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色》 第92章 刀子嘴豆腐心 秦冽嘴是真毒。 他话落,林烨一张脸涨得通红。 下一秒,秦冽目光偏了偏,在许烟身上停留一秒,又落回林烨身上,“你以为你是对别人好?或者别人对你的好唯恐避之不及……” 林烨半秒没停留反驳,“席主编不是那种人!!” 秦冽,“你跟她很熟?” 林烨偃旗息鼓。 秦冽冷笑,“自以为是。” 林烨耷拉着脑袋看床单。 病房里的气氛,因为秦冽这几句话降至冰点。 过了约莫一分钟左右,秦冽又道,“以你的身手怎么会被一个市井小混混捅刀子?” 林烨闻声身子一僵,没敢抬头。 两人在部队多年。 情分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基本上对方一个微表情,就能猜到对方的想法。 见状,秦冽轻笑,“因为你英雄救美,一门心思护着席雪?” 林烨脑袋更低几分。 看到林烨的反应,秦冽知道自己猜对了,冷冷地笑了一声,“趁着这次生病有人买单,你没事再顺便查查脑子。” 林烨,“……” 秦冽这几句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许烟站在一旁,细眉轻蹙,没忍住,“秦总,你这几句话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秦冽回看许烟,“过分?” 许烟话刚说出口其实就后悔了。 本就是跟她无关的事。 于公,林烨是秦冽的下属。 于私,两人是过命交情的兄弟。 怎么都轮不到她插嘴。 见她抿唇不再接话,秦冽嘲弄轻笑,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了病房。 待秦冽离开,沈泽走几步到林烨病床前小声嘀咕,“别放心上,三哥是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是那个德行,嘴硬心软。” 林烨抬眼,憨厚挠头,“我没把三哥的话放心上,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好,他是希望我长记性,我上次出事就是因为烂好心……” 沈泽‘嘿嘿’笑两声,“你知道就行。” 林烨道,“我跟谁生气都不会跟三哥生气,我的命是三哥救的,我爸妈的命也是三哥救的,就连我姐……” 林烨说着说着,红了眼眶。 沈泽推他一把,“行了,男子汉大丈夫,有泪不轻弹。” 林烨倔强说,“我没哭。” 沈泽,“行行行,你没哭行了吧。” 两人互怼完,沈泽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许烟,“许烟姐,这儿有我,你没事就回去吧。” 许烟把两人的对话听在耳朵里,微微拧眉。 再次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属于多管闲事。 下一秒,许烟调整情绪,浅笑接话,“刚刚席主编让我帮林先生找个护工。” 说完,又补了句,“费用她负责。” 许烟话音落,林烨忙不迭拒绝,“不用。” 许烟,“这是席主编的安排。” 林烨,“你跟她说不用,我这不算什么伤,明天就能出院。” 林烨话毕,离开病房的秦冽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几个瞧着上了年纪的医生。 单单看外貌和气度,就能猜出这几位医生资历颇深。 看到这一幕,林烨眼眶刚退去的红再次涌了上来。 “三哥。” 秦冽嗓音冷飕飕,“把眼泪给我擦了,别给我丢人现眼。” 林烨眼泪都掉下来了,边擦边嘴硬,“我没哭。” 听到他的话,秦冽被气笑,“我瞎?” 见秦冽笑,林烨也笑,“有时候是不太好使。” …… 离开医院之前,许烟还是按照席雪的交代给林烨找了护工。 林烨不愿意。 许烟微笑说,“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如果实在觉得不舒服,事后你再跟席主编沟通。” 许烟属棉花的。 林烨最怕的就是这种性子的人。 一拳打上去,一点反应都没有。 最后只能妥协。 从医院出来,许烟在停车场再次遇到了秦冽。 秦冽正站在车前边打电话边抽烟,见她瞧过来,眯着眼睛回看她。 许烟脚尖方向调转,径直走到他面前。 秦冽没想到许烟会走向他,眸色倏地加深,拿着手机的手一紧。 紧接着,秦冽挂了电话。 瞧见秦冽挂了电话,许烟提唇开口,“你现在方便吗?我们俩聊两句。” 秦冽把手机揣兜,沉声回应,“方便。” 许烟说,“我想在圈内公布我们离婚的事。” 秦冽神色骤冷。 许烟对秦冽的神色转变视若未见,继续说,“纸包不住火,迟早都有露馅的那天,而且最近……妈……那边一直有帮我安排相亲,许家那头知道,也是迟早的事。” 秦冽冷笑,“随你。” 许烟,“好。” 许烟转身离开后,秦冽捏着指尖的香烟送到嘴前抽了一口。 因为抽的太猛,烟呛了嗓子,一阵猛咳。 等到他抬头,许烟已经上车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秦冽的错觉。 他竟然在这一刻觉得自己有些惨。 像是被老婆抛弃了的无能丈夫。 回过神来,秦冽气笑,咬着烟蒂骂了句脏话,“槽!” 另一边,许烟开车回NF。 她刚把车开出一段路,就接到了席雪的电话。 许烟扫了一眼来电提醒按下接听,“席主编。” 席雪在电话那头道,“许烟,你现在从医院离开了吗?你方不方便,我想跟你聊聊。” 许烟没迟疑,询问,“你现在在哪儿?” 席雪说,“我刚从警局出来。” 许烟道,“正好我就在这条路上,差不多十分钟,我顺路去接你。” 席雪没拒绝,“好,我等你。” 十多分钟后,许烟和席雪在警局门口碰头。 席雪上车,第一时间不是去系安全带,而是脱掉了自己身上的白色西服外套。 许烟不明所以的的看向她。 在看到她里面的状况后,人错愕,瞳孔猛地紧缩。 席雪白色西服包裹下的,是一副遍体鳞伤的躯体。 她皮肤白,让她身上的那些青紫和红痕看起来越发触目惊心。 许烟呼吸无意识的发紧。 席雪唇瓣扯动,声音干哑,“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所以我想,让你直观的看到,或许更能明白我想表达什么……” 第93章 他落了下风 席雪身上的伤痕,目不忍睹。 许烟仅看了一眼,垂在身侧的手就不由自主的攥成了拳状。 下一秒,许烟抬手脱下自己身上的西服外套给席雪披上。 她动作尽量温柔,生怕会碰触到席雪身上的伤痕。 席雪,“不用,我……” 许烟,“穿我的。” 席雪回看许烟,眼眶又红了一圈。 车内的气氛在这一刻骤然安静。 过不知道多久,许烟温和的声音在车厢里缓缓响起,“是家暴吗?” 席雪唇瓣抖动,“嗯。” 许烟静默看她,大约是源于‘同类’的共鸣本能,心倏地收紧。 平日里在工作上那样雷厉风行的一个女人。 一个已经在公司做到主编位置,在这座城市有着一定人脉,又基本实现财务自由的女人。 饶是她都活得如此。 那其他人呢? 其他那些身处于水深火热婚姻中的女人呢? 许烟没问席雪为什么面对家暴不报警。 聪明如席雪。 不是那种为了面子不要命的人。 她身上这些伤,远远超出推搡范围。 下一秒,许烟提唇角,“所以,这就是你为什么在上次报道中失职的原因?” 席雪深吸气,这件事是对她这些年职业生涯的污点,但事实就是事实,“对。” 许烟,“我能理解你。” 说完,许烟又轻声补了句,“但理解并不代表你就是对的。” 许烟说话诚恳中立,席雪干裂的唇弯起一抹笑,“这就够了。” 许烟,“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席雪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听到席雪这句话,许烟不由得拧眉。 不过这是席雪的私事,她也不好说太多,沉默了几秒,从自己随身携带的手包里掏出一张苏婕的名片递给她。 “我朋友,专打离婚官司的。” “有备无患。” “放心,她嘴很严,哪怕我们俩是朋友,对于客户的私事,她也绝对不会跟我提半句。” 许烟看似淡漠疏离,实际上心细如尘。 她不仅给席雪留了面子,还给了她里子。 席雪伸手接过许烟手里的名片,又是一阵感动,“谢谢。” 许烟,“别怕背水一战。” 席雪捏紧手里的名片。 许烟又轻声道,“无需在乎任何人的眼光,与其每天身处‘囹圄’,不如破釜沉舟。” 席雪,“许烟,谢谢。” 许烟没细问席雪的家事。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后,席雪让她送她回家,她没听,送她去了医院。 急诊医生在帮席雪处理伤口的时候也震惊了,没忍住,还骂了两句脏话。 “这还是人吗?” “人渣。” “这种人就应该被送进监狱,最好再被物理阉割。” 骂完,医生看了席雪一眼说,“我给你开诊断证明,你拿好,对你……以后有帮助。” 席雪穿外套,“谢谢。” 医生看着席雪唇角动动,想说点什么,最终又什么都没说。 从急诊出来,席雪拢紧身上的外套,“林烨那边……” 许烟说,“我给他安排了护工,他不太同意。” 席雪抿抿唇,“多少钱?” 许烟,“五千一个月。” 席雪,“我转你。” 许烟,“嗯。” 说着,两人走到了电梯前。 席雪站在电梯门口发呆,过了约莫一分多钟,在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转头对许烟说,“你能陪我上去看看林烨吗?” 许烟本来在看手机,抬眼看向席雪,“可以。” 席雪汲气,“我……” 席雪欲言又止,最后抿紧了唇。 两人乘电梯上楼,直达林烨所住的楼层。 走到病房门口,席雪抬手敲病房门。 刚抬手,听到病房里传出一阵对话声。 林烨声音老实巴交的闷,“三哥,你什么时候安排我见见三嫂?” 林烨话落,紧跟着的,是沈泽一阵咳嗽声。 沈泽的咳嗽声特别有节奏感。 先是轻咳,后是重咳,最后是剧烈咳嗽。 见状,林烨一脸担忧的看向他,“你没事吧?” 沈泽快走几步走到床头柜前拿水喝。 边拧矿泉水,还不忘边给林烨使眼色。 可惜,林烨没看懂。 看着两人这毫无默契可言的互动,坐在沙发上的秦冽抬手用指尖勾了勾衬衣领口, 不甚在意的把玩手机。 林烨,“三哥……” 秦冽眼眸一抬,似笑非笑,“你不是已经见过了?” 林烨错愕,“什么时候?” 秦冽皮笑肉不笑,“就……” 不等秦冽后面的话说出口,病房门忽然从门外推开。 秦冽听到动静侧头,恰好对上许烟薄凉如水的眸子。 看出她眼底的不悦和戒备,秦冽胸口一堵,眼睛眯起。 席雪原本没想推门。 这种八卦,她根本不想撞破。 尤其是在看到秦冽冷眼扫过来的时候,她感觉自己身体里的血液都凝固了一瞬。 “秦总……” 席雪硬着头皮开口。 许烟出声打断席雪的话,“秦总,有关林先生的事我有些问题想咨询你。” 秦冽跟许烟对视,没立即应声,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手机边缘轻敲。 一秒,两秒,三秒…… 瞧见许烟眼底闪过一抹不耐烦,秦冽喉结滚动,起身大长腿迈开,“出去说。” 许烟,“谢谢秦总。” 许烟嘴上说着谢谢,神色里却没有半点‘谢谢’的意思。 看着她转身往外走的背影,秦冽眸色沉了几分。 槽。 就在刚刚那一瞬。 他居然感觉到了慌张。 过了一会儿,两人出现在病房门口的楼道里。 秦冽个子高,身子靠着墙壁,低着头跟许烟对视。 许烟神情漠然,“秦冽。” 秦冽眯着眼不吭声。 许烟,“你刚刚想跟林烨说什么?” 秦冽沉声,“实话实说,有什么不能说吗?” 许烟拧眉,“我们俩已经离婚了。” ——我们俩已经离婚了。 自从两人离婚,秦冽从许烟嘴里听这句警告无数遍。 秦冽突地冷笑,“是,我们俩结婚的时候听你的话是隐婚,离婚的时候听你的话也不能对第三个人说起,许烟,我是跟你结了个婚,还是被你包养了半年?” 第94章 叫姐姐 秦冽这几句话说得难听。 他前脚说完,后脚许烟就撂了脸子。 两人对视,秦冽喉头上下滑动,如鲠在喉。 两人就这么僵持,半晌,还是许烟揣在兜里的手机响起才得以打破这场僵局。 许烟收回淡漠的视线转身按下接听。 “霍总,你说。” 电话是霍城洲打来的。 电话那头,霍城洲无奈一笑,“必须得喊霍总这么生分?” 许烟微顿,“霍城洲。” 霍城洲忍俊不禁,“还不如霍总。” 许烟,“……” 下一秒,霍城洲笑着开口,“许烟,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许烟问,“什么忙?” 霍城洲道,“说这件事之前,我必须得跟你先确定另一件事。” 许烟,“你说。” 霍城洲问,“你对我确实没兴趣是吧?” 许烟给予肯定回答,“没有。” 霍城洲笑笑,语气受挫又轻松道,“事情是这样的,我身边一个小助理曾跟过我一段日子,现在,我想分开……” 许烟,“……” 短短几句话,霍城洲让许烟直接沉默无语。 他说话语气中,受挫是假,轻松是真。 见许烟不说话,霍城洲再次开口,“除了你,我目前真想不到其他更合适的人。” 这句话许烟能理解。 她之所以会是这个最佳人选,是因为她无情无爱,身份背景还适合联姻。 真可谓进可攻、退可守。 许烟,“抱歉。” 霍城洲,“不方便?” 许烟,“不是不方便。” 霍城洲好奇,“那是?” 许烟问,“能直说吗?” 霍城洲笑应,“但说无妨。” 许烟道,“不是不方便,是觉得有些贱。” 说完,怕霍城洲听不懂,又补了句,“不是说你那位助理。” 不是说霍城洲那位助理。 自然就是在说他本人。 霍城洲笑出声,“懂了。” 许烟,“嗯。” 话毕,许烟没给霍城洲多余的说话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电话切断,许烟转身看向秦冽。 秦冽没听清许烟后续说了什么,只听到了她最开始那句‘霍总。’ 放眼泗城这个圈子里。 姓霍还能被称得上‘总’的 ,除了霍城洲,没有第二个。 更何况,最近两人在相亲。 想到两人相亲的事,秦冽眸色暗了几分。 他们俩也不知道进行到了哪一步。 看上次在老宅的情形,霍城洲似乎对她很满意。 许烟一回头,看到的就是秦冽那张阴沉的脸。 许烟细眉轻蹙,以为他是不高兴在两人婚姻存续期间和离婚后她对这段婚姻的一些态度,提一口气说,“秦冽,我是为了你跟牧晴好。” 提到牧晴,秦冽脸色越发难看。 许烟又说,“你可以把牧晴带到林先生面前,一来,给牧晴一个身份,二来,也能满足林先生的心愿。” 秦冽,“我现在是不是应该感谢你为我考虑的这么周全?” 许烟淡漠说,“不必。” 说罢,许烟又轻飘飘的说了句,“即便我们俩现在不再是夫妻, 我如今认了柳姨当干妈,我们俩在某些社会关系上来说,也可以说是干兄妹……” 秦冽,“……” 许烟话毕,准备转身离开,走了几步,想到了什么,回头看秦冽,“秦冽,你是不是比我小两个月?” 秦冽眉心突地一跳,转头看向许烟。 两人对视,许烟轻挑眼尾,“哦,姐弟。” 秦冽,“!!” 病房里,沈泽找了个理由去厕所抽烟,给席雪和林烨留了充足的私人空间。 边抽烟,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慨:像他这样英俊潇洒又有眼力劲的有为青年着实不多。 彼时,林烨手撑在病床上想起身。 见状,席雪走到床尾蹲下身子帮他调节床靠背档位。 林烨脸蹭地一红,结结巴巴说,“不,不用,我,我自己能坐起来……” 席雪抬眼,“你小腹有伤。” 林烨,“不碍事。” 席雪调节完站起身。 两人一个靠在床头,一个靠在床尾,对视的时候林烨目光飘忽,始终没敢直视席雪。 最终还是席雪率先开口,“听许烟说,你不想用我安排给你的护工?” 林烨低头,“我的伤没那么严重,这两天沈助理守着我。” 席雪,“不好总麻烦别人。” 林烨攥了攥捶放在被子上的手,“我自己也能照顾自己。” 席雪,“你现在连行动都不便,怎么照顾?” 林烨噎住。 见林烨一张脸涨红,席雪心里一紧。 有一种自己欺负老实人的感觉。 她发誓她真没这种意思。 她就是平日里习惯了这么跟人说话。 席雪浅吸气,调整呼吸,“林烨,今天的事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恐怕会受更严重的伤,你别多想,也别因为我给你雇护工就有心理负担,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席雪是记者出身,之所以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上,跟她的三寸不烂之舌有一定关系。 林烨本来就憨厚,说不过她,许久,抬眼看向她问,“那个男人是你……” 席雪,“老公。” 林烨错愕,眼底吃惊明显。 席雪,“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在听到席雪说那个男人是她老公后,林烨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 倒不是他对席雪有什么非分之想。 是他从小到大就没接触过这样的男人。 家暴女人的男人。 在他们家,他妈只要脸子一撂,他跟他爸都得乖乖去蹲墙根。 林烨直直看着席雪,见她脸色由平静转红,知道她是难堪,为了打破僵局,人迷迷瞪瞪问了句,“你今年多大?” 席雪,“什么?” 林烨发懵。 紧接着,林烨硬着头皮再次开口,“我,我问你今年多大。” 席雪说,“对外四十一。” 林烨,“啊?” 席雪抿抿唇又说,“实际三十六。” 林烨,“你为什么谎报年龄?” 林烨不懂女人,但他们家有两个女人,他妈跟他姐。 他之前听她姐说过,女人报年龄,年年都十八。 像席雪这种把年龄往大报的,还是第一次听说。 面对林烨的发问,席雪没回答,垂于身侧的手攥紧,指尖狠狠掐入掌心,直接掐破了皮肉…… 林烨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张张嘴,想说什么,病房门被从外推开,许烟和秦冽一前一后进门。 许烟看似温和,神情却寡情凉薄。 秦冽看似桀骜、肆意、慵懒、狂妄,眸底深处却犹如丧家犬。 第95章 官宣离婚 在看到秦冽的表情后,病床上的林烨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 席雪跟秦冽不熟。 他可是熟的很。 秦冽此时此刻的表情,跟丧家之犬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虽说还是那条恶犬。 但恶犬也是犬啊。 犬,家养,他得有主啊。 别看林烨直球硬汉,但对夫妻相处之道,打小耳濡目染,自有自己的独特见解。 他看着秦冽,嘴巴张了又张,想到这会儿病房里还有许烟和席雪在场,最终什么都没说。 见秦冽跟许烟进门,席雪这边攥紧的手松开,有一种如蒙大赦的解脱感,朝两人点过头,对林烨说,“你安心养病,有什么需求,尽管跟我提。” 林烨木讷,“我没什么需求。” 席雪,“有的话,给我打电话。” 林烨本能想拒绝,但话到嘴前,又噎了回去。 至于拒绝的话为什么没说出口。 他自己也不知道。 席雪话落,转头看向许烟。 两人对视,没说话,眼神交换信息。 许烟主动开口,“我送你。” 席雪,“好。” 说完,席雪朝秦冽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跟许烟一起离开病房。 从病房出来,席雪问许烟,“你跟秦总聊了什么?” 许烟自然道,“我问他手里有没有陷害林烨那个小姑娘的信息。” 提到这件事,席雪呼吸一窒。 数秒,席雪说,“我有。” 许烟,“回头你发我。” 席雪,“嗯。” 说罢,席雪看许烟一眼,“谢谢。” 她知道,许烟这么说,是为了她好。 她是知道她在处理这件事的时候会无意识带入私人情感,所以接手这件事的后续跟进。 许烟,“一起并肩作战的伙伴,应该的。” 从医院出来,许烟开车送席雪回家。 抵达席雪家门口,许烟没立即开车门,而是问了她一句,“那个男人被抓了吗?” 席雪抿唇,“还没有。” 许烟果断调转车头,“去住酒店。” 席雪,“我还有换洗衣物没拿,明天上班我这身……” 许烟看她一眼道,“待会儿你把你的身高三围发给我,明早上班前我给你把换洗衣物买过去。” 席雪回看许烟,先是情绪绷紧,怕自己会忍不住暴露脆弱,后唇角扯出一抹笑,“我今天好像跟你说了很多句谢谢。” 许烟笑笑,“人生在世,谁都有遇到难处的时候,你现在遇到难处,我帮你一把,日后如果我遇到难处,也希望你能对我伸出援助之手。” 席雪,“必然。” 许烟,“一言为定。” 送席雪到达酒店后,许烟用自己的身份证开的房。 亲自把席雪送进酒店房间,她又用购物APP给她买了套即时送的睡衣和洗护用品。 “睡衣和洗护用品待会儿送到。” “我让对方放前台,然后让前台送上来。” 许烟办事干脆利落。 听到她的话,席雪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轻笑,“你不单单工作上雷厉风行,生活中似乎也是如此,而且我发现你反侦查能力很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我一样也遇到过……” 席雪话说至一半,意识到什么,眸子倏地一紧。 下一秒,一些答案呼之欲出,许烟抬手看了眼手腕间的表,神情自然且云淡风轻道,“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席雪一颗心被揪着,“你也是。” 许烟回笑,转身离开。 席雪起身送她,目送她出门,站在门框口问,“许烟,如果你的婚姻就是一场笑话,你的血肉挚亲也从来不是真的爱你,你的日子举步维艰,你会怎么做?” 许烟伫立在电梯前,侧头看向席雪,“我为什么非得要别人来爱我?” 席雪,“!!” 许烟,“人可以迷茫一时,但不能迷茫一世。” 席雪,“我懂了。” 许烟唇角勾笑,“表象这种东西,我们心知肚明,它永远都只会是表象,内里,腐肉烂泥,与其受着窝囊气自欺欺人,不如把桌子掀了做一次自己。” 席雪汲气,“谢谢。” 许烟微笑,“共勉。” 跟席雪说完话,恰好电梯门打开。 许烟踩着高跟鞋进电梯。 在电梯门合上的刹那,她脸上笑意收起。 她现在想抽根烟。 不是有这方面的嗜好,是疏肝解郁。 乘电梯下楼,从酒店出来,许烟走到旁边的24h便利店买了盒黑杆的云烟。 站在便利店门口低头拢着风点燃。 抽了一口,撩眼眸看向夜空。 夜幕漆漆,月残,却亮。 另一边,医院。 林烨坐在床上长达半小时看着秦冽欲言又止。 最后实在没忍住,硬着头皮问,“三哥,你是不是跟三嫂闹矛盾了?” 林烨话音落,秦冽冷眸跟刀子似得扫过来。 坐在一旁刚喝了一口水的沈泽这下不是假咳,而是真咳,一口水呛进气管,差点把自己活活咳死。 什么叫哪壶不开提哪壶? 什么叫作死? 此时此刻的林烨就是了。 接收到秦冽的目光,林烨脖子一缩,闭上眼,靠着床头一点点往下滑。 见状,稳住咳嗽的沈泽忙不迭上去帮忙。 三五秒后,林烨整个人躺平扯过被子盖在了自己的脸上,完全隔绝了秦冽的目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冽冷笑道,“你以后没有三嫂了。” 林烨大气不敢喘。 秦冽又道,“离了。” 林烨大夏天躺在被子里血液凝固。 下一秒,刚坐回沙发上掏出手机准备刷个朋友圈的沈泽受惊一哆嗦,手机‘啪’的一声落地…… 秦冽闻声垂眼。 沈泽急忙起身阻挡他的视线,“三哥!!” 可惜他还是慢了一步,秦冽到底还是看清了他的手机屏幕。 是许烟刚发的朋友圈。 背景是她车里,她抛出了一张离婚证。 文案:关于我们,故事不长,从前祝我们,以后,祝你,祝我…… 第96章 相思太苦,王八大补 病房里气氛凝固,降至冰点。 沈泽呼吸骤紧,不敢看秦冽,僵硬转着头看向林烨的病床。 虽然是单人床,但是挤挤貌似也能睡得下两个人。 就在沈泽思忖要不要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奔过去时,秦冽忽然冷沉着嗓音开了口,“她刚发的?” 沈泽头皮发麻,“好,好像是。” 秦冽喉结滚动,半晌,冷笑出声, “我现在是不是也该发点什么?” 沈泽安静如鸵鸟。 秦冽胸口不知名的情绪堵得慌,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揣在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 他冷着脸掏出手机按下接听。 电话那头沈白贱嗖嗖,“许烟发的朋友圈你看到了吗?” 秦冽声音冷得犹如淬了冰,“你想说什么?” 沈白调侃,“三儿,你怎么听着好像不高兴?” 秦冽默不吭声。 沈白又戏谑道,“牧晴还给许烟那条朋友圈点赞了呢。” 秦冽,“你待会儿把沈叔叔和阿姨的爱好总结一下发给我。” 沈白没听懂,“嗯?” 秦冽冷声道,“顺便再跟他们说一声,你接下来大概会死于话多,怕是没办法给他们二老尽孝了。” 面对秦冽这番话,沈白不怒反笑,还乐不可支。 听着他的笑声,秦冽脸色越来越沉。 等沈白笑够了,调整呼吸,语调难得正经,“三儿,你知道许烟那条文案其实只发了一半吗?” 这下轮到秦冽没听懂了,“什么?” 沈白说,“许烟刚刚发的那条离婚官宣文案,前半句的原句是:关于我们,故事不长,爱而不得,遗憾收场。” 秦冽眉心一跳,心也紧跟着落了半拍。 …… 许烟这条朋友圈确实藏了私心。 原文案也确实如沈白所说。 发完那条朋友圈后,她就关了手机。 那条朋友圈仅他们这个圈子里的分组可见。 她跟秦冽结婚的时候,除了这个圈子里的几个世家,无人知晓。 如今离婚了,依旧如此。 她之所以会关机,是因为知道今晚许家那边一定会发疯。 尤其是许静。 这个时候肯定恨不得把她剥皮抽筋。 她给席雪在酒店开了间房,她自己也是。 她没回御景庄园。 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她想最后安静一个晚上。 车开出不远距离,许烟随便找了家酒店办理入住。 她不是席雪,许静绝不会大肆宣扬的找她。 因为在许家根深蒂固的思想里,面子大于天。 办理入住后,许烟也给自己下了一套洗护用品,又买了一套睡衣。 等到快递送到,她拿着东西去冲了个热水澡。 从浴室出来,许烟开机,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打开了WLAN。 电话打不进来,但不耽误她跟想联系的人联系。 比如苏婕。 苏婕这会儿确实都快疯了。 给许烟打了N通电话,发了N条信息。 许烟点进去,简言洁语回复:我没事。 信息刚一发出,苏婕的语音电话就打了进来。 苏婕语气焦急又担忧,“你真的没事?许家那边……” 许烟,“我没事,你别忘了,柳姨要认我当干女儿。” 苏婕被提醒,长舒一口气,“把这茬忘了。” 许烟这会儿刚冲完热水澡,身心都得到了缓解,难得透露出一丝不紧绷的慵懒,人靠坐在沙发里,细长白腿伸长,脚尖抵着茶几,“放心,许家不敢把我怎么样。” 苏婕,“真的,我到现在都不敢信许姨是你亲妈。” 许烟默声。 苏婕问,“你现在在哪儿?” 许烟说,“酒店。” 苏婕,“地址,我过去陪你。” 许烟轻笑,“不用,我累一天了,都准备休息了。” 苏婕隔着手机拧眉,许久,出声说了句,“有事就随时给我打电话。” 许烟笑应,“嗯。” 苏婕,“我永远都在。” 许烟心里一暖,声音也变得轻柔,“我知道。” 两人聊了会儿,苏婕问起秦冽,“你说他接下来会不会高调把牧晴娶回家?” 许烟脚趾翘着,指甲是前阵子涂的肉粉色。 不妖娆。 怪可爱的。 跟她个人风格反差挺大。 她说,“不知道。” 苏婕忽地嘲讽,“我以前一直都好奇,同样是豆子,怎么红豆就配相思,绿豆就配王八,我内心深处一直都在为绿豆鸣冤抱屈。” 许烟忍俊不禁,“现在呢?” 苏婕道,“我现在才明白,原来我一直都同情错了对象,我应该同情红豆,相思一文不值,王八一斤八十,相思太苦,王八大补。” 许烟笑出声,“确实。” 听出许烟是发自内心的笑,苏婕在电话那头吁了口气,“烟烟,你跟我说实话,你现在对秦冽……” 许烟,“无动于衷。” 苏婕,“那就好。” 许烟漾笑,“撞南墙这种事,一次就好了,再多,我怕脑震荡。” 苏婕不知道哪根筋没抽对,忽然问,“如果秦冽后悔了呢?” 这话一出来,苏婕和许烟同时沉默了。 数秒后,苏婕鄙夷讥笑,“除非天上下红雨。” 许烟水眸含笑,是真不在意了,“自然灾害不可行。” 两人这通电话一直聊到了凌晨两点多。 最后还是许烟实在扛不住了,这才挂了电话。 电话切断,许烟起身走进卧室休息。 她已经困极了,本以为躺下就能睡着,却在沾上枕头的那刻突然变得异常清醒。 翻来覆去,她皱眉坐起身。 过了一会儿,她踩着拖鞋去外面的酒柜开了一瓶红酒。 拎着酒瓶走到落地窗前盘腿坐下对瓶吹,百无聊赖,顺便打开手机看微信朋友圈。 她晚上发的那条官宣点赞评论的不少。 首当其冲的就是苏婕。 【恭喜姐妹重获新生,打今天起,我有钱我不花,我存着给我姐妹请十八个男模跳蹦擦擦。】 第二个是牧晴,没多说,只点了个赞。 但这个赞,在这种情况下,也显得极为绿茶。 毕竟放眼泗城,谁不知道她跟秦冽那点事。 第三个是沈白,看热闹不嫌事大。 【恭喜恭喜。】 第四个是牧津,第五个是徐蕊…… 徐蕊评论意味深长:离了好啊,总不能耗尽一生,搏一段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概率婚姻吧。 看到徐蕊这句评论,许烟拿起酒瓶喝酒。 没醒的红酒有些涩。 入喉,酸涩不舒服。 总不耗尽一生,搏一段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婚姻吧。 是啊。 当初她是多傻,才会觉得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海有舟可渡,山有路可行。 这才不过短短半年,现实就甩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也让她明白,所爱隔山海。 是隔山海的那两个人本就相爱啊。 比如秦冽和牧晴。 兜兜转转,转转兜兜。 他们还是他们。 许烟正出神,拿在手里的手机震动,她垂眸,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信息:你不在家? 发信息的人是秦冽。 下一秒,信息撤回。 第97章 虚情假意 看到屏幕上被秒撤回的消息,许烟轻挑了下眼尾。 隔了三五秒,许烟把手机扔到一旁,专注眺望落地窗外的景色。 她对泗城这个地方始终喜欢不起来。 人声鼎沸,却处处透着薄情。 让她没有一丝一毫的眷恋。 喝酒到凌晨三点,她起身摇摇晃晃回到了床上。 入睡前,她摸过手机瞧了一眼。 许静给她发了七十多条信息,意志力很顽强。 秦冽也发了。 六条撤回。 许烟心静如水,纤细指尖捏着手机扔到床头柜上,翻了个身,借着酒劲入睡。 次日。 许烟生物钟六点准时睁眼。 昨晚喝的酒不错,没有头痛欲裂的感觉。 她先是躺着清醒了会儿,随即起身冲了个澡,洗掉一身酒气。 她今天还有一场硬战要打。 状态必须得好。 俗话说得好,输人不输阵,输阵不输势。 洗漱完,又下酒店负一层吃过早餐,许烟先是淡定开车帮席雪置办了一身行头给她送过去,后跟席雪请了个假。 席雪从她手里接过购物袋时,黑眼圈很重,显然是昨晚没休息好。 “谢谢。” 许烟,“你今天要不要休息一天?” 席雪摇头,“昨天丢给你一堆烂摊子,我今天得去接着处理,哪怕只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许烟点头,没再劝。 成年人的世界里,谁不是举步维艰,一边不想活,一边又努力活。 摆烂这两个字,说出来简单,做起来谈何容易。 席雪话落,看着许烟,欲言又止,“你……” 许烟,“我没事。” 席雪,“嗯,有事的话……跟我说。” 许烟回笑,“好。” 从酒店出来,许烟坐在车里抽了根烟。 烟抽完,降下车窗,等烟雾散尽,伸手拿过中控上的手机关了飞行模式。 飞行模式前脚关闭,后脚许静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仿佛是卡着点打的。 又仿佛,是一直在打,只是现在她才开机。 许烟没迟疑,直接按下了接听。 不等她说话,许静那边已经怒不可遏的训斥。 “你人在哪儿?” “许烟,你现在真的是翅膀硬了,离婚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跟我说一声。” “你还有把我这个妈放在眼里吗?” “你外公本来都出院了,昨晚在听到你离婚的消息后又再次进了医院,如果你外公有个什么好歹,你……” 许静怒气冲冲的声音一句接着一句。 许烟把手机贴着耳朵静听,眼底无波无澜。 等到许静骂累了,她才挑动唇瓣说了句,“妈……” 许静根本不给许烟说话的余地,“我不管你现在在哪里,你马上给我回来!!” 说罢,许静又愠怒的补了句,“不是回家,是来医院。” 许烟,“好,我知道了。” 她懒得反驳。 因为她深知,反驳也没用。 跟许静挂断电话,许烟打转方向盘去了医院。 许老爷子住的是VIP病房。 许烟推开病房门时,许老爷子正被两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一左一右伺候着。 脸上哪有半分病态。 有的全是变态。 看到许烟,许老爷子脸色沉了下来。 两个小姑娘都是有眼力劲的,忙收了正在喂他吃葡萄的娇嫩手指。 “外公。” 许烟踩着高跟鞋进门,弯腰放下在医院门口买的水果篮。 许老爷子没吭声,坐在一旁沙发上的许静起身,三步并两步走到她面前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 病房里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许烟,是谁给你的胆子?” “离婚这么大的事,你跟谁商量过?” 许烟默声。 她离婚还需要跟谁商量? 这话听着多可笑。 她自己的婚姻,还得听从他人摆布。 许静怒急攻心,话毕,想到病房里还有其他人,转头一记冷眼扫了过去。 两个年轻姑娘看到她的眼神,身子一抖,忙低着头快步离开。 等到病房里只剩下许静、许烟和许老爷子,许静再次抬手。 眼看她那一巴掌就要落在许烟脸上。 许烟不急不缓道,“柳姨说她会认我当干女儿。” 许静闻言,扬起的手僵住。 许静其实是个没脑子的,遇事不决,余光扫向许老爷子。 在这个家里,有人唱黑脸,就有人唱红脸。 许老爷子就是这个家里唱红脸的那个人。 这不,听到柳宁要让许烟当干女儿,许老爷子脸色立马有所缓和开了口。 许老爷子是个老狐狸。 最会的就是笼络人心。 “你能不能控制一下自己的脾气。” “动不动就伸手。” “现在烟烟已经是大人了,你这样让烟烟多难堪。” 许老爷子画风转得快,许静察言观色的劲儿也不逊色,深吸一口气,收起扬在半空中的手说,“爸,我还不是为了她好。” 说完,许静装模作样的剜了许烟一眼,“柳宁十有八九也就是说说而已,你……” 许静话说至一半,许烟出声打断了她的话,“妈,柳姨说会给我办一场宴会,高调认我当干女儿。” 话毕,许烟转身面向病床上的许老爷子,淡声说,“外公,秦冽和牧家那位小女儿的事圈内人尽皆知,是打我的脸,也是打许家的脸。” 许老爷子蹙眉。 身为世家,谁都不愿意自己的脸被按在地上摩擦。 尤其是许家之前已经发生了许静和乔弘毅那档子事。 许烟又道,“所以,我与其站着秦少奶奶的名头让别人看笑话,倒不如我大方退出,这样,一来,省得其他世家看笑话,二来,也能让秦家欠我们许家一个人情。” 秦家的人情。 这可是好大一个人情。 许老爷子依旧沉默,但神情已经有所松动。 许烟往前两步,给许老爷子接了杯水双手端着递到他跟前,“外公,擅自离婚是我的错,但您想想,这个婚离的,是不是百利无一害?” 许老爷子看着许烟递过来的水杯没立即接过。 脑子里转弯儿。 他跟秦老爷子是世家情分不错。 可如今秦老爷子身居国外,常年不回国,秦氏的所有事都由秦冽全权处理。 就算秦老爷子再记着跟他的情分,很多事恐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可是如果让秦冽欠了许家的人情。 这可就大不相同了…… 许老爷子老谋深算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精光,抬手接过许烟手里的水杯,喝了一口,语重心长道,“既然你在秦家过的实在不舒心,离了就离了吧,但你千不该万不该这么大的事不跟我和你妈说一声。” 许烟,“是,是我考虑不周。” 许老爷子,“你妈打你,你也别放心上,你是我们许家独女,以后许家都是要交到你手上的,她也是爱之深恨之切。” 许烟,“外公,我明白。”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许烟长松了一口气。 比她想象中要好应付。 大约是许家如今的处境让许老爷子顾虑太多。 走至停车场,许烟从兜里掏出车钥匙正准备开车门,忽然看到了不远处刚下车的秦冽。 两人对视,秦冽视线落在她左侧脸颊的巴掌印上,眉峰突地皱起。 许烟神情淡然,轻描淡写的扫了他一眼,招呼都没打,弯腰上了车。 第98章 明明动了心 许烟坐进车里,系安全带、打转方向盘,一气呵成。 车速疾驰,从秦冽面前驶过。 秦冽身侧站着沈泽。 沈泽已经吸取了N次前车之鉴,安静如斯,为了置身事外,甚至都没正眼看许烟的车,梗着脖子抬头看天。 等到许烟车走远,他才缓缓把头摆正。 秦冽嗓音肃冷,“许家有人在住院?” 沈泽一个激灵,终究是逃不过这一劫,不敢撒谎,“听,听说是昨晚许老爷子突发心梗住了院。” 秦冽冷眸眯起,脑子里闪过上次在许家许烟脸上的巴掌印。 下一秒,秦冽道,“你哥最近是不是在跟许家谈一个合作项目?” 沈泽说,“手游开发那个?” 秦冽,“回头跟你哥说一声,秦氏也要入股。” 沈泽听得云里雾里,一脸懵,“啊?” …… 另一边,许烟从医院出来后,没去NF。 她这个形象,没办法去上班。 不过她也没闲着,跟席雪打了一通电话,跟她确认了一下有关陷害林烨那个女孩的资料。 “昨晚我给你邮箱发了一份有关那个女孩的详细资料。” 许烟说,“好,我待会儿看看。” 席雪隔着手机沉默数秒,汲气说,“那个女孩,也很难。” 许烟微顿,接话,“猜到了。” 跟席雪挂断电话,许烟开车回了御景庄园。 一进门,吴妈就风风火火冲到了她面前。 在看到她脸上的巴掌印后,眼眶瞬间通红,哽咽问,“她打的?” 许烟没说话,算是默认。 吴妈攥紧许烟的手,有些话没办法直接问,可她又心疼忍不住,“你……” 许烟一脸淡然,“还不是时候。” 她已经忍了这么多年,不在乎再忍这最后一次。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沉得住气。 她需要的是一击中的,让许家再无翻身之日。 而不是隔靴挠痒。 她绝不会为了逞一时口舌之快,或者一时意气用事,让她这么多年的隐忍付之东流。 吴妈,“我回去给你拿冰块敷脸。” 许烟轻笑,“谢谢吴妈。” 几分钟后,许烟拿着吴妈递过来的冰块边敷脸,边查看席雪给她发到邮件的文件。 女孩儿叫冯清,年龄二十岁整。 资料显示,她是在十四岁的时候跟着母亲改嫁。 女孩的继父是做外贸生意的。 对方有一个独子。 这个独子嚣张跋扈,从不把她们母女当人看。 资料里还有女孩不少信息。 比如,她经常陪这个继父参加一些商业活动。 再比如,女孩儿曾因为家暴报过警。 是被她继父那个儿子打的。 最后不了了之,资料显示,是女孩儿母亲撤销了报案。 许烟把女孩儿的资料从头看到尾,一股窒息感油然而生。 她想她或许能够明白席雪那个时候的不理智。 不同的施暴者,相同的遭遇。 同样挣扎过,又同样无力挣脱眼前困境。 许烟被这股子窒息感正压的喘不过气来,扔在一旁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回神,深吸气,掀眼眸看了一眼,是秦母的电话。 她抿抿唇,伸手拿过手机,按下接听。 电话接通,秦母担忧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烟烟,你现在在哪儿呢?” 许烟如实回答,“在御景庄园。” 听到许烟在御景庄园,秦母松一口气,“许家那边……” 许烟说,“没事。” 秦母,“怎么会没事,你妈……” 话说至半截,秦母意识到自己言多有失,余下的话噎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秦母再次开口,语气温柔又满是期待,“今晚回来吃饭好不好?” 许烟,“妈……” 秦母,“妈想见见你,得看到你没事才能安心。” 面对这样的秦母,许烟终究是狠不下心,“好。” 跟秦母挂断电话,许烟把手里的平板随手放下,抬手捏了捏眉心。 晚上七点,许烟准时出现在秦家老宅。 为了防止被秦母看到脸上的巴掌印,她今天的妆容要比平时浓一些。 香槟色长裙,头发高挽。 恰到好处的露出香肩和纤纤玉颈。 看到她,秦母几步上前将她一把抱住。 “怎么昨晚突然就发了那条朋友圈。” “你多少跟我知会一声,我这边好着手准备。” “许家那边我今天打过电话了,不过我打电话的时候听说你已经跟他们说了,他们……” 秦母一句接着一句。 看得出,也感受得到,是真的心疼许烟。 许烟温声回答,“妈,我真的没事。” 秦母,“烟烟,妈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但你能不能答应妈,以后不管做什么,只要是有危险的事,跟妈说一声。” 许烟默声。 秦母知道她这是没答应,心里一阵难受。 许烟是个有分寸的。 她知道。 两人正僵持,一辆宾利驶入院子。 紧接着,秦冽推车门,长腿一迈,走了下来。 在看到秦冽后,秦母眼睛都瞪圆了。 下一秒,秦母松开抱着许烟的手,快走几步挡在房门口,阻止秦冽进门,“别跟我说你今天回来是巧合。” 秦冽一手抄兜,一手懒散的拎着自己的西服外套,视线越过秦母看向站在客厅中间的许烟,良久,收回目光,低笑一声说,“真是巧合。” 第99章 弟弟而已 秦冽话音落,秦母看着他讥笑。 下一秒,双手环胸,满是鄙夷的看着他说,“死了千年的鸭子。” 秦冽挑眉。 秦母,“就剩嘴最硬。” 秦冽用指尖挠眉心,“啧。” 因为秦冽的出现,原本和谐温馨的局面被打破。 为了避免许烟看到秦冽不舒服,秦母拉着她去后院的小花园修剪花草。 两人闲话家常,秦母问许烟,“霍家那个老二你们后面还有联系吗?” 说起霍城洲,许烟心里略过一丝不适,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出来,“没有。” 秦母诧异偏头看她,“没有?” 对上秦母不解的眸子,许烟故作若有所思,“联系过两次。” 秦母,“那孩子……” 许烟又紧接着道,“公事。” 秦母,“……” 许烟,“妈,我跟霍城洲不合适。” 许烟声音淡淡,秦母转回头,以为是霍城洲对许烟不满意,撇嘴说,“我觉得霍家老二也就那样,一般。” 听到秦母的话,许烟忍俊不禁。 也不知道是谁前阵子差点把霍城洲夸上天。 接下来的时间,秦母裁剪花草,许烟递剪刀。 快裁剪完的时候,秦母说,“我准备这周末办一场酒会,在酒会上宣布你以后就是秦家的女儿。” 许烟抿唇不语。 秦母没回头,收起剪刀,垂眸看眼前的花团锦簇,“烟烟,你是不是很纳闷,我为什么会对你这么好?” 许烟挑唇,实话实说,“有点。” 秦母,“你还记得你七岁那年吗?我那会儿怀了二胎,去许家参加许老爷子的生日宴。” 听到这儿,许烟心底咯噔一下。 见她不说话,秦母回头,“看来你都记得。” 许烟如实接话,“嗯。” 许烟确实记得。 那天是许老爷子的生日宴,秦母刚怀孕三个月。 说出来或许没人信。 但却是事实。 酒壮怂人胆,微醺的乔弘毅借着酒劲试图对秦母图谋不轨。 豪门世家,这样的事情传出去,受委屈的只会是女人。 更何况,秦母嫁给秦父,本就算不得门当户对。 这样不对等的家庭背景下,秦母在这个圈子里尤为艰难,更是要格外注重自己的言行举止。 乔弘毅就是看准了秦母不敢声张,所以才敢肆意妄为。 就在乔弘毅笃定自己能得手,秦母都想好自杀不苟活的时候,许烟打翻了摆放在那间休息室许老爷子的二十层蛋糕架。 ‘砰’的一声巨响。 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关注。 这件事的最后结果,秦母得救,乔弘毅假装一切没发生,许烟当晚被毒打一顿关进了地下室。 “我知道你在许家受尽委屈,就是在那个时候。” 说着,秦母放下手里的剪刀,上前一步,把许烟拥进怀里,“烟烟,时至今日,我不想再瞒着你,我想让你知道,你有人可以依靠,你也有人爱。” 秦母边说,边深吸了一口气,“当年那件事发生后,我担心东窗事发,日夜焦虑,回来后不久就流产了,即便如此,我还是害怕,所以我安排了人监视你, “是,我也没那么纯良,我本来只是怕你把那件事说出去,后来却发现了你在许家受尽委屈这个秘密……” 许烟闻言身子微颤。 秦母把人搂的更紧,“烟烟,你是个好孩子,我从最开始只是单纯让你监视你,怕你把那件事捅出去,到后来变成了你每一次受伤都会牵动我的心,一点一滴中,把你当成了我自己的孩子……” 许烟眼眶酸涩。 秦母用手轻抚她后背,“烟烟,你要好好的,知道吗?” 许烟声音哽咽,“妈。” 秦母,“你什么都不用说,我都懂,我也知道你想做什么,您放手去做,秦家会为你兜底。” 如今的秦母,已经不是当年的秦母。 如今秦老太太已经去世,秦老爷子常年定居国外,秦父又宠妻,秦冽又是秦家如今的掌权人…… 她说话,自然举足轻重的份量。 许烟,“谢谢妈。” 秦母,“什么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我就偏偏想让好人长命百岁、风生水起、坏人锒铛入狱、受到应有的惩罚。” 许烟眼眶通红。 吃晚饭的时候,秦母和许烟关系更亲近了些。 秦母跟许烟说起某个世家的八卦。 许烟难得好奇询问,“什么时候的事?” 秦母给她夹菜,笑着说,“就前两天,也算是报应,之前那个李太太嘚瑟的都要上天,天天都对张太太冷嘲热讽,就说人家窝囊,现在好了,他老公直接把小三带上门逼宫了……” 许烟,“我记得那位李太太。” 在圈子里骄纵十足。 这么说吧,谁家的狗从她身边路过,她都得说那条狗几句不是。 秦母,“所以说,在这个圈子里,男人从来都是靠不住的,你想想那位李总,平日里在李太太跟前装的多怂。” 许烟莞尔,“靠人不如靠己。” 秦母赞同点头,“不是有那么一句老话嘛,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 秦母话落,餐桌上的秦父和秦冽同时抬头。 父子俩对视一眼,同时挑眉。 秦父轻咳两声,“老婆,话不是……” 秦父本来想说‘老婆,话不是这么说的’,话说至一半,接收到了秦母刀子似的眼神。 秦母冷笑,“怎么?我难道说得不对?咱们家不就有活生生的例子吗?” 秦.活生生例子.冽。 秦父被噎。 讲事实、摆证据,他完败。 下一秒,秦父和秦母都落眼在秦冽身上。 面对两人的目光,秦冽抬手松了松脖子间的领带缓缓往座椅后靠,嗓音低沉,轻笑开口,“我如今在这个家,是不是有点多余?” 秦父没吭声。 秦母转头看向站在一侧的佣人,用言行一致告诉他答案,“赵姐,去厨房把今晚多做出来的那条鱼给少爷吃。” 多做出来的鱼。 多鱼。 多余。 秦冽舌尖抵后牙槽,视线扫向许烟。 许烟恰好也在看他。 两人视线撞上,许烟顿几秒,红唇翕动,“弟弟。” 秦冽狭长眸子骤然一紧,“!!” 第100章 躲他 许烟脸上打趣的神情一闪而过。 快到仿佛只是秦冽的错觉。 秦冽目光盯着许烟的红唇,数秒,被气笑。 晚饭过后,秦母让许烟留宿。 许烟摇头拒绝。 秦母攥着她的手小声问,“因为阿冽?” 许烟同样低声回答,“传出去不好听。” 秦母,“那以后呢?” 许烟,“妈……” 秦母捏许烟的手,没作声,心里都懂。 有分寸如许烟,以后也必然不可能再在秦家老宅留宿。 两人亲昵的拉着手聊了几句,秦母送许烟出门。 秦冽紧随其后出来,手里拿着车钥匙。 秦母看他手里的钥匙一眼,怒极反笑,“你也要回去?” 秦冽薄唇勾笑,“不在家碍您的眼。” 秦母,“你碍我的眼还少?” 秦冽,“少碍眼是一眼。” 说罢,秦冽俯身上了车。 秦冽上了车,却没立即开车。 而是坐在车上姿态懒散的点了根烟。 等到许烟上车,他才打转方向盘跟上。 看着两人的车一前一后驶离,秦母眼睛瞪得溜圆,掏出手机给秦冽发了条信息:你回家是这条路吗?!! 秦母信息发出,秦冽那头没回。 另一边,许烟最开始也没当回事。 以为秦冽只是恰好跟她同行。 等到她在路口拐弯的时候,发现了不对,细眉微拧。 在她印象里,除了御景庄园,秦冽名下没有哪套住宅在这边。 就在她皱眉思忖时,放在中控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许烟垂眸扫了一眼。 是秦冽的来电。 许烟按下方向盘上的接听键。 “有事?” 许烟声音疏离淡漠。 听着她刻意疏远划清界限的声音,秦冽挑了下眉,想到她刚刚在餐桌上的挑衅,修长手指轻敲方向盘。 许烟,“秦冽?” 秦冽敲方向盘的手停住,似笑非笑,“姐姐?” 许烟,“……” 许烟呼吸骤紧,唇角微抿。 今晚因为秦母的缘故,也因为当时餐桌上气氛太好,让她有些忘形。 其实她那声‘弟弟’说出口后就后悔了。 以他们俩现在的关系。 她实在不应该打趣秦冽。 许烟沉默,思考该怎么才能让这件事揭过去。 正想着,秦冽在电话那头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一本正经,“刚刚收到消息,席雪的老公抓到了,你要过去吗?” 许烟回神,松一口气,出声问,“席雪呢?” 秦冽说,“应该在去的路上。” 许烟说,“我就不去了。” 席雪没向她寻求帮助。 她不想没有边界感的介入别人的私生活。 秦冽沉声应,“嗯。” 秦冽话毕,两人之间的通话再次陷入了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冽点了根烟,咬着烟蒂,嗓音低低沉沉问,“脸上的伤怎么样了?” 许烟不说话。 秦冽,“用药了吗?” 许烟汲气说,“不严重。” 秦冽,“嗯。” 许烟,“如果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秦冽闻言舌尖抵烟。 下一秒,不等他开口,许烟那头直接挂了电话。 看着车载显示屏上被挂断的电话,秦冽嘴角的烟蒂咬扁几分。 她在躲他。 他不是看不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 想到她在躲他,他心里竟然有那么几分不爽。 紧接着,秦冽取下嘴角的烟,掐灭在手跟前的烟灰缸里。 …… 次日。 一觉醒来,许烟脸上的巴掌印已经基本看不出来。 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许烟唇角勾起一抹讥讽,不得不说许静这些年对她动手已经总结出了力度经验。 既能达到让她难堪的目的。 又能保证让她快速消肿、不丢许家的面子。 洗漱后简单画了个淡妆,许烟下楼吃早餐。 吴妈今早做的早餐丰盛。 各种她爱吃的做了一堆。 许烟唇角弯笑,“吴妈,怎么做这么多?” 吴妈手在身前的围裙上蹭了两下,笑眯眯道,“我还帮你炖了燕窝,你晚上回来喝。” 许烟,“好。” 吴妈走过来用公筷帮她夹奶黄包,“多吃点。” 许烟抬眼眸,眼里全是笑意,语气难得还带了那么点撒娇,“吴妈,这是早餐。” 吴妈一本正经道,“早餐吃饱、午餐吃好、晚餐吃少。” 许烟说不过吴妈,笑应,“好好好。” 吃过早餐,许烟开车上班。 吴妈送她到门口。 许烟从后视镜里看吴妈,心里没来由的一软。 吴妈和秦母,真的是她生命里的光。 前往NF的路上,许烟接到了李倩的电话。 许烟按下接听,电话那头李倩声音刻意压低道,“许首席,你今天千万别来公司……” 许烟车已经快到公司了,闻言,狐疑,“怎么了?” 李倩说,“席主编的爸妈和哥嫂……” 李倩话说至半截,电话那头突然响起一阵嘈杂声,紧接着,电话被中断。 许烟细眉微拧。 让她千万别去公司。 跟席雪的爸妈阿和哥嫂有关? 许烟思忖片刻,反应过来。 这件事十有八九跟席雪那个家暴老公有关。 昨晚秦冽跟她说那个男人被抓了。 前脚家暴男被抓,后脚席雪的爸妈却来公司……貌似是找她的麻烦? 这个清奇的逻辑思维,不免让人觉得诧异。 许烟没因为李倩这一通电话退缩。 有些事情,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尤其是对于这种撒泼耍横的人,你越是避而不见,他们就越是想方设法纠缠不休。 过了一会儿,车抵达NF。 她下车锁门,踩着高跟鞋进门。 刚走进公司门,就看到一群人无章法的拉扯成了一团。 大部分人许烟都是认识的,是她的同事。 还有那么几个…… 很眼生。 她细数了下,不多不少,正好四个。 “那个姓许的女人呢?我们要见她。” “她不是很厉害把我女婿送进了监狱吗?怎么?现在躲着当缩头乌龟不敢出来见人?” “谁家夫妻吵架不是床头吵架床尾和,用得着她一个外人挑唆。” “我看她就是嫉妒我女儿嫁了我女婿那么好的男人。” 四人当中的中年女人越骂越起劲。 四个保安外加六七个同事都挡不住她往电梯冲的劲头。 许烟一袭长裙外搭一件白色西服外套。 瞧见女人这个势头,清冷开口,“你们是在找我?” 第101章 决定了,就面对 许烟声音平静,不高不低。 但是破天荒的,在这嘈杂的环境里,就是莫名有一种穿透力。 她话音落,拉扯在一起的几人皆是一顿,随即回头。 在对上许烟淡漠的表情后,被保安拉着的中年女人脸色突变,挣扎着就要朝她冲过来。 几次挣扎无果,女人愤愤的转头看向拉着她的保安破口大骂。 “真是NF养的好狗。” “松手。” “你信不信……” 不等女人把话说完,许烟提唇打断了她后续的话,“孙哥,你松手。” 许烟话毕,拉着女人的保安先是愣了下,然后看着许烟为难的说,“许首席,这……” 许烟唇角弯笑,“没关系。” 看着许烟淡定的表情,拉着女人的保安慢半拍松手。 他前脚松手,后脚女人就朝许烟冲了过来。 许烟个子高,垂眼眸看她。 女人原本姿态张牙舞爪,可是真放开她、让她为所欲为了,她又僵住不敢下手。 “你凭什么把我女婿送进监狱?” “看着年纪轻轻,居然挑唆别人离婚,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我告诉你,如果你今天不把我女婿放出来,我就赖在你们这儿不走了。” 说着,女人撒泼耍混那一套就要上演,往地上一坐,抬头挑衅的看向许烟。 仿佛是料定了许烟拿她没办法。 谁知。 许烟一脸无谓,看她一眼,踩着高跟鞋从她身边走过。 女人,“!!” 许烟迈步上前,穿过围在一起的人群,走到电梯前按电梯。 等电梯的过程中还看了手腕间的表一眼。 仿佛是等的不耐烦。 见此情形,闹事的几个人都傻眼了。 年轻些的女人走到中年女人面前边扶她边推她,“妈,她这是什么意思?” 中年女人也是一脸迷茫。 年轻女人,“她不会是想去上班吧?” 中年女人发狠说,“她敢!” 中年女人话音刚落,电梯门打开,许烟脚下步子一迈,上了电梯。 等到她进去,她抬眼看向站在电梯外的同事,“都不上班?” 众人闻言,纷纷反应过来,一拥而上,上了电梯。 直到电梯门关上,席家这一大家子还愣神没反应过来。 等到他们反应过来想冲上去,电梯早就已经上行。 见状,保安过来拦人。 “这个小贱人就这么走了?” “让她下来。” “不然我今天就赖在你们NF不走了。” …… 彼时,电梯里的几个人除了许烟笑成一团。 “早知道他们不敢动手,我就不拦了。” “可不是,我还以为他们多厉害呢。” “刚刚许首席好帅啊。”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题牵扯到许烟的时候,她掀眼眸笑了下。 紧接着,电梯门打开,她率先迈步下了电梯。 等到她一走,电梯里的几个人边下电梯边小声议论。 “许首席居然一点都不慌。” “好酷啊。” “我突然发现我要爱上许首席了。” 另一边,许烟刚下电梯准备进办公室,李倩就端着一杯咖啡跟了过来。 许烟回看她一眼,见她把手里的咖啡往前递,伸手接过,红唇勾笑,“谢谢。” 李倩小声说,“我不是跟你打电话让你别来了嘛……” 她刚刚原本在楼下来着。 电话被摔,她才上来。 许烟喝咖啡,抬眼间说,“我有话问你。” 李倩,“……” 数秒后,两人一前一后进办公室。 许烟神态自若的走到办公桌前,放下咖啡杯,落坐,微笑看向李倩,“坐。” 李倩满脸局促,“许首席……” 许烟,“还想继续瞒下去吗?” 李倩抿唇。 许烟,“要不我打电话问席主编?” 李倩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半晌,李倩抬头看向许烟,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许首席,你别怪席主编,她能走到今天不容易。” 许烟不说话,喝咖啡,示意李倩继续。 李倩低垂眼眸,“刚刚那几个人是席主编的家人,你也看到了,他们根本就不爱席主编,哪怕明知道席主编被家暴,他们也不会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不管遇到什么事,他们只会怪席主编……” 许烟,“席主编被家暴,你们都知道?” 李倩点头。 许烟闻言心里一紧,对NF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所有人都知道席雪被家暴。 却没有一个人看笑话。 所有人都替她瞒着,维护她。 这才是一种人与人之间相处良性的生态环境。 李倩点头后见许烟不作声,以为她是不高兴,急忙解释,“许首席,我们不是故意瞒着你,实在是……” 许烟,“没事。” 说罢,许烟朝李倩抬了抬下颌,“你先出去吧。” 李倩,“你没生气吧?” 许烟颔首,实话实说,“我很喜欢NF的工作氛围。” 李倩脸上表情从慌张到欢喜仅用一秒。 许烟,“出去吧,我跟席主编打个电话。” 李倩点头如捣蒜。 目送李倩离开,许烟拿过手机拨通了席雪的电话。 有些事,有些话,她还是要从当事人那边知道答案的。 道听途说,远没人咨询当事人真相来的稳妥。 电话拨通,电话里响起席雪疲惫的声音,“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 许烟问,“在酒店?” 席雪回话,“嗯 。” 许烟说,“今天的事你都知道了?” 席雪苦笑,“想不知道都难。” 许烟,“你现在什么想法?” 席雪道,“我准备起诉离婚,至于我爸妈那边……” 席雪说前半截,后半截思忖,还是狠不下心。 许烟接着她的话说,“我不知道你们家是有什么把柄在你婆家那边,还是你们家受过他们家什么恩惠,我只是站在客观的立场上分析, “如果不幸前两条被我说中了,那接下来你的离婚路怕是不好走,因为以你家里人今天的表现,他们一定会百般阻挠,外加道德绑架你。” 席雪沉默。 席雪沉默的空档,许烟也没说话。 她知道,她需要一个缓冲时间。 半晌,席雪深吸一口气说,“这样的家人,我不要了。” 许烟,“这是你的私事,你做决定就好。” 席雪道,“我待会儿去公司。” 既然都决定了,她自然就得面对。 迟一天早一天的事。 而且这种事,宜早不宜晚。 太晚,还会耽误她起诉离婚的进度。 跟席雪挂断电话,许烟端着咖啡杯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窗外的风景。 高楼林立,繁华有余。 静心的人可以欣赏美景,心里有事的人,只会觉得烦躁。 …… 席雪是两个小时后来的公司。 许烟正坐在办公桌前处理工作,李倩连门都没顾得上敲,风风火火冲了进来,“许首席,你快下去看看,席,席主编被打了……” 第102章 紧张 李倩慌里慌张说完,手足无措的看许烟。 许烟皱眉,随即起身。 两人乘电梯下楼。 刚下电梯,就看到中年女人拉扯着席雪作势要往外走。 席雪脸上和脖子上都带了伤。 中年女人边拉着她往外走,嘴里还边碎碎念。 “谁家日子不是这么过来的?” “哪有夫妻小吵小闹就把老公送进警局的?” “你这要是传出去,别人得怎么看咱们家。” “你现在就跟我去警局撤诉,等大伟被放出来后,你们就安安稳稳好好过日子,要我说,你这班趁早也别上了,免得……” 女人念念有词,力气又大,拉着席雪一刻不停的往外走。 四周站着的保安和同事见状想拦,又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不是别的。 主要是他们已经见过这样的场景无数次。 次次都是席雪妥协。 他们真的是‘力’有余而‘心’不足。 眼看席雪就要被女人拉着离开,许烟冷声开口,“报警!” 许烟话音落,四周的人错愕看向她。 许烟神色清冷,“我说报警,听不懂?” 李倩最先反应过来,伸手抢了一个同事的手机,又拉着同事的手解锁密码,拨了报警电话。 “你好,我要报警,我这里是NF周刊,我们这里有人寻衅滋事……” 记者出身,李倩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看到李倩来真的,中年女人一下慌了手脚,也顾不得拉着席雪,冲过来抢李倩手里的手机。 “什么寻衅滋事?” “我是来找我的女儿的。” “你别血口喷人。” “警察同志……” 不等中年女人说完,李倩这边已经挂了电话。 李倩身高一米六八,又穿了高跟鞋,手往上一举,中年女人蹦了两下都没能够着她手里的手机。 反倒是徒增笑料。 让四周的人都强忍笑意。 中年女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成了笑话,转头凶神恶煞的看向席雪。 奈何席雪面前已经站了许烟。 许烟比席雪要高一些,两人又同样身材纤细,她往她前面一站,恰好把她挡的严严实实。 中年女人看到许烟,怒气上头。 “又是你这个女人。” “你不把我们家搅合的鸡犬不宁不消停是吧?” 许烟,“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中年女人,“你敢说我女儿把我女婿送进警局跟你无关?” 许烟淡定道,“你女婿之所以会进警局,一来,是他家暴,二来,是他用匕首捅伤了别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中年女人惊愕。 许烟又说,“我不妨告诉你,你现在就算是带着席主编去警局撤案,你那个宝贝女婿也不会被放出来,他还捅伤了别人。” 中年女人闻言,眼睛眨了又眨,转头看向站在身后的老伴儿和儿子,“大伟捅人了?” 两人俱是一愣。 中年女人咬牙切齿,“这么大的事,老赵家怎么不说。” 两人哑口无言。 许烟,“所以,警察抓他是依法办事,你找谁都没用。” 许烟说完,中年女人皱着眉杵着不动。 忽然,站在她不远处的年轻女人上前,凑到她耳边嘀嘀咕咕说,“妈,你忘了,那个人不是说了吗?大伟之所以会进局子,是跟一个保安起了冲突,那个保安就是她老公公司的,这件事一看就是个局……” 年轻女人说罢,还不忘冲中年女人挤眉弄眼。 中年女人瞬间就像是被打了鸡血,恶狠狠的转头看向许烟,“你还装,都是你设的局……” 话毕,中年女人知道自己一个人怕是没办法控制住许烟,转头给自家儿子和老伴使眼色。 两人会意,冲上前就要跟许烟动手。 许烟原本就有提防,人往后躲,奈何她身后是席雪,退了两步,踩到席雪的脚,险些摔倒。 好在她反应快,身子侧了侧站稳。 不过这短短几秒时间,她的手臂已经被年轻男人抓在了手里。 许烟回头看男人一眼,细眉微拧。 年轻男人看着她放狠话,“我告诉你,你要是乖乖让警察放了我妹夫,我看在你是我妹妹同事的面子上,你再给我们赔个一两万,这件事就算……” 就算什么。 不等男人说完,许烟反抓住他的手臂借力,一个过肩摔把人直接摔到了地上。 ‘砰’的一声巨响。 男人后脑勺着地。 疼的头晕眼花。 看着倒地不起的男人,中年男人满眼惊恐往后退了半步。 一旁的年轻女人见状,先是尖叫,后作势就要冲向许烟。 许烟头微微偏了偏,神情漠然,“ 我是女人,我可是打女人的……” 年轻女人,“……” 半晌,年轻女人转头看向一旁的中年男人,“爸,你就看着小杰这么受委屈,他这么做可都是为了你们啊……” 中年男人闻声,硬着头皮往前。 他刚抬手,还没落下,不料从外突然冲进来几道人影。 其中一道人影上前一把搂住许烟的细腰往后,紧接着,抬腿一脚踹在他小腹上。 中年男人应声倒地。 这一脚力度大,他人都倒地了,还往墙根惯性滑了一截。 这一幕让在场的几人都猝不及防。 包括许烟。 闻着身后熟悉的香水味,她不用回头都知道对方是谁。 紧接着,落于她腰间的手收紧,秦冽低沉冷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受伤没?” 许烟拧眉回头。 两人视线对上,秦冽心里一紧,咬牙根,“说话。” 第103章 未经他人苦,怎知他人难 秦冽眼底的紧张和克制共存。 许烟回看他,细眉微拧。 半晌,淡声回应,“没事。” 听到许烟的话,秦冽环在她腰间的手不松反紧。 众目睽睽下,两人就这么僵持了长达十多秒。 最后还是一旁有人喊了声‘三哥’,才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局。 “站稳。” 秦冽沉声开口 ,落在许烟腰间的手缓慢松开。 说完,他迈步走向一旁的警察,刚走两步,身后响起许烟的道谢声,“谢谢秦总。” 秦冽闻声脊背骤然一僵。 数秒后,他没回头,挑了下眉,被气笑。 秦总。 嗯。 好。 很好。 不论是婚前、婚姻中,还是婚后,他在她这儿始终见不得光。 下一秒,秦冽迈步走向跟他说话的警察。 跟秦冽说话的警察就是上次在林烨病房给他做笔录那个。 全名叫龚毅。 和秦冽的关系,跟林烨一样,一个战壕爬出来的兄弟。 当初在一次任务中受了伤,如今在警局任闲职。 说是闲职,倒也不闲。 主要是他自己闲不下。 “三哥,这几个人我先带回局子了。” 秦冽声音沉沉,“嗯。” 龚毅是个人精,凑到他跟前笑,“刚刚那个女的,你认识?” 秦冽看他一眼,“见义勇为。” 龚毅一脸不信,“我又不是林烨。” 秦冽面无表情,“你比他强在哪儿?” 龚毅,“强,强在……” 强在哪儿,支支吾吾半天,龚毅最后厚着脸说了句,“耐力。” 秦冽,“呵。” 龚毅,“……” 对于男人而言,说他耐力不足,跟说他不行毫无区别。 龚毅张张嘴,想反驳,被小警察控制住的席母突然开始歇斯底里的叫嚣打断了他的话。 “席雪,你这个白眼狼。” “你居然报警抓我们,别人不知道,你自己心里难道没数吗?” “你为什么就不能安安稳稳的跟大伟过日子,难道非得把你哥送进监狱,让我们席家绝后你才甘心?” “当初如果不是……” 席母扯着嗓子嘶喊,一双眼盯着席雪,像是恨毒了她。 在场的所有人被席母这几句话镇住。 反观席雪,垂在身侧的手发抖,神情却异常坚韧。 “你想说什么?想说当初我哥是为了救我,所以才被赵伟抓住了把柄?” “想说我这辈子,就应该为席家当牛做马,在赵家卑微苟活?” “我想知道,当年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说着,席雪用手一指,指向旁边的席刚,“当初是他带着赵伟到家里喝酒,赵伟喝多之后意图强暴我,是,他是第一时间冲出来救了我,把赵伟打成了残疾,因此被赵家拿捏住了把柄,扬言非得把他送进监狱……” 当年的事,一两句话说不清。 赵伟和席刚,是打小玩大的兄弟。 赵伟是什么时候对席雪心生歹念的,没人清楚。 那晚,席父和席母都不在家,席刚约了赵伟来家里喝酒。 酒壮怂人胆,赵伟喝多后跌跌撞撞进了席雪的卧室。 席雪睡眠浅,第一时间就睁开了眼。 可惜赵伟却扑上来用手捂住了她的嘴。 一边满嘴酒气的诉说着对她的喜欢,一边用另一只手恶意的撕扯她身上的衣服。 席雪情急之下拿起床头柜上的夜灯砸了赵伟的脑袋。 也是这个动静,吵醒了席刚。 血气方刚的年纪,再加上喝了酒,看到这样的场景后,席刚下手没个轻重。 等到报警,赵伟被送入医院,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下手太狠。 赵伟被打断了两根肋骨,下面也落下了终身残疾,不能再人道。 发生了这样的事,赵家和席家打的不可开交。 赵家根本不承认赵伟强暴席雪的事实。 再加上赵伟确实也没得手,从席雪身上也检查不出任何敬业痕迹。 这件事就成了死局。 赵伟强暴席雪的事没办法定论,但席刚把赵伟打成残疾却是事实。 赵家放狠话,势必要把席刚送进警局。 席家一听这话就急了,前面的硬气没了,只剩哀求。 最后这件事以席家掏空了家底儿,席刚把晋升的机会让给赵伟,席雪嫁进赵家门收场。 当年席雪根本不够法定结婚年龄。 这也就是席雪为什么会改写年龄的原因。 席雪把多年积压的秘密就这么猝不及防曝了光。 在场的众人无一不唏嘘。 席母双眼通红,恨不得把她吃肉喝血,“如果不是你,家里能变成这样?席雪,你到底有没有心?” 席雪点头苦笑,“是,这句话我认,如果不是给赵家赔钱,我们家现在原本也应该是富裕家庭,如果不是我哥把晋升的机会拱手让给赵伟,我哥现在起码是公司二把手,可是我呢?妈,我做错了什么,在这件事情里,我从头到尾也是受害者啊……” 席母,“……” 直到席家人被带走,席雪也跟着上了警车,NF围观的众人都还没回过神来。 许久,席雪手下的小助理率先抽噎出声,“我心疼席主编。” 一人开了口,其他人也开始小声唏嘘。 “我一直都在想,席主编那么有能力的一个人,怎么就被一个家暴男和这样的原生家庭拿捏住了,现在看来,是我浅薄。” “旁观者上帝视角,自然觉得所有局都可破,可当局者,受害者是自己没错,但全家也因为自己的事付出了惨痛代价,说心里半点没有愧疚,那是假的,更何况,当年席主编才多大。” “所以说,感同身受这种事,根本不存在。” 众人议论纷纷,许烟这边神色平静的乘电梯上了楼。 下电梯的那刻,许烟脑子里闪过一句话:未经他人苦,怎知他人难。 旁观者总是理智。 身处其中,亲情,周遭环境,各种施压。 席雪是理智没错,席雪工作能力也很强没错,但她终究也不过只是个普通人。 她没有三头六臂,也生不出如磐石的心。 当年席刚为了救她下那样的死手,必然也是把席雪这个妹妹捧在手心如珠如宝。 至于为什么原本相亲相爱的兄妹会变成今天这样。 时间推移,工作不得志,人生不如意,妻子因为他没出息各种数落,复杂情绪积怨。 站在谁的角度都没错。 毕竟大家都只是凡人。 许烟思绪万千,推门进办公室,揣在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 她垂眸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秦冽的信息:我是不是有一条领带落在了御景庄园? 第91章 拉扯 许烟微愣了一瞬,反应过来,接话说,“有,你等我把号发你。” 席雪感激,“谢谢。” 许烟把手机拿离耳边,找到秦冽的手机号复制黏贴到跟席雪的微信对话框。 把这一系列事情做完,许烟淡声问了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席雪正准备挂断电话,闻声汲气,顿了顿说,“方便吗?” 许烟承应,“方便。” 席雪咬咬牙,“你能来一趟医院吗?我还有别的事要处理。” 许烟,“好。” 跟席雪挂断电话,许烟简单整理了下办公桌,起身拿着手包离开。 临走前,她又叮嘱李倩,“如果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李倩,“许首席,你有事要走?” 许烟回话,“对,私事。” 一听是私事,李倩有分寸的没再多打听,“哦哦,你放心,这边如果有什么事,我一定第一时间联系你。” 许烟微笑,“好。” 从NF出来,许烟四十分钟抵达医院。 停稳车,她刚推门下车,就撞上了同样刚抵达医院的秦冽和沈泽。 看到两人,许烟颔首打招呼,“秦总。” 秦冽挑了下眉,嗓音低低沉沉说,“席雪给你打的电话?” 许烟接话,“是。” 秦冽轻笑,“她还真是大壮的克星。” 许烟默声。 秦冽话落,见许烟不说话,转身迈步。 他前脚迈步,后脚走在后的沈泽朝许烟一个劲挤眉弄眼。 别看许烟跟秦冽说话的时候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但是对上沈泽,忍俊不禁。 沈泽用口型跟她说话,“姐,我又冤又苦。” 许烟唇角弯笑。 沈泽又道,“你待会儿能不能……” 沈泽这句能不能还没说完,‘碰’的一声闷响,撞上了秦冽的后背。 沈泽来不及惨叫,捂着脑门往后退半步,抬眼惊恐的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停下脚步的秦冽。 秦冽比沈泽高半头,垂眼看他,面无表情。 沈泽脸上 扬起的笑比哭还难看,“三,三哥。” 秦冽,“不看路?” 沈泽笑容略僵。 秦冽似笑非笑,“还是有什么比看路对你吸引力更大?” 沈泽笑容彻底僵住。 此时此刻,沈泽脑子高速运转。 就在他思考该怎么辩解时,秦冽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 没用多大力气。 但特别意味深长。 沈泽头皮发麻,“三,三哥……” 秦冽嗤笑,没理他,再次转身迈步。 沈泽,“……” 乘电梯上楼的时候,沈泽跟一只鸵鸟似得窝在靠近电梯键的角落。 电梯里人不少,许烟和秦冽站在另一侧。 眼看电梯门就要合上,门外忽然挤进来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男人力道大,猛地挤上电梯,让电梯里的众人皆往后退了一大步。 所有人对此都防不胜防。 许烟也是一样。 她脚下原本就穿着一双高跟鞋受力不稳。 外力撞击,身体惯性,让她整个人都往后踉跄了好几步。 还好在她以为自己会崴脚时,腰间忽地落下一只大手将她禁锢住。 紧接着,那只手勾住她的细腰把她往后带,直接将她带进了怀里。 熟悉感贴上来,许烟汲气回头,正对上秦冽深沉的目光。 许烟抿唇,“谢谢。” 秦冽薄唇勾了勾,散漫道,“客气。” 许烟说,“我已经站稳了。” 看出她眼底的迫不及待,秦冽轻挑了下眉梢,眼眸抬起,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见状,许烟拧眉,“秦总。” 秦冽装聋。 许烟,“秦冽!” 秦冽作哑。 许烟将唇抿成一条直线,“秦冽,松手,你别忘了我们已经……” 许烟话说至一半,秦冽突地低头。 两人视线撞上,秦冽冷笑,“想说什么?想说我们俩已经离婚了?” 许烟神色漠然。 秦冽,“放心,我没忘。” 说罢,秦冽落在许烟腰间的手倏地一松。 许烟皱眉站直身子,往前半步,跟秦冽拉开距离。 秦冽低垂眼眸,高大的身子往电梯壁上倚,看着许烟的动作,眼睛眯了眯,心里不爽。 三五秒后,电梯门打开。 许烟率先一步下电梯。 几分钟后,三人出现在林烨的病房。 林烨伤的不轻,小腹被捅了一刀。 许烟他们进门的时候,他正配合警察做笔录。 林烨还是那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警察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不同以往的是,他总会时不时看一眼站在病床另一侧的席雪。 席雪一身白色西服套装,身上有不少血迹。 血迹虽然已经干涸,但能看出血量不少。 几次偷看下来,林烨闷声开口,“你要不要去检查一下?” 席雪垂在身侧的手有些抖,“我没受伤,这些血不是我的。” 林烨又道,“那你去换身干净衣服。” 席雪,“我先陪着你做完笔录。” 听到席雪这么说,林烨神色不太自然,“我没事。” 席雪,“我也没事。” 林烨,“……” 差不多五六分钟后,给林烨做完笔录的警察看向席雪,“席小姐,还得麻烦你跟我们回警局一趟。” 席雪点头,“没问题。” 话毕,席雪走到许烟身边捏了捏她的手,“你帮我给林烨找个护工,费用我出。” 许烟回应,“好。” 席雪抿抿唇,“至于发生了什么,我回头跟你解释。” 许烟回捏席雪的手,“你的私事,说不说是你的自由。” 席雪眼眶骤然一红。 另一边,刚刚给林烨做笔录的其中一个警察捶了他一拳,转身走到秦冽跟前打招呼,“三哥。” 秦冽双手抄兜,嗓音低沉含笑,“怎么你出警?” 对方说,“本来不是我,这不是听说有大壮的事嘛。” 秦冽抬眸看一眼半躺着的林烨,“捅他的那个男人呢?” 对方道,“跑了,不过我们已经派出警力去抓捕了,他跑不远……” 秦冽轻笑,“嗯。” 简单聊了几句,两个警察带着席雪离开。 目送三人出病房,秦冽头一转看向病床上的林烨,薄唇勾了勾,皮笑肉不笑道,“她是救过你的命?还是给你下了蛊?让你以德报怨,做出这么品德高尚的事。” 第90章 环环相扣 她刚刚说还有后续跟进。 不是说说而已。 是实打实的想调查出这件事的幕后真相。 虽说单单对于这个采访而言有些多此一举,但事已至此,道歉总得拿出道歉的诚意。 成年人之间的道歉,就别再搞什么虚头巴脑没营养的‘对不起’‘很抱歉’了。 而是需要实打实的弥补。 许烟先是调查了之前主动找席雪让其帮忙‘伸张正义’的女孩儿资料,从中得知,对方如今还在念大学。 而且从资料上看,对方成绩还不错。 再看其家庭情况。 重组家庭,母亲是全职太太,继父做生意。 这样的家庭条件,绝不会是为了钱做这种事。 不是为了钱,那就是被授意。 谁的授意。 必然是她那位继父,又或者是她母亲。 看到这儿,许烟手落在鼠标上,久久没动。 如果真的跟她预料的一样,那让这个女孩子站出来作证的几率基本可以说是零。 跟这个女孩有没有良知,有没有正义感无关。 是因为这个女孩大概率连自己的人生都没办法做主。 思忖几分钟,许烟拿过办公桌上放着的手机点进微信看了眼跟席雪的对话框。 依旧没有回复。 许烟皱眉,转手给席雪打了通电话。 下一秒,彩铃声响起。 电话是通着的,但无人接听。 许烟接连打了三个,结果都是一样。 这个时候已经临近中午。 事出反常必有妖。 许烟正考虑席雪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办公室门被从外敲响。 许烟抬眼,淡声回应,“进。” 她话音落,办公室门被推开,李倩迈步走了进来。 走到办公桌前,李倩笑问,“许首席,你想喝什么?” 许烟微笑,“大家都点完了?” 李倩回答,“是,就剩您了。” 许烟,“我喝咖啡就行,正好我这里咖啡豆没了,你帮我点一杯咖啡续上。” 李倩欢快承应,“没问题。” 李倩说完,朝许烟笑笑,“许首席,点完了,那我先出去了,等待会儿咖啡到了,我给你拿进来。” 许烟漾笑,“多少钱,我转你。” 李倩有些不太好意思,“等咖啡到了你再转我。” 许烟,“我跟你说,我记忆力可不好,待会儿说不准就忘了,趁我现在还记得。” 话毕,许烟又笑着补了句,“况且,是我有求于你,让你帮我的忙,你怎么还反倒不好意思了?” 李倩被许烟几句话说的笑出声,“二百一。” 许烟,“我转你。” 话音落,李倩那边收到了转账。 李倩朝许烟晃晃收到转账提示的手机,“许首席,收到了,那我先出去了。” 许烟回笑点头。 目送李倩离开,许烟忽然想到了什么,提唇喊住她,“李倩。” 李倩闻声回头,“怎么了?” 许烟看着她问,“席主编那边还是联系不上?” 提到席雪,李倩表情有些古怪,“还没。” 许烟,“我发现你们几个人对于今天席主编缺席好像并不意外。” 李倩紧张抿唇。 许烟微笑,并不施压,“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吗?” 李倩唇角抿了又抿,一脸为难,“许,许首席,这,这个……” 李倩‘这个,这个’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许烟盯着她看。 见很难问出什么,倏地一笑,“不方便说就算了,出去吧。” 听到许烟这么说,李倩脸色越发不自然,“许首席,不是我不愿意说,是,是这个是席主编的家事,我,我不方便说……” 许烟,“原来如此。” 李倩,“嗯。” 许烟,“行,我知道了,出去吧。” 李倩勉强勾起一抹笑,“那我就先出去了。” 李倩离开后,许烟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眺望了会儿外面的风景。 席雪的家事。 而且是几乎整个NF都知道的家事。 会是什么? 倒不是她八卦,主要是事情发生的太蹊跷。 站在落地窗前思考了会儿,许烟转身走回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拨通了沈泽的电话。 电话接通,许烟没弯弯绕绕,直接询问,“沈泽,你方便把大壮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沈泽,“大壮的联系方式啊。” 许烟,“对。” 沈泽笑呵呵接话,“行,许烟姐,你等我发你微信。” 许烟道谢,“谢谢。” 沈泽,“你看你,又跟我客气,咱姐弟俩……” 沈泽正说着,面前总裁办的房门突然打开,他一噎,余下的话如数卡在了嗓子眼,就连脸上的笑容都变的僵硬。 沈泽磕磕巴巴,“三,三哥。” 听到沈泽的声音,电话这头的许烟默声。 紧接着,秦冽低沉散漫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你这么紧张做什么?背着我倒卖商业机密了?” 沈泽干笑两声,“哪,哪儿能啊。” 秦冽挑眉。 沈泽如实交代,“许,许烟姐的电话。” 秦冽闻言,扫了眼沈泽的手机,轻挑了下眉梢。 随后,再没作声,双手抄兜离开。 沈白走在秦冽身后,经过沈泽身边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自求多福。” 沈泽可怜巴巴,“啊?” 沈白看着沈泽还在通话中的手机屏幕,轻笑道,“你还不如倒卖秦氏商业机密。” 沈泽,“啊??” 沈白,“我原本准备去电影院看消失的她。” 沈泽一脸懵,脑回路完全跟不上,“什么?” 沈白,“现在我不准备去了,我准备过两天直接看现实版消失的你。” 沈泽,“……” 直到沈白离开,沈泽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拿着手机,对着电话那边的许烟欲哭无泪道,“许烟姐,我当你是我亲姐,你知道吧。” 许烟微顿,承应,“嗯,我知道。” 沈泽语气惨兮兮,“姐,我待会儿就把大壮的手机号发你微信。” 许烟,“好。” 挂断电话,沈泽那边林烨的手机号还没发过来,许烟就率先接到了席雪的电话。 她迟疑了会儿,按下接听,电话那头席雪强压着起伏情绪说,“许烟,你有秦总联系方式吗?刚刚林烨因为我受了伤,这会儿在医院急诊室……” 第89章 事实胜于雄辩 手里茶水温热,他浅呷了一口,漫不经心说,“跟我有什么关系?NF不实报道在前,试图蒙混过关在后,走到今天这一步,不都是他们自己造成的?” …… NF这边,一切按照前一晚定好的原计划进行。 诚恳道歉在前,发布在各社交APP官方账号上。 道歉信息一经发出,评论区瞬间炸锅,比之前更甚。 【刀架你脖子上了,你知道慌了,水淹你膝盖了,你知道急了。】 【现在才出来道歉,早干嘛了?】 【一句对不起就完事了?之前你们发表的那些侃侃而谈、义正言辞的报道就这么一笔勾销了?】 【一个官方账号,过家家呢。】 【打脸不?我就问你们打脸不?】 【求破产重组。】 …… 评论区齐齐整整,清一色全是骂声。 几个盯着官方账号的同事皆是苦大仇深。 许烟此刻在办公室里校对剩余的发布稿件,其余人在办公区各自其职。 十点半,许烟那头又发出一篇事情还原报道,把有关林烨那个报道还原全貌。 报道里不单单有林烨被泼脏水的全貌,还有当初那位所谓的被轻薄的女性受害者如何寻求帮助的全貌。 报道最后,许烟写道: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因为我们的失职,看似是想为女性群体打开一扇窗,实际上是封死了更多女性受害者的求助门,我们深刻反思总结,绝无下次。诚请大家监督。 这条报道发出,评论区依旧骂声一片。 但是这些骂声里,倒是夹杂了几条中立发言。 【我觉得他们有一条说得很对,因为她们的失职,看似是想为女性群体打开一扇窗,实际上是封死了更多女性受害者的求助门,本来很多时候为女性发声就难,因为那个女人的虚假求助,不敢想接下来会有多少媒体再也不会为类似的事情发声。】 【没有调查清楚确实是你们的不对,不过身为官方账号能第一时间站出来道歉,也属实不多见,因为大部分都是第一时间关评论区,外加花钱降热搜。】 【诚恳道歉,不是给大众道歉,是给那位受害者保镖一个道歉啊。】 【先观望,怕再次反转。】 …… 看着夹杂在其中的中立发言,盯着官方账号的几个同事莫名松一口气。 他们这会儿总算是体会到了许烟说的那句话。 没有比之前更差的情况。 …… 紧接着,许烟又发了第三条官方信息。 【关于林先生的事件,我们接下来会继续做调查,为大家跟进汇报,另外,NF周刊已于昨晚向林先生真诚道歉,不求原谅,但求接下来的深入调查能弥补我们的失职。】 这条信息一经发出,评论区从骂声多变成了好奇多。 【什么情况?这件事不是已经板上钉钉了吗?还调查什么?】 【NF不会是在发癫吧?调查什么?】 【我怎么感觉这次NF要闷声做大事的感觉?】 【NF这些年在我记忆力里都退休了,哈哈哈哈,最近两天怎么了,怎么总在热搜蹦跶。】 【这件事是不是还有别的隐情啊?】 【还有什么要调查的,倒是说啊,把我吊的不上不下。】 …… 见评论区风向有转,众人紧绷的神经总算得以放松。 许烟这边在办公室也一直在同步关注舆论风向。 看到风向有转,伸手拿过办公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 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她才刚入职NF不久。 况且她之前一直做的都是娱乐媒体方面的采访报道。 对这块,还是生疏。 咖啡喝了一半,她心绪也渐渐平稳,起身走出办公室。 见她出来,办公区的众人纷纷起身。 许烟走到距离她最近的工位止步,唇角弯笑,“感谢大家齐心协力,我们算是暂时松口气。” 许烟话落,刚刚还担心出事的几个同事个个心服口服。 “许首席,你是怎么想到这招的?先道歉,再还原真相,最后还留了悬念。” 许烟漾笑,“其实很正常,就是心态问题,大部分网友都是理智的,之所以愤慨,是因为我们没拿出一个端正的态度,大家想要的,不过就是我们一个道歉。” 说完,许烟又道,“大家在看到道歉后,情绪其实基本就有了宣泄口,再骂几句,也正常,然后我们还原事情真相,解铃还须系铃人,也是为了那位保镖朋友正名。” 说到这儿,许烟停顿了下,笑笑,“至于留悬念,一来,我确实准备对这件事继续做调查,因为我已经知道了一些内幕,只不过还需要更多的佐证, “二来,既然这件事已经把NF推到了风口浪尖,福祸相依,不如借此机会让大家记住NF,虽然这话不好听,但确实是破天的流量送上门。” 许烟一番话下来,在扬的几人深表佩服。 尤其是李倩,看许烟的眼神都快冒星星了。 聊完,许烟拍了拍手,“大家今早辛苦,我请大家喝咖啡。” 她跟其他人也不熟,转头看向站在身侧的李倩,“还得麻烦你帮我做一下登记,看看大家都喜欢喝什么。” 李倩笑吟吟,“没问题。” 许烟,“谢谢。” 跟李倩说完话,许烟转身回了办公室。 她前脚进门,办公区的众人低声私语。 “别说,这个许首席还真有两把刷子。” “从她不让关官方评论区,我就觉得她挺行的,最起码是心理素质强过一般人。” “刚刚我都要被吓死了,尤其是她说出那句大家一起承担责任的时候。” “人家那是小人后君子。” 几人正聊着,有人忽然兴冲冲插话,“刀锋那边发官方回应了,表示他们愿意接受NF的道歉……” “我看看,我看看。” “刀锋这个官方回应发的真及时啊。” 此时,秦氏总裁办,沈白轻敲秦冽的办公桌,揶揄发问,“官方回应发的够及时啊。” 秦冽云淡风轻,“你是敦煌来的?” 沈白,“嗯?” 秦冽,“壁画那么多。” 第88章 圣母她不当 许烟闻言,残留的睡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怎么了?” 李倩道,“昨天刀锋那边那个保镖不是做直播了嘛,被一些博主掐头去尾的乱剪一通发到了网上,现在我们官网已经被冲了……” 许烟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一听是这个,吁一口气,“就这件事?” 李倩,“是啊,这事难道还不够大吗?” 许烟抬手捏眉心,“这种情况难道不应该昨天就料到了吗?” 李倩,“……” 昨天大壮开直播闹自杀。 刀锋是知名保镖公司,NF是出了名的据实报道。 再加上之前大壮那件事本就被炒作的沸沸扬扬。 各种buff叠满。 发生今天这种情况,是必然。 许烟话落,李倩沉默了会儿,紧接着像是被吃了定心丸,说话语气平缓许多,“那我们要不要关闭官网评论区?” 许烟说,“不用。” 李倩,“可是如果不关闭,评论区的舆论会越来越厉害。” 许烟轻笑,“关闭评论区,舆论就会消失?” 李倩噎住。 确实。 治标不治本。 许烟,“你待会儿联系下席主编,也通知一下之前负责这篇报道的其他小伙伴,让大家今天都早点去公司,我们做一下……” 不等许烟把话说完,李倩那头道,“席主编联系不上了。” 许烟诧异,“什么?” 李倩道,“我刚刚给你打电话之前,其实先给席主编打了通电话,因为打不通,这才打给你的……” 许烟,“……” 许烟默声,顺便把手机拿离耳朵看了下时间。 六点半。 NF周刊是早九晚五制,因为没有强制的打卡制度,所以一般大家都会在八点半以后才陆陆续续到公司。 她不了解席雪的作息。 如果席雪喜欢早上多赖会儿床,这个点联系不上,也说得通。 许烟抿唇,再次开口,“这样,七点半左右的时候,你再联系一下席主编,我们暂定早上八点半在NF集合。” 李倩隔着手机欲言又止,“许首席,其,其实……” 其实什么,李倩支支吾吾了会儿,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闷声闷气的说了句,“那我就等七点半再联系一下席主编。” 许烟,“好。” 挂断电话,许烟人靠坐在床头已经完全没了睡意。 出神了会儿,拿过手机打开NF在几个社交软件上的官方,翻看其评论区。 挨个看过去,神情没有半分异样。 倒不是骂得不够难听。 而是完全在意料之中。 【说什么以‘据实报道’为周刊文化,我看是为了博眼球无所不用其极。】 【还为底层发声呢,就是这样发声的?怎么?保镖不是底层人?】 【现在的媒体,天下乌鸦一般黑,上午我看到NF徐老师的报道,还想着NF周刊出淤泥而不染呢,现在看来,都一样。】 【请问花多少钱能买你们一条不实报道啊,给我报道几篇呗!】 【无良媒体,迟早倒闭。】 …… 评论区各种骂声都有,更有甚者人肉席雪。 她的家庭住址,在NF的职位,甚至她父母的住址,全部被扒了个精光。 …… 清早七点,许烟吃过早餐,打车前往昨晚吃饭的酒店取车。 取到车后,开往NF。 七点二十,许烟给李倩打了通电话,询问她有没有联系到席雪。 李倩满是无奈,“没有。” 许烟,“这个点了还没有?” 李倩,“嗯。” 许烟皱眉,缓了几秒问,“其他人呢?联系到了吗?” 李倩说,“联系到了。” 许烟,“行,八点半NF见。” 李倩心有担忧,“那席主编那边……” 许烟道,“我待会儿给席主编发条信息,等她看到自然会回复。” 许烟安排妥帖,目前也确实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李倩,“行。” 跟李倩切断电话,许烟点进微信,找到跟席雪的聊天对话框点进去发了条语音,“席主编,刀锋林烨那边的事情发酵了,我准备按照我们昨晚定下的计划行事,今早让李倩联系你,一直没联系上,你这边什么时候有时间麻烦给我回个电话。” 发完语音,许烟把手机合上扔在中控上。 直到抵达NF,席雪那边都没有回复。 下车,许烟一手拎包,一手给席雪打了通电话。 一通电话拨过去,提示对方已关机。 许烟挑眉。 关机? 不过不容她多想,一堆烂摊子等着她处理呢。 十多分钟后,许烟召集当初做报道的除了席雪以外的原班人马了解事情始末,然后提出了昨晚在酒店包厢自己说过的方案。 “我知道我刚来NF,人微言轻,但席主编那边暂时联系不上,委屈大家,先跟我打配合。” “如果大家有谁觉得我的处理方案有问题,可以提出来,不过留给大家的时间不多,只有半个小时。” 说完,许烟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抬眼说,“现在计时开始。” 许烟处理事情决绝果断,在扬的几个人都面面相觑。 过了几分钟,有人据说问许烟问题,“许首席,我们NF先发道歉声明,这条声明发出去,我们恐怕会陷入更大的舆论漩涡,我们能不能先为对方做澄清,先礼后兵,安抚一下网友们的情绪……” 许烟回绝,“不能。” 话毕,许烟解释,“我们有错在先,必须是道歉先行,一步错步步错,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选择投机取巧的办法,避免弄巧成拙。” 对方,“……” 见对方不再说话,许烟把视线落在其他人身上,“还有其他问题吗?” ——“许首席,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谁来担这个责任?” 许烟看问话的人一眼,唇角弯笑,“大家一起承担。” 众人闻言傻眼。 这种时候难道‘主张人’不应该豪气云天的拍着胸脯说她来承担这个责任吗? 许烟,“我觉得大家现在不应该想如果我们的方案收效甚微怎么办,因为,没有什么情况会比现在更差。而且,各位别忘了,这件事归根结底失职在各位,我只是在帮各位弥补失职。” 众人,“……” 彼时,秦氏总裁办,沈白一脸玩味调侃秦冽,“一日夫妻百日恩,人家烟烟刚入职NF,你就给人家找这么大个麻烦,合适吗?” 第87章 公私分明 沈泽也是。 死了。 死定了。 看着秦冽皮笑肉不笑的脸,沈泽干笑两声,僵硬转回头,结结巴巴说,“三,三哥,我们去哪儿?” 秦冽薄唇轻扯,眼里是冷嘲的笑意,“你做决定吧。” 沈泽,“啊?” 秦冽,“你这么聪明,总不能这点事都处理不好。” 沈泽,“……” 沈泽觉得秦冽在给他穿小鞋。 而且他有证据。 但他不敢说。 最后,沈泽怀着一颗忐忑的心把秦冽送回了秦家老宅。 车停下的那刻,沈泽都要哭了,战战兢兢抬眼看内视镜里的秦冽,“三,三哥,到了。” 秦冽坐在车后排闭眼小憩,闻声睁眼,转头往外瞧了一眼,轻嗤笑出声,“送我回梅苑。” 沈泽,“啊?” 话音落,沈泽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不迭找补,“哦,好,好。” 对于沈泽的慌张,秦冽视而不见。 等到车头调转,秦冽晃晃悠悠开口,“沈泽,连这点小事你都办不好,你说我还能指望你做什么?” 沈泽欲哭无泪,窝囊了一路,这个时候忍不住支棱了一把,“三哥,你确定说的是我把你送回老宅这件事吗?” 秦冽闻言睁眼。 两人在内视镜里对视,秦冽眸色森冷,能刀死人。 沈泽一个哆嗦,脖子缩了缩,没敢再吱声。 另一边,许烟回到家后,给沈泽发了条信息:到家了。 信息发出,沈泽没回,她也没太在意。 她发这条信息本就是出于礼貌。 过了一会儿,她起身去浴室洗澡,等她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上跳出两条信息。 不是沈泽。 而是霍城洲。 【许小姐,这周末有时间吗?】 【别误会,没有想骚扰你的意思,是我这边有点事,需要你这位专业人士的帮助。】 专业人士的帮助。 看到这句话,许烟拿起手机点进微信:霍总,您说。 霍城洲:方便打电话吗? 许烟:方便。 下一秒,霍城洲的电话打了进来。 许烟指尖划过屏幕按下接听,“霍总。” 听着许烟公事公办的声音,霍城洲笑笑,“许烟,我们俩倒也不必这么生分。” 许烟,“抱歉,习惯了。” 两人确实不需要太生分。 许烟跟秦冽算是竹马青梅,原因是秦许两家是世交。 就单单论两人关系,霍城洲、沈泽、沈白、牧津,这些人他们的关系都差不多。 都是一个圈子里的。 又都是同龄人。 儿时多多少少都是玩过的。 这交情,说深或许不算深,但总是有的。 许烟话音落,霍城洲那头也没继续调侃,笑着切入正题,“我妈名下有一家妇产医院,这个事你是知道的。” 许烟接话,“知道。” 霍城洲又道,“前阵子,那家妇产医院发生了一起医闹,被各野鸡媒体炒作的沸沸扬扬,试图压制过,但越压制,舆论越激烈,你也知道的,当代网络风气有些乌糟,大家总是很喜欢在网络上同心协力对抗‘资本’。” 许烟没接霍城洲这个话茬,询问,“我对这件事没有关注,具体是?” 霍城洲说,“对方说,我妈名下的妇产医院会倒卖孕妇家属信息,把孕妇男家属的信息倒卖给各种sq网站,还有各种……” 霍城洲没继续往下说,许烟这边已经了然。 霍城洲,“我可以保证,我妈的妇产医院绝不会做这种事。” 许烟语气平静,“这个不是你保证就可以的事,是需要真相就是如此。” 霍城洲,“我们已经报警,警局那边也做了很多调查,证据足以证明医院的清白,但舆论这块实在是……” 许烟,“调查结果对外公布了吗?” 霍城洲道,“公布了,不过大家似乎不太认可。” 许烟承应,“明白了。” 霍城洲语气无奈含笑,“你这边有办法吗?” 许烟顿了顿,实话实说,“不瞒你说,办法我有,但今晚到明天我们NF恐怕有一扬硬战要打,你这件事如果很急的话,我恐怕帮不上你的忙。” 霍城洲轻笑,“没关系,我可以等,这件事前前后后已经发酵一个多月了,不在乎再多等几天。” 许烟,“好。” 说罢,许烟又补了句,“霍城洲,如果我接手这件事,到时候我会亲自做调查,万一真相跟你说的不一致,我依旧会如实向大众反应。” 许烟说话不留情分,霍城洲那头笑应,“明白。” 两人聊完公事,通话出现片刻僵局。 就在许烟觉得尴尬想找个理由挂断电话时,霍城洲那边再次开了口,“许烟,我能不能问问,你对我哪里不满意?” 许烟,“……” 霍城洲,“放心,我没有死缠烂打的意思,就是单纯好奇。” 许烟默声数秒,提唇说,“你年少有为,事业有成,家世显赫,人英俊多金又绅士。” 聪明人跟聪明人聊天的好处。 就是点到为止。 许烟话说到这份上,霍城洲心下了然。 既然在她眼里他这么优秀。 那唯一的拒绝理由,就是不爱了。 霍城洲,“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跟三哥离婚?” 拒绝他的理由是不爱。 那当初跟秦冽结婚的理由,必然是同样。 许烟直到他听懂了,也没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回应,“人在感情里总是不甘心居多,以为自己会成为例外,以为自己会成为偏爱,但醒悟后才发现,嗯,只是自己自以为是……” 霍城洲,“明白了。” 跟霍城洲挂断电话,许烟拿着手机抿唇站了会儿。 或许是因为霍城洲突然提到了秦冽,让她又想到了他今晚在包厢说话时语气亲昵。 从小到大。 他向来如此。 明明不喜欢她,却总喜欢逗她,给她一种错觉,她在他这里有一点不同,或许她努努力,踮起脚,就能得到他的爱。 她忘了,有些人,风流浪荡是刻在骨子里的。 是性格使然。 跟爱或者不爱无关。 想到这些,许烟思绪戛然而止,深吸一口气,走进浴室吹干头发,上床休息。 次日。 清早六点,许烟还在睡着,放在床头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迷迷糊糊中伸手拿过手机按下接听,电话那头响起李倩焦急的声音,“许首席,出事了……” 第86章 她避如蛇蝎 秦冽轻笑,又道,“跟我打问牧津和徐蕊?” 许烟神色不变。 秦冽嗤笑一声,收回目光,走进包厢,拿起挂在一旁的西服外套搭在手臂上,转身阔步离开。 走至门口,跟许烟擦身而过,他脚下步子微顿。 许烟以为他要跟她说点什么。 谁知道,他只冷笑了一声,就再次迈步。 见秦冽走了,沈泽和大壮拔腿跟上。 途经许烟身边时,沈泽小声问她,“许烟姐,你跟三哥吵架了?” 许烟淡笑,“没有。” 沈泽挠头,“行,那我们回头联系。” 沈泽os:没吵架三哥的脸色怎么难看成那样? 待包厢里只剩下许烟和席雪。 席雪长松一口气,落坐在椅子上。 许烟迈步走近,“搞定了?” 席雪朝她感激一笑,“嗯,搞定了。” 许烟说,“大壮是个好人。” 席雪狐疑,“谁?” 许烟,“就刚刚那个保镖……” 席雪问,“他不是叫林烨吗?” 许烟挑了下眼尾,“大概,大壮是他小名?” 席雪闻言顿几秒,笑出声,“别说,这个名字还挺符合他,人老实巴交的……” 说着说着,席雪想到了刚刚男人用她酒杯喝酒的事,脸上笑意收起几分,神情略不自然。 她打小家教甚严,男女有别更是刻在骨子里的。 除了…… 又想到了什么,席雪攥紧藏于桌下的手。 从包厢出来,许烟和席雪去前台结账。 两人抢着买单,却被前台告知她们那间包厢的单已经被买过了。 席雪,“是秦总他们?” 许烟说,“应该。” 过了一会儿,两人从酒店出来。 席雪再次跟许烟道歉,又状似随意的问起,“你跟秦总认识?” 许烟回看席雪,神态自若,“我之前采访过他。” 席雪点头,“难怪……” 许烟不动声色转移话题,“我帮您打个车?” 席雪回笑,“不用,我想走走。” 说完,席雪都没给许烟再说下句的余地,走下台阶。 看着席雪的背影,许烟若有所思。 她总觉得席雪今晚状态不太对。 但具体是哪里不太对,她一时间也说不上来。 再加上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没到可以互诉衷肠的份上,她也就没太在意。 收回视线,许烟掏出手机找代驾。 她刚掏出手机,一辆车忽然在她面前停下。 她抬头,就看到沈泽那张嬉皮笑脸的脸,“许烟姐,上车,我送你……” 许烟站在原地没动,目光从沈泽脸上落于车后排,淡声道,“不用,我已经联系了代驾。” 看出她在顾虑什么,沈泽再次开口,“三哥跟大壮回刀锋有事,没在车上。” 许烟拧着的细眉舒展,踩着高跟鞋上前两步,微笑,“真不用,我找个代驾就行。” 沈泽探头出车窗跟她挤眉弄眼,“许烟姐,俗话说得好,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许烟被他的样子逗笑,“这样好吗?” 沈泽,“有什么不好!!咱姐弟俩谁跟谁。”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更何况,今天在刀锋,她向沈泽求助的时候,沈泽可半点没拂她的面子。 她总不能人情如纸薄,用时朝前凑,不用时朝后躲。 几分钟后,许烟上了沈泽的车。 车行驶上路,沈泽跟许烟随意聊起家长里短。 聊了几句,沈泽八卦问,“许烟姐,你跟三哥离婚的原因是不是因为那个牧晴?” 提到牧晴,许烟微顿了那么一瞬,如果不是今天沈泽提起,她都快忘了有这么一个人,“不是。” 沈泽好奇又纳闷,“不是吗?那是什么?” 许烟默声数秒,开口,“不合适。” 沈泽不解,“哪里不合适?” 两人很郎才女貌啊。 而且,许家和秦家还是世家。 虽说现在许家因为乔弘毅有些外强中干,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也绝不会拖秦家后腿。 再加上两人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对于他们这些联姻的家族来说,已经算得上是完美。 许烟浅笑,“性格不合。” 沈泽,“……” 众所周知,性格不合原本就是个搪塞词。 彼此喜欢、双向奔赴,就叫互补。 如果反之,就叫性格不合。 沈泽本就是随口一问,见许烟不想说原因,也就没再深究,而是话锋一转说起了别的。 “许烟姐,大壮那个报道,你上点心,他人特好。” “说真的,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像大壮这么老实本分的人。” 许烟想到刚刚在包厢席雪说大壮的名字,林烨,唇角弯笑问,“报道的事你放心,大壮是林烨小名?” 说到这个,沈泽咧嘴笑,“不是,是因为他力气大,壮的像头牛,所以我们就给他取了这么一个名,最开始就是喊着玩,一来二去的,喊习惯了……” 两人正闲聊着,沈泽扔在中控的手机忽然响起。 沈泽低头看了一眼,瞧见是秦冽的来电提醒,呲着的牙顿时收起,一脸紧张按下接听,“三哥。” 秦冽那头嗓音慵懒低沉,“在哪儿?” 沈泽看看许烟,头皮一紧,但无论如何都不敢说谎,“我,我刚刚路上恰好遇到了许烟姐,现在正在送她回家。” 沈泽话落,大气不敢喘,等电话那头的秦冽回复。 秦冽那头顿了几秒,开口说,“来接我。” 沈泽,“好,马上。” 挂断电话,沈泽一脸苦瓜相看向许烟。 许烟心领神会,“把我放路边就行,我打车。” 他们现在行驶的路线是条小路,他本来想抄近路来着,有些偏,而且这个点,恐怕是不好打车。 沈泽怕许烟大晚上遇到危险,也知道她不想跟秦冽共坐一辆车,思忖了会儿说,“许烟姐,你看这样行吗?你陪我去接三哥,等到了刀锋,你再下车,那边地段好打车……” 许烟闻言,觉得这个办法不错,“好。” 半个多小时后,车抵达刀锋。 许烟跟沈泽道别下车,走到路边扬手拦了辆出租车离开。 她刚走,秦冽就从刀锋办公楼走了出来。 秦冽走到车前,扯着领带开门俯身上车,坐稳,在看到车里只有沈泽一个人后,扯领带的手微顿。 沈泽没发现秦冽的异常,抖机灵,“三哥,我怕耽误送你,让许烟姐自己打车回去了,是不是很聪明。” 秦冽眼睛眯起,冷笑,“是,聪明。” 第85章 套路他 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亲昵。 在扬的除了沈泽,皆是一愣。 包括许烟。 许烟抿唇,看着秦冽那张漫不经心的脸,细眉微拧,拎着茶壶的手也随之一紧。 她知道,他根本没意识到。 约莫三五秒,许烟淡声开口,“秦总,男女平等,不应该只是个口号不是吗?” 秦冽轻挑了下眉,没说话,递给沈泽一个眼神。 沈泽会意,朝许烟咧嘴笑,悻悻坐下。 许烟给所有人倒完茶,慢身落坐。 短短几秒时间,跟席雪交换眼神。 都是聪明人,席雪端着茶杯起身。 许烟帮她倒茶,铺路,没让她一个人承担这份难堪。 但后续的事,许烟没办法替她,只能她自己上。 只见席雪面向大壮,腰身下弯,态度端正认真,“真的很抱歉,因为我的失职,对你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我不求你能原谅,只希望你能给我们NF一个弥补的机会。” 大壮刚刚脸上的红晕还没消。 看到席雪跟自己道歉,就是一番手忙脚乱的起身。 局促不安,一张脸从泛红已经变成了涨红。 “你,你……” “我,我,我跟你说……” 大壮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全一句话。 坐在他身侧的沈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恨不得起身替他说两句。 就在沈泽想硬着头皮起身时,坐在主位的秦冽淡漠开了口,“先吃饭吧。” 说罢,秦冽看大壮一眼,“给你留点组织语言的时间。” 大壮脸红脖子粗,“三,三,秦总……” 因为秦冽的插手,席雪第一次道歉没成功。 席雪尴尬落坐,转头看向许烟。 许烟朝她微不可见的摇头。 席雪吸气稳情绪,知道秦冽是故意的。 过了一会儿,菜品上全,席雪主动站起身给所有人倒酒,借着第一杯酒,再次给大壮道歉。 这次大壮坐着没起身也没说话。 脸照样红,却连看都没看席雪。 席雪,“这杯酒, 我先饮为敬,感谢你能给我这个机会。” 说完,席雪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她喝完,正想给自己倒第二杯, 被许烟拦住,“席主编,先吃饭。” 席雪垂眸看她。 许烟说,“不到时候。” 她了解秦冽。 或者换句话说,她了解这个圈子里的尿性。 道歉局,一次道歉不成,就得三次。 这才是第二次。 铁定也不会成功。 而且看大壮的态度,明显就是得到了秦冽的授意。 听到许烟这么说,席雪愣了愣,缓缓落坐。 这扬道歉局,因为有秦冽在扬,极为尴尬。 大壮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老实人。 如果想搞定,其实不难。 奈何他不管做什么都要看秦冽的脸色。 让这扬道歉局根本没办法进行下去。 高压下的酒过三巡,许烟夹了口菜,思考几分钟,在桌下捏了下席雪的手,随即起身看向秦冽,“秦总,我有点事想跟你请教一下,不知道你能否行个方便。” 秦冽盯着许烟看几秒,薄唇略勾,放下手里的酒杯,“可以。” 许烟,“请。” 说完‘请’,许烟和秦冽一前一后出门。 走至楼道,秦冽停下脚步回看许烟。 两人对视,秦冽嘴角掀起一抹轻笑,“想支开我?” 许烟表情淡淡,没接秦冽的话,“牧津和徐蕊谈过?” 秦冽没想到许烟会问他这个,脸上的笑意收了收。 见许烟神色认真,秦冽突地一笑,“你喊我出来,就是想问我这个?” 许烟说,“嗯,好奇。” 秦冽挑挑眉,“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好奇心这么重?” 许烟道,“我们一直以来也不了解彼此。” 秦冽一噎,低笑,“确实。” 话毕,又补了句,“联姻嘛,这个圈子里的联姻,没几个会去费尽心思了解对方。” 许烟神情平静,点头表示赞同,“是,因为没这个必要,联姻而已,保证利益最大化就可以。” 秦冽冷笑,“的确。” 包厢里。 秦冽一走,大壮就像是没了主心骨。 沈泽虽然是沈家少爷,但在职扬上只能算是新人。 职扬上的门道,他一窍不通。 这不,席雪夸赞了他几句,又自贬了几句,就让他跟她站在了同一战线。 见时机成熟,席雪再次起身跟大壮道歉。 “林先生,我再次跟你道歉,因为我的失职,让您受到了伤害。” “我还是那句话,您不需要原谅我,但我这句道歉必须说。” “除了道歉,我还要跟您道谢,谢谢您在受到这么大的伤害后,依旧愿意给我们NF这个机会,愿意给我这个机会,让我们弥补对您的亏欠和愧疚。” 席雪说完,朝大壮九十度弯腰道歉。 随即起身,连喝三杯。 在她喝第三杯的时候,大壮用手捂住了她的酒杯。 大壮一张脸涨得通红,“你,你,你以后好好做采访……” 席雪颔首,“您放心。” 大壮打小生活在偏远的山区,如果不是当兵,大概这辈子都不会离开那里。 人朴实,老实巴交。 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称呼为‘您’,脸上的不自然显而易见,“我,我没轻,轻薄过那个女的。” 席雪知道他在解释,“我已经了解了事情真相,对此我真的很抱歉,偏听偏信。” 大壮,“你,以,以后不能再这样了。” 席雪,“我保证,以后在我这里,绝对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见席雪态度端正又诚恳,大壮拿起她的酒杯,把她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这杯我喝了,你的道歉我接受了。” 大壮一脸老实人的豪气。 席雪见他把自己的酒喝了,眨了眨眼。 一旁坐着的沈泽强忍笑意,扯大壮衣角,“你怎么能喝人家席主编的酒。” 大壮闻言低头,一本正经说,“我不喝她不就喝了吗?” 沈泽,“那你也不能喝人家的啊,男女有别懂不懂……” 大壮反应过来,脸越发通红,“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是好心,我怕她喝多……” 大壮正结结巴巴解释,包厢门被从外推开,秦冽轻扯着领口从门外进来。 看到眼前的一幕,转头看向跟在他身后的许烟。 许烟水眸微抬,不见任何情绪。 秦冽冷冷一笑,“套路我?” 第84章 道歉局 看到他,牧津一脸耐人寻味的笑。 秦冽看他一眼,迈步走到他身边坐下,“怎么?” 牧津玩味笑问,“不是说要用利用网络舆论,直接致对家公司于死地?” 秦冽伸手把刚刚离开前凉了的茶倒掉,再次倒上热茶,喝一口,回笑道,“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牧津没接他这句话,瞥了一眼他倒掉的凉茶意味深长的问,“你说茶凉之后勾兑热茶,这茶还会一如之前滚烫吗?” 秦冽第二口茶水送至嘴边,闻言顿住,转头看向牧津。 牧津笑着拍他肩膀,“随口说说而已,别太敏感。” 秦冽皮笑肉不笑,“如果我舍不得,我会离?” 牧津,“那谁知道,万一……你蠢呢……” 彼时,许烟已经回到NF正坐在席雪办公室跟她沟通。 果不其然,如李倩所说,席雪不愿意跟大壮道歉。 席雪皱眉,“就没有别的办法?” 许烟坐在她对面,神色如常,“这是秦冽提出的要求。” 席雪陷入思考不作声。 面对这样的席雪,许烟不急也不躁。 半晌,席雪吸气,“行,我同意。” 许烟颔首,“您放心,对方不像是那种胡搅蛮缠给您难堪的人。” 席雪脸色不太好看,似乎在担忧着什么,“嗯。” 许烟问,“您看您这边什么时候有时间?” 席雪攥了攥置于办公桌上的手,“尽快吧。” 许烟挑眉,“今晚?” 席雪,“行。” 他们都很清楚,这种事,宜早不宜晚。 越是推迟,事态发展越不可控。 征得席雪的同意后,许烟让沈泽帮忙联系了大壮。 道歉这种事。 不单单是嘴上说说。 许烟给两人组了个饭局。 把一切安排妥当,许烟去了茶水间拿茶包,她办公室里自己备的没了,随便拿一包应激。 刚进茶水间,就听到两个记者小声聊天。 “席主编今天穿得又是高领,看到没?” “早看到了。” “真是作孽。” “你说席主编那么厉害的一个女人,怎么就……” 怎么就什么,两人还没说完,其中一人注意到了许烟,忙给说话那个人使眼色。 对方会意,瞬间闭嘴。 许烟原本也没想偷听两人说话,只是无意路过。 没当回事,跟两人打过招呼,拿了个茶包转身离开。 目送许烟走远,两个记者长吁一口气。 “吓死我了。” “可不是。” “这个许首席,看着温温柔柔的,但我总觉得她是个厉害角色。” “嘘,可别说了。” 回到办公室,许烟走到茶吧机前给自己煮茶。 想到茶水间的事,唇角弯了弯。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 晚上八点。 怕席雪尴尬,许烟陪她一同前往。 路上,席雪不同以往的冷静,心不在焉,又精神高度紧张。 最开始,许烟以为她是放不下面子。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应该。 席雪对待工作的态度,她虽然来了时间不久,但都看在眼里。 她不是那种视面子如命,不知分寸轻重的人。 车抵达酒店,临下车,许烟转头看向席雪,“席主编,你没事吧?” 席雪唇角扯出一抹浅笑,“没事。” 许烟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席雪,“不是。” 说罢,席雪伸手拍了拍许烟的手臂,“放心,我没事,事发突然,我一时间有些没做好心理准备。” 席雪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 确实事发突然。 许烟点头,“嗯。” 片刻后,两人一起进酒店。 包厢是许烟定的,酒店也是她常来的,驾轻就熟。 她直接带着席雪来到包厢推门而入。 这个点大壮还没来。 她们俩进门后落坐等着。 差不多等了有二十多分钟,包厢门被一个服务生从外响起推开,紧接着,秦冽带着沈泽和大壮出现在门口。 许烟和席雪都没想到秦冽会来,惊愕的同时,起身相迎。 “秦总。” “秦总。” 秦冽西服外套虚搭在一侧手臂上,另一只手松脖子间的领带,神情冷漠,气扬足,“坐。” 秦冽说让‘坐’,许烟和席雪却站着没动。 等到秦冽落坐,沈泽和大壮也落坐,她们俩才紧随其后坐下。 赔礼道歉得有赔礼道歉的态度。 落坐后,许烟招呼服务生点菜。 席雪算是今天的当事人之一,还是道歉方,所以她主动起身从服务生手里接过菜单递给了秦冽。 “秦总,您看看想吃什么。” 秦冽面无表情,但也没给席雪难堪,“今天主角不是我。” 席雪脸一红,转身把菜单递给大壮。 见席雪递菜单过来,大壮脸蹭地一红,忙不迭站起身。 因为站得太快,动作幅度又太大,连带着身下的椅子还响起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然后大壮那张脸肉眼可见的更红了。 只见他求救似得看向秦冽。 秦冽单手撑桌面,挑了下眉,“让你点你就点。” 大壮闻言,机械似得接过席雪手里的菜单。 大壮胡乱点了两道,又把菜单递还给席雪,“你,你们也,也,点,点几道。” 瞧见大壮这幅样子,席雪倒是有些意外。 她以为,对方今天必然会给她难堪。 席雪,“谢谢。” 大壮磕磕绊绊,“不,不谢。” 接过菜单的席雪,没真的自己点菜,而是又询问了一遍秦冽和沈泽,两人都没点,她又把菜单递给许烟。 大壮点的菜不多,许烟又给加了两道。 菜品点完,服务生离开后,许烟站起身给众人添茶。 见状,秦冽眸色骤暗。 看到秦冽的反应,沈泽忙起身从许烟手里接茶壶。 许烟用手挡了下,避开他,保持笑意说,“今天是道歉局,我们不讲究绅士不绅士那一套,只有受害方和犯错方。” 说完,见沈泽没放弃接过茶壶的想法,又笑着道,“况且,现在社会男女平等不是吗?” 沈泽尴尬,“许烟姐……” 看出沈泽的为难,许烟知道根源在哪儿,转头看向秦冽。 两人四目相对,秦冽薄唇一勾,嗓音低低沉沉,“嗯?” 第83章 交锋 秦冽话落,迈步走到主位前坐下。老板椅转动,他抬眼看向许烟,没说话,抬了抬下颌。 两人对视,许烟神色淡淡,“秦总。” 秦冽似笑非笑,“坐。” 许烟,“……” 许烟看着秦冽脑子脑子快速转动,琢磨不透他这么做的用意。 按理说,这么大的公司,就算真的需要派人跟她们这些记者接洽,也应该由公关部负责。 秦冽亲自出面…… 不单单许烟,就连站在她身后的李倩都意识到了这点,扯她衣角,小声开口,“许首席,这件事好像有点难办。” 许烟抿唇,想不通,索性选择不想,没回答李倩的话,走到秦冽右下方落坐,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见许烟坐下,沈泽有眼力见的去倒了三杯茶。 秦冽一杯,许烟一杯,李倩一杯。 秦冽和许烟对此接受良好,李倩受宠若惊,站起身朝沈泽频频道谢。 “谢谢沈助理。” “您实在太客气了。” 沈泽,“客气什么,坐。” 两人一通寒暄,谁都没注意到这边秦冽和许烟暗流涌动。 两人四目相对僵持,数秒,秦冽修长手指扣了下桌面开口,“许记者想谈什么?” 见秦冽是铁了心要掺和进来,许烟调整情绪和状态,“首先,我很抱歉之前NF 不够严谨的报道让这位大哥受到了伤害。” 秦冽轻笑,“许首席,我纠正你一下,不是不够严谨的报道,是不实报道。” 许烟,“……” 坐在许烟身侧的李倩一激灵,“……” 许烟汲气,承应,“是,不实报道。” 李倩头皮发麻。 秦冽,“然后呢?” 许烟说,“大错已经酿成,我不想说一些冠冕堂皇的道歉话,我想付诸实际行动尽全力弥补,还希望这位大哥和秦总能给我们这个机会。” 秦冽笑笑,“如果我不给你这个机会呢?” 许烟,“秦总,我相信,您这次布这个局,绝对不是想闹事,您是在自保,同时,您也希望能还这位保镖大哥一个公道,这个公道,不单单是警方的认可,而是大众的认可。” 流言蜚语溺死人。 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死在别人的唾沫星子里。 又有多少‘冤假错案’,最后哪怕证明了清白,却已经基本没人再关注这件事。 清白,似乎只有受害者本人和爱他的人才知道。 许烟说完,秦冽薄唇勾笑,“你口才不错。” 许烟说,“我处理问题的能力,会比口才更好。” 听到许烟的话,秦冽脊背往后倾靠,看不出真实情绪,“说说你的计划。” 许烟态度谦卑认真,“首先,我们NF会率先站出来跟贵公司和这位保镖大哥道歉,证明确实是我们的失职,其次,我们会把事情还原,再做出一篇报道,如果秦总有需要,我们甚至可以把对方商业竞争下的恶劣手段顺便曝光。” 许烟说得头头是道。 这个计划,几乎是挑不出毛病。 NF率先站出来道歉,媒体官方,而且还是当初批判‘刀锋’的媒体官方,这篇报道会更具有真实性。 再把事情还原,弥补之前的失职,还受害者一个公道,也能让更多人关注到这件事。 最后顺便曝光对家公司的恶劣不良竞争手段,让这件事完全收官。 许烟话毕,秦冽唇角勾起一抹笑。 许烟不作声,跟他对视。 李倩坐在许烟身侧,额头的汗从秦冽进来就没停过。 就在李倩差点被这种气氛溺死时,秦冽忽地一笑,“行,许首席,我给你这个机会,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许烟,“你说。” 秦冽道,“我需要你们那位席主编跟大壮道歉。” 许烟没犹豫,“没问题。” 李倩,“许首席……” 见李倩神情有异,秦冽挑眉,“为难?” 许烟,“不为难。” 秦冽薄唇半勾,伸手又在桌面上叩了两下,极轻的笑了一声,不辨喜怒道,“希望许首席做的比说得漂亮。” 许烟不卑不亢,“一定。” 秦冽唇角笑意加深,“如果事情办砸……” 说着,秦冽故意停顿,后面的话没说,神情意味深长。 许烟说,“秦总放心。” 几分钟后,许烟带着李倩从刀锋出来。 上车,李倩坐在副驾驶腿不停的抖。 许烟转身伸手拿过扔在车后排的一条薄毯给她盖在腿上。 李倩转头朝许烟投以感激的笑,“谢谢许首席。” 许烟微笑,又递给她一瓶水,“喝口水缓缓。” 李倩接过,接连喝了好几口,情绪才彻底稳下来,心有余悸说,“那个秦总实在太吓人了,看着好像在笑,但我感觉他每句话压迫感都特别强,尤其是他最后一句,如果事情办砸……” 说罢,李倩深吸一口气,缓了缓,又问,“许首席,你说如果我们把这件事情搞砸,秦总会怎么做?” 许烟,“那泗城以后估计不会再有NF这个周刊。” 李倩愕然。 回NF的路上,李倩委婉的提醒许烟,“席主编那边,你恐怕需要多费点口舌,她……” 李倩欲言又止,点到为止。 许烟,“谢谢。” 另一边,许烟走后,沈泽满脸堆笑的看向秦冽,“三哥,你刚刚有没有觉得许烟姐工作的样子特别帅?” 秦冽撩眼皮看他,“有吗?” 沈泽,“有啊!!” 秦冽皮笑肉不笑,“怎么?你很喜欢?” 沈泽哑言,“不,不是,我……” 不等沈泽解释,秦冽站起身,走到大壮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放心,不会让你蒙受不白之冤。” 大壮一脸感动,“三哥,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刚刚我还以为你被那个女人美色迷惑了呢……” 秦冽轻挑眉梢。 美色迷惑? 大壮,“那个女人,就姓许那个,长得实在太漂亮了,三哥,还好你不是那种色令智昏的人……” 秦冽嗤笑,“很美吗?” 大壮实话实说,“美。” 秦冽薄唇勾笑,没再说话,抄兜迈步离开。 看着秦冽挺拔的背影,大壮转头对沈泽说,“三哥那才叫真爷们!!美色当前,无动于衷!!” 沈泽,“呵呵。” 第82章 我跟你谈 不过这一幕都被牧津尽收眼底。 下一秒,秦冽拿过手机,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按下接听,“有事?” 秦冽话落,电话那头的许烟淡声开口,“我在‘刀锋’楼下。” 秦冽秒懂,舌尖抵过后牙槽。 原来刚刚沈泽想帮的‘记者’朋友是许烟。 见秦冽不说话,许烟又说,“我想见见那位保镖可以吗?” 秦冽‘不可以’三个字在舌尖打转。 这是他做的局。 但凡有人横插一脚,这个局就有露馅的可能。 一秒,两秒,三秒,秦冽嗓音低低沉沉说,“我下去接你?” 许烟道,“不用。” 他身份太敏感。 秦冽也反应过来,“那我让沈泽下去接你。” 许烟,“谢谢。” 秦冽顿几秒,低笑,“客气。” 面对秦冽的话,许烟没作声,挂了电话。 听到电话里的盲音,秦冽把手机挪到眼前,看着黑掉的手机屏,挑了下眉。 牧津,“许烟?” 秦冽把手机收起,“嗯。” 说罢,秦冽背对着牧津又道了句,“安排大壮跟她见一面。” …… 沈泽带着许烟从后门进入。 许烟道谢,沈泽脸上堆笑,“姐,你跟我客气什么。” 见沈泽嬉皮笑脸,许烟走在他身后,不动声色的眯了眯眼。 公司内部有人直播要自杀,但是从上到下都没有半点紧张气氛。 这不科学。 许烟随口问,“那位保镖现在情绪还稳定吗?” 沈泽走在前,头都没回的说,“大壮啊,还行,这会儿估计在茶水间呢,姐,你去接待室,我带他过去找你……” 许烟,“好。” 果然,有猫腻。 跟许烟并肩走着的李倩这个时候也发现了不对劲。 暗搓搓的扯许烟衣角。 许烟回看她一眼,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李倩会意,收回手没作声。 过了几分钟,许烟和李倩被安排在接待室喝茶,沈泽离开去带那位保镖。 李倩小声嘀咕,“许首席,我觉得有猫腻。” 许烟垂眼眸喝茶,抬眼间,笑着说,“茶不错,尝尝。” 李倩,“您不觉得……” 后面的话没说完,许烟唇角弯笑盯着她看。 李倩也是聪明人,怔了会儿,往前凑,用仅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有监控?” 许烟,“嗯。” 李倩闻言倒吸一口凉气,收回身子坐直,煞有其事的说,“这茶是挺好喝的。” 约莫七八分钟后,沈泽推门回来,身后跟着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 男人看着有二十七八岁。 一米八出头。 明明挺壮实的人,这会儿却因为刚刚哭过眼眶通红。 反差感太大,莫名有一种喜感。 偏偏男人还不自知。 沈泽推男人一把,“大壮,喊姐,许烟姐。” 叫大壮的男人站得笔直,声音洪亮,“许烟姐!” 这一嗓子,许烟还好,把坐在她身侧的李倩险些从椅子上震下来。 好在她反应够快,手抓紧扶手,才勉强没有失态。 许烟站起身跟对方握手,“你好,许烟,我是NF周刊的记者。” 听到NF两个字,男人脸色骤变。 紧接着,男人黑着脸看向沈泽。 沈泽不明所以,用手肘推戳对方,“怎么了?” 男人,“她是NF的人。” 沈泽一脸懵,“NF怎么了?” 男人,“NF……” 男人话说至一半,许烟松开他的手,往后退两步,跟他保持距离,身子一弯,朝他九十度鞠躬道歉。 “抱歉,之前因为我们的失误,给你造成了伤害” 许烟鞠躬,站在她身后的李倩也忙鞠躬。 男人本来准备发脾气的,见她们俩这样,皱着眉没说话。 好半晌,见许烟她们鞠躬也不起身,男人板着脸说,“有什么话直起身子说!我可不想被传出去说我欺负女人。” 许烟闻声直起腰身。 李倩也随之直了起来。 许烟,“我们能坐下谈谈吗?” 男人,“我跟你们没什么好谈的。” 许烟神色淡淡,“我们明明可以有更好的办法为你澄清,为你正名,为什么非得选择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路子?” 听到许烟的话,男人脸色肉眼可见的变了变。 看到男人的反应。 许烟知道自己猜对了。 直播闹自杀这件事果然有猫腻。 不过这也让许烟松了一口气。 不是真的想死就好。 许烟又说,“确定不跟我坐下谈谈吗?放心,我没有任何恶意,我现在是在以一个犯错方的身份,想要极力弥补我们犯下的错,对于我们现在的对话,你可以录音,可以录屏。” 男人不作声,有些提防的看许烟一眼,又转过头去看站在他身旁的沈泽。 沈泽,“呃……” 男人,“咋办?” 沈泽,“这个……” 两人正纠结着,男人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男人从兜里掏手机,在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提醒后忙不迭按下接听,“秦总。” 电话那头,秦冽声音沉沉,“在接待室?” 男人实话实说,“是。” 秦冽,“在接受采访?” 男人蹙眉看许烟,转身背着她,用手拢着手机压低声音说,“没有,三哥,她们是NF周刊的人,就是那个带头给我泼脏水的周刊,我……” 秦冽,“我现在过去。” 一听秦冽要过来,男人后面的话全部咽了回去,脸上瞬间写满了感动,“三哥……” 秦冽沉声说,“别跟对方乱说话。” 男人,“三哥,你放心。” 切断电话,男人把手机收入兜里,转头看许烟的时候脖子往上抬几分。 不单单脖子向上抬了几分,就连腰杆都挺直不少。 许烟不明所以,但依旧保持微笑,“还是不愿意跟我坐下谈谈吗?是不相信我们的诚意,还是不相信我们能想出更好的处理办法?” 男人,“我不可能跟你们谈,像你们这样的无良媒体……” 男人底气十足,脑子里全是秦冽待会儿过来给他做主的扬景。 正准备放狠话,接待室门打开,秦冽阔步从外走了进来。 看到秦冽,男人眼里全是高兴的光。 秦冽一身黑色衬衣西服裤,袖口挽至手肘,露出肌肉结实的小臂和黑色皮带腕表。 ——“许首席,想谈什么,我跟你谈。” 第81章 阴差阳错 许烟神色平静,莫名就给人一种稳妥值得信任的感觉,她说,“现在不应该想怎么压事,应该想怎么解决这件事。” 许烟说完,席雪也随即反应过来。 她在这行摸爬滚打这么久,说一点错都没犯错。 那是假的。 不过像是今天这种情况,着实是第一次。 她不是那种不谨慎的人。 如果是,也坐不到今天这个位置。 一时应激无章法后,席雪逐渐冷静下来,“许烟,这件事交给你处理。” 许烟,“我尽量把损失降到最低。” 席雪,“尽力而为。” 几分钟后,许烟从席雪办公室出来。 刚刚去席雪办公室汇报的女孩叫李倩,这个时候脚步匆匆跟在她身侧做事态发展的汇报。 “是一个小时前开始的,现在关注人数已经达到了五万人。” “流量一直在扩散。” “原本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后,这件事已经处于尾声,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就爆发了。” 说着,两人来到电梯前。 许烟伸手按电梯,“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报道与事实不符的?” 李倩说,“一周前。” 许烟闻言拧眉,偏过头看她,有些不可思议,“一周前发现,没做任何纠正措施?” 李倩脸一红,低头没吭声。 许烟说话直白,“因为这篇报道是席主编亲自操刀?” 李倩声音犹如蚊蝇,“嗯。” 许烟,“愚蠢的做法。” 李倩不敢再说话。 前往保镖公司的路上,许烟让李倩动用一切人脉调查对方的背景。 李倩一路上不停的打电话。 几通求爷爷告奶奶的电话下来,脸色苍白。 许烟开车,余光扫到她的反应,淡声开口,“说情况。” 李倩双手拿着手机的手交织在身前,有些不敢说。 许烟垂眸看一眼手腕间的表,“你还有二十分钟时间跟我汇报对方的情况。” 李倩抿唇看向许烟,“许首席……” 许烟,“十九分三十秒。” 李倩,“……” 数秒,李倩硬着头皮开口,“听说那家保镖公司是由秦氏和牧氏合资的。” 听到李倩的话,许烟脸色微变。 在泗城这个地方,秦氏和牧氏代表着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不能说只手遮天,也差不多。 见许烟不作声,李倩又说,“而,而且听说,那个出事的保镖,之前跟秦氏总裁秦冽还有牧氏总裁牧津是战友。” 许烟,“……” 战友之情有多深,不言而喻。 李倩,“许首席,怎么办?” 许烟,“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许烟这话模棱两可,李倩一噎,安静如鹌鹑。 车抵达保镖公司的时候,车驶入停车扬,两人却没立即下车。 因为保镖公司大门这会儿已经被堵的水泄不通。 各路媒体,闻着流量的味儿就来了。 李倩盯着车窗外看了会儿,转头看向许烟,“许……”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许烟对她做了个‘禁声’的收拾,手持手机,对电话那头的人道,“沈泽,能帮我个忙吗?” 许烟话毕,李倩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沈泽这名字她听过!! 如雷贯耳!! 沈家老幺!! 如今在秦冽手下做助理。 此刻电话那头的沈泽,“嫂子……姐,你说。” 嫂子姐。 这称呼挺别致。 但许烟没深究,直接抛出了自己的诉求,“秦冽名下那个保镖公司保镖被污蔑开直播扬言闹自杀的事你知道吗?” 沈泽微顿,支支吾吾,“这,这个,姐……” 许烟出声打断他,“我想见见对方。” 沈泽,“许烟姐,这个忙……” 许烟说,“你能帮我,我相信你的能力。” 沈泽这人有个毛病。 只要被人戴‘高帽’,就会飘。 飘的程度还不低。 不拿根绳扯着,容易上天。 这不,听到许烟的夸赞,马上话锋一转,拍着胸脯保证,“许烟姐,这件事交给我,你等我消息。” 许烟,“沈泽,麻烦你了。” 沈泽,“一家人,客气什么。” 挂断电话,许烟纤细手指点在手机边缘等沈泽消息。 李倩看着她,满眼崇拜,“许首席,你居然认识沈家那位小少爷!!” 许烟不方便说太多,“几面之缘。” 李倩,“他答应帮我们的忙了?” 许烟,“嗯。” 另一边,沈泽雄赳赳气昂昂的答应许烟,转头跟个掉毛公鸡一样唯唯诺诺的出现在秦冽办公室。 秦冽此刻就在‘刀锋’,牧津也在。 看到沈泽满脸陪笑,两人同时挑眉。 秦冽喝茶,“有话就说。” 沈泽‘嘿嘿’干笑两声,“三,三哥,我,我有一个朋友,想,想见见大壮。” 秦冽眯起眼,“记者朋友?” 沈泽反手挠头,“是,不过……” 不等沈泽把话说完,秦冽直接拒绝,“不见。” 沈泽情急,“三哥!” 秦冽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出去。” 沈泽,“三哥,我……” 秦冽,“别让我说第二遍。” 沈泽说,“三哥,我保证,我朋友绝对不是那种为了博眼球……” 秦冽一记冷眼扫过去。 沈泽余下的话没说完,跟鸵鸟一样缩了缩脖子,“三,三哥,那我出去了。” 目送沈泽犹如霜打了茄子一样退出门外,坐在沙发上的牧津轻笑,“沈泽那小子还有记者朋友?” 秦冽一手添茶水,一手拨动念珠,“跟老沈一样,五湖四海皆朋友。” 牧津嗤笑一声,落眼在秦冽拨动念珠的手上,“你最近心绪焦躁?” 秦冽抬眼,“嗯?” 牧津,“我记得你只有心烦意乱的时候才拨动那玩意儿。” 秦冽闻言拨动念珠的手一顿,修长手指一抻,念珠戴回手腕上,语气漫不经心,“是吗?” 与此同时,沈泽躲在厕所拨通了许烟的电话,不好意思直说,脸色红的都涨到耳根了,“许,许烟姐,你,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给三哥打一通电话呢?他现在就在‘刀锋’。” 五分钟后,秦冽接到了许烟的电话。 彼时,他正在喝茶,看到来电提醒,手一抖,茶杯倾斜,水洒出去不少…… 第80章 千钧一发 沈白挑眉,“嗯?” 秦冽手里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不去哪儿。” 沈白嬉皮笑脸,“不去哪儿是去哪儿?” 兄弟多年。 两人从穿开裆裤一起长大。 对于彼此的情绪反馈太了解了。 即便对方什么都没说,也能察觉到对方不对劲。 秦冽抽一口烟,脊背散漫往后靠,“去喝酒。” 许烟这边,从上车后,霍城洲就基本没跟她说过几句话。 偶尔聊几句,也是疏离。 对此许烟也没放在心上。 很正常。 在秦家霍城洲需要给秦父和秦母面子,出来之后这份拘束感就省了。 也好,看他这个反应,应该是没看上她。 正好省去她很多麻烦。 两个小时后,车抵达御景庄园。 许烟下车,跟霍城洲道谢。 霍城洲坐在车上笑着跟她对视,“许小姐,晚安。” 许烟,“晚安。” 道别后,许烟转身踩着高跟鞋进门。 刚走几步,揣在兜里的手机震动。 她脚步停下,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霍城洲的微信。 【许烟,你把不喜欢我表现的太明显了。】 看到信息,许烟抿唇。 隔了几秒,她回复:抱歉。 霍城洲那头回她:我一点机会都没有吗? 许烟打字:抱歉,霍总,我目前没有再谈恋爱的打算。 她之前确实想过再次联姻。 但最近这段时间她想通了。 与其把后背交给别人,不如自己周身都筑起盔甲。 更何况,她即便非得联姻不可,她也不会选择霍城洲。 霍家水太深。 她不想涉足。 信息发出,霍城洲那边没再回复。 许烟等了会儿,把手机揣回兜里,重新迈步。 直到进院子她还在想,霍城洲那个人,是真的琢磨不透。 发信息问她有没有机会。 在车上却冷漠疏离。 怎么看,都不像是对她有好感。 回到家,吴妈还在等她没休息。 见她回来,给她端出晚上刚炖的乌鸡汤。 许烟今晚其实吃了蛮多的,但是瞧见吴妈热切的眼神,还是没狠得下心拒绝,接过碗喝了小半碗,夸赞,“好喝。” 吴妈,“我就知道你肯定喜欢喝。” 许烟说,“吴妈,以后晚上如果我回来太晚,您不用等我,自己早点休息。” 吴妈拒绝,“那怎么能行?万一你回来饿了渴了怎么办?” 许烟漾笑,“我可以自己做。” 吴妈,“不行不行,这怎么能行。” 看到吴妈态度坚决,许烟笑笑,没再说。 喝完鸡汤,回到卧室后许烟撑的厉害。 睡不着,办了会儿工,消了食、有了睡意,才去洗漱。 简单冲了个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恰好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 她走上前弯腰拿起手机,是秦冽的信息。 【到家了吗?】 许烟顿几秒,回复:嗯。 秦冽:刚回去? 许烟:有事? 秦冽:早点休息。 秦冽最后一条信息,许烟没再回。 等到她准备放下手机,指尖往上划了下屏幕,发现秦冽给她不止发了一条信息。 一共三条。 内容都是一样的。 【到家了吗?】 许烟拧眉,想到了什么,又舒展开。 她跟霍城洲是秦父和秦母牵的线搭的桥。 他大概是出于对她安全考虑。 另一边,沈白已经陪秦冽喝了半小时的酒。 见秦冽在这短短半小时内看了七八次手机,忍不住出声调侃,“怎么?谈恋爱了?” 秦冽侧头看他,“你以为我是你?下半生总在思考下半身。” 沈白,“别看你现在笑得欢,就怕将来拉清单。” ……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 徐蕊那篇采访发出去后,引起了很大的反响。 一来,是因为徐蕊身份特殊,二来,是因为之前的事被炒作的太过沸沸扬扬。 两者结合,不仅NF官方账号短短一天点击破两亿,连带着千百年都带不动的纸字版周刊都卖出去上万本。 席雪带队,一天不停的刷看官方账号数据。 “我真的是很久没见过NF官方账号这么有热度了。” “这波流量真的是让我始料未及。” 说完,席雪抬头看向许烟,“真希望我们以后也能保持这样的热度,我们尊重事情真相,大众也有权利了解事情真相。” 许烟,“保持初心,会的。” 席雪,“这次的事,你是大功臣。” 许烟勾唇浅笑,“不,是大家合作的功劳,如果没有当初您那句让我放心大胆的做,我或许一早就打了退堂鼓。” 席雪闻言摇头,笃定说,“你一定不会。” 许烟挑眉,“嗯?” 席雪,“就凭你身上那股子韧劲……” 席雪话刚说至半截,被忽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 席雪朝许烟笑笑,看向门外,“进。” 席雪话落,门外的人推门而入,神色匆匆,“席主编,您还记得我们之前做过的那个被保镖猥亵的报道吗?” 席雪,“上月的那篇?” 对方点头,“对,现在出现问题了。” 席雪皱眉,“什么情况?” 那个报道还是她亲自调查采访的。 对方看许烟一眼,怕丢了席雪的面子,不好意思开口。 许烟敏锐,浅笑起身,“席主编,我先回去处理一下手头的工作,待会儿再过来。” 席雪也从对方的神情里看出了不对劲,拦下许烟,“不用,没什么不能听的。” 说罢,席雪看对方一眼,示意她开口。 对方面露尬色,但事情紧急,没敢拖延,“那个采访事情有反转,经过警局调查,那个保镖没有问题,是两家保镖公司内斗,那个女人是被收买的。” 席雪脸色骤变,“什么?” 对方,“本来这件事警局调查完后也就算给了保镖公道,谁知道大众依旧记得咱们那个报道,就在刚刚,那个保镖在他们公司开直播扬言要自杀……” 席雪,“!!” 真是福祸相依。 刚刚她们还因为NF有了徐蕊的报道流量起死回生而高兴。 下一秒就坠入了冰窟。 这波热度和流量现在看来反倒是成了催命符。 席雪脸色沉沉,落在办公桌上的手也随之攥紧。 办公室气氛一时间陷入凝固。 就在这个时候,许烟淡声开口,“那家保镖公司的负责人能联系上吗?” 第79章 后知后觉 秦冽话落,收回手,垂眼给自己倒茶。 眉眼低垂的那刻,脸上笑意顿收。 等到再次抬眼,脸上已经恢复了以往的慵懒肆意。 “怎么都不说话了?” “继续。” “别拘束。” 秦冽表现得落落大方,手里白玉茶杯转动。 他许久没摘下手腕的念珠,这个时候取下来拿在手里悠悠的拨动了几下。 继续? 这样的氛围还怎么继续? 在扬的所有人当中最尴尬的要数霍城洲。 当着人家前夫的面相亲。 还是前公婆帮忙组的局。 饶是他见过不少大世面,这会儿也不免觉得不自然。 唯有保持得体的笑掩饰自己的拘谨。 好在秦母很快就察觉到了他的处境,起身招呼大家吃饭。 “我们边吃边说。” “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说着,秦母挽住许烟的手臂,一脸宠溺。 许烟乖巧回笑。。 秦父那头也客套招呼霍城洲。 几分钟后,几人在餐厅落座。 为了调节气氛,秦母让佣人提早醒了红酒。 几杯酒下肚,气氛正好,秦母撮合许烟和霍城洲。 “城洲,从你进门就一直都是我在说,还没问你,你择偶方面有没有什么要求?” 霍城洲礼数周全,拿纸巾擦拭嘴角,端正坐姿,“投缘、三观合。” 秦母,“那你觉得我们家烟烟?” 霍城洲说,“很好。” 秦母笑眯眯,剩下的话没再问。 很好,两个字足以形容霍城洲对许烟的满意程度。 剩下的时间里,秦母总是有事没事给两人创造话题。 时而说许烟小时候的趣事。 时而又说许烟的小爱好。 霍城洲认真倾听,时不时应两句,得体又有分寸。 几个话题聊下来,霍城洲和许烟也成了半个熟人。 餐桌氛围融洽十足。 秦冽坐在这里像是个另类。 饭后,秦母继续拉着许烟和霍城洲在客厅聊天,秦冽起身去了院子里抽烟。 一根烟过半,秦父走到他身侧,没看他,目光直直看着不远处的花坛说,“你觉得霍家老二怎么样?” 秦冽咬烟蒂,轻笑,“您问我?” 秦父道,“你们几个以前不是经常在一起玩吗?” 秦冽取下嘴角的烟低头弹烟灰,“时间太久,早忘了。” 秦父转头看他,“太久忘了,还是不想说?” 秦冽闻言弹烟的动作一僵,数秒后,掀眼皮地笑出声,“爸,您被我妈洗脑了?” 秦父不似秦母那般和气,军人出身,板着的时候周身气扬都是冷的,“听说前阵子你派人调查了烟烟的身世?” 秦冽指尖捏烟蒂,没否认。 秦父道,“这个圈子里,肮脏事不少,你能管几件?” 秦冽沉默。 秦父说,“你当初帮着牧家那丫头,是受牧津所托,牧津小时候替你挡过一刀,我可以理解。那现在对烟烟呢?我可不记得我跟你妈有托付你。” 秦冽手里香烟没抽完,自从燃尽了。 “爸,您想说什么?” 秦父五十多岁的人了,身板笔直,“我不想说什么,就是闲来无事跟我儿子谈谈心。” 秦冽嘴角噙笑,转身扔烟蒂到垃圾桶,眸光无意间扫到了落地窗内浅笑嫣然的许烟。 她在跟霍城洲聊天。 霍城洲不知道说了什么。 让她忍俊不禁。 指尖烟蒂弹飞进垃圾桶,秦冽回头,双手抄兜,懒散带笑,“爸,您不用试探我。” 秦父,“我觉得城洲跟烟烟挺般配,你觉得呢?” 秦冽嗤笑一声,“确实。” 晚上十点,秦母送许烟和霍城洲出门。 两人都喝了酒,霍城洲司机在门口候着,许烟掏出手机准备找代驾。 霍城洲余光扫到她打开了代驾APP,笑着开口,“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送许小姐一程。” 许烟抬眼。 霍城洲,“我是好人。” 许烟看一眼霍城洲,又目光所及看到了满眼关心的秦母,唇角弯笑,“谢谢,给霍总添麻烦了。” 霍城洲,“客气。” 说完,霍城洲转头跟秦父和秦母道别,又朝秦冽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过了一会儿,霍城洲亲自开车门,迎许烟上车。 待许烟上车坐稳后,关上车门,自己去了副驾驶。 看到这一幕,秦母眼里的满意简直要溢出来。 “城洲这孩子果然不错。” “体贴又有分寸。” 说罢,转身看向秦冽,“你总算是办了件好事。” 秦冽面无表情,目光注视着坐在车后排的许烟。 莫名的。 心里不痛快。 目送霍城洲的车离开,秦冽陪着秦父和秦母回了主楼。 在客厅没坐一会儿,心不在焉的把玩了几下手机,点进跟沈白的微信聊天界面:给我打个电话。 沈白:? 秦冽:别废话。 沈白:?? 秦冽:打。 下一秒,沈白的电话打了进来。 秦冽接起电话起身,边往外走边说,“什么?你出了车祸?我马上来。” 手机那头都没来得及张口的沈白,“槽!” 秦冽走到玄关抄起上面的车钥匙,临走到门口时回头跟秦母说,“妈,沈白出了车祸,我去医院看他。” 秦母原本正在喝睡前牛奶,被吓一跳,“小白怎么好端端的出车祸了?” 秦冽,“小擦伤,您跟我爸早点睡。” 秦母打小看着沈白长大的,也跟着着急,“好,你快去。” 秦冽,“嗯。” 走出门口,秦冽挂断了沈白的电话,转手给沈泽发了条信息,让他来接自己。 信息发出,约莫等了半小时。 沈泽没来,等来了‘车祸受害者’沈白。 只见沈白降下车窗,一脸的皮笑肉不笑,“来,三儿,过来看看兄弟我车祸严不严重。” 秦冽眯起眼,“挺严重的。” 沈白,“是吗?” 秦冽脸色冷厉,没跟他凭,迈步走到副驾驶拉开车门上了车。 沈白单手撑着方向盘戏谑挑眉看他,“什么情况?” 秦冽点烟冷眼瞥他。 沈白似笑非笑,“行,那我换个问法,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去哪儿? 秦冽眸色骤暗。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刚刚竟然想跟上霍城洲的车。 第78章 你来我往 “妈没提前跟你说,是怕你不愿意。” “放心,妈不逼你。” “妈就是想让你瞧瞧,泗城优秀的男人多的是。” 许烟表情略尴尬,“妈。” 婆婆给前儿媳介绍相亲对象。 别的圈子不知道。 但是在他们这个圈子里,秦母绝对是独一份。 看出许烟的不自然,秦母宽慰她,“别多想。” 许烟,“……” 两人走在前,秦冽走在后。 看着两人的背影,又听到两人的话,秦冽舌尖抵过一侧脸颊。 呵。 进门,秦母拉着许烟坐在沙发上聊天,秦冽坐在一侧的单人沙发上看手机。 这两天他跟牧津合开的一家保镖公司出了点问题。 被同行恶意竞争泼了脏水。 最后报警解决,倒是还了他们清白。 可公司在业界的口碑自此却是一落千丈。 秦冽一手抵着下颌,一手给牧津发信息:不行就开个记者发布会,让污蔑老周的女人站出来做个解释。 牧津:难,那女人已经收了费朗的钱,不会轻易改口。 秦冽:老周这次算是栽了大跟头。 牧津:确实。 秦冽:不亏,让他长长记心。 秦冽正跟牧津聊着,坐在沙发主位的秦母忽然开了口,“烟烟,你见过霍家老二吗?” 许烟回话,“前几年见过。” 秦母笑问,“很帅对不对?” 许烟客观评价,“很儒雅。” 秦母,“我最近找机会接触了他一下,我觉得城洲那孩子,真是哪儿哪儿都好。” 话毕,秦母拍着许烟的手背说,“你肯定会喜欢的。” 许烟淡笑不语。 听到两人的谈话,秦冽轻掀眼眸。 漫不经心的一眼。 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戏谑。 下一秒,他起身走向门外。 走到门口,他从兜里掏出烟盒点了根烟。 香烟刚点燃,拿在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瞧见是沈白的来电提醒,划过屏幕按下接听。 “说。” 秦冽声音低低沉沉,刚抽了烟,带着抽烟后的沙砾感。 沈白在手机那头戏笑,“听说霍家老二今晚要跟许烟相亲?” 秦冽嘴角烟蒂咬扁,“我发现你最近似乎很关注许烟。” 沈白轻笑,“你别冤枉我,我可没有。” 秦冽取下嘴角的烟弹烟灰,懒得跟沈白深聊这个问题,“没什么事我挂了。” 见他要挂电话,沈白喊住他,“别,有事,真有事。” 秦冽冷笑,“说。” 沈白,“今天牧晴来我公司了,哭得那叫一梨花带雨,活像你就是个负心汉,哥们劝你一句,有些话,早点说清楚的好。” 提到牧晴,秦冽眼底划过一抹厌烦,“我跟她说的还不够清楚?” 沈白,“够清楚,但不够决绝。” 秦冽不作声。 沈白不正经的笑,“三儿,做生意,我不如你,论懂女人,你不如我。” 秦冽重新把烟叼回嘴前,“我行得正、坐得端。” 沈白调侃,“你猜许烟为什么跟你离婚?” 秦冽噎住,连烟都圈在了口腔。 沈白戳秦冽肺管子,“因为你不懂女人。” 秦冽,“沈白……” 沈白,“挂了。” 沈白说完,不等秦冽接话,直接挂了电话。 听到电话那头没了动静,秦冽把手机从耳边挪到眼前。 扫了一眼,见屏幕已黑,嗤笑一声,把手机揣进兜里。 过了一会儿,秦冽转身回了主楼。 主楼里,秦母亲自下厨,许烟在一旁打下手。 几个佣人在一旁候着,完全插不上手。 秦冽迈步径直上楼,在途经厨房的时无意扫了一眼,恰好看到了正低眉颔首的许烟。 许烟身上西服套装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长裙。 向来盘着的长发这会儿散着。 垂落脸颊的发丝被她挽于耳后。 一颦一笑,温柔恬静。 风格跟她平日里大相径庭。 秦冽不甚在意的挑了下眉,继续迈步。 晚上七点,霍城洲如约出现在秦家老宅。 按理说,以霍家在泗城的地位,秦父和秦母根本不用对其太客气。 但今天是秦家做东,又是相亲局,霍城洲被秦家视为了座上宾。 秦冽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客厅里气氛其乐融融。 秦母询问霍城洲感情史。 霍城洲一五一十回答。 “说没谈过恋爱是假的,谈过两任,第一任是因为异国恋分手,第二任是因为异地恋分手。” 秦母眼里蕴笑,“都三十多了,没谈过恋爱才不正常好吧。” 霍城洲,“也有,不多。” 秦母,“烟烟的情况你知道的。” 霍城洲坐得端坐,点头,“知道。” 秦母牵许烟的手,“我视烟烟如己出,也决定了以后认她当干女儿,至于她跟阿冽,你不用太在意,家族联姻而已,没什么感情的。” 秦母说得大大方方,霍城洲绅士回笑,“阿姨,我明白。” 秦冽此刻就站在楼梯拐角。 听到秦母的话,骨节分明的手指落于楼梯扶手轻敲。 家族联姻而已? 没什么感情? 好像也没错。 秦冽笑笑,继续阔步。 看到秦冽,坐在沙发上的霍城洲站起身,笑着打招呼,“三哥。” 秦冽薄唇勾笑,“坐。” 霍城洲又说,“我以为你不在家。” 秦冽落座于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撩眼皮,“嗯?” 对上秦冽似笑非笑的眸子,霍城洲反应过来自己这话有歧意。 尤其秦冽跟许烟之前还是夫妻。 霍城洲忙解释,“三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秦冽倏地一笑,“无妨。” 秦冽话毕,倾身去拿茶几上的白玉茶壶,本来是想给自己倒杯茶,忽然余光扫见许烟面前空了的茶杯,茶壶一偏,率先给她添了茶。 他动作自然又随意。 见状,许烟微微拧眉,“谢谢秦总。” 秦冽闻言手里白玉茶壶一顿,抬眼看向许烟。 两人对视,看出许烟眼底的刻意疏离,秦冽极轻的笑了一声,“客气,许……首席。” 第77章 亦步亦趋 最后大手一挥,哗啦一声,把办公桌上的东西全扫到了地上。 听到动静,守在门外的助理一阵哆嗦。 彼时,许烟开车回NF。 路上,她拨通了席雪的电话。 电话接通,席雪语气带笑,“搞定了?” 许烟承应,“是。” 席雪,“行,那就暂定徐蕊的采访下周三登刊。” 许烟,“可以。” 席雪再次笑着说,“许烟,我对你刮目相看。” 许烟浅笑,“我从来都不是花瓶。” 席雪坦言,“我承认,我对美女是有些偏见,主要是……” 主要是什么,席雪没往后继续说。 都是体面人。 有些话,点到为止。 许烟落落大方道,“席主编,不用解释,我懂。” 席雪说,“许烟,欢迎你加入NF。” 许烟,“荣幸之至。” 跟席雪简单聊了几句,许烟挂断电话。 回到NF,她一进门,就被几个年轻记者围成了一团。 都是朝气十足的年轻人。 热情的许烟招架不住。 许烟保持微笑,“怎么了?” 几个年轻记者蔓延崇拜,七嘴八舌。 “许首席,你实在太厉害了,连徐老师那块硬骨头都能啃得下。” “最开始你来的时候,我们还以为你坚持不了多久呢。” “做我们这行真的挺遭罪的,干得多、拿得少,还会时不时因为触碰到别人的蛋糕被打压。” 听着几个年轻记者的话,许烟淡笑,“那你们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几个嬉笑打闹。 “因为理想啊!” “许首席,虽然累点,苦点,但你不觉得我们这行挺酷吗?就是那种这个世界再烂,老子也要缝缝补补,搞出一方净土。” 许烟闻言,安静看几人,片刻,唇角弯笑,“你们很棒。” 众人被许烟夸的有些不好意思。 许烟,“今天下午茶我请客,想喝什么随便点。” 一群小年轻欢呼雀跃。 从办公区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许烟直到放下手包,唇角笑意都没收敛。 起初她觉得NF一板一眼,像个老古董。 因为大部分从业者都年过四十岁。 现在瞧着,似乎并不是。 他们不是一板一眼,只是活得更纯粹。 回到办公室,许烟放下手包就开始投入工作。 一直忙碌到下班,边走出办公室,边给秦母回复微信。 秦母的微信卡着点来。 询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烟烟,做条红烧鱼怎么样?】 许烟唇角含笑,垂眸回复:好。 秦母:还想吃什么? 许烟:妈,我不挑食。 她虽然跟秦冽已经离了,但秦母之前说过,让她不必改口。 对她好的人不多。 秦母算一个。 她不想让秦母难过。 这声‘妈’喊得秦母心花怒放:那妈就做几样新学的菜让你尝尝鲜。 许烟:好。 跟秦母发完信息,许烟正好来到电梯前。 一抬头才看到席雪也在。 “席主编。” 席雪颔首,“下班去喝一杯?” 许烟漾笑,“今天不行,有约。” 席雪挑眉,有些八卦,“男朋友?” 许烟回话,“不是,是家里长辈。” 席雪神情舒展,“哦,忘了,你……” 许烟知道她在说什么,接着她的话说,“已经离了。” 许烟神色坦然,没有半点扭捏。 席雪眼底赞赏更胜,“我现在终于明白了那句话,绝对的坦诚,就是人类无坚不摧的铠甲。” 说话间,电梯门打开,许烟谦让席雪。 席雪也没客气。 待上了电梯,席雪跟许烟闲聊说,“前阵子有一个卖肾求父的新闻你看了吗?” 许烟如实回答,“没有。” 电梯下行,席雪简单说了几句,“就是一个年过七十的父亲重病,把儿子和女儿都告上了法庭,理由是孩子们不孝,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舆论两边倒,一边觉得肯定是父亲年轻的时候对两个孩子不好,一边觉得不管这位父亲如何,孩子们也应该尽孝。” 许烟沉默不说话。 席雪话音落,电梯门恰好‘滴’的一声打开。 席雪率先迈步,回头看许烟,“你觉得事情真相是什么?” 许烟,“我从不对任何未经调查验证的事随意评价。” 席雪,“许烟,你天生就是吃记者这碗饭的,希望你永远保持初心,别被利益诱惑,别随波逐流。” 许烟说,“一定。” 从NF出来,许烟开车前往秦家老宅。 这还是她跟秦冽离婚后第一次来秦家。 路上她买了一些礼品,有秦母的首饰,还有秦父平日里休闲钓鱼的鱼竿。 她对钓鱼的东西没有研究,特意咨询了店家。 车抵达秦家老宅,许烟下车,有佣人上来迎她,帮她拎东西。 “少……” 佣人话刚起个头,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许小姐。” 许烟不介意这点小插曲,脸上笑意依旧,“谢谢。” 佣人,“您客气。” 许烟说完,身后传来秦母带着笑意的声音,“烟烟。” 许烟回头,“妈。” 秦母走过来挽许烟的手臂,“这么久都不回家,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许烟乖巧接话,“换了新工作,还在适应阶段,有点忙。” 说起许烟的新工作,秦母脸上满是自豪,“NF可是泗城不可多得的良心周刊,能在这里任职,足以看出我们家烟烟有多优秀。” 许烟,“妈,哪有您说的这么……” 许烟话说至一半,一辆宾利从门外驶入,在她跟秦母身侧停下。 是秦冽。 许烟表情淡淡,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倒是站在她身侧的秦母,脸色骤变,瞬间冷了脸。 今天的秦冽一身黑色衬衣外加黑色西服裤。 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 在看到他一身肆意风流下车后,秦母皮笑肉不笑扯动唇角,跟对待许烟的态度截然不同,“你怎么回来了?” 看出秦母眼底的排斥,秦冽挑眉。 秦母挽着许烟的手,跟她贴的近,“家里没做你的饭。” 秦冽被气笑,“妈……” 秦冽刚想说点什么,秦母眼珠忽然一转,笑容挂在脸上,打断秦冽的话,“其实也没什么,多个人多双碗筷的事。” 说罢,秦母笑吟吟地说,“正好,待会儿霍家老二要来跟烟烟相亲,你正好帮忙参谋参谋。” 许烟微愣。 秦冽眸色突地一暗。 第76章 施压 对方接起电话时比他还懵。 “沈,沈助理,这么早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沈泽抓自己鸟窝一样的头发,“你被开除了,今天上班办理离职交接。” 对方茫然,“什,什么?” 沈泽天生有起床气,不敢冲秦冽发,这会儿全撒在了这位人事总监身上,“听不懂普通话?需要我跟你说方言?” 见沈泽发了火儿,对方忙解释,“不,不是,沈,沈助理,您,您是不是搞错了?” 被对方质疑,沈泽气不打一处来,“你觉得我会搞错?我还没睡醒就被秦总打电话拎起来了,就为了你这么一个破事。” 对方噎住。 半晌,对方战战兢兢问,“沈,沈助理,秦,秦总有说原因吗?” 沈泽气撒完了,调整呼吸,指点对方,“你自己想想,你最近做了什么触碰秦总逆鳞的事。” 对方,“没有,我怎么可能……” 对方话说至一半,想到了什么,脑袋嗡的一声。 听到对方沉默了,沈泽猜到他应该是想起来了,出声说,“记得今天去办理交接。” 对方拿着手机汗流浃背,“是,沈助理。” 挂断电话,对方跌躺回床上。 瞧见他脸色苍白,他太太问,“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他说,“完了,全完了,我白白打拼了这么久……” …… 彼时,许烟晨起练瑜伽,然后冲澡吃早餐。 今天她有两件事要做,第一,是把徐蕊的报道整理排版,第二,是去找一趟马温纶。 吃过早餐,她开车前往NF。 把手里头的本职工作做完,又开车前往马温纶的画室。 她抵达马温纶画室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 看到她,前一晚跟她一起喝茶的小助理马上迎上来热情招待,“许烟姐。” 许烟颔首,直接切入主题,“我想见一下马老师。” 小助理为之一顿。 许烟微笑,自爆身份,“我是NF的记者许烟,我现在在做一个有关于徐老师的采访,有几个问题,我需要亲自问一下马老师。” 小助理愕然。 小助理做梦都没想到,许烟会是记者。 更没想到,一个记者为了打探东西,能花那么大的价钱买一幅画。 小助理盯着许烟看,完全处于迷茫状。 一旁站着的有些资历的助理见状,忙上前问许烟需求,“你好,许小姐,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 许烟淡笑,依旧是刚才的话,“你好,我是NF周刊记者许烟,我想见一下马老师。” 对方闻言脸色骤变。 不过到底是老人,对方并没有失态,而是请许烟到休息室喝茶,她则去通报一声。 许烟不急不躁,“好,麻烦了。” 对方回笑,没说话。 差不多半小时,对方才再次回到休息室,朝许烟扯出一抹尴尬却不失礼貌的笑,“许小姐,这边请。” 许烟点头,“谢谢。” 几分钟后,许烟出现在马温纶的办公室。 她以为马温纶跟徐蕊一样师出同门,应该跟徐蕊一样,办公室就是工作室,陈设偏文艺范。 毕竟是搞艺术的嘛。 可跟她想象中的天壤之别。 马温纶的办公室,更像是一个公司领导的办公室。 她之前去过秦冽的办公室。 马温纶的虽然不能跟秦冽的比,但确实是跟他如出一辙的风格。 这么对比下来,马温纶更像是一个商人。 一个精明的商人。 从许烟进门开始,对方就一直在打电话。 聊的是无关紧要的话题。 故意晾着许烟。 足足半小时,对方才挂断电话落座在办公椅前看向许烟。 “许记者。” 许烟微笑,不卑不亢,“马老师。” 对方示意助理给许烟倒茶,“听说许记者在做我师妹一个采访,想问我一些问题?” 许烟淡声接话,“是。” 对方轻笑,“我其实不太懂,许记者采访我师妹,怎么还有问题要问我?” 对方拿腔拿调,摆出高人一等的姿态。 刚刚对方在打电话,许烟没注意对方的长相。 现在才注意到,对方长相端正,穿着考究,而且跟人说话的时候始终带着清浅笑意。 确实,挺道貌岸然的。 像个儒雅君子。 但也仅仅是像。 因为对方看似在笑,但眼神里却没多少笑意。 或许是身处高位太久,那种日久年长养成的优越感,让他看别人的时候,永远像是在看一个下位者,换一句话说,像是在看一个弱者。 弱肉强食的社会,弱者本来就处于一个被动、被迫接纳的位置。 许烟用沉默数秒的时间打量对方,随后脸上笑意依旧,接过助理递过来的茶水,直视对方说,“因为想知道马老师故意散布那么多抹黑徐老师的谣言,是因为嫉妒徐老师的才华?还是为了掩饰师门亦或者说是家族的肮脏丑闻。” 许烟话音落,马温纶脸色骤变。 站在一旁的助理同样一脸震惊。 马温纶目光锁住许烟,用眼神警告施压。 见许烟神色始终平静,转头对自己的助理厉声道,“出去!” 助理是个聪明人,不敢多耽搁片刻,“是,马老师。” 待助理一走,马温纶伪装卸下,薄怒看着许烟问,“你都知道些什么?她都跟你说什么了?” 许烟,“看来马老师什么都知道。” 马温纶身子微僵。 许烟说,“我其实在此之前一直猜测马老师对于马老的事是不知情的,我想徐老师也是如此认为,没想到……” 许烟这番话,像是扯下了马温纶的遮羞布。 只见他怒不可遏的攥紧置于办公桌上的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许烟表情淡淡,“马老师,我对你们家的家丑,说实话,不感兴趣,我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很简单,我要为徐老师做澄清,我希望你能站出来力挺徐老师。” 马温纶,“如果我不同意呢?” 许烟,“你会同意的。” 说罢,许烟话锋一转,语气也跟着冷了几分,“除非,您想让马老九泉之下还得被广大网友鞭尸。” 马温纶,“!” 许烟又道,“虽然说,被鞭尸也是他罪有应得。” 马温纶,“!!” 从马温纶画室出来的时候,许烟仰头眯着眼看天空。 在污浊的世界里,清高本就是原罪。 个个利益至上,偏偏她想一尘不染。 是在说徐蕊,也是在说她自己。 第75章 窒息,难受 脚步极快,却有些踉跄。 坐在车里的沈泽正在抽烟,见状,说了句‘卧槽’,匆忙推门下车走上前扶他,“三哥。” 秦冽被扶住,人勉强站稳。 沈泽,“三哥,你没事吧?” 秦冽喉结滚动,神情晦暗不明,“喝多了。” 沈泽说,“酒后劲上来了?” 秦冽回应,“嗯。” 沈泽,“今晚你跟我哥喝了什么酒?有些酒是这样的,一开始喝的时候不觉得,觉得这酒好像是没滋味,等不喝了才发现,这酒特上头……” 秦冽薄唇轻扯,低笑,声音干哑,“是吗?” 沈泽道,“是啊,三哥,你不会不知道吧?” 接下来的时间,沈泽一路碎碎念,秦冽却再没说话。 约莫两个多小时后,车停在秦冽住的别墅院子里。 秦冽推门下车,又折身回来,看向沈泽问,“哪怕是联姻来的婚姻,在婚姻存续期间,是不是也该尽到自己该尽的义务和责任?” 秦冽问得突兀,沈泽没反应过来,一脸懵,“啊?” 秦冽后知后觉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撑在车顶的手攥紧,浅吸一口气,眉峰微蹙,“没事。” 沈泽抬手挠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又不能直接开车离开,没话找话,“三哥,需要我送你进去吗?” 秦冽站直身子,“不用。” 沈泽,“真,真不需要?” 秦冽沉声接话,“嗯。” 说罢,秦冽转身迈步。 沈泽坐在车里,若有所思的看秦冽的背影。 等到秦冽进门,掏出手机给沈白发信息:哥,我觉得三哥今晚瞧着有点可怜。 沈白:? 沈泽:感觉。 沈白:你脑仁都没核桃沟壑纹理清晰,还有感觉? 沈泽自尊心备受打击:哥,你过分了!!触碰到我底线了!! 沈白:所以呢? 沈白这句‘所以呢’,看似平平,但沈泽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得到他那个嚣张劲。 沈泽在身家最怵沈白,窝囊回复:所以我决定把我的底线再降低点。 沈白:呵。 沈泽气鼓鼓合上手机,一脚踩下油门。 他就多余跟沈白发信息。 什么叫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他现在就是。 另一边,秦冽进门,扯着脖子间的领带扔到沙发上,人落座,脊背往后靠,两条大长腿懒散微敞,仰头闭眼…… 眼睛刚闭上,脑子里忽然闪过许烟今晚跟他说的话。 她说:我对许家真的厌恶至极。 她又说:秦冽,我们俩当初结婚就是个错误,以后我们俩桥归桥、路归路,对你、对我,都好。 想到这些,秦冽窒息难受,牙关紧咬。 他是真不知情。 他如果早知道,别说他们俩还夫妻一扬,就算只是看在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上,他也不会袖手旁观。 秦冽就这么在沙发上坐了一晚上。 清早五点,佣人起来收拾卫生,看到他在客厅后一脸诧异。 担心他是喝多了睡在了这里,走上小心翼翼喊他。 “小秦总。” “小秦总你没事吧?” “怎么在这儿睡着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佣人是秦家拨过来的老人,算是看着秦冽长大的。 见他不说话,伸手就准备摸他额头。 眼看对方就要抚上秦冽的额头,他突然睁眼,哑声打招呼,“王姨。” 瞧见他醒了,王姨松口气,“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秦冽道,“昨晚回来太晚,本来想坐一会儿,没想到睡着了。” 王姨,“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秦冽薄唇半勾,抬手捏了眉心,“嗯。” 王姨关切问,“要不要上去再睡会儿?” 秦冽起身,“我去冲个澡。” 说罢,秦冽又转头对王姨道,“王姨,早餐清淡些。” 王姨承应,“好的,小秦总。” 几分钟后,秦冽上楼冲澡。 手机昨晚就没电了,他才发现,进浴室前先给手机充上了电。 等到他从浴室出来,把手机开机,屏幕上跳出十多条信息。 有几条是公司的事,还有几条是牧津和沈白。 牧津是公事,之前两人合作了一个项目,如今有了进展。 沈白则是八卦。 【听说你昨晚去找许烟了?】 【什么情况?不会是离了才发现是挚爱吧?】 【要玩追妻火葬扬?】 沈白这几条信息,看的秦冽眯起了眼。 挚爱? 追妻火葬扬? 呵,幼稚。 秦冽指尖点进跟沈白的对话框,发信息:平时少看点偶像剧。 发完信息,秦冽走进衣帽间挑选了一套黑色西服,里衬也选的黑色。 换好衣服,秦冽下楼吃早餐。 看着不到六点就坐在餐厅的秦冽,王姨还好,其他两个佣人则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两人不敢当着秦冽的面乱说话,趁着去院子里裁剪花草的时候嘀咕。 “小秦总今天早上怎么起这么早?” “好像是一晚上都没睡。” “是不是刚离婚搬回来不太适应啊。” “不好说。” “我其实觉得许小姐人挺好的,怎么好端端的说离就离了?” “嘘,这是我们这些下人能讨论的吗?” 餐厅里,秦冽边吃早餐,边翻看邮箱里的工作邮件。 翻看了几条,被其中一条邮件吸引。 是人事部那边发来的一条应聘信息。 按理说招聘这点小事不会经过他。 问题是,应聘的人是牧晴。 看到牧晴的应聘信息,秦冽脊背往后靠,脸色肃冷。 过了一会儿,秦冽拿起手机拨通了沈泽的电话。 彩铃响了好一会儿沈泽那头才接起,慌慌张张说话,“三,三哥。” 秦冽冷言冷语,“让人事部总监今天办理离职交接。” 沈泽这个点人都没清醒,脑子不转弯,不敢多问,“好,我去公司后马上去办。” 秦冽冷声,“嗯。” 话毕,秦冽作势准备挂断电话。 手机都挪离了耳边,又重新贴回去,“现在就去办。” 沈泽,“啊?好,好的,三哥,我现在就去办。” 挂断电话,秦冽靠在座椅里脸色阴沉,脑海里忽然闪过昨晚他从御景庄园离开时候的扬景。 他跟许烟说,“我可以帮你。” 许烟唇角弯笑,细腰挺的笔直,“秦冽,你是我老公的时候,我都没想过要寻求你的帮助,你觉得我现在会吗?” 第74章 桥归桥,路归路 见状,沈白挑眉,“什么情况?” 秦冽,“有点事。” 沈白看一眼自己倒入醒酒器的红酒,被气笑,“玩我?” 沈白在茶几上玩世不恭坐着,秦冽居高临下站着。 两人对视,秦冽目光由上而下扫视沈白。 沈白被他看的一阵毛骨悚然,用手拢紧自己身上花枝招展的粉色衬衣。 秦冽冷笑,“我对一个床板儿没兴趣。” 沈白,“!!” 秦冽话落,把西服外套搭在手臂上离开。 沈白从茶几上站起身,在他身后扒自己的衬衣领口,“什么叫床板儿?哥们我也是前凸后翘好吧?你回头瞧一眼哥们的胸肌,挤挤起码有B杯。” 秦冽人都走到包厢门口了,闻言回头鄙夷看他,“以后别跟人说你认识我。” 沈白,“我会跟别人说你认识我。” 秦冽,“……” 秦冽喝了酒,沈泽开车。 沈泽在听说秦冽要去御景庄园时,眼底闪过一抹八卦的光。 不过这抹光转瞬即逝。 原因无他,只因他惜命。 八卦虽勾人,但哪有他的狗命重要。 车抵达御景庄园后,秦冽推门下车,沈泽在车里等着。 秦冽下车走了两步,又折身回来,看着坐在车里的沈泽问,“有口香糖吗?” 沈泽一脸懵。 秦冽不耐烦,“有还是没有?” 沈泽忙不迭掏裤兜,“有有有,三哥,草莓味儿的行吗?这个味儿……” 不等沈泽把话说完,秦冽已经从他手里夺走口香糖倒了两里扔进嘴里。 沈泽探头出车窗外,“三哥,你今晚要接吻啊。” 秦冽垂眸冷眼看他。 沈泽干笑着把脑袋收回车里。 等到秦冽走远,沈泽嘴里嘀嘀咕咕,“不接吻吃口香糖干嘛,浪费东西……” 秦冽进主楼,客厅里只有许烟。 许烟一身香槟色的吊带睡裙,头发用发夹盘着,露出颀长白皙的脖子。 看到秦冽,许烟起身。 两人四目相对,看出许烟的不自然,秦冽抬手松脖子间的领带,率先开口打破僵局,“我喝茶。” 两人靠的近,许烟闻到了他身上的浓烈的酒味儿。 许烟,“喝了多少?” 秦冽回答,“不多。” 许烟顿几秒,又问,“需要醒酒茶吗?” 秦冽薄唇挑动,本来想说不需要,话到嘴前,不由自己控制变了味儿,“需要。” 许烟淡声说,“你等我。” 秦冽,“嗯。” 说完,许烟进了厨房,秦冽在客厅坐着。 老实说,两人结婚的大半年里,许烟给他煮过无数次醒酒茶。 他记得那个味儿,甘甜。 在客厅坐了会儿,秦冽起身在客厅闲散四下走动。 他在这里住了大半年,对这里的每一样东西,每个地方的陈设,都了如指掌。 这里算是他跟许烟的婚房。 结婚的时候秦家买的,记在许烟名下,算是彩礼的一部分。 装修那会儿他忙,全部都是许烟亲力亲为。 正想着,他目光忽然扫到一个古董花瓶。 下一秒,秦冽舌尖抵过后牙槽。 这个古董花瓶,是明代的一个老物件。 他曾在一个拍卖会上对这个老物件一见钟情。 奈何那天有位老前辈也喜欢。 他只能忍痛割爱。 他一度以为跟这个老物件就此无缘。 谁曾想,他第一次来御景庄园的时候发现这个老物件居然被摆放在客厅。 说实话,他在看到这个花瓶的时候不是心里没悸动过。 他甚至在某一刻想,许烟跟他结婚,会不会跟家族联姻无关。 可事实跟他猜想的完全不一样。 新婚那晚,两人都喝了酒,抵死缠绵有些疯,他曾在失控的时候问过许烟花瓶的事…… 许烟人在他身下颤栗,攀附着他肩膀的手指留下抓痕…… 说出的话却给他浇了一盆凉水。 她说,“秦冽,别多想,那只是我送你新婚的礼物……” 嗯,她告诉他,别多想。 思绪到这儿戛然而止,许烟恰好端着醒酒汤从厨房出来。 许烟把醒酒汤放在茶几上,秦冽阔步上前俯身拿起醒酒汤一饮而尽。 喝完,秦冽低头看许烟,“要跟我谈什么?” 许烟汲气,“你都知道了?” 秦冽放汤碗,“你指哪方面?” 许烟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我不是许静和乔弘毅的亲生女儿,我这些年在许家活的不如一个下人,我……” 许烟语气平静,仿佛置身事外在说旁人的事。 秦冽听着,一颗心像是被一双手无形遏制住,窒息,难受,声音喑哑,“许烟。” 许烟余下的话没说完,仰头跟秦冽对视。 这层窗户纸既然都捅破了,她也就没什么好顾虑的。 与其闪躲,不如直面。 秦冽今晚胸口的无名之火就没散过,现在更是翻滚的厉害,除了火气,还有其他说不上来的情绪。 “为什么不说?” “什么?” 许烟没想过跟秦冽说这些。 或者换句话说,她从来没想跟任何人说这些。 所以她现在虽然看似平静,实际上早已情绪翻涌。 人在情绪波动大的时候,脑子就容易不好使。 导致她根本没听懂秦冽在说什么。 不等她反应过来,秦冽再次哑开口,“我说,这些事,你为什么结婚后不跟我说?我们俩是夫妻……” 听到秦冽的话,许烟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我们俩是夫妻吗?” 秦冽呼吸一窒。 紧接着,许烟又一字一句说,“秦冽,我们俩只是联姻,我们俩的婚姻,无关爱情,只有关利益。” 秦冽,“!!” 许烟说得全是实话,怼得秦冽哑口无言。 气氛自此陷入僵局。 过了一会儿,许烟率先缓过来上头的情绪,抿了抿唇淡声说,“秦冽,我不需要同情,也不需要怜悯。” 说罢,许烟深吸一口气,“我只需要你以后不要再管许家的事。” 许烟态度很明确,两人从离婚那天起,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她的事不需要他管。 也不需要他的关心。 秦冽喉结上下滑动,“许烟……” 许烟垂眼眸,睫毛轻颤,第一次在他面前波动情绪外露,“我真的对许家厌恶至极……” 话毕,许烟抬头,外泄的情绪已经全部收敛,“秦冽,我们俩当初结婚就是个错误,以后我们俩桥归桥、路归路,对你、对我,都好。” 第73章 等我 许烟等了会儿,不见他回复,抿唇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彼时,秦冽还在会馆。 沈泽正站在他跟前汇报调查回来的情况。 “许家那几个被辞退的佣人都被封了口,什么都不肯说。” “那几位家教知道的不多,只说许静对许烟十分苛刻。” 秦冽眼眸低垂,修长手指沿着酒杯边缘打转。 苛刻。 不是严苛。 一个字之差,意思千差万别。 见秦冽若有所思,沈泽凑上前蹲在茶几前跟他对视,抖机灵,“三哥,你是不是以为我就打听回来这点东西。” 秦冽撩眼皮,神情不辨喜怒。 沈泽咧嘴笑,一排牙又亮又白,“当然不是!!三哥,我跟你说,你把这件事交给我算是交对人了,虽然许家那几个佣人嘴堪比铜墙铁壁,但我依然用我的聪明才智撬开了一条缝……” 秦冽,“说。” 沈泽往茶几前凑,“许静虐待许烟姐。” 沈泽话毕,秦冽瞳孔猛地一缩。 虽然早有猜想。 但猜想是一回事,坐实又是另一回事。 见状,沈泽抬手摸鼻子,想到怎么说这两人曾经也是夫妻,俗话说得好,一日夫妻百日恩,人往后退了退,不自然道,“虽然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确实是事实。” 秦冽沉着脸说,“继续。” 沈泽道,“听说许静私下对许烟姐轻则打骂,重则动用家法。” 家法? 秦冽眉峰皱出一个浅‘川’。 许家的家法,他略有耳闻。 还是有一年听秦老爷子无意提起的。 据说许老爷子祖辈是白手起家,为了能守得住这份财富,家教甚严。 ‘水牢’这种地方,对于一般人来说只是传说。 但许家真的有一个水牢。 水牢,就是许家的家法。 不过他也听秦老爷子说过,因为许静是女孩儿,许老爷子又宠她,所以许家的水牢基本是废弃了。 秦冽万万没想到,再次听说许家家法,却是跟许烟有关。 沈泽话音落,见秦冽一直没回应,小声嘀咕了句,“三哥,你跟许烟姐也算得上是打小一起长大,就没发现她在许家过得这么难啊。” 秦冽闻言,下颌倏地紧绷。 是。 他没发现。 一丁点都没。 两人虽是从小一起长大,但许烟是女孩儿,两人交集其实并不多。 只有在两家聚会的时候才能勉强一见。 而且,许静和乔弘毅太会演,在外人面前对待许烟一直都是如珠如宝,谁能想到,背后两人会做这种事。 眼看秦冽脸色越来越难看,沈泽怕自己那两句话得罪他,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三哥,我没有别的意思,我知道你心善,你看你打小跟牧哥一起玩,瞧着牧晴可怜,万事都护着她,从这件事就能看出……” 沈泽后面的话还没说完,秦冽一记冷眼犹如刀子似得扫向他。 沈泽一个激灵。 完蛋!! 到底还是说错话了!! 沈泽从会馆包厢离开的时候,整个人就像是霜打了的茄子。 迎面撞上拎着红酒回来的沈白。 沈泽冲上前一把将人抱住。 千钧一发之际,沈白一脸嫌弃的用手推住他脑门,拉开两人的距离。 沈泽眼眶说红就红,“哥,做男人太难了。” 沈白,“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沈泽抬头,眼露感动, 沈白一副‘哥哥疼你’的表情,“哥可以送你去泰国。” 沈泽眼底感动顿收。 沈白,“回来哥就带你去户籍处改名,名字哥都帮你想好了,就叫‘沈娜丽莎’。” 听到这名,沈泽为之一抖。 蒙娜丽莎是名画。 他……将会是沈家族谱的名人…… 唯一的变性人。 不过沈泽丝毫不怀疑沈白说这话的真实性。 因为有前车之鉴。 小时候他有一次看电视剧脑子一抽,说想当太监。 全家人拦都拦不住。 当天晚上,沈白二话没说从阳台跳进他卧室,说什么都要给他阉了。 那真是说得出做得到啊。 沈泽正头皮发麻,沈白笑得阴恻恻,“现在觉得做男人还难吗?” 沈泽嘴角抽了两下,强挤出一抹笑,“so easy。” 沈白,“去吧。” 沈泽结结巴巴,“是,是,哥。” 斜眼目送沈泽离开,沈白拎着红酒进包厢。 秦冽刚看到许烟的微信,眸色又暗又深。 沈白戏谑,“怎么?沈泽那小子办事不力?” 秦冽抬头,表情跟往常无异,“你觉得许家对许烟好吗?” 沈白挑眉,听出秦冽这话有话外音,“什么意思?” 秦冽脊背往后靠,“问问。” 沈白若有所思了会儿,凭着记忆回答,“挺好的吧?没瞧出她跟其他世家千金有什么待遇上的差别。” 秦冽又问,“情感上呢?” 沈白嗤笑,“你这就问的有点深奥了,情感层面的东西,这谁清楚。” 没亲眼所见,没亲耳所闻,谁都不会觉得许家会虐待许烟。 沈白跟他想法一样。 但越是如此,秦冽胸口那团无名之火就觉得越发烧的旺。 刚刚沈泽提到了牧晴。 牧晴小时候在牧家寸步难行,有牧津和他护着。 可许烟呢? 沈白话毕,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笑意瞬收,“槽,许烟不会……” 沈白欲言又止,秦冽倾身拿过茶几上加了冰块的酒一饮而尽。 他头微微上扬,喝得太猛,酒灌进脖子里些。 酒水顺着喉结滚动而下,没入衬衣里。 秦冽这副样子太过勾人,沈白出声调侃,“三儿,哪天秦氏倒闭,你就来兄弟这儿下海,兄弟给你这个数。” 沈白说完,伸出五根手指在秦冽面前翻翻。 秦冽冷眼看他,没说话,拿过一旁扔着的手机,点进许烟的微信回复:谈。 秦冽信息发出,许烟那头秒回:什么时候? 秦冽: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许烟担心夜长梦多:现在。 秦冽:等我。 第72章 发现端倪 眼看秦冽已经露出大片肌肉结实的皮肤,许烟错开视线,倒吸一口凉气,“秦冽!” 秦冽手下动作停住,眼底坏笑加深。 许烟抿唇,“我知道你的底牌,输的是我。” 说罢,许烟又补了句,“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话毕,许烟没再多说半个字,转身拿起放在椅子上的手包,迈步离开。 见她脚步匆匆,对自己避之不及,秦冽挑了下眉,靠坐在牌桌上轻笑出声。 许烟前脚离开,后脚沈白就从门外走了进来。 瞧见秦冽咬着烟眼睛半眯不知道在想什么,揶揄出声,“刚刚的牌到底是谁输了?” 秦冽散漫回应,“我。” 沈白,“是吗?” 秦冽嗤笑,“不然呢?你觉得我会让着她?” 沈白,“那谁知道,或许就是单纯想脱光了让人家看呢。” 秦冽鄙夷看他,“你以为我是你?” 沈白往前两步,调侃,“我怎么了?我起码做人言出必行,也不知道是谁的,当初结婚的时候跟兄弟们说婚后只跟人家做名义夫妻,转头新婚当晚就入了洞房。” 被揭老底儿,秦冽舌尖抵着眼底不作声。 半晌,秦冽咬扁嘴角的烟蒂,“是她不遵守约定在先。” 沈白,“哦?” 秦冽,“……” 沈白戏谑,“这么说来,你们俩结婚大半年,你是在被许烟白嫖?” 秦冽被戳到软肋。 白嫖。 槽。 另一边,徐蕊上了许烟的车。 别看徐蕊平日里骄纵跋扈,这会儿觉得愧对于许烟,心虚,安静如鹌鹑。 比起她,许烟倒是平静的很。 从翡翠轩到停车扬,七八分钟的时间,足以让她调节好自己的心情。 看出徐蕊的内疚,许烟伸手从车后排拿了两瓶矿泉水,递给她一瓶,自己拧开一瓶喝了两口。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徐蕊,“!!” 许烟把矿泉水放在车门的置物储槽里,“现在方便说吗?” 徐蕊吸气,用人底气不足,抠了会儿自己的手指,撇嘴问,“ 你想知道什么?” 许烟,“我去调查了你跟马温纶的恩怨。” 提到马温纶,徐蕊眼底有复杂情绪闪过。 不多会儿,她又很快调节好,“然后呢?” 许烟说,“你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他恨你是因为你不懂感恩,我不信。” 徐蕊要笑不笑,“你觉得你很了解我吗?” 许烟道,“不了解,但我的自觉告诉我,你不是。” 徐蕊,“有烟吗?” 许烟指间落于方向盘上轻敲,没说有,也没说没有。 徐蕊轻哼,“别跟我说你没有,你肯定有。” 面对徐蕊的笃定,许烟依旧没说话,手一伸,打开中控暗格,从里面摸出一盒女士烟丢进了她怀里。 徐蕊唇角勾笑。 几分钟后,徐蕊伸手按下车窗,边抽烟,边说起她跟马温纶的恩怨。 最初,许烟以为她跟马温纶的恩怨源于误会,是她那位行业内德高望重的师父有问题。 听完徐蕊的讲述才知道,渊源没那么简单。 “外界传言有一条是真的,从我拜入师门开始,我师父就对我很好,他让我住在他们家,对我的偏爱众所周知。” “这种爱,一直持续到我二十一那年。” “我跟马温纶从小一起长大,他绅士儒雅,对我呵护有加,我慢慢喜欢上了他。” “就在我准备趁着他生日聚会跟他表白的时候,我师父发现了端倪,他发了好大一通火,万般阻拦。” 许烟拧眉。 徐蕊弹烟灰,偏头看向许烟,“你是不是以为他是对我不满意?所以才不同意我跟马温纶在一起?” 许烟不说话。 她不妄加揣测。 徐蕊轻笑,“不是,是因为我其实是我师父的亲生女儿。” 许烟愕然,“!!” 在说完这句话后,许烟转头,看着车窗外出神,唇角轻扯出一抹嘲讽,“所以说,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无缘无故不求回报的好。” 许烟拧眉道,“几年前你跟你师父打过一个官司,是你师父帮着你同门一个小师妹对你造谣……” 徐蕊,“是。” 承应完,徐蕊说,“因为他觉得我不受控制,怕我把我们俩的关系说出去,让他在这行名声扫地,所以他想提前使绊子让我身败名裂走投无路。” 许烟,“……” 说完这些,徐蕊想到了什么,将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好半晌,她又莫名其妙问了许烟一句,“牧津,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许烟一愣,回话,“风生水起。” 徐蕊笑笑,“哦。” 许烟问,“你们认识?” 徐蕊把手里的香烟掐灭,扔进车载烟灰缸,低垂着眼眸云淡风轻的说,“他啊,我玩过几天……” 许烟,“……” 玩过几天。 连谈过都不算。 这一晚,许烟彻底知道了徐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把徐蕊送到酒店,她开车回家。 回家后,吴妈给她炖了燕窝,她简单喝了几口,进书房整理有关徐蕊的采访稿。 把所有资料都整理妥当,一封邮件发给了席雪。 邮件刚发出,她就收到了席雪的微信。 席雪:你熬夜工作? 许烟:刚刚把所有资料都整理完。 席雪:没有加班费。 许烟:我自愿的。 席雪:年轻人果然是使不完的牛劲。 许烟:…… 席雪:早点休息吧。 许烟:好,您也是。 跟席雪发完信息,许烟进浴室洗漱。 二十多分钟后,她从浴室出来,边涂抹身体乳,边用手机播报今天的时事新闻。 正听着,手机忽然震动。 她上前垂眸,屏幕上跳出唐韵的信息:沈泽在调查你跟许家的关系。 许烟拧眉,拿起信息发了个问号过去:? 唐韵:今天沈泽把你从小到大的家教老师都拜访了个遍,还去找了之前被许家辞退的几个佣人。 看到唐韵的信息,许烟攥紧手机。 她知道,有些事怕是瞒不住了。 虽然她不知道秦冽为什么要调查这些,但为了防止节外生枝,她需要跟他坐下来好好谈谈。 稳几秒情绪,许烟给唐韵发信息:知道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唐韵:我的命本来就是你救的,我不怕死。 许烟:你的命是你自己的,好好为你自己活。 跟唐韵发完信息,许烟转手给秦冽发了条微信:我们谈谈。 第71章 疼不疼 许烟开车抵达翡翠轩时,徐蕊已经在门口等她。 见她下车,徐蕊一脸娇嗔不悦,“你怎么才来。” 许烟唇角弯笑,笔直紧致的长腿一迈,从车上下来。 两人见面很多次,许烟都是职业装,徐蕊还是第一次见她穿成这样。 个子高挑,腰细腿长。 最重要的是许烟虽瘦,但腰臀比却很好。 特别适合穿裙子或者旗袍。 尤其是像今天这种吊带缎面贴身的。 让她本就姣好的身材看起来越发玲珑有致。 徐蕊眼底闪过一抹惊艳,大大方方的打量她,然后伸手挽上她手臂,傲娇劲不减,“看在你今天这么漂亮的份上,我就勉强原谅你。” 许烟浅笑,“那我是不是该说谢谢徐老师。” 许烟接话太官方,徐蕊‘啧’了一声,“你待会儿记得要大杀四方,把我输掉的都给我赢回来。” 许烟好奇,“输了多少?” 徐蕊伸出五根手指。 许烟,“五十万?” 徐蕊翻白眼,“五千。” 许烟,“……” 以徐蕊的身价,着实不像是会因为五千块生这么大气的人。 不是因为钱。 那就是单纯因为咽不下这口气。 许烟笑应,“可以,我帮你把输掉的赢回来,你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见许烟这么胸有成竹,徐蕊眼睛提溜转,想到了一个馊主意,凑到她耳边说,“许烟,你再帮我一个忙呗。” 徐蕊太狡黠。 许烟不敢轻易松口,“什么忙?” 徐蕊不说,“小忙而已。” 说罢,徐蕊又补充道,“只要你帮我这个忙,我保证,那个采访,我一定好好配合,你放心,我让你帮的忙绝对不触犯法律,也不违背道德。” 许烟看着徐蕊打量。 徐蕊佯装不高兴,“许烟,我们俩还是不是朋友?” 许烟要笑不笑反问,“我们俩是朋友吗?” 徐蕊笃定说,“当然是!!” 许烟,“行。” 她答应了,能跟性格怪异的徐大师做朋友不容易。 且做且珍惜。 几分钟后,两人出现在会馆包厢。 推门而入,在看到秦冽和沈白这群人的那刻,许烟微愣。 她没想到跟徐蕊玩的人会是他们。 不等她反应,徐蕊已经拉着她落座。 徐蕊双手环胸看着挑衅秦冽,“我的救兵来了。” 秦冽掀眼皮看许烟一眼,把玩手里的牌,薄唇勾笑却没说话。 徐蕊,“接下来许烟替我玩。” 徐蕊话落,坐在他身侧的沈白用手肘撞他一把,“徐蕊这是要把你往死里整。” 秦冽挑眉,“嗯?” 沈白,“装,我看你还能装多久。” 沈白说完,不忍看自家兄弟被厮杀,跟许烟打了个招呼,去了角落喝酒。 沈白刚起身离开,徐蕊身子微微前倾,直逼秦冽面门,“只单纯打牌有什么意思,这样,我们谁输一局,就脱一件衣服怎么样?” 徐蕊这话一出,包厢里的人除了秦冽本人和皱眉的许烟,皆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说罢,徐蕊刺激秦冽,又故意说,“三儿,你要是玩不起,直接认输也行。” 秦冽手跟前放着杯酒,酒里混着冰块。 他拿起来喝了一口,冰块在他嘴里咔嚓被咬碎,漫不经心的撩眼皮,“那如果输的人是你呢?” 秦冽这话是看着徐蕊说的,但明显说的对象是许烟。 徐蕊,“说个价,多少钱,我输得起。” 秦冽嗤笑,“我缺你那点钱?” 许烟,“赌注一样。” 如果输的人是她,她也脱。 秦冽目光落在她身上,玩味儿含笑,“爽快。” 许烟胸有成竹,因为她确实有资本。 她会算牌。 前两局下来,输方都是秦冽。 徐蕊看在眼里,难掩欢喜,看着只剩下黑色衬衣和西服裤的秦冽调侃,“三儿,再输下去,你恐怕,啧……” 秦冽似笑非笑,“这么沉不住气?” 徐蕊,“主要是你手表也摘了,西服外套也脱了,可就剩两件了。” 秦冽戏笑,“急什么?” 徐蕊轻哼,“嗯哼。” 包厢里的人都以为许烟会赢是板上钉钉的事。 谁曾想,在徐蕊挑衅之后,局面扭转,秦冽连赢。 好在许烟坐下时徐蕊耍赖往她身上多披了几件衣服,她这才多撑了会儿。 可即便如此,也撑不住连输几局。 眼看许烟身上只剩下那件蓝色吊带裙,秦冽拿起一张牌在手里把玩,狭长眸子含笑,“还玩吗?” 许烟这会儿手心其实已经沁了汗。 徐蕊也有点心虚。 要知道,她就是想着不蒸馒头争口气,看秦冽出丑。 她可没想让许烟难堪。 徐蕊,“不玩……” 许烟,“继续,一局定输赢。” 牌局规则是她们定的。 耍牌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有赢有输。 不能说,赢,你就玩,输,你就耍赖。 都是成年人了,这点牌品得有。 许烟话音落,包厢里气氛直接被带动到了高潮。 原本包厢里的人分几波,有的打牌,有的谈天侃地品酒。 如今听到许烟的话,这些人齐齐聚集到了牌桌前看热闹。 秦冽脊背懒散靠近座椅里看许烟一眼,轻笑,把衬衣袖口挽起一些,“行,继续。” 四个人的牌桌,两两是一家。 一局定输赢,四个人每一张牌都走得尤为谨慎。 关键时刻,跟许烟是一家的公子哥丢出一张牌。 许烟心底咯噔一下,细眉微拧,看向秦冽。 感受到她的目光,秦冽抬头。 秦冽手里拿着一张牌转动,落牌即赢。 所有人都紧紧盯着他手里的牌。 谁知道,他忽地一笑,把手里的牌扣在了牌桌上,整个人往座椅里倾靠,伸手拿过牌桌上的酒一饮而尽,无所谓道,“我输了。” 许烟,“……” 徐蕊,“啧。” 跟秦冽组队的公子哥,“三哥,不能吧?咱输了?你那张牌是什么?” 公子哥说着,就要去摸秦冽扣在桌面上的纸牌。 秦冽手一伸,把他手按在一侧。 公子哥抬头,“三哥。” 秦冽痞气坏笑,笑意却不及眼底,“我说输了,就是输了。” 公子哥结巴,“是,是……” 秦冽轻笑,给对方台阶下,“又不用你脱,你着什么急?怕你三哥身材不够火辣?” 对方也是聪明人,会意,顺坡下驴,“哪能啊,三哥的身材,不管是女人还是男人,见了都说好。” 秦冽笑骂,“槽!” 秦冽话毕,人群里起哄让他脱。 秦冽扫许烟一眼,站起身。 两人视线相撞,秦冽抬手落于黑色衬衣最上端纽扣,一颗、两颗、三颗…… 在秦冽解到第四颗的时候,坐在角落里的沈白忽然开了口,“一个个口味这么重?连你们三哥的豆腐都吃?” 众人嬉闹成一团。 下一刻,沈白从角落沙发里起身,“一个男人脱衣服有什么看的,走,让你们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白哥带你们去见见大世面……” 说着,沈白招呼一群人离开包厢。 都是聪明人,明白沈白的意思,没人留下自讨没趣。 众人走了,包厢里只剩下秦冽、许烟和徐蕊。 沈白折身回包厢,手一伸,勾住徐蕊的肩膀将人往外带,“蕊蕊啊,白哥跟你说两句话……” 徐蕊,“信不信我打断你的爪。” 沈白忙不迭收回落在她肩膀的手,兰花指,“讨厌,这么暴力,人家怕怕……” 徐蕊,“……” 徐蕊和沈白这一走,包厢里只剩秦冽和许烟。 两人对视,秦冽拿起牌桌上的烟盒斜咬了一根在嘴前,‘啪’的一声用打火机点燃,烟雾迷离间,低笑,再次抬手解自己的衬衣纽扣…… 第70章 拿捏人心 首先,她跟沈泽并没有太多交集。 远日无仇,近日无怨。 她也不觉得沈泽会突然对她产生兴趣。 抛除这两点,沈泽现在在秦冽手下做事,唯一能解释通的,就是秦冽让他调查她。 电话那头的唐韵也是聪明人,“是秦总。” 许烟承应,“应该是。” 唐韵,“要阻止吗?” 许烟道,“你看看他想调查什么。” 唐韵接话,“明白。” 跟唐韵挂断电话,许烟将唇抿成一条直线。 她不知道秦冽想做什么。 但直觉告诉她,会是麻烦事。 半小时后,许烟抵达左亭茶馆。 她有这里的会员,还是当初苏婕非得拉着她办的。 起初也没觉得一张会员卡会有多便利,后来因为这里太火,会员开始有了门槛,她这张会员卡的身价也跟着水涨船高。 她走进大堂,马温纶那位小助理已经等着。 大堂经理认识许烟,上前跟她热情打招呼,“许小姐,还是老样子吗?” 许烟颔首,“老样子。” 经理,“这边请。” 许烟微笑,“我招呼我朋友。” 说完,许烟跟那位眼巴巴看着她的小助理招手。 小助理有些窘迫,快走几步到她跟前。 或许是刚刚在这里被下了面子,亲昵的挽住许烟的手臂,“姐。” 许烟打小察言观色,最懂拿捏人心,“怎么提早来了也不说一声。” 对方,“我不知道这里是会员制。” 许烟,“怪我,我没提前跟你说清楚。” 两人说话,经理也是人精,忙搭腔,“您早说您是许小姐的朋友,许小姐是我们这里的老顾客了,有固定包厢的。” 小助理,“哦。” 经理寥寥几语,直接让许烟在小助理心里的地位又提高了一个档次。 许烟趁着对方上茶的功夫,点进对方微信给对方转账两千。 对方看到转账,神色如常。 给小费是这里常有的事。 待经理离开,小助理端着茶杯跟许烟抱怨,“姐,你都不知道,我刚刚进来的时候,他们那些服务生眼高于顶。” 许烟浅笑,“你以后来直接提我名。” 小助理眼里泛光,“可以吗?” 许烟,“当然可以。” 人都是有欲望的。 在所有欲望里,以虚荣心最重。 几乎没有人能躲得过。 许烟这两句话,让小助理又跟她亲近不少,简直把她当成了知心大姐姐。 半壶茶下去,小助理已经开始跟许烟交心。 看时机成熟,许烟假装无意问,“马老师的画没有我中意的,要不我选徐老师的?” 小助理脸色微变。 许烟又说,“马老师跟徐老师不是师兄妹嘛,你跟对方也应该很熟,能不能想办法帮我牵个线?” 许烟演戏演的好,挑不出半点毛病。 前后铺垫衔接也好。 小助理没有怀疑她的动机,面露不自然,喝了口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往前凑凑说,“姐,不瞒你说,我其实跟徐老师不熟。” 话毕,小助理顿了顿,大概是怕许烟以为她是因为资历尚浅接触不到徐蕊,又补了句,“不单单是我,是我们画室所有人都跟徐蕊不熟。” 称呼从徐老师到徐蕊。 这就有点意味深长了。 许烟假装没发现这个转变,“怎么会不熟?你们马老师跟徐老师不是师兄妹吗?” 小助理,“这个……” 许烟,“不方便说吗?不方便说就算了……” 许烟边说,边给对方添茶水。 小助理,“也不是……” 小助理看着许烟纠结半天,最后心一横道,“姐,这件事是秘密,你可千万别往外传。” 许烟双手拿着茶杯送到嘴前,“放心。” 小助理,“事情是这样的,我们马老师跟徐蕊虽然是同门师兄妹,但是关系其实并不好。” 许烟作好奇状,“嗯?” 小助理说,“我们马老师的爸爸就是被徐蕊活活气死的。” 许烟惊愕,“啊?” 据小助理所说,马温纶的父亲,也就是徐蕊那位恩师,对徐蕊有再造之恩。 但徐蕊不知感恩。 在自己出成绩后,不仅忘恩负义脱离了自己的恩师,甚至还一度跟对方断绝了关系。 即便如此,马温纶的父亲还是不计前嫌的帮扶徐蕊,出席各种活动,只要有机会就会帮徐蕊打知名度。 谁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徐蕊竟然依旧独断专行。 后来更是在马温纶父亲重病卧床的时候上门跟对方大吵一架。 小助理唏嘘,“听说那天徐蕊走了以后,马老师的父亲就去世了。” 许烟,“竟然还有这么一段故事。” 小助理撇嘴,“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许烟不接话,低头喝茶。 从茶馆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暗。 小助理还在热情的跟许烟说一些他们圈子里的八卦。 许烟纤细指尖捏包,没接话,离别之际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小助理一脸狐疑的接过,“姐,这是……” 许烟,“等你以后失业了,可以去这里找工作。” 小助理一脸懵,“啊?” 许烟不做过多解释,“我还有事,下次见。” 跟小助理分开,许烟上车。 通过今天晚上的聊天内容,再结合最近收集的资料信息,她基本已经能拼凑出徐蕊和马温纶之间的恩怨。 回到家,许烟没立即下车,而是拿起手机拨通了徐蕊的电话。 她想跟徐蕊开诚布公聊聊。 她不想靠自己的猜测做报道,她需要的是事情真相。 彩铃响了会儿,电话接通。 不等许烟说话,电话那头的徐蕊率先开口,“许大记者,会打牌吗?” 许烟微顿,随即接话,“会。” 徐蕊,“来‘翡翠轩’帮我玩两把?” 许烟不说话。 徐蕊声音压低,“你来帮我赢牌,我就同意你的建议。” 许烟一口答应,“成交。” 挂断电话,许烟发动引擎,调转车头开往翡翠轩。 翡翠轩里,徐蕊笑容千娇百媚,目光挑衅的看向赢了一晚上的秦冽,“能治你的人来了。” 秦冽懒散靠后,语调戏谑,“哦?是吗?” 第69章 多管闲事 秦冽话落,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许烟看。 她刚刚那些表情变化,他如数收入眼底。 他从来不知道,她那样温顺的一个人,脸上也会浮现厌恶。 而且,是对自己母亲的厌恶。 良久,就在秦冽以为许烟不会接他的话时,许烟挑动红唇开口,“谢谢秦总。” 秦冽脸上笑意顿僵。 数秒后,舌尖抵过一侧脸颊。 秦总。 这个称呼跟楚河汉界似得,直接把两人的关系板拉远、订死。 下一秒,许烟拎着手包跟秦冽擦肩而过。 秦冽今晚喝了不少,脑子浑浆,看到许烟从自己面前走过,本能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许烟皱眉,止步回头。 两人四目相对,秦冽扣着她的手骤然收紧。 “许烟……” 秦冽嗓音低低沉沉,话说了一半,忽然发现自己也不知道想说什么。 不等他想明白,许烟提唇说,“秦总,还麻烦你以后别擅作主张。” 秦冽蹙眉。 许烟怕他听不明白,又道,“我们俩已经离婚,以后许静再有什么事情找你帮忙,麻烦你直接拒绝。” 说罢,许烟又补充说,“我不会领你人情。” 许烟声音温和,却没有半分情面。 秦冽低头注视着她不说话,突地轻笑,“看来是我多管闲事。” 许烟,“确实。” 听到许烟的话,秦冽一口气堵在了胸口,眼睛眯了眯,“口才这么好,刚刚怎么不怼韩旭?” 许烟平静说,“韩旭想摆谱敲打的人又不是我。” 秦冽噎住。 确实,韩旭想拿捏的人从来都不是许烟。 见秦冽被她怼的无话可说,许烟把手腕从他掌心挣脱,迈步离开。 许烟原本是想上车找代驾的。 但她实在不想跟秦冽独处。 索性选择打车离开。 这个点不是上下班高峰期,车尤为好打。 几分钟后,许烟打车离开,秦冽夹在指尖已经快燃没的烟蒂烫了手。 他手一抖,烟蒂掉落在地。 …… 坐在车上的许烟,终于可以卸下周身疲惫。 先是闭着眼小憩了会儿。 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车窗外。 窗外霓虹闪烁,车水马龙,明明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她却对这个地方半点都没有归宿感。 …… 另一边,秦冽站在夜幕里又点了根烟。 烟刚点燃,身后忽然响起一阵嘲笑声。 秦冽咬着烟蒂回头,就看到徐蕊双手环胸站在酒店台阶上,满眼嘲弄的看他,“呦,三儿,这是吃瘪了?” 秦冽冷眼看她,嘴里烟蒂咬扁不作声。 徐蕊往下走,轻抬下颌,傲娇劲十足。 数秒,徐蕊走到秦冽跟前,嘴欠儿说,“三儿,你老婆不要你了。” 秦冽嘴毒,“已经这么晚了,打电话让老牧送你?” 提到牧津,徐蕊狠狠剜了秦冽一眼。 秦冽捅她刀子,“怎么?提到老牧你不高兴?” 徐蕊皮笑肉不笑,“我等你追妻火葬扬那天。” 秦冽,“你觉得我会?” 徐蕊,“你最好不会,因为那么好的许烟,你不配。” …… 当天晚上,秦冽站在阳台前拨通了沈泽的电话。 沈泽睡的迷迷糊糊,“三哥。” 秦冽说,“你查查许静。” 沈泽,“查她什么?” 秦冽道,“不管什么,都查。” 沈泽懵圈但附和,“哦哦,好。” 挂断电话,沈泽在床上翻了个身,嘴里碎碎念,“说什么查许静,还不是想查有关于许烟姐的事……” …… 次日。 许烟昨晚回来冲了个澡就早早休息了。 今天早上起了个大早,给马温纶那位小助理发了条微信:宝宝,昨天那幅画我送我妈妈了,她很喜欢。 对方秒回:阿姨真有眼光。 许烟边洗漱边给对方发消息:你还有其他马老师的画推荐吗? 对方:有,你等我发你。 许烟:好。 接下来,许烟洗漱化妆,对方噼里啪啦给她发了一堆。 许烟一张照片没看,给对方发了条语音,“宝宝,这几幅画我都不是很满意。” 信息发出,对方没了动静。 又过了几分钟,对方回她:姐,你喜欢哪类型的,要不你说一下,我帮你找找。 许烟继续发语音,“嗯,这个一两句其实说不太清……” 许烟故意含糊其辞。 片刻后,许烟发信息:宝宝,你今天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然后给你简单说一下我的偏好,发信息总是说不太清楚。 对方:下午五点后可以吗? 许烟:可以,到时候你联系我。 对方:好。 搞定小助理,许烟从浴室走到衣帽间,挑选了件及脚踝的水蓝色长裙,又选了一款相匹配的香奈儿包,下楼吃早餐。 见她这幅穿着打扮,吴妈一脸诧异,“小姐,你这是……” 许烟唇角弯笑,“工作需要。” 吴妈,“哦哦。” 说完,吴妈又笑着说,“你别说,你这样打扮真好看,比你总穿西服套装好看,那个样子一点女人味儿都没有。” 许烟淡笑不语。 吃过早餐,许烟开车前往NF。 她前脚抵达公司,后脚就收到了秦母的信息。 【烟烟,有时间回家吃饭呀。】 许烟坐在办公椅上抿唇,半晌,回复:好。 秦母:这周五晚上? 许烟:好的。 秦母:喊妈。 许烟:妈。 秦母:乖。 跟秦母发完信息,许烟长吸了一口气。 如果说她对秦家还有什么留恋,那这个留恋必然是秦母。 在NF忙碌一天,下午四点四十许烟收到了马温纶那位小助理的微信:姐,我们去哪里见面? 许烟:去左亭? 对方:好。 ‘左亭’是个茶馆。 文艺范十足,名媛和一些世家千金都很喜欢的消遣扬所。 跟对方约定好时间,许烟拎着车钥匙下楼,开车前往。 车行驶到一半,许烟扔在中控上的手机铃声响起。 她垂眸扫了一眼,连接车载蓝牙按下接听。 “唐韵。” 对方简言洁语,“许小姐,有人在暗中调查你。” 许烟闻言拧眉,“知道是谁吗?” 对方说,“知道,沈家那位小少爷沈泽。” 许烟默声片刻,出声道,“不是他,是秦冽。” 第68章 不说声谢谢 包厢里的气氛顿时凝固。 韩旭僵在原地,起身不是,不起身也不是,短短数秒,脊背沁出一层薄汗。 许静坐在客位,看出韩旭的窘态,眼底闪过一抹扬眉吐气的得意之色。 下一秒,秦冽阔步往里走,韩旭闻声全身紧绷站起身。 秦冽双手抄兜,脸上是嚣张的狂妄,“韩旭,我老婆倒的茶好喝吗?” 整个包厢除了许静和许烟都是韩旭的人。 可这会儿,却没一个人敢站出来为他说话。 韩旭身上薄汗变成冷汗,大气不敢喘。 要知道,他白手起家走到这步不容易。 他一没背景,二没人脉。 之所以能走到现在,全靠脑子灵活又谨小慎微。 谁知道今天不过稍加放松想摆个谱,却闯了这么大的祸。 韩旭调整情绪,攥紧垂在身侧的手,强装镇定看向秦冽,“秦总,都是误会。” 秦冽挑眉,看一眼他面前的茶杯。 这杯茶现在就如同烫手的芋头。 韩旭吸气,再次硬着头皮开口,“秦太太抬举我,亲自给我倒茶,但我哪有这个胆子喝秦太太的茶。” 秦冽似笑非笑,“我谅你也不敢。” 秦冽狂妄的时候是真狂妄。 身家背景在那里摆着。 自己能力也在那里摆着。 更何况,他还有另一层隐藏的身份。 气扬是与生俱来的。 韩旭冷汗直冒,不敢再跟秦冽对话,转头向许静陪着笑投去求救的目光。 许静就等着他求救。 正中下怀。 只见许静浅笑起身,轻言细语的同时又把长辈的姿态拿捏的刚刚好,“阿冽,跟朋友一起来的?” 许静话落,秦冽转头看向她,身上厉气稍收,“妈。” 许静微笑。 秦冽,“给一个朋友办接风宴。” 许静,“这样,快过去吧,别让你朋友久等。” 都是精明人,秦冽怎么会不明白许静的意思。 秦冽没立即回复许静的话,而是走到许烟跟前,伸手拎起桌上的茶壶,又拿了个茶杯,倒了一杯茶水,放到了她面前。 许烟没说话,抬眼看他。 秦冽伸手自然的搂她腰,俯身靠近她耳边,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又不是软柿子,怎么任由别人拿捏?嗯?” 许烟默声。 秦冽又道,“拿出怼我的三分本事,韩旭都得跪在地上喊你爷爷。” 许烟,“……” 两人旁若无人说话,不知情的,还以为小两口有多如胶似漆。 秦冽说完,搂着许烟腰的手一松,转身跟许静道别。 许静脸上笑意浓,一直目送他离开。 有了秦冽这个插曲,包厢里的气氛微妙转变。 接下来,韩旭全程都是好脸色,饭局结束,甚至主动提了合作的事。 “许总,明天上午九点半,我准时去贵公司签合同。” “拖了这么久,还望许总见谅,实在是公司太忙。” “我这种小公司凡事都得亲力亲为,比不得许氏根基深,人才辈出,许总偶尔还能落得清闲。” 韩旭把话说的漂亮,许静也没拿腔拿调故意刁难。 这个圈子里就没有蠢的。 太蠢的,往往都活不太久。 做生意嘛,讲究的就是一个以和为贵。 只要最后结果是好的,过程不重要。 饭后,几人从包厢出来,韩旭让助理结账,他亲自送许静和许烟上车。 跟许静寒暄几句,转头跟许烟赔礼道歉,“秦太太,今天这事实在是抱歉,你看……” 面对韩旭的道歉,许烟颔首,“韩总言重了。” 韩旭,“秦太太大度,您以后如果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说。” 许烟浅笑,“好,韩总在圈里向来是一言九鼎,我记下了。” 韩旭爽朗回笑。 几分钟后,许烟上了许静的车。 坐在车上,许静抬手把外套脱下丢在一旁,往车窗外看一眼,脸上尽显鄙夷。 “那个韩旭算个什么东西。” “如果不是现在许氏没落,我又急需他手里那块地皮,就凭他也配跟我坐一个餐桌上吃饭。” “你瞧他今天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儿。” 许静碎碎念,嘴里没一刻消停。 许烟坐在一侧安静听她抱怨,并不插话。 等到许静抱怨完了,她才淡声说了句,“妈,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我还有个采访。” 许烟话毕,许静瞪她一眼,“听说你换工作了?” 她都换有段时间了,她居然才知道。 许烟回应,“嗯。” 许静又皱眉问,“听说你去了NF?” 许烟,“对。” 许静,“你知不知道NF是什么地方?一天到晚追求什么以实为实的报道,导致被各方打压,你……” 许烟心里对许静这种态度厌恶至极,却没表现出来,温婉笑笑,出声安抚她,“妈,我之所以会选择NF有我的用意,您放心,会对许氏有利的。” 听说会对许氏有利,许静闭上了嘴。 紧接着,许静又软硬兼施的敲打了许烟几句。 许烟温顺听着,将软柿子演到了淋漓尽致。 过了一会儿,许烟下车,目送助理开车载许静离开。 在许静那辆车驶出她视线范围的那刻,她脸上温顺瞬间收起,冷漠和疏离挂在脸上。 她在原地站了会儿,转身准备上车,跟站在她身后的秦冽视线撞了个正着。 秦冽喝了不少酒,姿态慵懒肆意,指间夹着一根烟,衬衣角也被他从西服裤扯出来一些。 看得出,今晚他给接风洗尘的人,跟他关系不错。 不然他不会这么失态。 两人对视,秦冽率先沉声开口,“喝酒了?” 许烟,“嗯。” 看出她的冷漠,秦冽极轻的低笑一声,“不准备跟我说声谢谢?” 第67章 三生有幸 回程的路上,她给苏婕打了通电话。 电话接通,她简明扼要跟苏婕说了下她这边的情况。 苏婕隔着手机唉声叹气,“我们的约会就这么泡汤了?” 许烟笑应,“下次。” 苏婕,“只能这样了。” 说完,苏婕‘啧’了一声,“你说秦冽是什么意思?” 许烟默声。 老实说,她也不知道。 他不是那种会徇私的人。 但这次…… 见许烟不说话,苏婕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鄙夷道,“算了,管他怎么想。” 许烟笑意淡了些,“确实。” 跟苏婕切断电话,许烟一脚油门回了NF。 她这个人有自己的做人准则,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影响她对工作的安排。 回到NF,许烟把手头收集到的资料再次整理。 她刚刚在马温纶画室借着投缘的由头加了那个小年轻助理的微信。 用她小号加的。 小号朋友圈里她偶尔会发发吃吃喝喝旅游。 没有半点有关于她工作的蛛丝马迹。 反正乍一看,就是个‘名媛’。 至于真假,有待辨别。 整理完手头的资料,许烟拿起手机给对方发信息联络感情拉近距离。 【宝宝,马老师那边如果还有什么不错的画,你推荐给我啊。】 对方几乎是秒回:好的,姐。 许烟:刚才那几个人里面,我觉得你最合我眼缘。 对方:姐,我也很喜欢你。 许烟顺势约饭局:有时间一起吃饭。 对方大概以为许烟就是客套,没委婉推脱,一口答应:好呀。 信息发完,许烟点手机屏幕,退出两人的聊天界面。 年轻人最大的优势:真诚,天真,无畏。 年轻人最大的劣势:真诚,天真,无畏。 临近下班,许烟起身收拾,开车前往许静指定的酒店。 她开车抵达酒店,许静正在门口站着跟自家助理说话。 许烟没立即下车,而是坐车里看了会儿。 许静新换了助理。 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男人瞧着斯斯文文,皮相也尚可。 至于许烟为什么会想到‘皮相’这个词。 那是因为许静看对方的眼神不对劲。 上位者的姿态里带着勾引。 看到这一幕,许烟眯起眼,眼神嘲弄。 狗改不了吃屎。 栽一次跟头还不够。 看了会儿,许烟推车门下车。 不敢看太久,担心被许静发现。 许静虽然脑子一般,但做事谨小慎微。 但凡她觉得有疑的,宁错杀一千, 不放过一个。 许烟下车,从车后排拿出买的那幅画,径直走向许静。 看到许烟,许静脸上荡漾的笑意收了收,变成了虚伪的温和浅笑,“烟烟。” 许烟陪她演母慈女孝,“妈。” 许静落眼在她手里的画上,“这是?” 许烟借花献佛,“听说这位画家的画不错,特意买给您的。” 许静,“乖,有心了。” 许静说完,许烟把手里的画递给站在一旁的男人。 男人伸手接过,跟许烟打招呼,“大小姐。” 许烟颔首。 许静出声帮许烟做介绍,“魏胜,我的新助理。” 许烟淡笑,“魏助理。” 片刻后,许静挽着许烟的手进酒店,边走边说,“韩旭那个老狐狸,他跟秦冽那边签了合同,但是对韩氏跟许氏的合同绝口不提。” 许烟问,“他不想签?” 许静讥笑,“他是想获得更大的益处,不见兔子不撒鹰。” 许烟沉默。 许静道,“待会儿进去之后你看我眼色行事,想办法让他签了合同。” 许烟神色平静,“嗯。” 她只管应,成不成,跟她无关。 走了几步,许静又说,“对了,乔弘毅最近跟你还有联系吗?” 许烟回话,“没有。” 许静嘲讽,“他前阵子自己搞了个公司,黄了,这阵子一直蹦跶,你提防着点,他如果联系你,你就第一时间告诉我。” 许烟唇角扯动,“放心吧,妈,如果他联系我,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许静,“他当年做的那些恶心事……” 许静正说着,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殷勤的打招呼声。 “许总。” 许静余下的话噎回去,脸色微变,转头间脸上堆笑,“韩总。” 在商业圈里的人都有一个通病,见面先是三分笑。 韩旭今年四十出头,白手起家,自有一套经商和笼络人的手段。 他身后带着六七个下属,比许静阵仗还要大些。 走上前跟许静寒暄,又把目光落在许烟身上,伸手,“秦太太。” 许烟微笑,没否认,回握,“韩总。” 两人握手一触即离。 是正常的礼仪社交。 许静,“烟烟,这位就是韩总,我之前总跟你提的,年轻有为,在泗城可是有名的传奇人物。” 许烟清浅回笑,“有所耳闻。” 韩旭,“许总夸张了,我哪里算什么年轻有为,要说年轻有为,还得是秦总,三十不到的年纪,带着秦氏直接做到了泗城第一。” 韩旭看似在夸赞秦冽,实际上目光始终在观察许烟。 都是成了精的老狐狸。 别看这次秦氏和韩氏的合作谈成了,但他还是对许烟的价值有所估量。 不过许烟不动声色,让他半天没瞧出个所以然。 几分钟后,几人出现在酒店包厢。 韩旭张罗的饭局,许静却是那个陪笑的人。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这也就是现在。 如果搁在数月前,韩旭这样的档次,给许静提鞋都不配。 韩旭嘴里说着谦恭的话,对于许静的讨好却没真的拒绝,还挺享受。 许静借着递茶的由头,提了下合作的事。 “韩总,你看,我们的合作……” 韩旭没接许静手里的茶杯,转头让身侧的人去招呼服务生,回头时笑看着许静说,“许总,我们先吃饭。” 许静,“……” 韩旭话落,也没有从许静手里接茶杯的意思。 许静还在陪着笑,但明显脸上笑容有些僵。 见状,许烟起身,不着痕迹的从许静手里接过茶杯,“妈,我再给韩总添点热茶。” 许静脸上扯出一抹不自然的笑,“乖。” 落座后,许静才攥紧手松了口气。 她什么时候被小辈这么下过面子。 想到这儿,她越发愤恨乔弘毅。 这边,许烟接过茶杯后,稍许添茶,把茶杯放下,顺着桌面推到了韩旭面前。 韩旭垂眸扫了一眼,轻笑出声,“真是没想到,我有生之年居然能喝到秦太太倒的茶,真是三生有幸。” 韩旭话落,还想再说两句,包厢门口突然响起一阵低沉冷笑的声音,“韩旭,你确实是三生有幸,毕竟我太太亲自倒的茶,连我都没喝过。” 第66章 软硬兼施 秦冽眉峰微蹙,眉宇间是显而易见的烦躁。 半晌,车内气氛都要凝固了,沈泽都想弃车跑路了,秦冽喉结滚动,冷声说,“没事。” 沈泽,“……” …… 有时候就是这么机缘巧合。 苏婕一通电话,让许烟找到了调查的突破口。 经过她的调查,徐蕊泼脏水的事果然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推波助澜的人也不是旁人。 而是她那位恩师的儿子。 他那位恩师的儿子现在也是一名知名画家。 以画各种人物画像为主。 创作抽象。 有自己固定的一批忠实拥护者。 徐蕊的私生活情况,最初就是他在某次接受采访时‘无意’透露的。 后来事态发酵,也是他第一个站出来帮徐蕊‘说话’。 说是帮徐蕊说话,实际上更是从侧面坐实了徐蕊确实私生活混乱。 再后来,有博主站出来踩徐蕊,也是他手滑‘不小心’点了个赞,虽然事后有取消,但网友多‘眼尖’,立马就抓住了这个点,把舆论推上了高峰。 【她自己的师兄都点赞了。】 【绝对是事实。】 【都有图有真相了,能不是事实嘛。】 【什么人美心善当代最年轻最有灵气的画家,她的灵气从哪儿来的?不会是从跟男人上床吧?】 【我看她的画也一般嘛,怎么能这么火?】 【年纪轻轻就做到了名利双收,不是背后有亲爸爸,就是背后有干爸爸。】 有关徐蕊当初被污蔑辱骂的言论,许烟一条条的翻。 各种恶心人的都有。 只有她想不到的,没有黑子骂不出口的。 看到最后,许烟滑动鼠标,关闭页面。 许烟抿唇,人靠在座椅里思考了会儿,倾身拿过手机拨通了徐蕊的电话。 彩铃响了会儿,电话接通,徐蕊懒懒滟滟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许大记者,想我了?” 许烟没过多客套话,直接切入主题,“徐老师,你跟你那位师兄有仇吗?” 许烟话落,徐蕊那边默了声。 约莫七八秒后,她磨着牙根说,“我就知道你不是善茬,我就不该心软接受你的采访。” 许烟淡笑,“可你已经接受了,开弓没有回头箭。” 徐蕊轻哼,“我现在拒绝呢?” 许烟说,“也可以,我不勉强。” 说罢,她故意停顿,就在徐蕊思忖她怎么会如此好打发时,她又补了句,“不过我得提醒你,处理舆论这种事,最好是从根上解决,不然那就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徐蕊,“……” 许烟继续温声说,“我懂你想报答知遇之恩。” 许烟这句话戳到了徐蕊心坎儿上。 徐蕊隔着手机倒吸一口气,好半晌,回话说,“你让我考虑考虑。” 许烟,“好。” 挂断电话,许烟胸有成竹的点了点手机。 她知道徐蕊的心态。 所以她不会把她逼太紧。 这种事,必须得她自己过了自己心里的那道坎,操之过急,只会适得其反。 不过许烟也没就此闲着干等,而是起身去了趟徐蕊那位大师兄的画室。 她开车按着导航前往。 抵达画室,下车进门。 徐蕊这位大师兄的画室显然要比徐蕊那个高大上的多。 单单助理就有四五个。 许烟打着想买‘墨宝’的名义跟对方接触,又佯装随意的说起徐蕊。 “我记得徐蕊徐老师跟马老师是师兄妹,是吧?” “这两位老师的画我都很喜欢。” 许烟话音落,其中一位年轻些的助理没控制好面部表情,神色古怪。 见状,许烟心下了然。 看来,除了外行人不知道,圈内人都了解两人积怨已深,最起码,两人的身边人都了解。 下一秒,一个年长些的助理接话,“是,徐蕊徐老师跟我们马老师是师兄妹,徐老师也是一位很优秀的画家。” 许烟,“确实,徐老师的画都很有灵性。” 对方,“是,只是……” 只是什么,对方没往后说,干笑两声,笑容意味深长。 如今徐蕊的那些绯闻在网络上发酵的铺天盖地。 但凡是关注她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虽然对方看似什么都没说,实际上,已经什么都说了。 许烟保持笑容没作声,走到一幅画前,“我想要这幅。” 对方,“二百六十八万。” 许烟挑眉,“这么贵?” 要知道,徐蕊那幅初阳只卖六万八。 同门师兄妹,徐蕊的名气并不次于马温纶,定价却是天壤之别。 对方笑笑,“您一看之前就没怎么接触过这些,我们马老师的画升值很快的,不像……” 不像什么? 不像谁? 不言而喻。 许烟最终还是买下了那幅画。 一幅仕女图。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花钱固然心疼,但调查真相对她更重要。 拿着画回到车上,许烟眯着眼打量。 她不懂画,但不得不说,外界对这位马大师的评价很中肯,两个字,抽象。 抽象到如果不是从某些细枝末节,你都看不出她是一幅仕女图。 许烟正看着这幅画出神,扔在中控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回神看了一眼,细眉微拧。 数秒后,她伸手拿过手机按下接听,“喂,妈。” 许静声音难得温和,“回来了?” 许烟回应,“嗯,回来了。” 许静说,“前两天我给你发信息怎么没回?” 许烟伸手把副驾驶上的画放到车后排,说谎,“太忙忘了,秦冽那边……” 许烟刚想找个由头把这件事搪塞过去,许静打断她的话道,“秦冽那边我已经搞定了,昨天上午韩总已经跟秦氏签了合同。” 许烟,“……” 许静,“对了,今晚韩总组了个饭局,你陪我去。” 许烟皱眉,想拒绝,“妈,我……” 听出她想拒绝,许静语气骤然一变,“以后许氏还是要交到你手上,你总不能什么都不接触吧?” 许烟默声。 许静软硬兼施,“烟烟,妈也想跟你母慈女孝,你听话一些,说实话,‘许氏大小姐的丑闻’这个词条,狗仔跟其他世家肯定喜闻乐见,但妈一点都不想让那些肮脏事见光, “毕竟,你怎么说也是妈一手养大的,妈对你怎么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你说是吗?” 许烟握手机的手一紧,“是。” 她对她有感情? 呵。 第65章 装呗,谁能装的过你 但是用另一句话给了他回答。 离婚快乐。 言外之意就是,考虑好了,这婚今天必须离。 秦冽闻声,脸上笑意不减,点点头,伸手想要帮许烟拿手里的文件袋。 许烟没让,手不动声色的避开。 秦冽手伸到一半,看到许烟的举动,收回,揣入兜里,捻了捻手指,轻笑出声。 “请。” 许烟,“嗯。” 几分钟后,两人出现在民政局。 离婚冷静期,是苏婕帮忙预约的。 真真应了苏婕那句话,包结包离。 苏婕帮许烟做好了所有该做的准备,离婚协议书,财产分割。 抵达民政局后,两人只做了一份笔录。 工作人员把两人分开。 说是做笔录,其实主要就是询问是不是自愿离婚。 “确定是自愿离婚吗?” 许烟颔首,“确定。” 工作人员又问,“行,还有其他纠纷吗?” 许烟说,“没有。” 短短几句,笔录完成。 起身时,许烟看了眼民政局排队的人。 一边是结婚,一边是离婚。 很显然,这年头离婚比结婚的多。 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就是结婚的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很少有三十往上的。 这说明了什么? 人只有在思想还不成熟的时候,才会沉迷爱情。 做完笔录,秦冽和许烟回到办理离婚证的窗口。 工作人员什么都没说,翻看材料,直接给盖了章。 看着印章落下的刹那,许烟神色平静,秦冽脊背靠在座椅里,也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等到工作人员把离婚证递给两人。 两人伸手接过,起身离开。 看着两人潇洒的背影,办理离婚证的工作人员还愣了下。 倒不是没见过这么干脆利落的。 主要是一般情况下,离婚的两人起码也会有点什么情绪在里面。 不甘、愤恨、又或者其他。 像两人这种半点不拖泥带水的,着实不多。 走出民政局,许烟低头看了眼手腕间的表,抬眼间跟秦冽淡声道别,“秦总,我NF那边还有事,先走一步。” 秦冽双手插兜看她,点头轻笑,“嗯。” 许烟,“再见。” 秦冽,“再见。” 两人确实会再见。 秦许两家盘根错节的关系在那里摆着呢。 除了公司合作,还有两家的私交。 几分钟后,许烟下台阶开车离开,秦冽从兜里掏出烟盒斜咬了一根在嘴前点燃,边抽,边半眯着眼看许烟的身影。 许烟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服套裙。 头发用简单发夹盘起。 温婉的同时又不失干练。 当初两人结婚的时候,所有人都说许烟是外柔内刚,而且太刚,一般男人吃不下。 他一笑置之。 那会儿他是真没觉得许烟有多刚,毕竟每次两家聚会,她都是悄然无息照顾所有人的那个人。 如今看来…… 她何止刚,还心硬如铁。 从决定离婚开始,截止到刚才办完离婚手续,她没有半点不舍,态度也没有半点可挽回的余地。 想到这些,秦冽嘴角的烟蒂咬扁几分。 他正出神,沈泽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左顾右盼,然后小声询问,“三哥,离了?” 秦冽喉结滚动,神情不辨喜怒,“嗯。” 沈泽,“真快,嘿嘿。” 沈泽嬉皮笑脸,秦冽眸色森冷扫向他,“你很高兴?” 沈泽脸上笑容骤僵。 他又说错话了!! 另一边,许烟刚上车,就接到了苏婕的电话。 苏婕声音含笑,高兴不加掩饰,“离了?” 许烟回应,“离了。” 说完,许烟唇角也弯起几分。 听出许烟没有不痛快,苏婕在电话那头戏笑,“俗话说得好,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三条腿的男人多的是。” 许烟说,“为什么非得找个男人?” 苏婕,“姐妹!!有觉悟啊!!” 许烟漾笑,“别贫。” 苏婕笑问,“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要不要喊邢镇出来一起庆祝一下?” 三人的友谊,最近可谓突飞猛进。 说到邢镇,许烟不由得想到了他昨晚的惨样。 “别了吧?” 苏婕,“别什么别,这么大的喜事,必须庆祝。” 见苏婕这么执意,许烟唇角弯笑,“下午再定,我今天还有个调查。” 苏婕闻言‘啧’了一声,“你今天还要工作?” 许烟应声,“嗯,就徐蕊那个采访,有点事还没弄明白。” 苏婕忍俊不禁,“你今天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不会是急匆匆去,急匆匆就走了吧?” 许烟如实回答,“是。” 苏婕脑子里那个画面呈现,“姐妹,真像样,你这个态度,秦冽那个渣男一定气死了。” 提起秦冽,许烟沉默了会儿,实话实说,“没有。” 苏婕想到了什么,鄙夷的笑,“牧晴现在肯定高兴坏了。” 许烟无所谓,“随她。” 见许烟是真不在乎,苏婕不想招晦气,也懒得再说两人,话锋一转,“对了,你刚刚说徐蕊的事,让我想到之前我们律所接到过一个有关她的官司。” 许烟,“嗯哼?” 许烟语气里带有调侃。 苏婕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笑着骂人,“你什么意思?我们除了离婚官司,就不能打点正常官司?” 许烟强忍笑意,“能。” 闺蜜之间哪有那么多计较,听到许烟笑,苏婕也强憋着笑意,“我们律所都是全能律师好吧。” 许烟附和,“是是是。” 苏婕笑着言归正传,“一个造谣诽谤的官司,说出来你肯定不信,是徐蕊的恩师,为了捧另一个徒弟,站出来帮另一个徒弟给徐蕊泼脏水。” 许烟,“嗯?” 苏婕,“反正就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许烟被勾起好奇,“这个官司最后结果呢?” 苏婕道,“不了了之,徐蕊撤诉了。” 许烟声音悠悠,若有所思,“这样。” 苏婕听懂许烟的意味深长,“对你调查有帮助吗?” 许烟说,“或许。” 彼时,沈泽开车载秦冽正在去往秦氏的路上,大气不敢喘,精神高度紧绷,一颗心都拎到了嗓子眼。 眼看就要抵达公司,他就要躲过一劫,坐在车后排闭眼小憩的秦冽忽然睁眼,边扯拽脖子间的领带边冷声问,“现在离婚都不调解吗?” 沈泽脑袋嗡的一下,没听清,“啊?” 第64章 离婚快乐 下一秒,秦冽嗓音低冷,“知道了。” 电话挂断,许烟看都没看牧晴一眼,径直上了楼。 牧晴没想到许烟拨通了秦冽的电话,整个人僵在原地,最后跌坐进沙发里。 秦冽回来的时候,客厅里只有牧晴。 牧晴眼眶通红,眼睛还带着微微肿胀。 看到秦冽,她刚退去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秦冽瞧她一眼,抬手扯着领带往里迈步。 紧接着,双手叉腰在客厅站了会儿,阔步上楼。 见状,牧晴倏地起身,冲口而出,“阿冽。” 秦冽人已经站在台阶上,回头,修长手指在楼梯扶手上轻敲,半晌,嗓音森冷问,“你想做什么?” 牧晴,“阿冽,我喜欢你。” 秦冽,“所以呢?” 牧晴噎住。 所以呢? 所以什么? 秦冽冷嗤,“因为你喜欢我,所以就能半夜闯到我家?不顾圈子里其他人的眼光,不顾我太太高不高兴?” 听到秦冽喊许烟‘太太’,牧晴一阵窒息。 牧晴哽咽,“你们俩不是已经决定要离婚了吗?” 秦冽另一只手把玩打火机,“跟你有关系?” 牧晴,“……” 秦冽道,“牧晴,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我跟牧津还是兄弟,所以有些事不想闹的太难堪,这是最后一次。” 说完,秦冽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牧津的电话。 电话接通,秦冽声音犹如淬冰,“来我家把你妹妹接走。” 话毕,秦冽没再多说一句,收起手机,挂断电话上了楼。 看着秦冽的背影,牧晴垂放在身侧的手攥紧,指尖狠狠掐入掌心。 都是许烟。 一定是许烟说了什么。 不然秦冽不会这么对她。 秦冽向来怜悯她。 怜悯她在牧家的处境。 …… 秦冽上楼,止步于许烟卧室门口。 几分钟后,秦冽抬手敲门。 许烟刚洗完澡躺下,听到房门响动,起身开门。 她神情慵懒,没有白天的精明清冷。 房门打开,两人对视。 秦冽低头,因为烦躁,衬衣领口被他抬手扯开少许。 见他不说话,许烟主动开口,“解决完了?” 秦冽蹙眉,“我不知道她会来。” 许烟神色平静,“没关系。” 反正天一亮就离婚。 这段时间以来,她已经被迫吃了两人不少瓜,无所谓再多吃一个。 许烟是真不在意。 在最开始的时候,她心里多多少少确实还有些堵的慌。 可现在,她已经产生了免疫。 亦或者说,因为放下了,所以不在意了。 看出许烟是真的无所谓,秦冽胸口像是被堵了点什么东西。 不重。 却让他喘不过来气。 或许是酒劲上头,又或者是其他,秦冽忽然向前迈步。 许烟没防住他会上前,下意识往后退。 瞧见她的反应,秦冽大手一伸,勾住她的腰将人往前带。 两人猝不及防靠近,许烟全身紧绷,看向秦冽的眼神里满是疏离和拒绝,“秦冽!” 秦冽狭长眸子眯起,“躲什么?” 许烟,“松手,有什么话……” 秦冽,“如果我不松呢?” 许烟汲气。 秦冽眸色冷厉,低头一瞬不瞬盯着许烟看。 这段时间以来两人面都见不到几次,就更别提什么亲密关系。 突然靠的这么近。 说没有不适感,是假的。 两人四目相对,谁都没再说话,许烟在秦冽眼里看到了罕见的执拗。 他在执拗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冽手机响起,这才打破了这扬僵局。 秦冽下颌紧绷,冷着一张脸掏出手机按下接听。 电话那头是牧津。 牧津语气带有倦意,“人我接走了。” 秦冽,“嗯。” 牧津,“不会再有下次。” 秦冽看一眼许烟,转过身,“最好,不然……” 秦冽‘不然’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身后的卧室门‘砰’的一声关上。 秦冽回头,看着紧闭的房门,舌尖抵过一侧脸颊。 牧津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关心问,“你那边没事吧?” 秦冽冷笑,“没事。”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挂断电话。 秦冽转身看紧闭的房门,没再敲门,也没出声。 他知道,以许烟的性子,再给他开门是不可能了。 把手机揣入兜里,秦冽唇角掀起一抹嘲弄。 避他如蛇蝎? 大可不必。 秦冽迈步回卧室,走了几步,胸口那股子不爽的感觉发酵越发严重。 半晌,他掏出手机从微信列表找到许烟的头像点进去:明早九点半,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你。 许烟那头秒回:好。 看到许烟的信息,秦冽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没有预期的痛快。 更堵得慌了。 御景庄园外,牧津坐在车里,解着中山服领口的扣子看向被保镖带出来的牧晴。 牧晴没想到牧津会亲自来。 在看到牧津的刹那,整个人颤抖的不像话。 牧津多余的话没说,抬起一只手朝她招了招。 牧晴本能往后退,又在想到什么后止步,颤抖着身子往前挪步。 她刚走到车前,还没站稳,牧津忽然伸手,掐着她脖子把人拖拽到跟前。 牧晴被吓得不轻,“哥,哥我知道错了,我只是太爱阿冽,我不是故意的……” 牧津神情温和,依旧是往常的绅士范儿,掐着她脖子的手却不松反紧。 牧晴窒息,脸色渐渐转青。 牧津沉声开口,还是平日的兄长口吻,“牧晴,身为牧家大小姐,言行举止,得注意分寸,懂吗?” 牧晴没办法说话,艰难点头。 牧津,“当初阿冽可怜你,护着你,你对外说你们俩是男女朋友,阿冽始终没拆穿,甚至后期为了保护你的安全默认了你们俩的关系,对此,我懒得发表意见,可如今,阿冽不想陪你玩了……” 牧晴没想到牧津会知道这些,眼露惊恐。 下一秒,牧津靠近牧晴的耳朵,用仅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牧晴,如果不是爸临死前让我照顾你,你以为我会容你在我眼皮子底下蹦跶?” 牧晴人抖如筛子。 次日。 第二天清早,许烟吃过早餐后先去了NF,跟席雪简单做了下徐蕊的采访汇报,卡着时间,在九点半抵达民政局。 车在民政局停车扬停稳,她从中控上拿起手机给秦冽发信息:到了吗? 秦冽:马上。 过了几分钟,一辆卡宴在许烟车跟前停下。 许烟侧头,跟秦冽隔着车窗目光相撞。 许烟眸色淡淡。 秦冽眼底夹杂着一抹懒散笑意。 两人齐齐推门下车。 秦冽单手撑在车门上,似笑非笑问,“想好了?” 许烟今天穿得是职业装,没有所谓的在离婚今天为了让对方惊艳后悔盛装出 席,一手拿着装着离婚资料的文件袋,一手关车门,回看秦冽,“秦总,离婚快乐。” 第63章 白月光vs白米粒 目送两人出包厢,秦冽落座,咬了根烟点燃,眯着眼把自己沉浸在烟雾缭绕里。 沈白站着,双手抄兜,轻笑看他。 秦冽脊背靠在沙发里,恣意懒散跟沈白对视。 沈白,“真离?” 秦冽咬着烟蒂冷笑,“你是觉得我不敢?” 沈白戏谑,“那倒不是。” 秦冽猛抽一口烟。 沈白调侃说,“我是怕你舍不得。” 秦冽烟刚入口,听到这句话,直接呛了嗓子,一阵猛咳。 见状,沈白揶揄,“怎么?被我说中了?” 沈白说完,秦冽取下嘴角的烟正准备反驳,扔在一旁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垂眸扫了一眼。 是许静。 手机就在茶几上随意扔着。 沈白自然也看得到。 沈白挑眉,“她打电话找你做什么?” 秦冽没作声,伸手拿过手机按下接听,“妈。” 秦冽话毕,电话那头的许静声音含笑,“阿冽,烟烟跟你在一起吗?” 秦冽神情不辨喜怒,“没有。” 许静心焦,没铺垫太多,直接说明来意,“阿冽,是这样的,世茂那个韩总你还记得吗?许氏这边跟他有个合作,上次酒会遇到,他说他跟秦氏那边也正在谈一个合作……” 许静碎碎念的说,秦冽出声打断她,“妈,让他联系沈泽。” 听到秦冽的话,许静喜出望外,“行,我这就让韩总联系沈泽。” 说罢,许静又殷勤笑意补了句,“你有时间跟烟烟回老宅吃饭,我都想烟烟了。” 秦冽,“嗯。” 切断电话,秦冽抬手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沈白在茶几上坐着,双腿大刺刺的自然打开,“什么情况?” 秦冽要笑不笑,“许静,帮世茂姓韩的要一个合作机会。” 沈白了然,“你给了?” 秦冽,“微不足道的小事,嫌她聒噪。” 沈白不信,“是嫌许静聒噪,还是看在许烟的面子上?” 秦冽闻声眯起眼,“沈氏接下来准备投资婚介所?” 沈白嗤笑,“怎么?你有意见?” 秦冽用手指勾过茶几上的烟灰缸弹烟灰,讥笑说,“呵,你还是先解决自己的个人问题吧,听说沈老爷子为了操心你的婚事,都把手伸到了老战友那里?” 沈白被戳软肋,“槽!” 另一边,许烟搀扶着邢镇上了车。 邢镇完全坐不下,龇牙咧嘴。 也不知道哪个孙子对他动的手,居然还打他屁股。 导致他现在根本不敢坐。 锥心的疼啊。 见他在车后排要坐不坐,手扶着许烟驾驶位的座椅靠背,整个人佝偻着身子,苏婕嘴角抑制不住向上弯,“邢镇,你这副样子让我想到一句话。” 邢镇脸上也有伤,说话都不敢动作幅度太大,怕扯到伤口,“什么?” 苏婕说,“生活捅了我咯吱窝一刀,有点疼,还有点好笑。” 邢镇,“……”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哪怕是再好的朋友也一样。 苏婕看热闹不嫌事大,许烟皱着眉回看邢镇,“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烟不问还好。 她一问,邢镇险些哭出来。 看着邢镇颤抖的手和嘴,许烟担忧,轻挑眼尾,“需要去医院吗?” 邢镇,“我抖是因为气的!!” 原来,今天邢镇跟他那位把他当癞蛤蟆看的前女友准备谈复合。 他买了鲜花,布置了烛光晚餐,甚至还专程找了个专业伴奏在旁边拉小提琴。 那扬景,那氛围。 眼看他就要成功。 眼看他就只差临门一脚。 谁知道秦冽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秦冽一身寒意站在他跟前,嘴角叼着根烟,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问,“你在做什么?” 邢镇脑子发懵,“约,约会啊。” 秦冽冷笑,“约会?” 邢镇,“就,就……” 邢镇被秦冽的神情吓得不轻,结结巴巴,还没解释完,就被秦冽拎着衣领站了起来。 秦冽声音冰冷,让人不寒而栗,“你不是准备娶许烟?” 邢镇,“!!” 扬面一再低气压凝固。 原本眼看就要复合的前女友听到秦冽的话,二话没说,端起面前的咖啡直接泼到了邢镇脸上。 邢镇嘴巴张了又张,百口莫辩。 “你们知道吗?秦冽沙包大的拳头落在我身上的时候,我花钱请的伴奏还在一旁奏乐。” 许烟,“……” 苏婕,“……” 邢镇一番讲述,见车厢里的两个人连句安慰都没有,愠怒开口,“你们俩就这个反应?” 许烟,“那个伴奏不错。” 苏婕接话,“嗯,挺尽责的。” 邢镇,“……” 最后的最后,许烟开车载邢镇去了趟医院。 医生帮他处理伤口,他鬼哭狼嚎。 疼到极致,一把拉过苏婕的手臂咬了上去。 苏婕一惊,本能薅他头发。 他吃痛,咬得更狠。 两人相爱相杀。 事后,许烟又让医生帮苏婕处理了一下咬伤。 …… 一番折腾,许烟回到御景庄园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 她进门单手撑着门厅柜垂眸换拖鞋,吴妈紧走两步上前,接她手包的同时给她拼命使眼色。 许烟一身疲惫,“嗯?” 吴妈,“牧家那位。” 许烟闻声转头看向客厅,就看到一身水蓝色长裙的牧晴坐在沙发上。 凌晨,老公的白月光坐在自家客厅。 这样的扬景,恐怕不论放在谁家都是难得一见。 许烟眯眼,“秦冽还没回来?” 吴妈摇头,“没有。” 许烟‘嗯’了一声,换好拖鞋往里走,“吴妈,你去休息。” 吴妈,“你……” 许烟说,“我也去休息。” 吴妈面露难色,“那牧家那位……” 许烟表情淡漠,“我给秦冽打电话。” 说罢,许烟掏出手机,边上楼,边拨通秦冽的手机号码。 彩铃响起,不等电话接通,坐在沙发上的牧晴忽然起身,“许烟。” 听到牧晴喊自己,许烟止步朝她看过去。 牧晴唇角抿着,双手捧着一个水杯,瞧着唯唯诺诺,“我们俩可以谈谈吗?” 许烟声音清冷,“谈什么?” 许烟气扬太强,牧晴捧水杯的手一紧,眼底蕴起水雾,“许烟,你独立自强,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朋友圈子,我跟你不一样,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阿冽……” 许烟跟她对视,面无表情,三五秒后,拿起手机对电话那头的秦冽淡声道,“秦冽,你的事你自己回来处理。” 第62章 不离是孙子 不等许烟发问,邢镇那头按了挂断。 她回拨,无人接听。 紧接着,她手机再次响起,屏幕上跳跃着秦冽的来电提醒。 苏婕一脸懵,“发生什么事了?” 许烟皱眉,如实回答,“邢镇说秦冽要弄死他。” 苏婕,“……” 彩铃还在响,许烟按下接听。 她刚接通,电话里响起秦冽低沉带笑的声音,“你在哪儿?” 许烟答非所问,“你把邢镇怎么了?” 听到许烟的话,秦冽沉默片刻。 过了约莫三五秒,秦冽嗤笑,“你怎么不问问他做了什么我要弄死他?” 许烟汲气,没问缘由,“他人呢?” 秦冽冷笑,“沈白的夜店。” 许烟说,“我现在过去。” 挂断电话,许烟看向一脸狐疑的苏婕,“我现在需要去一趟沈白的夜店。” 苏婕不假思索,“我陪你一起去。” 秦冽他们这些人就没一个善茬。 龙潭虎穴的。 身为闺蜜的她必须陪伴。 许烟,“行。” 结账出来,两人开车前往沈白的夜店。 路上,苏婕心有余悸,“邢镇怎么得罪秦冽了?” 许烟接话,“不知道。” 两人都是圈子里的世家公子哥。 而且两家在生意上向来也没什么冲突。 怎么好端端的就发生了矛盾。 许烟话落,车厢内安静了会儿,苏婕后知后觉试探的声音响起,“你说,邢镇和秦冽之所以会发生冲突,不会是因为你吧?” 许烟笃定承应,“不会。” 苏婕吁气,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也觉得挺可笑,“也是,说他们俩因为牧晴可能性还大点。” 许烟轻笑,眼底全是事不关己的疏离。 车抵达沈白的夜店。 许烟将车停下,跟苏婕一左一右下车。 两人刚走到夜店门口,大堂经理认识许烟,忙上来打招呼,“秦太太。” 许烟点头,淡声问,“秦总人呢?” 大堂经理,“您这边请。” 大堂经理在前带路,几分钟后,三人来到一个包厢门口。 大堂经理抬手敲门,听到里面响起一声‘进’之后,转头朝许烟颔首,“您请。” 许烟,“谢谢。” 大堂经理,“您客气,都是我应该做的。” 下一秒,大堂经理帮忙推门,许烟和苏婕迈步进包厢。 包厢里灯光昏黄,人不少,却没人敢喧嚣。 许烟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主位的秦冽。 秦冽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衬衣,领口微敞,恰到好处的露出滚动喉结,抬眼时,眸子里全是嘲弄的笑。 “坐。” 许烟声音凉凉,“邢镇呢?” 许烟话毕,包厢里的众人脸色各异。 有几人控制不住眼神,目光往角落瞟。 许烟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五花大绑被打的鼻青脸肿的邢镇。 大约是顾及邢家的面子,没让他蹲着或者跪着,而是给了他一把椅子坐。 邢镇形象挺惨,被堵着嘴,不能跟许烟语言交流,只能拼命挤眉弄眼。 许烟看着他,唇角微抿。 苏婕站在她身后,往前凑几步,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邢镇什么意思?看得懂吗?” 许烟声音淡淡,“不懂。” 苏婕,“啊?” 那你还一直盯着他看。 许烟,“没那个默契。” 苏婕,“……” 两人说完,许烟汲气,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秦冽,“我们俩谈谈。” 秦冽似笑非笑,“你就不想问问他做了什么?” 许烟不作声。 看出许烟没有要问的意思,秦冽脸上笑意收了收,眼睛眯起,“他背着你相亲,你也无动于衷?” 许烟细眉一蹙,“跟你无关。” 秦冽闻言,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与此同时,包厢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现在圈子里谁不知道秦冽和许烟的婚姻是各玩各的。 秦冽有牧晴。 许烟近来有邢镇。 一个红粉佳人,一个蓝颜知己。 按理说,本也无可厚非。 联姻来的婚姻,为的只是利益,多的是各玩各的。 可问题就是,这两口子都太高调,把这件事搬到了台面上。 尤其是秦冽。 今天更是帮许烟‘捉奸’。 那这段‘婚姻’就变得有趣起来。 随着许烟话落,包厢里气氛凝固。 她跟秦冽对视,两人气扬都足,压得周遭的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坐在秦冽身边的男人扛不住了,拿起秦冽的酒杯递给他,“三哥,您喝杯酒消消气,别跟女人一般见识,俗话说得好,女人如衣服,这衣服……” 男人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被秦冽伸手一把扣住后颈按在了茶几上。 包厢里顿时响起一阵尖叫。 男人被吓破了胆,结结巴巴,“三,三哥……” 秦冽眸色漆黑,里面夹杂着几许寒意,“我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评头论足?” 男人大气不敢喘,哆哆嗦嗦,连解释的话都卡在嗓子眼说不出口。 气氛正水深火热,包厢们被从外推开,沈白一脸调侃笑意出现在门口。 看到里面的扬景,沈白神色也没半点变化,阔步往里走,朝包厢里的人边摆手边戏谑开口,“你们三哥生气了瞧不出来?一个个还不快走?想留下来挨骂?” 沈白话音落,包厢里的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离开。 待众人都离开了,沈白走到秦冽身边勾肩搭背,“行了,松手。” 说罢,凑到秦冽耳边说,“生这么大气做什么?不是不喜欢吗?人家许烟跟邢镇之间的爱恨情仇,轮到你一个外人插手?” 秦冽一记冷眼扫向他。 沈白嬉皮笑脸,伸手把他手下的男人解救出来,给对方使眼色让对方离开,随后头一偏看向许烟,“烟儿,刚回来?” 许烟神态自若,“是。” 许烟话不多,沈白自讨没趣摸了摸鼻尖。 包厢里只剩下五人,许烟提步走到角落给邢镇松绑。 秦冽看在眼里,眸色越来越深,脸色越来越难看。 等到邢镇被搀扶起身,许烟背对着秦冽开口,“秦冽,明天周二,民政局可以办理离婚。” 秦冽身子骤僵,过了几秒,舌尖抵向后牙齿,轻嘲冷笑,“行。” 第61章 做人当自强 信息是许静发的。 上次酒会结束,许静让她帮韩总跟秦冽组个局。 说是组局,其实就是让她跟秦冽给韩总要个机会。 她根本没想帮许静这个忙。 秦冽也不可能给她这个面子。 她了解秦冽,公私分明。 至于许静说秦冽帮牧晴的事。 许烟抿唇,眼底一片凉意。 人跟人能一样吗? 偏爱跟例外,从来都是与众不同的。 许烟没立即回许静的消息,回到御景庄园简单洗漱,换了件衣服,赴苏婕的约。 苏婕把地方订在一家新开的西餐厅。 特别有情调。 有情调的不单单是装修,还有灯光。 昏暗,暧昧。 苏婕把位置订在靠窗位置。 许烟抵达的时候,她已经到了。 许烟落座,苏婕边拿着手机发语音,边给她使眼色让她稍等。 “这个官司我不想接,你让他另请高明。” 说完,苏婕放下手机。 对于苏婕手里接的那些官司,许烟从不过问。 怕涉及不能说的隐私。 苏婕主动说,她就听着。 苏婕不说,她也不问。 挂断电话,苏婕拿起菜单递给许烟,然后抬手招呼服务生点菜。 两人闺蜜多年,许烟不跟她客套。 许烟刚垂眸打开菜单,就听到苏婕说,“现在的人结婚跟渡劫有的一拼。” 许烟闻声抬眼。 苏婕目光没看她,而是落在菜单上,用指尖点了其中一个情侣套餐,“烟烟,你看这个套餐怎么样?” 许烟低头看了一眼。 还不错,她爱吃的几道菜都有。 “就这个吧。” 许烟说完,把菜单递给服务生。 服务生面露难色,轻咳两声,“两位女士,是这样的,我们这个套餐仅提供给情侣,您二位……” 苏婕闻言故作委屈巴巴,“你难道没看出我们俩是一对?” 服务生,“……” 见服务生愣神,许烟抬手摆了摆,“你按照这个情侣套餐的菜品上,待会儿我们按照单点菜品结账。” 服务生回神,如蒙大赦,“好的,好的。” 服务生话落离开,苏婕伸手一把抓住许烟的手,“亲爱的,你不爱我了吗?你为什么不承认我们的关系。” 眼看苏婕戏精上身,许烟唇角勾笑,十分配合,“你不是已经答应你爸妈跟相亲对象结婚了吗?” 两人说话声音不算低。 四周有好奇的吃瓜群众视线扫向两人。 苏婕本想逗逗许烟。 谁曾想却让她自己落了下风。 只见苏婕收回落在许烟手背上的手挡脸,“演过头了姐妹。” 许烟,“难堪教会你重新做人。” 苏婕消停。 片刻后,菜品上全,吃瓜群众见两人不再曝瓜,也纷纷收起了探究的目光。 苏婕总算得以有喘气的机会,继续刚才的话题,“你猜今天律所接了个什么官司?” 许烟面不改色,“离婚官司。” 苏婕张着嘴正准备说下文呢,听到许烟的话,嘴角抽了抽。 这不废话嘛。 他们律所就是以打离婚官司为主的。 十个案件里八个是离婚案件。 苏婕,“我是让你猜是什么样的离婚官司。” 许烟说,“自打你开始打离婚官司,形形色色,什么样的离婚官司我没听说过,就差听说男小三挺着大肚子上门逼正宫退位了。” 苏婕哼笑,“这次差不多。” 许烟挑眉,来了兴趣,“说说。” 苏婕道,“同婚,男方在婚前忽悠女方男主外女主内,让女方辞去了原有的工作,断了她所有社交,在女方生下孩子后,想要去母留子,设计让女方净身出户。” 许烟细眉微拧,“女方这边就没什么证据?” 苏婕摇头,“十之八九是没有,这种证据,一般都不太好找,人家一句我们是兄弟,你半点办法都没有,什么聊天记录、录音视频,电视剧里演的好像都是傻子,现实里,一个个都跟福尔摩斯似得,狡诈的很。” 许烟沉默不说话。 苏婕探头,声音压低些,“你猜那男的是如何设计的女方?” 许烟撩眼皮。 苏婕,“打着让女方产后恢复的名义,给对方找了个健身教练,二十三岁,身高一米九,八块腹肌,颜值堪比流量男明星。” 许烟,“……” 苏婕又道,“而且,为了让女方更好的掉入这个陷阱,男方跟女方已经分居半年、两年没有x生活。” 许烟,“……” 一个人如果下作。 你甚至都无法用人性去评估。 苏婕话毕,身子往后靠,摇着头说,“他这是下了血本。” 许烟轻嘲,“确实,女方自从结婚后就没有自己的社交圈子,没有以自我为主的生活,分居半年缺爱又焦虑,心理需求加生理需求,这个时候出现一个各方面都很优质的男人……” 后面电话,许烟没继续往下说。 她不想评判女方的对错。 或许有人会觉得,不论如何,婚内出轨,就是她的问题,是她没有坚守住自己的底线,才让渣男有了可乘之机。 但世人皆凡人。 如果真的非得说点什么,许烟只会说她蠢。 为了爱情放弃自我,本来就是蠢人才会做的事。 好比以前的她。 苏婕跟许烟思想同步,话题聊到这儿,除了唏嘘,索然无味。 接下来,两人边吃饭,边聊别的事。 话题兜兜转转,转到了秦冽身上。 提到秦冽,苏婕左顾右盼,最后往前探身子,低声说,“你们俩到底准备什么时候离婚?” 说起离婚,许烟夹菜的手微顿,“这周吧。” 如果顺利的话。 苏婕,“啧,上周不在泗城,发生了不少事。” 许烟挑眉,“发生了什么?” 苏婕道,“首先是牧晴那边,听说她找了秦冽好多次,都吃了闭门羹。” 许烟平静问,“他们俩吵架了?” 苏婕摇头,“不清楚。” 许烟红唇轻扯,“还有呢?” 苏婕,“还有就是……” 不等苏婕把话说完,许烟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许烟垂眼眸看了一眼,是邢镇。 许烟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邢镇。” 邢镇在手机那头鬼哭狼嚎,“烟烟,救我,秦冽要弄死我……” 第60章 善始善终 秦冽此刻正在开会,薄唇半勾,轻嘲似得转着一根签字笔。 约莫过了个三五秒,秦冽按下蓝牙耳机的挂断。 紧接着,秦冽掀眼皮看向正在汇报工作的高管,脸上嘲弄笑意不减,“你觉得这个方案怎么样?” 高管被秦冽这么笑吓出一身冷汗。 “秦,秦总,我,我觉得这个方案可实施性……还……还是可以的……” 秦冽手里签字笔往会议桌上一扔,嗤笑,“既然你觉得这个方案可实施性还可以,那这个方案就交给你来做。” 高管,“……” 秦冽收敛脸上笑意,面无表情起身,“散会。” 秦冽话落,起身往外走。 沈泽一脸狗腿的后脚跟上。 目送两人出门,汇报工作的高管脚下一软瘫坐在了椅子上。 见状,旁边的人拍他肩膀安抚他,“至于吗?这么害怕,秦总也没说什么啊。” 瘫坐的高管一脸愁容,“你知道什么?” 看出事情貌似没那么简单,问话的高管好奇,“怎么了?” 瘫坐的高管哭丧着脸接话,“这个方案是没什么问题,但必须得秦总自己推进啊,这里面涉及到跟很多部门交涉,哪里是我一个副总能办得了的。” 对方,“那,这……” 瘫坐的高管,“明显这就是秦总对这个方案不满意,故意给我难堪。” 对方,“……” 秦冽确实对这个方案不满意。 回到办公室,冷着一张脸用手指勾扯脖子间的领带。 “三哥,你没事吧?” 看出秦冽情绪不佳,沈泽有眼力见的递给他一杯咖啡。 秦冽单手叉腰站在办公桌前,伸手接过咖啡,没说话,仰头一口气全喝了进去。 沈泽瞪大了眼。 那可是咖啡啊。 一口气全喝光了。 看来确实气的不轻。 这段时间,沈泽已经学会了察言观色。 上次一行,秦冽回来非得退货,还是沈老爷子出面,才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见此情形,沈泽人往后倒退两步,又往后倒退三步,又往后倒退四步…… 就在他快要退出总裁办时,秦冽那头突然冷声开了口,“沈泽。” 沈泽全身一个激灵,倒退的步子停住,往前几步,一脸殷勤讨好的笑,“三哥,你说。” 秦冽半笑不笑,“你以后也会联姻?” 沈泽如实回答,“大,大概会吧。” 秦冽,“你会娶什么样的女人?” 沈泽,“啊?” 秦冽讥笑,“劝你娶之前选好,千万别娶狼心狗肺的。” 沈泽故作一脸懵,“什,什么?” 秦冽声音冷冰冰,“出去吧。” 沈泽,“……” 沈泽其实不蠢,在这个圈子里长大的孩子,耳濡目染,就没有蠢的。 无非就是霸气外露、扮猪吃老虎、亦或者是笑面虎。 从总裁办出来,沈泽囫囵的拍胸口。 太难了。 他本来是想在秦冽身边学点东西。 这段时间,谈生意的经验一点没学到,竟学察言观色了。 刚刚那通电话他可听到了。 对方跟秦冽说——三儿,你老婆是真不喜欢你啊。 想到这儿,沈泽又打了个激灵。 不是说不喜欢嘛。 不喜欢这么在乎做什么? 沈泽正思忖,揣在兜里的手机震动。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瞧见是牧晴的来电,嫌弃的翻了记白眼,然后按下接听时,脸上又满是笑意,“牧晴姐。” 牧晴,“沈泽,阿冽在公司吗?” 沈泽说,“牧晴姐,最近城西新开的那家西餐厅你去了吗?特好吃,好多网红都去,打卡特别出片。” 牧晴一噎,干笑两声,“我做了些点心,想给阿冽送去,还给你做了点。” 沈泽,“点心啊,牧氏对面那条街听说开了家点心铺,里面的东西也很不错。” 牧晴,“要不我待会儿过去,你下来接我一下可以吗?” 沈泽继续答非所问,“今天早上我吃的榴莲饼,大早上的,谁吃这玩意儿,但是没办法,我妈非得让我吃。” 牧晴,“……” 牧家跟沈家比,在泗城的地位其实差不多。 只不过,牧晴是私生女,沈泽是沈家正儿八经的少爷。 这地位悬殊,一下就拉开了距离。 牧晴知道沈泽是故意的。 可她不敢发火,只能陪着笑挂断电话,“沈泽,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沈泽承应,“好的,牧晴姐。” 这下不再牛头不对马嘴。 牧晴隔着手机听着,嘴角抽搐两下,不甘心的挂了电话。 自从沈泽成了秦冽的助理,她就再也没掌握过秦冽的消息。 她给秦冽打电话也没人接。 发信息也没人回。 看着切断电话的手机,牧晴将唇抿成一条直线,几分钟后,她再次打开手机,找到一个号码发信息 :既然没办法让许烟跟秦冽离婚,就让她死。 对方秒回:你疯了? 牧晴:秦冽现在根本不肯见我,你们自己想好,如果我在他这里不再是偏爱,你们大房那些生意…… 牧晴这番话意味深长。 隔了一会儿,对方给她回复:我想想办法。 牧晴:让许烟死,就是最好的办法。 对方: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她背后还有许家。 牧晴:许家现在泥菩萨过河,自身都难保,不会再分出精力帮她。 对方:容我再想想。 牧晴威胁:别忘了,林丽可是一直都想把你们踢出牧家,如果你们手里管理的生意再没点起色,老爷子那边…… 对方:知道了,我尽快。 看到对方的回复,牧晴攥紧手机深吸一口气。 另一边,许烟开车回到泗城。 车刚下高速,就接到了苏婕的电话。 她按下接听,苏婕的声音在车厢里三百六十度环绕立体声响起,“约吗?美女?” 许烟唇角弯笑,“约。” 苏婕,“好嘞,待会儿位置发你,臣妾洗白白等你。” 许烟漾笑,“好。” 切断电话,许烟转手给席雪打了通电话。 电话接通,许烟开口,“席主编,徐蕊的采访已经完成了。” 席雪喜出望外,“真的?” 许烟道,“不过现在她的采访还不能公布,我还有另一件事想做。” 席雪诧异,“什么事?” 许烟说,“在这次收集徐蕊负面新闻资料的时候我发现,她这些黑料之所以会爆,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席雪沉默。 见席雪默声,许烟知道她的顾虑。 担心拔出萝卜带出泥。 没有无缘无故的泼脏水,不怕是小人行径嫉妒而为,就怕背后有更大的阴谋。 许烟,“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席雪声音笑意收起,只剩严肃认真,“你想好了?” 许烟,“善始善终,想好了。” 席雪吁一口气,“初生牛犊不怕虎,放手去干吧。” 跟席雪挂断电话,许烟也松了一口气。 她这口气还没喘匀呼,扔在中控上的手机跳出一条信息:韩总那件事你办的怎么样了? 第59章 白眼狼 不等她有所反应,倾身过来的徐蕊已经慢悠悠地收回了身子靠进副驾驶座椅里。 许烟偏头看她,问的直接,“徐老师认识秦冽?” 徐蕊手系安全带,朝许烟看过去,眨眼,“认识吖,我们俩啊……” 徐蕊故意说的暧昧,观察许烟的神色。 奈何许烟脸上波澜不惊,看不出半点不悦。 见状,徐蕊撇嘴,“没劲儿。” 许烟漾笑,见徐蕊系好了安全带,打转方向盘,“徐老师不用试探我,我跟秦冽结婚只是家族联姻。” 徐蕊懒懒潋潋,“哦。” 许烟,“况且,以徐老师的性子,应该不会喜欢秦冽。” 许烟这句话,让徐蕊眼睛亮了下,“怎么说?” 许烟,“您是个通透的人,会选择把你捧在手心的男人。” 秦冽那样的男人。 怎么可能高位者低头。 听完许烟的分析,徐蕊轻笑,表示赞同,“那倒是。” 回到画室是半小时后。 徐蕊进门,罗霄一脸焦急的冲过来。 “徐老师。” “徐老师,你没事吧?” “那几个……” 罗霄话说至一半,被徐蕊眼神制止。 罗霄知道自己言多有失,唇角抿了抿,低头没再吭声。 下一秒,徐蕊转身看向许烟,“走吧,许大记者,开始你的采访。” 说完,徐蕊回身迈步。 许烟迈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罗霄抬头,看了一眼被泼的画室房门,眉峰皱的厉害。 几分钟后,徐蕊亲自给许烟倒茶,开始了她们的采访。 纪实嘛,尤其是采访徐蕊这样性子的人,采访很随性,没有太多一板一眼的条条框框。 许烟问,“对于现在网络上的流言蜚语,徐老师有什么想法?” 徐蕊长腿交叠,躬身品茶,“老实说,没什么想法。” 许烟淡笑,“不生气?” 徐蕊手拿茶杯,身子坐直,懒散往后靠,“不生气,他们闲的无聊,实现不了自己的人生价值,所以只能把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或谩骂或侮辱,以此来证明他们也有呼吸,我生什么气?” 许烟点头,又问,“对于外界的那些言论,您自己看过吗?” 徐蕊漫不经心的笑,“看过几条,大概就是说我私生活混乱是吧?” 许烟,“是。” 徐蕊,“男方未婚,我未嫁,谈几次恋爱而已,就叫私生活混乱?我一没做三,二没婚内出轨,这么一大顶帽子扣我脑袋上,我不认。” 许烟说,“您想解释吗?” 徐蕊似笑非笑,“不想解释,没什么可解释的,我跟上一任刚分,不久还会有下一任,哦,下一任也不一定能谈很久……” 徐蕊说得随意,仿佛就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许烟端正坐姿看她,有那么一刹那豁然开朗。 豁然开朗后,又觉得有那么点可笑。 不是徐蕊可笑,是她这个采访问题可笑。 是啊,男未婚女未嫁,不过只是多谈了几段恋爱而已,怎么也能被放大成一个问题摆到桌面上谈论。 许烟低垂眼眸,白皙纤细指尖在手里的平板上点了点,再抬眼时,眼底一片清明,“徐老师对自己一手资助大的贫困学生打着为社会除害的名义泼油漆有什么感想?” 许烟这个问题犀利。 徐蕊也没想到,脸色顿时僵住。 两人对视,许久,徐蕊忽地一笑,“许烟。” 许烟态度谦恭,“您说。” 徐蕊道,“我突然觉得你不那么讨喜了。” 许烟不作声。 徐蕊又说,“你太锐利了,啧,讨人厌。” 许烟颔首不语。 徐蕊虽然嘴上这么说,人却是彻底笑着彻底松弛下来,眯着眼看许烟,“说说吧,你是怎么看出他们是我资助过的小孩。” 许烟浅笑,“首先,是那几个孩子对您的态度,是那种又怕又恨,但又带了那么点不甘的敬佩, “再有就是您对他们的态度,讽刺,是讽刺他们,也是讽刺自己, “最后就是罗霄,他刚刚的反应很明显是认识他们,而且,他对他们的所作所为很生气,不是那种单纯的气他们泼油漆,更多的,是气他们是一群白眼狼。” 擅于观察人的微表情,本就是一个记者该有的职业操守。 许烟话落,徐蕊脸上笑意加深没否认,“确实。” 说罢,徐蕊喝一口茶,又缓缓补了句,“你猜对了。” 徐蕊跟许烟简单说了下她跟这几个闹事小年轻的故事。 都是她资助过的孩子。 从初中到高中,整整六年。 最开始,几人对她感恩戴德,把她视为再生父母,后来她在网络上的风评一落千丈后,他们几个人最先反水。 徐蕊自嘲,“你看,有时候就是这样,说最爱你的人,在你人生低谷的时候最先捅刀子。” 许烟,“后悔吗?” 徐蕊说,“你怎么不问问我有没有跟他们解释过?” 许烟道,“因为我不觉得你需要对他们解释什么,真正爱你的人,在你遇到这些事之后,首先应该做的是帮你澄清,帮你收集有利你的证据,而不是跳出来捅一刀子,然后再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你。” 许烟这番话轻描淡写,徐蕊呼吸一紧,捏茶杯的手也随之微不可见的颤了颤。 半晌,徐蕊汲气,“我不后悔。” 接下来的时间,有关于徐蕊私生活的事,许烟没再问,更多的,是把聚焦点放在了她的作品,她的年少成名,她对待人生的肆意洒脱…… 采访结束,徐蕊起身把一幅打包好的画递给许烟。 许烟接过挑眉,“那幅初阳?” 徐蕊,“喜欢吗?” 许烟真诚道谢,“谢谢。” 徐蕊,“谢什么,它能被喜欢它的人收藏,也算是一扬双向奔赴。” 许烟,“我一定会好好珍藏。” 许烟离开的时候,徐蕊出门送她。 两人道别,徐蕊双手环胸挑眉看许烟,“你真不好奇我跟秦冽的关系?” 许烟人坐在车里,隔着车窗浅笑回应,“不是不好奇你跟他的关系,是对他的事不感兴趣。” 徐蕊,“啧,太狠了。” 过了一会儿,许烟开车离开,徐蕊从兜里掏出手机,对正在通话中的秦冽说,“三儿,看来你老婆是真不喜欢你啊。” 第58章 花开生两面 几人闻言,手里动作停住,惊慌转头。 许烟很淡定。 哪怕对方是七个人,她是单枪匹马。 七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冲上前试图跟许烟动手。 “你是谁?你有病啊……” 许烟语气平平,“麻烦您这边尽快出警,闹事的人准备对我动手。” 冲上前的人闻言愕然,没落下的拳头举在半空中。 他还没动手呢。 这女人怎么跟警察撒谎!! 许烟波澜不惊,就这么漠然的看对方。 对方这拳头落不下,也收不回去,转头看向自己的小伙伴。 等他再次回头,许烟已经挂了电话,双手抄兜跟他对视。 对方武装的挺严实,但还是一眼就能看出就是十八九的男孩。 许烟寡言冷语,“要动手吗?” 男孩,“你脑子有病吧?” 许烟说,“刚好,我这段时间上班挺累的,你这一拳下来,我就算遇到贵人了,正好能顺势带薪休息一段时间。” 说罢,许烟气定神闲的看着对方又补了句,“还可以顺便拿一些赔偿款。” 男孩,“……” 许烟淡声问,“对了,你家里条件怎么样?” 男孩皱眉,“你问这个做什么?” 许烟说,“我被你殴打之后,你应该按照我日薪三倍给我做出赔偿,我日薪不低,怕你赔不起,所以提前问问。” 男孩面色一僵,举着的拳头不甘心的落下。 不过即便如此,男孩不丢面子,还是用手指着许烟警告,“你给我等着。” 说完,男孩转身走向自己的同伴,抬头看了眼画室门口的监控,把自己的鸭舌帽压低些,满脸不悦说,“遇到个神经病,咱们今天先走,等明天……” 男孩话说至半截,许烟出声打断他,“你们今天恐怕是没办法先走了。” 听到许烟的话,男孩一记冷眼扫过来。 别看年纪轻轻,眼底全是警告。 许烟面无表情,朝他抬了抬下巴。 男孩蹙着眉顺着她的视线回头,看到不远处警车已经逼近。 男孩骤然回头,恶狠狠的看向许烟。 许烟神态平静,半点起伏都没有。 确实如许烟所说,男孩跟他的小伙伴们没能离开。 就在他们准备拔腿逃跑的刹那,直接被从警车冲下来的警察按在了地上。 几人不停挣扎。 几个警察严格执法。 这几人泼油漆的时候静悄悄,没吵到画室里的徐蕊和罗霄,这会儿动静大,两人闻声走了出来。 看着眼前的一幕,徐蕊除了眼底一闪而过的轻嘲,再无其他。 二十多分钟后,闹事的小年轻和许烟这个证人,还有徐蕊这个当事人都被带回了警局。 警察给几个小年轻录口供。 帽子口罩一摘,几个小年轻真面目露出来。 三女四男。 个个打扮都很潮。 除了一身潮牌,还有各自头上染的乱七八糟的头发。 红的、绿的、黄的、粉的。 乍一看,跟花团锦簇似得。 面对做笔录警察的询问,几个小年轻都表现出了这个年纪血气方刚的桀骜不驯。 一个个梗着脖子,视法律于无物。 “老实交代你们的作案动机。” “你们为什么这么做?” 笔录警察话落,刚刚想跟许烟动手的男孩偏着脑袋开口,“没什么作案动机,我们就是看她不顺眼。” 警察,“坐好说话。” 男孩跟没骨头似得歪在座椅上,“警察叔叔,我们都是好人。” 警察,“好人会拿油漆泼别人家画室?” 警察态度严肃,一旁挨着男孩坐的小女孩抢过话茬,“你们都不看新闻吗?不知道她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她身为公众人物,私生活混乱,为了逃避大家的谴责,就说什么她常年资助贫困生,她……” 女孩牙尖嘴利,盛气凌人。 警察板着脸,“不管怎么说,这都不是你们用油漆泼人家画室的理由。” 女孩,“难道就放任这种人渣?” 警察跟这几个小年轻说不明白,放下手里的坐笔录本,“通知家里人。” 说到通知家里人,几个小年轻顿时蔫了下来。 跟霜打了茄子似得。 坐姿都比刚刚矮了半头。 这边,徐蕊像个没事人一样笑着调侃许烟,“你胆儿够大的,就不怕这些小孩儿对你动手?” 许烟一身西服套裙,坐姿端正,开口却是冷笑话,“我倒是希望他们对我动手。” 徐蕊挑眉,“怎么?” 许烟转头看她,“这样我下半生就能直接躺平了。” 徐蕊闻言笑出声,“许记者,没想到你还挺幽默。” 警局一行,最后以几个小年轻赔偿徐蕊五千块结束。 几个小年轻凑不出钱,徐蕊也半点不心软,端着傲慢姿态看几人,“五千块,一分钱都不能少。” 后来这些钱是他们几个挨个给家里打电话凑的。 收到钱的那一刻,徐蕊挽着许烟的手离开警局。 从警局出来,许烟开车门,徐蕊弯腰上了副驾驶。 带头的男孩心有不忿,冲上前一把扣住许烟的车门,瞪着一双眼凶巴巴的跟她说,“你知道她的那些事吗?你今天做的这些事是助纣为虐。” 许烟人已经坐进驾驶位了,闻言又长腿一迈走了出来。 男孩年龄不大,个子倒是不低,比许烟都稍稍高一些。 许烟抬眼看对方,情绪稳定,“刚刚那五千块凑的难吗?” 许烟一语击中男孩软肋。 男孩脸色顿时红一阵白一阵。 许烟忽地一笑,“徐老师一年给贫困山区的儿童助学金捐赠在二百w左右。” 男孩愠怒上头,咬牙切齿,“她那些钱还不是吸别人的血!” 许烟说,“那是她劳动所得,承认别人优秀就那么难吗?” 男孩说不过许烟,甩脸子,“我看你就是巴结她!她这样私生活混乱道德败坏的人……” 许烟打断他,“什么叫私生活混乱道德败坏?就因为她多交了几个男朋友?” 男孩吸气。 许烟淡漠挑唇,“我发现你们跟网络上的极个别网友很相似,都对别人的人生有着强烈的掌控欲,别人是离婚还是结婚、是交友还是分手,你们跟极个别网友比关注自己都上心。” 男孩,“!!” 男孩最后是被许烟气走的。 许烟弯腰坐回车里,徐蕊单手托腮看她。 许烟清浅笑笑,“徐老师,系好安全带。” 徐蕊眉眼弯笑,“许烟,我没说错,你是真的帅。” 话毕,徐蕊往前凑凑,在距离许烟半寸的位置停下,‘啧啧’两声,“秦冽啊,可真是逮到了大便宜。” 第57章 锲而不舍 看到信息,许烟眼睛眯了眯。 下一秒,她指尖划过屏幕,点进两人的微信聊天对话框,正准备回复,刚刚那点信息以迅雷不及掩耳被撤回。 看着空空荡荡的聊天对话框。 如果不是界面还有对方撤回一条信息的提示。 她险些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许烟指尖停留在手机键盘的问号键上,一时间不知道这个问号该不该发。 紧接着,两人的聊天对话框又跳出一条信息:以许家现在的情况,我们俩离婚,对你没好处。 许烟拧眉,不想领这份人情:多谢秦总好意,心领了。 言外之意,这婚非离不可。 信息发出,许烟收起手机,转身进了洗手间。 彼时,身在阳城的秦冽眸色阴鸷。 过了几秒,他突地一笑,把手机收起,“多管闲事。” 他话毕,坐在副驾驶位的沈泽回头,“三哥,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秦冽抬眼,“你知道人生最大的遗憾是什么吗?” 沈泽思忖数秒,一脸认真说,“爱而不得?” 秦冽嘲讽,“你恋爱脑?” 沈泽闻言拍自己脑门,自我反思,顺势向秦冽投去了崇拜的目光。 不愧是大佬。 绝不会把自己拘泥于这些小情小爱。 过了一会儿,沈泽又一脸郑重其事道,“没有做出一番事业!!” 秦冽冷笑,“不是。” 沈泽好奇宝宝上线,“那是什么?” 秦冽说,“还没来得及感受人间的美好,就死于话多、亡于嘴欠。” 沈泽,“……” 沈泽觉得秦冽是在骂他。 而且他有证据。 但他不敢吭声。 他只能假装听不懂。 沈泽干笑,“呵呵呵呵……” 秦冽,“沈泽,回泗城后,你就另谋高就吧。” 沈泽笑不出来了,笑容凝固在脸上。 …… 许烟在徐蕊这边待了足足一周。 除了第一天以外,其他时间都吃了闭门羹。 第七天,许烟再次来到徐蕊的画室,依旧被罗霄堵在门外。 许烟手捧一束白玫瑰,唇角弯笑,往罗霄跟前递了递。 这一周以来,两人已经混熟。 见许烟递花过来,罗霄一脸惊恐,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你,你做什么?” 罗霄结结巴巴,看许烟的眼神避如蛇蝎。 许烟唇角笑意加深,没有逗他的意思,“送徐老师的。” 罗霄提防看她,“你又搞什么鬼?” 许烟今天轻装上阵,手里除了那捧花,没有任何采访的设备,“我准备今天回程。” 听到许烟的话,罗霄诧异,“你不采访徐老师了?” 许烟微笑点头,“是。” 罗霄,“为什么?” 许烟一本正经的人难得打趣,“怎么?你很希望我采访徐老师?” 罗霄年轻,又脸皮薄,压根不经逗,一张脸顿时通红,“你,你乱说什么,你,你采访不采访……” 罗霄脸红脖子粗解释,许烟笑着打断他的话,“不逗你了,跟你无关,只是忽然觉得,之前是我太自以为是。” 罗霄余下的话噎住。 许烟继续说,“我之前想,非黑即白,徐老师既然不是别人口中的那样,就应该站出来为自己澄清,但这两天我突然觉得,是我还不够通透,人活一辈子,有时候,似乎,也没必要解释什么……” 罗霄不说话。 许烟挥手,“好了,再见。” 说罢,许烟又补了句,“有机会再见。” 许烟的突然‘放手’,打的罗霄措手不及。 罗霄眼巴巴的看着许烟离开,垂眼看向手里的白玫瑰,神情不自然回画室。 他回到画室的时候,徐蕊正在一幅画前出神。 画里的主人公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蹲在一条河边嬉戏,天真无邪。 可细看,那条河是黑色的,里面湍急涌流。 徐蕊一条系脖香槟色长裙,双手环胸,余光扫到罗霄,头一偏,落眼在他手里的白玫瑰上,轻挑眼尾,“嗯?” 罗霄脸上红晕本就没散,被徐蕊这么一看,脸再次通红,把手里的玫瑰花往前递,“许,许记者送的。” 徐蕊轻笑,“她人呢?” 罗霄如实回答,“走了。” 徐蕊伸手接花,罗霄又说,“她说她今天回程,不准备再采访您了……” 罗霄把许烟的话一字不落说给徐蕊听。 徐蕊静静听着,没作回应,指尖捏住花束里的贺卡拿起来——愿你如烟花般绚烂,又怕你如烟花般绚烂,思来想去,只能祝你肆意绽放。 罗霄碎碎念说了一堆,见徐蕊盯着花束里的贺卡出神,闭了嘴。 这张贺卡他刚刚也看到了。 但他看不懂。 什么叫‘愿你如烟花般绚烂,又怕你如烟花般绚烂’。 罗霄正费尽脑子思考,徐蕊这边已经开口替他解惑,“你说烟花在什么时候最绚烂?” 罗霄不假思索回答,“黑夜啊。” 徐蕊笑吟吟,“是啊,至暗时刻,烟花才绚烂。” 罗霄,“……” 罗霄顿时明白了许烟这句话的意思。 希望徐蕊如烟花般绚烂,但是又不想她身处于至暗时刻。 最后因为无可奈何,只能祝她肆意绽放。 徐蕊把许烟的贺卡收起,转身回休息室,边走边说,“罗霄,给许烟打电话,我同意她的采访了。” 徐蕊说完,唇角弯笑。 接到罗霄电话的时候,许烟刚到酒店准备办理退房。 “什么?” 罗霄,“徐老师说同意你的采访了。” 许烟工作态度向来端正,尽责尽职,“我现在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许烟走到前台没办理退房,而是办了续住。 半小时后,许烟再次出现在徐蕊的画室。 只不过她刚停好车准备往里走,就碰到六七个鬼鬼祟祟戴着鸭舌帽又戴着口罩武装严实的小年轻。 不等许烟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其中一人已经拎了一桶油漆朝画室的门泼了过去。 紧接着,其他几人也纷纷效仿。 几人越泼越兴奋,嘴里还念念有词。 “真恶心,道德败坏,还是知名画家呢。” “还资助贫困山区的孩子,也不怕教坏小孩儿。” “让她退圈,恶心,她要是不退圈,我们就天天来。” 几人正打着正义的名义越泼越起劲,身后响起许烟清冷的声音,“你好,我要报警,我在徐蕊画室门口看到有人蓄意泼坏往画室泼油漆,疑是骚扰事件……” 第56章 惺惺相惜 走上前女人也没说话,而是双手环胸看自己的画。 “还有什么独特的见解吗?” 许烟回头,“不破不立。” 女人闻言轻笑,“你知道我觉得你们这些人哪里最好笑吗?” 许烟,“不懂装懂,故弄玄虚。” 女人语调揶揄,“嗯?” 许烟诚恳道,“其实我刚刚那些话都是瞎编的,为的只是想引起您的注意。” 许烟太诚实,反倒是博得了女人一点好感。 只见女人轻笑出声,转身往工作室方向走,边走边说,“小罗,沏茶。” 女人话毕,回头看向许烟,“看你有一点点顺眼,请你喝茶。” 许烟颔首,“谢谢徐老师,荣幸之至。” 不多会儿,两人来到徐蕊的工作室。 工作室里有一个休息室,里面装修陈设像是童话梦境。 落地窗,蕾丝白纱窗,各种绿植,外加一个矮几和几个懒人沙发。 靠近落地窗的位置,还有一个吊椅。 藤蔓做的。 跟秋千似得。 女人懒散坐进懒人沙发里,撩眼皮看许烟,“你喜欢喝什么茶?红茶还是绿茶?” 许烟笑应,“都可以。” 女人漾笑,“别拘束,我不喜欢拘束的人。” 许烟故作思忖,随后应,“不喝,来的路上刚喝了一瓶矿泉水。” 许烟说完,女人笑得花枝招展。 半晌,女人把脚下拖鞋蹬掉,腿交叠垂放于沙发上,整个人瞧着越发慵懒。 “你想采访我什么?” 许烟伸手放自己的手包,“来之前,我确实想了很多想要采访您的条条框框,但现在,我忽然就不想采访了。” 女人挑眉。 许烟一脸正色,“我想了解你。” 许烟神情认真,女人有那么数秒的微愣。 过了一会儿,女人头歪着,纤细指尖抵着太阳穴位置打趣,“许记者,有没有人夸过你很帅?” 许烟淡笑,“第一次听说。” 女人问,“你结婚了吗?” 许烟如实回答,“结了。” 女人抿着唇笑,“那我猜,你跟你老公的感情一定不好。” 许烟淡笑不语。 女人倾身往前靠,“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说吗?” 许烟摇头,女人靠的太近,茉莉花香味儿扑鼻。 女人慢悠悠道,“因为你一点女人味儿都没有,被爱情滋润的女人,怎么可能身上没有女人味儿。” 许烟笑着点头。 女人戏笑,“这么说,我猜对了?” 许烟没否定,“徐老师很聪明。” 女人笑靥如花,身子往后靠,“派你这么一个连老公爱情都把握不住的人,采访我这么一个花边新闻多到离谱的人,你不觉得很滑稽吗?” 许烟轻笑,“同样都是灵魂孤独又渴望被爱的人,应该还好吧。” 许烟话音落,女人脸上的笑骤然收敛。 过了约莫半分钟左右,女人脸上再次绽放笑容,“有点意思。” 许烟微笑。 女人目光直直盯着许烟,抬手招呼刚刚的男生,“小罗,茶水呢?茶叶你现摘呢?” 男生闻言,急促回复,“来了,来了。” 说着,男生端着一个茶盘上前,蹲下身子,给女人倒了杯茶,又给许烟倒了一杯。 做完该做的事,男生临走前小声叮嘱女人,“徐老师,茶水烫。” 女人笑着挑眼尾,“你帮我吹吹?” 男生一张脸涨红,快步离开。 看着眼前的一幕,许烟视若无睹。 待男生离开,女人朝许烟抬下颌,“许记者,喝点茶水润润嗓子。” 听到女人的话,许烟没拒绝,拿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女人唇角含笑,“许记者,老实说,我对你们的采访一点都不感兴趣。” 许烟,“原因?” 女人说,“虚假报道,哗众取宠,为了博眼球无底线无限性。” 许烟赞同点头,“确实,不在少数。” 听出许烟的话外音,女人笑问,“怎么?你想说你不一样?” 许烟,“的确不一样。” 女人笑盈盈看许烟。 许烟说,“如果我想做那些事,当初转型我完全可以去做娱乐圈方面的周刊,当个狗仔,以我的文笔和思路,大概率能赚个钵满盆满。” 说罢,许烟唇角一弯,抿一口茶水,继续道,“可我觉得很无趣,这个世界上活得犹如行尸走肉的人太多了,我不想活成一副空壳,我想特立独行,做个有血有肉的。” 随着许烟这句话落,休息室里的气氛陷入了安静。 女人一瞬不瞬的看她,久久没说话。 足足一分多钟后,女人起身,“小罗,送客。” 许烟随之起身。 女人以为许烟会发怒,斜眼看她。 许烟潋笑,“多谢徐老师款待。” 女人嘴角轻扯,没理会她,踩着拖鞋往外走。 从外进来的男生跟她擦肩而过。 男生不知道跟她说了什么,只听到她说,“里面那是个蠢的,以后别让我在工作室再看到她。” 男生点头如捣蒜。 片刻后,许烟被请出了画室。 嗯,是请,不是赶。 男生挺有礼貌的,就是板着一张脸,活像是许烟欠了他钱。 一直到目送许烟上车,男生才转身回了画室。 男生前脚进门,后脚就看到徐蕊换了一身长裙靠着墙壁往外看。 男生低眉顺眼,“她走了。” 徐蕊唇角勾笑,“她挺有意思的。” 男生说,“有意思你为什么赶她走。” 徐蕊转身,裙摆摇晃,“就是因为有意思才想多玩一下,这么好玩的人,不多玩玩,岂不是可惜了。” 男生跟在徐蕊身后,“她如果不再来了呢?” 徐蕊止步,回看男生,“罗霄,她会再来的。” 男生,“……” 许烟从画室离开后,导航了一家附近的酒店,办理入住,转手给席雪发了条微信:采访没成功。 席雪那头隔了几分钟回复:正常,再接再厉。 许烟:嗯。 发完信息,许烟正准备收起手机去洗漱休息会儿,屏幕上忽然跳出一条微信——许烟,这个婚非离不可? 第55章 悟性 抽了一根烟,一辆黑色X7在他面前停下。 紧接着,车上下来一个保镖模样的人,走到秦冽面前,毕恭毕敬开口,“秦总。” 秦冽问,“都打听好了?” 对方,“是。” 秦冽沉声说,“走吧。” 说罢,秦冽迈步上车。 蹲在马路边的沈泽见状,倏地起身,紧走两步,走到车跟前,弯腰上车。 奈何蹲的时间太久,他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秦冽坐在车里,看着他搞笑的走姿不由得眯起眼。 待沈泽上车,秦冽皮笑肉不笑道,“你哥派你来克我?” 沈泽坐在副驾驶,闻声回头,神情一本正经,“三哥,你属木,我属水,五行中,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我不克你,我旺你,大旺。” 看着一脸正色的沈泽,秦冽被气笑,“我终于知道沈白为什么不留你在身边。” 沈泽挠头,表情怪不好意思,“这个我也知道,我哥跟我说了原因。” 秦冽问,“他跟你说为什么?” 沈泽道,“我哥说我太聪明了,他那些花边新闻太多,怕我侦查能力太强全知道。” 说罢,沈泽又给自己脸上贴金,“而且我这人还特老实,如果家里长辈问起来,我肯定实话实说,到时候我哥肯定免不了一顿毒打。” 秦冽挑眉,“聪明?老实?” 沈泽,“三哥,你也觉得我是这样的人,是吧?” 秦冽扯动嘴角,“呵。” 秦冽话落,沈泽转着脑袋还想再说什么,发现秦冽已经面无表情闭上了眼。 他又挠了挠头,转回身坐笔直。 片刻后,沈泽有些按耐不住,瞧开车的保镖手臂一眼,小声说,“大哥,你这肌肉是真的吗?我能不能摸摸?” 保镖,“……” 坐在车后排的秦冽嘴角轻抽,“……” 在这一刻,秦冽做了一个决定。 沈泽这个奇葩,回到泗城他就退货。 绝对不多留一天。 约莫两个小时的路程,车停在一个小区门口。 小区陈旧,连个像样的门都没有。 保镖从内视镜里看秦冽一眼,见他轻抬下颌,打转方向盘驶入小区。 最后车停在一栋单元楼下。 保镖把车停稳,转头跟秦冽说,“秦总,那家人就住在对面带小院子的一楼。” 秦冽闻言侧头,视线落于车窗外不远处。 半晌,秦冽伸手按下车窗,狭长的眸子眯起,“说说你调查到的情况。” 目光所及有限,看不到房子里面什么情况,但就眼前的院子来说,杂乱无章,一团糟。 保镖道,“据邻居所说,这一家子好吃懒做,两个女儿,一个儿子,两个女儿已经嫁人,儿子是个废材,平日里不仅酗酒,还嗜赌如命。” 秦冽薄唇挑动,眼底流露出鄙夷,“还有呢?” 保镖继续说,“还有就是当年秦太太被送到孤儿院的事,是许家人跟这家人提前商量好的,送到孤儿院,只不过是走个过扬。” 秦冽眸子骤冷,“为的就是有个合法的收养手续是吧?” 保镖承应,“是。” 秦冽,“继续。” 保镖,“当年两家的交易价格……” 保镖说着,稍稍停顿,见秦冽神情不见异常,不自然道,“五千。” 保镖话毕,秦冽脸色瞬间冷厉。 包厢内的气氛随之降至冰点。 秦冽落于扶手上的修长手指轻敲,冷声开口,“他那个儿子一般在哪儿赌博?有固定的地方吗?” 保镖接话,“有。” 秦冽,“他们怎么说也是我太太的亲生父母,这么大年龄了才有个儿子不容易,怎么能让他沉迷于赌博?” 保镖,“……” 沈泽,“……” 秦冽轻嗤一声,又缓缓道,“我没记错的话,赌博犯法是吧?” 保镖秒懂,“我明白了,秦总。” 秦冽又往车窗外瞥一眼,恰好一个中年女人出来不知道收拾什么,丧着一张脸,嘴里还念念有词,像是在骂骂咧咧。 只一眼,秦冽厌恶收回目光。 另一边,许烟开车抵达徐蕊的工作室。 徐蕊不在,是助理接待的她。 助理是个二十出头的男生,白色半袖外加一条牛仔裤,全身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对方一开口许烟就听出他的声音。 刚刚接电话的就是他。 显然对方也听出了她的声音,脸色难看,满眼提防。 “我都说了,我们徐老师不接受采访。” 许烟微笑,一副纯良姿态,“我不采访,我买画。” 对方明显不信,皱眉看她。 许烟,“不为我介绍一下吗?” 对方板着脸,“这边请。” 说完,对方带路,把许烟带到一处画廊。 到底是年轻人,脸上半点情绪都掩藏不住,时时刻刻都防着她。 许烟也不在意,闲庭信步,细细观摩每一幅画。 她每走一步,身上年轻男人就跟一步。 后来,她停在一幅日出图前。 这幅画取名初阳。 乍一看,海水清澈,旭日缓缓东升。 一切都是朝气蓬勃的模样。 这类型画作,似乎是很多画家的钟爱。 见她站在这幅画前不再动,男生语气稚气又执拗一般的开口,“这幅画六万八。” 许烟闻声回头,“这么有朝气的意境,为什么画得这么凄凉呢?” 男生蹙眉,“什么?” 许烟说,“我想见见徐老师,我想买这幅画,但是我对其中的一些好奇,想让徐老师为我解惑。” 男生,“什么凄凉?你没看到这幅画的标题是初阳吗?徐老师当初早说过,这幅画代表的是新生,是希望,你不懂就不要装懂好吧?” 许烟淡笑,“人什么时候会寄情于新生、寄情于希望,难道不是最绝望凄凉的时候?” 男生,“你这个人……” 男生话说至半截,一道慵懒女声在两人身后响起,“许记者为了接近我,看来做了不少功课。” 女人话音落,许烟和男生齐齐回头。就看到一个身穿古风长裙的女人跟没骨头似得倚靠在不远处墙壁上。 男生脸瞬间通红,“徐老师。” 许烟礼貌颔首,“徐老师。” 第54章 不知心动 两人一个抬眼,一个低头,对视间气氛凝固。 半晌,秦冽倏地一笑,抱着许烟的手松开。 许烟站在地上,唇角微抿,弯腰整理裙摆。 秦冽低头看她,入眼的就是她摇晃的纤细腰肢。 秦冽眸色暗了暗,移开视线。 数秒后,许烟站直身子,没说话,转身上楼。 秦冽站在原地没动,身子往楼梯扶手上靠了靠,伸手从兜里摸烟盒。 指尖刚碰触到烟盒边缘,许烟忽然回头,“秦冽。” 秦冽撩眼皮,“嗯?” 许烟,“你碰我手机了?” 秦冽掏出烟盒,低头咬了一根斜叼在嘴前,“嗯。” 许烟拧眉,“以后别动我的东西。” 秦冽嗤笑,“行。” 许烟说完,转身继续迈步。 秦冽抽一口烟,想到了什么,沉声开口,“我妈帮你选的那些人,我觉得霍家老二还算可以,其他人,一般。” 听到秦冽的话,许烟脊背微僵。 过了几秒,许烟背对着秦冽说,“你还是先抽个时间跟我把离婚手续办了吧。” 秦冽咬嘴里的烟蒂,“随时。” 许烟回头,“那就明天。” 秦冽取下香烟,“可以。” 随着秦冽话落,两人再次对视。 这次,不似刚才那么平静,隐隐有剑拔弩张的味道在里面。 足足半分钟左右,许烟转身离开。 待许烟离开,秦冽捏紧手里的香烟,掐了两下,脸色难看。 次日。 许烟一晚上睡的安稳,起了个大早。 她起床洗漱下楼,想到昨晚跟秦冽约好要今天办离婚手续,又转身回卧室整理了下离婚需要带的东西。 等她拎着整理好的文件袋下楼,却没看到秦冽的身影。 以往两人基本都是同时间吃早餐。 “秦总呢?” 许烟落座,把文件袋随手放下。 吴妈给许烟炖了燕窝,端上来,笑着说,“秦总啊,早上五点多就走了,好像是要去外地出差。” 许烟拧眉。 吴妈,“秦总也蛮辛苦的,我看他走的时候眼里都是红血丝,还有黑眼圈呢,大概是昨晚就没休息好。” 许烟神情淡淡,“知道了。” 说完,许烟掏出手机给秦冽发信息:你今天出差? 信息发出,秦冽那头没立即回复,几分钟后才回消息:嗯,临时有事。 许烟:什么时候回来? 秦冽:不清楚。 许烟:回来通知我。 秦冽:嗯。 简单几句对话,许烟脸色变的难看。 见她这副样子,吴妈小心翼翼问,“跟秦总吵架了?” 许烟抬眼,看向吴妈,许久,唇角挑动说,“吴妈,如果我跟我妈闹掰了,你会站在谁那头?” 许烟这话问得直白,吴妈整个人愣住。 许烟又道,“吴妈,您照顾我多年,我知道,在许家您是为数不多为我真心好的人。” 吴妈吸气,“大小姐,我……” 许烟,“我清楚,您是许家的老人,如果您觉得为难,我接下来会给你放个长假。” 吴妈听懂了许烟的话外音。 她这是准备跟许家撕破脸。 许烟这些年在许家受的折磨和委屈,吴妈全部看在眼里。 吴妈没办法昧着良心说让许烟放下这些仇恨。 吴妈双手攥着身前的围裙,半晌,咬着牙说,“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您今早这番话,我没听过。” 许烟闻言了然,吴妈这是不想掺和。 确实,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别看许家现在没落了。 但人脉和实力也不是普通人能与之抗衡的。 许烟说,“吴妈,我给你放个长假,你儿媳不是刚好生孙子了吗?你回去伺候儿媳坐个月子再回来。” 吴妈摇头,“我不走。” 许烟不解看她。 吴妈低着头说,“我,我是帮不上你什么忙,我也没那个能力帮你什么忙,但我不能走,许家那边都是人精,我如果走了,他们肯定会有所察觉。” 许烟抿唇。 吴妈说完,抬头看向许烟,笑笑说,“我就在御景庄园给你做饭打扫卫生,你要做什么就去做,反正我什么都不知道。” 许烟汲气,感动,“吴妈。” 吴妈跟许烟对视,脑海中忽然想到她在许家这些年受的折磨,眼眶红了一圈。 怕自己哭出来,吴妈转身进厨房。 边走,吴妈边嘴里碎念,“我就是个保姆,我能知道什么,我就知道洗衣做饭收拾家,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许烟,“……” 这顿早餐,许烟吃的有些哽咽。 她不是擅于表达感情的人,但她内心深处比谁都珍惜每一份真挚的感情。 饭后,许烟把装有离婚资料的档案袋放回楼上,下楼打车前往昨晚参加酒会的酒店停车扬,然后开车前往郊区。 今天要采访徐蕊,她没忘。 前往郊区的路上,许烟给徐蕊的助理打了通电话。 电话接通,在许烟说明来意后,对方委婉的拒绝了她的采访。 “抱歉,许记者,徐老师今天身体有些不舒服。” 许烟早有准备, 打直球,“我知道徐老师从来不接受采访,但当下这些舆论对徐老师很不利,徐老师就没想过要澄清一下吗?” 对方没想到许烟会这么直来直去,微微愣了下,然后说,“徐老师说,清者自清。” 许烟,“清者自清没错,但我们身在浑浊的世界里,即使清白,也难免会被小人泼了污点,有些时候,我们得学会为自己发声,不是吗?” 对方沉默。 片刻后,许烟还想再说点什么,对方直接挂了电话。 许烟挑眉,“?” 她采访过那么多人,还是第一次被这样连句完结语都没有就挂了电话。 果然,从事艺术的人,都有点……怪…… 另一边,阳城。 沈泽天还没亮被秦冽一通电话喊起来飞阳城。 此刻站在阳城的大街上晒太阳。 他已经足足在这儿站了有半小时了,实在扛不住了,蹲在地上捡了根树枝画圈。 抬眼看秦冽,男人站在树荫处打电话,神情晦暗不明,“确定是这里?”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秦冽道,“派个车过来,我在机扬路这边。” 挂断电话,秦冽双手抄兜,下巴绷着,脸色不好看。 就在昨晚,他让调查许烟身世的人给他回了消息。 调查回来的消息说,许烟的亲生父母在阳城。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 总之,就是觉得心里不爽。 想来看看,是什么样的父母,会把许烟那样乖巧又坚韧的人扔到许家那样的狼窝虎穴。 第53章 爱或者不爱,很难说 颇有一种势要把百炼钢也化成绕指柔的架势。 这样的扬景,从牧晴回来之后,许烟见过很多次。 各种群里,朋友圈里。 许烟眯眼,老实说,她做不出这副惹人怜的姿态。 这辈子大概都够呛。 如果换成平时,这样的扬景许烟绝对不会多看。 今晚大概是喝了酒,脑子慢半拍,情绪外泄,倒是让她有了闲情雅致。 许烟站着不动,身上还披着秦冽的外套,微风吹过,恰好带起她散落的发丝。 对面,牧晴和秦冽相对而站。 牧晴一直在哭,秦冽低垂眼眸弹指间的烟灰,神情无恙。 “阿冽,我们俩真的没可能了吗?” “当初你说会保护我一辈子的。” “我知道当初是我不对,不该抛下你,可我也只是想让自己变得更好,足以配得上你。” “你就不能……” 牧晴哽咽,眼眶通红,眼泪跟断了线的珍珠噼里啪啦往下掉。 秦冽忽地抬眼,把指尖的烟蒂弹飞,“牧晴。” 牧晴吸气,楚楚可怜跟秦冽对视,静等他下半句。 秦冽薄唇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有些事我不说,是因为我懒得说。” 牧晴,“……” 秦冽,“你别骗周围人太久,把自己也骗了。” 牧晴伸手,试图拽秦冽的衬衣袖口。 秦冽往后退半步,双手举起,跟她划清界限,脸上笑容也陡然收起。 秦冽这个人,玩世不恭的时候挺浑的,但收敛笑意的时候却让人望而生畏。 看着秦冽的表现,牧晴整个人僵住,一颗心往下坠。 过了几秒,牧晴唇瓣颤抖,张了又张,想说点什么,秦冽已经阔步跟她擦肩而过。 牧晴回头,这才看到站在不远处的许烟。 她脸色微变,闪过一抹难堪。 秦冽迈步走到许烟面前,把她身上西服外套拢紧。 许烟抬眼,脸上丁点笑意都没有。 秦冽似笑非笑,“看热闹?” 许烟红唇翕动,“不好看。” 秦冽嗤笑,“那你还看这么久?” 许烟说,“喝多了,吹吹风而已。” 几分钟后,许烟上了秦冽的车。 司机不再是周行,许烟看着对方有些面熟,却一时间想不起对方是谁。 大概是见她看自己,对方在内视镜里朝她咧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许烟姐,你没认出我?” 许烟酒意上头,人细腰挺直往前靠。 她身上西服外套顺势滑落。 秦冽回头,目光恰好看到她滑腻的薄背。 她身上这套长裙是有心机的。 坐着的时候,腰部位置尤为显得空档。 虽然不足以让人看清里面的风景,但越是这样朦胧,越是能勾起人的探究欲。 秦冽只看了一眼就暗了眸子,伸手扯过掉落的西服外套再次给她披上。 许烟没察觉异常,难得有个可爱模样,歪着头看驾驶位的司机。 对方是谁。 太眼熟了。 但真的记不起来。 看她这副快愁坏了的样子,秦冽大手一伸,搂住她的腰将人往后带,“沈泽。” 许烟侧头,“嗯?” 秦冽,“沈白的堂弟。” 许烟,“哦。” 她想起来了。 之前在沈白的生日宴上,他们见过面。 那个时候她以秦太太的身份出席,他们一群人轮番过来喊她嫂子。 但她不是玩咖,也没什么亲和力,他们都很拘束。 想到这些,许烟浅浅吸了一口气。 说到底,她跟秦冽从一开始就不是类型人。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不是同类人,硬凑到一起,大家都会很难受。 许烟这头陷入了沉默,沈泽却是个话痨,嬉皮笑脸讨好开口,“许烟姐,你今晚这身真漂亮,我刚刚进去给三哥送东西,人群里一眼就瞧见你了。” 说罢,沈泽又道,“还有几个小年轻不认识你是谁,跟我打听你呢,嘿嘿嘿。” 沈泽没心没肺,好像一个话篓子。 秦冽闻言,眼眉轻挑,皮笑肉不笑接话,“是吗?” 沈泽,“是啊,好多人打听呢。” 秦冽冷笑,“那你说了吗?” 沈泽抖机灵,“必然没有啊!!” 秦冽轻笑,转头看向许烟,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睡着的许烟温柔恬静,全身都透着柔软。 秦冽舌尖抵过后牙槽,没说话,落在许烟腰间的手收紧。 许烟睡的迷迷糊糊,被这么一搂,整个人顺势跌进秦冽怀里。 秦冽垂眸看了她一眼,身子稍动,调整坐姿,让她靠的更舒服。 坐在驾驶位的沈泽见状,笑得贼兮兮,压低声音开口,“三哥,要不要把车内音乐调低点。” 秦冽嗓音低低沉沉,“关了吧。” 沈泽,“得嘞。” 下一秒,沈泽伸手关音乐,本该已经睡着的许烟忽然不安动了动开口,“别关。” 伸手落在按钮上的手顿住,抬眼从内视镜里看秦冽。 秦冽眉峰轻蹙,“别关。” 沈泽收手摸鼻尖,“哦。” 收回手的沈泽又暗戳戳瞧了内视镜里的秦冽一眼。 秦冽摆弄手机,不知道跟谁在发信息,不过他护着许烟肩膀的那只手倒是尽心尽责,将人紧紧搂着,生怕她会从他怀里滑下去。 沈泽os:确定不喜欢? 跟秦冽发信息的人是秦母,微信一条接着一条,全是圈内几个青年才俊的照片。 秦冽:? 秦母:帮忙瞧瞧,有没有适合烟烟的? 秦冽:上次不是选了霍家老二吗? 秦母:多个选择多条路。 秦冽:您这是给许烟找相亲对象还是找工作? 还需要多个选择多条路? 秦母:你就说哪个跟烟烟最合适。 秦冽:霍家老二。 秦母:我让烟烟自己选。 秦母这条信息发完,许烟放在包里的手机震动个不停。 秦冽眉峰皱出一个浅‘川’,手一伸,从她包里拿出手机调节成了静音。 半小时后,车抵达御景庄园。 车停下,沈泽回头看秦冽,“三哥。” 秦冽抬头,声音冷飕飕,“开车门。” 沈泽会意,跳下车走到车后排开门。 秦冽抱着许烟下车,手里还不忘帮她拎着手包。 沈泽看着他的背影,一脸狐疑的抓后脑勺。 不是说两人水火不容要离了嘛。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要离婚的两个人啊。 转手,沈泽给沈白发了条信息:哥,三哥跟许烟姐真要离婚? 沈白:怎么? 沈泽:我瞧着不像啊。 沈白:哪里不像? 沈泽:就,我感觉三哥挺在乎许烟姐的。 沈白:哦,他骚而不自知。 沈泽:? 沈白:你还小,不懂很正常。 沈泽:…… 另一边,秦冽抱着许烟上楼,刚走到二楼拐角处,许烟就醒了。 这个醒,不单单是人醒,是酒也醒了。 她睁眼,眼里的惺忪没了,柔软也没了,只剩清冷。 “秦冽,松手,我自己能走。” 第52章 心尖儿 两人面对面而站,许烟不作声抬眼看他。 秦冽捏她指尖,“嗯?” 许烟红唇挑动,终于有所回应,“不冷。” 秦冽似笑非笑,“那你知不知道刚刚有多少男人在看你?” 从他进大厅开始,其实就看到了许烟。 不是旁的。 主要就是出挑。 许烟是那种让人一眼就惊艳的美。 想忽略都难。 再加上她今天这身打扮。 刚刚短短几分钟,秦冽已经注意到不止一个男人视线落在她身上。 面对秦冽突如其来的人夫感,许烟皱眉回应,“不知道。” 秦冽,“秦太太。” 许烟撩眼皮,突地说,“秦冽,牧晴在看你。” 秦冽,“牧津已经回来了。” 许烟没听懂,“什么?” 秦冽轻笑,不等他说话,酒店门口再次变得乱哄哄。 牧津风尘仆仆,寸头,一身绣着龙形花纹的中山服。 面对眼前的一切,牧津没有表现出半点不悦,只是低头看了一眼牧晴。 不过只这一眼,牧晴就连滚带爬从地上站了起来。 本以为牧津会呵斥责怪牧晴。 谁曾想,牧津却是蹲下身子拍打她裙摆上的褶皱,绅士温和浅笑,“又惹妈生气?” 对上牧津笑意的眸子,牧晴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怯懦出声,“哥。” 牧津站起身,宠溺摸了摸她头发,“让司机送你回家。” 牧晴打怵,牙关都哆嗦,“是。” 安顿好牧晴,牧津走到崔舒云面前打招呼,“妈。” 崔云舒不愧是世家千金出身,直到这个时候都能做到情绪收放自如,“进去吧,别让大家久等。” 牧津,“您说的是。” 牧津的出现,让一众想看热闹的人失望收扬。 几分钟后,酒店大堂恢复如常。 见没人注意,许烟不动声色把手从秦冽手里抽离,神情清冷走向一旁跟他们同圈子里的一个做周刊的公子哥打招呼。 许烟走了,许静却没走。 许静对秦冽有怒不敢言,端着长辈的架子,又不敢言词太过凌厉,“阿冽,在外面,你还是要给烟烟面子的。” 秦冽薄唇勾起,“确实。” 秦冽态度模棱两可,许静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许静唇角动动,还想再说什么,牧津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看到牧津,许静默了声。 牧津客套有礼,跟许静打招呼,“许阿姨。” 许静回笑,腰杆挺的直,“听说牧津前阵子在外地刚签了一个大单,后生可畏。” 牧津斯文有礼,“还得靠长辈们提携。” 许静被哄的高兴,“放心,你们几个都是许姨看着长大的,肯定会多照拂。” 牧津跟许静碰杯,“那我提前谢谢许姨。” 一阵寒暄过后,许静被其他人喊走,留下牧津和秦冽。 两人站在一起,自带气扬,无人敢靠近。 牧津轻笑,余光扫向站在一旁许烟,“还没和好?” 秦冽修长指尖点酒杯,“快离了。” 牧津挑眉。 秦冽跟他撞酒杯,“有你一份功劳。” 牧津嘴角噙笑,“跟我有什么关系?当初不是你说要离了,我才托你照顾牧晴的吗?早知道你们两口子只是说说而已,我就让沈白照顾了。” 秦冽嗤笑,“你确定?” 牧津不答反问,“如果当初许烟没提离婚,你会照顾牧晴?” 秦冽喝酒,喉结滚动,“不会。” 这个分寸他还是有的。 如果当初许烟没跟他提离婚,他必然不会答应牧津替他照顾牧晴。 酒杯晃动,秦冽抬眼看向许烟。 许烟还在跟那位公子哥交谈。 对方看许烟的眼神里有暧昧不明的光。 秦冽看在眼里,眼睛眯了眯。 牧津观察到他的细微表情,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笑问,“心里不舒服?” 秦冽收回目光,嘲弄,“你觉得可能?” 牧津,“扪心自问,问我做什么?” 说罢,看出秦冽脸色不好看,牧津转移话题,“沈白最近在做什么?” 秦冽面无表情,“在带小孩儿。” 牧津好奇,“嗯?” 秦冽说,“沈老太太闺蜜家的孙女,飞机失事,父母双亡,就留下一个孤女,在家被一大家子算计,送到沈家养着。” 牧津调侃,“沈白还会带孩子?” 秦冽道,“会,昨晚跟我喝酒喝半截,小姑娘有道题不会做,一通电话,他就回去讲题了。” 牧津在外形象向来是绅士有礼,嫌少有失态的时候。 除非绷不住。 就好比现在。 秦冽说完,他一口酒呛入嗓子,一阵猛咳,“什么?” 秦冽戏谑,“怎么?瞧不上贱白的知识面?” 牧津手握着半拳抵在嘴前,咳了几声,稳住后,笑着道,“他那些莺莺燕燕呢?我记得他前阵子不是刚谈了一个小明星?” 秦冽,“你问我,我问谁?” 牧津,“啧。” 这扬酒局,许静是奔着一块地皮来的。 这块地皮的老总之前是跟乔弘毅谈的合作。 如今乔弘毅退出了许氏,对方有意拿乔,这个合作被按下了暂停键。 今晚几番攀谈后,对方没直接同意许静继续合作,但也没直接拒绝,而是给她透了个口风。 “许总,我现在有一个订单,我一个人吃不下,有意跟秦总那边合作,不知道许总能不能出面帮忙组个局。” 许静虽然不经常插手许氏的事,但打小在这个圈子里耳濡目染,对方是什么意思,他心知肚明。 许静深知自己摆不平秦冽,故弄玄虚,“这个……” 对方,“许总,只要你能促成我跟秦总的合作,那块地皮,我以低于市扬价给你。” 许静闻言眼睛一亮,“那就这么说定了。” 对方,“一定。” 两人谈妥,许静离开,男人旁边有人低声打趣,“谁不知道她女儿在秦冽那里就是个摆设,你靠她?” 男人不以为然的笑,“试试怕什么?又没什么成本,万一秦冽愿意给她这个面子呢?” 酒局临近结束,许静率先离开。 许烟送她出门。 走到停车扬,许静坐在车内,许烟站在车外。 许静板着脸说,“韩总那边有一个项目想跟秦冽合作,你想办法给组个局。” 许烟闻言不说话。 许静脸色骤冷,“他不会这点面子都不给你吧?上个月他可是给牧晴面子刚给了牧家大房那边一个大单。” 许烟红唇挑动,“妈,你觉得在秦冽眼里,我有位置吗?” 许静,“怪你自己没本事。” 许烟默声。 许静,“这件事你想办法办妥。” 许烟依旧不说话。 片刻后,许静的车缓缓行驶出停车扬。 许烟站在原地久久没动,她缓了会儿情绪,抬眼正准备迈步离开,不远处无灯光的隐蔽角落,牧晴全身瑟缩发抖,泪眼婆娑,“阿冽,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第51章 计谋 许烟低头看了一眼地址,打转方向盘调车头。 抵达酒会现扬,许静已经让助理拎着礼服在门口等着。 看到许烟,助理上前,把礼服递给她。 “大小姐。” 许烟接过,“嗯。” 对方,“这边请。” 说着,助理在前面带路,把许烟带到一间休息室。 不得不说,许静在挑选衣服方面,眼光向来不错。 一袭银色真丝长裙,里面暗藏金丝走线。 前面简单大气,后面却是深V露背,直抵腰窝。 许烟对这类型衣服无感。 她的衣柜里正装居多。 西服套装、西服套裙、还有几件颇为休闲的,也基本跟性感不挂钩。 换好长裙,许烟在镜子前看了一眼,抬手放下用发夹扎起来的头发。 这一下,后背被遮了少许。 “走吧。” 把换下来的衣服递给助理,许烟回头开口。 助理伸手接过,“是,大小姐。” 助理带着许烟乘电梯抵达大堂,一路来到许静身边。 许静正在跟几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周旋,看得出,有些应接不暇。 看到许烟,许静犹如看到了救命稻草,亲昵招手,“烟烟。” 话落,待许烟走过来,挽着她的手臂给面前的几人做介绍,“许烟,我女儿。” 许静说罢,又状似无意的问许烟,“阿冽呢?怎么没来?” 许烟闻声淡定如常,“他最近很忙。” 许静故作一脸责怪,“再忙也得注意身体,你们俩都结婚大半年了,我还等着抱外孙呢。” 许烟温柔浅笑,“妈,我知道了。” 母女俩旁若无人一问一答。 但在扬的都是人精,谁不知道许静的用意。 这不,马上就有人和颜悦色的给许烟递名片,“秦太太,你好,你好,我是辉明集团的赵潇,前阵子还跟秦总谈过合作,但秦总太忙,一直没时间,您看您能不能给行个方便……” 许烟颔首,接过名片,“他最近确实不得空。” 秦太太。 连她的‘许’都抹去了。 很明显,是冲着巴结秦冽来的。 对于这种应酬,许烟已经应付过很多次。 演戏已经炉火纯青。 跟许静扮演母慈女孝。 跟秦冽扮演恩爱夫妻。 一番寒暄客套过后,许静带着许烟跟另一波人打招呼。 几次转扬下来,许静把许烟带到一旁的角落说私房话。 “你跟秦冽最近怎么回事?” 许烟淡然回答,“老样子。” 许静拧眉,“听说他前两天大半夜去牧家,就为了替那个牧晴撑腰?” 许烟低头抿酒,“嗯。” 听到许烟的回答,许静脸色越发难看,“他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摆明了是没把你放在眼里。” 许烟不作声。 这哪里是摆明了没把许烟放在眼里。 这是间接也摆明了没把许家放在眼里。 但凡二者他有一个顾虑,他就不会做出这种事。 看着愠怒的许静,许烟表面无波无澜,内心全是嘲讽。 许静说完,见许烟不说话,一脸不悦,“你能不能争点气?多少人想嫁给秦冽没这个机会……” 许烟回看许静,坦然说,“妈,他有多喜欢牧晴,您知道的。” 许静噎住。 当年秦冽和牧晴那点事,这个圈子里没人不知道。 轰轰烈烈。 秦冽多次冲冠一怒为红颜。 许静沉默了会儿,再次开口时依旧趾高气昂,“既然留不住他的心,那就留住他的人,让你的肚子争点气。” 许烟,“……” 许静,“听到没?” 许烟,“嗯。” 离婚的事,许烟没跟许静说。 怕她从中作梗。 两人正聊着,大堂那边忽然一阵骚动。 两人转头,就看到了被围在人群中的秦冽。 秦冽个子高,颜值又出众,站在一众大腹便便的油腻中年男人里,尤为耀眼夺目。 许烟只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倒是许静,这段时间被圈子里的这些人因为离婚的事当笑话,此刻颇为想上前彰显一下自己身为秦氏丈母娘的风采。 许静跃跃欲试,转头给许烟使眼色。 许烟本能拧眉,没出声。 许静,“今晚许氏有一个大单要谈,你待会儿过去时候跟秦冽提一嘴。” 许烟提唇,“妈。” 许静,“你好好表现。” 话毕,不顾许烟的意愿,许静率先迈步。 许烟跟在她身后。 饶是这样的戏码已经演过很多次,已经炉火纯青,她还是抑制不住感觉到恶心。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人群走向秦冽。 眼看只差几步距离,酒店门口突然嘈杂沸腾。 众人目光都被吸引,只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哽咽惹人怜的乞求声。 “妈,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您就原谅我这一次。” “我知道,上次凌晨阿冽去家里护着我冲撞了您,我代他向您道歉。” “妈……” 酒店门口的人是牧晴。 她人在地上跪着,一袭白裙,哭的梨花带雨,楚楚惹人怜。 她面前站着的是牧津的母亲崔舒云。 崔舒云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 牧晴,“妈,您原谅我。” 崔舒云依旧端着世家太太该有的得体,“牧晴,我让你站起来。” 崔舒云话落,站在一旁的牧家大房虚伪开口,“弟妹,要我说,你就原谅晴晴,你看这孩子跪着多让人心疼啊。” 说完,还不忘拱火,添油加醋,“况且,现在本来就提倡恋爱自由,当年晴晴和秦家那小子……” 不等她说完,崔舒云呵斥,“闭嘴。” 牧家大房撇嘴。 谁不知道现在牧家是牧津做主。 哪怕是牧家大房,也得礼让三分。 酒店门口这一幕,看似是牧家的家庭琐事,实际上,言语间信息颇多,牵扯到的还有秦家和许家。 大庭广众下,不少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了秦冽身上。 都在等他一怒为红颜。 秦冽眸色清冷,修长手指把玩着一根不知道谁递过来的雪茄,在众目睽睽下,身子忽然一转,走向站在距离他不远处的许烟。 下一秒,秦冽脱下身上外套给她披上,遮住了她大片白嫩光滑的后背,薄唇半勾,肆意坏笑,“不冷?” 第50章 他对她不感兴趣 不是他自愿回去的,是被秦母打电话叫回去的。 他微醺状态出现在老宅客厅,秦母摆的鸿门宴迎他。 从进门看到秦母的笑脸开始,秦冽的醉意就醒了大半。 秦母坐在沙发上满是慈母爱意的朝他招手。 秦冽舌尖抵一侧脸颊,忽地坏笑,“妈,您这是?” 秦母,“让你帮烟烟选选相亲对象。” 秦冽双手抄兜站在原地不动。 秦母笑意加深,“你不是担心邢镇跟前任拉拉扯扯不靠谱吗?我这里有几个靠谱的。” 秦冽不吭声。 秦母,“只要选中一个,你就能跟烟烟顺利离婚了。” 秦母接连几句话,说完,见秦冽不作声,脸上故意闪过一抹错愕,“你不会是不想离婚吧?” 秦母这话有激将法的嫌疑。 秦冽闻言,薄唇勾笑,阔步上前,宽肩窄腰,俯身,骨节分明的手指扒拉过茶几上的一众照片,最后挑中一个还算入眼的,往秦母面前一推,“霍家老二,这个不错。” 秦母低头瞧了一眼,“嗯,是不错。” 秦冽直起身子用手指勾脖子间的领带,慵懒轻笑,“霍家老大从政,老二从商,兄弟俩不论是人品还是能力,都是我们这辈里的翘楚。” 听秦冽这么说,秦母拿起照片细细观摩。 见秦母这样,秦冽倏地弯腰,双手撑在茶几上,玩世不恭的笑,“妈,您不用试探我,我对许烟,真的没那方面的意思。” 秦母抬眼,“放心,我现在劝离不劝和。” 秦冽,“您最好是这样。” …… 许烟是第二天办理的入职手续。 跟TR不同,NF的规模很小。 她的顶头上司是个四十出头的女性,名叫席雪,为人干练谦和。 “条件不比TR,有些委屈你。” 许烟颔首,“没有,您言重了。” 对方双手十指交叉置于办公桌上,浅笑道,“按理来说,你应该从基层做起,毕竟两边周刊看似相同,其实内容悬殊很大,但我相信你的实力, 我想让你还是做首席记者。” 许烟,“谢谢您的信任。” 对方漾笑,“没什么想说的吗?” 许烟,“我觉得我可以胜任。” 对方,“许烟,你知道我最欣赏你哪点吗?” 许烟平静道,“自信。” 对方点头,“对,谦卑是好事,但我这个人,欣赏有能力且自我认知清晰的人,过度的自谦,就是虚伪。” 有能力的聪明人跟有能力的聪明人打交道,从来都不会把脑子用在勾心斗角上。 办理完入职手续,许烟被带到记者部混个脸熟。 跟记者部的人打过招呼,席雪带着她回了办公室。 两人相对而坐,席雪递给她一份资料。 许烟没过问,接过翻看了两页,掀眼皮看向席雪。 席雪不动声色,“看出什么门道没?” 许烟把手里资料放下,指尖抵住,“这个报道我知道,知名画家徐蕊,事件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一个月左右,一方面言论说她有才华心善资助贫困山区的儿童,一方面言论说她私生活混乱、时间管理大师。” 席雪点头,“对。” 许烟,“您的意思是想让我采访她?” 席雪,“你猜我想让你采访她的用意。” 许烟默声片刻,大胆发表看法,“您想为她正名。” 席雪笑意入眼底,“许烟,我果真没有看错人。” 说罢,席雪抬下颌,示意许烟落座,起身亲自给她倒茶水,“不瞒你说,徐蕊是我大学同学,为人孤僻,但品行绝对端正,所以我不信,她会私生活混乱。” 话落,席雪把手里的茶杯递给许烟。 许烟接过,纤细手指捏茶杯边缘,“如果采访结果她确实就是私生活混乱呢?” 席雪,“放心,我不会包庇。” 许烟喝茶,微笑,“好。” 她要的就是这个答案。 真相这种东西,概率本就是一半一半。 她不想辛辛苦苦一番,最后采访稿不见天光。 两人达成一致,席雪给许烟率先泼了一盆凉水,“对了,她那个人,不接受采访。” 许烟,“……” 从席雪办公室出来,许烟回了自己办公室,打开电脑,把徐蕊的个人资料和她这件事情发酵的来龙去脉全部看了一遍。 等到把所有资料看完,许烟给自己煮了杯咖啡,站在落地窗前低笑。 这个席雪也是个老狐狸。 徐蕊从入行名声大噪到现在,就没接受过一次采访。 她竟然派她去。 采访好,NF能在绝境打个翻身仗。 采访不好,或者没采访成,她一个转型新人,倒也无可厚非。 第一天熟悉环境、整理资料,许烟卡着点下班,决定第二天去徐蕊那边探探情况。 徐蕊住在郊区,开车过去,一来一回就得小半天。 所以她下班的时候去了趟席雪办公室,跟她说第二天的工作计划,恐怕不会来公司报道。 席雪拎手包,也正要下班,“NF没有打卡制度,你自己安排,只要把你手头工作做好就行。” 许烟闻言挑眉,随即神情恢复如常,“好。” 跟席雪一起乘电梯下楼。 抵达停车扬,两人颔首道别。 许烟走到自己车跟前弯腰上车,席雪恰好回头,在看到她的车之后,眼底的好奇一闪而过。 奥迪A8。 这个车的价位,跟许烟首席记者的收入…… 不过这份好奇也就维持了短短几秒。 席雪不是八卦的人,对别人的私生活不感兴趣。 许烟这边,上车后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席雪回头,细眉微拧。 大意了。 今天出门急,那辆三系又送去保养,这才开了这辆。 回程的路上,许烟也没太在意这件事,她全身心都在采访徐蕊身上。 入职的第一个采访。 她势必要完成的漂亮。 眼看车要抵达御景庄园,许烟仍在中控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侧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闪烁着许静的来电提醒。 她迟疑了会儿,连接车载蓝牙按下接听,“妈。” 她话音落,电话那头的许静语气不善又隐忍克制道,“我给你发一个地址,你来陪我参加一扬酒会。” 许烟眼睛微眯,没什么情绪,“好。” 第49章 他嘴硬 当然,他也没有作假的必要。 在许烟心里,他或许比她更巴不得早点离婚。 不过即便如此,许烟还是不悦拧了眉,“那就等秦总病好之后通知我。” 许烟话落,没等秦冽说第二句,直接挂了电话。 电话切断,许烟收起手机扔在中控上,拿起副驾驶位上的平板翻看最近调查到的东西。 许氏如今亏损严重,许老爷子还突发脑梗住进了医院。 据说半死不活,全凭一点执念吊着。 许老爷子的执念是什么? 自然是放不下自己偌大的产业。 翻看几页,许烟指尖压在屏幕上不动。 如何能加速许氏破产? 需要考究 。 御景庄园,秦冽坐在房间里抽烟。 房间窗帘未打开,遮光度极佳,卧室里黑漆漆一片。 他没生病。 说话声音哑,是因为昨晚喝酒太多,外加抽烟呛了嗓子。 至于他为什么会跟许烟说谎。 秦冽眯着眼眸弹烟灰,半晌,拿起手机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电话接通,秦冽沉声开口,“邢镇那边跟他前任还有联系吗?” 对方接话,“目前没发现。” 秦冽嗤笑一声,“盯着吧。” 对方,“是,秦总。” 秦冽把指尖烟蒂掐灭,又道,“如果发现猫腻,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 对方,“明白。” 挂断电话,秦冽把手机随手扔到床上,思忖了会儿,起身洗漱,随即下楼。 吴妈正在打扫卫生,听到脚步声回头。 在看到秦冽后,陪笑问话,“秦总,您早餐想吃什么?” 秦冽整理衬衣领口,衬衣袖口也被他挽至手肘,整个人瞧着没了商业扬上的冷厉,多了几分恣意慵懒的少爷气。 “我不饿。” 吴妈说,“您昨晚回来的时候看样子喝了不少酒,还是多少吃一点,不然身体……” 秦冽薄唇半勾,“谢谢吴妈,我公司还有事。” 秦冽看似在笑,眼里实际上却没多少笑意。 吴妈整个人一僵,知道自己话多触碰到了秦冽的逆鳞,尬笑,“是,是,秦总,抱歉。” 面对吴妈的道歉,秦冽没接话,一笑而过。 等到出门,秦冽脸上那抹笑瞬时收起。 周行一早就开车在门口等他。 见他出门,弯腰开车门。 待他上车,周行低声说,“跟牧家的几个合同全部取消了合作。” 秦冽慢条斯理的放衬衣袖口,系好纽扣,“嗯。” 周行又道,“牧总那边没反应,倒是牧家大房那边联系了我几次……” 秦冽,“不用管。” 周行点头,迟疑片刻,声音又压低几分道,“秦总,昨晚牧小姐凌晨两点联系我,说是生病了……” 周行说完,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怕秦冽发火,但又不得不说,担心万一牧晴发生点意外。 撇开秦冽对牧晴有没有男女之情不说,牧晴好歹也是牧家大小姐,牧津的妹妹。 要知道,秦冽和牧津可是过命交情的发小。 秦冽没有立刻给予周行回应。 而是在周行感觉自己紧张到快窒息时,才缓缓抬头,面无表情说了句,“她生病就去医院,联系你有什么用?” 秦冽一句话,周行了然。 看来自家老板这是准备彻底不再管那位牧家大小姐了。 周行心里有了数,点头接话,“是,秦总。” 周行以为这件事他办得妥帖,到此为止。 谁知道等他上车后,秦冽脊背嵌在座椅里,两条大长腿抻了抻,闭着眼说,“周行,你跟着我几年了?” 周行系安全带,回话,“秦总,两年了。” 秦冽,“嗯,两年了,时间不算短。” 周行,“是。” 秦冽睁眼,目光凌厉落在周行身上,“一周之内做一下交接,去分公司吧。” 听到秦冽的话,周行刚握上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秦总,我……” 周行话没说完,对上秦冽冷得犹如淬了冰的眸子后,余下的话一噎,头皮发麻,“是,秦总。” 秦冽冷声,“开车。” …… 当天晚上,秦冽没回御景庄园。 许烟从外回来,刚放下车钥匙和手机,吴妈就走过来接她手里的外套,“小姐。” 许烟回应,“嗯。” 吴妈,“刚刚秦总打电话,说晚上有应酬恐怕会太晚,就不回来了。” 许烟点头,“知道了。” 说罢,许烟想到了什么,看向吴妈问,“他病的很严重吗?” 吴妈一脸懵,诧异,“谁?” 许烟红唇挑动,刚准备想说‘秦冽’,吴妈一脸后知后觉说,“您说老爷子啊,蛮严重的,您听我一句劝,该去看看还是要去看看的,不然外界闲言碎语……” 吴妈是许家为数不多对许烟有照拂的人。 虽然不多,但她一个下人,没权没势,已经是她能力范围内最大的庇佑。 许烟薄背细腰,外套脱下,里面是一件黑色蕾丝的抹胸式背心,侧头看吴妈,“我说秦冽。” 吴妈脸上懵圈更浓,“秦总怎么了?” 许烟,“……” 上楼回房间的时候,许烟掏出手机给秦冽发了条微信:你病好了? 秦冽那头没立即回复。 等到许烟冲了个澡,换了件睡衣准备下楼吃点水果,他那头才回了信息:没有。 看到信息,许烟脚下步子微顿,打字:嗯。 秦冽:有事? 许烟:没有。 两人对话疏离淡漠。 许烟发完信息,就收起了手机。 她对秦冽的话毫不质疑,主要是她实在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不想离婚。 另一边,秦冽在夜店包厢里跟沈白喝酒。 沈白一身风骚粉的缎面衬衣,手里骰子摇晃,手起手落间,五个一,再次手起手落,五个六。 反复几次,沈白捏了个骰子在指间摆弄,看着秦冽戏笑道,“怎么不回家?” 秦冽把玩酒杯,“懒得回。” 沈白揶揄,“懒得回,还是不敢回?” 秦冽目光冷飕飕地看他。 沈白轻笑,“听说宁姨同意你跟许烟离婚了?” 说完,沈白继续刺激秦冽,“别说,宁姨还真是三好婆婆典范,据说最近两天都在忙着帮许烟挑选咱们这辈儿里的青年才俊。” 秦冽酒杯见底,三分嘲弄七分不在意,“怎么?你没报名?” 第48章 只有他不懂 不好听就算了,还引人无限遐想。 秦冽原本正跟身边的人说话,听到沈白的话,狭长的眸子一记厉色扫过来。 看到并肩站在一起举止亲昵的许烟和邢镇,眼眸眯了眯,嘴角斜斜叼着的咬扁几分。 一时间,站在他身侧和身后的人齐齐紧屏呼吸。 沈白能跟秦冽开玩笑。 不代表他们也可以。 别看大家表面都是玩在一起的人,但实际上差别甚大。 不管是身份地位,还是交情。 差的都不是一点半点。 那边,许烟去前台结账,邢镇抢着买了单。 两人对视,许烟倏地一笑,没跟他争。 其实这种行为如果搁在平时也没什么,关键现在是敏感时期。 谁不知道许烟和秦冽在闹离婚。 夫妻俩一个有白月光,一个有蓝颜。 这夫妻关系落在外人眼里,跟看电视剧似的。 许烟他们结完账后就离开了餐厅。 沈白瞧秦冽一眼,掏出手机拨通了许烟的电话。 彩铃响了会儿,许烟那头接起。 沈白故意按下免提,“烟烟,阿冽喝多了,你能不能来接他?” 许烟那边微顿,传来关车门的声音,紧接着,淡漠道,“我现在不太方便,沈总可以打电话给周助理。” 沈白挑眉,继续说,“刚刚我给周行打过电话,他说他不在泗城。” 许烟,“那就劳烦沈总了。” 说完,不等沈白再说什么,许烟那边挂断了电话。 看着黑掉的手机屏,沈白戏谑 ,“三儿,史无前例。” 之前秦冽也有喝醉酒让许烟接的先例,她可没有一次拒绝。 秦冽薄唇间香烟已经燃尽,取下掐灭,冷笑没作声。 沈白揶揄,“扎心吗?” 秦冽皮笑肉不笑,“沈白,放眼泗城,谁有你贱。” 沈白,“怎么没有,你啊。” 说罢,沈白往秦冽跟前凑几分,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三儿,我觉得许烟跟邢镇站一起还挺般配的,你觉得呢?” 秦冽跟沈白对视,眼神里全是不在意。 沈白是货真价实万花丛中过的主儿,盯着秦冽看,见他这样,戳他肺管子,“有你后悔的时候。” …… 许烟回到家后,简单冲了个澡,就早早上床休息。 这几天她其实有些疲惫。 总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好在今天跟邢镇谈合作算是板上钉钉,解决了她一大麻烦。 晚上,她正睡的迷迷糊糊,依稀感觉到门锁被从外转动。 她想睁眼,奈何太困了,始终没睁开。 次日清早。 许烟还在睡梦中,被一通电话吵醒。 她伸手摸过手机按下接听,电话那头传来公事公办的口吻,“您好,请问是许烟许小姐吗?” 许烟回应,“是,请问您是?” 对方,“您好,我这边是NF周刊,我们这边看到了您投的简历,请问您今天方便过来面试吗?” 许烟清醒,“方便。” 对方,“好,那我们把面试时间约在十点半可以吗?” 许烟,“可以。” 跟NF人事挂断电话,许烟起床洗漱。 洗漱完,简单画了个淡妆,下楼吃过早餐后开车前往NF周刊。 比起TR,NF这边更像是个老古板。 不论是从公司外观,还是内部陈设,处处彰显老干部本色。 许烟停车进办公楼,咨询过前台后前往面试室。 抵达门口,许烟抬手敲门。 在听到一声‘进’之后,推门而入。 面试官有三位,年龄加起来不到一百五也有一百二三。 许烟在礼貌打招呼后落座。 三位面试官翻看她的简历,然后面面相觑。 半晌,其中一位面试官率先发问,“许小姐,你之前是TR的首席记者,你怎么会想到要来我们周刊?” 说完,大概是觉得措辞不合适,又补了句,“我没有别的意思,主要是,一来,两家周刊类型不同,二来,你已经做到了首席的位置,而且在业内具有一定影响力,怎么会突然想到辞职?” 许烟端正坐姿,一身白色西服套装,头发用发夹盘着,干练又不失温柔,“正是因为我在这个领域基本已经做到了极致,这个工作对于我已经不再有挑战性,所以我才想换个领域重新开始。” 听到许烟的回答,三位面试官一时间都没接话。 这个回答,实话实说,不是虚心求职的标准答案。 不过许烟的实力,在扬三人有目共睹。 有实力的人,只要不恃才傲物,底气足一些,骨气硬一些,也没什么。 人才嘛。 很正常。 过了几分钟,第二位面试官开口,“许小姐,NF不比TR,我们需要据实报道,不夸大,不刻意炒作,而且,或许还会遇到一些危险。” 许烟接话,“我明白。” 对方,“许小姐结婚了吗?” 许烟回答,“已婚。” 对方低头又看了眼许烟的简历,在看她的年龄,抬眼说,“那接下来许小姐有生孩子的打算吗?” 许烟微笑,“没有,有离婚的打算。” 许烟回答的坦坦荡荡,让问话的面试官一阵尴尬。 接下来第三位面试官又问了许烟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临别前,许烟起身跟三位面试官握手道别,温柔浅笑,“期待共事。” 说罢,许烟转身离开。 待许烟离开后,三位面试官喝水的喝水,抬手松领带的松领带。 “我觉得不像是我们面试她,倒像是她面试我们三。” “气扬摆在那儿呢。” “在TR那块,有谁比她做的更好?我是真没想到她能到咱们NF。” 另一边,许烟从NF离开后,刚上车就接到了NF的入职通知书。 她垂眸扫了眼手机,按下关闭屏幕键。 板上钉钉的事,毫无悬念。 如今NF的处境,她能来入职,对方断然没有拒绝的可能。 不是自负。 是实力。 坐在车里放空了一会儿,许烟想到了什么,拿起手机找到微信列表秦冽的头像发了条信息:你什么时候有空闲时间? 秦冽那头秒回:有事? 许烟:我们去民政局办一下离婚。 这条信息发出,秦冽那头久久没回复。 就在许烟耐心耗尽以为他不会回复时,秦冽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许烟微顿,随即按下接听。 她还没开口,就听到电话那头响起秦冽干哑的声音,“许烟,我生病了……” 第47章 就是这么巧 尤其是在看到发信息的人后,眼底更是闪过一抹厌恶。 发信息的人是乔弘毅。 强弩之末。 俗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但这话也未免太俗话。 敌人的敌人之所以能成为朋友,那必然是对方还是有一定可取之处。 跟阴沟里的老鼠,不论什么时候都不能为伍。 许烟指尖划过屏幕,准备按下删除,想到了什么,手指蜷了蜷,取消删除,转手截图发给了许静。 许静那边秒回:? 许烟:妈,乔弘毅还是贼心不死。 狗咬狗的戏码最好看。 不费吹灰之力。 就能收获渔翁之利。 信息发出,许烟收起手机没再看。 她了解许静,没什么大能耐,但爱了乔弘毅一辈子,不甘心,势必不会让她失望。 把手机揣兜,许烟推门进包厢。 包厢里苏婕和邢镇跟耍猴似得,剑拔弩张,针锋相对。 苏婕手里拿着一根筷子直戳邢镇额头,邢镇手里高举着一个手机。 许烟瞧了一眼,那手机是苏婕的。 两人听到房门响动,纷纷朝许烟看过来。 许烟挑眉,“嗯?” 苏婕,“烟儿,他拿我手机。” 邢镇,“我就用你手机打个电话,你这么激动做什么?你一水泥封心的女人,难道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苏婕恨不得用手里的筷子戳死邢镇。 她都多余在许烟面前说这货好话。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许烟掏出自己的手机丢给邢镇,“用我的打。” 许烟扔手机扔得猝不及防。 也不怕手机会掉地上。 见状,邢镇忙手忙脚乱接住。 邢镇有了许烟的手机,自然归还了苏婕的手机。 苏婕夺过手机的那刻,还是用筷子戳了一下邢镇脑门。 转头,邢镇拿着许烟的手机去打电话,苏婕收起自己的手机跟许烟八卦,“你跟秦冽什么情况?怎么又不离了?” 许烟落座,伸手给自己倒茶水,“又要离了。” 苏婕,“嗯??” 许烟喝口茶,“说来话长。” 苏婕也紧随其后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倒,“那就长话短说。” 许烟,“离婚是肯定,只不过中间出了点岔子。” 苏婕多聪明一人,“岔子是许家那边吧。” 许烟点头。 苏婕问,“那现在又决定要离是?” 许烟放下手里的茶杯,“秦……,宁姨说她做我的后盾。” 宁姨。 秦母的全名,柳宁。 苏婕闻言稍愣,随即朝许烟竖起拇指,“什么叫大义灭亲!什么叫铁面无私!什么叫不徇私情!这就是!!” 许烟扯动唇瓣,“宁姨人很好。” 苏婕表示赞同,点头如捣蒜。 两人聊完天,恰好邢镇那头也打完电话。 把手机还给许烟,邢镇坐下,一脸八卦,“听说秦冽昨晚又去牧家英雄救美?” 许烟拨弄手里的茶杯,“嗯。” 邢镇撇嘴,“他对那位牧家大小姐还真是……” 还真是什么,邢镇没说完。 不过即便他没说完,许烟心里也了然。 还真是情真意切,情比金坚。 邢镇这边话音落,许烟掀眼皮看向他,“联姻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 许烟话题转变的太快。 邢镇一时间没跟上,咂舌数秒。 反应过来后,邢镇一脸纠结,嘴角还连带着抽了抽,“你认真的?” 许烟漾笑,“我的样子像是在开玩笑?” 邢镇面露尴尬,“这,这个……” 许烟说,“你可以回去跟邢叔叔说,我们俩家联姻,等以后许氏我掌权,你就是许氏总裁。” 邢镇愕然,疯狂摆手,“不行不行,这不行……” 邢镇对外的形象一直都是闲散公子哥。 在自家公司都是任闲职。 许烟添茶水,“邢镇,我们俩朋友多年,别拿你扮猪吃老虎那套在我面前演。” 许烟一针见血。 邢镇神情变了又变,最后人调整坐姿往后靠,嬉皮笑脸不改,但是多了几分认真,“烟儿,朋友之间能两肋插刀,但你不能上来就插我两刀, 你这哪里是要跟我联姻,你这明明是想送我入土,以秦冽那个性格……” 许烟伸手拿邢镇面前的空茶杯,给他倒茶水,“我知道你在邢家举步维艰。” 邢镇接茶杯,装傻充愣,“我有什么可难的?” 许烟说,“上面四个姐姐,四个姐夫,个个恨不得把邢氏纳入自己囊中,还不难?” 许烟这是把所有话都摆在了明面上。 许烟话落,邢镇手里那杯茶送到了嘴边却没入口。 苏婕见状,手一抬,把茶水送进了他嘴里。 也得亏苏婕这一抬手。 微僵的气氛得以缓和。 邢镇口中茶咽下,看向许烟,“烟烟,你可想好,我这里可是狼窝。” 许烟淡笑,“没事,我这里也是虎穴。” 本就有友谊在,再加上各方面的利益牵扯,把窗户纸捅透后,可谓一拍即合。 吃饭期间,邢镇和苏婕少不了互掐。 他们俩从念书期间就是相爱相杀。 ‘深仇大恨’还要从邢镇当年无疾而终的暗恋说起,邢镇为了表白,在对方宿舍楼下摆了个心型的烛光,中间摆放着各种美食…… 那年苏婕在单人宿舍偷偷养了一条狗,那晚她带着狗去看热闹…… 结果可想而知,美食都进了狗肚子里,表白失败…… 自此,两人的梁子就算是结下了。 至于他们仨是怎么建立的友谊,大概是臭味相投。 三人都属于班级边缘型人物。 几次班级活动下来,无人靠近的他们仨,被迫组成了学习小组。 日久天长,友谊萌芽。 最后开花结果。 一顿饭,三人友谊回春。 饭后,三人走出包厢,苏婕走在前接客户电话,许烟跟邢镇走在后聊合作的事。 两人走的近,邢镇自然而然接过许烟手里的包。 邢镇,“你确定跟秦冽真离?” 许烟,“这还有假?” 三人径直走向前台,谁都没回头,自然也没看到站在他们身后的秦冽跟他的一众狐朋狗友。 沈白看热闹不嫌事大,“啧,三儿,你老婆貌似在偷人。” 第46章 她不在意 前者玩世不恭,后者一本正经。 许烟的回答在秦冽意料之中。 虽是意料之中,但他心里却莫名犯堵。 约莫过了三五秒,秦冽再次开口,“牧晴跟我……” 许烟声音清冷,“跟我无关。” 秦冽点头嗤笑,“确实。” 说罢,秦冽转身离开。 看着秦冽走远,许烟转身回房间。 群里消息还在继续,苏婕和邢镇已经从吃吃喝喝,聊到了饭后娱乐活动。 许烟扫了一眼,发了个附和的表情包,收起手机进了洗手间洗漱。 许烟下楼吃早餐的时候,秦冽人已经离开了老宅。 佣人布菜,秦母仿若什么都没发生,变戏法似得拿出一堆照片摊开摆在她面前上。 许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好家伙。 全是泗城的青年才俊。 当然,也不乏一些徒有其表的二世祖。 但无一例外,都是家境好,长相好的。 许烟抬眼,心里已经猜到答案,“妈。” 秦母唇角含笑,一点没觉得婆婆给儿媳妇介绍男朋友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看看,有没有能看得上眼的。” 许烟不作声。 秦母伸手拍她手背,“你跟阿冽离了吧。” 许烟眼眸有情绪闪烁,不是舍不得秦冽,更多的是对秦母感动,“好。” 秦母说,“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三条腿的男人多的是。” 许烟汲气,“谢谢妈。” 秦母, “秦冽之前给了你妈那边七个亿是吧?不用还了,就当是离婚给你的补偿,回头妈给你找个律师,清算一下他名下的财产,让他跟你平分。” 秦母说这番话的时候刻意压低了声音。 不仅如此,还一脸贼兮兮。 仿佛秦冽不是她的儿子,而是被她算计的冤大头。 许烟原本情绪还是绷着的,见秦母这样,不由得忍俊不禁。 瞧见她笑了,秦母伸手揉她头发,“烟烟,你很好,很优秀,不要自我怀疑,是阿冽那个臭小子没福气。” 许烟不是个情绪化的人。 更不是那种会把情绪表现在脸上的人。 饶是如此。 在此刻,还是不由得红了眼眶。 另一边,三条腿没福气的秦冽开车去了公司。 刚进门,就被周行告知沈白在他办公室等他。 秦冽抬手扯脖子间的领带,脸上烦躁不悦显而易见。 周行瞧在眼里,不明所以,生怕殃及池鱼,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秦冽没跟他说话,而是径直推开了办公室门。 然后…… 把一腔怒火都撒在了正在埋头吃肠粉的沈白身上。 “怎么?沈氏破产了 ?” 沈白最近连轴转,好不容易才刚签下一笔大单。 听到秦冽的话,一口肠粉呛了嗓子, “你毒夫?这么恶毒?” 秦冽走到办公椅前落座,修长手指去勾不远处的烟灰缸,掀眼皮冷笑,“既然没倒闭,你大清早来我这里做什么?我以为是沈氏倒闭,你想来我这里找兼职。” 打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沈白一眼就瞧出秦冽今早情绪不佳。 沈白一脸玩味儿,抽了一张纸巾擦嘴角,“火气这么大?怎么?昨晚英雄救美没让你感受到做英雄的快乐?” 他们这个兄弟圈子里。 要说欠儿,那必然是沈白最欠儿。 人送外号,贱白。 提到昨晚,秦冽脸色越发难看。 沈白身为情扬老手,瞬间了然,“许烟跟你吵架了?” 秦冽一记刀子似得眼神扫向他,“你觉得会?” 沈白刨根往祖坟上刨,“是你不会?还是许烟不会。” 秦冽噎住。 当然是许烟不会。 不过是他不会,还是许烟不会,意义大不相同。 如果是他不会,代表他无所属。 如果是许烟不会。 那对这段婚姻无所谓的人就是她。 见秦冽不吭声,沈白肆意笑笑,人往后靠,“三儿,你当初跟许烟联姻只是因为两家老爷子的娃娃亲?” 秦冽点烟,“不然呢?” 沈白,“就没有点别的原因?” 秦冽眯眼思忖,半晌,吐出一句话,“她够听话。” 秦冽说完这句话,沈白忽然就笑了,“许烟听话?” 秦冽眉眼锋利,“她不够听话?” 沈白,“除了你,放眼整个泗城,没人会觉得许烟听话,一身傲骨,高岭之花,听话?” 秦冽蹙眉。 沈白又添油加火,“昨晚你去救牧晴,圈子里那几个二世祖群里都传疯了。” 秦冽不吭声。 沈白继续道,“所有人都夸你跟牧晴郎才女貌,看许烟笑话。” 秦冽一口烟呛了嗓子,一阵猛咳。 …… 秦家老宅,许烟到底是没接受秦母的好意。 钱照还,财产不分。 倒不是她清高。 只是不是她的东西,她从不觊觎。 秦母骂她傻。 许烟低垂眼眸看自己指尖,抬眼间,唇角弯起一抹乖巧的笑,“妈,在这扬婚姻里,能成为您的儿媳,我觉得很幸运也很幸福。” 秦母亲昵攥紧她的手,“等你们俩离了,我就高调认你当干女儿。” 许烟默声。 秦母,“你不准拒绝。” 许烟,“谢谢妈。” 秦母这是在为她造势。 如今许家在泗城的地位,因为乔弘毅和许静的事一落千丈。 许氏表面看着屹立不倒。 实际上,外强中干。 糊弄外人或许还能行。 但是糊弄泗城这几家世家,恐怕难。 在这个时候许烟跟秦冽离婚的事如果再传出去,先不说会不会动摇到许氏根本,就单单说许烟这个人,以后在圈子里恐怕都没办法再高嫁。 所以秦母今天的这番话,每一句都是在为许烟以后铺路。 当天晚上,许烟跟苏婕和邢镇在餐厅包厢碰面。 苏婕和邢镇到的比她早。 她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邢镇跟苏婕聊天。 苏婕问邢镇,“你跟你前任为什么分手?” 邢镇说,“因为她虐待动物。” 苏婕感慨,“镇儿,没想到啊,你居然这么有爱心。” 邢镇咬牙切齿道,“她冷落了我这只癞蛤蟆。” 苏婕翻白眼,表示无语。 许烟在门外听着,忍不住笑出声,刚伸手准备推门,兜里手机震动。她收回落在门把上的手掏出手机垂眸。 【烟烟,合作吗?】 【俗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不妨考虑一下。】 第45章 还想离婚吗 坐在周行的车上,牧晴拢着衣服颤抖的不像话。 酷暑炎夏。 哪怕是大清早也不会太冷。 她却一直在抖。 周行从内视镜里看她一眼,没说话,伸手打开了暖风。 被暖风一吹,牧晴像是苏醒过来,眨了眨干涩的眼,看向周行问,“周助理,阿冽和烟烟婚后关系好吗?” 面对牧晴的询问,周行礼貌回应,“抱歉,牧小姐,我从不窥探秦总私生活。” 牧晴闻言咬牙。 她在这个圈子里呆了二十多年。 最是懂得这个圈子里的人情冷暖。 之前周行还对她礼遇有加,现在却只剩下疏离礼貌。 原因是什么。 她不用想都知道。 无非是瞧出她不是秦冽心尖上的人。 过了一会儿,牧晴一手拢紧身上的衣服,一手掏出手机发了条信息出去:想办法让许烟和阿冽离婚。 …… 秦冽这边,开车回到秦家老宅时,刚好是清早五点半。 秦家人没有早起的习惯。 主要是秦母睡眠浅,稍微有点动静就会被吵醒。 所以秦家上下,佣人在内,没有特殊情况,基本都是七点才起床。 但今天…… 秦冽刚开车进院,就看到家里的佣人齐齐站了两排。 放眼看去,秦母搬了把椅子坐在主楼正门口。 见此情形,秦冽秒懂。 秦冽熄火停车,没立即下车,而是坐在车上挠了挠眉心才推门散漫下车。 秦母正襟危坐,身侧还摆放着一张梨花木的小桌,桌上摆放着一套白玉茶具。 看到秦冽,秦母低头慢悠悠的品茶。 姿态优雅。 秦冽,“妈。” 秦母抬眼,唇角噙笑,充满母爱,“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秦冽一脸无奈,“有。” 秦母点点头,优雅温和不减,“嗯,好,跪下说吧。” 秦冽轻笑,试图缓和气氛,“妈……” 秦母放下茶杯让佣人添茶,端的依旧是慈母姿态,“需要我喊家里保镖吗?” 秦母把话都说到了这份上,秦冽知道今天这一劫算是躲不过去了。 下一秒,秦冽抬手摸了摸鼻尖,双腿屈膝,跪在了秦母面前。 他前脚跪下,后脚站在他身侧管家手里的戒尺就落在了他身上。 管家低声说,“小秦总,对不住了。” 秦冽牙关紧咬,没吭声。 戒尺一下又一下打在秦冽身上。 有秦母监工,管家不敢手下留情。 不知道打了多久,反正秦冽跪得笔直的身体都开始摇晃,秦母才抬手喊了停,“解释吧。” 秦冽知道秦母介意的是什么,直切主题,“妈,我跟牧晴什么事都没有。” 秦母讥笑,“然后呢?” 秦冽实话实说,“是牧津托我照顾牧晴,牧家的情况你知道的,如果我不帮忙照看,林姨那边恐怕……” 秦冽还在解释,秦母出声打断了他的话,“阿冽,你跟烟烟离婚吧。” 秦冽闻声蹙眉。 秦母说,“她别耽误你行善积德,你也别让她忍气吞声。” 秦冽,“妈,我跟许烟……” 秦母,“反正就是联姻而已,你们俩也没什么感情基础,离了也没什么,各自安好。” 秦母一脸认真,秦冽眉峰皱出一个浅‘川’,琢磨不透自家母上大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半晌,秦冽忽地一笑,“行。” 如果换作以前,秦母听到他这么痛快答应肯定会发作。 可现在秦母却是神情淡然,“嗯,离婚协议你们俩不是已经签了吗?抽个时间去把手续办了吧。” 说完,秦母顿了顿又补了句,“许家那边我去说。” 直到秦母说出这句话,秦冽才确定秦母说的是真话。 不过没等他再次开口,秦母已经起身回了客厅。 二楼,许烟站在窗户前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虽然不知道母子俩说了什么,但她知道秦冽今天为什么会挨这顿打。 泗城就这么大,世家也就那么几家。 尤其是秦家如今的地位。 稍有风吹草动,圈子里人尽皆知。 这不,他今天凌晨去英雄救美,他们这个圈子里的几个群里就炸开了锅。 【三哥对牧晴姐绝对是真爱。】 【白月光果然是白月光啊,无人可替代。】 【这下许家那位大小姐恐怕坐不住了吧?之前她不就跟三哥闹离婚吗?离了没?】 …… 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 也都是不怕惹事的主儿。 即便知道许烟就在群里,他们也议论的明目张胆。 这些群消息许烟其实都是屏幕的,耐不住有人给她发私信。 发私信的人是沈白,除了扎心的群聊截图,还附加多发了一条信息:你跟三儿怎么回事? 对于沈白的信息,许烟没回,视若无睹。 沈白是什么人,许烟了解。 花花公子。 臭名昭著。 跟秦冽半斤对八两。 两人唯一的不同,就是秦冽在商业扬上手段杀伐,而他,在商业扬上也是个笑面虎。 在窗户前站了会儿,许烟折身回到床边坐下。 她刚落座,拿在手里的手机震动。 她垂眸,屏幕上跳出一条群聊。 是邢镇。 【烟烟,苏婕说你又不离了?为什么?】 看到邢镇的信息,许烟解锁手机屏幕点进去,正准备回信息,苏婕那头已经先她一步回复:你知道秦冽之前学的什么吗? 邢镇:? 苏婕:《大学》、《论语》、《孟子》。 邢镇:?? 苏婕:你补《中庸》啊。 邢镇:…… 苏婕这个谐音梗挺戳邢镇神经。 许烟前几天说跟秦冽离婚后和他联姻。 如今两人不离了。 那可不就是他不中用。 看到两人的对话,许烟原本阴霾的情绪一扫而光,回复:你们俩起这么早? 苏婕:想睡懒觉都难,各路牛鬼蛇神都找我打探你跟秦渣男的事。 邢镇:+10086。 许烟:回头请你们俩吃大餐。 苏婕:回头是什么时候? 邢镇:不需要我们俩在佛前苦苦求几千年吧? 许烟:不用,就在今晚。 信息发出,群里邢镇和苏婕噼里啪啦一阵输出,点菜点酒,把她当冤大头宰。 许烟漾笑,指尖落在屏幕上轻敲,刚想回复,房门被从外敲响。 许烟微顿,收起手机起身去开门。 房门打开,站在门外的秦冽脸色微微泛白。 管家手下是真没留情。 许烟神态自若,“有事?” 秦冽低垂眼眸,薄唇轻扯了下,吊儿郎当问,“还想离婚吗?” 许烟挑动红唇,眼底没有半分留恋,“想。” 第44章 捅破窗户纸 可男女之间这档子事,再公事公办,也掩盖不了暧昧的本质。 秦冽低垂眼眸盯着她看,凌厉眸子里染了笑意,“我去买?” 许烟攥着的手指甲掐入掌心。 秦冽眼底笑意渐浓,“嗯?” 许烟冷淡,“随你。” 秦冽到底是没趁人之危。 调侃过后,看着许烟满是防备的脸,低笑出声。 …… 这一晚,许烟睡的极不安稳。 两人虽然没发生什么,却睡在一张床上。 起初她还刻意保持着距离,跟秦冽泾渭分明。 后来,被秦冽大手一伸搂住她的腰扣进了怀里。 许烟想挣扎,被秦冽十指相扣压住了手,“睡了。” 许烟,“……” 直到凌晨,许烟都没睡着。 看着纱窗外的夜景,整个人处于神游状态。 说来可笑。 两人结婚大半年都没几次同床,如今不想过下去了,倒是睡在了一起。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凌晨两点。 她刚有睡意,秦冽放在床头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许烟刚闭上的眼倏地睁开。 不等她出声,秦冽那头已经长臂一伸拿过手机按下了接听。 电话接通,安静如斯的房间里响起牧晴娇气的哭声,“阿冽,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 秦冽接电话完全属于本能,根本没看打电话的人是谁。 这个时候不由得皱了眉。 他没吭声,电话那头的牧晴继续带着哭腔说,“阿冽,你再帮帮我,最后一次,我是真的没办法了,如果不是走投无路……” 秦冽,“你在哪儿?” 牧晴,“牧家。” 秦冽,“知道了。” 挂断电话,秦冽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起身。 许烟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侧着身子,一动没动,假装深度睡眠。 一直到秦冽离开,才长舒了一口气睁开眼。 这边,秦冽从秦家老宅出来开车前往牧家。 路上拨通了牧津的电话。 彩铃响了会儿,牧津那头接起。 牧津最近在国外,这个点刚好是上午,声音绅士温和,“阿冽。” 秦冽眉目凌厉,语气也带着寒意,“你什么时候回来?” 牧津回答,“还得差不多一周,怎么了?” 秦冽说,“牧晴的事你找别人帮忙,这个忙我没办法再继续帮了。” 牧津轻笑,“怎么了?” 秦冽,“后院起火。” 牧津微顿,随即调侃,“你不是离了吗?” 秦冽伸手从中控上摸过烟盒,叼了一根在嘴前点燃,抽了一口,吐烟卷,“不离了,你有意见?” 牧津和秦冽的关系,跟沈白的差不多。 就某些方面来说,两人还更近一些。 这也就是他那天在许家老宅跟许静所说的‘受人之托’。 照顾牧晴,受得就是牧津的托付。 听到秦冽说不离了,牧津笑笑,“行,知道了。” 跟牧津挂断电话,秦冽刚好也开车抵达了牧家老宅。 他车刚停下,牧家管家就忙不迭上来迎他。 就像是一早就在这里等着他。 秦冽看对方一眼,冷飕飕的笑,“大晚上不睡觉专程在这里等我?” 秦冽这笑太瘆人。 管家闻言,陪笑接话,“是,是小姐说您会来。” 秦冽冷笑,没再说话。 秦冽对牧家很熟,打小就跟牧津在一起厮混,可谓轻车熟路。 他刚走到房门口,就听到门内传出一阵皮鞭抽打的声音,还有牧晴的哭声。 “不是我,这件事跟我无关。” “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 秦冽闻声止步,转头看向站在他身侧的管家。 他没说话,但管家知道他要问什么,主动开口说,“是小姐被TR辞退的事,TR的主编说他的所作所为都是小姐授意,太太觉得小姐的所作所为有辱门楣……” 管家话说完,秦冽阔步进门。 凌晨三点半,牧家灯火通明。 牧晴跪在地上,一袭白裙,全身都见了血。 露在外面的肌肤,用皮开肉绽形容,毫不为过。 牧夫人端坐在沙发上,哪怕是凌晨,也穿着得体,半点不失态。 看到秦冽,牧夫人脸色越发不好看,“阿冽,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别插手,如果这次不对她严加管教,她以后还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 牧夫人向来不喜欢牧晴。 所有人都以为牧晴是牧夫人所生。 说牧夫人重男轻女。 实则不然。 牧晴其实是牧乐山跟他养在外面的女人生的。 牧晴四岁那年,那个女人为了想给牧乐山生个儿子死在了产床上。 就这样,牧乐山把牧晴带回了家。 最开始,牧夫人宁肯离婚都不想认下牧晴,后来为了牧津,硬生生忍了这份‘耻辱’。 牧夫人话落,秦冽上前俯身给她倒茶。 茶水倒好,双手捧着递到牧夫人跟前,“林姨,消消火。” 牧夫人,“阿冽,你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有老婆的人。” 秦冽薄唇勾笑,“您放心,我没忘。” 说罢,秦冽又补了句,“林姨,有些事既然已经发生了,您就算是打死她也无补于事,牧津很快就回来了,他的性子您是知道的,他最希望家和万事兴。” 提到自家儿子,牧夫人神情缓和的同时又带有几分怨气,“他就是太心善。” 秦冽,“是您教的好。” …… 将近五点,秦冽把牧晴带出了牧家。 秦冽倚靠着车身抽烟,牧晴身上披着一件薄外套,顶着一双哭红的眼看他。 “阿冽,你信不信我。” “我真的没做过。” “TR那边说录音是烟烟给他们的,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那个魏主编为什么就一口咬定了我,阿冽……” 牧晴还想再说点什么,秦冽修长手指夹着香烟弹烟灰。 随着烟灰散落,秦冽轻抬眼眸。 秦冽眼神极冷的扫了牧晴一眼。 仅一眼,牧晴哑言,紧屏呼吸咬住了下唇。 秦冽指尖稍动,把烟蒂弹飞,冷声开口,“牧晴,有些事,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 牧晴哽咽又害怕,“阿冽 ,不是你想的那样……” 秦冽,“许烟是我太太,我之前就警告过你,别招惹她。” 第43章 全是误会 看着屏幕上的信息,秦冽微微蹙眉。 隔了几秒,秦冽打字:确定? 沈白回复: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秦冽:她自己知道吗? 沈白:肯定知道,她又不是傻子。 信息发完,沈白又补了句:她又不是你。 她又不是傻子。 她又不是你。 这两句合在一起的话外音,秦冽是那个傻子。 秦冽舌尖抵一侧脸颊:这件事你之前知道? 沈白秒回:我不知道情有可原啊,许烟又不是我老婆。 打蛇打七寸,沈白这个回复怼的秦冽无话可说。 秦冽修长手指点在手机侧缘,一下两下,正思忖什么,卧室门被从内打开,许烟出现在房门口。 秦冽抬眼,跟许烟视线撞了个正着。 两人对视,一时间谁都没主动开口说话。 直到许烟准备迈步离开,秦冽手一伸扣住了她的手腕。 许烟被迫止步,抬头回看秦冽,“有事?” 许烟神情太过冷漠。 冷漠就算了,骨子里还堆砌着疏离。 秦冽关切的话就在嘴前,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话锋一转,“许烟,从结婚到现在,你有把我当你老公吗?” 如果有,为什么她的事他什么都不知道。 秦冽话落,许烟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眸子里闪过一抹轻嘲,“你说什么?” 许烟眼底的情绪来的快,散的也快。 不过还是被秦冽捕捉的一清二楚。 秦冽不冷不热重复,“你有把我当你老公吗?” 许烟,“秦冽,那你呢?” 面对许烟的不答反问,秦冽眉峰轻蹙。 许烟唇角弯起,看似一团和气,但笑意半点不及眼底,“我们俩结婚大半年,你有把我当你老婆吗 ?” 说完,许烟又轻飘飘的补了句,“除了床上。” 秦冽,“……” 许烟这两句话杀伤力很足。 她话毕,秦冽久久没说话。 许烟直视他目光没闪没躲。 她知道他在回忆两人从结婚到现在的点点滴滴。 她也知道,他连个p都回忆不起来。 毕竟两人结婚大半年,除了床上那档子事,其他交集丝毫没有。 哪里像夫妻? 如果不是那张结婚证。 两人的相处模式倒是更像p友。 随着许烟话落,两人之间陷入了僵局。 就这样僵持了足足五分钟左右,许烟手一抽,从秦冽掌心抽离。 下一秒,许烟迈步下楼,秦冽看着她的背影眸色不自觉暗沉。 吃过晚饭,秦母要求两人留宿。 秦冽靠坐在沙发里没发表意见,许烟对上秦母满是期待的眼神没舍得拒绝。 这个世界上对她好的人不多。 秦母算一个。 人大概就是这样,越是缺什么,当那个东西出现时,就越会变得小心翼翼。 比如,许烟缺爱。 比如,许烟面对秦母的爱。 饭后,秦母跟许烟聊家常,说起目前泗城的几大世家。 从秦家,到沈家,再到牧家,最后又到了邢家。 秦母看似不经意,其实步步都是棋,“我记得你跟邢家老幺邢镇很熟是不是?” 许烟正喝茶,听到秦母的话,眼皮颤了颤。 她不傻,听得出秦母的意思。 “嗯,我跟邢镇是朋友。” 秦母又说,“那孩子不错,长得好,性格也讨喜。” 许烟以为秦母是要敲打她,毕竟这个圈子不大,她跟邢镇的事,虽然没被端到明面上,但是这个圈子里哪有什么秘密。 捕风捉影,添油加醋。 谁曾想,秦母对邢镇却是好一番夸赞。 许烟手端着茶杯,目光定定落在秦母身上。 秦母一脸坦然,看她的眼神就像是看自己亲生女儿。 许烟抿唇,“妈……” 秦母猜到她所想,笑盈盈地说,“妈就是随口问问,你别多想,这个世界上除了男人就是女人,谁规定结了婚就不能有异性朋友,大大方方交友,如果谁敢在圈子里乱嚼舌根,妈就撕烂他的嘴。” 许烟汲气,胸口酸酸涩涩,“妈,谢谢。” 什么婆媳矛盾,在秦母和许烟这里根本不存在。 秦母看许烟,一百二十个满意。 紧接着,秦母头一偏,目光落在秦冽身上,“比如阿冽和牧晴,他们俩就把异性朋友的关系维系的很好。” 许烟,“……” 正低头看手机被猝不及防点名的秦冽抬眼,“?” 秦母笑里藏刀,“听说牧晴回来那天,阿冽还买了束玫瑰花去机扬接人,多好的友情。” 秦冽把玩在手里的手机转了个圈合上,戏谑,“妈,您这是在挑拨我跟烟烟的夫妻关系?” 秦母煞有其事,“有吗?这是每个人的交友自由,我不是刚刚才跟烟烟说过嘛。” 秦母目的明显,哪怕她不承认。 秦冽抬手解脖子间的衬衣纽扣,轻笑,“那束花是牧津买的。” 秦母,“嗯?” 秦冽嗤笑,“您是不是看到了我捧着玫瑰花的那张照片?那会儿牧津刚好去洗手间,花让我暂拿。” 秦冽神情坦然,秦母盯着他看了会儿,假装自然的转头看向许烟。 许烟正襟危坐,看似跟一切如常,但还是被秦母捕捉到了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 秦母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是偷着乐。 她当然知道自家儿子没说谎。 秦冽从小到大就不是那种会撒谎的人。 目的达到,秦母轻咳两声,“我有些困了,你们俩也早点休息。” 说罢,秦母起身离开。 边走还不忘给站在一旁的佣人使眼色。 佣人会意,也紧接着离开。 等到客厅里只剩下许烟和秦冽,许烟放下茶杯起身。 秦冽掀眼眸看她一眼,没立即跟着离开,低头摆弄了几下手机,才懒散起身,双手抄兜跟上许烟的脚步。 两人亦步亦趋,上楼走到拐角处,许烟忽然停下脚步回头。 两人距离近,秦冽又个子高,压迫感随之而来。 许烟本能往后退。 见状,秦冽下意识伸手勾住她细腰往怀里带。 两人都是潜意识行为,等反应过来,许烟已经被秦冽环着腰抱在怀里。 许烟垂在身侧的手攥紧,耳朵泛红。 秦冽低头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为了缓解尴尬,嗓音低低沉沉问,“怎么突然停下来,有事?” 许烟抬眼,神情淡淡,“没东西。” 秦冽挑眉,“什么?” 许烟,“今天周五。” 第42章 身世 两人对视,秦冽挑眉,“嗯?” 沈白,“当一个男人开始对一个女人感到好奇,证明这个女人已经勾起了他的兴趣。” 秦冽,“那你兴趣挺广泛。” 沈白,“嗯?” 秦冽怼他,“据我所知,你一周起码调查三个女人的底细。” 沈白被揭老底儿,‘啧’了一声,“我那是怕对方讹上我。” 秦冽,“人渣。” …… 孤儿院。 许烟打车抵达,扫码付钱下车。 她一周前已经联系了这边的院长。 对方得知她的来意,虽然犯难,但到底还是答应了她的请求。 碰面的时候,院长刚刚扶起一个摔倒在地的小朋友。 看到许烟,院长和蔼笑笑,主动开口打招呼,“许烟是吧?” 许烟礼貌回应,“是,您好。” 院长,“我们去办公室聊。” 几分钟后,两人抵达院长办公室。 进门,院长先是给许烟倒了杯水,随后从一旁的文件柜里拿出一个文件盒递给她。 许烟伸手接过,院长口吻抱歉道,“这是我目前能调查到你当年被遗弃在这里的所有信息。” 许烟道谢。 院长,“事情太久了,我专程帮你问了当年照顾你的保育员,听说收养你那家似乎跟你亲生父母认识。” 听到院长的话,许烟皱眉抬头。 院长,“有人见他们在孤儿院外面碰过面。” 许烟,“确定吗?” 院长点头,“应该不会有错。” 说罢,院长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半天,才又说了句,“小许,这件事有些复杂,我其实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开口。” 许烟,“您照实说就行。” 人生如戏。 生活本身就很有戏剧性。 据院长调查得知,当初许烟跟其他小朋友不一样,她虽然住在孤儿院,但孤儿院这边却跟她的亲生父母见过面。 她是被亲生父母塞钱送进了孤儿院,然后一个月后被许家领养。 一切看起来就像是在走一个流程。 许烟,“您是说,我是被我亲生父母送到的孤儿院?” 院长神情窘迫,“小许,早些年管理方面确实……” 许烟神情坦然,“当初收钱的保育员您还有联系方式吗?” 院长,“有是有,不过对方几年前已经去世了。” 许烟,“……” 从孤儿院出来,许烟在马路边站了许久。 她这次来原本是想调查当年乔弘毅收养自己到底是不是有什么猫腻,没想到,忽然拔出萝卜带出泥,还调查到了另一件事。 谁能想到,她当年居然是被塞钱送到孤儿院的。 她曾经设想过自己被遗弃的很多理由。 比如原生家庭穷困潦倒。 再比如,父母感情出现了问题。 独独没想过这一种。 打车回家的路上,许烟侧头看车窗外的风景。 这些年,她没有一刻不想打探自己的身世。 但因为许家看的紧,再加上乔弘毅又像一条嗅觉灵敏的狗一样盯着她,让她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许静和乔弘毅闹掰了。 倒是给了她喘口气的机会。 眼看车即将抵达御景庄园,许烟拿在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她垂眼眸,屏幕上跳出秦母的信息:烟烟,晚上回来吃饭呀。 许烟抿唇,回复:好。 秦母:妈给你做最爱吃的糖醋鱼。 许烟:谢谢妈。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孤儿院打探到的事让她心里发堵,秦母这条信息让她心里无端涌起一股暖流。 跟秦母发完信息,许烟让司机调头。 路上,许烟让司机等着去超市买了一些东西。 跟秦冽结婚大半年,她从来没有一次空手回过秦家老宅。 是寄人篱下养成的习惯。 抵达秦家老宅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许烟拎着礼品进门,秦母忙不迭上来迎她。 一旁保姆见状,也是忙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秦母亲昵拉过她的手,一脸不悦的拍她手背,“又买这些。” 许烟乖巧回笑,“随便买了一些。” 秦母,“下次再买东西,就不准进家门。” 许烟漾笑,“嗯。” 见许烟这么乖巧,秦母终究舍不得说重话,拉着她到沙发前坐下聊家常。 别看秦母不爱八卦,但该她知道的事总会通过各个渠道传到她耳朵里。 身份地位在那里摆着。 有的人是想通过这些巴结她。 秦母问许烟,“你就没什么话想跟妈说?” 许烟纤细指尖挽耳边碎发,知道秦母必然是知道了什么,没瞒着,实话实说,“我从TR离职了,想去NF工作。” 许烟避重就轻,秦母微微拧眉,“然后呢?” 许烟轻笑,“妈。” 秦母,“你受委屈被陷害的事不准备跟我说?” 许烟, “……” 秦母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戳了下她脑袋,“一根筋。” 戳完她,秦母又一脸心疼的抱她,“烟烟,妈说妈真心把你当女儿看,会心疼你,你怎么就是不信。” 许烟,“……” 秦母,“你总不能因为秦冽那个兔崽子脑子有坑,就怀疑妈对你的真心。” 许烟,“……” 秦母正抱着许烟碎碎念,门外秦冽迈步进门。 看到客厅里这一幕温馨的扬景,秦冽止步玄关,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小秦总。” 保姆一声‘小秦总’,让秦母和许烟齐齐朝玄关看去。 这一看不要紧,秦母脸上的心疼顿时变成了嫌弃。 秦冽对秦母的脸色视若未见,嘴角噙笑,“妈。” 秦母皮笑肉不笑,“欢迎少爷回家。” 秦母话落,伸手拿过茶几上的果盘递给许烟。 许烟莞尔接过,吃了两口,瞧出母子俩有话要说,找了个借口上了楼。 目送许烟上楼,秦母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把手里的茶杯重重放下,看向秦冽说,“识人不清,脑子不明。” 秦冽坐在一侧单人沙发上低笑,“妈,我跟许烟到底谁才是您亲生的。” 秦母,“我倒是希望烟烟才是我亲生的。” 秦冽扎秦母的心,“可惜不是。” 秦母冷笑,“没关系,等你们俩离了,我认烟烟当干女儿也一样。” 秦冽,“……” 母子俩这段时间的沟通,每一次都以话不投机半句多收尾。 秦冽在沙发上坐了会儿,起身上楼,刚走到门口,揣在兜里的手机‘滴’了一声。 秦冽停下脚步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沈白的微信:卧槽,许烟不是许家亲生的,你敢信? 第41章 好奇,调查 看着屏幕上的信息,秦冽微微蹙眉。 隔了几秒,秦冽打字:确定? 沈白回复: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秦冽:她自己知道吗? 沈白:肯定知道,她又不是傻子。 信息发完,沈白又补了句:她又不是你。 她又不是傻子。 她又不是你。 这两句合在一起的话外音,秦冽是那个傻子。 秦冽舌尖抵一侧脸颊:这件事你之前知道? 沈白秒回:我不知道情有可原啊,许烟又不是我老婆。 打蛇打七寸,沈白这个回复怼的秦冽无话可说。 秦冽修长手指点在手机侧缘,一下两下,正思忖什么,卧室门被从内打开,许烟出现在房门口。 秦冽抬眼,跟许烟视线撞了个正着。 两人对视,一时间谁都没主动开口说话。 直到许烟准备迈步离开,秦冽手一伸扣住了她的手腕。 许烟被迫止步,抬头回看秦冽,“有事?” 许烟神情太过冷漠。 冷漠就算了,骨子里还堆砌着疏离。 秦冽关切的话就在嘴前,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话锋一转,“许烟,从结婚到现在,你有把我当你老公吗?” 如果有,为什么她的事他什么都不知道。 秦冽话落,许烟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眸子里闪过一抹轻嘲,“你说什么?” 许烟眼底的情绪来的快,散的也快。 不过还是被秦冽捕捉的一清二楚。 秦冽不冷不热重复,“你有把我当你老公吗?” 许烟,“秦冽,那你呢?” 面对许烟的不答反问,秦冽眉峰轻蹙。 许烟唇角弯起,看似一团和气,但笑意半点不及眼底,“我们俩结婚大半年,你有把我当你老婆吗 ?” 说完,许烟又轻飘飘的补了句,“除了床上。” 秦冽,“……” 许烟这两句话杀伤力很足。 她话毕,秦冽久久没说话。 许烟直视他目光没闪没躲。 她知道他在回忆两人从结婚到现在的点点滴滴。 她也知道,他连个p都回忆不起来。 毕竟两人结婚大半年,除了床上那档子事,其他交集丝毫没有。 哪里像夫妻? 如果不是那张结婚证。 两人的相处模式倒是更像p友。 随着许烟话落,两人之间陷入了僵局。 就这样僵持了足足五分钟左右,许烟手一抽,从秦冽掌心抽离。 下一秒,许烟迈步下楼,秦冽看着她的背影眸色不自觉暗沉。 吃过晚饭,秦母要求两人留宿。 秦冽靠坐在沙发里没发表意见,许烟对上秦母满是期待的眼神没舍得拒绝。 这个世界上对她好的人不多。 秦母算一个。 人大概就是这样,越是缺什么,当那个东西出现时,就越会变得小心翼翼。 比如,许烟缺爱。 比如,许烟面对秦母的爱。 饭后,秦母跟许烟聊家常,说起目前泗城的几大世家。 从秦家,到沈家,再到牧家,最后又到了邢家。 秦母看似不经意,其实步步都是棋,“我记得你跟邢家老幺邢镇很熟是不是?” 许烟正喝茶,听到秦母的话,眼皮颤了颤。 她不傻,听得出秦母的意思。 “嗯,我跟邢镇是朋友。” 秦母又说,“那孩子不错,长得好,性格也讨喜。” 许烟以为秦母是要敲打她,毕竟这个圈子不大,她跟邢镇的事,虽然没被端到明面上,但是这个圈子里哪有什么秘密。 捕风捉影,添油加醋。 谁曾想,秦母对邢镇却是好一番夸赞。 许烟手端着茶杯,目光定定落在秦母身上。 秦母一脸坦然,看她的眼神就像是看自己亲生女儿。 许烟抿唇,“妈……” 秦母猜到她所想,笑盈盈地说,“妈就是随口问问,你别多想,这个世界上除了男人就是女人,谁规定结了婚就不能有异性朋友,大大方方交友,如果谁敢在圈子里乱嚼舌根,妈就撕烂他的嘴。” 许烟汲气,胸口酸酸涩涩,“妈,谢谢。” 什么婆媳矛盾,在秦母和许烟这里根本不存在。 秦母看许烟,一百二十个满意。 紧接着,秦母头一偏,目光落在秦冽身上,“比如阿冽和牧晴,他们俩就把异性朋友的关系维系的很好。” 许烟,“……” 正低头看手机被猝不及防点名的秦冽抬眼,“?” 秦母笑里藏刀,“听说牧晴回来那天,阿冽还买了束玫瑰花去机扬接人,多好的友情。” 秦冽把玩在手里的手机转了个圈合上,戏谑,“妈,您这是在挑拨我跟烟烟的夫妻关系?” 秦母煞有其事,“有吗?这是每个人的交友自由,我不是刚刚才跟烟烟说过嘛。” 秦母目的明显,哪怕她不承认。 秦冽抬手解脖子间的衬衣纽扣,轻笑,“那束花是牧津买的。” 秦母,“嗯?” 秦冽嗤笑,“您是不是看到了我捧着玫瑰花的那张照片?那会儿牧津刚好去洗手间,花让我暂拿。” 秦冽神情坦然,秦母盯着他看了会儿,假装自然的转头看向许烟。 许烟正襟危坐,看似跟一切如常,但还是被秦母捕捉到了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 秦母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是偷着乐。 她当然知道自家儿子没说谎。 秦冽从小到大就不是那种会撒谎的人。 目的达到,秦母轻咳两声,“我有些困了,你们俩也早点休息。” 说罢,秦母起身离开。 边走还不忘给站在一旁的佣人使眼色。 佣人会意,也紧接着离开。 等到客厅里只剩下许烟和秦冽,许烟放下茶杯起身。 秦冽掀眼眸看她一眼,没立即跟着离开,低头摆弄了几下手机,才懒散起身,双手抄兜跟上许烟的脚步。 两人亦步亦趋,上楼走到拐角处,许烟忽然停下脚步回头。 两人距离近,秦冽又个子高,压迫感随之而来。 许烟本能往后退。 见状,秦冽下意识伸手勾住她细腰往怀里带。 两人都是潜意识行为,等反应过来,许烟已经被秦冽环着腰抱在怀里。 许烟垂在身侧的手攥紧,耳朵泛红。 秦冽低头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为了缓解尴尬,嗓音低低沉沉问,“怎么突然停下来,有事?” 许烟抬眼,神情淡淡,“没东西。” 秦冽挑眉,“什么?” 许烟,“今天周五。” 第40章 口不对心 可男女之间这档子事,再公事公办,也掩盖不了暧昧的本质。 秦冽低垂眼眸盯着她看,凌厉眸子里染了笑意,“我去买?” 许烟攥着的手指甲掐入掌心。 秦冽眼底笑意渐浓,“嗯?” 许烟冷淡,“随你。” 秦冽到底是没趁人之危。 调侃过后,看着许烟满是防备的脸,低笑出声。 …… 这一晚,许烟睡的极不安稳。 两人虽然没发生什么,却睡在一张床上。 起初她还刻意保持着距离,跟秦冽泾渭分明。 后来,被秦冽大手一伸搂住她的腰扣进了怀里。 许烟想挣扎,被秦冽十指相扣压住了手,“睡了。” 许烟,“……” 直到凌晨,许烟都没睡着。 看着纱窗外的夜景,整个人处于神游状态。 说来可笑。 两人结婚大半年都没几次同床,如今不想过下去了,倒是睡在了一起。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凌晨两点。 她刚有睡意,秦冽放在床头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许烟刚闭上的眼倏地睁开。 不等她出声,秦冽那头已经长臂一伸拿过手机按下了接听。 电话接通,安静如斯的房间里响起牧晴娇气的哭声,“阿冽,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 秦冽接电话完全属于本能,根本没看打电话的人是谁。 这个时候不由得皱了眉。 他没吭声,电话那头的牧晴继续带着哭腔说,“阿冽,你再帮帮我,最后一次,我是真的没办法了,如果不是走投无路……” 秦冽,“你在哪儿?” 牧晴,“牧家。” 秦冽,“知道了。” 挂断电话,秦冽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起身。 许烟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侧着身子,一动没动,假装深度睡眠。 一直到秦冽离开,才长舒了一口气睁开眼。 这边,秦冽从秦家老宅出来开车前往牧家。 路上拨通了牧津的电话。 彩铃响了会儿,牧津那头接起。 牧津最近在国外,这个点刚好是上午,声音绅士温和,“阿冽。” 秦冽眉目凌厉,语气也带着寒意,“你什么时候回来?” 牧津回答,“还得差不多一周,怎么了?” 秦冽说,“牧晴的事你找别人帮忙,这个忙我没办法再继续帮了。” 牧津轻笑,“怎么了?” 秦冽,“后院起火。” 牧津微顿,随即调侃,“你不是离了吗?” 秦冽伸手从中控上摸过烟盒,叼了一根在嘴前点燃,抽了一口,吐烟卷,“不离了,你有意见?” 牧津和秦冽的关系,跟沈白的差不多。 就某些方面来说,两人还更近一些。 这也就是他那天在许家老宅跟许静所说的‘受人之托’。 照顾牧晴,受得就是牧津的托付。 听到秦冽说不离了,牧津笑笑,“行,知道了。” 跟牧津挂断电话,秦冽刚好也开车抵达了牧家老宅。 他车刚停下,牧家管家就忙不迭上来迎他。 就像是一早就在这里等着他。 秦冽看对方一眼,冷飕飕的笑,“大晚上不睡觉专程在这里等我?” 秦冽这笑太瘆人。 管家闻言,陪笑接话,“是,是小姐说您会来。” 秦冽冷笑,没再说话。 秦冽对牧家很熟,打小就跟牧津在一起厮混,可谓轻车熟路。 他刚走到房门口,就听到门内传出一阵皮鞭抽打的声音,还有牧晴的哭声。 “不是我,这件事跟我无关。” “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 秦冽闻声止步,转头看向站在他身侧的管家。 他没说话,但管家知道他要问什么,主动开口说,“是小姐被TR辞退的事,TR的主编说他的所作所为都是小姐授意,太太觉得小姐的所作所为有辱门楣……” 管家话说完,秦冽阔步进门。 凌晨三点半,牧家灯火通明。 牧晴跪在地上,一袭白裙,全身都见了血。 露在外面的肌肤,用皮开肉绽形容,毫不为过。 牧夫人端坐在沙发上,哪怕是凌晨,也穿着得体,半点不失态。 看到秦冽,牧夫人脸色越发不好看,“阿冽,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别插手,如果这次不对她严加管教,她以后还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 牧夫人向来不喜欢牧晴。 所有人都以为牧晴是牧夫人所生。 说牧夫人重男轻女。 实则不然。 牧晴其实是牧乐山跟他养在外面的女人生的。 牧晴四岁那年,那个女人为了想给牧乐山生个儿子死在了产床上。 就这样,牧乐山把牧晴带回了家。 最开始,牧夫人宁肯离婚都不想认下牧晴,后来为了牧津,硬生生忍了这份‘耻辱’。 牧夫人话落,秦冽上前俯身给她倒茶。 茶水倒好,双手捧着递到牧夫人跟前,“林姨,消消火。” 牧夫人,“阿冽,你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有老婆的人。” 秦冽薄唇勾笑,“您放心,我没忘。” 说罢,秦冽又补了句,“林姨,有些事既然已经发生了,您就算是打死她也无补于事,牧津很快就回来了,他的性子您是知道的,他最希望家和万事兴。” 提到自家儿子,牧夫人神情缓和的同时又带有几分怨气,“他就是太心善。” 秦冽,“是您教的好。” …… 将近五点,秦冽把牧晴带出了牧家。 秦冽倚靠着车身抽烟,牧晴身上披着一件薄外套,顶着一双哭红的眼看他。 “阿冽,你信不信我。” “我真的没做过。” “TR那边说录音是烟烟给他们的,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那个魏主编为什么就一口咬定了我,阿冽……” 牧晴还想再说点什么,秦冽修长手指夹着香烟弹烟灰。 随着烟灰散落,秦冽轻抬眼眸。 秦冽眼神极冷的扫了牧晴一眼。 仅一眼,牧晴哑言,紧屏呼吸咬住了下唇。 秦冽指尖稍动,把烟蒂弹飞,冷声开口,“牧晴,有些事,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 牧晴哽咽又害怕,“阿冽 ,不是你想的那样……” 秦冽,“许烟是我太太,我之前就警告过你,别招惹她。” 第39章 快刀斩乱麻 坐在周行的车上,牧晴拢着衣服颤抖的不像话。 酷暑炎夏。 哪怕是大清早也不会太冷。 她却一直在抖。 周行从内视镜里看她一眼,没说话,伸手打开了暖风。 被暖风一吹,牧晴像是苏醒过来,眨了眨干涩的眼,看向周行问,“周助理,阿冽和烟烟婚后关系好吗?” 面对牧晴的询问,周行礼貌回应,“抱歉,牧小姐,我从不窥探秦总私生活。” 牧晴闻言咬牙。 她在这个圈子里呆了二十多年。 最是懂得这个圈子里的人情冷暖。 之前周行还对她礼遇有加,现在却只剩下疏离礼貌。 原因是什么。 她不用想都知道。 无非是瞧出她不是秦冽心尖上的人。 过了一会儿,牧晴一手拢紧身上的衣服,一手掏出手机发了条信息出去:想办法让许烟和阿冽离婚。 …… 秦冽这边,开车回到秦家老宅时,刚好是清早五点半。 秦家人没有早起的习惯。 主要是秦母睡眠浅,稍微有点动静就会被吵醒。 所以秦家上下,佣人在内,没有特殊情况,基本都是七点才起床。 但今天…… 秦冽刚开车进院,就看到家里的佣人齐齐站了两排。 放眼看去,秦母搬了把椅子坐在主楼正门口。 见此情形,秦冽秒懂。 秦冽熄火停车,没立即下车,而是坐在车上挠了挠眉心才推门散漫下车。 秦母正襟危坐,身侧还摆放着一张梨花木的小桌,桌上摆放着一套白玉茶具。 看到秦冽,秦母低头慢悠悠的品茶。 姿态优雅。 秦冽,“妈。” 秦母抬眼,唇角噙笑,充满母爱,“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秦冽一脸无奈,“有。” 秦母点点头,优雅温和不减,“嗯,好,跪下说吧。” 秦冽轻笑,试图缓和气氛,“妈……” 秦母放下茶杯让佣人添茶,端的依旧是慈母姿态,“需要我喊家里保镖吗?” 秦母把话都说到了这份上,秦冽知道今天这一劫算是躲不过去了。 下一秒,秦冽抬手摸了摸鼻尖,双腿屈膝,跪在了秦母面前。 他前脚跪下,后脚站在他身侧管家手里的戒尺就落在了他身上。 管家低声说,“小秦总,对不住了。” 秦冽牙关紧咬,没吭声。 戒尺一下又一下打在秦冽身上。 有秦母监工,管家不敢手下留情。 不知道打了多久,反正秦冽跪得笔直的身体都开始摇晃,秦母才抬手喊了停,“解释吧。” 秦冽知道秦母介意的是什么,直切主题,“妈,我跟牧晴什么事都没有。” 秦母讥笑,“然后呢?” 秦冽实话实说,“是牧津托我照顾牧晴,牧家的情况你知道的,如果我不帮忙照看,林姨那边恐怕……” 秦冽还在解释,秦母出声打断了他的话,“阿冽,你跟烟烟离婚吧。” 秦冽闻声蹙眉。 秦母说,“她别耽误你行善积德,你也别让她忍气吞声。” 秦冽,“妈,我跟许烟……” 秦母,“反正就是联姻而已,你们俩也没什么感情基础,离了也没什么,各自安好。” 秦母一脸认真,秦冽眉峰皱出一个浅‘川’,琢磨不透自家母上大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半晌,秦冽忽地一笑,“行。” 如果换作以前,秦母听到他这么痛快答应肯定会发作。 可现在秦母却是神情淡然,“嗯,离婚协议你们俩不是已经签了吗?抽个时间去把手续办了吧。” 说完,秦母顿了顿又补了句,“许家那边我去说。” 直到秦母说出这句话,秦冽才确定秦母说的是真话。 不过没等他再次开口,秦母已经起身回了客厅。 二楼,许烟站在窗户前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虽然不知道母子俩说了什么,但她知道秦冽今天为什么会挨这顿打。 泗城就这么大,世家也就那么几家。 尤其是秦家如今的地位。 稍有风吹草动,圈子里人尽皆知。 这不,他今天凌晨去英雄救美,他们这个圈子里的几个群里就炸开了锅。 【三哥对牧晴姐绝对是真爱。】 【白月光果然是白月光啊,无人可替代。】 【这下许家那位大小姐恐怕坐不住了吧?之前她不就跟三哥闹离婚吗?离了没?】 …… 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 也都是不怕惹事的主儿。 即便知道许烟就在群里,他们也议论的明目张胆。 这些群消息许烟其实都是屏幕的,耐不住有人给她发私信。 发私信的人是沈白,除了扎心的群聊截图,还附加多发了一条信息:你跟三儿怎么回事? 对于沈白的信息,许烟没回,视若无睹。 沈白是什么人,许烟了解。 花花公子。 臭名昭著。 跟秦冽半斤对八两。 两人唯一的不同,就是秦冽在商业扬上手段杀伐,而他,在商业扬上也是个笑面虎。 在窗户前站了会儿,许烟折身回到床边坐下。 她刚落座,拿在手里的手机震动。 她垂眸,屏幕上跳出一条群聊。 是邢镇。 【烟烟,苏婕说你又不离了?为什么?】 看到邢镇的信息,许烟解锁手机屏幕点进去,正准备回信息,苏婕那头已经先她一步回复:你知道秦冽之前学的什么吗? 邢镇:? 苏婕:《大学》、《论语》、《孟子》。 邢镇:?? 苏婕:你补《中庸》啊。 邢镇:…… 苏婕这个谐音梗挺戳邢镇神经。 许烟前几天说跟秦冽离婚后和他联姻。 如今两人不离了。 那可不就是他不中用。 看到两人的对话,许烟原本阴霾的情绪一扫而光,回复:你们俩起这么早? 苏婕:想睡懒觉都难,各路牛鬼蛇神都找我打探你跟秦渣男的事。 邢镇:+10086。 许烟:回头请你们俩吃大餐。 苏婕:回头是什么时候? 邢镇:不需要我们俩在佛前苦苦求几千年吧? 许烟:不用,就在今晚。 信息发出,群里邢镇和苏婕噼里啪啦一阵输出,点菜点酒,把她当冤大头宰。 许烟漾笑,指尖落在屏幕上轻敲,刚想回复,房门被从外敲响。 许烟微顿,收起手机起身去开门。 房门打开,站在门外的秦冽脸色微微泛白。 管家手下是真没留情。 许烟神态自若,“有事?” 秦冽低垂眼眸,薄唇轻扯了下,吊儿郎当问,“还想离婚吗?” 许烟挑动红唇,眼底没有半分留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