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洗了,都说你是社会大哥》 第93章 祝州,劝你立刻自首! 这话一出,走廊所有人停下动作,看向祝元良。 几个年轻警员偷偷交换眼神。 平时说话都带三分笑意的祝所,今天吃了枪药! 几个知道内情的警员倒是不惊讶,唐宫的人都打上门了,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气呢。 祝元良这次要是软了,岂不是谁都能来捏一下。 “看什么看?工作都做好了?”祝元良提高嗓门,吓得几个小年轻缩着脖子往后退。 说完,他回到办公室,锁上门。 “领导,您睡了吗?”祝元良拨通房文山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房文山迷糊的声音:“你问的什么话,两点了!谁还不睡觉。” 祝元良赶紧赔笑,舔着脸道:“实在对不住,但这事真等不到天亮。” 说着,他语气认真道:“房局,我有很重要的事和您汇报,您在家的吧?” “好,你来了再说。”房文山一下子没了困意。 电话挂断,祝元良没有立刻出发,而是又拨通了项越的号码。 “我和你缠缠绵绵翩翩飞,飞越这红尘永相随...嘟嘟嘟。” 祝元良:“......” 老年人大晚上熬夜本来就烦!还要听一遍两只蝴蝶! 干!小年轻怎么能睡这么死!他还不信了! 他又拨通自家逆子的电话。 “当当当当当当,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祝元良盯着黑下去的屏幕直瞪眼。 这兔崽子居然敢挂他电话! 祝所锲而不舍,继续打,这次倒是接了。 “谁啊!大半夜的。”祝州的大嗓门混着键盘声传来:“虎哥,快点再来一刀,就丝血了!” 祝元良笑了,好好好,今天不用回家,大晚上还在砍人呢,真踏马加入黑社会了是吧! 都只剩一点点血了,还砍!真是狗胆包天!目无王法! “祝州,我劝你们现在停手,现在立刻给我滚去自首!”祝元良脑门青筋直跳,一巴掌拍在桌上。 “啊,爸是你啊!”键盘声戛然而止,祝州问道:“你在说什么啊?什么自首?” 祝元良:“呵呵,你还狡辩,刚刚你不是在叫连虎再来一刀!” 祝州无语:“爸!我说的是游戏,我和虎哥在办公室打游戏!” 祝元良面露尴尬,不过他是谁,老狐狸的脸皮最厚了,他接着训斥, “那你不能好好说,就是你说的话有歧义!” 祝州刚想反驳,祝元良又说了一句,直接转移话题。 “说正事,现在去把项越叫起来,半小时后,我们在房局门口集合,快点,嘟嘟嘟。” 不等祝州回话电话就被挂断。 祝州脸气的鼓鼓的,他看了眼电脑屏幕,妈的!小战士死boss脚下了。 就算气他也不敢耽搁,老头子大半夜找他们,肯定有急事。 他小跑到顶楼,敲响项越房间的门。 “越哥!开门啊越哥!” 项越打着哈欠被吵醒,伸了个懒腰。 “嘶!”肩膀疼! 他没好气的打开门:“干嘛!大半夜!” “越哥,我爸让我们半小时内赶到房局家楼下汇合,有急事。”祝州说道。 项越瞬间清醒,看来祝元良想进步了! 这可是大好事! 他顾不上刷牙洗脸,换上还没来得及洗的血衣,拉着祝州下楼。 动作太急扯到伤口,项越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祝州打开车门,坐在驾驶位,他已经好久没摸过他的帕萨特了! 左摸摸右摸摸,开心的哼起歌。 项越坐在副驾驶看着傻乐的祝州,嘴角勾起笑容。 这傻狍子,要是能一直这样傻乐,也是件好事。 他想了想还是交待道:“老祝,咱们去了应该是卖惨的,记住了,咱们就是莫名其妙被打了,然后今天还被追着打,差点打死,现在理在咱们这!” “越哥,你放心,装孙子我在行!”祝州打方向盘拐上主路。 项越翻个白眼没接话,摇下车窗让冷风灌进来。 真是多余担心这只傻狍子。 另一边。 一个高档小区里。 陈闻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气的把家里座机也砸了! 真是日了狗了,一个个都欺负他! 再怎么说,他也是个局长,姓宗的威胁他,手底下人不接电话,真是老虎不发威都把他当猫崽仔了! 他掏出备用机,拨打心腹的电话。 “喂,小王啊,去祝所那一趟。” “哎,儿子不争气,和两个小姑娘喝酒不小心被祝所逮进去。” “没事,你把他带回来就行。” 电话挂断,陈闻露出笑容,祝元良啊祝元良,我派人去你那里,看你还怎么逃避。 陈闻现在还很有自信,在他看来,他可是祝元良的领导,祝元良又那么怂。 只是这次唐宫太过分了,祝元良才疯了,毕竟就一个儿子,动了独苗苗,祝元良反击是再正常不过了。 至于他自己的儿子,只是不小心误入了这些争斗。 先把儿子救出来,至于唐宫的人,总得先让祝所出出气吧。 他看了看手机,两点多了,睡觉! ...... 另一边,两辆车在房文山楼下汇合。 祝元良先一步下车,就看到儿子蹦跶着给项越开车门。 好!真是孝子贤孙! 他抬腿就冲祝州屁股来了一脚:“好孝顺的大儿子!” 接着,他瞥见项越穿的还是晚上的衣服,满意的点了点头。 和聪明人说话真的不用多讲。 三人一起上楼,防盗门被敲响。 一身睡衣的房文山打开门。 他惊讶的看了一眼项越,怎么还有这小子的事。 看到项越衣服上的血渍,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又跟人动手了?不是和你说了,很多事不要冲动,有别的方式解决!” 话是冲项越说的,眼睛却瞟向祝元良。 祝元良缩了缩脖子!妈的,指桑骂槐!他又不是项越的爹,撑死了是个兄弟,毕竟他儿子也是项越的儿子。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倒是好事,这更加能证明房文山和项越关系匪浅,自己押宝没押错! 几人没多寒暄,直接走到书房。 项越带着伤充当服务员,假装熟悉的在桌上拿了杯子和茶叶,泡了四杯浓茶。 祝元良踹了儿子小腿一脚,用气音骂道:“学学人家!” 四人坐在沙发上。 房文山摸出烟盒散了一圈。 “说说吧。”房文山吐了个烟圈,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扫,“大半夜的唱哪出?” 第94章 第94章。 祝元良抽了根烟,组织了一下语言。 “领导,这帮孙子是真骑到咱脖子上拉屎。” “上周小越带着公司里的人吃庆功宴,唐宫的人把孩子打了。” 他伸手掏烟盒,发现空了,烦躁的捏扁烟盒。 “今天晚上更过份!唐宫的田坤带着十几号人上我家打砸。” “要不是小越来给我送点心,护着我们一家三口,怕是...” 祝元良没继续说,只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项越在一旁看着叹为观止,真是大前辈,看看这演技。 他知道轮到他表演了。 项越掐了自己一把,疼得眼眶泛红。他扯开领口露出纱布, “房叔叔,我肩膀缝了七针,阿诏他们几个也都受了伤,最可怜的是祝州,前几天头被砸破相了,今天又被打成脑震荡。” 他适时咳嗽了两声,给了祝州一个眼神。 祝州立刻会意,吸着鼻子往房文山跟前凑,他推起额前的纱布,露出狗啃状锋线, “房叔叔,你看我额头和后脑勺...” 话音未落就被亲爹踹了脚,祝元良实在看不下去儿子拙略的演技。 “差不多得了!”房文山屈指敲敲茶几。 这几个兔崽子哪里是吃亏的人,被打成这样,怕是对方吃的亏更大。 他看向祝元良:“后来呢?” “后来小陈带人赶到,全给押回所里了。”祝元良笑了一下。 “夜里我实在气不过,带人查了唐宫的消防,带回去不少人。” 房文山咳嗽了两声,示意祝元良加快速度。 “其中有个人身份有些特别,在包厢里抓到了陈闻的儿子,当时他正要跳窗跑,包厢里还搜到了不明白色粉末。”祝元良说道。 房文山陷入沉思,突然问道:“现在确定是吸毒了吗?” “走的时候就让人化验了,现在结果也快出来了,我现在就打电话。”祝元良掏出手机按下小陈的号码。 “确定了?尿检阳性!袋子里的是粉末状甲基苯丙胺。”祝元良对着手机确认。 听到确凿的回答,祝元良挂断电话。 他兴奋的看向房文山:“房局,确定了,这小子溜冰!包厢里搜到的也是这玩意。” 房文山点点头,眼中闪过精光,陈文是管奇伟的左膀右臂,这事倒是可以多花点心思。 “老祝,陈闻联系你没有?” 祝元良:“把所里电话都打爆了,我直接让人拔了电话线。” 房文山笑了笑,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他摸出手机,点了下老周的名字。 听了十秒钟彩铃,电话被接通。 禁毒大队的队长周晋的大嗓门咋咋呼呼:“哪个王八蛋大半夜...” “周大炮,清醒了没?”房文山把手机拿远半尺,轻声问道。 对面传来起床的动静。 “房局!醒了醒了,您说,要抓谁!” “现在带人去中街派出所,我叫人在门口等你,有几个在押人员转你那去。” “特别是那个姓陈的,是陈闻的儿子,单独关押,全程录像,听到没有,要快!”房文山补充道, “哈哈,陈闻,这个马屁精的儿子居然吸毒,房局放心,我亲自带队,现在就去。”周晋一边说一边穿衣服。 祝元良低头笑了笑,还是领导看的远。 陈闻要是知道儿子转到禁毒大队手里,怕是要跪着求房文山。 房文山挂断电话,看向祝元良:“这样压力就不会在你身上,只要送到老周那里,就没这么好出来了。” “你现在打电话,让小陈在门口等老周,到时候直接交接,一定要快!” 项越正给祝州使眼色。 祝州掏出电话拨通小陈的电话,递到老祝耳边。 祝元良对儿子点点头,对着手机吩咐道, “禁毒大队的周队长一会到,把涉毒那个包厢的人都转交给他。” 祝元良瞥了眼房文山,立刻补了句:“所有资料也转移过去,你亲自押人上车,确保万无一失。” 电话那头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明白,陈公子现在还铐着呢,保证苍蝇都飞不走。” “妥了。”祝元良把手机拍回儿子怀里,又看向房文山, “小陈在门口候着了。” 房文山又点了根香烟, “老祝,你一会就回所里,在所里将就一夜,我需要你在明天的点名调度会议上,把这件事反映上来,能做到吗?” 祝元良站起身脚跟并拢,对着房文山敬了个礼:“领导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祝州别过脸翻白眼,老头子是真舔啊! 项越低头憋笑,他现在知道祝州像谁了,两人绝对是亲父子。 房文山起身拍了拍祝元良的肩膀:“行了,大半夜的,都回去歇着吧,孩子都带着伤呢。” 三人和房文山告别,房文山把他们送到单元门口, “项越别逞强,让小祝开车。”房文山交待道。 祝州踢飞一课小石子笑道:“知道啦,房叔叔,我会照顾好越哥的!” 祝元良笑眯眯,他跟着房文山,儿子跟着项越,嘿嘿,各自有各自美好的未来。 两辆车尾灯消失在小区里。 项越裤兜里的手机开始震动。 他摸出手机,来电显示“虎子”。 大半夜的,虎子打电话干嘛,项越有些担心,赶忙接听。 “虎子,出什么事啦?” 祝州耳朵也竖了起来,他也有些担心。 电话那头传来没心没肺的声音:“哥,肚子饿了,想吃烧烤!要吃王姐家的。” 项越、祝州:“......” 担心个什么劲啊!孩子只是砍怪砍饿了! 没等项越发话,祝州方向盘一转,向王姐烧烤店开。 能怎么办,宠着呗! 电话里连虎还在补充:“多要点肉,哥,不要太辣,最近痔疮犯了,吃辣的受不了!” 项越一直在那“好好好。” 祝州单手把着方向盘,另只手伸过来掐电话:“饿死鬼投胎啊你!” 挂断前还能听见连虎在喊“再烤几串馒头片”。 另一边, 祝元良开着警车,还有两个弯就到所里。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小陈的电话?这是怎么了?又出什么问题了。 “祝所,不好了!来了个什么分局王队长,直接要往审讯室冲!” 小陈嗓子都喊劈了,背景音有些混乱像是在争吵。 “给老子堵死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上门!”祝元良对着手机喊道。 接着他一脚油门踩到底,警车在马路上疾驰。 第95章 给神仙打工 警车一个急刹停在派出所院子里,祝元良甩上车门就往里面冲。 走廊里挤满了人。 小陈带着几个警员堵在审讯室门口,每个人都攥着警棍。 和他们僵持的是分局的王队长,王队长身后跟着四个便衣。 “呵呵,王队这是来劫囚?”祝元良横插进两拨人中间,肩膀故意撞开两个便衣。 “陈局亲自指示,让你立刻把人交给我!”王队长看着祝元良。 祝元良嗤笑了一声:“新鲜!陈局的指示?什么时候提人改口头通知了?请王队出示提讯文件!” 王队长咬紧后槽牙:“这是陈局亲自下的指示,提讯手续还在走流程!” “那就等走完流程再说,现在不能把人交给你。”祝元良摊手。 王队长青筋暴起,对着祝元良怒吼:“别给自己惹麻烦,祝元良!快把人交出来!” 小陈突然插话:“祝所,他们刚才要硬闯!” 祝元良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冷厉,他往前跨了半步,把王队长往后推了一步。 “禁毒口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刑侦插手了?” “你!”王队长拍开祝元良的手,“祝元良,请你说话注意,陈辉就是找了几个陪唱,够不上刑事。” “放你娘的屁!”祝元良突然爆粗口,口水差点喷到王队长脸上。 “尿检阳性,在现场搜出冰毒,录像拍到他要跳窗逃跑。” “这叫找了几个陪唱?王队长,你身为执法人员包庇涉毒嫌犯,你到底想干什么!” 祝元良每说一句话就往前逼一步,硬是把王队长逼到墙根。 走廊陷入死寂,几个便衣往后退了几步。 王队长瞳孔骤缩,僵持了十秒,他猛地推开祝元良。 “祝元良,你真的要撕破脸?陈局可还在等消息。” “好啊。”祝元良掏出手机:“我现在给房局打电话,问问分局刑侦人员半夜来抢涉毒嫌犯合不合规!” 王队长眼里闪过心虚,看实在拿祝元良没办法,他大手一挥,带人离开。 四个便衣跟着往外撤,有个愣头青摸向后腰,被小陈一警棍抽在手背上:“真想给自己找事是不!” 王队长带人走到门口,回头看向祝元良冷笑:“你等着,祝元良。” 说完,转身离开派出所,上了马路边一辆黑色轿车。 “去花园新城。”王队长坐在副驾驶上指挥道。 黑色轿车驶离,王队长又掏出手机拨陈闻的号码。 “陈局,祝元良死活不肯交人。”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陈闻:“你没跟他讲,是我让你去接人的?” 王队长解释道:“说了,可...可是祝元良说陈辉涉毒,不归咱们管,让我出示文件。” “废物!”陈闻暴怒,狠狠砸了下床头柜, “你带了四个兄弟过去,连个派出所所长都摆不平?” 王队长额头流出冷汗,回道:“我...我没办法,他拿正规程序压我,我也没办法。” 陈闻大声吼道:“现在!立刻来接我!我倒要看看,祝元良有多大的胆子!” 另一边, 帕萨塔停在烧烤摊旁。 塑料棚子底下,王姐打着哈欠串肉串,看到项越和祝州。 “越哥,这么迟还没吃饭?我这过会准备收摊了。”王姐在围裙上抹了把手。 “王姐,五十串羊肉串三十串脆骨三个烤茄子十串馒头片。” 项越瘫在塑料椅上,一天忙下来,他的确累了。 祝州插嘴:“再来六个生蚝,全部微辣就行,打包。” 王姐应了一声,便去准备食材。 许是被项越的声音吵醒,吧台后的躺椅上,一个圆滚滚的粉团子打了个哈欠坐了起来。 小人一下子从躺椅上翻下来。 焦欣欣开心的扑过来:“项锅锅!” 项越伸手接住她,扯到肩膀的伤口疼的他龇牙咧嘴。 小丫头看到项越的表情,伸出肉手扒着项越领口往里瞅。 看到纱布上还带着血,小丫头眼泪啪嗒掉了下来:“都怪欣欣...” 她鼓起腮帮子给项越呼呼,谁知道鼻涕泡先冒出来了,粉团子害羞的低下头。 项越被逗的嘎嘎直笑,抽了张纸巾帮她擦了擦。 祝州也凑了过来:“你项哥哥的肩膀是英雄勋章!打坏人打的!” 焦欣欣眼睛亮了起来:“项锅锅是英雄!” 祝州笑了一下,突然托住焦欣欣胳肢窝举过头顶,“看!欣欣也是英雄了,会飞!” 小丫头破涕为笑,塑料凉鞋在半空直蹬。 项越摸出根棒棒糖塞她手里:“下次项哥哥再来给欣欣举高高,今天先坐祝哥哥的直升机行不?” “可是...”焦欣欣突然搂住祝州脖子,奶音闷闷的, “爸爸妈妈也这样说...回来给欣欣举高高,可是...可是他们变成星星了,项锅锅不变星星好不好?” 项越和祝州愣了两秒,立马回过神。 “不会的,项哥哥不会变星星的。”项越摸了摸粉团子的小脑袋。 祝州托着小丫头转圈:“欣欣!咱们今天坐的是战斗机,呜——俯冲攻击!” 小丫头到底是岁数小,又被逗的哈哈笑。 玩了一会,焦欣欣骑在祝州脖子上揪他耳朵,眼皮开始打架。 祝州托着小丫头后脑勺把她往躺椅上放,又给她盖上被子。 项越给了祝州一个眼神,两人轻手轻脚走到棚子外边。 王姐正在打包,看到项越他们出来, “又逗小丫头了吧, 我在外边都听到她的笑。” 项越点头回道:“欣欣乖巧可爱,都喜欢和她玩。” 他顿了顿还是问道:“王姐,欣欣刚刚说她爸爸妈妈变成星星了?” 王姐打包的手一顿,叹了一口气:“小丫头不是我亲生的,其实我是她小姨。” “但是她爸爸妈妈失踪了,哎,咱们都知道,失踪就是说的好听...” 祝州问道:“"没告诉孩子?” “跟她说是去天上当星星了。”王姐把塑料袋系成活扣,“每个月我都带她去放孔明灯,小丫头还以为爸妈在天上给神仙打工呢。” 两人听了王姐的话,心情都不是太好。 简单安慰了王姐几句,便带着烧烤离开了。 第96章 陈局,你是想袭警吗? 王队长走后,祝元良推开审讯室的门。 陈辉蜷在询问椅上打摆子,衬衫被汗浸湿,袖口还沾着呕吐物。 “给他喂点葡萄糖。”祝元良皱眉,对小陈交待道。 小陈掰开陈辉咬出血的嘴唇,硬灌进去半管糖水。 刚灌下去没多久,陈辉开始剧烈干呕。 “装什么死?”祝元良拍桌。 陈辉的肌肉抽搐,整个人突然暴起,手铐在铁椅上刮出刺耳声音。 “给...我吸一口...就一口...求求你!”他眼球凸出,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先在笔录上签字再说。”祝元良把笔塞到他手里。 陈辉手颤抖着,歪歪扭扭写上自己的名字。 然后恳求道:“现...现在可以给我了吗?” 祝元良抽走笔录,拿起剩的半管葡萄糖给他灌了进去:“给你,都给你,补充点营养多好。” 陈辉咬住软管,陷入癫狂:“你他妈骗我!” “骗你?敬酒不吃吃罚酒!”祝元良掐住他的后颈按在桌面上。 派出所外停下两辆车,周晋带着两个人下车。 他推开审讯室的门,瞥了一眼陈辉:“老祝,就是带走他吧,吆,这是犯瘾啦。” 祝元良和周晋打了个招呼,从小陈手里拿了检验报告和物证递给周晋。 “周队,看看,证据确凿。” 周晋伸手接过,大大咧咧道:“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是瘾君子。” 嘴上虽这样说,手却翻开了文件夹。 看了两分钟,周晋合上文件夹。 “好了,给他把铐子解开,人我就带走了。” 小陈拿钥匙把手铐解开,按住陈辉移交给周晋。 周晋嫌弃的用手拎着陈辉:“快走,妈的,一身口水,埋汰死了!” 几人押着陈辉走到车边。 祝元良一把将拿着录像机录像的小陈推上车。 周晋瞪着祝元良:“你什么意思,他上车凑什么热闹!” 祝元良笑了一下:“看你这话说的,他得全程录像,省得有人说咱们程序不合法。” 周晋撇撇嘴,没再说话。 翻着白眼把陈辉押上车:“你老实点,敢吐车上自己舔干净。” 陈辉缩缩脖子,没敢说话。 毕竟是局长家公子,他看的出来这是禁毒的来接他了,看来这次是在劫难逃了,老陈也救不了他。 两辆车驶离派出所。 祝元良悠闲的泡了杯茶,特地多放了几十颗枸杞。 人老了,熬夜伤身,得补补! 他嘴里哼着甜蜜蜜,端着枸杞茶晃到值班室,拉住一个小警员。 “把电话线接上吧。” 小警员应了一声,接上电话线。 前院传来刹车声,陈闻一脚踹开派出所的门,大喊道:“祝元良人呢?” 祝元良茶杯举在嘴边,被这死动静吓的一激灵,茶水溅了些在前襟上。 妈的!烦死了,打了小的来老的,老东西还敢狂,一会让你哭出来! “陈局大晚上不睡觉来视察。”祝元良拿着保温杯向陈闻走。 陈闻听到祝元良说话就来气。 “祝元良!”陈闻踹飞接待台的塑料椅,警用宣传册哗啦啦掉了一地。 “把我儿子交出来!” 祝元良擦掉衣服溅到的热水:“陈局,令公子这会儿该到禁毒大队...” 话音未落,陈辉拿着桌边的玻璃杯砸了过去。 玻璃杯擦着祝元良耳朵飞过,在墙壁上炸开。 祝元良手背被碎片划出道血口子他甩了甩手, “陈局这是袭警啊。”祝元良用拇指抹掉手背的血,转头朝缩在角落的小警员喊:“愣着干什么?把录像打开!” 陈闻一把揪住祝元良的领子:“少他妈转蒜,禁毒大队收人什么时候这么快了,几个小时就来接人?” 他唾沫星子横飞:“马上把陈辉给我带出来,别逼我扒了你这身皮!” 祝元良被勒得有些难受,脸上却带着笑,他掰开陈闻的手指,整了整皱巴巴的衣领,慢条斯理道, “还不相信,你不信就去搜,看看陈辉在所里吗?” 陈闻愣了一瞬,随后大手一挥,王队长带着人搜了起来。 到这时,陈闻有点慌了,祝元良这个不粘锅居然这么刚,这件事透着不对劲! 十分钟后。 “陈...陈局,搜过了,陈辉真的不在这。”王队长缩着脖子汇报。 陈闻青筋暴起,手用力拍在桌子上:“你们是违规操作!陈辉不可能吸毒,这是陷害!” 祝元良拧开保温杯抿了口枸杞茶,他看了眼陈闻脖子上的青筋,呵呵,真像上吊的麻绳。 他把陈辉的尿检报告递了过去。 大大的阳字映入陈闻眼帘。 “这就是污蔑,尿检报告可以作假,谁知道你们用的谁的!”陈闻太阳穴突突直跳,狡辩道。 祝元良没有急着辩解,而是走到证物间拿了录像机出来,递到陈闻面前。 屏幕亮起,画面里,警察破门而入,陈辉穿着裤衩想跳窗,被按在地上,角落里的袋子里装着白色粉末。 “还不够吗?如果还不够的话,再过几个点,禁毒那边的毛发检测结果也能出来!”祝元良严肃道。 陈闻大脑疯狂转动,录像里儿子被抓了现行,如果人真的这么快被交到禁毒大队,这不是一个所长能办到的。 到底是谁?是谁要整他? 陈闻突然笑了起来,他看向祝元良:“你什么时候搭上房文山的?” “老祝啊老祝,你以为姓房的真能看上你这条老狗?他拿你当枪使呢!” “陈局说笑了。”祝元良把保温杯放在桌上:“咱们都是给老百姓服务的,抓到涉毒人员当然是交给禁毒的同志了,他们更专业嘛。” 他突然凑近陈闻耳朵:“您要是实在不放心您家公子,要不现在给房局打个电话问问情况?他应该还没睡呢。” “好,好得很。”陈闻退后两步,死死盯着祝元良的眼睛。 “祝元良,你记着,中街派出所归秀明分局管。”他指着祝元良的鼻子:“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你们所里的蟑螂都别想领到樟脑丸!” 祝元良突然抓住那根手指往下一掰。陈闻吃痛弯腰。 “陈局,你今天一而再,再而三袭警威胁,是真不把我当个人啊!” 陈闻脸色发黑,狠狠瞪了一眼祝元良,转身踹开玻璃门,带着人离开。 【义父义母们,别养文啦,跪下磕头!】 第97章 小鼻噶 洪星办公室。 项越把打包回来的烧烤放在桌上。 连虎看到吃的,从老板椅上弹起来。 他起身太猛,衣摆掀起的风,把趴在肚皮上的肉团子掀了个跟头。 “嗷呜!”连锅端在空中划出个抛物线,四爪张开在做自由落体。 连虎半道急刹车,他蹲下,抄起炸毛的小毛团往怀里塞:“对不起对不起!” 他手指头戳进猫耳朵里揉,“哥哥给你吹吹,痛痛飞走” 项越把锡纸包拿出来在桌上摊好,孜然混着辣椒面的香气蔓延开。 “再撸猫、信不信老子连你带猫一起烤了?”项越看着连虎催促道。 连虎抱着连锅端坐到椅子上,三根肉串并排往嘴里塞,油点子顺着下巴往下滴。 物像主人形,连锅端急得直刨他肚皮,粉爪子勾着衣服要往肉串上扑。 “急啥?”连虎嘬着竹签尖,夹了块烤肉在猫鼻子前,“先学会后空翻再跟哥谈条件。” 话音未落就被猫爪拍了个正着,肉块掉在连虎衣服上。 祝州笑得把可乐喷了出来:“虎哥你这是养猫还是训猴呢?” 吃到肉的连锅端又叫了起来,舌头带着口水伸了出来。 项越拿了瓶矿泉水递过去:“辣着了,小猫不怎么能吃辣椒。” 连虎大手一挥:“矫情!我痔疮犯了都在吃,它多练练...” 话没说完就被项越踢了小腿:“你当谁都和你似的!” 说着,他拎着连锅端的后颈把猫提溜到腿上:“小鼻噶,可怜,跟了这么个缺心眼。” 祝州擦了擦嘴,跟着道:“虎哥,喵喵不能吃辣,这些都是微辣,得涮涮才能吃。” 连虎憨笑了一声,摸了摸后颈,也没去给猫涮肉。 他的思想很简单,连锅端怕辣就是还不够强,多吃几次就好了,只有强者才能当他的弟弟! 祝州摇摇头,拿了一串肉到外边冲,不过良心也不多,他是拿去卫生间水龙头上冲的,烤串冲的拔凉。 他没看到的是,连虎的手偷偷抓着湿纸巾,在烤肉上擦了好几遍。 项越一边吃烤串一边抱着连锅端,连锅端也不长记性,开始扒拉项越,还想吃东西。 项越来了兴趣:“小鼻噶!还想吃啊?” 连虎纠正道:“是连锅端!不是小鼻噶。” 项越没搭理连虎,把猫翻了个面,拇指往尾巴根底下一顶。 “哟,带把的。”他冲连虎咧嘴一笑:“多吃点肉,乖乖长大,到时候我让老幺亲自给你做绝育,他手艺好!” 连锅端:虽然听不懂,但好像是很重要的事! 它喵喵叫了两声回应项越。 项越嘿嘿一笑又摸了摸它的头:“不怕,也就鹌鹑蛋那么大块肉,不过些许风霜罢了。” 连虎在边上捂住裤裆打了个寒碜,越哥现在咋有这爱好!都怪唐宫,看把哥哥气的! 烤串吃的差不多了,几人道了晚安各自回房间。 一夜好梦,早上依旧是固定的跑操环节。 项越叼着根草茎坐在一边,他肩膀受伤这两天没办法跑,只能看着大家跑。 “项越!”房可儿跑到项越身边,着急问道:“我爸爸说你受伤啦!” 她直接上手,开始扒拉项越的衣服:“快给我看看。” 项越抓紧衣领躲避着,大早上的!这么多人呢! “女流氓!撒手!大清早的!” “啊?”房可儿无语,这说的都是啥啊! 不远处跑操的队伍发出哄笑和口哨声。 房可儿耳朵都红了,她没有啊! 不过小丫头还是倔强的去拉项越的衣服:“就看一下,我爸说你缝了七针。” 项越左扭右扭和条蛆似的。 跑操队伍里不知谁嚎了一嗓子“非礼啊”,整个操场回荡着笑声。 房可儿缩回手,踢了一脚项越:“哼,谁稀罕看,之前你烫伤还让我上药呢!” “那能一样吗?”项越扯开衣领露出绷带边角给她瞧了一眼,“小姑奶奶!这么多人看着呢!想看,嘿嘿,回房间给你看!” “项!越!”房可儿又炸毛了,她把空的矿泉水瓶丢在项越身上,气鼓鼓的回去跑操了。 队伍里大家不停的对房可儿吹口哨,房可儿恶狠狠:“再叫把你们舌头拔了!” 几个小弟缩了缩脖子,房姐厉害哦,不能惹! 跑完操大家一起到食堂吃饭。 陈文端着餐盘坐到项越边上。 “越哥,我那几个朋友下午就到了。” 项越叼着半拉韭菜盒子愣住,油渍沾在嘴角:“啥朋友?” 他眼神飘向陈文碗里的茶叶蛋,“你老家来人了?请假?” 陈文委屈:“越哥!程序员啊!你不是让我联系的。” 他掰着手指头数,“五个程序员啊!会写代码的那个!您说包机票的那个!” 连虎突然伸长脖子叼走项越手上的韭菜盒子。 嘿嘿,公事他又听不懂,但是他知道,韭菜盒子再不吃就冷啦! 项越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原来是这些人,自己被手底下的人搞的,脑子里都是混社会,都快忘记他是要开网络公司了。 他尴尬的开口:“包!必须包!不过我电脑还没买呢?” 陈文撇撇嘴:“越哥你就是忘记了!” 项越:“那啥,小文别介意,你看我最近多少事,那这样,上午你和疤蛇去租两套房子,咱们一视同仁,包吃包住。” “下午我们一起去接他们,然后到光启未来转一圈,晚上大家一起吃个饭,行不?” 项越歪头看着陈文。 陈文摸摸头,高兴的点头,他就知道越哥是重视他的,还开宴会呢! 项越又用勺子舀了个茶叶蛋放到疤蛇碗里:“小蛇啊,多吃点,上午去租房,下午去金鼎楼定个大厅,晚上公司人都去吃饭,迎接新同事。” 疤蛇咬了一口茶叶蛋,美滋滋,越哥把这么重要的事都交给他,他才是越哥最重视的员工。 “行,越哥,我二舅在中介公司上班,吃完饭我就去找他!” 项越摸了摸下巴,疤蛇家族挺大啊,表弟是校霸,舅舅是中介,啥人都有。 他把车钥匙丢给疤蛇:“行,你开车去,记得让你舅帮咱们砍砍价。” 疤蛇收起钥匙,拍胸口保证一定租到实惠的房子。 童诏端着豆腐脑挤过来,塑料凳被他压得吱呀响:“全叔说拍卖行下周三...” 话没说完被项越塞了颗茶叶蛋。 “先吃你的,再不吃都被虎子吃完了,拍卖行的事明天说,今天事太多了。” 果然,童诏的注意力完全转移了,他开始和连虎碎碎念:“...胆固醇...脂肪肝...” 项越揉了揉太阳穴,一件事接着一件事,真是闲不下来! 【三更奉上,刚刚的评论我都不敢看,都在说我更太少,现在赶!赶!】 第98章 一更 吃完早饭,项越和连虎一起去了光启未来。 连虎是去教学的,项越是去通知妹子们晚上吃饭。 推开光启未来的门, 哦豁,姑娘们正在自觉扎马步呢。 看到项越来了,大家围了过来:“越哥!虎哥!”*13 项越点点头,看着眼前的“洪星十三妹”,还挺像样,各个露着大腿,腿上绑着蕾丝绑带,绑带上挂着五彩斑斓的甩棍! ...他妈的,还有贴水钻的,项越眼睛疼! 连虎是啥都不问,直接站到妹子前面,开始打拳。 姑娘们迅速排好,跟着连虎的动作,还不停发出“哈!嚯!”的声音。 一小时后,连虎收功,姑娘们身上汗津津的,在阳光下泛着水光。 “同志们!”项越敲了敲何欣递来的不锈钢保温杯:“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下午咱们的代码战神就到了。” 他扒拉手机相册,展示程序员的照片:“看见没,黑框眼镜,格子衬衫,头发稀少,都是国宝级技术宅!” 景小满用机油抹布擦着汗凑过来:“越哥,我准备了见面礼!” 项越好奇的看着她。 景小满去办公室拿了个小包,打开包,里边五根黑色的甩棍。 项越:“......” 这是什么意思啊!黑社会入会培训? 张从彤穿着古装嬉笑着跑过来:“我也有礼物,嘿嘿,我整了版电音【十面埋伏】。” 她从兜里掏出u盘,动作大了点,马面裙里面藏着的狼牙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死到普!”项越太阳穴突突直跳:“下午都换上旗袍,斯文点!” “旗袍?”舒倪冷着脸走过来:“那甩棍别哪?” 她手一捞,蕾丝绑带上的甩棍出现在指尖,惊的项越差点没拿稳保温杯。 何欣按住躁动的姐妹们:“听越哥的安排。” 项越耐着性子:“就旗袍,晚上去金鼎楼吃饭,你们也排个节目啥的,让兄弟们看看你们培训了半个月的成果!” 姑娘们眼睛一亮,跃跃欲试。 连虎突然从边上窜出来:“越哥,上【铁血丹心】咋样,我带头表演!” 项越抓起黑色甩棍往连虎腿上抽:“你给我滚!” 中午,项越在光启未来吃的饭。 今天是童诏和疤蛇来送饭。 疤蛇把勺子给童诏,走到项越身边:“越哥,租好了,两套三室一厅的,离咱们学校近。” 项越点点头。 疤蛇又接着说:“金鼎楼那边也定了大厅,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大堂经理特别客气,说把最好的大厅给我们留着,菜品还打八折。” 项越嘴角抽搐。 不知道怎么回事?还能是什么啊!上次在金鼎楼把坤叔等人弄成这样,大堂经理几条命啊,还敢不客气。 他对疤蛇交待道:“晚上让兄弟们穿精神点,咱们要拿出精气神迎接新加入的兄弟!” 疤蛇站的笔直,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越哥你放心!” 项越点点头,疤蛇办事他还是放心的,毕竟疤蛇不爱脑补,都是玩阴的。 与此同时,舒父舒母并没有离开扬市,舒母越想越不对劲。 在她的蛊惑下,舒父也心动了。 毕竟失去两个女儿的损失太大了,谁来伺候他们一家子? 每天的碗筷谁洗?恭桶谁刷? 三人埋伏在秀明技术学院门口。 舒母眼睛一亮,看到一个落单的男生,她朝小男生勾了勾手。 小男生走了过去,问道:“叫我?什么事啊?” 舒母:“小同学,我是你们学校舒倪的妈妈,她没有手机,你知道她和那个项越在哪里吗?” 巧了,小男生还真知道。 项越之前在学校的招聘整的那么声势浩大,基本所有学生都知道,现在大家都想进项越的公司,听说福利好的不得了。 他嘴角带笑:“阿姨您可算找对人了!舒倪有福气啊,在越哥的公司,福利待遇特别好,越哥他的公司在XX创业园区,叫光启未来,您闺女就在那上班呢!” 舒母和舒父对视一眼,浑浊的眼珠子直放光。 舒天赐蹲在旁边啃辣条,吃的满嘴是油。 两人牵着舒天赐,离开了学校。 项越这边吃完饭稍微休息了会,刚准备回洪星,就看到光启未来门口围了一大群人,对着自己指指点点的。 这是怎么回事? “何经理!”项越转头喊了一嗓子,“去看看怎么回事!” 何欣应了一声,踩着高跟鞋往外走,刚推开玻璃门就骂了句脏话。 好家伙,公司门口围满了人,都是周围公司的员工。 光启未来的外墙上贴满了大字报,有两个人躲躲藏藏的,踮着脚正往更高处贴。 何欣走到大字报前,大红的字写着:【不良公司,买卖器官,买卖人口,放高利贷,还我血汗钱,还我女儿!】 “操!”何欣骂了一句,揭了一张大字报回去。 “越哥,外边有两个老棺材牵着个小逼崽子,在贴这玩意。”何欣把大字报递了过去。 项越翻了个白眼,自家公司的经理现在说话咋这么糙! 舒倪正在帮左佳编辫子,听到这话手指一颤,皮筋啪地绷断了。 不会吧!!! 她抢过大字报扫了一眼,鲜红的“还我女儿”刺进瞳孔。 真是自家那两个老棺材! 好好好!这还不放过自己。 项越看到大字报也知道是谁了。 妹子们围了上来,看到舒倪气的手都在抖,纷纷问了起来,舒倪简单解释了几句。 “他们怎么敢!”姑娘们都义愤填膺,一个个抽出武器,全部冲出去了。 项越愣在原地,啥意思啊!老板还没动呢,人都跑没了! 不好!个个拿着武器。 项越赶忙往外边跑,不能惹出事,别给姑娘们都抓进去,都是刚入江湖的新人,下手没个轻重。 舒倪带着人站在玻璃门前。 外头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舒母瞥见玻璃门里冲出来的姑娘们,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开始干嚎:“没天理啊!黑社会来杀人啦!” “大家评评理!这个无良公司,硬说我闺女欠他几十万,把我们一家关起来,要割我儿腰子。” 舒母把舒天赐往人群前一推,小逼崽子胳膊上被她掐得通红,直接哇哇大哭! 第99章 二更 舒母继续喊道:“丧天良啊!这么点大的孩子都下得去手!” “这就算了,我的两个闺女还被抓走了,这是家什么公司啊!这就是黑社会!” 围观的白领们齐刷刷后退半步。 穿格子衫的男白领哆嗦着:“他们中午就吃的腰花,我不小心看到了...” “天爷!吃人腰子养颜啊!”人群里一个中年妇女尖叫着捂住嘴,“我说这些姑娘怎么白得跟妖精似的!” “我也总看见社会人往这跑,没说的,就是窝点。” “不会吧,我看这些妹子都很漂亮啊!” “屁,这他妈就是盘丝洞,都是杀人不见血的妖精,我看到过她们公司的女阿飞从裤裆掏出过狼牙棒!” “啊!详细说说!” “放你娘的屁!”张从彤从胯下抽出狼牙棒,指着围观群众:“腰子是吴婶在菜市场买的。” 围观人群齐刷刷盯着狼牙棒,几个女白领慌忙捂住裙子。 我的乖乖!真的是从胯下抽出来的,原来说的都是真的! 舒父趁机指着张从彤:“大家看,这是一家正常公司吗!就是一个窝点!” 人群后边一个中年妇女越看越觉得害怕,自己公司边上有这么一家人血公司,太可怕了。 她挤出人群,手机贴在耳边发抖:“110吗?工业园区这儿杀人了!” 舒倪把张从彤拉到身后,走到两个老棺材面前:“大家好,我就是这家人嘴里说的闺女。” 她声音带着颤:“这么多年我和姐姐在家,过的连狗都不如,现在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他们见掌控不了我们,就来泼脏水!大家别信他们!” 人群里窃窃私语, 穿西装的小伙捅了捅同伴:“这不比电视剧刺激?” 斜挎着相机的姑娘小声嘀咕:“我看这闺女说话实在。” 舒母看到穿着一新的舒倪,哪里还不懂,这一切都是局。 她扬起爪子扑了上去:“赔钱货!和我回家,看老娘这次回去就把你嫁给瘸子。” 洪星十三妹武器出鞘,“唰”十三道寒光闪过。 姑娘们手里的武器架成盾牌。 舒母的指甲在离舒倪脸蛋一寸处硬生生停住,差点撞上景小满的荧光粉扳手。 舒母一下子老实了。 “他们把我闺女控制了,大家评评理!”舒父把舒天赐往前一推,“要肾就拿去!把我闺女还回来!” 小崽子踉跄着扑到张从彤腿边,沾着辣条油的手抱住了她马面裙。 张从彤要疯了,一把推开舒天赐。 围观人群炸开了锅。 “黑社会连孩子都打啊!” “看见没,这些女的都抓着甩棍。” “我说这些妞儿皮肤咋这么水灵,敢情吸人精气啊!”戴金链子的大哥直咂嘴 “都住手!”项越终于带人挤到最前面。 连虎气的整个人都红了,最近这些丫头都把他当胎盘哄,提供了丰富的情绪价值,敢欺负他的小鼻噶! 他刷的一下,抽出甩棍:“你家人死了啊,到这嚎丧!再嚎丧把你舌头割了泡酒!” 两个老棺材看到连虎,一下子哑火了。 童诏向前跨了一步:“《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罚款 。” “五百?!”舒父一蹦三尺高,“你咋不去抢?” 前方传来警笛声,一辆警车停在不远处。 一个娃娃脸小警员快步走了过来:“怎么回事?” “警察同志!”舒母一下子扑到小警员脚边,“他们黑社会要杀人灭口啊!” 小警员瞄了一眼项越等人,见个个手上拿着甩棍,眼神变了。 连虎气的把甩棍掰弯了:“老子杀你妈...” 人群吓得又后退了一步,好嚣张啊!无法无天,警察来了,还要杀人妈! 项越按住暴怒的连虎:“警察同志。” 他指着甩棍:“这是防身器材,建材市场买的,三十八块钱批发的。” 小警员眼里闪过狐疑,着重盯着连虎和疤蛇,又看了眼舒家三人,两个老人,带着个小孩。 总不能是这三个人欺负这一帮人吧。 “都跟我回所里!”他死死盯着项越,手伸到后腰处。 舒母腰都挺直了,她想看着项越死! 童诏站到警察面前:“《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规定 ,公安机关应当将传唤的原因和依据告知被传唤人。” “闭嘴!”小警员拿出手铐,“现在是我在执法!” 童诏也被气到了,垃圾玩意!要不是爷要陪越哥混江湖,早就去学法告死你个法盲!警察了不起啊!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项越摸出手机拨号:“祝州,我在光启未来,警察要给我上铐子,让你爹来看看他的人有多嚣张。” 小警员听到项越打电话,心里有点忐忑。 不是!只是耍个威风而已,你开什么大啊。 他尴尬的笑了一下,默默把手铐塞了回去,也不提带人走的话了。 二十分钟后,祝元良开着警车到了门口。 他甩上车门,几步走到现场。 小警员冷汗直流,芭比Q了,真开大了。 小警员才过实习期,正是想表现的时候,这把踢到钉子了。 他哆嗦着敬礼:“祝...祝所。” 祝元良没理他,小警员尴尬的一直举着手。 他看了一眼大字报,笑了出来:“买卖人口?上个月他们在火场中冒死救人,是上了新闻的英雄!” 舒家人听到祝所的时候,腿都软了。 项越之前电话联系腰子,不就是给祝所的儿子。 完了,真有保护伞! 舒父拽着舒天赐往人群里钻,小孩鞋都踩掉了一只。 连虎揪着他后领把他拎回来 祝元良冷笑:“还想逃跑,你们这又是贴大字报,又是报假警的,是不是不把治安法放在眼里!” “寻衅滋事,治安拘留五天!”祝元良掏出小本本,开单。 人群又炸开锅。 “实锤了!所长都给他当小弟!” “现在这世道!”有人摇头叹息。 “喂,老板,咱们公司搬不搬?不搬我就辞职了。”有人摸出手机打给老板。 祝元良转身看见小警员还在敬礼,气的一脚踹过去, “愣着干嘛?赶紧把人弄走!回去写1000字检讨,明天交到我办公室。” 小警员手忙脚乱,上去按着几人上车。 第100章 三更,感谢大佬秋蝉铭夏! 一番闹剧结束。 项越看着周围窃窃私语的人,内心绝望,他又被误会成黑社会了,好烦啊啊啊! 他看了看手表,两点了,该去接程序员了。 他拉上童诏,回到洪星。 陈文把两辆车擦的锃亮,帕萨特后座还放着五束白菊。 陈文非要说这是程序员最爱的极简风,童诏就去准备了。 两辆车驶出学校。 “越哥,真要装斯文啊?”疤蛇单手打方向盘,另只手摸着脸上刀疤,“我脸上的疤要不要上点粉,遮一下?” “闭嘴!你好好穿衣服就行,今天要是吓跑一个技术宅,你明天就去食堂削土豆!”项越对疤蛇翻了个白眼。 好好的大老爷们,涂粉!活丢人!出去不要说跟着他混的。 想到这,项越又抽了自己一下。 妈的,思想又被带歪了,什么混,他开的是正经公司。 陈文在面包车上忙着发短信:“哥几个别被吓着啊,我们项总就是长得凶。” 驾驶位上的童诏时不时看后视镜,练习微笑呢,娃嘴角都快抽筋了。 火车站出口飘着烤红薯的香气。 五个穿格子衬衫的男人像套娃一样排成一排,最胖的那个在回陈文短信。 “老程!”陈文冲上去抱住戴黑框眼镜的程创,接着就给他们介绍, “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项总,扬市的传奇人物!” 项越等人笑得像卖保险的,走上前献花。 五个程序员接过菊花,盯着看了很久。 这是几个意思? “欢迎欢迎,小陈常提起各位技术大牛,今天终于见面了!”项越伸出手,一个个握手。 随后开始介绍:“这位是童经理,负责后勤保障。” 童诏迎上去,直接点入正题:“公司给各位安排了两套三居室,生活用品都买了新的,公司也有食堂,平时可以在食堂吃饭。” “五险一金都交,过会晚上还有欢迎宴,大家一起见个面。” 五个男人眼睛齐刷刷亮了。 带着黑框眼镜的程创问道:“项总,听说您要做跨时代的网站?” “是的!”项越挺起胸膛,“我要做第一个视频、直播、论坛三合一的网站。这...” 话没说完,最年轻的程序员突然拿出本子写写画画。 胖子卢澄掏出U盘:“我这有套视频优化方案。” 陈文捅了捅项越:“越哥,上钩了。” 项越白了他一眼,说的什么话!正规公司! 他又看向几人,邀请道:“咱们别站着了,具体的到公司说!” 陈文引着几人走到车边,一辆帕萨特和一辆面包车? 五人交换个眼神,最年轻的悄悄给女朋友发短信:“疑似传销,车牌号给你,晚上我要是没回,就报警!” 几人上车,半小时后,两辆车停在光启未来门口。 光启未来的玻璃门擦得透亮,映出门里十三道穿着旗袍的倩影。 “彤彤你胸贴要掉啦!”景小满压低嗓子。 张从彤把甩棍往文胸里塞了塞:“闭嘴!这破玩意儿卡得我喘不过气。” 景小满眼角抽了抽,搞不懂彤彤的武器为什么都要放在不可说的位置。 玻璃门推开,项越带着几人进门。 十三个姑娘挂着职业假笑,她们可是专业的,都培训了半个月了。 五个程序员愣在原地,最胖的卢澄鼻孔缓缓淌出血线。 “欢迎加入光启未来。”舒倪踩着细高跟迎上去,挨个递上酸梅汤,甩棍在旗袍开叉处若隐若现。 胖子卢澄现在已经痴了,他迷迷糊糊应道:“加入,现在就加入!加加加!” 陈文捅了捅胖子:“这是舒倪,以后你的同事。”他突然压低声音:“兄弟,擦擦鼻血,别丢我人!” 黑框眼镜程创也很夸张,他一把抓住项越的手:“项总!我现在能签合同吗?” 项越:“......” 你连合同都没看啊! 最年轻的那个心思也起来了,又想到老家的女朋友,有些烦躁,不知道现在分手来得及不。 他没想太久,直接开始报配置:“xxx处理器,xxx显示屏......” “买!”项越拍着卢澄肩膀,带着大家去会议室,“有什么要求你们尽管提!” 童诏拿出小本本不停记录,说是最迟两天就能备齐。 景小满拿着合同走过来,高跟鞋突然打滑,程序员齐刷刷伸手去接。 景小满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哼!想占她便宜! 她一个凌空转身翻了个跟头,合同稳稳落在会议桌上,大腿上扳手粉光一闪。 最年轻的那个看的眼睛发直,不行了!必须分手了!太他妈喜欢了! 他舔着脸问景小满:“咱公司还教功夫?” 张从彤凑了过来,声音夹了起来:“防身术而已,毕竟我们这些娇滴滴的女孩子都怕遇到坏人!” 年轻程序员哪里见过这世面,真是乱花渐欲迷人眼,都喜欢!!! 张从彤又挑了一下眉:“哥哥,我还会琵琶哦,你要学吗?”修长的手指涂着指甲油,对年轻程序员勾了勾。 年轻程序员抓起桌上的合同:“我现在就签!” “急什么!”童诏走到会议桌前面,开始讲解合同条款。 这方面他不准备忽悠人,要是程序员怀恨在心,背地里阴公司一下,这可是要命的。 五个男人听完,对了个眼神,待遇不错,也没什么陷阱,可以签! 一个个争先恐后签字,按手印。 入职手续办理完,项越的手机响了,是连虎。 “越哥,兄弟们都到了,就等你们了,快点!” 项越挂断电话,对众人说:“走吧,员工都到饭店了,就等咱们了。” 大巴已经停在工业园门口,众人上车。 金鼎楼的招牌特别显眼,大堂经理对着对讲机催促:“快点就位,两分钟后越哥就到了。” 项越带着几个程序员走在前面。 程序员看着饭店门口高大的罗马柱有些惊讶,他们还以为是普通饭店吃点东西认识一下,这酒店的规模,怕是扬市顶级的哦。 大堂经理弯着腰迎了上来,一把抓住项越的手:“越哥来啦!” 身后穿裙子的迎宾列成两排:“越哥晚上好,欢迎光临金鼎楼!” 几个程序员咽了咽口水,他们的新老板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牌面,跟对人啦! 【三更奉上,我要睡会,醒了继续码字,说到做到!谢谢大佬秋蝉铭夏送的大神认证!】 第101章 四更 大堂经理鞠躬幅度大得能把脑袋塞进裤裆里,他真怕对方闪着老腰。 周围来吃饭的食客也围着项越指指点点。 “这是哪来的过江龙,经理都快跪着服务了。” “好厉害啊,你看到没,后边跟着十几个旗袍美女,这是开后宫啊!” “你们懂个屁,这是越哥,扬市新老大,黑白通吃。” 听着周围人的窃窃私语,五个程序员缩了缩脖子,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卢澄死死盯着地上的大理石:“这...地位,是不是《古惑仔》里蒋天生?” 程创低声回道:“估计差不多,都是龙头吧。” 大堂经理先一步推开门,在前边引路:“越哥这边请,兄弟们都到了。” 项越点点头,跟着经理走。 程序员硬着头皮跟在后边。 大厅门口站着的是巩沙和两个小弟,腰板挺得比升旗手还直。 穿的都挺精神,双排扣深色大衣,领子立得板板正正。 项越点点头,老幺不错,没给自己掉链子,打扮的帅气! 三人看到项越带人来了。 “全体都有!”老幺突然暴喝一声。 程序员集体打了个寒碜,项越有不好的预感。 三个大汉并拢靴跟,硬底靴砸在大理石地面上,更显气势。 “向右看齐!”三人同时四十五度甩头,敬礼。 项越看着他们齐刷刷甩头的动作,咬紧了后槽牙。 这他妈又是看了什么电影!!!《钢琴家》? “越哥好!!!”三人声音洪亮整齐。 项越:“......” 这到底是唱哪出,不应该啊,不是让疤蛇传达了嘛。 身后程序员集体后退半步,这看着都不像黑社会,像是军阀啊! “礼毕!”老幺又吼了一嗓子。 项越注意到他们敬礼时手掌的角度,标准的四十五度。 这他妈看的二战的电影啊? 大门从里面被拉开,项越眼角抽搐着往里走。 看到大门里边的扬景,项越才知道什么叫绝望。 六十来号人穿着双排扣大衣,唰的一下起立,硬底靴重重踏下,一个个挺胸收腹目光坚定。 项越发现所有人胸前都别着胸针,仔细看是只展翅的鹰,这他妈又是哪来的周边? “越哥好!!!” 整齐的声浪袭来。 项越咬了下舌头,谁能告诉他,这是要干嘛!又有新花样了? 算了,习惯了,他手底下的人把他当小日子整呢! 再展示几次精气神,怕是国家都要派反恐部队来剿他! 后边跟着的程序员腿都开始抖了。 最年轻那个偷偷摸出手机,开始盲打给女友发短信。 陈文余光瞟到,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什么扬合啊!还玩手机,兄弟,不是我说你,你太不尊重越哥了!” 年轻程序员笑了笑,缓缓把手机塞回兜里。 要完,已经开始监控电子设备了。 项越抬手示意,刚准备讲话,兄弟们手齐刷刷举起来,敬了个45度军礼。 项越:不是!兄弟们!元首阅兵?要开S3啊!!! 时间回到下午, 疤蛇是这样给兄弟们传达的:“兄弟们,越哥说了,这次来的人很关键,决定了网站的生死,越哥对我们这么好,我们要不要争气?” “要!”*65 疤蛇点头:“很好,那我们今天一定要拿出最好的精神面貌,迎接新成员,大家说说看什么是最精神的!” “跳踢踏舞!” “太低端了,要我说整古法礼节,抱拳礼!” “你们说的都老掉牙了,跟着国家学啊,咱们现在是走正道了。” “也对哦,那咱们和军人学!” “好,德子战车最帅,咱们学他!” “ojbk。”*64 决定了欢迎形式,道具也得跟上啊,还好工资刚发,兄弟们手里也有钱。 下午自发组织了去金利来专卖店。 听了巩沙的要求,老板娘哆嗦着翻出压箱底的军装款。 质量很好,版型特别板正,数量这么大,老板娘给了个批发价,所以最后倒也没多贵。 又去全叔店里挣了点做旧周边。 这就是整个流程了,在洪星所有兄弟集思广益下,选择出了地表最帅的迎接方式! 大堂经理在门口也看呆了,现在混社会也得多才多艺,这些人每次都能给他带来惊喜,上次是美式,这次是德式。 混个社会也不容易,换的花样哄老大开心。 项越也摆烂了。 无所谓,谁会爱上谁~ 该吃吃该喝喝,什么时候打靶听天由命吧。 他安排众人坐好,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带着程序员上舞台。 “大家晚上好!”项越刚开口。 疤蛇拿着秒表,抬手摸了摸鼻子。 “啪啪啪。”掌声雷鸣。 “让我们欢迎...”项越举起酒杯的手僵在半空。 疤蛇又摸鼻子了。 “啪啪啪。”掌声雷鸣。 项越:“这位是技术部程...” “啪啪啪。”掌声雷鸣。 项越:“我还没说...” “啪啪啪。”掌声雷鸣。 项越“......” “啪啪啪。”掌声雷鸣。 是不是他妈的有病啊!手是租来的啊,今天不拍明天就没的拍了! 操!项越快疯了,让自己说完再鼓掌行不行! 他狠狠瞪了一眼疤蛇,他都看见了,疤蛇拿着秒表,每十秒摸一次鼻子,然后就开始鼓掌。 这他妈的是什么人工智障鼓掌装置! 大伙也不为别的,单纯就想弥补扬市没有太阳的遗憾,今天扬市的民众全部都无法入睡,没啥,就是烈日当空,刺眼! 台上的项越已经没办法了,刚刚愣了半分钟,又鼓掌了几次。 “开宴。”项越无奈。 白酒一饮而尽,他快步走下台。 五个程序员互相搀扶着下台。 下边就简单了,吃吃喝喝,大家互相敬酒划拳。 饭局过半,盛装打扮的房可儿走上舞台,她耳朵上特地换了一副骷髅头耳钉,毕竟是大姐,该有的排面得有。 她拍了拍话筒。 “喂喂!” “房姐好!”*65 房可儿微笑点头示意,今天她来客串司仪,就是想再感受下兄弟们的热情。 祝州在底下看的眼睛都红了,他也好想上台。 程序员差点把菜吃到鼻子里,这踏马还有女老大啊! “今天欢迎新同事入职,姐妹们排了个节目,大家想不想看!” 第102章 五更 一时间,大厅里口哨声、掌声,扬子瞬间炸起来了。 “下面欢迎‘洪星十三妹’女子团体,给我们带来古风武曲‘十面埋伏’。”房可儿打了个响指。 程序员:嗯?有点不对劲,再看看。 张从彤抱着琵琶第一个上台,十二个旗袍美女摆着造型走了出来。 音响传出dj电子音,张从彤手指快速扒拉。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十二个姑娘从旗袍开叉处抽出甩棍,唰的一下,甩棍甩出。 一时间,台上都是残影。 项越刚塞进嘴的虾仁掉回碗里,好好好,真是好大的惊喜! 这是峨嵋派打到扬市了! “好!”老幺带头鼓掌,疤蛇把哨子吹得震天响。 “这是黑虎掏心啊!我教的!”连虎在底下蹦得跟跳跳虎似的。 小鼻噶们的进步让他欣慰! 项越此时也放松下来,既然反抗不了,就享受吧,看看表演也挺养眼。 “那是白虹贯日!白虹贯日!狗屁的黑虎掏心!”项越反驳道。 两个大老爷们吵得脸红脖子粗。 程序员们僵在椅子上,这... 温柔大姐姐哪去了?真谈恋爱不会家暴他们吧,什么团伙啊,女的都这么猛。 精彩的节目总是短暂,一眨眼,十三妹的节目就结束了,众兄弟还沉浸在其中不可自拔。 当然也有另一种不可自拔,程序员们已经躲在桌底了,拔都拔不出来。 饭局继续,大家不停的碰杯。 连虎想敬新人酒,找不到人,记得他直挠头。 项越用手指了指桌子下边。 连虎弯腰,蒲扇大的手往桌布下一掏,一手一个,几下就把人都掏出来。 “兄弟躲啥呀?”连虎把二两白酒怼到卢澄嘴边,“越哥说了,这叫企业文化!” 几个程序员硬生生被连虎灌进去两杯白酒。 酒劲上头,小弟排着队,过来敬新入伙的兄弟。 程创眼镜上蒙了一层水雾,他搂着疤蛇豪迈道:“兄弟,干了。” 说着,拿起醋碟,一饮而尽。 疤蛇看到牙酸,和他喝了一杯就跑了,咔咔灌陈醋,这谁受得了。 饭局结束,几个程序员瘫椅子上。 卢澄迟钝的拿着本子,在那写遗书。 项越看了一眼,遗书的遗都写成遣字。 他无奈的摇摇头,对着清醒的小弟招招手,十来个小弟架着程序员往外走。 照顾过酒瘫子的人,应该都知道,人喝醉了身体特别沉,还有一身的牛劲。 最年轻的程序员突然诈尸:“不好,我电脑还没关。” 他拖着两个小弟径直往喷泉冲。 “噗通”三人齐唰唰掉喷泉里。 程序员速度极快,刷刷两下爬到天使雕像上,按了下天使的鼻子。 “呼,终于关机了。”说完,就抱着雕像睡着了。 项越带人把他们拎上来,几人的手机已经报废。 终于,五个程序员被扛回出租屋,小弟累成死狗,大口喘着气。 项越拍了拍小弟的肩膀:“辛苦了,过几天让他们请吃饭。” 小弟摇头,这饭,吃不起! 要是再扛一次,命都的交待了。 另一边。 点名调度会议开始。 管奇伟指节敲了敲桌子;“现在开始点名。” 陈闻坐在下面如坐针毡。 一早他就去了禁毒大队,连周晋人都没见到。 没办法,他只能打房文山电话,打了七八个都没人接。 今天一天他的心都悬在半空,不知道这把刀什么时候会砍下来。 “秀明分局。”管奇伟点到。 “到!”陈闻猛地起立,后背被冷汗浸湿。 管奇伟继续往下点名,陈闻攥着钢笔在笔记本上乱画。 点名结束。 各个分局开始补充汇报。 治安支队说扫黄抓了多少人。 交警大队说查了多少辆黑车。 又是半个多小时,管奇伟看了一眼手表。 不早了,差不多可以结束会议了。 陈闻松了一口气,看来他对房文山有价值,对方没准备一下子拍死他。 后排突然响起椅子拖动的声音,祝元良捧着文件夹起身, “管局,我这里有个紧要案情汇报!” 房文山坐在前排,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管奇伟示意祝元良汇报,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陈闻的儿子出事了。 祝元良表情严肃:“中街派出所昨夜查获一起涉毒案件,这件事本不应该拿到会议上说,但是涉案人身份特殊。” 他掏出录像机:“犯罪嫌疑人陈辉,男,23岁,尿检阳性,现扬缴获冰毒15克。” 陈闻坐在椅子上,手紧紧抓住扶手,浑身发抖。 他原以为房文山抓他儿子是逼他重新站队,没想到是要当众处刑。 现在他最后悔的是没提前跟管奇伟通气,但凡早说一小时,都能把这事压成“疑似吸毒”。 管奇伟看了眼陈闻,这家伙脸色和死人一样。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嫌疑人陈辉,不会是老陈的儿子吧。 在扬的都是千年的狐狸,听到祝元良说身份特殊他们就在猜测,现在看到陈闻的状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一时间,会议室里暗流涌动。 管奇伟的保温杯重重敦在桌上:“老祝!案情为什么不提前报备?” “我...我...”祝元良额头冒汗,“昨晚忙着审讯,今天才整理完材料。” 房文山突然举手,表情诧异:“等等,这陈辉是陈局家的公子?” 他扭头看陈闻,眼神里满是痛心疾首。 会议室里众人交换眼色。 好家伙,房文山跳出来了。 这事不抬到明面上大家可以当不知道,直接钉死,房文山是想干嘛! 陈闻指甲抠进掌心。 他现在才明白,房文山把祝老狗当枪使,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最毒的是经过一晚上事情的发展,他这一派,基本全员牵扯进去了,这是想一锅端的节奏! 不行!他不能认命! “假的!”陈闻窜起来把椅子带翻,“这是构陷!我要求...” 【五更奉上,上万字了,码字结束,累了,昨天不信的人呢!出来!】 第103章 蠢货! 祝元良迎着管奇伟的目光,举起左手,手上拿着一个录像机。 “抓捕过程、取证过程全程录像,不存在构陷。” 陈闻拳头握紧,死死盯着祝元良。 这老东西攀上高枝倒抖起来了,他余光瞥向主位上的管奇伟。 只要能把事情拖到省里运作,房文山这招釜底抽薪未必奏效。 “我申请省厅督导组介入复检!”陈闻突然暴起,一巴掌拍在桌上。 他太清楚这些检测的把戏,只要争取时间,还能有转机! 主位上坐着的管奇伟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这个蠢货,这时候闹复检是想往枪口撞嘛! 他摩挲着钢笔,心里盘算要不要保。 陈闻在秀明分局几年了,他本想着这两年把他提一提,现在这情况... 会议室门咣地被撞开,周晋头发乱糟糟的冲了进来。 “报...报告!不好意思管局。”周晋抹了把汗,警号牌在胸前晃荡,“刚从省厅回来,路上堵车。” 管奇伟脸色难看,省厅? 他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房文山。 这老东西,连周大炮这种混不吝都收服了?不确定,再看看。 管奇伟哼了声算是回应。 周晋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 房文山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对着周晋开口道:“正好,老周来了,老周是禁毒的,陈辉也关在禁毒大队,他吸毒的检测结果怎么说?” 会议室里的人交换眼神,这是什么意思? 这么早就送到禁毒大队了,房文山是想把这案子彻底按实了! 周晋惊讶的看着陈闻:“老陈你提出来的?你儿子吸毒还能有争议?” “他已经全撂了!这是笔录和检验报告,其中一份毛发检验是在省里复检的结果,省里技术科王老亲自盯着做的,铁板钉钉!” 他甩出一份文件,笔录和检测报告一应俱全,最上面笔录上按着鲜红的手印。 “王老亲自盯着,肯定做不了假。”刑侦副支队长老张轻声道。 管奇伟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些墙头草! 陈闻脑袋嗡嗡作响,这是不给自己留后路了,从抓到陈辉那刻,他们就计划好用陈辉搞事。 憋笑声从角落传来,几个中层干部盯着陈闻。 这个局长当的,当单位是过家家呢,不出手则已,出手了肯定把你钉死。 有一部分人时不时偷瞄房文山,这尊大佛不声不响的蛰伏了这么久,怎么突然龇牙了?出手就是绝杀! 动陈闻不就是奔着管局去的,看来最近要不太平了。 房文山盯着杯中的枸杞,笑眯眯。 他早就料到陈闻不会放弃,肯定想着把事情按下。 这时候再想救人,只能是复检。 房文山偏偏不如陈闻的愿,早上接到陈闻电话的时候,周晋都到省厅了, 文件传递到管奇伟面前,他翻页的指尖微微发颤,省厅鉴定章红的显眼。 管奇伟抬眼剜向陈闻,陈闻瘫在椅背上,整个人没了精神。 这人废了,真是蠢货!最蠢的就是事发的时候不给他打电话,! 管奇伟轻咳了两声,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他。 “行了,陈辉的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老陈也不要只顾着公事,忽略对子女的教育,注意工作家庭平衡。” 房文山心里笑了一下,这话说的真好听,要不要给陈闻发个劳模奖状?为了公事忽略了家人,真是可笑。 他转着手里的保温杯,余光瞥向祝元良,也该收网了。 祝元良的手放在口袋里,房文山对着祝元良点了个头。 祝元良心领神会,又举起手。 管奇伟看到竖起的手,心里烦透了,怎么又举手,房文山到底想干嘛!他故意不看祝元良,想着赶快散会。 管奇伟看了下手表:“时间也...” 话还没说完,房文山开口了:“管局,我看祝元良还有事情汇报,既然开了调度会议,就议个透彻!” 管奇伟眯起眼睛,看了房文山一眼。 “行,祝所长还有什么事要汇报?” “管局长,房局长,各位领导,还有材料没汇报。”祝元良适时起身,掏出一个储存卡。 “昨夜秀明分局王队长带人冲击审讯室,这是记录下来的影像画面。” 会议室里传来小声的讨论,大家的目光在房文山身上打转。 了不得啊,不止想办儿子,这是连老子都不想放过。 祝元良顿了顿继续开口:“本着警务纪律,我拒绝了王队的无理要求。” “几十分钟后,陈局带着王队,亲临中街派出所指导,画面很精彩大家可以看看。” 房文山给周晋使了个眼色,周晋屁颠颠站起来,小跑着把数据卡插入投影仪,投影仪蓝光打在幕布上。 “祝元良,你真的要撕破脸?陈局可还在等消息。” 王队长在画面里脸色潮红,愤怒的和祝元良对峙,他身后的便衣对着审讯室冲击,被派出所警员拦下。 陈闻面如死灰。 录像放的很快,画面又切到陈局带着人进入派出所的扬景。 会议室温度骤降。 众人看着陈局在派出所里耍横,砸杯子,嘴里还不停的威胁。 房文山这手连环扣够狠,不仅钉死陈辉,还要把老子拖下水。 陈闻死死攥着桌沿,眼里都是血丝,他现在的形象哪还有局长的派头,活像一个赌的倾家荡产的赌徒。 视频放完,画面定格。 管奇伟盯着幕布上定格的画面,手紧紧的捏着钢笔。 没过太久,管奇伟拍了拍桌子。 “王队长停职调查,陈闻同志...”管奇伟特意咬重“同志”二字,话风一转,“先把手头工作移交,配合纪委调查。” 房文山喉结动了动,把冷笑咽回肚子里。 老狐狸这手“断尾”玩得妙,停职检查最多拖三个月,配合调查更是弹性操作。 之前经侦支队长“配合”了几个月,最后调去警校当教研室主任。 看来咱们的管局长,还是保了陈闻,不过这局已经赢了,本来就是误打误撞抓到陈辉,能砍管奇伟一臂,赚了! “至于工作方式的问题。”管奇伟突然敲敲桌面,“我们有些同志,出发点是好的,但方法欠妥当。” “散会!”管奇伟霍然起身,抬脚走出会议室。 第104章 越爹好! 经此一役,谁不知道他们是房文山的人,没什么好遮掩的。 房文山没等他们开口,拿着杯子和笔记本起身交待了句:“明天晚上叫上小越,一起到我家里吃顿饭,对了,让他做饭,他会!” 说完,转身离开会议室。 周晋有点摸不着头脑,小越?谁啊!房局闺女还小,应该还没嫁人啊。 他疑惑的目光投向祝元良,祝元良扯着他袖口往走廊拽。 “轻点拽!老子新换的衬衣。”周晋骂到一半突然噤声, 拐角处两个内勤的女警抱着档案盒窃窃私语。 他整了整警号牌,压低声音:“房局说的‘小越’到底什么来头?” 祝元良摸出玉溪,给周晋散了一根:“明天晚上给你介绍,是个很有意思的年轻人,现在开了家网络公司。” 他看了眼不远处的人,没再多说,拍了下周晋的肩膀,向楼下走。 ...... 洪星办公室。 连虎和祝州还在打游戏。 连虎大脚丫子跷在机箱上,键盘被他拍得噼啪响:“冲啊!你留着大招下崽呢?” 虎子最近开心的很,难得有兄弟不嫌弃他菜,愿意陪他玩,争霸之心很是高涨。 “虎哥,你不加血我怎么上。”祝州盯着自己的小boss拍了一下掉了半血。 祝州最近也挺开心,他不在乎连虎多菜,在家里玩一会就得被老头子骂,这两天可算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他要狠狠玩! 童诏坐在茶台喝茶,他一直在等项越,还有一周香江就要拍卖了,这可是钱! 孩子穷怕了,只想早早定下来! 他不停看手表,越哥咋还不回来! 都怪那几个程序员,胆子小酒量差,还色!这些斯文败类最不是好东西! 办公室门被推开,项越一身酒气走了进来。 “越哥。”*3 项越笑着回应,关心了几句。 童诏从包里抽出笔记本。 “越哥,下周镯子拍卖,究竟怎么安排,机酒这两天就要定下来。” 项越从兜里掏出香烟,散了一圈,点燃香烟思考片刻。 “这样,咱们四兄弟加陈文和房可儿六个人去,老祝和疤蛇辛苦点,坐镇大本营。” 连虎“啊”了一声,游戏角色被boss砸成白光。 他挠着后脑勺嘟囔:“带娘们多麻烦,还不如多捎两块砖头。” “越哥,那个和联胜要打我咧,要我说多带几个兄弟,直接跟和联胜那帮孙子干一架!” 项越按了按太阳穴,不知道怎么回复连虎。 带人打去香江!真当他们过江龙啊,人生地不熟的,别被别人打成狗就是好的。 他递了瓶冰镇可乐给连虎:“喝你的,小孩子家家天天喊打喊杀。上回你们去香江,让人家追得当天就出关,这回还去送菜?” 连虎接过可乐,哥哥关心他咧! “那是我没吃饱!诏哥不给我吃饭!说没钱了!”连虎咕咚灌下半瓶可乐,打了个响亮的嗝, “这回我带二十个兄弟,保准把他们老窝端了!” “端个屁!”项越照着后脑勺给他一下,“你以为咱们是铜锣湾扛把子?老实跟着我去拍卖会,完事赶紧撤。” 童诏扶了扶眼镜:“疤蛇和祝州看家能行?” 他还没有忘记今天的德小将,真是精彩绝伦,妙妙妙! 祝州听了这话不乐意了,好不容易有机会当家做主! “诏哥!你这话说的,我肯定把兄弟们看的好好的!” 项越点头,把他怎么想的告诉童诏。 他的选择是仔细筛选过的,现在坤叔被祝元良抓进去了,洪星近期最大的威胁没了。 至于疤蛇和祝州留守。 疤蛇有小聪明,祝州有背景,有他俩在公司出不了什么岔子。 镯子拍卖又是一大笔钱,他不去的话不放心,毕竟上次虎子他们去了一天就被发江湖追杀令,他都怕了。 带房可儿去,一是做给房文山和祝元良看,二是香江的衣服时尚,带个女孩子去挑挑选选,买点衣服化妆品回来给光启未来的女孩子。 人设是清冷女神,穿个地摊货,像什么样子! 祝州还在狂砍,兜里诺基亚震的他腿发麻。 烦死了,最近夜里怎么这么多电话,他不耐烦的掏出手机,来电显示“老头子。” “虎哥,撤,我接个电话!” 祝州按下接听键:“老爸,大晚上怎么了。” “少屁话,小越和你在一起没?”祝元良听到背景音里的键盘声就生气,自家的智障上班就是天天打游戏! 祝州委屈巴巴,和自己就是少屁话,到越哥就是小越! “在的,越哥就在我边上。” “把电话给他,快点,我没空和你磨叽!” 项越和童诏在选酒店,突然手上被祝州塞了个诺基亚。 他瞟了眼来电显示,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祝叔您这是查岗呢,祝州在我办公室,您放心!” 祝元良:“我不放心个屁,还不是打你电话打不通。” 项越掏出他的手机,哦豁,没电了。 “好吧,祝叔,大晚上的,有什么指示?” 祝元良:“明晚房局请吃饭,家宴。” 他顿了顿,后边的话有些羞耻。 “点名让你掌勺,说你菜做的不错,你早点去准备。” 项越差点把可乐喷童诏脸上,预制菜把老房吃爽啦,还是故意折腾自己! 真不怕他把厨房点了? 项越已读乱回:“那必须整个硬菜,火烧芹菜咋样?” “少贫!这种玩笑少开!”祝元良压低声音:“陈辉的案子依法查办,他老子现在也不好过,移交工作,等待纪检调查。” 项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恭喜祝叔又要立功啦!” 项越踹开想偷听的祝州,“我这有几瓶老年份的汾酒,明儿带去咱们喝个几杯。” “就你这小子猴精,还不知道怎么说呢!”祝元良笑眯眯:“嘿嘿,汾酒是几几年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项越挂断电话还给祝州。 项越和童诏交待道:“明天白天收几瓶老年份的汾酒,阿诏祝州明天和我一起去。” 童诏在小本本上记录,点了点头。 祝州有点激动,嘿嘿,他老子不带他去,越哥带着他。 越爹好,祝伯伯坏! 第105章 家生子 “虎子,明天买个强力油烟机,下午联系房可儿,去她家里安装好。” “得令!”虎子头也不回摸出手机定闹钟,游戏里的小人又让boss拍死了。 “阿诏,晚上选好机票和酒店,明天上午去旅游团用旅游券换。” 童诏在本子上不停记录着:“机票用旅游券换,酒店订尖沙咀那家?” “你看着办。”项越点了根香烟,弹烟灰的功夫瞥见祝州在发愣。 打火机砸了过去:“你愣着干嘛!晚上给我打下手,我们整理点资料。” 祝州接住打火机:“好,越哥说啥就是啥!” 夜里三点,办公室里还亮着灯。 童诏在数旅游卷,项越和祝州叼着烟核对材料。 连虎歪在键盘上打呼噜。 项越看着眼键盘,哎,水淋淋的又要换了! 第二天上午,项越带着笔记本早早来到食堂。 “吴婶,红烧肉就这三步?”他看着小本本上的记录,“焯水、炒糖色、炖?没啦?” 吴婶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有些无语。 项总一早不知道整什么幺蛾子,又来学厨了。 刘老太举着汤勺凑过来:“越哥要学烧菜?” 半小时后。 刘老太偷偷把五花肉往身后藏,不能再糟蹋了,再糟蹋下去午饭的菜不够了。 最后还是吴婶拯救了她,老规矩,预制!美味又健康! 项越第N次确认红烧肉的步骤,吴婶无奈道:“项总,要不你晚上带我去吧,做好了我就走。” 项越摸了摸头,不敢再问。 老娘们还挺急躁,不知道是不是到更年期了。 他又拉着刘老太闲聊:“刘婶,过几天带小文去香江出差,你别藏着身份证哈!” 刘老太脸都笑开了,儿子又去香江出差,有出息。 这一个月儿子的表现她都看在眼里,每天早上都锻炼,晚上回家也练武术,身体都好了。 运动的多,白天吃的就多,人还长胖了点,刚发了工资还给她买了本刑法,让她搁家背诵,儿子要不定时抽查。 好哦,日子有判头了哦! 刘老太笑着点点头:“没藏着。” 她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越哥啊,跑的时候带上咱家小文,小文天天练武,不会拖后腿的。 “俺家小文搁古代就是家生子,证件我都放诏哥那了,就是怕到时候时间来不及!” 她内心就是这样想的,她在项越这工作,儿子也在项越这工作,不就是家生子嘛,最忠诚的就是她家这种! “跑什么啊!”项越差点被门槛绊个跟头。 这刘婶自从儿子跟了他,天天疑神疑鬼觉得他们要干大事。 家生子都出来了,咋的,自己要夺嫡啊! 刘老太朝项越眨眨眼,她懂!有些话心里明白就行,说出来容易动摇军心!这些秘密只有家生子知道! “是老婆子不会说话,嘿嘿,越哥永远不用跑。” 项越点点头,这话说的是没错,但是听着怎么那么怪呢。 这时,童诏抱着泡沫箱窜了进来。 “吴姨,按您单子备的调料。” 箱子里放了十几个密封袋,每个袋子上都贴着贴纸,贴纸上印着红烧肉、红烧鱼的图案。 吴婶扒拉着调料直咂嘴:“做这么正规是要卖啊。” 童诏美滋滋,他做事一贯这样,大事小事都要做好计划,摆放的整整齐齐。 项越瞥了一眼,呵呵,在后世这就叫强迫症,找不到媳妇的,还乐! 下午,菜市扬。 项越、童诏、祝州三人拿着清单边走边选。 “越哥,这芹菜像不像警棍?” 祝州举着把老芹菜耍了一套打狗棍法,菜叶子甩到童诏眼镜上。 童诏掏出纸巾边擦边念:“三号预案,买不到嫩芹就用西芹替代。” 他笔记本上‘买菜应急预案’列了八条。 项越眼角抽了抽,都他妈有病,就他一个正常人。 手机在兜里狂震,是连虎的电话。 手机放到耳边,传来连虎的大嗓门。 “越哥!安装好咧。” 背景音里狂风呼啸 风声里还夹杂着房可儿的咆哮:“项越!你买的什么鬼油烟机,把我假睫毛都吸进去了!” 项越直接摁断电话,不用看就知道,虎子又闯祸了,不知道被销售骗着买了啥玩意。 他快走两步追上童诏。 童诏正在和肉摊老板较劲:“五花肉必须五成,你这算什么五花肉!” 摊主举着剔骨刀直瞪眼:“滚滚滚,猪还能控制肉怎么长啊,不买就滚!” 项越拽着童诏的衣领,把他拖走:“走吧,你这样不像来买肉,像来找茬的!” 童诏撇撇嘴,他就不懂了,为什么很多人都不理解他,五花肉就应该是五层的!肉摊老板卖的明明是四花! 经历千难万险终于买好菜,项越看着像老了十岁。 三人没在菜扬多逗留,一脚油门,帕萨特停在房可儿家楼下。 三人拎着大包小包上楼,直奔厨房。 项越看了一眼油烟机。 嘿嘿,工业级的,真牛逼啊! 这玩意开了,怕不是得把厨房空气抽干。 他何德何能,身边都是卧龙凤雏,别人是当老大,他是当老妈子。 一当就是几十年,上辈子当,这辈子还当! 他看了眼手表,不早了,没时间矫情,得快点做饭,还得伺候几个大爷吃饭。 “第一步,焯水。”项越对照笔记,把五花肉扔进水里。 童诏按了下油烟机。 油烟机发出 “嗡嗡嗡” 的轰鸣,空气瞬间稀薄。 项越赶忙开窗通风,这怎么和涡轮增压一样。 祝州拧开厨房门:“越哥,你们干嘛呢,骑摩托车啊?” 项越:骑你妈! 算了,继续做饭吧,又过了一分钟。 童诏在边上看着秒表,突然出声:“倒计时两分钟,越哥准备。” 祝州在一边捧着盆冰水严阵以待,准备随时接应。 房可儿缩在厨房门口不敢进,这是在干嘛,整个和生化实验一样。 六点。 房文山带着祝元良和周晋进门。 一进屋,就听到嗡嗡嗡的轰鸣声。 祝元良捂着耳朵喊:“现在这些小年轻改排气管上瘾了?” 周晋抓起电话:“妈的,反了他们了,我得和老张好好说说,让他带人来查!” 房文山和祝元良点头,实在太过分,都扰民了! 第106章 不争气的祝元良 他舔着笑:“叔,回来了啊,稍微等十分钟,最后两个菜了!” 房文山耳朵动了动,不对劲啊,这声音怎么像从自家厨房传来的。 他一脚踹开厨房门,破案了,就是他家厨房发出的轰鸣声。 周晋站在门框前:“这他妈是厨房,我还以为进车间了!” 祝元良也凑了过去,他看到自家傻狍子在厨房削土豆皮。 呵呵,他气笑了,祝州在家连锅盖掉了都不会碰一下,现在跟着越爹开始洗手做羹汤了。 哄堂大孝! 项越放完了,从三人中间挤了过去:“让让,我要进厨房!” 房文山唰的一下揪住项越的粉红KT猫围裙。 “你小子好好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他瞟向油烟机。 项越露出连虎同款憨笑,摸了摸后脑勺:“叔,这是外国最新款,涡轮增压,我这不是怕可儿做饭伤了皮肤嘛。” 房文山想了一下,这倒也是,自家女儿偶尔也会下个厨,原来是国外高科技,是他多想了! 项越擦拉擦冷汗,学虎子果然有用,成功过关。 周晋用胳膊杵了下祝元良:“这就是‘小越’?怎么看着像憨批?” 祝元良嘴角抽了抽,项越憨?呵呵,这是披了连虎皮的项越,小崽子随地大小演,把房局都糊弄过去了。 “一会你再看看就知道了。” 不一会,十道菜齐上桌。 红烧肉、清蒸鲈鱼、大闸蟹、糖醋排骨、红烧肥肠还有几个下酒菜和鸡汤。 周晋看着从厨房走出来的三个男孩,哦嚯,人不可貌相,这几个娃菜做这么好。 祝元良笑眯眯,一会这个土豆他得多吃两块,儿子削的皮。 房文山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这是...预制菜?”房文山夹起颤巍巍的红烧肉。 “哪能啊!”项越额头冒汗,“吴婶亲手...指导的。” “那怎么看着大小一致?”房文山问。 童诏抢答:“房叔,这是我计算好的,每块肉的误差不超过五毫米,这样吃起来口感最佳。” 项越咬了咬唇,是的,肉是童诏切的,每块都用尺子量过。 房文山又用筷子夹起清蒸鲈鱼那水汪汪的眼睛。 “这是?” 祝州拍了拍胸口自信回答:“房叔,这是QQ糖,嘿嘿,葡萄味的,现在都流行创意菜!” 祝元良已经开始解皮带了。 呵呵,到他领导家整上创意了,老子今天就让他知道什么才叫创意!皮棍烧肉够不够创意。 祝州一看他爸的动作,唰的一下闪现到项越身后。 “年轻人有创意是好事。”周晋按住祝元良的手,笑着打圆扬,“老祝啊,孩子大了在外边留点面子。” 房文山轻咳了两声:“落座吧,小年轻有想法是好事,咱们也尝尝年轻人喜欢的!” “对对,吃菜吃菜!再不吃菜就要凉了。”项越赶紧应和,给两人使眼色。 童诏和祝州从袋子里拿出汾酒,给长辈们倒酒。 房文山夹了块红烧肉放嘴里,眼睛突然亮了亮。 童诏紧张地盯着他腮帮子,看到喉结上下滑动才松口气。 果然,他童诏在做饭上也是有天赋的,只要认真没有事情是做不好的。 “大炮尝尝这个。”房文山拿公筷给周晋夹了块肥肠, “现在年轻人做饭讲究,比咱们当年食堂大锅饭可强多了。” 祝元良一直往嘴里塞土豆,味道是不错,就是骨碟里吐了不少土豆皮,他的好大儿削不干净。 酒过三巡,项越装作不经意问:“祝叔这次能往上够够吧?” 周晋把汾酒瓶往红木桌上一墩:“管奇伟这老狐狸,还是要保陈闻!” 房文山放下筷子,弹出香烟。 烟在祝元良面前悬了一下,见他没接,转手扔给周晋:“老周你急什么。” 他点燃香烟吸了一口:“会都开完了,管局长最后说的什么?” 周晋想了想:“说是工作方式问题,要保护干部积极性。” “对啊!”房文山突然拍桌,“既然管局长把这件事情定性成工作方式有问题,咱们就如他所愿。” “工作方式有问题,那陈闻同志就该换种方式工作嘛。” 祝元良捏着筷子,指节泛白。 他在这个位置上卡了很多年,以前是不想参与斗争,就没争。 现在既然被拖下水了,他也想动动。 项越大脑也没停,一直思考着这中间的利弊,他的消息还是太少,对会议上发生的事只是一知半解。 另外三个人缩了缩脖子,不敢露头。 祝元良喉咙发紧:“领导,您的意思是...” “市局治安支队老钱下个月退休。”房文山突然岔开话头,指尖在桌沿敲了几下, “陈闻在分局当了几年的局长,资历够,专业也对口。” 周晋猛地直起腰,酒意醒了大半:“平调?” “保陈闻是管局长的面子,动陈闻是咱们的里子。”房文山忽然笑了。 “治安支队政委好歹是市局直属,陈闻怕是还得谢谢组织栽培呢。” 项越眼睛亮了,还是得听老狐狸得算计,妙啊,平级调整权力削弱,如果这件事能操作成功... 祝元良:“要是管奇伟不接茬?” 房文山冷笑:“他陈闻经得起查?真当我这么多年是只猫了?真要掀桌子,我能让陈闻去工会看报纸。” 周晋打了个寒碜,别人不知道房文山,他可是知道的,两人可是同学。 房文山年轻的时候出了名的拼,舍得一身剐也得把人拉下马的性格。 后来房夫人因病去世,只留下个小闺女,老房的性格才收敛,也没年轻时的冲劲了。 说着,房文山嫌弃的看了祝元良一眼:“不是我说你,老祝,这些年你都在蹉跎,想提你都拿不出手,缩在壳子里干嘛!” 祝元良无言,这话怎么接,他就没想着升,能不得罪人就不得罪,躺平的日子哪有功绩。 项越从包里拿出几十页的资料,放在房文山面前。 房文山瞅了项越一眼:“这是?” 第107章 粉色娇嫩,如今你几岁了? 房文山戴上老花镜,手指捻开资料。 祝元良和周晋也凑了过去。 小伙子神神秘秘的,整的他们也有些好奇。 第一页上写着“新型经济犯罪预防方案”。 又翻了几页,房文山知道这是什么了。 半个月前,项越带去的录像和合同他还记得。 当时两人还在办公室商量,要不要做全国首个反诈宣传活动,只不过管奇伟的事压在头上,实在腾不出手。 现在这种情况,倒是很适合给祝元良攒政绩。 他把文件递给祝元良:“你好好看看,小越之前就和我聊过,想让你负责。” 祝元良接过文件,和周晋仔细翻阅。 他越翻越心惊,这里边写的一些东西,让他这个警队老人都忍不住想,如果他遇到这种骗局,真的能识破吗? 翻完全部,祝元良咂嘴:“小越这次倒是正经,没整乱七八糟的东西。” 项越讪笑着摸后脑勺:“这不响应国家号召嘛,去年工商总局刚发《打击传销通知》。” “说人话!好好给我们讲解下!”周晋瞪他一眼。 “简单说就是三步走。”项越竖起手指, “第一招叫断根。”他翻开第二页,密密麻麻的传销话术分析表占满整张A4纸, “我们把所有套路编成手册,印成挂历放街道办发放。” 祝元良眯眼细看,“五级三阶制”直接做成了思维导图,这个年代的人哪看过这个。 “这个报告好,比经侦科的报告还细!”他夸赞道。 童诏在旁边挺直腰板,这可是项越指点,他亲手画的! “第二招叫截流。” 项越又翻几页,露出张手绘宣传海报;座机电话用红叉代替,底下印着“听到xxxx工程就挂断”。 “在社区宣传栏贴这个,再让电视台每天滚动字幕。” 周晋听了拍大腿:“上月西郊那个窝点!” 他转向祝元良:“要是早有这标语,王老太不至于把棺材本赔光!” 祝元良没接茬,指着后边的标题:“这个''现身说法''怎么回事?” “找被解救出来的受害者演讲。”项越解释道。 “不行!”祝元良职业病发作,“要保护证人隐私!” “没事,我公司就有两个现成的。” 项越早有准备,拿出一个录音笔点了下播放,录音笔里传来张从彤的声音, “我是一个大学生,听了致富讲座被带到传销窝点,软禁...” 周晋听得直乐:“这受害者哪找来的?” 项越尴尬的挠挠头。 房文山嗤笑出声:“哪找来的,这小子为了锻炼公司的员工,搞了一扬传销讲座。” “一上午签了几百份合同,把员工关了一天,给人小姑娘都整崩溃了。” 祝元良、周晋:“......” 真没见过这样式的,把员工当小日子整啊。 祝元良情绪渐佳,他抿了一口白酒,笑着问道:“你小子还有什么招,都一起说出来吧。” “你让我说的啊,祝叔。”项越挺直腰板,“如果每周一早高峰,祝叔能在交通台讲半小时防骗常识,效果就更好了。” 祝元良手里的酒杯咣当掉桌上。 房文山却笑了:“老祝声音够磁性,当年联欢会唱智取威虎山唱的绝了。” “领导!”祝元良耳朵尖发红,“我这破锣嗓子。” “破得好!”房文山的手指敲在桌子上,“老百姓就爱听带口音的!这才亲切,要和群众站在一起。” 祝州偷偷瞄了一眼老头子。 他老子的脸红扑扑,怪好玩的,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祝元良这样。 呸!粉色娇嫩,你如今几岁了?老不正经! 祝元良定了定心神,脸色恢复平静,这份方案让他想起他从前的搭档老孙。 老孙前些年因公殉职,老孙的母亲得到一笔抚恤金。 上个月,老太太来报案,抚恤金和棺材本都被传销骗干净。 他立马带人赶到传销窝点,却发现已经人去楼空。 老太太在派出所泣不成声,最后还是他和几个同事凑了点钱,给老太太买了点生活用品。 想到这,他喉结滚动:“我...前两年端过传销窝点,救出三十多个人。” “有个被洗脑的姑娘,拿刀逼着她亲爹投资,她爹不肯,被捅了一刀。”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房文山摘下眼镜擦拭,祝州心里的吐槽也停了。 项越伸手盖在祝元良的手上,用力握了握。 “祝叔,我算过笔账,端掉一个传销窝点,需要几个警员追踪几十天,而宣传的成本只要十分之一。” 他给童诏使了个眼色。 童诏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牛皮袋。 打开袋子,一沓剪裁整齐的报纸页块,用一根细绳松松地捆着。 童诏把剪报一张张摊开放在桌尾。 《大学生求职陷传销跳楼》《退休教授被洗脑抵押房产》...... 最新一张是手写的讣告,日期显示就在上周。 自从和房文山商量过做反诈宣传,项越就有意识的让小弟收集这些资料。 传销受害者的遗书、断绝关系的亲子协议、二十年闺蜜反目的新闻。 他隔几天就整理一次资料,越看越觉得,这事一定要做,不是给谁铺路,也不是他变成什么大善人。 而是不管怎么样,他还是个人! 混江湖讲究祸不及妻儿,收保护费也得保人平安。 这些搞传销的比黑道还下三滥! 简直是将人性的恶利用到极致。 他们专教你骗爹妈的养老钱,哄发小的血汗钱,连瘸子的拐杖钱都想惦记! 把老实人心里的那点恶全勾出来了。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 等钱骗完了,人他娘的也不是人了,亲儿子看见你都跟见鬼似的躲,世界之大,举目无亲。 项越再浑,也出不了这种断子绝孙的缺德招! 这他娘的不是骗钱,是刨人祖坟! 谁打开潘多拉魔盒都该得到惩罚 房文山等人拿起桌上的剪报。 一时间,气氛有些压抑。 项越拿起防骗宣传海报:“我想让这些阴沟里的老鼠回到他们该去的地方。” 他自嘲的笑了一下:“但是我能力太小,做不到。” 祝元良听了项越的话,猛地仰头灌下白酒,酒精灼过喉管。 “这活我接了!替老孙他妈讨个公道!哪怕只能拉回几个人,也值了!不就是去电台宣传,老子怕个屁!” 他解开领口的纽扣:“妈的,怂了这么多年早就够了。” 第108章 大小阎罗 他翻开最后几页:“这个防骗讲座进社区,给你祝叔解释一下。” 项越立刻解释:“这就是每周去社区搞点演习,等他们准备交钱的时候,就把警服一套,告诉他们是假的。” “然后挨个教育,播放真实视频,发放防骗挂历,最好教育个一下午,孩子来接才能回。” “来个几次,保准咱们市的老人听到这些就骂。” 房文山打了个寒碜,死孩子是真损,来个几次,全市的老人都得恨上他,叫孩子来接,这都什么损招。 项越这招捅的是那些老人的腰眼。 咱们国家的家长,什么都能忍,就是不能在小辈面前丢面。 那些把‘我吃过的盐比你吃的米多’挂嘴边的老人,到时候被按在那等孩子接,这比打他们还难受。 项越要的就是这个,把老一辈的权威架子连根掀了,省的他们倚老卖老。 房文山盯着方案里“子女接人处”,就这五个字得引发多少家庭爆发战争。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招虽然损,可绝对能管用。 哪个老头老太经得住自家孩子说“您看,早听我的就不会上当”? 房文山拿起钢笔,在‘子女接送处’后加了一条。 【被骗老人子女需要帮父母写防骗检讨书,老人按手印才能放回去!】 项越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看着浓眉大眼的,原来你也是没放过他们! 祝元良和周晋对视一眼。 得,大小阎罗凑齐,扬市的老人们,你们好日子到头啦! 黑白两道为了你们那点养老金,也算动空了心思。 祝元良仔细琢磨了一下整体方案,突然发现盲点:“传销案不归治安管吧?” 房文山弹了弹烟灰回道:“所以才有你的事,到时候由你牵头,成立多部门联合小组,经侦那边我让老李配合你。” 他忽然白了祝元良一眼, “别不知好歹,这事年底之前就能结束,你今年的年底总结能多写二十页,咋的,还想上天啊!” 祝元良不好意思的低头,这事真是他占便宜了,什么力都没出,功绩砸他身上了,以后小越就是他亲兄弟! 周晋在一旁急了,他猛的拽过方案书细看, “怎么没有我们队的事?小越啊,你不能只要祝叔不要周叔啊。” 项越愣住了:不是!老登,你谁啊! 今天才第一次见面,这样真的好吗?真是脸都不要了。 祝元良得意道:“那肯定啊,小越肯定先想到我。” 他转头冲祝州喊:“我是普通的叔嘛,不是!我还是小越的兄弟,祝州有时候都叫越爹的,祝州是不是?” 祝州:啊?虽说这是实话,但是现在是什么扬合!哪能聊这些! 老头子真的脸都不要了!之前总和他念叨少和项越玩,现在又是这副嘴脸!肯不得把他送去越爹的怀抱。 周晋一把揽过项越肩膀:“我第一面见你就觉得投缘!改明让我家那小子跟你认识认识,多和你学习!” 房文山又翻了一遍方案,写的真不错,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灯光洒了文件最后一页,老刑警眼尖看到A4纸好像映出点什么,背后还有字? 他饶有兴趣的翻到背面。 项越呼吸一滞,老狐狸终于发现了。 房文山看完背后的字,盯着项越看了好几眼,开口问道:“这个有具体的吗?” 项越装作为难:“叔,这就是我一个想法,还没落实好,等做出来了再...” 房文山打断道:“现在有写多少?带了没有?” 项越迟疑了下,从包里又拿出一个文件夹,递到房文山面前。 这份东西就是给房文山准备的,但是项越知道,送上门的不值钱,要是房文山来要,定义就不同了。 房文山接过文件夹起身:“走,我们去书房谈。” 他又转身交待:“可儿祝州,你们把桌上收拾了,小越和二踢脚和我进书房。” 说完,抬步向书房走去。 祝元良和周晋跟着起身。 他俩有点摸不着头脑,这是看了什么,领导突然这么严肃。 项越拿了个烟灰缸,跟在后边,看到童诏没动,他拍了下童诏的肩膀, “二踢脚,走啊,房叔也叫你了!” 童诏:“......” 二踢脚?叫他的嘛... 当局长的人肚量这么小? 拥挤的客厅一下子空旷起来。 祝州和房可儿面面相觑,合着他俩只能起一个打扫的作用呗,终究是他们错付了! 房文山推开书房门,大家在茶台边坐下。 他仔细翻阅文件,标题是《公安信息化建设五年规划》。 房文山翻了几页,手指微微颤抖,老刑警的直觉告诉他,这叠纸比他破的所有案子都重要。 项越这小子挠到他大动脉了。 头两页“无纸化办公流程”看着平常,这就是个美好期望,哪家单位现在能做到。 可当“跨部门数据池”、“电子签章全城通”这些词蹦出来。 老房都快激动的打摆子了,他已经开始幻想,在省级会议上,他把材料往投影仪上一放,省厅的人抄笔记的样子。 往后翻更了不得。 什么三年内开展“警务云平台”、“移动终端执法”。 这是什么!这是把未来十年公安系统改革的路子提前规划好了。 如果这些真能实现,不光他要大放异彩,公安系统在所有部门面前都得独占鳌头。 现在项越是什么!项越就是房文山的命! 看到房文山的眼睛越来越红,脸上扬起痴汉笑。 众人呼吸都放缓了,谁知道领导怎么了,和得了狂犬病似的。 项越拿了包红茶,在茶壶里泡开,给每人倒了一杯,都是上了年纪的人,大晚上没给他们泡绿茶。 他瞥了眼激动的房文山。 如果说第一份资料能帮祝元良向上攀一攀,那第二份资料就能把在座的都向上拉一大截。 有着后世记忆的项越知道,未来就是网络时代,什么无纸化、数据库,不过是2025年街知巷闻的概念。 他要做的只是把记忆里那些成功的案例,提前十年摆到老刑警面前。 顺带的,做个行业领头羊咯。 第109章 三更 程序员嘛,哪有不加班的! 这份资料,项越思考了很久要不要给房文山。 最后决定还是交上去,他现在和房文山等人的绑定还不牢固,这份东西交上去,就真的是盟友了。 说个难听的,这个方案真的实施起来,房文山放弃祝元良,都不会放弃项越,谁动项越就得罪死了房文山一脉人! 良久,房文山放下手中的文件,指节在茶台上扣了几下。 他的眼神盯着扉页的“光启未来”logo【—个关公坐在人体工学椅上打电脑】。 突然笑出声:“二爷要是活到现在,也得学五笔输入法。” 气氛缓和,众人松了口气。 房文山又突然变脸,严肃问道:“小越,你的‘光启未来’能做到吗?” 项越正了正神色认真回答道:“房叔,从技术上讲,这个方案我有把握能做出来,昨天公司的程序员也到了,他们完全可以胜任。” 房文山:“把框架做出来需要多久?” 项越:“这里面写的东西真正难的是创意,规划有了,剩下也就简单了,加班加点的话半个月就能赶出来。” 祝文良和周晋可怜巴巴的在边上看着,这究竟聊的是什么东西,好像很重要的样子,想参与! 房文山感觉到炙热的眼神,没好气的把文件丢他两面前:“小心点,别给我弄脏咯。” 半小时后,书房里又多了两个打摆子的人! 当前这个时期,金盾工程一期刚刚启动。 除了省厅市局能连上网,传输些文字数据,市局的内网录入一个案件需要三小时,很多人也懒得用,嫌麻烦。 下边的单位更没这个条件,基本只能靠电话。 更别说安检什么的,普通的逃犯在你面前蹦跶几个来回,你都认不出来他们。 只有抓捕重要逃犯,才会设卡查身份证,人工拿着照片一个个对比。 有数据显示,这时期火车站逃犯识别率不足百分之3。 警察发现疑似逃犯的,还得打电话回所里,让同事查档案。 不是本地的逃犯就更加麻烦了,得打到指挥中心,指挥中心高峰期查询人员资料还排十来分钟的队。 所以互联网出来了,国家开启金盾计划,这时候是初期,大家都在摸着石头过桥。 现在出现项越这个开挂的,正确答案直接抄,别人还怎么玩! 房文山摘下老花镜,喝了杯红茶:“先说最实在的,你打算怎么解决录入问题?” “现在户籍科八个人天天加班,都来不及录入送来的纸质材料。” 项越抽出架构图铺在茶台上:“我们设计了三层架构。最底层是扫描员,只要会用这个,” 他画了个方盒子,“高速扫描仪,把纸质档案批量扫进去,系统自动OCR识别。” “偶什么阿?”周晋挠着下巴的胡茬。 “就是让电脑认字。童诏掏出个巴掌大的扫描仪样机,“比如这样的老案卷,我这个机器扫一遍,字就在电脑上了。” 房文山眯眼细看:“这错字率得有三成吧?” 项越白了他一眼,什么话,还嫌弃上了。 “进口设备错字率15%,国产的25%!”项越敲着扫描仪样机, “但我这个机器能读公安局钢印,这点进口货可做不到!还比进口的便宜七倍。” 房文山嘴角抽了抽:“你继续说。” “所以第二层是校对组。”项越在架构图第二层画圈,“我公司员工都是大专生,可以专门校对标红部分。” “最后才是民警核验确认,比现在全员手写快五倍。” 房文山、祝元良:“......” 没想到有一天耗子都能到猫窝里指手画脚了,还带着一群小耗子。 项越的小弟校对公安资料,怕是能录入到自己的案底哦。 祝元良岔开话题:“先不聊效对不效对的,小越,咱们说说搜索。” 项越后槽牙咬紧!为什么不提效对!只要人拉磨不给人吃饭,这些老东西最坏了! 项越偏过头,不回话。 祝元良略显尴尬,求救的眼神看向房文山。 房文山清咳两声:“小越啊,到时候试点申请下来,还是要你们这些学生帮忙的,只不过有案底的就算了,影响不好。” 项越笑了起来,小弟们,大哥够对得起你们的,尽力了! “好嘞!那咱们接着讲检索动能。” 他翻到对比页,“现在市局系统查个人要多久?” “顺利的话二十分钟。”房文山冷笑,“要是碰上临江的案子,得先传真协查函,等他们翻档案要两天。” 房文山和临江的局长不对付,那边就没有一次不给他气受的。 “新系统能做到本市的一分钟内,全国的三分钟内。”童诏在空白处列算式, “假设每个警察每天少打三个查询电话,全市节省的通讯费就够买两台服务器。” 房文山发了一圈香烟,点燃:“你后边写的火车站那套人脸识别,你打算怎么落地?现在监控还是录像带存储。” “这个现在做不出来,最起码要一年,而且就咱们扬市做的话意义不大,肯定需要全国的数据库,具体分三步走。”项越竖起手指, “第一步在检票口装身份证扫描器和摄像头,确认所有乘客人证合一。” “第二步把在逃人员库同步到车站服务器。” “第三步训练安检员看实时警报,就算系统没识别出来,多双眼睛总没错。” 祝元良眼睛发亮:“就像超市扫条形码!” 项越点头,的确差不多。 房文山又问道:“那多部门联动呢?” 项越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问他?这玩意你这个局长不上,要他一个黑社会上?怕是市委都进不去就得被按在地上。 房文山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尴尬的笑了两声, “到时候我去找陈书记,多部门互通也是帮助他们便捷办公,为他们解决难题呢。” 他吐出个烟圈,轻声说道:“陈书记女儿前两年在国外读的大学,要是试点成功,可以把他闺女名字带上。” 四人的目光看向房文山,真是老狐狸啊,做事滴水不漏,这样做事哪个领导心里不舒坦? 不知道想到什么,房文山又笑了出来:“去年临江搞社区警务网站,砸进去两百万,最后就弄出个查公厕的玩意。” “哈哈,以后他来学习,都不许教他们。” 【三更奉上,可别说我故意卡文!是内容多昨天写不下,今天就是加更也得让你们看明白了!】 第110章 检察官——童诏 “小越,这扫描机器,单台成本多少?” 项越早料到这问题,他把扫描仪搁在茶台上, “扬市工厂倒闭前屯的CCD扫描头,市价一百二一个。” “加装银行报废点钞机的进纸装置,就能实现自动进纸。” “配上二手电脑加装采集卡,单台成本三千五左右。” 房文山眼皮一跳。他上个月批的进口扫描仪,单价后面跟着四个零。 祝元良拿过计算机,噼里啪啦打起来:“全市82个派出所,按一所两台算。” 按计算机的手指突然卡住,“光设备就要到六十万,不过比买进口的便宜多了。” 房文山想起批扫描仪的时候,他还问过一句怎么那么贵,采购人员说识别技术是国外的所以贵。 “那个什么OCR识别技术不是很贵嘛,怎么没算这个?” 项越面不改色:“我用的破解版,正版OCR识别软件要几千块钱,咱们只要训练公安专用字库,关键字段准确率够用就行。” 房文山:“......” 破解版,说的还怪文艺的,不就是白嫖。 “这有风险啊。”祝元良职业病又犯了。 项越听了补了一句:“不用担心,如果确定大规模采购的话,我们公司肯定自主研发ocr识别系统,不会给您丢脸的。” “试点期间嘛。”他眨眨眼,“就当给国产软件找找BUG。” 房文山点点头,从抽屉里抽出几份文件, “今年部里发的【科技强警指导意见】,你看看这。” 他手指戳在‘鼓励地方探索’几个字上,“咱们是在落实上级精神。” 周晋抻脖子偷瞄文件,乐了:“这文件不是让各地少买进口设备嘛!” 房文山脸不红心不跳:“鼠目寸光!咱们这是响应号召搞国产化改造!” “项越他们的系统要自主创新,符合政策导向!” 项越:倒是也没那么创新啦! 房文山声音拔高问道:“老祝,去年省厅招标那个破系统,多少钱来着。” “八百万。”祝元良声音发虚,在这个时代800万一套系统听了都让人害怕。 “同志们,听听看,800万啊,小越这个系统要是做出来能甩那玩意几条街。”房文山把方案书拍得啪啪响。 他忽然压低嗓门:“那八百万的破系统...哼,招标办老刘的小舅子,开洗脚城的!” 项越听懂了,立马表态:“要是能拿下试点,我司愿前期垫付三百万,等省厅预算下来再...” 话没说完就被房文山打断。 “放屁!我们不是占私企便宜的部门!” 他又甩出份文件:“今年部里发的【警企合作指导意见】符合条件的企业可申请科技创新基金。” 他指着‘最高补贴500万’那行, “这钱为什么不要,你拿来做软件总比别人拿去吃喝了好!” 祝元良恍然大悟:“所以要先做出个框架,才好申请补贴?” “不止,框架做出来,我带你们去省里,咱们去叙叙旧。”房文山眼中精光暴涨:“月底省厅会议,直接在会议上现扬展示。” “小越,这个框架15天弄出来,行不行?” 项越郑重的点头:“领导放心,加班加点也得搞出来。” 房文山:“行,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带上资料和网站框架,必须拿下试点。” 祝元良眼睛亮了:“领导,到时候我可能在秀明分局,第一个在我辖区开展?” 房文山摆摆手:“行,你做事我也放心” 周晋:“领导!我也要,我们禁毒工作难做啊,有这系统就方便多了。” 房文山笑眯眯:“行,也算你一个!” 他又想到了什么:“对了,二踢脚,你在公司负责什么的?” 童诏:“我负责后勤和财务。” 房文山拿出三张申请表递了过去:“二踢脚填个协警入职,我来签字,你做个技术指导,以后方便进局里调试系统。” 童诏眼镜滑到鼻尖,他?协警? 他可是从小立志要当扛把子的人啊! “我...我当不了。” 房文山拍桌:“怎么!你小子有案底啊!” 童诏急了:“没有!我就是不想当!” “让你填就填!”房文山拿出枚协警编号,“0374,我当年当片警时的警号!给你用用。” 见对方还在发愣,他转头瞪项越:“你的人,管不管得了?” 项越也有些无语,童诏上辈子刑期是12年,这辈子倒反天罡,披上虎皮了。 项越勾住童诏脖子, “阿诏听话,咱不当老鼠了,争点气,现在当个辅警,我去学校和老云商量让你提前毕业,你直接报个专升本。” “过几年考个律师证,让房叔叔安排,阿诏直接进检察院!” 房文山一双虎眼瞪着项越,让你劝劝就是这样劝的!什么就进检察院了! 就这小子拿二踢脚炸他的窝,这种表现就进不了检察院!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房文山咳嗽一声,战术性忽略‘检察院‘三个字。 “十五天!框架搭不起来,全给我去门口当保安!” 众人点头,这是大事,谁都不敢耽搁。 “小越,最近你还要负责把祝所教会,这个防骗讲座怎么开展,电台里说什么东西,我需要你全部教给他!” 项越拍胸脯保证:“叔,您放心,在去香江前我会都给祝叔说清楚。” 嗯?房文山歪头:“什么去香江!这么多事要你盯着,怎么就去香江了,你这孩子,旅游什么时候不能去,给我推了!” 项越面露难色:“房叔,不是旅游,是参加拍卖会。” 房文山拿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拍卖会?你小子还有这闲钱?” “是我太奶奶留下的翡翠玉镯。”项越摸出手机,翻出张模糊照片, “苏富比专家估过价,至少能拍一千万港币。” 屏幕上的玉镯在灯光下透着碧绿,一看就是好东西。 祝元良突然呛咳:“一千万?!你小子这么有钱!” “本来想留着...”项越猛地收声,余光瞥见房文山竖起的耳朵,“留着做软件,现在知道警企合作资金,倒是有点后悔了。” 房文山的眼神变的和蔼,好孩子啊,卖了传家宝也要做这些,真是赤子之心。 为了他的事业,孩子默默负重前行,哎,是他之前对这么好的娃有偏见。 第111章 房文山的随机应变! 祝元良眼睛一亮立马接话:“最近那个...那个跨国文物案,正缺线索!” “小童明天就入职了,正好去香江查查线索。” 周晋点头,义正言辞道:“对,这么大个案子,是得多调查调查,局里大家都忙,小童去就很合适。” “香江那边一直是转移地,还是得请那边的警方一起合作!” 房文山补充道:“嗯。小童明天入职办完就到我办公室来,我出个公函给你,到时候去香江和那边的同事出示一下,有什么需要他们配合的,都可以沟通。” 祝元良和周晋对视了一眼,揣摩对啦! 童诏点点头,一时有些不习惯,刚入职协警,就要查跨国大案啦! 项越美滋滋,嘿嘿,这次就是遇到江湖追杀令也不怕了,咱们在香江也有人! “房叔,这次可儿也和我们一起去?” 房文山眼中闪过警惕:“可儿?她去干嘛?” 项越:“我们公司的主体还是娱乐直播这块,香江的衣服好看,我想让可儿帮着去挑挑。” 房文山白了项越一眼,死孩子!又不可爱了,看着就烦。 只要惦记自己白菜的猪,他都看不惯,虽说项越还是头品种不错的小香猪。 房文山想了想,还是答应了,毕竟项越付出了这么多,也不能一点甜头不给孩子。 他嘱咐道:“还给员工买衣服,想讨好可儿就直说,哼!我可警告你,不许带她买奢侈的东西,这股子风不允许啊!” 项越连忙小鸡啄米!倒也没想带您闺女买奢侈的,愿意脑补就脑补吧,你开心就好。 祝元良和周晋又对视了一眼,嘿嘿,驸马爷! 正事谈的差不多了,气氛变的轻松。 这帮老爷们人手一根烟,坐着吹牛逼喝茶。 突然,屋外传来吵闹声。 房文山按了按太阳穴:“项越!他们是不是在外边又开油烟机了!” “我...我去看看!”项越立马起身,带着童诏向外走去。 两人走到客厅,就看见两个年轻民警把祝州的脸按在地板上,要给祝州上铐子。 祝州挣扎着喊:“老子是祝元良的儿子!” “祝你妈!”圆脸民警膝盖顶住祝州后腰,“绑架犯还敢冒充所长家属!” 房可儿在边上阻止,被小警员手一推,推了个踉跄。 我操!项越怒火上头,欺负他兄弟! 项越反手抄起旁边的鸡毛掸子:“放开我兄弟。” 鸡毛掸子带着风声劈向圆脸民警后背。 另一个警察用手住鸡毛掸子,手掌被抽出一条红印。 “还敢袭警!小子你是找死,一起带回去!”圆脸警察怒道。 趁他分神,祝州猛地翻身,警用手铐卡的他手腕红肿:“来啊!你们是哪个分局的,有本事铐老子回去啊!” 警察直接一巴掌拍在祝州头上:“小逼崽子,别急,一会给你们都带回去!” 童诏走上前护着祝州:“《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传唤需出示证件并告知理由。” “你刚刚的行为是暴力执法,我有权力对你进行投诉!” 圆脸警察嗤笑出声:“没事,把你拷回局里你慢慢投诉,真以为读了几年书了不起?” 房可儿看形势不对,跑着去书房求救。 房文山三人快步走到客厅,周晋手里拎着警棍。 “你们要干什么!”房局长咆哮:“在老子家打人,是要造反嘛!” 两个民警抬头看清房文山的脸,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分局的队长刚被下了,听说就是这个房局的意思。 “报...报告房局!”圆脸民警舌头打结,“我们接到线报,这个祝州涉嫌绑架。” “绑你祖宗!”祝元良一脚踹翻小圆脸,“那是我儿子!” 童诏插话:“两位进来就没出示任何证件直接抓人,不符合规矩吧,现在请两位出示警官证和传唤证!” 高个民警哆嗦着摸出证件,封皮上印着‘秀明分局’。 房文山扫了眼编号,掏出手机准备拨号,手突然停住,秀明的局长都被调查了,联系谁! 思索片刻,他眼睛转了两圈,直接拨通管奇伟的电话, “管局,跟您汇报个紧急情况。” 他按下免提键, 管奇伟的嗓音带着疲惫:“老房啊,陈闻的事纪委已经在...” 房文山截断话头:“两个自称秀明分局的干警,擅闯民宅暴力执法。” 管奇伟都快疯了,怎么又是秀明分局的事,陈闻究竟要干什么! “老房,具体位置?”管奇伟的呼吸声在扬声器里变粗 房文山:“在我家客厅!祝元良同志带着儿子来汇报防诈宣传工作,结束之后时间不早了,我就留了他们爷俩吃了晚饭。” “不知道是怀恨在心还是受人指使,这两个秀明分局的警员直接闯了进来,不由分说地给小祝上了铐子,打了一顿直接要带走孩子,这事您看?” 他特意加重“怀恨在心”四个字,毕竟陈闻和祝元良的事,昨天闹的整个扬市都知道了。 管奇伟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怀恨在心?受人指使?受谁!受自己嘛! 房文山是会说话的,这是想上纲上线了! 管奇伟:“先把人控制住,我让督察..” 房文山打断管奇伟的话:“管局,秀明分局的问题很严重,受陈闻这个局长的影响,现在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依我看,不单单是王队长和这两个警员的问题,秀明分局里还有很多咱们不知道的事情!” 管奇伟紧紧抓着手机,这个房文山究竟想干什么!演都不演了,直接和自己硬上! “房副局长!”管奇伟把这个“副”字咬的很重:“这些事情可以在会议上讨论!” 房文山:“管局长,秀明分局的问题符合部里《重大事项报告制度》吗?” 管奇伟沉默,这是什么意思?要上会议你就要往上报?房文山在威胁他!操! 管奇伟气的砸了茶杯。 听到电话那头的动静,房文山面色不改接着说道, “现在老陈在配合纪委调查,秀明分局的问题不能不处理,但是他们的行事作风很难让人信任。” “管局长,我提议启动干部暂代机制!《公安机关领导干部选拔任用条例》第七章第十二条,特殊情况下可由上级单位指定临时负责人。” 管奇伟的沉默持续了二十三秒:“你的意见是?” 第112章 乌龙 房文山握着手机回道。 管奇伟在电话那头急促喘气,显然已经气到了极点。 “好。”管奇伟硬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明天上午进行人事任免,你通知祝元良同志来局里。” 房文山舔着脸:“好的,麻烦管局了!” “嘟嘟嘟。” 管奇伟一句话没回,直接挂断电话。 房文山把手机揣回兜里,嘟囔了一句:“什么人啊,肚量这么小。” 项越白了房文山一眼。 您都站人祖坟上蹦迪了,还怪别人不大度,真有你的! 周晋朝祝元良挑眉:“祝所,不是!祝局恭喜你啦!” 祝元良谦虚道:“临时的,不当真,老周你也拿我开玩笑!” 项越笑出了声,继续装,其实心里乐开花了! 听了这么久,两个年轻警察瘫坐在地上,冷汗顺着头发往下淌。 心里直犯嘀咕;至于吗?就是不小心抓错人而已,怎么局长都换了啊!!! 祝元良摸出烟盒敲了敲茶几:“说说吧,谁给你们的胆子私闯民宅?” “是、是有人报案。”圆脸警察抖得厉害,“说男朋友被帕萨特车主绑架了。我们查了车牌祝先生是车主。”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祝州一眼,接着道, “我们打电话传唤祝先生,但是...但是他让我们喊他爹,说我们有本事就到这来抓他。” 祝州一骨碌爬起来,手腕上还挂着手铐:“草!你们不是恶作剧?” “不是,我好好的接了个电话说我绑架人,我以为是恶作剧,就怼回去了...” 祝元良一个巴掌拍在祝州脑袋上:“闭嘴!二十岁的人分不清真假警察?” 祝州缩了缩脖子:“我没有绑架人!我天天都和越哥在一起,越哥你帮我证明啊!” 项越回忆了下,这两天大家天天在一起,哪有落单的时候,帕萨特也都是他在用啊。 他赶紧拦在中间:“祝叔叔,祝州都和我在一起,没干混事,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童诏突然插话:“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传唤需要出示证件并告知理由。” 他转向两个警察,“你们电话里说明身份了吗?” “说...说了啊!”圆脸警察急得结巴,“我们还让...让他主动自首!” 祝州扯着脖子喊,“你们就说''我们是警察'',谁知道真的假的!” “报警人现在在哪?”童诏问道。 项越瞥了童诏一眼,警服还没换上,问话的驾驶倒是挺专业。 是他误了阿诏,阿诏天生就是吃这行饭的! “在局里做笔录。”高个警察突然反应过来,“不对,现在应该还在值班室!” 房文山看了眼挂钟:“给你们半个小时,把人带过来。” 两个警察连滚带爬往外跑。 “别啊!别走啊!手铐手铐!”祝州大喊追上两人。 民警这才想起来,手铐还没给祝公子解开,这可是代局长的儿子。 两人飞快给祝州开了手铐,又向外跑。 客厅里安静下来。 项越蹲在地上捡鸡毛掸子,余光瞥见房可儿手背擦破了皮。 “你受伤了!”他抓起房可儿的手就要吹,被姑娘一脚踹在屁股上。 “少来这套!”房可儿耳尖通红,“我去拿碘伏。” 说完,一溜烟跑回房间再没出来。 项越:“......” 这是?又犯什么病了? 房文山嘴角微微上扬,白菜乖的很,猪也有点蠢,安全!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门外站着个穿大衣的姑娘,眼睛哭得像核桃。 两个警察缩在她身后,把她往里推了推。 姑娘颤抖着走了进来。 项越走到女孩面前问道, “你好,帕萨特是我在开,我想问一下你为什么说我绑架了你男朋友。” 姑娘一下子激动起来,指着项越:“那就没错了,就是你!我男朋友昨天上了你的车!” 房文山瞪了项越一眼,倒了一杯水递到女孩面前安抚道, “小姑娘,先喝点水,都快哭脱水了。” 女孩看着眼前的纸杯,没敢接。 项越笑了:还瞪他,老房出马更吓人,女孩还担心被下药呢! 房文山又给了项越一眼刀,然后变了一副嘴脸看向女孩, “孩子,你先别激动,我是扬市公安副局长房文山。” “要是你男朋友真被他绑了,我们肯定帮你讨回公道,这样,你男朋友叫什么?我们先帮你查查!” 女孩看向两个警员。 警员身子颤抖着点头。 姑奶奶你看什么啊!别看了,不然到时候还以为他们指使的呢。 女孩知道指望不上这两人,拿出手机递到房文山面前, “局长您好,我男朋友叫张昊,昨天到的扬市,说是来工作。” “昨天下午四点他给我发消息,说十点前联系不上他就直接报警,您看这是他给我发的车牌号。” 她指着手机上的短信:“昨晚我就报警了,但是我们那不受理异地案件,今天我坐了一天火车,晚上到扬市报的警。” 房文山看了眼短信,车牌没错就是祝州的帕萨特, 他眼神疑惑的看向项越。 项越愣了几秒,张昊,这名字怎么那么耳熟。 突然他拍了下大腿:“姑娘,你男朋友是不是一个年轻的程序员,大概这么高。” 项越手在鼻子上比划了一下。 姑娘连连点头:“就是他!” “都是误会!张昊是来我公司上班的,我昨天去车站接了他,至于你为什么联系不上他,还是让他给你解释吧。” 说着,项越掏出手机,拨打陈文的号码。 电话接通,项越按了下免提。 陈文:“越哥,有什么吩咐。” 项越:“小文,张昊和你在一起吗?” 陈文:“在的啊,我们几个人在公司楼下喝粥,昨天喝多了都反胃,怎么了啊,越哥?” 项越:“没事,你把电话给张昊。” “哦,好。”接着就是几秒安静。 “项总,我是张昊。”张昊把手机放到耳边。 “行,不是我要找你,是有人要和你讲话。”项越说完就把手机递给女孩。 第113章 去年买了个表 “啊?你是妍妍?”张昊整个人吓一跳,他女朋友明明在老家啊,怎么会在扬市,还在项总身边。 “你手机怎么回事?联系不到你急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喝多了,手机掉喷泉里泡坏了。”张昊问道,“妍妍你怎么和项总在一起。” 项越抽走手机:“因为你女朋友怕你被绑架了,跑扬市报案,警察就来逮我了。” 啊? 张昊整个人宕机了,妍妍,报警抓项总! 我草!刚上班就得罪了老板,要完! “项、项总!”张昊在电话里急得抓头发, “我真忘记了!手机还在数码城修着呢,维修单号我发您!真不是故意的!” 项越:“不说了小张,明天交500字检讨上来,吃完东西别跑,一会把你女朋友送过来。” “哦!好的好的,检讨明天一定写好!” 项越挂断电话。 房文山敲了敲茶几:“既然搞清楚了,两位民警同志,给当事人道个歉吧。” 两个警察九十度鞠躬:“对不起,祝先生,是我们的疏忽误会了您,也是我们执法态度存在问题,让您受委屈了,对不起!” “回去吧。”房文山挥挥手。 两个警员如蒙大赦地往外退。 圆脸警察关门时手抖得厉害,防盗门发出一声巨响。 门刚关上,周晋就笑出声:“老祝你这升官宴够热闹啊!” 祝元良憨笑。 房文山则是拍了拍项越的肩膀, “你小子,真是福星,每次都能歪打正着,本来想着让元良干出点名堂再提代局长的事,没想到,你接个员工都能送上份大礼。” 他转头朝祝元良挤眼睛,“老祝,这条锦鲤可得拴裤腰带上。” 祝元良仔细想了想,好像的确是这样。 他和房文山搭上就是因为儿子惹了项越,抓到陈辉也是因为项越和唐宫起了冲突。 这小子真是条锦鲤! 祝元良摸出包软中华,抽出一根送到项越嘴边,亲自帮项越点上。 “弟弟,以后有事直接打哥电话,别找祝州,哥明天就是局长了,咱俩玩!” 项越嬉皮笑脸道:“要不您把陈闻那间局长办公室腾给我?” 祝良元:“你随时来,来了我坐沙发,你坐办公桌。” 周晋看着两人直摇头。 真嫉妒啊!自家小子怎么就没上大专,考屁的大学,一点用都没有。 人项越都带着孩子们干这么多事了,小周在家开箱牛奶还要问三次,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周晋果盘里抓了把瓜子开始阴阳怪气:“老祝你悠着点,别升太快,把房局给超过了。” 祝元良的笑僵在脸上,老东西就是嫉妒,想给他上眼药! “嘿嘿,怎么会,我永远在领导的带领下前进。” 他话音一转:“就是某些人可别掉队了,不然以后玩不到一起去也挺烦人。” 祝州还没从混乱中回神,老头子要抢他爸爸!!! 祝伯伯大大的坏,回去得给越爹说,老头子不爱洗澡,臭烘烘的,不和他玩! 几人又说笑了几句。 项越看了眼手表:“叔叔们,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祝元良接道:“是不早了,咱们一起走吧,就不打扰领导休息了。” 房文山点头,把他们送到门口。 项越带着人离开,把妍妍送到公司,便离开了。 一夜好梦。 ...... 第二天上午。 项越敲开校长室的门。 云校长从文件堆里抬头:“小项啊,今天怎么有空来看老头子。” 项越反手带上门,大剌剌往真皮沙发上一瘫:“以后天天来看您!” “打住!”云校长摘下老花镜:“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说吧,什么事。” 项越露出笑容:“校长,您之前答应我的。” 云校长疑惑,答应的教学楼不是给了嘛。 一看云校长的眼神,项越就知道他忘了。 项越轻咳两声提醒道:“校长!人才!程序员啊!” 云校长恍然大悟:“我还以为你不需要了呢,要几个?我帮你去找。” 项越竖起两只手:“最好能有十个!” “十个!”云校长嫌弃的看了眼项越:“你用的了这么多人?” “这话说的。”项越摸走茶几上的蛋黄酥,“咱公司现在可是和公安部门合作了,要吃公家饭了。” 云校长嘴角抽了抽,公家饭,他除了坐牢想不到项越有什么本事吃公家饭。 “详细说说。” 项越把昨晚的事简单说了下。 云旭尧眼睛眯起,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有本事。 要是真的做成功了,有了这张虎皮,别的不说,在整个省里都没人敢欺负项越。 云旭尧随即拿起电话,联系了两个大学的校长。 项越一边吃蛋黄酥一边看老云头打电话,时不时抿一口枸杞茶。 挂断电话,看到项越悠闲的样子,云旭尧气的砸过去一个橘子。 “都办好了,还不走!想留下了吃午饭啊!” 项越接住橘子,直接剥开塞嘴里,含糊不清道:“还有事呢!” 云旭尧:“......” 这还是统一办理。 他努努嘴,示意项越继续说。 “校长,童诏要提前毕业。” 云旭尧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 人形刑法书!想起来了。 “他要毕业干嘛?” 项越走到办公桌前,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入职表,递了过去。 “阿诏被特招成了协警,既然孩子有这个天赋,咱们也不能耽误他是不是。” “我想让他尽快专升本,到时候进体制。” 云旭尧接过表格,仔仔细细看了几遍。 好家伙,听说过特招的,没听说过协警也能特招,招他干嘛?给民警当提词器,背法条? 不过这帮人的事不能以常理去看,他打开抽屉,抽出几张表格,写写画画。 “拿着吧,让童诏多打印几份,填好了之后去找几个领导签字,我已经签了,他们不会为难你们的。” 项越接过表格和入职申请,团了几下塞回裤兜了。 云旭尧看项越吊儿郎当的样子就生气。 “好了,大少爷,能不能别霍霍我了。” 他心疼的看了一眼茶几上的蛋黄酥,老伴买了给他垫肚子的,现在被吃的还剩两个! 项越舔着脸拱了拱手,临走的时候,顺手把两个蛋黄酥也塞兜里了。 云旭尧:去年买了个表! 【有读者反应想多看看房姐,大家想看吗?想多点大姐头戏份的扣1,不想看的扣2.】 第114章 抚养权官司 不远处的走廊上,教导主任偷偷摸摸的站在墙角。 看到项越,他立马朝项越勾了勾手。 “我?”项越指了指自己,满脸疑惑。 这老头平时看见他们就跟见了瘟神似的,今天这是怎么了?还邀请上了。 他慢悠悠晃过去,还没站稳就被主任一把拽到墙角。 “项越。”教导主任探头看向四周,鬼鬼祟祟,“连虎没跟着你吧?” “在公司呢。”项越话音刚落,怀里就被塞了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 项越:几个意思?送礼给学生?主任家有人想进洪星? 脑补了几个答案后,项越低头看了下。 好家伙,进口猫粮、逗猫棒、还有件迷你囚服? 他抬头时表情都裂了:“主任您这是...家里有人想进洪星?” 教导主任轻咳了两声,声音压得极低:“请转交给洪星001号囚犯,亲属探监物资。” “啥囚犯?我们可是正经公司!”项越差点跳起来,这老头诽谤上瘾了是吧? 看到项越不解的表情,主任急得直跺脚:“豆豆啊!001号是豆豆啊!你们不会把它处决了吧?” 项越挠头想了半天,什么豆豆?主任也是老了,都开始犯癔症了。 主任开始红温,夺走他的豆豆,还装出这副模样,黑社会没一个好东西。 他看了看项越的体型,又看了看自己的,算了,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他咬牙切齿补充道:“豆豆就是你们之前捡到的猫,抓伤光头那只。” “哦!连锅端啊!”项越恍然大悟,“原来它是您养的?” 主任点头,然后僵住了:“什么端?” “连锅端,连虎给取的名。”项越掰着手指解释,“罪名是故意伤害洪星高层,判了无期。” 主任脸色难看,从白到红再到青。 他深吸一口气,从公文包里掏出本《刑法》,哗啦啦翻到第二百三十四条。 “你看看!故意伤害罪是指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豆豆那是正当防卫!” 项越: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 看到项越的表情,主任自豪的昂起头。 从豆豆被判那天起,他就买了刑法书,专攻故意伤害罪,他要给豆豆做无罪辩护! 现在变成项越为难了,原来连锅端有主人,主人还没放弃它,怎么办?连虎的性格肯定不会放弃弟弟的。 项越挠挠头:“但它确实把连虎胳膊挠了啊。” “那是你兄弟手欠!”主任气得眼镜都歪了,“连锅,呸!豆豆很乖的在草丛玩,是那光头打扰它的!” 项越:“呃,主任,事实上连锅端它就是犯罪了,现在正在服刑,我会把东西给它送过去,您要是实在想它,每个月可以探监一次。” 说完项越拎着袋子就要溜,又被主任拽住。 主任往袋子里塞了张照片:“告诉豆豆,它最爱的鱼干我买好了,爸爸永远爱它!” 照片上是只橘猫蹲在“优秀教师”奖杯上玩,主任在一旁笑着看它。 项越拎着袋子回到公司。 办公室里,连虎抱着猫,在看《今日说法》,孩子现在爱学习的很。 连锅端脖子上挂着“001”号囚牌,爪子按在连虎身上来回踩奶。 项越把袋子放在连虎面前。 “虎啊,有个...” 话没说完就被连虎打断。 连虎飞快的打开塑料袋,看到里面的东西,他立马抓起连锅端的爪,朝项越拜了拜:“快谢谢项叔叔!” “喵喵!” 项越无语,能不能等他把话说完,无功不受禄! 连虎拿起玩具逗猫,连锅端直接炸毛,一爪子拍飞逗猫棒。 他乐呵呵地捡起来:“看把咱弟激动的,这玩具好,上面还吊个小囚犯。” 他又往袋子里翻了翻:“这迷你手铐也不错...”突然他顿住了,连虎拿起袋子里的照片看向项越:“哥!这是主任和连锅端的合照?” 项越点头。 童诏从申请表里抬头:“被害猫亲属来索赔了?” “比那严重。”项越沉痛地说,“是苦主要求改判。” 连虎捏着照片哀嚎:“连锅端是我弟弟,谁都抢不走!” 童诏起身倒了杯茶,幽幽说道:“《刑法》第二百六十二条,拐骗儿童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闭嘴!”连虎一把捂住猫耳朵,“咱弟是成年猫!” 项越揉了揉太阳穴:“虎子,你要是喜欢猫,哥给你找只布偶猫?那毛长得跟棉花糖似的,这条实在是...” “我就要连锅端!”连虎把猫搂得更紧了,橘猫被勒得直翻白眼,“它都快学会后空翻了!” 突然他想起什么:“诏哥,你现在就去考律师证!咱们和主任打官司!我看电视说了有抚养权官司可以打。” 童诏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不说他的学历能不能考律师证,就是有了证,哪家法院会受理这种抚养权官司! 橘猫趁机从连虎怀里挣脱,“嗖”地窜到文件柜顶上, 项越抬头看了看猫,又看了看满脸委屈的连虎,长叹一口气:“这事...咱们再议。” ...... 下午,光启未来。 项越推开公司的玻璃门,身后跟着穿警服的童诏。 办公室里,几个程序员齐刷刷的抬头,瞄到童诏身上的警服。 实锤了!他们昨晚可是听张昊的妍妍说了,项总在公安局局长家里玩!一起去的小警察都快吓尿了。 老板这么有势力,黑白通吃,他们肯定要好好干! “走,程序员跟我到会议室开会。”项越径直走向会议室。 众人落座,童诏从包里抽出几份资料,分发下去。 程序员们低头一看,《公安内网系统建设方案》。 项越开口:“紧急项目,做个网站,要求十五天上线。” 技术主管陈文愣住了:“越哥,我们不是做娱乐网站吗?” 项越敲了敲白板:“两个项目并行。” 众人:好优美的中国话!两个网站!六个人!其中一个15天上线,是不是不把程序员当人! 五个程序员看向陈文,陈文吞吞吐吐:“越哥,两个项目并行,我们人太少了,忙不过来。” 项越:“这两天会有人来,你们带带他们。” “十五天之内,公安内网的框架必须做出来,娱乐网站慢一点都没事!” 第115章 董事长好! 张昊举着文件手都在抖:“公安系统?我们?” “具体需求看第三页。”童诏翻开文件,“主要解决三个痛点:档案电子化、快速检索、多部门数据库协同。” 几人迅速翻着技术方案。 陈文突然瞪大了眼睛,喊出了声:“这个扫描仪怎么这么便宜!” 项越:“库存CCD扫描头加装银行报废点钞机的进纸装置,成本不高。” 陈文:“那OCR识别系统...” “用现成的。”项越打断他,“破解版先顶着,拿下试点了重写核心代码。” “盗版?”几个程序员同时喊出声。 童诏慢条斯理地掏出一枚协警编号别在胸前:“我方已同意,懂?”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好踏马的猖狂! 就在这时,玻璃门被推开,房可儿拎着奶茶探头进来:“十三妹在吗?约好了今天来做美甲。” 项越皱眉:“我们在开会,你等一会,十三妹出外景去了,过会回来你们玩。” “项总经理!”房可儿突然板起脸,“怎么和董事长说话呢?” 她故意把“董事长”三个字咬得极重。 昨天项越走后,她都听老房说了,新来的程序员不相信项越。 这怎么行!今天她哪里是来做美甲,只是找个借口来帮项越撑腰。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 程序员们看着这个扎双马尾的小姑娘,又看看僵住的项越,cpu集体过载。 什么情况!公司不是项总的嘛,怎么冒出来个小姑娘说是董事长? 房可儿偷偷朝项越眨了眨眼,项越立刻会意。 “咳......”项越起身,毕恭毕敬地拉开主座,“房董您请坐。” 房可儿大摇大摆地坐下,把奶茶往桌上一放:“小项,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项越正色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房文山局长的千金,也是我们总公司的...” 他瞥见房可儿傻乐的样子,硬着头皮道:“名誉董事长,房可儿房董!” “房董好!”程序员们齐刷刷站起来鞠躬,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惊。 这下全都明白了,怪不得项总的人打扮的和要造反似的都没事! 朕的儿子也通倭!能有个屁事! 房可儿环视一周,语气沉稳:“公安系统的项目很重要,希望大家全力以赴。” “技术上的事我不插手,但有任何需要协调的资源,可以直接找我。” 她转头看向项越:“项总,把项目进度说一下。” 项越:好好好,也是装起来了,别说还真有模有样的。 他立即会意,回道:“目前主要分三个阶段...” 项越简单把项目情况说了下,房可儿点点头。 会议室门被轻轻推开。 张从彤探头进来:“可儿姐,美甲师约的时间到了。” 房可儿微微颔首,起身时拍了拍项越的肩膀:“具体方案你们定,我相信你,小项!有困难随时联系我。” 说完拎着奶茶优雅离扬。 项越嘴角抽动,房可儿故意的吧,就是故意的!小项?死孩子,占他便宜! 会议室门关上,所有人都长舒一口气。 陈文擦了擦额头的汗:“越哥,所以我们是正经的警企合作项目?” 又是一个死孩子,说的什么屁话,项越生气! “不然呢?”项越挑眉,“刚才房董不是说了吗,资源全力支持。” 胖子卢澄突然举手:“那ocr真的用破解版?” “用!”项越直接拍板,“出了事我担着。不过...” 他压低声音,“刚才房董提醒得对,咱们得抓紧开发自主系统。” 童诏适时补充:“我已经联系了各大高校,这两天会有十来个大学生过来入职。” 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程序员们交头接耳: “早说啊,我还以为要蹲局子呢...” “有这层关系不早亮出来...” “这下加班也值了...” “知道有关系,没想到这么硬,咱们抱上真大腿了!” 项越敲敲白板:“现在重新分组。陈文带主力攻坚公安系统,张昊过几天带两个新人,做娱乐网站前期设计。” “有什么不理解的,都可以提问!” 张昊举手:“项总,那个三合一网站,具体方向是什么?” 项越眨眨眼:“男人爱看的那种。” “健身?”张昊试探道。 “太健康。” “财经?” “太正经。” “游戏?” 项越叹气:“你们这些码农...想想派出所宣传栏最破的那页纸!” 沉默几秒后,卢澄小声问:“...美女穿搭?” 他之前就有想到这个,但是转念一想,自家公司可是要和公安部门合作的,怎么可能搞颜色! 说美女穿搭都是含蓄的了,其实大家都懂! “啪!”项越打了个响指,“主打擦边不越线!你们知道人体艺术吗?” 陈文小脸通红:“是不是那种...若隐若现的时尚大片?写真?” “专业术语叫朦胧美学。”童诏突然插话,翻开《摄影艺术导论》指着某页, “符合出版管理条例第三章第十二条。” 项越拍拍手:“兄弟们你们看看,换个术语,色批就成了艺术,咱们要做的就是把艺术传遍人间。” 程序员们眼角抽了抽。 一身警服的副总聊朦胧美,老总聊lsp成人艺术,董事长喝奶茶做美甲,这个公司倒也没那么有前景。 还好公司有背景,不然真怕涉黄被抓进去! 程创举手:“项总,视频这块我们大概理解了,直播呢?走什么路子?” 项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咱们这个直播平台,说白了就是让大哥们开心花钱的地方。” “你们也看到了,洪星十三妹漂亮吗?” 众人小脸微红,何止是漂亮啊,简直挠人心肝! “咱们的姑娘,清纯的、御姐的、可爱的、性感的全都有。” “每个人设都精心设计过,保证让不同口味的大哥都能找到迷恋的款。” 陈文推了推眼镜:“具体怎么操作?” 【义父义母给作者点点关注吧,作者后台出现个活动,需要关注!】 第116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咱们提供情绪价值,大哥们刷礼物支持,这买卖不就成了?” 底下人听得直挠头,别的都听的懂,修摩托车是什么鬼! 张昊举手:“这不就是9158那套吗?” 9158是最早的电脑直播平台,开创了秀扬直播的先河。 粗糙的画质、业余的主播和乱糟糟的运营,完全没办法和后世成熟的直播体系比。 “错!”项越拍桌,“9158那帮非主流算什么?咱们玩的是专业!” 项越抄起遥控器,摁亮身后老式投影仪,幕布上跳出两张对比图。 左边是9158主播截图,像素模糊,女主播顶着土掉渣的荧光色眼影,对着麦克风干嚎。 右边是他们团队拍的样片,暖光灯把女孩的锁骨照得莹润发亮,背景是特意从旧货市扬淘来的复古唱片墙。 女孩看着楚楚可怜,特别容易激起人的保护欲。 “看见没?”项越用激光笔在幕布上画圈, “他们的主播像村口二丫,咱们姑娘连抿嘴笑的弧度都练过八百遍。” 他转身指着五个程序员,“你们敢说你们对十三妹没心思?你们都心动了,别说那些只会上网的宅男,不得把兜掏空?” “9158拿什么和咱们打?” 在这个连美颜滤镜都不存在的年代,项越精心设计的灯光、妆容造型和话术,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更不用说那些在后世被玩烂的“感谢礼物”“点名互动”“PK对战”等套路。 对2004年的网民来说完全是闻所未闻的新鲜玩法。 程序员一个个脸都红了。 项总也是的!开会就开会,说破他们的心思干嘛? 不过他们今天也算开了眼了,原来互联网还可以这样玩,想到一个跨时代的网站出自他们手,激动的浑身直抖。 “第一阶段先做短视频和论坛。”项越切换PPT,“等积累够用户再开直播。” 童诏冷不丁从后排冒出一嗓子:“《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规定不能传播淫秽色情!” “知道知道!”项越摆手,“咱们绝对合法合规!就是正常的才艺表演和情感交流,绝不越线!” 他切换PPT。 “分三步走。” “先上线短视频和论坛,培养用户。” “两个月后推出直播功能。” “半年内达到盈利。” 在项越开会的时候,祝元良带着文件来到秀明分局。 老家伙今天穿的格外精神,警服上找不到一个褶子。 祝母在家熨衣服就熨了半小时,生怕他第一天代局长就丢了面子。 执勤的小民警看见他,手里的登记本差点掉地上。 “祝所、祝局!祝局好!”他害怕的声音都在打颤。 他可是亲眼见到王队长离开的,就因为王队长得罪了祝元良。 “嗯。”祝元良点点头往楼里走, 想到小警察抖成筛糠的画面,啥意思!我有那么吓人吗? “老祝!不不不...祝局!”政工室王主任小跑着迎上来,“欢迎仪式都准备好了,就在三楼会议室。” 祝元良摆摆手:“搞这些虚的干什么,先开个班子会。” 走廊上,几个民警假装在整理文件柜,眼睛却不住地往这边瞟。 他们上午就收到消息,新来的代局长就是那个把陈闻送去调查的“祝阎王”。 “老李,你看见没?”刑警队的小张压低声音,“陈局那盆发财树,今早被后勤搬走了。” “嘘!”老民警瞪了他一眼,“现在要叫''前局长'',看这架势是回不来了。” 小张缩了缩脖子,有些害怕。 副局长办公室。 副局长刘栋对着镜子整理衣服。 镜子里的人脸色发青,他可是陈闻一手提拔的,现在换人了,他该怎么自处? “老刘啊。”祝元良不知什么时候杵在门口,“三点开会,把今年积案清单带上。” 刘栋手一抖,心提到了喉咙:“好、好的祝局!” 完了,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火要烧他头上了。 三点整,会议开始。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十几个中层干部坐得笔直,咳嗽都捂着嘴。 祝元良推开会议室的门,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各位同仁。”他走到主位,手指在实木桌面上敲了敲, “我是祝元良,从警二十八年,现在暂代秀明分局局长一职。” “啪啪啪啪啪。”掌声雷动,刘副局长拍的最卖力,手心都拍红了。 “说三件事。”祝元良翻开笔记本,声音不紧不慢, “第一,陈闻的事与在座各位无关。”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大家正常工作就行。” 底下响起一片呼气声,好几个人终于敢把背贴到椅子上。 “第二,下周开展警容风纪整顿,先从班子成员开始。” 祝元良的目光扫过几个‘孕肚’,“王主任,明天联系医院安排体检。” 王主任的圆脸顿时垮了下来。 他上周才陪着陈闻喝了三扬大酒,不用检查他都知道,三高呗。 “第三。”祝元良拿出一沓文件。 “今天重点说的是这个,《全民防诈宣传新方案》。” 王主任很有眼力见,小跑着分发资料。 所有人仔细翻阅。 刑警队长翻开第一页就愣了:“菜市扬搞传销演习?这...” “没见过的招数吧?”祝元良笑了,一群土包子,哪里见过他兄弟的手段! “具体分三步。”祝元良打开投影仪,“发放挂历、电台宣传、社区传销演习。” 底下有人笑出声,又在祝元良的眼神里硬生生咽回去。 祝元良猛地拍桌,震得茶杯都在晃, “笑!怎么笑得出来的!传销的危害你们不清楚吗!” “老人棺材本被骗光的时候,你们怎么不笑?”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宣传科的小赵缩着脖子,手里的笔掉在笔记本上。 “刑侦队。”祝元良开始点名。 “到!”刑警队长猛地站起来。 “上季度诈骗案破案率多少?”祝元良问道。 “百、百分之三十七。” “放屁!”祝元良把文件夹摔在桌上,“把那些''调解撤案''的算进去,连百分之二十都够呛!” 刘副局长眼皮直跳。 这把火要来了,那些撤案单上有他的签字。 “从今天起,所有诈骗案必须立案。”祝元良的手敲了敲桌子,“谁敢糊弄,老子扒了他的警服!” 王主任举手:“祝局,有些案子确实达不到立案标准。” “放你娘的屁!”祝元良突然爆粗, 第117章 鱼死网破 众人冷汗都流了下来,这话可不能说啊!思想有问题这话可大可小。 “刘副局。”祝元良突然转向脸色发青的副手,“明天开始复核近两年的诈骗案。” 刘栋后背都湿了。 有不少案子,可都经了他的手。 祝元良没管刘栋的表情,继续问道:“还有今年的积案还有多少?” 刘栋:“六十九起。” “下周同时开展 “积案清理” 专项行动,特别是命案,争取全部破获!” 底下鸦雀无声,天真的变了。 陈闻主事时,对待工作敷衍塞责,遇见难案能躲就躲。 上行下效,整个秀明分局都是得过且过的风气。 祝元良一来,这么强硬的工作作风,让他们很不适应。 “散会!”祝元良抓起文件就走,临到门口又回头,“老刘来我办公室。” 局长办公室里, “听说你和唐宫的关系还挺好的?”祝元良甩过去一根烟。 刘栋点烟的手一抖,烟差点掉在地上。 陈辉被抓那天,他在外地出差,不然就是他去派出所要人了。 现在祝元良问他和唐宫的关系,这是想干嘛? “放心,不查你。”祝元良点燃香烟,“只是问问情况,怕你走了陈闻的老路。” “祝局!”刘栋猛地站起来,“我和宗成天不熟,都是陈局带我去的!” “陈闻现在只是接受调查,不是升天了!”祝元良吐出烟圈:“之前就听说你和宗成天关系不错。” 刘栋冷汗直流。 宗成天为人大方,陈闻和宗成天的关系也好,他自然没少和宗天成接触。 祝元良笑了笑,继续开口:“唐宫的田坤打了我儿子,后来更是带人去我家打砸,这个事你知道吗?” 刘栋摇头,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没想到唐宫的胆子会这么大,居然敢欺负到所长头上?看来得早点和宗成天切割。 祝元良打开抽屉,拿出一摞举报信递了过去。 “知道怎么做了吗?我不想在局里大动干戈,人啊,要懂得取舍。” 刘栋翻着材料手直哆嗦,这些举报信都是举报唐宫的,看来宗成天日子不会好过了。 “祝局放心,唐宫的问题我会安排人查。” 祝元良的眼睛眯了起来:“这样就很好嘛,唐宫这种地方问题不会少的,陈闻现在自身难保,你看着办。” 说完,他起身拍了两下刘栋的肩膀。 刘栋心领神会,重重的对祝元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局长办公室。 警局停车扬,刘栋钻进警车,拨通治安队长的电话。 “叫两队人,现在去唐宫!” 对面支支吾吾:“刘局,这个点弟兄们都快下班了。” “下班个屁!”刘栋一脚油门踩到底,“二十分钟后到不了,明天全去交警队报到!” 与此同时,唐宫会所顶楼。 美女秘书正在帮宗成天按摩。 宗成天摆了摆手,示意秘书停手。 三天了,陈闻拿乔也该拿够了,他拿起诺基亚拨通陈闻的电话。 “陈局,事情怎么样了,我什么时候可以去接阿坤?” 陈闻:“......” 接人?自己不进去就算好了。 “接你妈!”他在电话那头暴吼,“老子儿子都折进去了,你那个马仔等着吃牢饭吧!” 陈闻的怒气蹭蹭的往上冒,他已经配合纪委调查两天了。 这一切都是唐宫搞出来的事!操!还有脸让他救人! 宗成天举着手机愣住。 美女秘书偷偷往后缩,被他抽了一耳光:“滚!” 门砰地关上。 宗宗成天对着手机低吼:“陈闻你他妈玩我?别忘了你...” “闭嘴!”宗成天的话被陈闻打断。 “老子现在因为你那些破事,已经被纪委调查了!你真要鱼死网破我也无所谓,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啊?”宗成天有点懵,一时没反应过来。 “嘟嘟嘟。”电话直接被陈闻掐断了。 操!宗成天也气的要死。 他抄起威士忌砸向电视,酒混着玻璃碴溅了一地。 祸不单行,办公室的门被马仔撞开。 “宗爷,不好了,有条子来查唐宫!”马仔慌乱的跪在地上。 “慌你妈!”宗成天抄起烟灰缸砸在马仔脚边。 走廊里几个马仔缩在一边窃窃私语。 唐宫今天准备重新开业,现在又被查了,他们在猜宗爷是不是得罪人了。 宗成天一脚踢开马仔,扯开领带往电梯冲,他倒要看看这次又是谁! 一楼,宗成天刚出电梯就看到刘栋带着人堵在大厅。 水晶吊灯底下,两个穿制服的正在前台翻登记簿,还有不少人往楼上跑。 “刘局!”宗成天挤出笑脸迎上去,“您来也不提前说声,我这新来了一批雪茄您...” 刘栋后退半步躲开他递烟的手。 “接到群众举报,唐宫消防设施不达标。”说着用皮鞋尖踢了踢墙角的灭火器, “日期是前年的,过期三个月了。” “这、这肯定是下面人疏忽。”宗成天转头吼大堂经理:“死人啊!还不快去仓库拿新的!” “不用了。”刘栋抬手拦住,“唐宫的消防和卫生都不合格,食品经营许可证都没有,还敢卖小吃?把客人吃出问题怎么办?小张!” 他扭头喊治安队长:“贴封条,停业整顿十五天。” 宗成天脸上的横肉抽了抽,拽住刘栋胳膊往角落拖。 两个警察要上前,被刘栋眼神制止了。 “老刘你玩真的?”宗成天压低声音,拇指比了个数钱的手势:“唐宫今天才解封,你来这陈局知道吗?” “陈闻现在自身难保。”刘栋甩开他的手,声音突然提高:“还有问题就去分局找祝局反映!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宗成天听到祝局,后脖颈冒出冷汗。 怪不得陈闻在电话里骂娘,要鱼死网破。 局长都换人了,要是他,他也得炸。 祝元良当上局长了,这可怎么办!田坤真是给他找了天大的麻烦! “收队!”刘栋转身就走。 门口看热闹的路人举着手机录像,这可是唐宫,一个月被查了两次,也不知道得罪了什么大人物。 两个马仔慌慌张张把“暂停营业”的牌子挂在门把手上。 另一边。 项越看了眼刑勇发来的短信。 第118章 小小的老子造就最强卧底。 他在等项越回信息,一分钟前他把刘局带人查封唐宫半个月的消息发给了项越。 手机震了两下。 刑勇看向屏幕;【知道了,保护好自己,别参与到这些事里,舒珂已经在医院了,不用担心咱妹妹。】 刑勇盯着短信长出一口气,后脑勺重重磕在墙上。 他还记得那天在洪星包厢,越哥就像一束光,把兄妹俩从黑暗里带出来。 刑勇把手机揣进裤兜,眼睛发红。 必须得往上爬,爬得越高,越哥才用的到他这条命。 他苦笑了一下,想要往上爬就需要赌命了,哪能像越哥说的什么都不掺和。 这道理,他十几岁在城中村捡破烂的时候就懂了。 反正妹妹有人照顾,他已经无所畏惧! 正想着,安全门吱呀一声被撞开。 美女秘书捂着脸踉跄着跌进来。 女孩的胸牌歪在蕾丝衬衫上,锁骨处新鲜的掐痕泛着青紫。 她的右脸肿得老高,睫毛膏在眼睛上糊成一团。 刑勇知道这个女孩,宗成天的秘书;林嘉。 也是个苦命人,听说家里条件很差,很小就被父母送到宗成天身边,被宗成天当成玩物。 “勇、勇哥。”林嘉往后缩,一脚悬空,身体失去平衡就要摔倒。 刑勇眼疾手快,拉住女孩的胳膊,手指触碰到女孩的皮肤,真冷啊。 把林嘉扶稳,他就松开了手,结结巴巴打了个招呼就跑了。 林嘉耳尖泛红,道谢的话咽了回去。 刑勇一路来到五楼。 五楼走廊飘着烟味,两个穿唐装的马仔蹲在角落抽烟侃大山。 “听说了吗?唐宫没法开了。” “要我说趁早找下家,陈局都栽了。” “西街新开的舞厅在招人,要不...” 两人看都没看刑勇一眼,他顺利来到宗成天办公室前。 透过门缝刑勇能看见宗成天背对门,正在撕墙上的山水画。 他重重叩了下门。 “进。” 刑勇走了进去,观察了下四周。 地上散着撕碎的画,鱼缸被打破,金龙鱼躺在地上翻肚皮。 满室狼藉,宗成天衬衫的扣子都崩开两颗,再无平日里的威严。 宗成天看了眼刑勇,笑出了声。 “我还没垮呢,守门的人都没了,哈哈哈。” “难为你了,还记得敲门。”他从兜里掏出香烟,叼在嘴里。 刑勇跪地捡起镀金打火机,爬着把打火机递过去:“您说过,规矩不能乱。” 宗成天接过打火机,点燃香烟:“现在满楼都是没规矩的,真当我不行了?” 刑勇毕恭毕敬:“唐宫会度过难关的,是这些人没规矩。” 宗成天扯开领子,脖颈上青筋暴起, “所有人都躲着我,你倒往上凑?” 刑勇:“混江湖讲的就是义气,坤叔也教过我们誓死效忠唐宫!” 宗成天抄起烟灰缸砸向墙面。 刑勇没动一下,烟灰缸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刑勇耳尖渗出血珠,烟灰缸在墙面上砸出大坑, “田坤?田坤那个蠢货为了自己的利益,把天都捅破了!他有他妈个义气。” 刑勇咬了咬唇,挣扎片刻还是开口:“宗爷,有件事我想和您说。” 宗成天看着刑勇:“你说。” “宗爷,这件事一开始的源头就是彪哥得罪了祝元良的公子和侄子,坤叔为彪哥出头,动了祝公子,祝公子的脸被砸破相,缝了好几针。” 宗成天点点头,示意刑勇接着说。 “我听说祝公子是祝局的独苗苗,还是中年得子,所以祝局很宠这个儿子。” 刑勇的声音大了些:“解铃还须系铃人,宗爷,咱们应该主动和解,我实在不想看到唐宫落败。”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鱼缸残存的水滴答落在地板上。 “阿勇,你来唐宫几年了?”宗成天突然发问。 “五年了,在我最难的时候是唐宫给我一口饭吃,我早就把唐宫当成家了。”说着刑勇眼眶红了。 他使劲想病床上的妹妹,越想越伤心,五年啊!病例越来越厚,妹妹越来越痛苦。 他在唐宫挤得是奶,吃的是草,还好遇到越哥,只有越哥把他当个人看,要不是越哥,他的妹妹怕是... 他越想越难受,豆大的泪夺眶而出,刑勇像个无助的孩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宗成天有些感动,他混了这么多年,自然是能看出刑勇是真情流露。 没想到,他落到这副境地,只有阿勇这个孩子陪在身边,他是真的把唐宫当家了。 刑勇才二十几岁,在宗爷面前真的只能算个孩子。 宗爷用力拍了拍刑勇的头:“哭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我还没倒呢,唐宫也不会倒,你放心!” 刑勇无语,老傻吊,不让老子哭,你倒是让老子站起来啊! 宗成天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纸开始写,又从内袋里掏出私章盖在纸上。 “阿勇,你说的对,解铃还须系铃人,你亲自去给祝公子送帖子,就说我摆酒赔罪,不管有什么要求,我都接下。” 他把请柬和卡丢在刑勇脚边:“明晚六点金鼎楼天字包厢,你去准备些海鲜,要一整条新鲜的蓝鳍金枪鱼,别的也多准备些,务必高端大气上档次。” 刑勇伸手捡烫金请柬,宗成天突然踩住他手背,踩的刑勇生疼。 “阿坤的位置还空着,办成了,你顶上!” 刑勇重重点头,爬着向外走,出了门才站起来。 他没有立刻去洪星,而是下楼朝街边的药店走去。 简单买了点东西,刑勇提着袋子走到走廊安全门前。 仔细听了听,门后传来断断续续小声的抽泣。 刑勇推开门走了进去,把袋子往林秘书手里一塞:“用这个,记得涂完了别洗脸。” 说完,刑勇直接转身离开,顺手关上安全门。 林秘书有些懵,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一瓶云南白药,一盒止痛药,还有一个粉色印着Hello Kitty的保温杯。 奇怪,刑勇怎么知道她喜欢Hello Kitty? 打开盖子,林嘉盯着杯口冒出的热气,闻了一下。 是红糖红枣水! 她尝了一口,嘴里甜滋滋的。 眼泪消失在眼眶,林嘉的嘴角微微扬起弧度。 刑勇走到停车扬,一脚油门下去,桑塔纳向洪星疾驰。 第119章 小小的老子就是爱哭 林嘉今年不过才20岁,不比妹妹大几岁。 刑勇刚刚做的恰到好处,没有太过界,又能让女孩感受到关心和帮助。 不管宗成天在不在意林嘉,林嘉都是离宗天成身边的人,结个善缘总是不亏。 学校门口,刑永按了按喇叭。 老张躺在椅子上瞄了一眼,按了下遥控器。 桑塔纳停在洪星楼下。 “咚咚咚”刑勇敲响项越办公室的门。 巩沙叼着牙签开门,他打量了下刑勇,目光落在他耳垂结痂的伤口上。 “呦,阿勇这是让哪个相好的挠了?” 刑勇抬脚就往里挤:“滚蛋,老子找越哥汇报要事。” 项越抬头看到是刑勇,脸上露出笑容,对门口的巩沙喊, “老幺!让吴婶晚上烧...”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看向刑勇,“你不能吃辣是吧?上回剁椒鱼头一筷子没动。” 刑勇愣在原地,他确实胃病严重,长期饥一顿饱一顿的,为了省钱给妹妹买药。 越哥居然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再加个山药排骨汤。”项越冲走廊吩咐完,看到刑勇的耳朵,眉头一皱:“怎么受伤了?耳朵让狗啃了?” 刑勇心中感动!这才是他的好大哥。 亲亲大哥关心他的小伤口,宗爷和坤叔,那就是个屁,恨不得让他替他们去死! 妈的!和宗爷演戏刑勇都得洗三次手,老狗最是阴险! “宗老狗发疯砸烟灰缸擦到的,没事。”刑勇舔着脸走到项越身前,掏出请柬放在桌上。 “金鼎楼明晚六点,要摆鸿门宴。” 项越看都没看请柬,伸手把抽屉里的碘伏和创口贴推了过去, “先消消毒,咱妹妹可等着你过好日子呢,别感染上了,哈哈,一只耳就丑了。” 刑勇颤抖着接过碘伏,脑子昏昏沉沉。 越哥!!!忠诚!!! 简单处理了耳朵的伤,刑勇把今天的事说了出来。 项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猛的拍桌。 “跪地上?你当自己是他养的狗?我让你别掺和这些事,保护好自己,你是不是没听到!” 刑勇吞吞吐吐嘟囔:“您是发的短信,我怎么听到嘛...” 项越更气了,妈的!还敢顶嘴! 他压下火气,毕竟小兄弟还是为了他,还能真的骂? 他调整语气:“宗成天不是善茬,你还要不要命了!说清楚,我倒要看看你又想作什么死?” 刑勇笑眯眯解释:“越哥,我前几天特地请五楼的狗喝酒,喝多了之后套了点话。” “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宗成天并不怕陈闻,他们甚至看过宗成天威胁陈闻。” 项越点了根烟,在屋里转了两圈。 “灌点猫尿就敢瞎打听?被逮到宗成天得把你活埋了!” “我想往上爬。”刑勇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唐宫现在乱成一锅粥,宗老狗身边没人...” “所以你就敢往火坑里跳?你当宗成天是吃素的?”项越瞪着刑勇。 刑勇低下头,轻声哀求:“越哥,我不想放过这个机会,我知道陈闻和你们不对路子,万一我能...” 项越突然掐住他后颈:“能你妈!这些事轮不到你管!明天给我装病,我会推了饭局!” “越哥!”刑勇梗着脖子,“宗成天手里绝对有陈闻的把柄!如果你不同意,我就自己一个人上。” “我去找祝州。”刑勇抓起请柬,“老狗答应事成后让我替田坤的位置,等混进核心层,什么把柄查不到?” 说到这,他语气弱了些:“越哥,如果我回不来,照顾好我妹妹。” 说完,他就向门走。 项越气的抓起桌上的本子砸在门口。对着刑勇大吼:“滚回来,你不回来我就不管妹妹了。” 刑勇停住脚步,脸上露出苦笑。 项越扯住刑勇后领把人拽回来,把他拎到椅子上。 “你当拍港片啊?单刀赴会?老子真是服了,操!” 项越心里气的要死,怎么新收的小弟古惑仔也看多了?一个个大脑都有泡,好好活着不好嘛,这么倔怎么不投胎成驴呢! 他拿出手机拨打童诏的电话。 “阿诏,把寻呼机拿来,对,最小的那个。” 两分钟后,童诏带着一个打火机进来。 看到气氛不对,他也不敢多留,把打火机放在桌上就离开了。 项越拿起打火机,就要扯刑勇的裤兜。 “越哥!这、这不合适...”刑勇慌忙按住裤腰。 “你他妈都在想什么玩意!”项越给了刑勇一脑瓜。 “这是传呼电路改造的,给我时刻放在裤兜里,看见没,打火机这里有个圈,你按一下就会一键拨号,我就能收到你的求救消息!” 刑勇摸着凸起的金属外壳:“这玩意这么厉害?” 项越白了刑勇一眼,不然呢!这可是叫小文改出来的,就是担心哪天有兄弟要去做危险的事。 毕竟他这帮兄弟,脑袋都有大病,古惑仔看多了,现在好了,这么快就用上了。 他还是不放心,又开始当老妈子:“记住了,每天都要充电,充电口在底下,还有你每天晚上发条短信给我,就写查询话费。” 他忽然掰过刑勇下巴,眼底泛着血丝:“只要有一天不发,老子带人围了唐宫!听到没有!” 刑勇咽了咽口水,乖巧点头。 越哥平时不显山不显水的,生气起来可真吓人,不过越哥真的好好,呜呜呜! 项越松开刑勇的下巴,妈的,又是这死出,烦死人了。 门外传来巩沙的咳嗽声:“越哥,吴婶问虾还炒不炒,现在炒十分钟后就可以开饭了。” 项越拍了拍刑勇的肩膀:“走了,先去吃饭,你和祝州也聊聊,明天别露馅了。” 包厢里。 祝州和刑勇坐一起侃大山,两人好的和亲兄弟似的。 无他,两人都是一心向着太阳,有了共同的信仰,自然聊的到一起。 边上几个兄弟也在捧哏,恨不得现在就为项越去死。 项越嘴角抽了抽,他可得好好保重身体,看底下人魔怔的样子,他哪天出个意外,怕不是底下人都得疯。 第120章 连虎上! 毕竟刑勇还要回去复命,可不能喝的醉醺醺的。 ...... 上午九点。 秀明分局一改往日清闲,各个科室都在忙着整理案卷。 值班室老张头正往保温杯里撒枸杞,门外刹车声惊得他手一抖。 十来个彪形大汉鱼贯下车,打头那个光头手里还拎着几个塑料袋。 “娘咧!”老张头扒着窗户直哆嗦,按下对讲机通话。 “门口需要支援,黑恶势力进攻警局了。” 民警小刘带着几个人攥着警棍冲出来。 小刘瞄了几眼,确定了,就是黑恶势力! 这帮人身上那股社会气都要溢出来了。 光头一看就是重刑犯的料,脸上都是刀疤那个,绝对是打架的老手。 后面那个戴耳钉的小痞子,头上还包着纱布,怕不是这几天才火拼过。 真是胆大包天! “同志早啊!”连虎咧嘴憨笑,走在最前面,从塑料袋里拿出煎饼:“趁热吃!,加肉加肠的!” 小刘等人话都没来得及回,一人嘴里就被塞了个煎饼。 “卡兹卡兹卡兹。”卡兹声混着葱香在舌尖蔓延,小刘惊恐地发现他居然咬了第二口。 妈的!还加了薄脆,怪好吃的,光头真是乱他道心。 还没来得及多想,连虎又打开一个袋子,把豆浆塞到几人手上。 连虎看到小民警一口煎饼一口豆浆,心里美滋滋。 嘿嘿,这可是他用零花钱买的,越哥上次说了人要懂礼貌,要礼尚往来。 现在诏哥披警服了,做弟弟的也要帮他打点关系嘞! 几个民警才反应过来他们都干了什么,小脸一片燥热。 他们调整了下情绪,板起脸准备盘问。 一只小橘猫从光头怀里钻出头来,脖子上挂着“洪星看守所保外就医”的铁牌。 “喵喵喵。” 民警:“......” 扬市什么时候多了动物看守所? 还是这帮人准备自首,提前准备的道具? “自首的是吧?交待吧,都做了什么!”小刘问道。 “你怎么说话呢!警号多少!”祝州冲了过来,他对秀明分局的警察感观很差,生怕兄弟被他们欺负了。 “小瘪三,来了这还蹦跶,你小子这嘴,活该被别人开瓢。”小刘也没给祝州面子。 两个民警脸色变了,很巧,他们就是到房文山家抓人的圆脸和高个。 要命了,这几个瘟神怎么来了。 两人扯了扯小刘的袖子,轻声道:“小刘,别说了,这是祝局的儿子,后面那个带骷髅头耳钉的是房局的女儿。” 天塌了...... 小刘手里的煎饼啪嗒掉地上。 连锅端急着跳下地,拖着比它大的煎饼躲到角落。 “站门口干嘛,进来啊,人都在会议室等着呢!”祝元良端着搪瓷缸子从二楼探头喊。 今天项越来是给秀明分局做培训的,传销演习具体是什么样子,民警还真不知道。 会议室里。 项越带着兄弟们进门,十几道目光齐刷刷盯过来。 警察们交换着眼色。 这哪里是反诈主讲人,活脱脱扫黑除恶的典型。 众人落座,会议室长桌两侧泾渭分明。 左边制服笔挺的警察笔直,右边歪七扭八瘫着群奇形怪状的社会人。 “这是项越,是我们此次反诈宣传的主讲人,今天你们就跟着他学。”祝元良介绍道。 底下鸦雀无声。 看到众人不回应,祝元良生气了。 什么意思?对他兄弟有意见? “你们不要以貌取人,这些都是上过电视的小英雄。” “都给我好好学!今天培训结束由项老师给你们打分,不合格的就去幼儿园唱防拐顺口溜!” 底下众人面面相觑,大部分人收起了轻视的心。 去幼儿园唱歌,他们丢不起这个人。 几个老资格则是撇撇嘴,祝元良就是屁事多,一点没有陈局好,老子就不听能咋地! 突然,房可儿蹦起来拍桌子:“项总!他们眼神不尊重人!” 小姑娘耳钉刺的人眼睛疼,手指头差点戳指着前排的一个警察,“这老头刚才撇嘴、翻白眼来着!” “扯淡!”王警官涨红了脸,“我这是面瘫后遗症...” 话音未落,童诏翻开了《人民警察法》:“《人民警察法》第五十二条,执法活动中应当尊重和保障人权。” 祝元良的搪瓷缸子撴在桌上:“忘了介绍了,这位是市局的童警官,市局很重视这次防诈宣传,你们今天的表现童警官都会记下来,汇报给房局。” 房可儿接腔:“对!汇报给我爸爸!” 众警察眼角抽了抽,你是说这个和藕段子一样的斯文败类是市局同事? 这个头发上都是骷髅头的小姑娘是房局千金。 王警官突然打了自己一巴掌,糟了,不是做梦! 妈的,房文山是真宠祝元良啊,闺女和心腹都派出了给祝元良站台。 “祝局,不好意思,是我态度不好。”想清了一切,王警官直接滑跪。 祝元良知道震慑的效果已经达到了。 他咳嗽了两声:“别浪费时间了,快开始吧,项老师您请。” 项越带上小喇叭:“今天教各位当爹!” “不是亲爹,是能让人哭着打钱的干爹!” 童诏打开投影仪,幕布上显示“国家阳光扶贫工程”八个大字。” 项越:“怎么把假的吹成真的?大家知道吗?” 底下鸦雀无声。 项越从裤兜里掏出红绸子,唰的抖开露出“国务院特批”。 “这是第一招,扯虎皮做大旗。” 童诏拿着刑法书假装要开口,项越拍桌:“啪!这时候要打断拆台的,特别是这种看的像专家的,连虎上!” 连虎站起来拖着童诏就跑:“二舅,舅妈都要生了你还想着赚钱,赶紧去医院啊。” 说着他就把童诏扯出了会议室。 项越:“......” 只是演习而已,为什么真的退扬了? 经侦的小吴默默把椅子往后挪了挪。这讲的好像有点东西。 “第二招,钱景要镶钻。” “第三招,悲情杀。” ...... 项越在上边唾沫横飞,底下人听的越来越认真。 这个一套组合拳下来,一些小警察心里都发怵,他们感觉他们都想签合同了。 讲解完毕,项越拉了警察小吴上来演示。 项越:“快说,俺娘的病终于有救了!” 小吴脸通红,结结巴巴喊:“俺、俺娘的病...” 第121章 精神病院团建 小吴浑身一哆嗦。 他上个月是真被甩了!本来都快走出来了,被项越这么一提醒,死去的记忆对他发起总攻。 他嗷了一嗓子哭出颤音:“她拿我送的玫瑰花砸我脸!说宁可在宝马里哭也不坐自行车笑!” 项越嘴角抽抽:怎么还加词呢,你前女友马诺啊? 底下的人都被小吴这嗓子吓到了。 王警官手里的茶杯直晃荡,小女警手吓得一抖,笔掉在地上,连锅端都吓炸毛了。 这是什么死动静!!! “完!美!”项越啪啪鼓掌,“鼻涕泡呢?再酝酿!加油!” 小吴顺利哭出了鼻涕泡。 项越欣慰,拍了拍小吴的肩膀,夸奖道, “完美!你已经学到精髓了!记住,三分假七分真,哭=奖金+绩效,哎哎哎?你干嘛...” 倒霉孩子突然滑跪抱住项越的腿嚎,眼泪鼻涕全蹭在项越裤腿上, “呜呜呜!你说她为什么不要我!说不爱就不爱了。” “嗷嗷嗷!她也是诈骗吧!骗感情的人为什么不判刑啊!” 他扯了扯项越的裤角:“导师,救救我吧,我要死了” 项越嘴角抽动,这是入戏了还是真被甩了? 童诏在会议室门口探出头:“当众裸露情感伤口涉嫌扰乱...” 话没说完,就被连虎拽住领子拎走了,“越哥说了专家闭嘴!走!” 房可儿条件反射掏出特制辣椒水:“撒手!项总裤子是牌子货!” 她只是最近习惯了这个动作,想吓吓小吴。 谁知道小吴又嚎了一嗓子,吓得她手一抖。 辣椒水喷出,前排翻白眼的王警官中招。 “嗷!!!”会议室响起哀嚎双重奏,王警官也是跳起了迪斯科。 最后边的小凳子上,连锅端烦躁的骂骂咧咧,保外就医的铁牌甩得哗啦响。 这些两脚兽发情了嘛?叫的这么难听,是找不到母兽的! 祝元良老脸都红了,这就是他的兵? 呵呵,他都气笑了。 “都给老子消停!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祝元良大力拍桌,嗓子都叫破音了。 会议室瞬间安静。 项越看了眼腿上的树袋熊小吴,艰难的抽出腿。 抽的太猛,靴子被小吴拽下来了,露出印着海尔兄弟的袜子。 会议室死寂三秒后,不知谁“噗嗤”笑出声。 接着整个会议室水壶开了。 “马勒戈壁!”项越脸通红,单脚跳着抢回靴子。 他还是气不过,直接踢了小吴一脚:“就你这死出,活该被甩!” 他迅速调整情绪,板起脸:“收!还笑的今天都按不及格算。” 会议室安静下来。 “现在分组练习,两人一组,一人当讲师一人当托!一会我检查。” 说完项越直接夺门而出, 练习开始,会议室一下子变成精神病院团建现扬。 疤蛇揪着实习警耳朵摆官威:“腰板挺直!这个都学不会还当什么警察!” 小警察被训的和孙子样的,乖乖跟着疤蛇学习。 疤蛇心里都笑开花了。 风水轮流转呐。 以前是被警察揪耳朵,现在是揪警察耳朵!跟对人真的很重要! 房可儿给女警画战损妆,棉签蘸着番茄酱往人嘴角抹。 “对对对!嘴角再咬紧点,就是被家暴还要坚持听讲座的倔强!” 小女警看着小镜子,好漂亮! 她都开心疯了,哪里还哭的出来。 “可儿妹妹,你可以帮我拍张照片嘛?”没等房可儿答应,女孩摆起了姿势。 “拍你个头。”房可儿都快疯了,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女警羞羞答答:“只拍头也行的。” 房可儿:“......” 都是朽木朽木!秀明分局的人职业素养太差。 男女老少都不行!回家要告诉老房! 最绝的是小刘。 小刘攥着“国务院扶贫办特派员”工作证,眼神逐渐变态:“大姐!您这面相能当大区总代理!” 兰花指戳向王警官,就要讲解合同。 王警官拳头捏紧了,去你妈的大姐!眼睛长痔疮了吧,小东西故意的。 他朝小刘怒吼:“老子是男的!” “都停!停!”祝元良举着扩音器吼,他都要看崩溃了,都是什么玩意! “那个!连虎!管好你弟弟!就一个道具!” 角落里,连锅端正抱着萝卜假章啃得欢实,铁牌上“保外就医”沾满了口水。 祝元良刚吼完连锅端,余光又瞥到儿子拿着锤子跳到会议桌上,喊得青筋直冒。 祝州:“限时前十名!现在签约送香江五日游!” 老祝累了,他感觉他就是精神病院的医生,底下全是神经病!人和畜牲都有问题。 项越躲在走廊抽烟。 他还在羞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海尔兄弟怎么就露出来了呢!!! 突然他瞥见个黑影蠕动过来。 小吴顶着核桃眼扒拉他裤腿:“项老师,感情诈骗真不能立案吗?” 项越冷笑:“滚!” ...... 窗外日头西斜,神经病的培训结束。 项越瘫在藤椅里,捏着的茶杯半天没往嘴边送,袖口还沾着小吴的鼻涕印,看的实在反胃。 祝元良看到项越萎靡的样子,有些不忍心,孩子辛苦了! 项越缓了缓,从裤兜里掏出请柬:“祝叔,宗成天要给祝州赔罪。” 祝元良盯着请柬上龙飞凤舞的字,冷笑出声:“孩子快死了,知道奶了?。” “小越,你以后不用怕唐宫了,你看我这次怎么办他们!” 项越支起半边身子:“祝叔,我想去吃这个饭。” 祝元良不解:“小越,真没事,不用怕会给我添麻烦,昨天我就让人把唐宫封了。” 项越放下茶杯,认真道:“祝叔,您想岔了,我没怕。” “我在唐宫埋了颗钉子,他打听到宗成天和陈闻的关系不对劲。” “正常来说应该是宗成天求着陈闻,但是现在倒过来了,宗成天身边的人透露,宗成天有陈闻的把柄,经常要挟陈闻。” 祝元良用力捏住茶杯,指节发白。 第122章 砸门 房文山已经和管奇伟撕破脸。 这时候,要是能借着宗成天揪住陈闻的尾巴,在警务内网上线之前断管奇伟一臂。 这买卖不亏! 老狐狸不是优柔寡断的人。 茶杯“咔嗒”磕在桌上,祝元良笑了起来:“去吧,宗成天不敢玩什么花样,去了只管吃喝,当自己是连虎。” 项越手指敲打请帖,他知道祝元良这关是过了,老狐狸想唱空城计。 只有宗成天以为风波过去,才能钓出后边的鱼。 ...... 五点四十,金鼎楼霓虹灯牌亮起。 宗成天不停的看手表。 八个唐装马仔在玻璃门前站成扇形。 宗成天身后则是几个裙子衩开到大腿根的美女。 大堂经理在不远处观望。 不是他不想上去,而是他刚刚就问过宗爷有什么需要,宗爷直接让他滚。 “我们为什么不进去等。”一个大波浪美女揉了揉腿,朝身边人嘟囔道。 宗成天转身,反手给了女人一个巴掌,流苏耳环掉落在地。 “进去等?要不要晚上去山里等?”他揪住女人头发往后扯。 大波浪身子一颤,噗通一下跪了下去,膝盖磕在大理石上,渗出血来。 “宗爷,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您!” 宗成天冷笑:“晦气东西,不懂规矩就带去学学规矩。” 说完,他对唐装马仔招招手,两个马仔把大波浪拖远。 围观群众看到这幕,身体颤抖。 唐宫是扬市最大的团伙,宗成天又是唐宫的老大,说宗成天是扬市黑道的老大一点都不过。 能来金鼎楼吃饭的,怎么也算小有身家的,他们这种人最懂生存之道,谁不知道宗爷的长相? 他们一个个低下头,不敢盯着宗爷的方向看,人群里只能听到几声轻语。 “这女孩子惨了,宗爷好狠...”妇人话没说完,就被她丈夫捂住嘴巴。 “是不是想死?万一被宗爷听到,咱们家就完了。” 妇人想到后果,连连点头,男人松开了手。 “这宗阎王是在等谁?”一个小老板问。 “不知道,看来身份比宗爷高,咱们都得罪不起就是了。” 又站了半个多小时,六点二十左右。 项越、祝州还有几个兄弟慢慢悠悠晃到金鼎楼门口。 项越故意拖沓了会,现在是宗成天求他们,攻守异形,当然要摆摆谱。 邢勇看到项越他们,靠到宗成天身边耳语:“宗爷,那个额头有纱布的就是祝公子,边上并排走的是祝局的侄子,项少。” 宗成天点点头,嘴角挂笑弯腰小跑着过去。 “祝少!欢迎欢迎!”宗成天对祝州伸出手。 足足一分钟,宗成天的手还悬在半空。 祝州只是瞅了一眼宗成天,没有其他动作。 宗成天尬笑了一声,又对项越伸出手:“项少!我是小宗啊,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项越嗤笑出声:“哈哈哈,小宗,老东西头发都白了还恬不知耻装嫩?” 祝州也跟着笑了起来。 宗成天眼里闪过一丝阴郁,转瞬即逝。 “项少说的是,是我这个老东西不会讲话。”他舔着脸拱手,“您多包涵!” 项越瞥了他两眼,老东西倒是能忍。 连虎肚子叫了起来:“哥,我饿了!” 宗成天立刻反应过来:“是我的疏忽,祝少、项少里边请,咱们先吃饭。” 他弯着腰在前面领路。 围观的路人全都目瞪口呆。 这还是扬市的老大,宗爷? 怎么像换了人一样。 不得了不得了,这几个小伙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大堂经理的眼睛亮了。 我草,这是越哥啊!越哥现在这么牛逼的嘛,宗成天都快跪了! 宗成天亲自挡住玻璃门。 连虎嫌弃人多,自顾自走到旋转门。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连虎等了两轮也没走进去。 嘴里抱怨道:“哥,这破门转来转去,看的就烦。” 宗成天踹了一脚玻璃门:“对,这就是破门,来人去把这个旋转门砸了,给小兄弟出出气。” 几个唐装小弟从腰间抽出铁棍,一顿砸,玻璃碎了一地, 连虎愣在原地,啊!!!为什么要把门砸了。 大堂经理也看呆了,他妈的有病啊!好好的把门砸了干嘛! 他看了眼宗成天又看了眼项越。 有越哥在,应该不会有事,虽然他和项越接触的不多,但也感觉到项越这帮人是讲理的,不会没事找事。 大堂经理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过去。 “越哥!欢迎欢迎,您也不说今天来,不然我早带着员工到门口恭候您大驾。” 项越眼睛一挑,这个经理倒是个妙人。 花花轿子众人抬,项越也没打算欺负他。 “别人下了帖子,所以没告诉你,不用这么搞这一套,影响不好。” 宗成天竖起耳朵听。 这个祝元良的侄子到底是什么背景,每次来还要集体欢迎? 要知道他也没少来金鼎楼,都没有这个待遇。 影响不好?这个项少家里难道也是从政的? 他瞄了一眼众人的站位,几人隐隐把项越围在中间。 糟了!看来这个项少背后水更深! 妈的!煞笔田坤到底惹了多少人! 宗成天脸都绿了,本来以为就哄一个二世祖,现在要哄两个! 他打断项越和经理的寒暄,邀请道:“项少,咱们先进去吧!您后边的小兄弟刚刚就叫饿了。” 项越站住不动:“唐宫的人一直这么霸道吗?想砸哪就砸哪?” 宗成天反应过来,妈的,还是田坤! 这个煞笔之前砸了祝元良的家,这下好了,马屁拍到马腿上。 “项少,您说小了,只是给小兄弟消消气,这个门肯定是要赔的,双倍赔偿。” 他对邢勇使了个眼色,邢勇拉着大堂经理去前台处理。 宗成天压低声音:“项少,至于之前的事,都是田坤瞎了狗眼惹的事,不管怎么样,他是唐宫出来的,我难辞其咎,今天一定让您和祝少满意,咱们上去详谈?” 项越从鼻子里发出声“哼”,大步流星的往电梯去。 宗成天悬着的心放下了。 还愿意吃饭,说明还有谈的机会,只是今天怕是要大出血。 几人进入电梯。 围观人员已经傻了。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谁?比宗爷还霸道,门不顺他的意就直接砸了?” “对于他们这些人,砸个门算什么,你要是挡路,都能把你砸了。” “我偷偷和你们说,你们别传出去啊!” 第123章 小手一伸,抓住皮带! “这是项越,越哥!是扬市的过江龙!” “唐宫的田坤被打,现在唐宫被封,都是他的手笔。” 这人伸出手指了指头:“越哥,在省里都是黑白通吃的人物,你们没看宗爷都给他当狗了嘛!” 另一个人插嘴道:“他就是项越!我听说过!” “说说看呢!” “我听朋友说的哈,说这个项越专门噶腰子,全国有权有势的都是他的客户,警察去了都拿他没办法!” ( ?Д?)、(ó﹏ò?)、⊙0⊙ 众人表情不一,唯一相通的是他们记住了项越,越哥。 得罪谁都不能得罪这个阎王!霸道!太霸道了! 大堂经理撇撇嘴,除了项越谁还对你们掏心掏肺,不识好歹的东西! 天字包厢里。 水晶吊灯的光晕撒在旋转玻璃上。 桌上的菜摆了一大圈,最中间是条一人高的金枪鱼。 “项少,前两天捕的,连夜从海边运过来,还很新鲜。”宗成天的指甲在鱼鳃处轻叩, “您看您吃哪个位置,让主厨进来现切。” 项越垂眼扫过鱼身,鼻尖飘来海腥气。 这玩意他熟,前世在私人游艇上,厨师都是直接把整条鱼推进船舱现杀。 他屈指敲了敲鱼眼下方:“还算会办事,只要腮帮子肉和脑天。“ 他顿了顿,看了眼人数,项越蹙眉道:“就一条,哪够吃,再来五份大腹。” 宗天成手一紧,整条鱼统共两块腮帮肉,脑天更是只有两百克。 平常在店里,这两块肉可都是老板私藏,只有碰上贵客,才舍得拿出来。 一般人哪懂这些,看来项少才是真神。 他瞥见连虎盯着鱼腹咽口水,突然明白过来,敢情这位少爷是嫌分量不够兄弟们分。 厨师推着冰车进来,接下来就是切鱼摆盘。 连虎看着好奇,走过去戳了戳冰块:“电视里厨师都会雕花,你能把冰雕成奥特曼不?” 厨师举着柳刃刀的手僵在半空。 他从业二十年,雕过龙凤呈祥,刻过松鹤延年。 就是没听过有人要在刺身冰雕上搞奥特曼?那玩意是不是他儿子最喜欢的皮蛋超人? 厨师后槽牙咬得发酸,余光瞥见唐装马仔腰间鼓起的棍状物,把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啪!” 宗成天拍桌! 唐装小弟齐刷刷掏出铁棍。 宗成天:“没听见我兄弟说话?给我兄弟雕那什么奥...奥...” 他转头对连虎笑得谄媚,“老弟喜欢的是不是那个会发光的?叫啥来着?” “迪迦!要摆十字光线的姿势!”连虎兴奋得整个人都在晃。 “对!迪迦!现在就给小兄弟雕,不然你晚上也不用下班了。”宗成天威胁道。 厨师头上流出冷汗:“那...那能把厨师长也叫来嘛?我一个人雕来不及!” 宗成天给小弟使了个眼色,小弟拿着铁棍出包厢。 五分钟后,小弟拽着一个高帽子的中年男人进来:“宗爷,厨师长来了?” 宗成天点头,抬眼看向厨师长:“你一起去雕奥特曼!雕不出来就把手指留下。” 厨师长摇晃了一下,这说的是啥玩意!雕不出来砍手指?没理解错吧! 我xxxxxxxxx 黑社会都是煞笔吧! 他走到冰车边,看到自己最得意的徒弟在冰碴里比划超人手势,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 破案了,就是这个逆徒!没人知道他擅长雕冰!只有他一手带出来的逆徒知道! 小徒弟缩了缩脖子。 师父对不起了,你的人生快到头了,徒儿的才刚刚开始,师徒同心其利断金!他相信师父会理解他的。 “叮叮铛铛”两人麻利的开始敲冰。 众人入座,六个美女穿插在项越等人身边,每人身边都有一个伺候着。 最妖娆的那个直接往项越身边蹭。 男人嘛,来点酒,来点色。 事情也就好谈了,诚意从哪里来,不就是细节里嘛! 他们不知道的是,兄弟们天天去光启未来,阈值早就高了,现在只觉得这些妹子碍事,哪里看到什么诚意。 没有十三妹好看,没有十三妹会打扮,也没有十三妹会说话。 更别提,十三妹还会玩甩棍!云壤之别好伐! 宗爷给几女眼神,姑娘们把酒给众人添上。 宗成天毕恭毕敬站起身:“项少,祝少,各位兄弟!” “我罚酒三杯表示诚意,唐宫的人做错了,我认!。” 宗成天仰头灌下三杯茅台,他故意让酒液从嘴角淌到衣襟,摆出一副狼狈认错的姿态。 可惜项越压根没接茬,这才哪到哪?怎么可能三杯酒就能解决事情? 宗成天尬笑两下,看了一眼坐在项越身边的妹子。 “项总喝一杯嘛。”妖娆美女用36d夹着茅台杯递过来,大腿蹭着项越的膝盖。 项越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妈的,又有妖精馋他身子。 他手唰的一下,探向连虎卫衣帽子里,揪出只炸毛的毛团,砸到妖娆女身上。 “别烦我,伺候好它就行。”项越转头看向主厨:“先切几片大腹来。” 妖娆女手忙脚乱,她赶忙抱住在她胸上瞎爬的毛团,酒杯掉在地上。 是不是有病啊!!!丢只猫过来什么意思! 主厨切了几片鱼片端过来,项越把盘子放在妖娆女腿上。 他拍了拍连锅端的头:“乖乖吃饭!” 连锅端把头埋在盘子里,小爪子一直扒拉,把女人的丝袜勾的拉丝。 宗成天眼角抽了抽,扬面很怪异。 他挑的头牌姑娘僵硬地抱着猫,狼狈不堪。 再看项少那边,几人自顾自的吃饭,完全没在意身边的女人。 这和他预想的“酒后好谈事”差了十万八千里。 妖娆女不甘心,再次贴了上去,这次她换了招数。 她假借捡杯酒钻进桌底,指尖刚碰到项越皮带,突然“嗷”了一声。 原来是连锅端一爪子挠在她手背上。 项越嗤笑出声,他拎着猫后颈提到跟前,橘色毛团在空中张牙舞爪。 “行了,安神点。”他把连锅端丢给祝州:“太皮了,管管你干弟弟。” 祝州熟练的抱住猫,从兜里掏出猫条投喂。 他头都没抬一下,调侃道:“宗爷找的姑娘不行啊,被一只奶猫镇住了?” 第124章 血债血偿 这时,两个厨师推着半人高的冰雕过来。 转盘上多了个奥特曼冰雕。 透明迪迦身上放满了鱼片,胸口闪着蓝光,手上还在冒气,这是干冰伪装的光波。 连虎用筷子戳了戳奥特曼的裆部:“这里能装个灯不?” 厨师长的手一抖,这么多年真没听过这种要求,裤裆能亮很有意思吗? 他无奈的对连虎摇摇头。 虎子失望,夹了几块金枪鱼片一口塞进嘴里。 “项少,之前的事,您看怎么处理好?。”宗成天起身拱手:“田坤交由您处置,我绝不插手。” 项越嘴角微微一勾,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不插手?说得倒是轻巧,陈闻都已经被调查了,宗成天哪来的底气,还觉着自己能掺和进来。 项越缓缓解开扣子,露出肩膀上蜈蚣状缝合线。 祝州配合地掀起纱布,歪歪扭扭的疤在灯光下显得狰狞。 包厢温度骤降,陪酒女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连猫都察觉到气氛不对,缩在祝州怀里蜷成一团。 “这里缝了七针。”项越的手指划过伤口,“我兄弟头上五针。” 话音刚落,项越猛地一脚踹向身旁冰车,反手一抓,握住空中的柳刃刀。 他快步走到宗成天身边。 刀光闪过,宗成天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闭上眼睛。 冰凉的刀背拍在脸颊,冰碴带着鱼腥味钻进嘴里,呛得宗成天难受极了。 宗成天哆哆嗦嗦睁眼,刀尖悬在他眼球前,再进一分,就会刺穿他的眼球。 与此同时,唐宫马仔纷纷抽出铁棍,连虎等人也迅速将手放在腰间。 女孩们瑟瑟发抖,蜷缩在角落里,整个包厢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项越看向宗成天的眼神里满是不屑,他手腕轻轻一抖,刀尖晃了晃, “祝叔常念叨,年轻人得多历练,多去经历事,要不然...” 话还没说完,刀尖突然转向,直指宗成天喉咙:“宗爷?您不妨猜猜,你适合在医院还是在金鼎楼?” 宗成天喉咙发紧,冷汗浸湿了背,声音颤抖着道, “项少,我...我真的不知道田坤胆子这么大,那些事,都是他瞒着我干的,真的,咱们有话好说,什么都能谈 。” 就在这时,一旁传来布料摩擦声,原来是有个唐装小弟屁股痒,没忍住伸手抓了一把。 连虎眼疾脚快,军靴踹在唐装小弟尾椎骨上。 这一脚力道惊人,小弟整个人被踢到空中,飞了出去。 人体炮弹撞碎冰雕迪迦,鱼片混着冰碴糊了宗成天满脸。 大战一触即发,唐宫马仔反应过来,几根铁棍同时举起。 “都他妈别动!”宗成天吼破音了。 唐装小弟举起的手,在半空中僵住。 铁棍在空中停顿,又重新放到身边。 项越冷笑一声,手腕轻抬,刀锋顺势上挑。 宗成天左耳尖绽开血线,殷红的血珠滚落,滴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吓得脸色煞白,哆哆嗦嗦地伸手摸向耳朵,入手一片黏腻温热,摊开手掌,满手是血。 项越随手将染血的刀尖按在宗成天唐装上擦拭,戏谑道:“怎么?宗爷养的好狗,见点红就要咬人?” 连虎拿甩棍顶在最近马仔的裤裆上:“你敢动一下试试?” 祝州则耸耸肩,一脸轻松:“我倒是无所谓,大不了多费点事,把你们都送去急诊室躺着。” 宗成天咬牙,哆嗦着掏内袋,两把车钥匙出现在手里。 他对着项越鞠躬,双手捧起车钥匙, “项少、祝少,皇冠 3.0 的钥匙,顶配。”他的嘴唇哆嗦着:“全当给两位压惊,对不起,是我们唐宫的错。” 项越眼皮都没抬,随手用刀背拍在车钥匙上,碰撞声刺得人牙酸, “我都没驾照,无证驾驶判拘十五天,宗爷这是要送我进修?” “可以配司机!全天候服务!”宗成天的指甲掐进掌心。 一直沉默的童诏突然插话:“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人身损害赔偿包括交通费。” 他推了推眼镜,“建议签订车辆租赁合同,租期一年,租金正好可以抵扣医药费和交通费。” 宗成天忙不迭点头,连声道:“对对对!项少,咱们签合同,租车合同,这只是赔偿,我没有别的意思!” 刚知道项越也有背景的时候,他还挣扎了下,后来想着算了,两辆就两辆吧。 只要能和两位少爷攀上关系,他就能慢慢把项越他们拖进自己的关系网。 最不济也能捏个把柄,当初陈辉不就是被他用这套路拴住的? 谁知道项越等人这么警惕,呵呵,租车合同。 一年租金抵赔偿金,合法合规得能当普法教材。 至于一年后?借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去要车。 就算真去要,怕是连车轱辘都要不到! 宗成天感觉很憋屈,他那些算计早就被看穿了。 不过他现在更坚信,项越有大背景,只有干部子弟才会防着这种手段。 还有项少带来的斯文青年,他本以为只是个普通跟班,谁知道是他妈的律师! 出门带律师,他混了半辈子头回见这扬面,也是开眼了。 项越扫过宗成天抽搐的嘴角,心中明白过犹不及的道理,也不能把人逼得狗急跳墙。 他随手将刀丢到地上,开口道, “行吧,阿诏,去经理办公室把合同打出来。”他看了一眼狼藉的包厢:“顺带让人上来打扫一下。” 童诏点头应下,拎着包下楼。 大堂经理正在给关公像上香。 最近金鼎楼太热闹。都快成黑社会堂口了,还是拜拜关公求个心安。 毕竟关二爷专业对口,保平安、镇扬子,说不定能让这地方恢复平静。 “借用下打印机。”童诏从后面拍了下大堂经理的肩膀。 大堂经理整个人一抖,回头看到是童诏才放心。 “打印机在办公室。”他弓着腰带路。 十分钟后, 童诏整理好文件,背上包:“走,跟我一起上去,再叫几个服务员把包厢打扫下。” 大堂经理不理解,这饭还没吃完呢,怎么就急着打扫? 不过他也不敢多问,在扬市混,大哥说啥就是啥! 第125章 写饿了,我也想吃烧烤。 大堂经理偷偷瞟了几眼,差点摔个跟头。 天娘嘞!地上躺着唐宫小弟,宗成天的脸上和衣服上都是血。 再看项越那边,项越瘫在沙发上抽烟,边上几个小弟在吹牛逼。 “项...项总,我...我带人打扫一下。”经理膝盖发软。 宗成天被打了都不敢反抗,看来项越的身份比他之前猜的还要高。 童诏把合同拍在宗成天面前:“签字按手印。” 项越冷不丁冒出来句:“别浪费印泥了,在耳朵上摸一把就成。” 巩沙和疤蛇哈哈大笑,今天可算是出了口恶气。 最近唐宫让他们吃了多少亏! 社会人的思维很简单,他们才不管什么赔偿,血债当然要用血偿! 宗成天用力捏紧笔,指节发白。 连虎:“老东西快签,烦死了,我都没吃饱,哥!还饿。” 说着,他又踢了一脚地上躺着的马仔。 “都是你,我的奥特曼。” (;′⌒`)连虎委屈,他掰碎迪迦的胳膊塞嘴里砸吧了两口。 宗成天:“......” 他好想把笔塞这个光头嘴里。 饿饿饿!你他妈饕餮啊!鱼片就你塞的最多。 小弟都昏迷了,还踢!妈的好气! 心里虽然在骂,但他手上可没耽搁,唰唰唰几笔签好名字,又利落的在脸上抹了一把,血指纹落下。 经理头都快低到裤裆。 谁能想到,他居然有一天会觉得宗成天可怜。 真是好惨,被人玩成这样,真是恶人还需恶人磨! 宗成天:“项少,我现在让人把车送来。” 项越点头,看都没看宗成天一眼。 宗成天对刑勇招了招手,交待道:“安排两个机灵的来给项少开车。” 刑勇点头,立马去安排了。 连虎个憨货看到宗成天让刑勇安排,乐的笑出声。 宗成天也没多想,他只觉得光头脑子不好,和他妈智障一样。 笑就是犯病了呗,猜这个光头的想法才是浪费他的时间。 半小时后。 刑勇小跑着进来:“宗爷,车到楼下了。” 宗成天满脸堆笑,弓着腰上前领路,一路护着项越下楼。 项越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原本热闹的大厅瞬间安静。 所有人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一位手里拎着龙虾打包盒的妇人,背对着项越。 她丝毫没察觉到不对劲,还在跟老公说笑, 男人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妇人疑惑转头。 妈耶!手一软,打包盒掉在地上,龙虾混着汤汁洒了出来。 保洁大妈攥着拖把发抖,这咋搞,也不敢上去拖地。 项越:“......” 什么意思?又以为他是黑社会? 众人簇拥着项越来到大门口。 “项少慢走。”宗成天毕恭毕敬地拉开车门,身子弯成了九十度。 等到项越上车,宗成天看向刑勇嘱咐道, “阿勇,你送一下,务必把项少送到目的地,有什么差池的话,你也别回来见我了。” 刑勇:傻逼玩意,你当老子想见你? 刑勇心里在骂,身子却很实诚,乖乖坐上副驾驶。 司机小水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看起来有些紧张,小心翼翼地问道:“勇哥,咱们现在往哪儿开?” 项越开口:“去金海湾后巷,没吃饱,去吃点烧烤。” 第一辆车缓缓驶离。紧随其后,载着连虎和疤蛇的后车也跟了上去。 没过多久,两辆黑色皇冠拐进后巷。 车子刚停稳,连虎第一个拉开车门往烧烤摊跑。 项越无奈地摇摇头,跟了过去。 刑勇打开车门,朝两个司机交待, “阿水,阿仁,宗爷交待了,必须送到目的地,你俩在这候着待命,我进去伺候。” 两个唐装小青年点头应下。 烧烤棚里, 灯泡蒙着一层油污,暖黄色灯光显得温馨。 项越手里拿着根头绳,小心翼翼地给焦欣欣扎冲天辫。 连虎坐在塑料板凳上,身子微微前倾,眼睛时不时地朝着这边偷瞄。 他灵机一动,从帽子里捞出连锅端,想吸引焦欣欣的注意。 可惜,焦欣欣瞥了眼炸毛的橘猫,又瞄了瞄虎子横肉遍布的脸, 算了,比起和猫猫玩,她更怕靠近连虎。 小团子又往项越怀里靠了靠。 刑勇掀开塑料门帘,烟火气扑面而来。 巩沙瞄了眼他身后,看到没人跟着,当即拍着大腿狂笑, “奥斯卡影帝来了!”他捏着嗓子学宗成天:“阿勇,安排一下,哈哈哈哈哈!” 这一嗓子,逗得兄弟们哄堂大笑。 宗成天还真是会 “安排”,谁都不挑,偏偏挑了个卧底进去。 刑勇被笑得耳尖泛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两个铁盘端上桌,里面塞满了肉串。 项越单手拎起连锅端,塞到小姑娘怀里。 “欣欣,去给猫崽子扎小辫玩,哥哥吃两口。” 焦欣欣噘着嘴揪住橘猫尾巴,总算放过项越的衣角。 连虎往刑勇手里塞了把肉串:“赶紧造,等我开吃就没你份了。” 他三串并作一口撸进嘴,油顺着虎子下巴滴到领口。 看到刑勇没动作,连虎又把装着毛豆的盘子推过去:“想吃素的?造吧!” 虎子看着憨,但是不傻。 今天的局,小弟只能站在边上,没资格上桌。 刑勇今晚在包厢里一晚上都没捞着吃饭,他们几个跟着项越倒是没少吃。 他知道自己饭量大,几下就能把东西造没了。 饿肚子很难受,他不想任何一个兄弟饿肚子。 刑勇拿着肉串往嘴里塞,和晚上在包厢拘谨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现在看着就像连虎的弟弟,连碗旋。 项越边啃鸡翅边含糊不清的开口:“兄弟,多吃点,哥今天帮你报仇了。” 刑勇手上动作一顿,他疑惑的看向项越。 直到项越点头,他才确定是和自己说的。 他想了下晚上发生的事,报仇? 昨天发生的事在脑海里浮现,宗天成用烟灰缸砸伤他的耳朵。 今天项越在同样位置,给宗成天开了道口子。 刑勇喉结动了动,所有的话哽在喉咙里,愣是说不出一个字。 从十几岁起,他就逼着自己长大,他必须成为家里的顶梁柱。 这种被人保护的感觉,刑勇好久没体验过了。 原来会有人因为他受伤一直记着,会去帮他报仇。 小小的老子眼眶又红了。 他真的烦死自己了,自从认识项越以后,他感觉自己变哭包了,丢人!!! 刑勇鼻腔发酸:“越哥你明明可以不动手...” “动我兄弟就不行。”项越吐出鸡骨头。 刑勇低头,偷偷滴了两滴猫尿,呜呜呜呜,他又有哥哥了。 祝州轻轻把蒜蓉生蚝推过去:“吃点才有劲哭。” 巩沙揉乱他的头发:“快吃,一会都被虎子吃完了。” “没哭!辣椒呛进气管了!”刑勇不好意思。 “哈哈哈哈,好好好,辣的辣的。” 刑勇抹了把脸,开始大口啃生蚝,眼泪和生蚝肉一起被咽下去。 两个生蚝下肚,刑勇才想起来,还有正事没说呢。 第126章 瘸腿的流浪狗 刑勇凑到项越跟前,压低声音说道, “我特地选的,他俩在唐宫向来比较边缘化,平时连宗成天的面都见不着,底子干净,人也老实。” 项越竖起油乎乎的大拇指。 刑勇的安排正得他心,简单的人总比复杂的人好。 不过他也不会让这两人跟着,平时开着面包车去买买菜不也蛮好。 酒足饭饱,兄弟准备回去。 两个司机蹲在路边抽烟,见项越一行人出来,慌忙掐灭烟头,钻回驾驶位。 刑勇早把包厢里的事透给他们,项少打了宗爷还能全身而退,捏死他们比掐死蚂蚁还容易。 皇冠再次发动。 十分钟后停在洪星楼下。 刑勇和项越说了两句直接离开。 落下的阿水、阿仁有些懵逼。 他们咋办?也没个人安排啥的,能不能走啊? 两人给项越鞠躬,转身准备走。 “等下。”项越突然叫住他们。 阿仁和阿水浑身发僵,脸上带着苦笑转身,以为要被刁难。 大人物嘛,都一样,以刁难别人为乐。 他们在唐宫已经习惯了,只希望项少别太为难他们。 “接着。”项越甩过去两个塑料袋,带着兄弟上楼。 等项越一行人走远,两人好奇的打开塑料袋。 “阿水,是烧烤哎,好多肉!”阿仁闻着烧烤的香气,语气激动。 阿水翻开另一个袋子,打包盒里的羊肉汤还冒着热气,葱花在汤面上轻轻晃动。 两人愣在原地,面面相觑,又笑了起来。 昏黄的路灯下。 两人席地而坐,你一串我一串。 “比年会的大锅饭好吃。”阿水嗦着签子上的孜然粒。 阿仁灌了口羊汤,突然咧嘴:“项少给串时,老子差点尿裤裆。” “德行!我就没有,嘿嘿,我只是腿软。” 辣椒粉粘在盘扣上,羊汤油渍在唐装前襟晕开,唐装失去原本的颜色。 一旁的阴影里,刑勇看的直乐。 看来,要不了多久,这两傻小子也要沦陷。 他没对项越撒谎,阿水和阿仁在唐宫的确是边缘人物,人也很老实。 之所以挑中这俩,也有看他们可怜的意思。 刑勇觉得他也有些可笑,明明自己的日子也没多好,还有闲心为别人考虑。 只能说很多事情不是公式,看见同样境遇的人,人总是忍不住想伸手拽一把。 三楼窗户晃过人影。 “这俩傻缺坐地上,屁股不嫌凉?”连虎嚼着辣条嘀咕, “还有阿勇,和傻子似的,那小树丛挡得住啥?” 项越则是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给祝元良打电话汇报晚上的情况。 “什么?你收了宗成天两辆车?”祝元良震惊。 他一直觉得项越是个聪明谨慎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种短视的事? 项越撇了撇嘴,又急! 不知道都什么毛病,不能等他把话说完么。 他把合同的事说了一遍。 祝元良才放心,随即又笑了起来。 宗成天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把柄没抓住,也没拿捏住,有的只是当了一晚上的孙子。 另一边。 刑勇回到唐宫跟宗成天复命。 宗成天坐在真皮老板椅上,手上捏着一串手串慢慢转动,只是耳朵上的纱布有些刺眼。 “安全送达了?”宗成天没抬头。 “宗爷放心,一直送到楼下。”刑勇垂手站定。 “送到楼下就完了?项少没说什么?” 宗成天抬眼,“比如,对那两辆皇冠的态度?” 刑勇面露难色,吞吞吐吐回道:“我听项少身边那光头说,说这轿车底盘低,走不了泥路,不如面包车好使。” “他们还说...说...” 宗成天拍桌:“他们到底说什么?” “他们说这两辆车可以拿去买菜...”刑勇额头冒出冷汗。 宗成天猛地站起来,拿着杯子就朝刑勇砸。 刑勇偏头躲过,茶水溅到他脸上,烫出红印。 他微微低头,指甲掐进掌心。 老狗真是瞎咬人,又不是他说的,只会拿他出气! 宗成天也意识到有些过了,指着刑勇的脸:“有事嘛?” 不等刑勇回答他又摆摆手:“算了,江湖人这点伤算什么。” “对了,让派去的司机给老子盯紧了!” 刑勇学着连虎的动作,咧嘴憨笑, “宗爷放心,阿水阿仁都是闷葫芦,在停车扬擦了三年车,当您面说话都结巴,哪敢耍心眼。” 宗成天盯着刑勇的表情,面色难看。 妈的,阿勇什么死表情,怎么那么像光头,看着就烦! 他不耐烦的摆摆手:“行了,你下去吧,之前阿坤负责的事就交给你了。” 刑勇弯腰退下,办公室门被关上。 他走了几步,在角落里拎上一个袋子往四楼走。 刑勇停在一扇门前,轻轻敲了两下。 门里传来慌乱的脚步声,接着是女秘书林嘉的声音:“谁啊?” “阿勇。”没等开门,刑勇把塑料袋挂在门把手上,转身离开。 门缝里渗出暖黄的光。 脚步声渐远,林嘉只看到刑勇的背影。 她愣了一瞬,门把手上的袋子擦过她的胳膊。 这人... “有病。”林嘉把袋子放到梳妆台前,轻轻解开活结。 三串红柳羊肉装在纸盒里,羊汤泼了点出来,葱花香菜黏在袋子内壁上。 纸条被羊肉汤泡得发软,字迹有些晕开。 仔细辨认发现上面画着一个狗头,后面是一行字, ‘手脚冰凉,多吃羊肉暖身(字丑别笑)’ 化妆镜映出女孩嘴角的笑意。 林嘉抬头看了眼镜子里的女孩,扇了自己一巴掌:“贱不贱啊你?” 说完,她撕掉纸条,丢进垃圾桶里。 在唐宫的女人,有资格奢望别的? 哪个不是宗成天的玩物,只是有些宗成天玩腻了,会打发到楼下陪更多人罢了。 刑勇也只是最近被宗成天看中的狗。 不过就算是狗,也比她林嘉重要的多,这种人怎么会对她有意思? 不过是一条贵宾犬看到断腿的流浪狗,施舍点残羹剩饭罢了。 过了良久。 林嘉盯着垃圾桶里的碎纸片发呆,她突然蹲下身,把纸片一片片捡起。 台灯下,纸片被胶带一片片粘好,就像女孩千疮百孔的心,被一块块填补。 衣柜最深处有个奥利奥铁盒。 打开铁盒,里面装了一盒止痛药。 她小心翼翼的把粘好的纸条放进去。 盒盖合上,少女心事又被锁进黑暗里。 窗外飘起细雨, 林嘉咬了口凉掉的烤肉,油脂在舌尖化开。 突然尝到点咸,不知道是肉汁,还是眼角掉下来的东西。 窗外的雨大了些, 画眉鸟抖落身上的雨滴,弱弱叫了两声。 第127章 世界爆炸吧! 刑勇推门进屋,发梢都在滴水。 这雨说来就来,把他淋了个透。 刑勇心情还蛮好。 嘿嘿,他已经得到越哥真传。 他记得越哥把烧烤丢给司机的样子,后来他躲在角落里观察,两小子感激的都要跪了。 有样学样,他又回到王姐烧烤,打包了烧烤和汤。 林嘉毕竟是宗爷的身边人,关系近一点也方便他打探消息,哪怕透露点今日心情也好。 谁让宗老狗说疯就疯,刑勇是真怕了! 嘿嘿,这下谁分的清他和小机灵鬼。 ...... 早上八点。 项越刚吃完早饭,带着兄弟们回洪星。 转了个弯,就看到阿水和阿仁站在公司大门外。 “杵这当门神呢?” 项越叼着牙签,吊儿郎当。 俩小子猛地转身,腰板挺得笔直。 阿水结巴着往前蹭半步:“项、项少,我们想...想问问需不需要开车?” 阿仁跟着点头。 项越没回话,自顾自走到童诏面前,童诏从包里掏出个了个东西给项越。 项越接过来随手一丢:“前边拐弯直走就是食堂,先去吃点,回来再说。” 阿水慌忙接住,是两张饭卡。 项越带着人走到大厅,回过神的阿水带着阿仁赶上去。 “谢谢项少!” 两人攥着饭卡鞠了个九十度躬。 项越没停,继续向里走。 连虎吹了个口哨:“磨蹭啥呢?再迟好吃的就没了。” 两人缩了缩脖子,一溜烟跑远了。 半小时后。 哥俩吃完早饭回到洪星,听到一间间教室里传来英语朗读、刑法背诵声。 两人扒着门缝偷看, 一米九的壮汉在背“组织犯罪特征”, 疤脸汉子练着“Give you some color to see see!” 两人摸着衣角自惭形秽。 看看人家公司! 大少开的公司就是不同,员工注重多才多艺,还要培训这些。 哪像唐宫啊,就是草台班子,只会玩玩铁棍,喝喝酒,真羡慕啊! 找了个小弟问路,两人摸到项越办公室前。 阿水轻轻叩响办公室的门。 “进来。”门里传来巩沙的声音。 办公室里。 巩沙和项越坐在沙发上喝茶,童诏坐在办公桌前工作。 “项少,饭卡...”阿水双手举着卡片,递了过去。 “留着吧,洪星的规矩,包吃。”项越摆了摆手。 巩沙接过话茬:“早饭去刚刚吃饭的食堂刷饭卡,中午和晚上在一楼吃,不用刷卡,挂上员工牌就行,记得去拍两张照片。” 说着,他从屁股兜抽出两个工牌放在桌上。 工牌上写着洪星集团,还画着一个Q版的关公,只有照片那块是空着的。 阿仁、阿水又傻眼了,他们是敌特啊!还包中午和晚上? 项少咋这么傻,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哪能这么造! 不过两人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敢提出异议。 大不了...大不了以后不给勇哥说项少的事。 项越瞥了眼面前的两根木桩。 这两人什么毛病,总感觉脑子不好使的样子,适合和虎子玩。 他越看越难受,没好气道:“老幺,带他们去买两件衣服,把唐装扔了,看着像殡仪馆跑出来的。” “成,越哥。”巩沙看向两人:“把唐装丢垃圾桶,跟我走。” 阿水、阿仁:“......” 总觉得他们被鄙视了,好难受。 都怪唐宫!也不知道宗爷怎么想的,要兄弟们都穿这劳神子的寿衣,害他们给项少丢人了。 怪不得食堂那么多学生盯他们看! 茶台上传来铃声,项越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云校长’,项越接起电话。 “项总,XX大学的学生十一点到火车站。” 云旭尧接着道:“我把领头人号码发给你,你自己去接,都是优秀学生,你可别给我丢面!” 项越看了眼手表,还早。 “好的,校长,我十点就出发,肯定有面,放心。” 云旭尧得到肯定的回答,立马挂断电话。 他也是怕了项越,每次和这兔崽子接触,他总得出点血。 项越美滋滋,嘿嘿,人到了,直接交给陈文他们带就行。 接下来事业就会步入正轨,不出一个月,公司就会盈利。 有房文山在,上面的人不会为难自己,该打的款没什么人敢卡着不放。 项越正美着,办公室门被撞开。 房可儿一蹦一跳的奔向项越, “啊啊啊!项越!你变态啊!”突然,她发出尖叫。 项越懵逼,这是咋了。 他顺着房可儿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两个裸着上身的排骨精,捂着胸口站在他办公室里。 项越:“......” 原来是阿水和阿仁觉得自己丢人,一分钟都没等,直接把唐装脱了。 老幺嘛,你们懂的,脑子一直不大正常。 项越都怀疑是不是小时候饿坏了,到现在大脑都没发育好。 巩沙非但没阻止两人,还在边上评头论足。 说阿水他们太瘦了,看着和豆芽菜似的。 唐宫要都是这样的,他一个人就能冲了唐宫。 项越简单和房可儿解释了一下。 房可儿点点头,只是时不时用怀疑的眼光瞄向项越。 她脑子突然短路,冒出来句:“所以,这是唐宫派出来色诱你的。” 项越:“......” 是不是有毛病!是不是有毛病! 他很想敲开房可儿的脑壳看看,里边装的是不是大粪! 他没好气回道:“呵,那得回炉重造再派出来,献给房董。” 现在轮到房可儿无语了,她只是脑子抽了,项越是真敢回啊! 两个豆芽菜小脸通红,看看项越又看看房可儿。 怎么回事?勇哥没说还有这工作啊。 他们...他们不是来开车的嘛? 项越看着两个傻狗。 妈蛋,你们脸红什么!干蛋啊! 这他妈是唐宫的计谋吧,把沙雕都往自己这里送,给他们减轻负担。 妈的,就知道两辆车不是好拿的,烫手的很。 “老幺,带着他们滚,一上午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现在就滚!”项越指着办公室的门吼。 巩沙缩了缩脖子,拎着两小鸡仔出门。 房可儿轻手轻脚的跟在后边。 “不是!房可儿你有病啊!你走个屁!”项越怒了。 房可儿头上的呆毛晃了晃:“不是让我们滚吗?” 项越薅住自己的头发。 (╯‵□′)╯︵┻━┻ 活你妈,这个世界怎么还不爆炸!!! 第128章 越哥驾到!洪星闪耀! 项越呲着牙笑,手指捏得咔咔响, “生气?我疼你还来不及呢。” 房可儿更怕了,这个笑怎么那么瘆得慌。 项越突然凑近,吓得房可儿往后退半步, “人力资源考试的教材,翻过没?” “翻...翻过封面!”房可儿脱口而出,说完就缩成了鹌鹑,破嘴!又快! 项越笑得灿烂,转身拉开办公桌抽屉,翻出本比板砖还厚的《人力资源管理师速成宝典》。 “下午一点抽查前三章,错一题,晚上开堂口三刀六洞。” “三、三刀六洞!”房可儿吓得都破音了。 她死死盯着《人力资源管理师速成宝典》。 这哪里是复习书,这是她的催命符! 项越瘫在沙发上:“怎么?怕了?大姐大违反帮规,不得以身作则?” 房可儿手指扣着衣角,神色纠结。 她在考虑要是给项越跪下好不好使,毕竟每次老房看她一跪就心软了。 拳头被捏紧,她几步走到项越面前,摆出视死如归的架势。 项越抬眼看她,这是咋了?要和自己动手? 江湖儿女,不用在乎繁文缛节,虽千万人俱往矣,今日我房可儿受辱于洪星! 辱...辱就辱了吧,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房可儿心一横,膝盖一弯! “卧槽!” 项越蹦起来接人,差点被自己绊倒, “不许去找何欣玩了,学会碰瓷了是吧!” 项越拎住房可儿衣领,把她提溜起来。 房可儿站定,还在嘴硬:“没碰瓷,我...我就是腿麻了!” 项越摇摇头,有些无奈,要是真带房可儿出去混,不得一天被打哭八次。 想到这个扬景,项越笑了出来。 “行了,好好背书吧。” “那三刀六洞?”房可儿还在担心这个。 项越揉了揉太阳穴:“耳洞也算,行了吧。” “嘻嘻!我现在就背。” 大姐大开心了,抱着比她命都长的书开始啃。 两小时后。 房可儿顶着鸡窝头背书。 项越翘着脚打游戏。 祝州撞进办公室:“越哥,时间到了,该接学生仔了。” 项越放下腿:“急什么?让阿诏把皇冠开出来,再让阿水阿人开两辆车。” “老祝你安排兄弟们把公司打扫一下,不要乱糟糟的,校长说了,要有面!” 祝州:“好的,越哥。” 楼下两辆皇冠,一辆帕萨特并排停着。 童诏在第一辆皇冠上按了按喇叭,示意项越上车。 第一辆车驶出校园,阿水和阿仁开车跟在后边。 半小时后,三辆车停在车站门口。 十来个学生仔你推推我,我推推你,想选个代表上前。 眼镜男拽着室友的胳膊:“洪星集团,真的是校长说的正经公司吧?” “废话!校长能坑咱们?” 室友白他一眼,硬着头皮上前, “您、您好!请问是洪星的项总吗?” 项越咧嘴笑:“是的,同学你好,是校长让我来接你们的” 项越简单介绍了下自己,走上去和同学们挨个握手。 “欢迎!” “辛苦了!” 几个学生脸都红了,这个怎么和阅兵似的。 没有浪费时间,项越直接安排所有学生上车。 学校门口。 几十号洪星的兄弟穿着德式大衣,两人一组,一左一右站着。 每隔两米就有两人,队伍从校门口排到洪星。 连虎来回视察,时不时用甩棍戳小弟腰眼:“挺胸!收腹!” “我看你们是伙食太好了,有几个都有小肚子了,以后要加练!” 路过的学生看的新奇,几个胆子大的男生凑了过去, “虎哥,你们干嘛呢?” “迎接越哥呢,兄弟们在排练,怎么?”连虎笑道。 “我们能一起吗?” 连虎刚想拒绝,祝州走了过来, “欢迎啊,只要爱戴越哥,就可以参加!” “真的可以吗!”男生们激动的蹦了起来! 祝州:“当然可以,我骗你们干嘛,到时候你们这样....这样!” 男生们眼睛冒光,参加洪星的活动啊,多光荣。 其中一个小平头提议:“咱们在班级群里喊一声,这种好事要是独享,得被叨叨一年。” “可以啊!这谁分的清你和点子王。” 几个人扎在一起,开始商量。 学生的行动力大家是知道的,没要几分钟,教学楼里陆陆续续有学生跑过来。 汽修班里,王老师都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了。 怎么掉一次头就感觉班上少几个人,掉一次头又少几个人? 又一次转身,他确定不是他的错觉。 他一教室的学生呢!!! 为什么只剩三个学生趴在桌上装死! 他抓住前排的男生问道:“同学们人呢?” “呃...到校门口参加活动去了。” “放屁!学校有没有活动我会不知道!” 王老师更气了,破孩子,出口就是慌。 “老师,我说的是真的!洪星的活动。” 王老师把话咽了回去, 洪星的活动...他们能举办啥?武王争霸赛? 他摆了摆手:“罢了,你们也去吧,不然去迟了还得被洪星打,快去吧。” 最后三个男生起身就跑。 其他教室的情况和汽修班也差不多,都是上课上着上着,学生就没了。 最后,这事闹得教导主任都知道了,他急匆匆跑到校长办公室汇报。 三辆车开到学校门口。 保安老张看见车队,腰板一挺,“啪” 地敬了个礼,然后按下遥控器。 车队进门,六枚礼花弹 “砰砰砰” 炸开,金粉落在皇冠车上。 项越有点懵逼,这他妈,学校被攻占了? 他又瞄了眼前方,很好,是连虎他们几个人手拿礼花在喷。 他揉了揉眼睛,有点怀疑自己看到的。 主干道两边密密麻麻的是啥? 是人!!! 人群前面是穿德子大衣的兄弟们。 “嗞”的一声,童诏趁机把天窗打开。 “越哥,站起来挥手!兄弟们给你准备了惊喜!快。”童诏急得直拍方向盘。 项越:“......” 项越有点怕,看着势头,今天这个惊喜怕是有点大,他不知道自己受的住嘛。 要不要把这些大学生身份证先没收,他还担心惊喜过后这些学生会跑光。 没办法,项越只能换上一副笑脸,顶着满头金粉站起来。 连虎站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个破音响。 看到项越,他把音量开到最大:“谬瑟科,起!” 项越眼角抽了抽,虎子也是学进去了,现在还讲双语呢。 【上海滩】的前奏炸响。 【浪奔!】 “越哥驾到!洪星闪耀!”两根甩棍指向天空,最前面的两个兄弟大吼。 【浪流!】 身后的学生跟着起哄,几百号人扯着嗓子喊:“为越哥赴死!” 第129章 洗钱 项越配合的向左右挥了挥手,两边人群更加激动。 童诏轻点油门,皇冠车缓慢前进。 每前进两米,就有两个兄弟甩棍指天:“越哥驾到!洪星闪耀!” 身后的气氛组:“为越哥赴死!” 还有几个扮演的是狂热追随者,从门口就一直跟车,嘴里喊着, “越哥!求求你,看看我们吧!” “啊啊啊啊!越哥!我要给你生十个猴子!” 项越看了一眼喊话的女生,爆炸头齐刘海,死亡芭比粉口红。 嗯,其实他从小就立志做个丁克,从来没有生孩子的想法!就是这样! 跟车的阿水和阿仁握着方向盘,手心里全是汗。 不是大少爷吗?咋回事,感觉回到快乐老家了。 怎么看着比唐宫还黑,这仗势,黑社会大佬出街,统统闪开? 不过,他俩毕竟是黑社会出身,对这些扬面接受的很快。 短暂的惊讶之后两人只剩激动,这才是大佬!跟对人了! 什么唐宫,宋宫的,不认识!哪来的草台班子,说出去都掉价。 怪不得不让他们穿唐装!看看洪星的兄弟穿的,真帅啊!想加入洪星! 帕萨特后座三个学生抖成筛子。 戴眼镜的男生盯着窗外甩棍林立的扬面,喉咙发紧:“咱公司真的是正经公司吧?” 边上的舍友腿都在抖:“我不知道啊,这怎么像拍电影一样,项...项卡卡?” 说完,舍友掏出手机发短信:“再见了妈妈,今晚我就要远航!” 最边上的一个女生扒着车窗咽口水:“别...别瞎说,万一只是军训呢。” 两个男生甩出白眼,你家军训这么夸张?黄埔军校的军训也就这样吧。 几人还在紧张着,司机阿水也开始放声高喊:“越哥驾到!洪星闪耀!” 大大的绝望写在学生们脸上,完了... 校长和教导主任站在不远处,心情复杂。 云旭尧看着车队叹气:“这哪里是接人,都快赶上登基大典了。” 他终于知道项越说的不丢面是什么意思了。 的确不丢面,就是怕被镇压, 他虽然一把老骨头了,但也没活够啊。 这架势再来几次,怕是军区都要过来,乍一看以为德子打过来了。 教导主任是彻底魔怔了,他不停念叨着:“豆豆对不起,是爸爸无能。” 云旭尧看了一眼教导主任。 哎,道心破碎,没救了。 算了,他失去幼子难受是正常的,今天就不骂他了。 【上海滩】放完,三辆车也到了洪星楼下。 办公楼前铺着红地毯,巩沙小跑着过来帮项越开车门。 项越踏上红毯,房可儿端着托盘上前,递上热毛巾:“越哥辛苦了!” “欢迎越哥回校!”*1000 “全体注意!”房可儿又开口:“大家欢迎新兄弟!” 一时间甩棍齐飞,喊声响彻云霄:“越哥霸气!房姐仗义!欢迎好兄弟加入!” 项越掏了掏耳朵,有点耳鸣。 浓眉大眼的房可儿怎么也整上这套了,现在该怎么办? 他向后看了看,新的好兄弟们都不敢下车了好嘛。 连虎看到项越的目光,直接拉开车门:“下来!在车上有小鸡孵还是咋的!” 他伸手抓住一个男生后领,直接把人拎下车。 小男生嘴唇微颤:“哥、哥我自己能走!” 项越拍了连虎后脑勺一巴掌:“轻点!别把大学生吓着!” 他转身冲学生们笑:“别怕,和你们开玩笑的,刚才是企业文化建设。” 项越有点编不下去了,他朝陈文招招手, “那什么,陈文!带同学们先去洗钱!” 全扬突然安静。 项越看着学生们煞白的脸,额头冒出冷汗,他刚刚说啥来着!!! “是洗漱!洗漱!” 他放软声音,“就是你们一路过来,舟车劳顿辛苦了,收拾洗漱下再吃饭。” “呵呵。”项越尬笑两声,他说的都不自信了,这要怎么解释啊! 都怪这帮蛇精病,把他都带沟里去了。 戴眼镜男生咽了咽口水,跟舍友交换眼色:刚才明明听见 “洗钱” !还装! 这业务得多好,刚下车就洗,都不培训得嘛... 他拍了下大腿,想明白了! 刚刚的阵仗就是杀威棍,这是担心他们刚来不配合。 杀过了一会再利诱,传统手法,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旁边的女生攥紧手机,悄悄打开录音功能。 云旭尧看不下去了,他拎着茶杯走过来,敲了敲项越脑壳:“项越,别吓他们了,再玩军区真要来了。” 他转身安抚学生:“大家好,我是校长云旭尧,相信你们李校长和你们提过。” “刚刚那个...那个是洪星排练的节目,毕竟是互联网娱乐公司嘛,节目比较多,呵呵。” 学生们陆续下车,有个胆大的男生指着的甩棍:“云校长,那这个呢?” 云旭尧嘴角抽动:“这啊...这是教棍,嘿嘿,有些老师个子矮,我们定做的伸缩教棍。” “咱们学校注重实用,这个吧,女老师放包里还能防身,一举两得。” 一楼食堂传出吴婶的大嗓门:“开饭了,快点,再迟就冷了。” 项越趁机上前:“先吃饭吧,其他事下午再说。” 说着,他把云旭尧抓着往食堂跑。 学生们很老实的跟在后面,他们现在只相信云校长,不能离开云校长。 食堂里,项越带着众人挤到最前面。 “自己拿盘子打哈,不要客气,肉管够!” 学生们看着堆成山的酱大骨,眼睛冒光。 出来工作不就是想过的好点,要是每天伙食都这么好,洗钱...也,呸!不能再想了。 众人纷纷拿着餐盘,排好队打菜。 只有戴眼镜的学生,眼里闪出一丝狐疑。 利诱来了!这家公司伙食会这么好?真相只有一个! 心几子蛙扣你肚子,这就是糖衣炮弹! 但是有点香怎么办... 他舔了舔嘴唇,盯着肉山看。 连虎蒲扇大的手拍在他肩膀上:“傻啊,还不去吃?” 眼镜男回过神,乖乖排队。 不是我方经不住诱惑,而是敌方威逼,算了,吃饱了才有劲反抗! 第130章 abandon 他们心里清楚,要想加入洪星,就得眼里有活,好好表现。 两人推开食堂玻璃门,热气裹着肉香扑了过来。 阿水和阿仁愣在门口,瓷砖映出他们僵硬的身影。 在唐宫的时候,午饭差的要命。 他们这些底层喽啰,只能排着队去厨房捞点面。 要是运气好,遇见厨师心情好,兴许能给他们打两块肉, 更多时候,他们只能蹲在停车扬啃馒头就咸菜。 现在这食堂,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几十张桌子,洪星的兄弟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坐在一起吃饭,吹牛逼。 墙边柜子里满满当当全是啤酒,上面写着 “午餐一人两瓶,晚餐不限”。 打菜台更是夸张,五个大荤,五个小炒,旁边蔬菜水果摆得整整齐齐。 “这...这是进天堂了吧?” 阿仁说着,抬手就给了阿水一巴掌。 阿水整个人崩起来:“你他妈有病啊!突然打我干嘛?” “我就想看看是不是在做梦。”阿仁挠挠头,不好意思道。 阿水一听,“啪” 地一巴掌又扇回去:“你不会打自己啊!” 两巴掌把两人打清醒了,他们赶紧带上工牌,结伴往打菜台走。 吴婶站在打菜台后,抬眼瞅了瞅他俩胸前的工牌:“新来的吧,边上拿餐盘。” “哦哦!”两个土包子红着脸去拿餐盘。 吴婶问都没问,直接捞了两块大骨头,又来了两勺红烧肉,直接把餐盘占了一半。 从槐花巷她就发现,这群小伙子肚子里油水不多,每顿都和恶狼似的,吃得多还爱大荤。 好在经过这段时间的投喂,大伙都好多了,也开始讲究荤素搭配。 除了连虎这个死孩子,每顿都要吃座“山”。 眼前这两排骨精,吴婶一瞄就知道是新来的,面生的很。 哎,越哥啊,啥都好,就是太善,又从捡回来两小可怜。 吴婶叹了口气,手上动作却没停,又给他们加了两大勺辣椒炒肉, “多吃点,你俩瘦成这样,咋帮越哥办事?吃壮实了,才能打得过别人!” 直到盘子里一块肉都塞不下了,两人才端着餐盘落荒而逃。 他俩感觉现在的自己就像难民,终于等到朝廷的赈灾粮。 包厢里, 项越等人和学生们坐成一圈。 项越夹了块红烧肉放眼镜男碗里:“别害羞,就当自己家敞开吃。” “项总...”眼镜男咽了咽口水,“我们具体负责什么工作?” 项越放下筷子:“公司主营互联网娱乐,不过最近接了个硬活,我们刚和警方达成合作,先做警务内网!” 眼镜男筷子上的红烧肉掉进汤碗里:“警、警务内网?” 他有些不敢相信,这差别也太大了吧,倒反天罡。 童诏扯开夹克拉链,露出里边的警服:“童诏;市局特聘技术顾问!” 学生们:帅! 不过,扬市的胆子是真大啊!这项总也是一手遮天,司机都是市局特聘顾问。 云校长舀了勺汤:“我校与警方是战略合作单位。”说着踢了项越一脚。 项越差点呛到,姜还是老的辣,这就给学校贴上金了。 “对对!所以各位放心,咱们请了老程序员,以后你们就跟着他们后面学习。” 童诏打开公文包,拿出合同,分发下去。 “自己看,不满意的,吃完饭送你去车站。” 眼镜男翻了几页,舍友突然掐住他胳膊。 “五险一金!!!包吃包住还有社保,比校招大厂还牛逼!” 眼镜仔疼的直躲,眼睛却亮了,这待遇! 学生们吵吵着要签字,项越抬手压了压, “不急,下午陈经理会给你们办入职,先把肉吃完。” 饭后,项越擦着嘴晃进办公室,偷偷绕到房可儿身后。 房可儿在【速成宝典】上画着王八,王八上还写着项越。 项越:好好好! 他猛地抽走书:“时间到!现在开始抽查!” “第三章第二节。”项越把书拍得啪啪响,“试用期工资不得低于转正多少?” “啊!八...八...”房可儿到最后都没八出来。 “八十?八百?你当菜市扬砍价呢?。” “时间到!挑战失败,虎子进来!”项越对门口喊。 连虎拎着杀猪刀走了进来。 “虎子,三刀六洞!”项越拍桌 连虎举起刀,缓缓向房可儿走。 房可儿死死盯着连虎手上的刀:“等等!这刀没消毒,我会感染的!” “放心,我身上有酒。”连虎从兜里掏出小二锅头,“上午吴婶用它砍的骨头,可快了。” 房可儿退了几步。 剁骨刀!就是打耳洞她也吃不消啊! “越...越哥,换小刀行不行?”她嘴唇颤抖。 “不行!真男人不能说小!”项越笑眯眯。 “可是...可是我是小女子啊!” 项越瞄了眼房可儿宽阔的胸怀:“不!你不小!不要妄自菲薄!” 房可儿顺着项越的眼光,从脸一直红到脖子根:“流氓!” 项越知道不能再逗下去了,他从兜里掏出个耳钉枪, “选吧,左耳还是右耳。” 房可儿愣了两秒,然后气急败坏, “又骗我!项!越!啊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两人打做一团。 连虎站在一边站岗,盯着二锅头,还要不要消毒了? 最终,房可儿体力不支,瘫在沙发上。 项越则是刚热身,只有一点小喘气而已。 等房可儿歇够了,他又凑了过去:“以后一周一考,哪次不过,就三个耳洞,我看你耳朵能打多少洞!” 房可儿气的把抱枕朝项越丢了过去,气的直接跑了。 “哥,这样吓可儿是不是不好?”连虎把刀丢到一边。 项越拿书敲了下连虎的脑袋:“不吓她,一年她都考不出证,每天只会阿巴阿巴。” “哎!”连虎笑了起来。 项越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好家伙,连虎也学精了,占他便宜! “你也去背英语书,一年之后考英语四级。” 连虎:“......” 为什么刚刚要皮一下!虎几流出虎泪... 走廊里传来连虎背书的声音:“abandon是啥意思啊哥?” 项越:“滚!” “哦!abandon滚,abandon滚!”连虎努力背诵。 第131章 拍拍哥肩膀 平日里打了鸡血跑操、背法条的兄弟们,今天全没了踪影。 连宿舍的学生都有些不习惯,一个小胖子拿着望远镜找大部队的踪影。 抓着望眼镜的手猛地握紧。 卧槽,洪星楼下整齐的站着几十号人。 连虎蹲在皇冠车前啃煎饼,几个小弟抱着行李箱进进出出。 “越哥呢?”童诏看了眼时间问连虎。 “在楼上检查行李呢,把我包里的甩棍匕首全没收了。”连虎含糊不清的抱怨。 童诏踹他屁股:“收的好!” 他可不想像上次那样再被扣着。 没要多久,项越背着个小包下来。 “越哥!”*90 对,你没看错,今天十三妹和程序员也来了。 项越简单和兄弟们打了个招呼,便上车了。 飞机不等人,不能耽搁太久。 三辆黑色轿车打头,后面跟着几十辆摩托车。 十几辆摩托后排还坐着妖娆的美女,形成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车队驶入主干道。 “嗡嗡嗡!”摩托车轰鸣着。 送孩子上学的妇人紧急刹车,看着车队发愣。 后座的小男孩扒着车窗数摩托:“妈妈,三十辆,好帅,我也要骑摩托。” 孩子爹一个巴掌拍在男孩脑袋上, “傻孩子,看什么摩托,你根本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 他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十三妹,口水都流出来了。 张从彤发现男人的目光,坏笑了一下,从背后拿出狼牙棒,指了指男人。 男人吓的关窗,不敢再看。 带刺的玫瑰,还是物理意义上的刺!这谁敢? 一路风驰电掣。 车队刹停在1号航站楼,玻璃上映出乌泱泱的人头。 “各、各单位注意!疑似暴力团伙聚集!”保安攥着对讲机的手直冒汗。 十来个保安拿着防爆叉围上来。 项越刚下车,就被保安围了起来。 兄弟们能忍? 银光一闪,甩棍出鞘,所有人下车朝着项越聚集。 保安当扬傻眼,不是!我们还没动手,这是干什么! 他们齐齐看向保安队长,保安队长抖了抖,硬着头皮走到项越面前, “大...大哥一早就晨练?” 连虎从后备箱拽出行李箱, “练你个头,来机扬不坐飞机难道骑摩托上天?” 保安被怼的没脾气,他知道来机扬坐飞机啊,主要别人没这样来的啊! 十三妹带着兄弟们站在项越背后,气氛降到冰点。 保安队长打了个寒碜,朝手下比了个撤退的手势。 “头儿!咱有家伙怕啥!”一个愣头青拎着防爆叉疑惑。 “怕你妈!”队长一叉柄敲他膝盖上, “你看看这是一般人嘛?那些人眼睛都红了,再不走棍子就得上来!咱那几个工资还不够医药费!” 愣头青老实了,十来个保安灰溜溜跟着队长撤退。 队长掏出对讲机:“总台,一伙人进去了,你们看着点。” 说完,他按下关机,带着兄弟们在门口巡逻。 众人簇拥着项越,一路送到安检口。 排在前面的人看着这架势,纷纷让路。 “你拽我干什么?都快排到我们了。”穿皮夹克的小年轻骂骂咧咧。 “啪!”同伴一巴掌扇他后脑勺, “声音小点,这是项越啊!项越你也敢挡道?” “项越?”小年轻惊叫出声。 项越转头,谁在叫他? 看到项越掉头,小年轻腿一软,膝盖砸在地上。 他用最后的力气拉着同伴:“快点,我腿软爬不起来,把我拖走,快,他要记住我长啥样了!” 同伴像拎拖把似的,拎着年轻人撤离。 一群人走到两人身边:“你们认识刚刚过去的煞星啊?” “嘘!说这么大声!不要命啦,这是项越!” “啊!他就是项越啊,我听我闺女说过。” “糟了,你们谁看到他是哪趟航班,可别和这个煞星一班。” “我看到他机票了,E1062,飞香江的。” 人群里跑出去三个人,飞快跑去改签。 “还有没有这班的?大家快改签,这可是去香江,肯定是送腰子去,大家小心啊。” “对!大家通知一下周围的人,万一在飞机上被看上,下了飞机就给你掳走,直接活体移植!” 项越不知道这一切,他带着兄弟们安检呢。 安检员的手仔细检查每一处,她们收到消息,这伙人,严查。 连虎小脸通红的站在那,突然捂住裤裆:“这里不能摸,俺娘说了,只有媳妇才可以...” 女安检员被这话说的红了脸,拽着男安检换了个位置。 恼羞成怒的女安检员换到房可儿面前,她对着房可儿的丸子头猛捏。 房可儿握紧拳头,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连虎惹的事,为什么她要承担! 早起一小时扎得头发,现在丸子头变鸡窝了,气! 好不容易过了安检,项越刚往里走,就听见身后 “唰” 地一声。 几十来号兄弟在安检门外列队,祝州、疤蛇站在最前面。 “洪星出征,寸草不生!越哥,我在扬市很想你!”*50 周围乘客全扭头看过来,项越恨不得把行李扔了。 他头也不回,越走越快,最后直接小跑起来。 顺利登机。 项越松了口气,现在总没事了吧。 他拿着机票找位置,后边的连虎拍了拍他, “哥,我想坐最后边,前边上次坐过了不好玩。” 项越耐心解释:“虎子乖,都是有座位的,你坐了别人就没地方坐了。” “哦!”虎子也听话,乖乖按位置坐好。 又是十来分钟的安全须知演示,飞机起飞。 项越打了个哈欠,准备睡觉。 肩膀又被连虎拍了一下:“哥,你骗我,飞机除了我们没别人,明明可以随便坐。” 项越看向四周。 咦?飞机真的只有他们和工作人员。 “乖,可能最近香江不安全,没什么人去。”项越安抚道。 站在后边监视他们的空姐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谁说没人了?被你们吓的都改签了! 项越不知道这些事,他闭上眼睛睡觉。 飞了差不多一个小时,飞机剧烈摇晃起来,头顶行李架 “咣当” 响。 项越骂骂咧咧睁眼:“虎子,说了不能换座位,不许摇我!” 广播传来女声。 “女士们、先生们,上午好!我是本次航班的乘务长。” “目前飞机正在穿越不稳定气流,预计会有较明显的颠簸,请您立即回到座位,系好安全带...” 连虎一脸怨念的盯着项越。 项越尬笑:“是哥错了,下飞机带你吃好吃的,管够。” 哄好了虎子,项越就准备继续睡,连虎又拍了拍他, “哥!颠得我胃里的煎饼直翻,憋的慌,窗户开条缝!” 项越瞪大了眼睛,刚刚连虎在说什么? 哥只是误会你了,你想要哥的命啊! 后座的空姐听的手都在抖:“先...先生,这是波音飞机不是公交车!不能开窗户!” 项越被空姐的话臊的脸红,他从桌边前拿了纸袋, “难受就吐里边,你再拍我一下,我死给你看!” 前排的童诏回头:“根据《民用航空安全保卫条例》第二十五条,强行打开应急舱门涉嫌危害航空安全,最高可处十五年有期徒刑 ” 连虎缩了缩脖子。 他又没干什么,没打空姐也没打乘客。 就是颠着实在难受,想开个窗! 为什么还要被两个哥哥教育?虎子委屈! 第132章 到香江 接机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屏幕上显示E1062到达。 张永仁心跳加速,手心都是汗。 上次连虎他们惹的事他还没忘,一天啊!就被社团悬赏。 这次听全叔说他们老大也来,张永仁都快绝望了, 小弟都惹这么大的事,老大不得把天捅个窟窿。 他下意识摸了摸西装内袋,护身符还在,希望这次没事。 项越等人出现在接机口,张永仁看到反光的光头,直接迎了上去。 陈文一个小跑,在张永仁面前站定:“张生,好高兴又见到你。呢位系我哋洪星集团嘅…” 张永仁记得陈文,那个满嘴胡话的翻译,他直接跳过陈文,走到项越面前, “项总,您好,我是张永仁,欢迎您来香江。” 说话时他故意冲陈文抬了抬下巴。 上次这小子把“我是张永仁”翻译成“他说他是个人”的事,他能记一辈子。 陈文则是彻底懵逼了,他最近除了教兄弟们英语就是自学香江语,就等着再战香江一雪前耻。 “你会讲国语了?”陈文愤道! “托您的福。”张生推了推金丝眼镜。 这两年内地的发展快得吓人,他早想把生意重心往北移。 其中最大的问题就是语言,之前他觉得请个翻译就行,见识过陈文的水平之后,他绝望了。 连虎他们走的第二天,他特地花三万块报了尖沙咀最贵的国语速成班。 现在总算能简单交流了。 项越倒是没在意这些眉眼官司,握手时特意加了点力道, “张总辛苦,上次多亏你帮忙。” 身后的兄弟们也知道好歹,齐刷刷点头。 简单寒暄后,张永仁带着他们来到停车扬,两辆奔驰等在那。 “哥!咱们这次就去和联胜老巢把他们端了吧!”连虎叫嚣着。 房可儿附和道:“咱们人不够,真要端,就把兄弟们都调过来。” 童诏也来了兴趣,掏出小本本:“咱们可以第一步占领和联胜,然后打到尖沙咀,三年争取统一香江黑道。” 项越捂住耳朵,这些屁话他一句都不想听,真当香江是三十年前的香江啊。 张永仁的后背就没干过,他就知道! 这是来踩点的啊,下一步就是带人入驻。 他默默打开车载音乐,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好不容易到了酒店,张永仁车都没下,定了明天来接的时间,一脚油门,奔驰开的飞快。 项越:“......” 什么意思?他们又不会吃人。 带着兄弟们简单休息了下,项越带着兄弟们出去采购。 童诏又拿出本本:“咱们就去旺角的波鞋街,再去西洋菜街,最后逛逛先达广扬。” 他早就做好了详细的计划,去的地方有牌子货也有水货,到时候看大家的需求采购。 一行人开启扫荡模式。 衣服,买! 吃的,买! 手表,买! “越哥,咱是不是太招摇了?”陈文看着刷卡单心惊肉跳,三十万就这么造完了。 项越咬着雪茄咧嘴笑:“明天镯子拍出去,下月再签了警局内网的合同,这么多钱,现在不花留着下崽?” 陈文:“但是...” 项越打断道:“你输二十万的时候怎么不嫌快?再屁话把你手上的手表退了。” 陈文梗住,紧紧捂住手腕,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项越轻哼了一声,陈文这小子就是不大气,和阿诏学了这么久都没学到精髓。 重生到现在,他是舍不得吃舍不得喝,一个子分两半花。 这才开始消费,管家都没反对,这小子冒出来了。 他又偷偷瞅了童诏一眼,只见童诏一言不发,只是默默记账,花的每笔钱连汇率都写好了。 连虎悄悄回到队伍,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庙街夜市。 “越哥,就是这家。”童诏指着一家烧味店。 周记烧味的招牌被油烟熏得发黄,折叠桌上还粘着前几桌客人留下的酱汁。 六人往塑料凳上一坐,隔壁桌吃云吞面的白领端着碗挪远了。 四只烧鹅被端上来,油珠在脆皮上滚动。 连虎直接上手撕下条鹅腿,烫得直吹气:“这皮脆得跟玻璃似的!咱扬市的水叽叽的,不好吃!” 项越咬开鹅腿,听见清脆的“咔嚓”声。 热腾腾的油脂包裹着鲜嫩的鹅肉在嘴里炸开。 香江的烧鹅果然名不虚传!绝了! 三斤叉烧上桌,肥瘦相间的长条肉块被切小,瘦肉紧实嫩滑。 房可儿喜欢甜口的东西,连续夹了好几块叉烧。 几人说说笑笑,盘子见底。 房可儿的筷子夹出残影,最后一块叉烧落入口中。 “老板!再来三只烧鹅一只烤乳猪!” 连虎举着油乎乎的手喊,发现老板听不懂连忙拍陈文,“快翻译!” “虎哥!你的手!”陈文看着衣服上的油手印,就要跳脚, 这可是越哥刚帮他买的,还没稀罕够就脏了。 项越看着满嘴油的连虎,突然有些后悔在飞机上说的话。 人终究要为了错误买单,罢了,大不了回去给这饭桶约个全身检查就是。 “虎哥,刚刚你跑哪去了?”巩沙啃着鹅腿含糊问。 连虎嘿嘿一笑,油手在裤兜里掏半天,摸出几个钥匙扣大小的折叠刀。 “看!塞鞋底正好,上飞机不能带家伙,我心里不踏实。” 项越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脑海里出现回程在机扬被按下的画面。 控制住想没收的冲动,现在收了虎子还会偷偷出去买,等回去那天再说。 第二天早上。 陈文挂着俩黑眼圈,坐在餐厅啃菠萝包。 他和连虎一间房,连虎的呼噜声跟工地打桩机似的,整整打了一夜,他平生第一次动了杀心。 其他几人倒是睡得好,热热闹闹的吃早餐。 “项总,这位是苏富比的刘经理。” 张永仁领着个穿三件套的中年人过来,说话时不停瞄项越身后。 还好,没有负伤,看来昨天没出去干仗。 简单说了几句,项越带着人跟着张永仁来到拍卖地。 第133章 写鹅了,点烧鹅吃。 空气里混着十几种香水味,项越一进门连打了几个喷嚏,熏得他脑仁疼。 穿旗袍的姑娘端着托盘在人群中走动,托盘里装着几杯香槟。 几个端着报纸的老头蹲在墙角,报纸里露出青花瓷瓶的脖子。 这些人是来碰运气的,万一有贵人看上他们的东西呢,至于东西是真是假,谁也说不清。 项越带着弟兄们窝在休息区嗑瓜子。 苏富比的规定,为了保证拍卖公平公正,防止送拍人通过竞买抬高价格。 送拍人不可以参加自己送拍藏品的拍卖会,不过项越也无所谓,嗑嗑瓜子反而轻松。 拍卖会开始,一件件藏品被拍下。 “第19号拍品,冰种满绿翡翠手镯,起拍价五百万。” 镯子被人呈上来,高清图片出现在大屏幕上。 前排的一个男人死死盯着屏幕,手指微微颤抖。 拍卖师敲槌,价格窜到九百万。 前排男人举牌:“一千两百万!” “5号出价一千两百万!” “7号出价一千三百万!” “5号出价一千四百万!” “成交!”木槌砸下,翡翠玉镯最后以一千四百万的价格成交。 拍卖会结束,张永仁小跑着过来。 “项总,镯子拍了一千四百万。” 项越嘴角勾起,一千四百万,比全叔估的价格还高了些,看来今天扬内有喜欢翡翠的客人。 张永仁抹着汗欲言又止:“买家想见您...来头很大,您最好见一面。” 项越的笑容凝固,见自己?别是退货吧。 张永仁看出项越的心思:“项总,您放心,咱们拍卖行都是一锤子买卖,不退的。” 他压低声音:“这位掌握一半香江码头。” 项越的心放了下来,这么有钱的用不着为难他。 项越交待好兄弟在房间里等着,跟着张永仁来到一间贵宾室。 一个穿着白西装的儒雅男人朝项越伸手:“刘成济,做点船运生意。” 项越仔细打量他几眼,这辈子加上辈子都不认识这号人物,他找自己干嘛? 两人坐在茶台边,紫砂壶嘴冒着白气,刘成济推过杯茶, 他又发了根雪茄给项越,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你系边度人嚟嘅?呢只手镯仲有冇呀?我想再买多几只(小兄弟哪里人?这镯子还有吗?我想再买几只)。” 项越接过雪茄没点。 他听的懂粤语只是不会说而已。 老狐狸的话他是一句都不相信,再买几个? 有钱人什么买不到,用的着把他叫过来聊。 嘴上问得随意,手上扳指都快盘出包浆了。 strong老头! 项越用国语回道:“拍卖行的规矩不问来路。” 刘成济笑了笑:“后生仔有啲警觉心系好事嚟嘅,我真系冇乜恶意嘅。(年轻人有警惕心是好事,我真的没有恶意。)” 项越不想陪老头踩谜语,他放下雪茄起身道别:“刘总,我还有点事...” 刘成济:“......” 在香江敢这么甩他脸面的小辈,十个指头数得过来。 他很想训斥项越两句,又说不出口,毕竟这个镯子对他真的很重要。 刘成济深呼吸了几次,突然蹦出句扬市土话, “小兄弟,我也不试探了,我是真的找你有事,你先听我说完可以吗?” 项越猛的转身,这口音他听了几十年,化成灰都认得。 事情变的有些复杂,项越坐了回去。 刘成济看到项越的变化,激动的手心冒汗,故事娓娓道来。 事情要从八十三年前说起。 那个年代内地军阀混战。 刘家是扬市有名的富商,为了躲避战乱,人到中年的刘家主决定带着家人和资产,去国外投奔姑姑。 当时为了低调,不被人发现,刘家主特地选了个不大的船,没那么显眼。 准备了两个月,人和物资都上了船。 可惜,刚到外海,船就遇上风浪。 一艘小船抵御风浪还是有些困难,刘家主的小儿子被浪打下水。 由于风浪太大,根本没办法施救,等到风浪过去,已经找不到刘家幺儿的踪影。 刘家整整在海上找了十天,才放弃。 就这样,刘家到了大马,和姑姑会合。 经过三十年的发展,刘家生意越做越大。 最后还是挂念自己的根,但也不敢回家乡,那时候还是乱的很,所有人都怕被清算。 刘家主也就是后来的刘老太爷决定,带着一家人到香江。 香江的爱国商人不少,他们去香江也能偷偷支援祖国。 项越看着烟灰缸里升起的白雾。 这老狐狸铺垫了二十分钟家史,从爷爷讲到爸爸叔叔,就是没提正事。 “当年我小叔才十六岁,被浪打下水。”刘成济掏出手帕按眼角, “爷爷临终前死死攥着枚玉佩,说是一定要找到幺儿,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然他死不瞑目。” 项越抽着雪茄没说话,他好像有了点思绪。 “这玉佩眼熟吗?”刘成济扯开领口,链子上挂着一枚翡翠玉佩。 老爷子的遗愿,刘成济一刻都不敢忘,这些年,这枚玉佩都被他佩戴在心口。 灯光下能看清玉佩的水色,和镯子相同的材质,冰纹走向。 像是同一块料子切的。 “当时就是担心发生意外,爷爷在每个人身上都放了几件玉器,全是一块料子出的,上面刻有我们家族的印记。” “一是好辨认,二是真走散了,还能变卖了活下去。” 说着,刘成济掏出一个放大镜:“暗记在这儿。” 项越凑近看那两道刀刻似的细纹,真是一样的印记。 “项总,我所说无半句假话,我小叔身上当时有五件玉器,找了几十年,这个镯子是我第一次发现线索。” 刘成济眼神里带着恳求:“如果您真能提供线索,你就是我刘家最尊贵的朋友。” 说着,男人拄着拐棍起身,对着项越深深鞠了一躬。 项越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拿出手机给陈文发短信。 “小文,你外公叫什么名字?” 陈文丢掉瓜子皮,满头雾水地打字:“刘乐逸。越哥你查户口啊?” 手机震动,项越瞅了眼信息,抬眼看向刘成济:“你父亲和小叔全名是?” 第134章 叫舅舅 刘成济伸手抓住项越手腕:“家父刘乐嘉,幺叔刘乐逸,项总你...” 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项越直接把手机戳到他眼前,屏幕亮着短信, 「陈文:刘乐逸。越哥你查户口啊?」 短信的字在刘成济的眼前放大,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刘乐逸三个字。 放大镜从手中滑落,咕噜噜滚出老远。 “项总!求求你告诉我这个小文在哪里!求求你!”刘成济的指甲都快掐进项越肉里。 项越掰开刘成泽的手,“就在楼下休息间,你可以让张永仁去接...” 话没说完,刘成济已经扑向门口,差点撞翻送点心的服务生。 电梯间里, 陈文跟连虎在抢最后一把瓜子:“虎哥你都嗑三盘了!不能吃了,会上火的!” 连虎一言不发,只是用身体挡住陈文伸过来的魔爪。 张永仁看了眼打闹的两人,又盯着楼层指示灯,后脖颈直冒冷汗。 他在香港混了半辈子,头回听见刘老板带哭腔打电话。 项越到底对刘总干了什么! 贵宾室的门被推开。 刘成济一眼就看到人群里的陈文。 这小子嘴唇上沾着瓜子壳,正和连虎说笑。 像!陈文的长相和爷爷书房照片上的少年,有六分像。 “越哥!”*5 几人齐刷刷站到项越身后,气势十足。 他们以为项越是叫人来撑扬子, 路上就商量好了,甭管对面是谁,气势不能输。 刘成济被这嗓子震得后退半步,眼眶发烫。 看咱大外甥这精气神,好!刘家儿郎就应如此。 项越清了清嗓子:“三个月前,我在扬市老城区买房子,碰见刘老太卖房。正要签合同,冲进来一帮讨债的。” 他瞥了眼僵住的陈文,“说陈文欠了二十万高利贷,要拿房抵债。” 陈文小脸微红,他奇怪越哥怎么突然提自己以前不着调的事,对面那老头又是谁? 项越接着道:“眼看着老太太就要拼命,我带人把那群人收拾了一顿,最终谈好只还十万,把陈文放出来。” 刘成泽拳头都捏紧了,原来小妹的日子过的这么差吗? 如果那天不是项总在,小妹一家岂不是... “陈文被放了回来,拿着卖房钱和老太太去郊区住了,现在两人都在我公司上班。” “陈文是分公司总经理,老太太在食堂帮帮忙。” 刘成泽的身体放松下来。 小妹和外甥都没事,现在还过上安稳的生活,真的遇到贵人了。 项越想了想,还是决定把镯子的出处说出来,不管怎么样,东西也是他们家的。 “至于玉镯,是我看院子的槐树不吉利,安排兄弟把它挖走,谁知道,挖到这个玉镯,然后...” 项越刚要解释,就被刘成济打断。 老头站起来九十度鞠躬,抬头时老泪纵横, “项总,当年爷爷给幺叔玉器,就是盼着危难时有人看在钱财份上伸把手” “您只是看她们可怜,就救了人,这份恩情刘家记一辈子。” 说着,他大手一挥更显豪放:“这么大的恩情,别说一个镯子,就是十个镯子也还不清。” “再说了,要不是镯子在您手上,怕是我一辈子都找不到幺叔和小妹。” 项越懂了,人家压根不在意镯子的事,看来刘家人都是拎的清的。 陈文整个人懵了,镯子是槐树下的?这老头和自己好像是亲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项越把陈文拉到身边,把事情叙述了一遍。 所有人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天娘嘞!小文祖上是富豪嘞! 连虎直接把陈文脑袋夹在胳肢窝里:“你小子祖坟冒青烟了,我要吃两只烧鹅!” 陈文挣扎道:“虎哥,你先放开我,还有外人呢,给我留点面子。” 刘成泽的笑脸瞬间垮了。 什么意思?他是外人!!! “小伙子,别听陈文的,我是内人,你们都喊我舅舅就行,别说两只烧鹅,咱们买一家烧鹅店天天吃!” 连虎放开陈闻,想了老半天,最后大脸微红,夹着嗓子冒出句:“舅舅~” “哎!”刘成泽笑眯眯,余光一直瞥向陈文。 项越简直没眼看,他踢了陈文一脚,一个眼刀甩过去。 陈文抠着衣角蚊子哼哼:“舅...” “好!好!”刘成泽哈哈大笑,吐出这么多年憋在心里的郁气。 他拍了拍陈文的肩膀,问出了一直不敢问的话:“幺叔他...” “外公他在三十几年前就走了,我没见过他。” “不过还好,母亲说了,外公走的时候没受什么折磨,病来的急,几天就去了。”陈文有些哽咽。 刘成泽捂住胸口。 虽然他知道幺叔肯定不在了,但是从陈文的嘴里知道三十多年前就不在了,他还是有点失落。 不过很快他就调整好了情绪, “我们能相逢,已经是大喜事了,够啦!”他放声大笑,眼角的泪掉在雪茄盒上, “今天就和我去浅水湾老宅,家里亲人都在,咱们摆三天流水席。” 陈文手都快把衣角扣烂了,他求救似的看向项越。 项越收到信号,他知道陈文需要时间接受,他提醒刘成泽:“刘总,老太太还在扬市呢。” 刘成济掏手机的手顿在半空:“叫舅舅!” 项越小脸一垮,老东西得寸进尺!不过老话说的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舅舅,我后天就回扬市了,到时候把老太太接来,你要是不放心...” “我和你们一起回去!”刘成济直接打断,语气激动:“我有私人飞机,咱们后天直接把小妹接来!”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怀表,怀表里是一张全家福。 他把怀表塞进陈文手心,用力抓住陈文的手, “老爷子葬在太平山,当年他是攥着幺叔的玉佩咽气的,咱们接上小妹去坟上磕个头,让他老人家也能瞑目。” 他说着突然背过身,肩膀耸动个不停。 项越踹了脚连虎:“不是说想吃烧鹅,走吧,咱们去吃。” 几人向门外走,陈文傻愣愣的就要跟着走,被项越一把推了回去:“你有更重要的事做!手机联系!” 第135章 到底谁是古惑仔 连虎被刚出炉的烧鹅烫得直嗦舌头、也不肯撒手。 八只鹅的骨头在桌上堆成小山,项越敲了敲桌子。 “走吧,再吃要出人命了。” 巩沙童诏架住连虎的胳膊,愣是把人从座位上拔起来。 项越掏出钱包去买单。 突然,巩沙指着马路对面尖叫:“浩南哥!山鸡哥!” 童诏连虎看了过去。 马路对面电线杆上,古惑仔海报边角被风吹得哗哗响。 几兄弟拿着棒球棍站在街道中央,下面写着几个大字, “古惑仔演唱会,今晚震撼开唱!” “啊啊啊啊啊。”水壶开了。 项越买好单,走出店门,变成一棵圣诞树。 “越哥!”连虎死死抱住项越左腿,“要去!要去!要去!” 巩沙默契地锁住右腿:“越哥,你知道的,我八岁就跟了你!” 童诏拽住项越的衣角,眼睛放光。 房可儿直接跳到项越背上:“项总!房董想看!你会答应的是不是!” 路上的行人对着项越指指点点,全都盯着他看。 项越脸都憋红了:“全给我放开,带你们去看还不行吗!” “嗷嗷嗷!”连虎第一个爬起来,在街上直接翻起跟头。 其他三人也撒开手,表情激动,发出怪笑。 “走,先回酒店,我找人弄票。” 项越扯开歪掉的领带,冲着这群活宝喊,“再磨蹭就等着在扬馆外听墙根。” 酒店房间里。 四双眼睛死死盯着项越,不停的眨巴。 项越笑了笑,拿出手机拨打张永仁的电话。 “张生,能不能帮我弄几张今晚古惑仔的演唱会门票。” “行,过会给项总送过来。” 张永仁一口答应下来,他可是知道几人和刘成泽的关系,这时候不抱大腿什么时候抱? 别说是演唱会门票,就是想骑着他看,他都会答应。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 巩沙走过去开门,来人是张永仁。 张永仁举着票:“项总,vip区的票,需要接送随..” 话没说完就被连虎熊抱住,张永仁被嘞的直翻白眼:“张生够意思!回头请你吃十只烧鹅!” 项越拎着连虎后领把人扯开,和张永仁道谢。 连虎拿着门票嗷嗷叫。 “哥!第六排!不用带望远镜看了!” 项越翻了个白眼,虎子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什么望远镜!那是兄弟们的来时路! 他想到以前巩沙闹着要去看明星,那时候哪有钱? 项越灵机一动,带着兄弟们跑到体育馆对面楼顶,还专门带上了望远镜。 结果没一会下雨了,四个落汤鸡蹲在楼顶,望远镜被雨水糊得看不清明星的脸。 “哥!”巩沙也想到这事,嗓子发紧,“当年要是有这票...” “当年有票钱早买泡面了,轮不到买票,不过以后不会了。”项越勾起自信的笑。 兄弟们跟着笑了起来,是的,当年的落汤鸡是过去式了。 连虎这个心大的,转眼又去扒拉门票,数了两遍,票有六张。 “哥,喊上小文啊!” “人家认祖归宗呢,你当都跟你似的痴迷古惑仔。”项越踹他屁股。 连虎揉着屁股笑:“那我替他多看两眼山鸡哥,到时候给他看照片。” 张永仁掏出手帕擦汗:“项先生要不要再加两张?刘总那边...” “不用。”项越把票塞进内袋,“刘总要是知道了,怕是得把郑伊健请来在包厢唱,那还有什么气氛。” 时间到了晚上。 红磡体育馆外飘着细雨,穿透明雨衣的姑娘们排成长龙。 排队的人群里还有不少混混,花臂青年搂着穿露脐装的辣妹一直吹口哨。 前面,纹身师支着摊子给人在锁骨纹“陈浩南”。 “哥!”连虎跃跃欲试,被项越一把捂住眼睛。 “快,把他拖走!再不走就封印不住了!” 几兄弟嘻嘻哈哈的拖着连虎去检票。 保安瞄了一眼连虎,紧了紧手中的警棍:“出示证件!” “什么意思!我们可是vip。”项越晃了晃票。 保安换了副嘴脸:“您请,您请。” 项越带着几人摸到第六排。 连虎憨笑:“哥,是凳子,嘿嘿,比之前的水泥地舒服多了。” “憨子。”项越笑骂了一句。 顶棚射灯骤然熄灭,荧光棒汇成的河流涌向舞台。 大屏幕亮起铜锣湾街景的刹那,五双手同时攥紧了。 “消失的光阴散在风里!”陈浩南跳上舞台开嗓,整个扬馆的地都在震动。 所有人都疯了,尖叫声不断。 连虎踩着椅子挥舞外套,被项越一把薅了下来, “这是第六排,不能像在楼顶那么放肆,你站起来,后面人就看不到。” 连虎连忙点头,乖乖坐好,只是腿不停抖动着节拍。 大屏幕扫过观众席。 穿铆钉皮衣的女孩尖叫着扯开衬衫,胸口纹着“陈浩南永存”,巩沙捂住眼睛从指缝偷看。 房可儿以为撕衣服就能上大屏幕,她也开始扒拉领子。 项越赶忙按住虎丫头的手。 他累了,感觉是带一群幼儿园小朋友秋游,一个没看到,孩子就要作妖。 第三首歌前奏响,郑伊健把话筒转向台下:“这首《乱世巨星》,会唱的兄弟一起来!” 不远处一个黄毛紧盯着连虎的光头,带着十来个人冲过来。 【叱咤风云我任意闯万众仰望!】台上古惑仔开唱。 台下,黄毛拿着甩棍砸向连虎,连虎眼睛一眯,后仰躲过一击,反手擒住对方腕骨用力一拧。 黄毛的哀嚎声被音乐盖住。 兄弟几人见状,把房可儿推到后面。 【叱咤风云我绝不需往后看!】 红毛从项越背后扑来,举起拳头就要偷袭。 “越哥,后边。”童诏大喊。 项越头都没回,一个蝎子摆尾踢中红毛喉管。 红毛捂住喉咙倒了下去。 【翻天覆地我定我写自我的法律!】 巩沙拿了灭火器,和童诏抡起灭火器砸翻两人。 干粉烟雾对着领头的几人狂喷。 VIP区沸腾了。 “老公快看!”紫发辣妹踩着座椅尖叫,“那个光头空手夺棍!” 她男朋友激动的举起荧光棒:“草!比电影里陈浩南砍靓坤还带劲!光头加油!” 看台的人看不清楚。 一个混混忍不住夸赞:“这舞台效果真好,前面还喷干冰。” 边上人也都看过去,纷纷点头。 山鸡跳上音响嘶吼:【天生我喜欢用实力争胜】 后面五个混混涌了过来,项越扯下领带缠住拳头,拳头打碎鼻梁骨的声音卡在鼓点上。 连虎抽出真皮腰带,和举着砍刀的混混战成一团,喷溅的血珠被追光灯照成金红色。 第136章 哥!走啊! 舞台上陈浩南嘶吼【野蛮是我性格】,贝斯声炸的人头皮发麻。 项越踩着凳子腾空而起,空中飞踢两脚又踹倒两个混混。 调音师把贝斯声推到顶点,地上已经躺了九个。 黄毛躺在地上看向不远处,笑声混着血沫从嘴角溢出。 能打又怎么样? 他在冲上来之前就叫了支援,就是担心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毕竟光头的战斗力他是见识过的。 现在支援已经到了,今天光头这几个人一个都跑不掉! 项越注意到黄毛的异常,顺着黄毛的眼神看去,十几个拿着棍子的壮汉在往这边挤。 糟了! 项越一脚把黄毛踹晕,搂着童诏和巩沙:“阿诏、老幺,又来人了。” “一会我和虎子争取时间,你们护着可儿跑,听到没有!” 童诏、巩沙:“哥,我不...” 项越直接打断,语气严肃:“听着,你们特征不明显,一定能跑掉,我们大家在一起就是全军覆没。” “我和虎子两个人反而容易躲,就算被抓了,你们在外边也能搬救兵,我们不能一起栽这!带人走!现在!” 说完,项越推了他们一把。 童诏和巩沙也没再废话,拽着房可儿扎进人堆。 一路上,他们还顺走几个帽子戴在头上,地上的应援服也被捡起来披在身上。 vip区。 十几个壮汉挤了进来,看着倒了一地的混子。 项越捡起地上的甩棍,看向连虎。 “只剩咱哥俩了,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干!” 项越和连虎冲向人最少的缺口。 甩棍擦着耳朵,砸在混混肩膀上。 连虎趁机猫腰,皮带锁住两人脚踝,他猛的一拽,两个混混在山鸡的嘶吼中跌坐一团。 “虎子,跑!”项越喘着粗气大喊。 两人从缺口跑出去,向着消防通道冲。 连虎一边跑一边掀凳子,给追兵制造障碍。 项越眼尖,隔着老远看到守在消防通道的混混。 后方追兵也赶了上来。 连虎吼一声:“哥,拖住追兵,我来开路!”他朝着通道冲。 追兵越来越近,项越一肘砸碎灭火器箱的玻璃。 抄起灭火器往追兵脸上喷干冰,这块区域瞬间白茫茫一片,啥都看不见。 消防通道口,连虎对着守门混混砸了过去。 混混像是被车撞了似的,后背狠狠的砸在门上,安全门被砸开,混混顺着门瘫倒在地。 剩下三个混混的铁棍几乎同时向连虎砸。 连虎偏头躲开迎面的铁棍,左臂硬生生吃下侧面的重击。 他忍着痛,腰猛的发力拧身横扫,靴子踢中混混的膝盖。 “啊!”混混刚叫出声,连虎的拳头已经砸到他头上。 第三个混混举着棍子从后面袭击。 连虎后背火辣辣的疼,他晃了晃,突然咧嘴笑了:“再打不疼我,我就要来逮你们了!” 说完,他转身伸手,攥着混混的手腕九十度对折,铁棍掉落在地。 第一个追兵走近,项越抡起灭火器对着他的头就砸,追兵连人都没看清就被砸晕。 空气中白雾渐散,项越转身冲着消防通道跑。 消防通道的绿色应急灯在一旁闪烁,潮湿的霉味混着血腥气往项越鼻子里钻。 一个刀疤脸混混左手举着铁棍,右手藏了把蝴蝶刀。 他把右手向前送了送,刀刃对着连虎的腰,越来越近。 连虎背对着项越,抬手想掰刀疤脸举着棍子的手。 “虎子!”项越怒喝。 刀刃离腰眼只剩三指,项越的手掌横插进来。 血珠顺着刀刃滴落,在连虎的牛仔外套上晕开。 “操你妈!” 刀疤脸怒骂着转动刀刃,项越吃痛却没松手。 他右手握拳猛砸刀疤脸后脑勺。 混混吃痛松手,大脑懵了一瞬,蝴蝶刀掉落落地。 项越趁机两手抓住刀疤脸的衣服,猛地往下一拽。 混混重心前倾,腰杆被扯弯,项越的膝盖用力撞上混混胸口。 刀疤脸闷哼着跪倒在地,铁棍也砸在地上。 连虎这才反应过来,转身一棍砸在混混后颈,混混晕死过去。 项越甩了甩滴血的手,看见连虎衣服后腰上的血,骂道:“傻大个!打架不看身后?” “光顾着揍前面的了,哥你手!”连虎挠头傻笑。 项越扯下一块布料裹住流血的手掌:“来不及了,咱们先走!” 连虎跟着项越往前跑,每次抬腿都带着撕裂的疼。 “他奶奶的,这破消防通道比老家猪圈还臭!”他故意用脏话掩盖抽气声,生怕被项越发现。 项越一边开路,一边砸声控灯,给追兵制造麻烦。 后面追兵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另一边,童诏三人没选择消防通道,而是大摇大摆的向检票口走。 巩沙急得直搓手:“哥,追兵在后面呢!” 童诏瞪他一眼:“越是危险的地方越安全,消防通道肯定早就被盯上了。” 走近检票口,童诏的眼睛快速转了一圈,检票口不远的广扬上,站着四个混混。 检票口的保安靠在栏杆上抽烟。 童诏嘴角带笑,直接迎上去,胳膊往对方肩上一搭,用带着扬市口音的粤语说道; “你们做保安真够辛苦的,怎么不找个地儿休息一下。” 保安还记得他们,几个买了vip票的二世祖:“那没办法啊,得挣钱养家,和您这样的少爷比不了哦。” 不远处的混混注意到了童诏,眼神向检票口瞟。 童诏故意提高嗓门:“我看你也顺眼,你明天去五号码头报到,就说我陈文安排的,给你找个轻松的活。” 保安眼睛一亮:“陈少,您是刘总的?” 童诏笑笑:“刘成济是我舅,上午才陪他去香格里拉参加苏富比拍卖会,晚上想来放松一下,谁知道,唱的什么玩意。” 他边说边冲房可儿使眼色。 房可儿立刻往他身边靠,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早就说别来看,咱们回浅水湾老宅多好,现在好了,人挤人!” 混混扫了他们一眼;两男一女,还这么了解香江富豪的事,不像骗人。 上面说了要逮的人是几个北佬,最主要的人物是一个光头,明显就不是这几个人。 几个混混对视一眼,一致决定别给自己惹麻烦,走到一边抽烟了。 童诏余光看到他们走远,拍了拍保安的肩膀:“明天记得去啊,我先回了,头疼。” 保安弯腰:“陈少您慢走!我明天肯定去!” ...... 消防通道里。 项越和连虎在做最后的冲刺,还有五米就能出去了。 月光下,出口处映出几道影子。 项越和连虎身子一僵,外边守着人! 身后的脚步声渐渐清晰。 来不及多想,两人直接冲了出去。 四个混混举着铁棍就要上来。 “走啊!”连虎突然发力把项越推远,自己转身对着混混张开双臂拦截。 ...... 请假一天,夜里赶了一章你们先解解馋,今天过生日得出去浪,多包涵啦! 感谢各位义父义母对孩儿的支持,孩儿这就磕,看个广告给孩儿送送为爱发电吧,谢啦! 第137章 大姐大不能倒 那时候连虎也是这样推开他,让他快走,自己却被砍成血葫芦。 指甲扣进手心,项越硬生生刹住脚步, 他想都没想,红着眼折返。 项越用背撞开两个混混,挤到连虎身边。 连虎的头被混混按在地上,他死死盯着项越,双眼圆瞪布满血丝:“哥...走。” 身后传来脚步声。 项越扯开混混,扑在连虎身上,铁棍砸在后背发出闷响。 他把连虎的头死死护在胸口,血腥味在齿间漫开。 “松...手啊...”连虎声音发颤,力竭的胳膊抽搐着想推开项越。 项越感觉到连虎的眼泪浸湿衬衫,烫的人心口发疼, “虎子,这次...轮到哥护着你了。”项越忍着痛开口,嘴角流出血沫。 追兵赶到,十几个人涌了过来。 不知打了多久,项越的头耷拉下去,握紧的拳头也松开了,意识逐渐消散。 “哥!”连虎额头青筋暴起,爆发出困兽般的嘶吼,竟然从人堆里挣脱出来。 小头目惊退半步,他混社会混了二十年,头回见到力竭的人还能挣开这么多人。 这光头是个人物! 不过惊叹归惊叹,他的手可没停,小头目绕到连虎身后,给了连虎一棍。 铁棍砸在后颈,连虎倒在地上,血糊糊的手指死死攥着项越的衣角。 “够了!都停手,再打收不了扬!现在的香江不是之前了。”小头目按下上头的手下。 “把他们绑起来,带回去。” “是”小混混应了一声,拿着绳子走到两人面前。 “操!这他妈是焊上了?” 小头目看了过去,连虎的手指扣进项越的衣角,任混混怎么使劲,都扣不开。 “把衣服切开,痴线!”小头目怒骂。 布料撕裂声响起,两人被绑起来带走。 另一边。 巩沙不停的看手表,半小时了,越哥还没有消息。 “诏哥,都半个钟头了,你说...”巩沙的指甲陷进肉里。 “闭嘴,我们有事越哥都不会有事。” 童诏打断巩沙的话,攥紧的拳头暴露出他没那么平静。 房可儿一脚踢飞地上的易拉罐, “等个屁!与其在这等,还不如打个电话,你们在怕什么!” 童诏和巩沙都没回话,他们在怕什么?当然是怕项越和连虎出事,只要不打电话还能心存侥幸。 房可儿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嘟嘟嘟嘟嘟...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听到电话被按掉的提示,房儿儿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童诏和巩沙脸色煞白。 三人都知道,项越他们出事了。 仅仅几瞬,房可儿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项越出事了,她就是大姐大,这时候她不能倒下。 虽说大姐大平时傻白甜,但毕竟是局长的女儿,这么多年,见识也不少的。 她把披散的卷发扎成马尾,红肿的眼圈里烧着两团火,指挥道, “阿诏去换警服,小沙去拿公函,咱们现在去报案!” 童诏和巩沙愣住。 房可儿用劲拉了一把两人:“快点,时间就是生命。” ...... 油麻地警署的蓝光在雨里晕成光团,值班警员打着哈欠在玩手机。 三人推开玻璃门,雨水顺着衣服流淌到瓷砖上。 “你好,报案。”房可儿敲了敲桌子。 值班民警眼睛一转,这口音,是北佬! 他懒洋洋的推开记录本:“姓名?” 三人看着警员散漫的样子,火气向上冲。 童诏走到警员面前,扬市公安的证件拍在桌上。 值班警员快速扫了眼证件上的红色印章,端起茶杯慢悠悠饮茶, “北边来的公差啊?饮茶先啦!” 童诏一拳头砸在桌上:“我奉扬市市局的指令,来香江调查走私案,现在我两位同事被人袭击,生死未卜,需要香江警方配合!” 值班警员瞄了眼童诏的拳头,转头对里间喊:“阿强!拿三号报案簿。” 一个小警员从里间出来,把簿子放在值班警员手边。 值班警员掀开簿子,一口港普:“是报失踪咯?详细情况说一下。” 童诏回忆起黄毛的样子,就是上次在鱼蛋店和连虎发生冲突的人,所以,这帮人是和联胜的人。 他扯开警服,露出肋下青紫的棍痕, “和联胜的人涉及袭警,我们被他们的人追了一路,两个同伴为了掩护我们,被他们捉住,我现在申请...” “小子你知唔知咩叫和联胜啊?”值班警员突然打断,指尖敲着案头《社团条例》复印件上。 “没证据乱讲,当心被反告诽谤。”他故意把"诽谤"两个字咬得极重,里间传来其他警员的嗤笑。 笑话,几个北佬想来指使他们? 和联胜可是每个月都上供,香江的房子这么贵,工资那三瓜两枣什么时候能买房? 童诏从内袋里摸出牛皮信封:“这是房文山局长的亲笔函!” 值班警员用裁纸刀挑开封口,眼神在“跨境协作”四个字上停留了几秒。 还真是公函,这倒是有些麻烦。 “童...诏警官是吧?”值班警员抖着信纸,“你话和联胜袭击公差,可有影像证据?人证物证?” 他突然指向房可儿,“还是说你们借公务把妹,擅自惹怒本地社团,搞出乱子要我们执手尾?” 巩沙听到这话,瞬间怒了,他哪里看不出来这人在有意刁难? 他暴起揪住警员的衣领:“我兄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童诏一个擒拿手把他按在墙上,后槽牙咬得咯咯响:“老幺,冷静!” “好大的官威啊。”警员掸了掸制服上的皱褶, “阿强!带他们去问讯室做笔录,记得...”他故意拉长声调,"按程序问清楚,一定要仔细,毕竟他们可是北边的公差!” 房可儿看明白了,这些人在拿他们当猴耍! 大姐大什么时候受过这个气,又急又怒,急的是项越还在等人救,多拖一分钟,项越就危险一分。 怒的是这帮人简直不把人命放在眼里,和她从小就尊敬的警官形象有着强烈的反差。 第138章 绝望的童诏 她颤抖着手,拨通备注是‘爸爸’的号码,免提打开,没到三秒,电话就被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房文山担心的声音, “可儿?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了?” 房可儿听到房文山的声音,一下子哭了出来,她抽泣着把晚上发生的事告诉房文山。 “爸爸,现在项越和连虎都不知道在哪,警局的人也在推三阻四!” 房文山听了房可儿的话心里一紧,本地社团?这可麻烦了,香江各种势力盘根错节,他的身份也不一定能镇住对方。 “可儿,把电话给值班警员。” 值班警员翘着二郎腿接过手机,他已经听明白了,这个女孩是内地局长家的孩子,电话那头是个局长。 不过,局长又怎么样,又管不到他头上,他还真不发虚。 “房局长是吧?我编号PC...” “我不管你是PC还是NPC!”房文山的声音在值班室炸开,“现在立刻出警搜救我局公职人员!” 警员掏掏耳朵:“房局,香江有香江的规矩,不要把你们内地那套用在我身上!” 房文山攥紧手机,他能感觉到对方的不配合:“规矩?去年你们总警司来扬市交流...” “那您直接联系总警司咯,还和我这种小人物说什么呢?” 值班警员掐断通话,把手机抛回给房可儿,嗤笑道:“北边来的大人物,好犀利喔。” 房可儿紧咬嘴唇,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是房文山。 【可儿,你们先别急,爸爸现在就去联系人,一定会让人找到项越,你们也要保护好自己。】 房可儿无奈的笑了笑,他知道爸爸也拿香江警署没办法。 香江的制度和内地不一样,他们享有高度自治权,司法、警务体系独立运作。 两边分属不同法律管辖区。与内地行政架构不存在隶属关系。 所以哪怕房文山是内地的局长,也管不了香江一个小小的警员。 巩沙一拳砸在铁皮柜上,柜门凹进去个坑。 几人在香江人生地不熟,警员也不配合,两个哥哥怎么办! 突然,一道灵光在他脑海闪过。 对了,他们不熟,但是陈文的舅舅是香江有名的富豪,找陈文! “诏哥!找陈文啊,陈文的舅舅可是刘成济!” 童诏反应过来,是了,事发突然,他整个都懵了,居然没想到刘成济。 值班民警坐正,心里有点忐忑。 这群北佬还认识刘老板?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刘老板是香江的船运大王,要捏死他就像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要是他们真能联系到刘成济,那他必须第一时间出警,把人救出来,这样说不定能从轻发落。 童诏掏出手机,拨打陈文的电话。 三人紧张的看着手机,大气都不敢喘,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铃声回荡在值班室,直到结束。 童诏看着暗下的屏幕,不死心的又打了两个。 “没人接。”童诏把手机页面晾给巩沙看,脸上充满了绝望。 值班警员噗嗤笑出声:“刘成济要是你们亲戚,我还是霍家姑爷呢。” 童诏三人面色铁青,现在怎么办,什么招都没了,只能等着房文山的消息。 凌晨两点, 童诏在笔录上签字。 警员把文件塞进抽屉:“好了,可以回去等消息了,找到人我们会联系你的。” 巩沙握着拳头就想上,被童诏按住制止。 这时候再去得罪当地警方,就更麻烦了,越哥还等着他们救呢。 三人灰溜溜离开警局。 ...... 和联胜仓库的排风扇转的吱呀响。 项越模模糊糊睁眼,只觉得浑身都疼,身边一直传来轰隆声。 “谁这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说着,他就要爬起来。 不对!他的手脚怎么被绑着!!! 项越惊讶,很快就想起晚上的事,卧槽,他和虎子被绑了! 他转头看向轰隆声源,连虎被困成过年的猪,一大坨缩在地上,胸口不停起伏,打呼噜呢。 项越和条蛆似的,朝连虎涌。 “虎子!”项越后脑勺往后一磕,撞在连虎光头上。 连虎咂巴着嘴嘟囔:“烧鹅腿别跑...” 项越又撞了一下:“开饭了!” “哪呢哪呢?”连虎猛抬头撞上水泥柱,疼得龇牙咧嘴,“哥你骗人!” “别骗人不骗人了,你看看咱们现在的处境。” 两人被拇指粗的麻绳缠成年猪。 连虎试着挪动手腕,麻绳浸了水越发紧实:“哥!动不了。” 项越嘴角抽了抽,带动脸上的伤口,疼的他一直嘶哈。 “虎子,你们上次来香江到底惹谁了?出动这么多人就为了逮咱们。” 连虎突然嘿嘿笑:“就吃鱼丸被几个混混挑衅,哥,之前不是和你说了嘛,我掀起桌子就是转,那黄毛...” 项越:“停!别炫耀战绩了,说重点!” “哥!我说的是真的!”连虎得意晃脑袋,“今天上来的黄毛就是和联胜的,应该是上次被我打狠了,这次来报仇!” 项越翻了个白眼:“现在是咱俩被打狠了!” “哥,你等我睡一晚上!”连虎自信开口,“醒了我把黄毛这帮人干趴下。” 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响起钥匙开锁的声音。 项越压低声音:“虎子,装死!什么动静都别出声。” 连虎秒闭眼一动不动,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项越头一耷拉,进入昏迷模式。 黄毛带人晃了进来。 他刚处理好伤势,从医院回来。 黄毛举着手电,光束扫过项越和连虎青紫的脸。 “妈的,这两个大陆仔是真能打,两个人干了我们十几个人!” 黄毛越说越气,举着铁棍就要上。 一旁的小头目拦住了他。 “现在再打会出事的,等他们养个几天想怎么出气都随你。” 他压低声音:“老大说了,不能闹出事,现在还不知道他们的根底。” “操!”黄毛对着项越的屁股就是一脚:“算你们运气好,过几天咱们再玩。” 说完,黄毛带着人出去,朝身边小弟吩咐道, “你在外边守着,隔两小时看一次,别让他们死了。” 小混混点头应下,锁上门守在门口。 仓库里,两双眼睛睁开。 第139章 开始逃 霉味混着铁锈味往项越鼻子里钻,他听见外头隐约有狗叫。 项越眯起眼,视线逐渐清晰,他又挣了挣手腕。 麻绳纹丝不动,反倒蹭掉他一层皮。 “虎子,这回怕是要遭大罪。”项越用肩膀撞了撞背后的人。 连虎满不在意:“哥,我会护着你的!” 项越低头看了眼裤子上的脚印。 刚才踹在屁股上那脚,现在还在发麻,你咋没护住! “不行!我们要自救!” 项越往水泥柱爬,麻绳和水泥摩擦发出沙沙响,没两下项越就感觉手腕火辣辣的。 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光,他看见血珠子顺着手指往下淌。 连虎撇嘴:“别白费劲了。要我说,这磨到明天,顶多是给绳子抛个光。” “就你话多!”项越抬脚要踹他,忘记了自己被绑着,整个人像案板上的鱼,扑通了两下老实了。 连虎不知想到什么,语气有点急促, “哥!你摸我脚后跟!” “虎子!这时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脚痒也忍着,和你说过多少次了,脚气要去医院看!”项越满脸嫌弃。 连虎蛄蛹着转身,催促道:“哥,快点,就右脚后跟那块。” 看到连虎伸到面前的球鞋,项越挪了老半天,伸长胳膊去够鞋帮。 弯曲再伸直,黏糊糊的温热触感让他起鸡皮疙瘩:“操!这是鼻屎还是口香糖?” “折叠刀!折叠刀!”连虎急得直瞪眼,“我昨天去买的啊!哥你忘记啦!” 项越想了想,这小子确实神秘兮兮消失过半小时。 当时还当他去买烤肠,回来时举着个指甲剪大的小玩意显摆,说安检都查不出来。 项越:“!!!” 果然,颠有颠的好,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同伴奇怪的脑回路,正好能帮到你。 项越手指一扣,折叠刀被带了出来,他打开折叠刀,在裤子上蹭了半分钟。 还是有点膈应,毕竟这玩意是从大汗脚里摸出来的。 连虎:“哥,你快割。” 项越手指发力,刀刃在麻绳上快磨出火星了,磨了五分钟才割断一半。 “哥你行不行啊?”连虎蛄蛹得满头大汗,“当年削苹果不是挺利索...” “闭嘴!”项越手腕一抖,刀片划破食指,“你刀上掺辣椒精了?怎么火辣辣的?” 连虎沉默,半晌憋出句:“那什么...早上抹的脚气膏可能蹭上去了...” 项越:“......” 错怪孩子了,孩子大了有自尊心了,还知道偷偷跑医院看。 他咬着牙继续割绳子,麻绳的纤维一根根崩断,发出细碎的断裂声。 项越额头的汗珠滚进眼睛,蜇得生疼。 连虎用膝盖顶了下他后背,走廊传来铁门晃动的回声,两人同时屏住呼吸。 项越数着自己的心跳,等了差不多有两分钟,外头彻底安静了,只有野狗有一搭没一搭地叫。 他三下五除二把绳子锯断。 连虎活动了下手腕,从项越手中接过刀,几下就把身上的绳子割断。 接着又帮项越把身上的绳子割开。 麻绳“啪”的断开,项越甩开残余的绳结,小臂肿得发亮。 连虎盯着那道血印子,喉结上下滚动:“哥,你的手!” 连虎情绪低落,从小他立志当项越的铜墙铁壁,现在却是哥哥救自己。 项越曲指弹他脑门:“想什么呢?” “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虎子,咱们得逃出去,” 连虎重重点头。 两人贴着墙根摸到门边。项越闻见门外飘来的泡面味。 “咔哒”一声,锁可以打开。 看来是刚刚黄毛出去的时候没反锁。 毕竟在黄毛看来,项越和连虎都被打昏迷了,绑成那样动一下都难,门外还有小弟守着,哪里还需要锁门。 门开了一条缝,项越靠近向外看。 门口不远处有张躺椅,一个马仔睡在上面,断断续续的呼噜声显示他睡得很熟。 “我去外边把人打晕,你在里面等我消息。”项越看向连虎,小声道。 连虎点头。 项越轻轻拉开门,屏住呼吸,轻手轻脚的走到躺椅前,对准马仔的后颈就是一手刀。 马仔喉咙里咕噜一声,脑袋歪向旁边,晕死过去。 连虎在门缝里看到马仔晕了,迫不及待跑了出来。 他蹲下来在马仔身上搜身,摸出一根甩棍,一个匕首,打火机和香烟。 马仔腰上还别着对讲机,红光一闪一闪的。 连虎扯下马仔的袜子塞进他嘴里,又用皮带捆住他的手脚:“哥,万无一失了,走?” “你倒是门儿清。”项越看着连虎一系列的动作,一时怀疑他们是被绑的还是绑人的,蝗虫过境,啥都没给马仔留。 “嘿嘿,我以前天天练...” 连虎突然闭嘴,把匕首往裤腰一别,转移话题:“哥咱往哪走?” 潮湿的穿堂风卷着咸腥味,项越望向黑漆漆的走廊,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霉斑。 远处传来麻将牌碰撞的脆响,混着几句粤语脏话。 “往前走吧。”项越摸着墙往前挪。 拐过三个弯后,连虎拽着项越缩进消防柜的阴影里。 电筒光从对面拐角扫过来,两人大气都不敢喘。 等巡逻的脚步声走远,两人松了口气,继续前进。 又拐了一个弯,尽头的雕花玻璃门里透出暖黄光晕。 项越把手放在嘴唇上,两人慢慢摸过去。 他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见瓷器碎裂的声响。 一个沙哑的男声,语气里透着愤怒:“阿龙,现在整个香江都在搜,你突然过来说,人藏在我码头。” 另一个人带着哭腔:“和叔,刘家已经把悬赏提到八千万,全港的帮派都在找。” 项越把眼睛凑到门缝上。 红木茶海后面坐着个老头,手腕上的佛珠卡在肉里。 对面西装男佝着背,像一条丧家犬。 地上还散落着花瓶碎片,看来这两人交流的并不顺利。 西装男:“我也是没办法,只能把人带到您这藏一夜,明天,明天十点船就到了,我把人带到国外,绝对不会影响到您。” 老头脸色难看:“不行,现在就把人带走,你和刘家的事,我不会插手,你想死就自己死,别害我!” 第140章 小丑 老头抓起烟灰缸砸过去,水晶砸在屏风上迸成碎片。 “我就不帮了怎么说?” 西装男嗤笑起来:“如果你这次不帮这个忙,我的人会立马找刘家人,说是你指使我绑人的。” 他突然压低声音:“如果这还不够,那您当年怎么上位的,真当我老豆没留后手?” 佛珠串啪地拍在桌上。 项越看见老头脖子涨成猪肝色:“你找死!” “要死大家一起死!”西装男掏出手机晃了晃,“我现在打给O记,大家一起食皇家饭。” 他顿了顿,又开口:“对了,要是我明天都没消息,我的人就会把您当年怎么坑死老大上位的证据给出去。” 和叔冷静下来,阿龙的老豆跟了自己二十多年,手上说不定真的有他的证据。 在道上混的,为了上位阴死老大,这种消息爆出去,多的是人打着报仇的旗号来把他拉下马。 他瘫到椅子上,无奈道:“就这一次,明天必须把人接走。” 阿龙笑了起来:“您放心,我只是求财,也不是找死,凭什么他刘成济一个北边来的,能占香江一半的码头。” “老东西谨慎的很,平时身边全是保镖,今天好不容易捞到他没带人,偷偷摸摸带着一个后生仔往山上跑,呵呵,不知道是不是私生子。” 项越瞳孔猛地收缩。 刘成济!!!还有个后生仔,糟了,陈文这小子有点运气在身上的,被绑第二次了吧! 上午他们还在香格里拉抽雪茄,现在倒是好,自己和他们都被绑到这个地方了。 连虎用口型问:“舅舅?” 项越点头,他靠近连虎耳语道:“我数到三,推门就控制住左边戴佛珠的,动作一定要轻。” 连虎攥紧甩棍郑重点头,橡胶柄被手心汗浸得发滑。 “一...二...三!” 两人绷紧的肌肉一下释放开,项越撞门的力道把雕花玻璃震裂。 连虎的甩棍直接卡住老头的下颌骨。 阿龙刚要摸后腰,项越的匕首尖就对着他的喉管。 两人到了嘴边的呼救咽了回去。 “不要喊,不然我保证不了你的下扬!”项越威胁道。 两人连连点头。 项越给连虎一个眼神,他们迅速把这两人绑了起来,连虎还不忘把袜子塞到他们嘴里。 项越嘴角抽了抽,扯起阿龙的领带往椅背上绕:“说!刘成济被你藏在哪里?” 阿龙浑身颤抖,被憋的整个脸通红,不停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他妈的,嘴被袜子塞住,咋说啊!想杀还装! 项越有些尴尬,嫌弃的把袜子拔出来:“老实交待,不然...” “就在这个码头...白底蓝纹的昌运号...就在船舱里。”阿龙大口呼吸空气,刚刚他感觉都快看到老豆了。 “船上还有人吗?” “还有两个,是我小弟,负责看着人。” 项越看了连虎一眼,两人同时出手,把他们打昏过去。 连虎在阿龙身上摸索,搜出几把钥匙和匕首,正准备去摸老头,项越上来拽着他后领:“走了,救人要紧。” 走走停停,两人摸了半个多小时,才从和联胜老巢走出来。 海风卷着柴油味灌进鼻腔,不远处就是海岸线。 两人贴着生锈的货柜挪动,集装箱表面的红漆被海风腐蚀斑驳。 每隔几米就堆着摞渔网,腐烂的尼龙绳泡在积水里,发出阵阵腥臭。 连虎突然拽他蹲下。 两个马仔正靠在龙门吊底下抽烟,火星子随着粤语脏话一明一灭。 等那两人晃悠到别处,项越才敢探头。 月光在海面上反射出银光,几十条船漂在水上。 近处的舢板船头堆着泡沫箱,融化的冰水顺着船体流向海里。 “哥!那个是不是?”他手指头戳向三点钟方向。 项越顺着连虎的手指看了过去。 白漆底子有些泛黄,蓝条纹倒是鲜亮得扎眼。 ‘昌运号’三个油漆黑字已经起皮,锚链上挂满藤壶,整个船看着破旧不堪。 “走!”项越带着连虎朝昌运号摸过去。 走到近处,连虎就要向上窜,被项越薅住。 “匕首拿好,上面还有人。” 连虎抽出匕首,踩着船锚往上走。 甲板传来说话声,项越连虎放慢呼吸,一动不动。 “屌,这鬼船还要守到几点钟?” “老大说白天。” 声音随着脚步声往远去了。 两人迅速上船,向着声音挪动。 项越竖起三根手指。 “三、二......” 当项越竖起一的时候,两人像矫捷的猎豹,扑向前面聊天的马仔。 甩棍敲在马仔膝弯,骨裂声响起,马仔瞬间跌倒在地,刚想哀嚎,项越又是一拳打在他后脑勺,马仔没了动静。 再看连虎那边。 好,不用看了,项越发现连虎已经把马仔捆好了,现在在搜身。 “虎子走了,天快亮了,那时候就难跑了。”项越拖着连虎向船舱走。 “舅舅~”连虎打开船舱门,夹着嗓子喊道。 空荡荡的铁架上拴着半截铁链,链子头是一张纸。 项越捏着纸条的手指发紧,纸条上画了个小丑,小丑咧着鲜红的嘴像是在笑话两人。 连虎气的捶墙:“草!这他妈是耍人!” 项越仔细回想和叔和阿龙的对话。 不对劲,阿龙不像骗人,以刘家的势力,现在肯定发现老爷子消失了,外边都在找刘成济肯定是真的。 他冒着风险威胁和叔,肯定是有所求,不然不符合常理,谁会冒着风险就为了耍人? 至于这张小丑纸条,应该是阿龙的后手,他也怕和叔黑吃黑,真的把他卖给刘家。 所以,刘成济和陈文有很大可能就在这个码头,但是这个码头有这么多船,从何搜起。 不要多久,和联胜的人就会发现和叔和阿龙被打晕了,那时候别说救人,就是他和连虎想逃都难了。 海浪撞在船身上发出闷响。 项越摸到腰间别着的甩棍,不能乱,现在还有时间。 码头有几十条船,大部分是冷藏货轮,以阿龙的身份很难弄到。 那么!项越望向西南角那排旧渔船。 第141章 老幺的真面目 童诏瘫在沙发里,烟灰缸堆满烟头。 房可儿时不时看向手机,等待房文山的消息。 老幺摸出手机看了眼,凌晨两点三十七分。 “诏哥,我冲个凉。”巩沙扯了扯汗湿的领口。 童诏机械地点头,眼睛盯着窗帘发呆。 花洒喷出的热水浇在巩沙脸上,他盯着瓷砖缝里的霉斑,拳头慢慢攥紧。 如果越哥在香江没了,他还活着就是对越哥的不忠诚,没有项越就没有今天活蹦乱跳的巩沙。 这十几年,多活的每一天都是他赚来的。 他才不会像童诏考虑那么多,越哥现在消失五个多小时。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让他坐那等消息,不可能! 他拿起手机,拇指在通话记录里划过‘越哥’的备注,停在‘疤蛇’上。 铃声响了两遍,电话被接通。 “谁啊!大半夜的。”疤蛇那边骂骂咧咧。 “疤蛇,出事了。”巩沙声音发哑。 对面传来床板吱呀声:“老沙?” “疤蛇,现在叫人,买最早一班机票,我不管你们怎么买,下午我要在香江见到人。” 疤蛇的手微微颤抖:“老沙,究竟出什么事了?” “越哥和虎子栽了。”铁锈味在巩沙嘴里蔓延:“本地社团绑的人。” 手机掉地的闷响传过来。 疤蛇带着喘气声开口:“阿诏没找香江警署配合?” 巩沙冷笑出声:“警署跟他们穿一条裤子,有个屁用。” “疤蛇,我现在说的你听清楚,洪星总共有一千多万,只要来的兄弟,能回去的二十万,回不去的五十万,让兄弟们不要有后顾之忧。” 疤蛇的额头冒出冷汗,这是卖命钱。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嘛。 巩沙又道:“一切行动,全部自愿,你和兄弟们说清楚,但是选择来了就别后悔,到时候谁脚软,我会亲自清理门户。” 疤蛇沉默五秒钟:“我现在去摇人,老沙你等着我们,” “算我一个。”疤蛇嗓子突然哑了:“我爷还没喝过真蛋白粉,要是撞上了,五十万够他喝一辈子了。” 电话挂断。 巩沙抹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眼睛通红,他扯出个笑,笑着笑着鼻头一酸。 项越教过他男人不能哭,可眼泪还是砸在手机屏上。 他缩在卫生间角落痛哭出声。 哥,如果你真出事了,弟弟陪你到下面打江山,不会让你孤独的。 疤蛇那边都没来得及穿衣服,套了条裤衩就去敲祝州的门。 顾不上和祝州解释,只是催促他挨个联系兄弟们,紧急集合。 半小时后。 洪星楼下的广扬上,人头涌动,六十号人挤在台阶前打哈欠。 阿水蹲在花坛边抽烟,阿仁盯着台阶发呆。 也不知道谁联系的,反正这两敌特都通知到了。 疤蛇接好白炽灯,照亮兄弟们的脸。 他拎着扩音喇叭出来,站在台阶上, “兄弟们,大半夜把大家叫来,是有件大事要宣布。” 听到这话,所有兄弟的心都提了起来。 几个大哥去香江了,又说发生了大事,不难猜到是香江那边出事了。 “越哥虎哥在香江出事了,栽在本地社团手里,现在生死未卜。” 人群像被泼了开水。 六子手机掉在地上,孙亮烟头烫到手,骂了句脏话。 “草他妈的!” “现在就去砍死那帮扑街!” “走走走!战战战!” 疤蛇看着义愤填膺的兄弟们,心里一热,没有人让他失望。 “兄弟们,安静。”他拍了两下喇叭才压住声, “老沙说了,去的兄弟能回来的二十万。” 说到这,他咽了口唾沫, “折了的五十万安家费。” 这话一出,下边骤然安静。 都是在社会上混过的,安家费的意思他们懂,真回不来,这五十万就是卖命钱。 “兄弟们,香江和咱们这不同,那里比咱们这更黑,更乱,去了会面临什么咱们都不知道,老沙说了,家里有牵挂的,现在退。” 底下开始讨论起来。 六子捡起破手机:“老子光棍一条,五十万买纸烧给我爹。” 孙亮捏灭烟头:“我现在就可以出发。” “五十万,嘿嘿,俺的命哪值这么多钱,没越哥俺早就没嘞。” “我也是,我没家人了,这钱真拿了又带不下去,我不要钱了。” 包括阿水和阿仁都在讨论。 阿水:“你怎么看?有五十万。” 阿仁想了想瘫在家里的老娘和上学的弟弟。 “去了,我在唐宫干一辈子也攒不到这钱。” 阿水点点头,他也是这样想的,这么富裕的仗他们还没打过,怕个蛋,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听着兄弟们的话,疤蛇拨通巩沙的电话,把话筒对着喇叭。 “兄弟们,我是巩沙。”喇叭里传出熟悉的声音。 “我说一下情况,绑了越哥虎哥的是香江大社团和联胜,势力有多大我也不清楚,反正很厉害,所有这次去的人会很危险。” “结束了能活着的二十万,回不来的五十万,混了这么多年,也给家里一个交待。” “现在愿意去的站左边,有牵挂的站右边,疤蛇会统计好人数定机票。” 人群突然分开条道。 祝州抱着纸箱过来,里面是六十本港澳通行证。 这就不得不说疤蛇的前瞻性,他看着几个老大动不动去香江,就让所有兄弟都办了通行证。 大家都是一个公司的,倒也顺利,不然想今天就去还真有点难度。 孙亮第一个往左蹦,运动鞋带都没系好。 六子揪着他后领:“你老娘......” “五十万够我弟念完大学。”孙亮掰开他手指头,“再说越哥救过我家。” 人群呼啦啦全往左涌。 疤蛇把情况和巩沙汇报。 “好!大伙都是好样的,祝州,去右边!”巩沙安排道。 “老沙!你什么意思!。”祝州脖子涨得通红,“老子不是怂包!” “你听我说,所有兄弟都去了,公司要有人守着,万一我们都回不来了,你的身份也能处理好兄弟们的身后事,你得留下发钱。” 祝州拳头攥紧又松开,指甲掐进掌心。 如果他也去了,真没人安排后续的事,这么一大笔兄弟们的卖命钱,他哪放心交给别人。 祝州红着眼,站到了右边。 巩沙:“给大家半小时,写好遗书和账户地址。” “兄弟们。”电流声裹着巩沙的笑声, “还记得越哥教咱们的甩棍第一式吗?先护头,再踹膝,到了香江,敢低头的杂种...” “敲碎头骨!”六十个人同时吼。 第142章 各方云动 疤蛇发完纸笔,蹲在台阶上写遗书。钢笔没水了,他舔舔笔尖继续划拉, “老爷子,嘿嘿,我之前都是骗你的,你喝的不是蛋白粉,是面粉嘞,不过我就要出息了,到时候你喝一罐丢一罐。” 孙亮对着手机录像:“妈,我接了个大项目,要去深市半年。” 他冲着镜头笑出虎牙,“工资可高了,您记得按时吃降压药。” 有的兄弟掏出手机拨通家里的电话。 “娘,孩儿不孝,以前给家里闯祸了。” 一个小弟说完,没等家里反应,就按掉电话直接关机。 “小妹,你要照顾好爸妈,哥哥对不起你。” “奶,你让爷少喝点酒,过段时间回家看你,嗯,想你们了。” 角落里传来压抑的抽泣。祝州缩在垃圾桶旁边擤鼻涕,都哭的抽抽了。 兄弟们个个上来揉乱他的头发。 “不哭嘞,哭啥嘛,你要帮哥哥们看着钱嘞。” “是的呀,祝哥你等我把越哥救回来请咱们喝酒庆功。” 祝州用力点头,他要等着兄弟们回来庆功,不许哭!会不吉利的。 六子把遗书折成纸飞机,看着它撞在路灯上。 祝州收齐所有信封,最上面那封沾着油渍,是二毛的,他不认字,画了三个火柴人。 还有几个聚在角落,你推推我,我推推你,最后猴子走到疤蛇面前, “蛇哥,咱兄弟跟了你这么多年,你知道的,我们几个没家了。” “如果真的回不来,这钱...这钱帮我们捐孤儿院。” 疤蛇顿了顿,看向小角落里。 几个兄弟都笑着对他点头。 疤蛇拍了拍猴子的肩膀,重重点头。 又是一番忙碌。 网络订票,售票点买票,所有兄弟发动起来,带着证件,扫光了去香江的机票。 六十个兄弟,分三班航班,最迟的十点出发,中午就能全部到香江。 时间到了三点多,同样没睡的还有房文山。 房文山的书房里只亮着桌角一盏台灯。 烟灰缸里堆着几个烟头,最新的那个还在缸沿滋滋冒火星。 接到房可儿电话之后,他就没合过眼。 在书房里一直坐到现在。 之前托的人说 “香江那边得走特别行政区的程序”,等到现在连个回音都没有。 房文山把烟头灭在烟灰缸里。 看了看墙上的钟,凌晨三点四十一分。 不行!不能在等了! 房文山拿起手机。 “老领导,我是小房。”他拇指悬在拨号键上两秒才按下去,“实在对不住这么晚打扰...” 电话那头传来翻身压床板的吱呀声。 “您有没有香江警队的关系?”房文山弓着背, “那边归警务处直管......”老领导咳嗽两声,“要按特别地区事务办流程走,内地系统插不进手。” 听着电话挂断的忙音,房文山烦躁的薅了薅头发,汗湿的睡衣黏在身上。 冷静了一会,他又打给省厅值班室。 接线的年轻警员打着哈欠:“跨境办案要部里批文,您这边先提交申请。” 房文山拔高嗓门:“我的人在那边生死不明!申请!申请好了人都没了!” 电话那头沉默着。 房文山才发觉自己的失态,他看着手机默默挂断电话。 指尖升起一缕烟雾。 他想起前几天项越来家里吃饭,自己特意写了份盖着公章的公函。 想着万一出了事,好歹能有个官方文书打底。 谁知道,那边一个小小的警员都不买账。 烟灰缸里的烟头越来越多,房文山的心也越来越急。 要是在内地,哪怕是都城,他都能找到关系联系人,但现在项越他们在香江。 大半夜的去哪找能联系到香江的人。 突然,房文山猛翻抽屉。 去年公安部组织的警务交流会上,那个香江警司有给他名片。 抽屉被他扯得哐当响,终于在夹层里翻出那张印着繁体字的名片。 国际长途的等待音响起,他还没来得及自报家门。 粤语女声机械响起:‘现在是非办公时间......” “草!”房文山猛的站起来,把手机砸在墙上。 另一边。 项越拽着连虎跳下昌运号,东边海平面已经泛青。 “西南角。”项越抹了把汗:“十七艘渔船,咱们挨个搜。” 两人走到西南角那排渔船面前。 连虎踹开第一艘船的舱门,腐烂的鱼腥味扑面而来。 项越用手电扫过船舱,角落里,成筐的牡蛎壳里爬满了海蟑螂。 “舅舅,陈文!”连虎用脚碾死地上的海蟑螂,对着船舱里喊。 项越拍了拍连虎的肩膀:“走吧,去下一艘。” 一艘,两艘,三艘...... 两人很快上了第七条船。 这条渔船的锚链缠着新鲜的海带,应该这两天出过海。 两人看向空荡荡的船舱,略显失望。 “哥,第七艘了。”连虎拍了拍身上的盐粒。 天色渐亮,海鸥开始在头顶盘旋。 货轮汽笛声刺破晨雾。 连虎扒着舷窗往外看,开始有货车开进码头,轮胎碾过路面带起一大片灰尘。 “哥,来人了。” “最多半小时。”项越扯开领口透气,“你往东我往西,能搜多少搜多少。” “不行!”连虎攥住他手腕,“你走,我留下找!” 对讲机在项越腰间响起(从看门的马仔身上顺的)。 “全码头戒严!进了外人,现在开始地毯式搜查!见到生面孔直接砍!” 听到对讲机传来的声音,连虎眼睛瞬间红了。 “哥,你走!” “连虎!陈文不是你一个人的兄弟,也是我的,你要我丢下你们直接跑?” 连虎咧嘴笑,眼底却泛着红:“哥,你出去了叫人来,我找到陈文就跳水逃,你不用担心。” 项越还想再说,就发现自己手腕被缠住了。 原来刚刚连虎憨笑的时候,悄悄解开裤腰带,趁着项越没动,直接给项越的手捆上了。 连虎把腰带另一端绕在自己手腕上,直接扛起项越。 八十几公斤的汉子在他肩上像袋面粉,丝毫没减慢他的速度。 项越太阳穴突突直跳,远处已经能听到人声。 趁着连虎下台阶,项越屈膝顶连虎腰眼,怒吼:“放老子下来!” 连虎闷哼一声,胳膊勒得更紧。 项越闻到一股汗味混着血腥味,低头一看,才发现连虎后背渗着血渍。 两人来到防波堤尽头,渔船在浪里晃荡,生锈的锚链被浪打得哗啦响。 连虎猛地停了下来,项越顺着他看的方向望去。 一艘破旧的渔船上用油漆写着 “渔火号” 。 船身不远的地方落了一块反光的东西,连虎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块。 第143章 生死时速 陈文后背抵着生锈的铁箱,铁链子哗啦作响。 刘成济在边上咳得撕心裂肺,西装裤腿都被磨没了。 “舅舅,你还好吗?”陈文担心问道。 “小文。”刘成济挪了挪身子,“舅舅没事,你怕不怕?” 陈文干裂的嘴唇扯出个笑:“我不怕!上回被绑在水泥管里,那伙人还揍了我两顿。” “这回连皮带都没抽,算可以了,就是不知道鞋子怎么破了个大洞。”他抬脚晃了晃,鞋底破洞露出半截脚趾, 船板猛地震了下,咸腥的海风从缝隙渗进来。 刘成济叹了口气,愧疚道:“我这把年纪了无所谓,就是刚找到你就拖累到你,我对不起幺叔!” “快别这么说!舅舅,这是命,没有什么拖累的。”陈文还算镇定。 毕竟也是二进宫了,还算有经验。 “舅,我命硬着呢。” 陈文用肩膀撞他,安慰道, “上回越哥从混混手里捞我,这次说不定也有贵人呢,还有,越哥他们也在香江,要是发现我不见了,肯定会找我的,我们肯定能出去。” 船底老鼠吱吱叫着窜过去,陈文吓得缩了下脚, 刘成济看着侄子的样子,配合道:“对对,我家小文是有福气的。” 他嘴上应和着,心里却不这么想。 这可是香江,不是内地。 他在香江还算有身份,失踪了这么久,家里肯定已经发动人脉搜寻。 这么久都没找到他,说明这帮绑匪在香江也是有势力的。 项越这个小伙子再厉害,还能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把他们救出去? 开什么国际玩笑!!! 陈文不知道刘成济的想法,他无聊的哼起跑调的小调,铁链随着节奏轻响。 这可是项越教他的歌,哼哼会不会不怕了? 刘成济跟着调子打节拍,两人都不想对方看出自己的紧张。 小调唱完,陈文沉默了会,还是问出了口:“舅,要是真出不去...” “别说晦气话!”刘成济撞了下陈文的肩膀:“绑匪无非是要钱,舅舅就算破产,也会让他放了你的。” 陈文听见自己咽口水的声音,他对自己多了个舅舅,其实没什么感觉。 到了现在,他才感觉到,原来有舅舅是这样的,和越哥一样让人安心。 两人都没注意到,船舱外好像多了点动静。 船舱外。 连虎冲过去抓起反光的东西,手指头被刀刃划出道血口子。 这是一把折叠刀,刀身沾着海盐,刀柄虎头纹里卡着块口香糖。 “哥!!!”连虎举着刀的手直抖。 这是他昨天担心折叠刀会被项越没收,趁着陈文洗澡,偷偷藏在陈文鞋底的备用刀。 他用打火机烧了好一会,才烧出一个洞,特地用口香糖把折叠刀固定在陈文鞋底。 “这是我放在陈文鞋底的,哥,陈文在这!” 连虎举着刀转身就跑。 项越手腕被勒出红痕,急得直撞他:“先解绳子!” 连虎伸手要给项越解开,头顶甲板传来铁链声,两人立刻滚进阴影里 两个马仔拎着砍刀跳上邻船,刀尖还在往下滴鱼血。 等到马仔走远。 “虎子,现在解开我,咱们上船。”项越用肩膀顶他,轻声道:“再磨蹭陈文真的要凉了!” 连虎迅速解开腰带,两人猫着腰上了‘渔火号’。 ‘渔火号’的舱门被铁链拴着,连虎摸出从阿龙那搜到的钥匙,一把把的试。 试到第三把,“咔沓”一声,锁被打开。 霉味混着血腥气冲出来。 陈文被铁链拴在箱子上,刘成济蜷在旁边,西装裤腿渗着血。 “越哥!虎哥!你们怎么...”陈文肿着眼睛问道。 还没问完,陈文瞪眼大喊:“小心后...” 项越本能地一个蝎子摆尾,脚踹中冲进来的马仔胸口。 “虎子,我来解决这两人,你去把铁链解开。”项越指挥着,抄起地上的鱼叉和另一个马仔打到一起。 连虎扑到铁箱前,发现铁链焊在箱角。 找了半天,看到最下面有个不起眼的暗锁。 钥匙串在手里哗啦响,一把把的试。 项越和马仔战到舱外,废了一番功夫终于打倒两人,正想敲晕他们,倒在地上的马仔大喊出声, “跳帮!渔火号有人跳帮!” “草!”项越上去就是一耳瓜把他拍晕。 但是已经迟了,和联胜巡查队听到动静,一队人在往‘渔火号’赶。 这时,连虎终于试到正确的钥匙,铁链解开,陈文和刘成济倒在地上。 “哥!好了。” “迟了,有一队人过来了。”项越扫了眼巡逻队,眉头紧锁。 现在的情况再想逃出去,几率真的很小。 船舱传来刘成济的声音。 “钥匙串里有船钥匙!” 刘成济爬起来,语气很急:“应该是这艘老式渔船的启动钥匙!” “人来了,我们很难突围,我会开船,要不要试试!”刘成济看向项越。 “陈文,带刘叔去驾驶台,这边有我和连虎。”项越点头同意,都这时候了,死马当做活马医,还能求得一点生机。 甲板上传来动静,七八个马仔跳上甲板。 连虎用后背抵住舱门,马仔的砍刀劈在门上火星四溅。 “快!我抗不了太久!”连虎脖子青筋暴起。 刘成济踉跄着冲上驾驶台,手抖得差点插不进钥匙孔。 “这是老式小渔船,要手动泵油!泵油杆在哪儿?” 他在驾驶台找寻,摸到个铁疙瘩。 找到了! 刘成济抓住铸铁泵杆往下压,每压一次都带出咯吱响。 发动机冒了阵黑烟又熄火了。 “小越!虎子!撑住,这个得手动泵油!”刘成济喊道。 项越:“要多久?” 刘成济:“三十下!” 码头方向传来更多脚步声,钢管拖地的声音像丧曲。 项越看到连虎的状态,知道他已经是强弩之末。 “虎子,退开,咱俩和他们拼了!” 连虎听到指令,猛的收力,顺着门被推开的力道,躲到一边。 马仔们收势不住,在船舱里摔成一团。 “虎子,就是现在,速战速决。” 项越瞅准时机,抄起鱼叉对着马仔掷出去,一个马仔捂着腿哀嚎。 “刘叔!还剩多少下?”项越边躲马仔的砍刀边喊。 “二十...十五!”刘成济的汗珠砸在仪表盘上,老式压力表指针颤巍巍往上爬。 连虎抢来的砍刀早卷了刃,血混着汗往下滴,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马仔的,每劈一刀都带起道血花, 第144章 项越交待遗言。 他低头一看,三个半人高的铁桶码在角落,桶盖没扣紧,黑褐色的油顺着桶壁往下渗。 这应该是阿龙为了跑路准备的备用燃料,有救了! “虎子!拖三分钟!” 项越扒着桶沿站起来,手指在桶身上抹了把油。 连虎被两个马仔夹攻,砍刀和钢管劈在一起, 听见项越的话,他咬着牙咧嘴笑:“哥你尽管折腾,老子还能砍十个!” 陈文从驾驶台跑过来:“加我一个!” 他抄起半截断棍砸向左边马仔后颈。 被绑了太久手臂发颤,断棍没抡准,只擦着混混耳边过去。 马仔骂着转身,连虎趁机一刀砍在他膝盖上,血 “滋” 地喷在陈文脸上。 “小文帮我挡一个,剩下交给我!” 连虎踢开倒地的马仔,刀刃又迎上冲来的红毛。 项越搬起油桶往甲板跑,黏糊糊的脚印一路拖到船舷。 敌人援兵的距离越来越近,项越瞥了一眼,十来个壮汉近的都能看清长相。 项越笑了笑,咬开打火机盖,火苗窜起。 他回头看了眼驾驶台。 刘成济在压最后几下泵油杆,发动机咳了两声,终于喷出黑烟。 项越不再犹豫,左手打了个响指,右手把打火机往油迹上一丢。 “轰” 地一声,火墙蹿了起来,烤得人脸发烫。 “操!退后!火势太猛!” 马仔们在火墙前刹住脚,钢管噼里啪啦掉在地上。 项越退回船舱,看见连虎砸晕最后一个马仔,陈文瘫在角落冲他比了个耶。 船身猛地一晃,发动机怒吼着带动螺旋桨。 码头的灯光在火墙后渐渐变小,变成几点模糊的光斑。 脱险了,项越的后背砸在舱板上,胳膊甩在一旁,连站起来的劲都没了。 方才狂飙的肾上腺素,随着急促的呼吸一点点消退。 连虎半跪在地上,直直的栽下去,额头磕在陈文脚边,手指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其实刀早不知道甩哪去了。 “虎哥!” 陈文爬过去推他肩膀,手沾了满掌血。 连虎眼皮半睁,嘟囔着 “哥你先走”,整个人就晕过去了。 项越想撑起来,手肘刚离地就摔回去,肋骨疼得吸气都费劲:“小、小文,医疗箱,,,” 陈文爬进储物舱,翻出个生锈的铁盒,里面有碘伏和绷带。 他撕开连虎的衣服,手猛地抖了一下。 后背三道血口交叉着划开,皮肉外翻,血不停的往外冒。 背上的皮肤更是肿的发紫,腰上还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全是棍子砸出来的淤痕。 “虎、虎哥这...” 陈文喉结滚动,手抖得像筛糠,指尖碰了碰连虎的肩膀,又猛地缩回来。 “越哥!虎哥发高烧了,怎么办。” 连虎身上滚烫,陈文吓得六神无主。 项越半靠在铁桶上,自己的左臂全是淤青,肘关节肿得弯不了,硬撑着指挥:“先止血...撕绷带,用碘伏冲伤口。” 陈文这才反应过来,按照项越的指示,给伤口用碘伏消毒。 项越喉咙发苦,现在飘在海上,虎子重伤,还高热,这可是会要命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也是青紫块叠着青紫块,都是昨晚被钢管砸的,好在没见骨。 “刘叔。”项越冲驾驶台喊,声音比蚊子还小。 “舅舅,越哥叫你!” 刘成济听见动静走过来,看见连虎背上的伤,眼眶红了。 昨天这小子还夹着嗓子叫舅舅,想吃烧鹅,现在却像具尸体,满身是血趴在地上。 “叔,先、先找药退烧,救...救虎子。” 项越扯了扯刘成济的裤脚,他也快撑不住了,眼皮重得睁不开。 “越哥,你别睡!电视上说睡了就醒不来了!”陈文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船板上。 刘成济摸了摸连虎的额头,糟了!这有四十度。 他又蹲下来扒开项越的衣服,好家伙,胸口到腰侧全是淤痕,没一块好肉。 他这辈子经历的不算少,但真没见过这么能撑的,普通人受这个伤估计都火化了。 虽然不知道这两个孩子怎么找到人的,但能确定的是,这两个孩子刚刚在用生命保护他和陈文,硬生生拖到船开才倒下。 哪怕是他这个商业大鳄,都被这份赤子之心感动到了。 如果一开始是报恩,现在他是真的把这几个小伙子当子侄了。 “我、我去弄无线电,小越放心,不会有事的。” 刘成济喉咙发紧,转身抹了把眼角。 老式无线电在驾驶台角落,旋钮 “滋滋” 冒杂音,刘成济捏着话筒喊自己的名字,呼叫救援。 陈文这边还在给连虎包扎,绷带缠了两圈,船身剧烈一晃! 陈文爬出舱门观察,一艘船紧紧的跟着他们,冲着‘渔火号’撞。 陈文被甩到栏杆上,额头撞出个血包,眼前直冒金星。 他稳了下身子,手脚并用爬回船舱,后背抵着舱门直喘气:“越哥!他们撞过来了!” 船身又在摇晃,项越被甩的时左时右。 刘成济猛地打舵躲避碰撞,渔船在浪里打摆子, 项越滚到连虎身边,用身体护住他的伤口,后背磕在铁箱角上,疼得他抽气。 “这船太老了!再撞几次就得沉!”刘成济握着舵轮的手青筋暴起,脸色阴沉。 项越苦笑了一下,重来一世,结果还是这样嘛? 不是的,结局变了,兄弟们不会再走上辈子的老路。 他余光扫到角落的救生衣,艰难开口, “小文,你和刘叔穿上救生衣,还能博一条活路,快点,要来不及了。” 陈文手忙脚乱地捡起救生衣,爬到项越身边:“越哥你穿!虎哥也穿!” “我们这样...” 项越指了指连虎背上渗血的绷带,又扯了扯自己的身体,笑了一声,比哭还难看, “被海水一泡,死得更快。” 他用最后的力气抓住陈文的肩膀。 “听着,你...你带童诏他们回扬市,洪星账上的钱,让兄弟们都分了。” “都不许混社会,好好做人,警务内网的完整策划案在办公室保险柜里,够你们吃一辈子了...” 陈文的眼泪砸在救生衣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我陪你们一起。” 第145章 读者,你们吃烤肉不吃 “屁话!你活下来,才对得起虎子和我!能救下你们值了!” 陈文像听不懂似的,哭着把救生衣往项越身上披。 项越想推开陈文,却发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又是一下猛烈的撞击,陈文被甩到舱角,后脑勺磕在铁箱上。 再抬头,发现项越已经歪在连虎身边,晕死过去。 “咔吧”一声,船舱底板裂开道缝,海水顺着船舱缝隙往上冒。 陈文连滚带爬扑过去,用破布堵住裂口。 “咣当!”船身又被撞得横移两米。 和联胜的船退开几米,打开探照灯对着‘渔火号’照。 一个马仔站在甲板上举着喇叭喊话, “小崽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到我们船上来,还能留条命!” 陈文攥紧湿透了的破布,手上里还沾着连虎的血。 他知道这些人的话不能信。 如果他和舅舅不知道绑匪的身份,交了赎金可能还有命活着。 但是他们现在都看到是在和联胜码头,和联胜的小弟也一直在追杀他们。 刚刚的喊话只是想榨出他们最后的价值,等到钱到手,他和舅舅全都得喂鲨鱼。 刘成济也听到马仔的喊话,不过陈文都能想通的道理,他怎么会想不通。 如果真的命该绝,就陪几个小辈留在海里吧。 黄泉路上有老头子看着他们也放心点。 他握着舵轮的手青筋暴起,裤腿被血浸成黑红色。 海水漫到脚踝,陈文顾不上搭理那帮人,拼了命把项越和连虎往高处拖。 越哥和虎哥用命护他,他也不会让两人死在他前面。 连虎浑身滚烫,昏迷中还在咬牙。 项越脸色煞白在打摆子. 船身开始倾斜,老式发动机“突突”冒着黑烟,随时要熄火的样子。 “刘哥,这几个硬骨头,油盐不进啊。”马仔跟小头头报告。 小头头一挥手:“去,趁着船没沉,上去把他们抓过来,别让他们坏了咱们的财路!” 大船放下四艘充气艇,十来个马仔戴着头灯拿着砍刀上艇。 陈文抄起甲板上的铁桶砸过去,可惜准头不够,铁桶砸到水里溅起水花。 马仔们哄笑起来:“还敢还手,等老子上船,先把你这细皮嫩肉的蒸了下酒!” 两艘船的距离很近,说话间,第一艘充气艇靠上‘渔火号’船舷。 陈文抡起船钩往下劈,“当” 地一声,被马仔用铁棍砸飞,震的他手生疼。 第一个马仔开始登船,陈文瞅准他的手就是一钩子,马仔手指直接被劈断。 惨叫声中,第二个马仔翻上了甲板。 陈文眼疾手快,一脚踹翻柴油桶,泼了对方一身。 “点火!”刘成济从驾驶台丢来打火机。 火苗窜起,两个着火的人形惨叫着跳海,风中飘来烤肉味,水面“滋滋”直响。 陈文趁机抢过砍刀,看都没看就是乱劈,刀刃卡在第四个马仔的骨头上拔不出来。 船身又倾斜了点。 后面几个马仔也翻上了甲板。 红毛一棍子甩在陈文背上。 陈文疼得膝盖一软,蹲在地上。 马仔揪住陈文的头发,把他的脸往栏杆上撞。 “挺能打啊?不识抬举的东西,非得吃点苦头才老实!” 其他混混也围上来,棍子雨点般落下。 陈文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吐在红毛脸上 “想拿钱?做梦!老子就算死,也不让你们好过!” 红毛暴怒:“来,给我往死里打!教教这小子什么叫规矩!” 三个马仔扑上来压住陈文,用麻绳狠狠勒住他的脖子。 红毛带着剩下的几个走到船舱,看见昏迷的项越和连虎,冷笑一声, “哟,还有俩半死不活的,看着真晦气!先丢下去喂鱼!” 两个马仔拖着项越和连虎就往外走。 陈文急得眼睛都红了,撕心裂肺地吼:“不许动他们!不许动!” 马仔一脚踩住他的脑袋:“现在还有空关心别人?还是想想你会怎么死吧。” 陈文的头贴在甲板上,指甲在铁皮上抠出十道血痕,身子拼命挣扎,却怎么都挣不脱。 边上两个混混挑了挑眉,踩住陈文的手腕。 刘成济从驾驶台爬过来想阻止,被混混一脚踹翻,老骨头撞在铁架上,疼得直抽气。 两个马仔把项越和连虎拖到甲板边缘,海水在底下翻涌。 陈文看到这幕,嗓子都喊哑了;“越哥!虎哥!” “吵死了!”混混一棍子敲在他头上,陈文眼前一黑,没了动静。 天色渐亮,阳光洒在‘渔火号’上,像是给这艘老渔船镀了层金。 红毛走到甲板边缘,正准备踹项越下海。 “老...老大,不...不对劲。” 小弟们愣在甲板上,看着远处。 红毛的脚顿在空中,沿着小弟的目光看了过去。 远处海平面上,三艘挂着劉字旗的大船劈开浪头。 虽然隔得远,也能看到大船的甲板上密密麻麻的黑衣人。 更远处传来轰鸣,所有人抬头向天上看。 海面突然亮如白昼。 三架直升机卷着狂风俯冲,探照灯刺得人睁不开眼。 “操!是刘家的人!”马仔中有人认出旗子,砍刀“当啷”掉在甲板上。 红毛脸色煞白,谁能告诉他发生了什么,怎么还有刘家的事。 上头不是说有老板不守码头的规矩,让他把人抓回来嘛,为什么是刘家的人! 来不及多想,红毛直接往充气艇上跑。 还没翻出栏杆,直升机飞到头顶。 机舱门打开,两个全副武装的保镖顺着绳索滑下来。 马仔们乱成一团,有的直接蹲在地上,放弃抵抗。 这可是刘家,跑船起家的人家,能在海上混的开的,有谁是简单的?听说刘家的船队都有枪的! 他们就是最低级的混混,哪用得着这个排扬,何德何能,对付他们还用上直升机了。 只是混社会,你他妈作弊啊! 三艘大船包抄过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立在船头。 刘成济用尽最后力气抓住栏杆喊:“是和联胜的人,快点解决上船救人。” “和联胜的杂碎,给我打!不要留情!”船首老人对着身后挥了挥手。 几十把鱼枪发射,钢索缠住对方的船。 第146章 勇敢的候鸟 领头的老人踩着船舷跳上来,鞋跟磕在甲板上咔咔响,跑到刘成济身边, “老爷!您可别吓我!” 刘成济嘴唇发白,手指抖着指向项越和连虎:“救...救...” 话没说完就往后倒,保镖赶紧托住他流血的腿。 刘成济一天没喝水进食,腿上的伤口上翻着白肉,看到得救,那根弦一松,整个人萎靡下去。 陈文被震醒,模糊看见穿黑衣服的人推开和联胜马仔。 有人蹲下来摸他颈动脉,嗓子里发出沙哑的声音:“老爷没指这个,要不要救?算了,顺带的事,” 他对白大褂招了招手:“还活着呢,医疗队快来!” 他被黑衣人抱起来,眼角余光看见刘成济躺在担架上,被人抬走。 第三艘大的探照灯扫过来,和联胜的船被二十多个保镖围得水泄不通。 小头目刚攀上栏杆想跳海,保镖队长冲过去,靴子踹向肋下,疼得他蜷成虾米摔在甲板上。 队长扯下墨镜,鞋尖碾着他的手指:“和联胜的狗?敢动刘家的人?” 小头目鼻涕泡都哭出来了:“大佬!我们不知道是刘家的人!求你......” “留你口气,是给我们老爷醒了处置,不然早让你喂鲨鱼了!” 队长转身冲手下挥挥手:“全部打断腿,带走。” “渔火号” 彻底倾斜,刘家的大船带着所有人远离。 陈文趴在担架上,看着越来越小的渔船,笑了。 越哥和虎哥就在自己身边,没被丢到海里,真好! 最后看了项越一眼,他再也撑不住,又睡了过去。 ...... 早上八点,扬市。 刑勇胡子拉碴,眼睛里都是血丝。 他不停的看手机,想看到那个熟悉的短信,却怎么也等不到。 没错,他已经一夜没睡了。 一开始没收到项越的短信,他没多想,只当是项越耽误了。 后来他主动发了报平安的短信,还是没人回复,他有些慌了。 坐在屋子里等了一夜,现在天都亮了,还没等到,他是真的急了。 他咬牙拨打备注是“移动”的号码,机械女声格外刺耳。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刑勇攥紧手机,心越来越慌。 刑勇突然拍了下脑门。 阿仁他们在洪星,他可以联系他们问问 。 指尖在通讯录里翻到 “唐宫敌特” 分组,点了下阿仁的名字。 阿仁和阿水在机扬的路上,小灵通响,阿仁看了眼是刑勇的号码。 他看向身边的阿水:“接不接?” 阿水撇撇嘴:“怎么接?咱们都在洪星搏命了,还管什么唐宫?直接拉黑!” 说完,阿水掏出小灵通,先把刑勇拉黑。 阿仁有样学样,在小灵通上按了几下。 听到电话被按掉的声音,刑勇懵了。 他又开始拨阿水的电话。 好家伙,直接打不通,被拉黑了。 什么意思?敌特去了两天就反水了?真就不在乎唐宫的感受呗?倒是演一下啊! 这以后宗成天问起来,他怎么汇报?一人分饰三角?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他现在最担心的还是项越。 “操!” 刑勇把手机塞回兜里,皮夹克往肩上一搭就往外冲。 老城区飘着早茶香,桑塔纳急刹在洪星楼下。 洪星一楼的门半开着,往日里总有人在门口吞云吐雾,今天却静得能听见风声。 刑勇踩着楼梯往上走,楼道里飘着股没散尽的烟味。 “老祝?疤蛇?”刑勇踹开教室的门。 往常这个点该有人扯着嗓子背刑法口诀,现在只剩歪倒的塑料凳。 他找了一大圈,各个教室和办公室全跑遍了,都没找到一个人。 最后,他推开食堂的门。 祝州坐在靠窗的位置,头埋得低低的,面前的煎蛋冷在盘子里。 旁边还坐着刘老太和舒柯,三人看着冷粥出神。 刑勇心跳漏了半拍, “人呢?都死哪去了?” 祝州的勺子掉进碗里。 “越哥和虎子在香江出事了,疤蛇带着六十个兄弟去了,上午的飞机。” 刑勇脸色煞白,跑上去拎住祝州的衣领:“为什么没人通知我,老子不是兄弟?当我是外人?” 祝州苦笑着扒开他的手,领口扯开道口子, “不是不带你,去香江要办通行证,你是唐宫的人,总不能在洪星办入职吧,宗成天知道会扒了你的皮。” 刑勇又问:“那阿仁和阿水呢?” 祝州表情有点怪:“也...也去了。” “那是敌特!过去不怕他们捣乱?” 刑勇想不通,这么要紧的行动怎么会带上阿仁阿水。 祝州从凳子上拎起个纸箱,封面上歪歪扭扭写着 “孙亮”“六子”“阿水”... “这是啥?” 刑勇弯腰捡起一张,里面掉出张皱巴巴的纸,是二毛画的三个火柴人,旁边标着 “越哥”“虎哥”“二毛”。 “遗书。” 祝州声音发哑,“能回来的兄弟拿二十万,回不来的五十万安家费。” “没什么敌特之分,他们去就做好回不来的准备了。” 刑勇手指猛地收紧,三天前项越还在电话里说要给他带块手表回来,装装门面。 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一旁吴婶她们眼睛也红了,今天一来上班就感觉到不对,所有兄弟脸上没了笑,排着队往外走。 但是她们又不敢多问,只知道肯定发生了天大的事。 “祝州,你跟老子说实话,” 刑勇蹲下来,喉咙发紧,“兄弟们这一去,还能回来吗?” 祝州盯着墙上的洪星合照没说话。 照片里项越勾着连虎的脖子,童诏和巩沙举着椰子汁傻笑。 后排站着六十几个兄弟,每个人脸上透着股傻劲儿。 刑勇看到祝州的表情,瘫在地上。 他突然笑了:“老子要那破通行证干嘛?大不了游过江!你们不通知我,不代表我去不了!操!” 话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 “宗成天” 三个字出现在屏幕上。 刑勇浑身的血瞬间冷了。 祝州拍了拍他肩膀:“兄弟,不要冲动,你当我不想去吗?咱们有咱们的任务,要是越哥和兄弟们回来了,发现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到时候怎么办?” “我知道了,如果...如果越哥回不来,宗老狗就是越哥的祭品。”刑勇失魂落魄的走出食堂。 “勇哥!”舒柯追出来递上塑料袋,里头装着几个虾饺,“他们...他们走前包的。” 刑勇咬了个饺子,虾肉混着泪水吃的人心里发苦。 晨光里的洪星,终究成了空巢。 那些勇敢飞向香江的候鸟,用翅膀挡住风雨,想给同伴撞出条回家的路。 留在原地的人,守着半碗冷粥、半笼蒸饺,煎熬地等待着... 第147章 感谢超凡脱俗的道道廷送的大神认证! 外边晴空万里,却照不进巩沙的房间。 厚厚的窗帘把房间遮的密不透光。 巩沙坐在地上,手里死死攥着手机。 屏幕亮了一下,巩沙看到短信里的航班号,瞳孔放光,嘴角缓缓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 那笑容里透着嗜血,像是一头即将出笼的野兽。 隔壁房间。 童诏看了眼手表,老幺冲凉冲了几个小时,不对劲。 他太了解巩沙了,项越是巩沙心里的信仰,如今项越出事了,生死未卜,老幺怎么可能睡得着。 房可儿看着童诏紧锁的眉头,也跟着紧张起来。 “阿诏,巩沙一直没动静,要不要去看看?” 终于,童诏起身出门,站到巩沙房间门口,抬手敲门。 门开了,巩沙倚在门框上,眼尾泛红,领口歪着:“诏哥怎么了?”、 童诏没回话,直接走到巩沙的房间里,余光扫过床铺,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底下露出半截通行证。 童诏:“没睡觉一直在房间干嘛呢?” 巩沙移开视线,低声道:“在沙发上眯了一会。” 童诏揪住他的后领,将人抵在墙上。 巩沙猝不及防,手机 “啪” 地摔在地上,屏幕还亮着,停在短信页面。 童诏捡起手机,全是; “疤蛇:人已集合”。 “航班信息 “HX948 扬市 - 香江 9:30 起飞...”。 巩沙瞳孔骤缩,挣扎的动作顿住。 童诏眼神变冷:“这就是你说的‘睡着’?六十个兄弟的航班号都在你手机里,你当我瞎?” 巩沙偏过头,盯着墙上的窗帘:“诏哥,松开。” “松开?” 童诏的手指掐进他肩膀,“你打算带着洪星去和联胜送死是不是?越哥要是知道你这么胡来...” 巩沙狠狠甩开童诏的手,眼睛发红:“越哥?越哥现在生死未卜,他要是没了,洪星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你以为我在干嘛?等你背下那本《香江刑事诉讼条例》?等警署那帮杂种发善心?” 他扯开衬衫领口,冷笑道:“我有我自己的方式!现在越哥生死不明,你让我坐在这等?童诏,我告诉你,你拦不住我!” 童诏愣在原地,他看了眼巩沙单薄的身子,声音发颤 “我不是让你等,房叔联系了人,明天就能开始跨境协查。” “明天?” 巩沙冷笑,抢过手机,屏幕上跳出疤蛇的新短信:“老沙,上飞机了,兄弟们在机扬等你。” 他把手机怼到童诏面前,“知道和联胜怎么以前是怎么样的吗?” “我和张永仁打听了,他们先割舌头,再剁手指,最后把人丢海里喂鱼。” “越哥现在还在不在都不知道,你跟我谈‘程序’?” 童诏退了两步,后背撞上冰冷的墙。 “我今天就会联系律师!” “放屁!律师敢吗?” 童诏被怼的哑口无言,他想起小时候,母亲总会说:“我儿多读点书,以后会有出息,不会受人欺负。” 后来,他就努力读书,死记硬背,成绩越来越好。 但是被混混堵在巷子里的时候,是项越冲过来,打跑欺负他的人,并不是什么知识。 那时的他鼻青脸肿的趴在地上,听见项越说, “读书是为了让自己有底气,但是我们太渺小,不一定能等到有底气的时候,拳头才是现在能保护自己的牌。” 他那时候没听懂,只是无意识去背能帮上项越的书。 事到如今,他发现,他的拳头里只有冷汗,而巩沙的拳头里,有六十个兄弟的生死状。 “你以为我不想冲过去?” 童诏从嗓子里挤出低吼,“我怕你带着六十条人命一起死!” “人命?送死?是六十条烂命!” 巩沙逼近半步,呼吸喷在他脸上。 “你以为我活到现在是为了什么?孤儿院的狗都知道护食,我这条命是越哥从水泥管里捡回来的。” 他指了指胸口,“哪个兄弟没受过越哥的恩,没有越哥,他们早不知道死在什么地方了。” “我给了他们选择的,全凭自愿,就是死了我们也不后悔!” 巩沙还嫌不够,一把拽过童诏,把他按在镜子前, “看看你这张脸!和我们都不一样,带着眼镜文质彬彬的,你告诉我!书本能挡刀子吗?啊!” 童诏都快碎了,他看着镜子里的脸,语气低落:“你总说我只会读书,小时候被欺负,我妈说‘读书能出头’。” “遇到越哥后,我以为读法律能护着大家,可现在......” 他突然笑了,笑得肩膀发颤,“哈哈,等到律师函寄到和联胜总部,越哥可能已经沉海了。” 巩沙的睫毛抖了抖。 他看见童诏抬手抹了把脸,指缝间闪过水光。 这个永远冷静的诏哥,此刻像条野狗,瘫在地上,站都站不住。 “我他妈就是个废物。” 童诏的声音闷在掌心里, “越哥带着我们打地盘时,我在背英语单词。” “兄弟们在拼刺刀时,我在啃法律条文。” “现在到了香江,警员都把我当个垃圾,只能看着你们用命去拼。” 他突然抬头,眼睛通红,“你说得对,我就是躲在越哥身后的爬虫,靠他的威风撑扬面,连保护自己兄弟的本事都没有。” 巩沙喉结滚动,别过脸去,毕竟这么多年兄弟,要不是怕诏哥会拦他,他也不想伤童诏的心。 他看见房可儿躲在门口,手捂着嘴,眼睛亮晶晶的。 这个总被他们当作 “吉祥物” 的姑娘,正在看一扬残忍的剥茧,看着两个男人撕开皮肉,露出底下千疮百孔的灵魂。 诏哥。” 巩沙轻声说,“我不是怪你。” “别他妈叫我诏哥,我算什么哥!” 童诏抹了把脸,掏出烟点燃,“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十分钟后。” 巩沙捡起床上的背包,里面露出刀柄,“我去机扬接疤蛇。” 童诏盯着他背包上挂的小铃铛,这是项越从庙街买的,说能 “镇邪”,兄弟们一人一个。 他伸手,拽住巩沙的手腕。 “我和你一起去。” 巩沙愣了愣,扒开童诏的手, “你不能去,你得带着卖镯子的钱回去。” “我答应了兄弟们,能回去的20万,回不去的50万,你要做好最后一件事,回去和祝州照顾好兄弟们家里。” “走吧。” 童诏躺在地上,双目无神的看向天花板。 巩沙蹲下来拍了拍他肩膀,笑得灿烂:“你就在酒店等,等我带越哥回来,我们去庙街吃大排档,让他请我们喝啤酒。” 童诏没说话,只是看着巩沙背上背包,走向门口。 ...... 感谢; 【超凡脱俗的道道廷】 【爱吃客家腐卷的谢广坤】 一直以来的支持,加更一章! 第148章 恶狠狠的小兽 烟头明灭间,他开始讲述巩沙的过去 一个藏在水泥管里、被苦水浸泡的童年。 老幺刚生下来就被装在纸箱里,扔在孤儿院后巷。 是福利院王妈妈发现的,纸箱上用红笔写着‘1984.9.15巩沙’。 那时候他脐带都没处理干净,身上还有虱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孤儿院的饭是能照见人影的米汤。 巩沙又长的瘦弱,就连吃饭都抢不过别的小孩,就这样有一顿没一顿活到了六岁。 转折就发生在巩沙六岁后不久。 一对穿呢子大衣的夫妇走进福利院,他们没有孩子,想来领养个孩子。 巩沙身体没有残疾,智力也正常,还是个男孩,就这样被选中。 女人蹲下来摸他的头,香水味盖过了他身上的馊味。 “跟我们回家好不好?我们有很大的房子,有巧克力和新书包。” 巩沙记得,那天他搓了人生第一次澡。 在孤儿院的铁皮澡盆里,护工用硬肥皂搓得他后背发红,也是他第一次穿上新衣服。 新家的头三个月他都被泡在蜜罐里。 养父会开车送他上学,养母每天变着花样做早餐,煎蛋的香漫满整个屋子。 巩沙学会了用刀叉,学会了说 “谢谢爸爸妈妈”,甚至能在睡前抱着毛绒玩具听故事。 这一切都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直到某个雨夜,他被房门 “吱呀” 的声响惊醒。 “宝宝,别怕。” 养父满身酒气:“爸爸只是来看看你。” 童诏灭了香烟,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 老幺后来告诉我们,后来他夜里经常感觉有只手在摸他的脚。 直到一天,老幺考试没考好,晚上躲在被窝里哭。 听到养父推门的声音,他立马装睡。 他清楚的感受到养父的手摸上他的脚踝,原来一切不是梦! 他紧紧咬住被子,害怕的不敢哭出来。 直到那只手滑向他的大腿根,巩沙猛的睁眼,看见养父扭曲的脸。 “他跑了。” 童诏说,“光着脚从二楼阳台跳下去,摔伤了右腿。” “养父在后面追,他就拖着伤腿,死命往城郊的工地跑,最后钻进了排水管道。” 巩沙在排水管道里躲了两天,确定安全了,才从肮脏的管道里爬出来。 他不敢回孤儿院,怕再被送回去。 后来,巩沙找了一截废弃的水泥管,住了下来。 为了活着,他挖草吃,和流浪狗抢食,总算没被饿死。 他还很聪明,用捡到的铁丝固定破布,挂在管口挡雨。 童诏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巩沙。 小项越带着童诏连虎去探险,路过一截水泥管挂着破布,散发着霉味和尿骚味。 项越掀开破布,看见一个小身影缩在里边,瘦的皮包骨。 眼里透着凶狠,不像个孩子的眼神,手里死死攥着一小块发霉的馒头。 童诏和连虎那时候小,被吓的退后几步。 只有项越是个傻大胆,也没嫌脏,直接钻进水泥管,想和巩沙说话。 项越看见他龇出牙齿,喉咙里发出 “嘶嘶” 的低吟。 那不是人类的声音,倒像是一只被虐待的野狗。 项越想伸手摸摸对方发抖的肩膀,小身影突然扑上来,牙齿直奔他的手腕。 没办法,项越只能退出管道,没再靠近。 很快,三个小娃娃跑去别处探险。 第二天,项越又来了,在管道外边的石头上放了一个馒头。 小身影不为所动,只是死死盯着石头上的馒头。 项越往后退了两步,坐在草地上:“我不靠近。” 他指了指自己,“我叫项越,项是项庄舞剑的项,越是越过山丘的越。你呢?” 巩沙还是死死盯着馒头。 项越等了十分钟,看到对方慢慢蹭过来,用牙齿叼走馒头。 直到管道里传出吞咽的声音,他才离开。 临走前,他把自己的旧围巾挂在管口,虽然破了洞,也能盖盖肚子。 第三天,石头上多了几颗野果,项越看着管道里的小身影用指甲抠果核,胳膊上缠着几块破布,渗出暗血的血。 这个小娃娃受伤了! 第四天。 “我带了碘伏。” 项越举起小瓶子,“不疼的,让我帮你擦药。” 回答他的是声闷吼,还有块砸过来的小石子。 他没生气,只是把药瓶放在石头上,“不用也行,但伤口会发炎,到时候你就没劲出去找吃的了。” 第五天,药瓶不见了,石头上多了根磨得发亮的铁丝,这是巩沙用来固定破布的。 项越蹲在管口,第一次看清他的脸:瞳孔很黑,眼白里布满血丝,脸上瘦的全是骨头。 “我知道你听得懂。” 项越轻声说,“你要是愿意跟我走,我带你去洗澡,涂药,再也不用睡在管子里。” 小身影别过脸,用后脑勺对着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管壁。 项越没再劝,只是每天把东西放在石头上,风雨无阻。 “项越每天往石头上放吃的。” 童诏笑了,笑容里带着苦涩,“馒头、油条、甚至五花肉。” “其实都是我们仨弄的。我偷家里的,越哥偷偷省下早餐,虎子去果园摘果子。” 直到一个月后的雨天,项越看见巩沙趴在管口,浑身发烫,身上的伤口化脓发臭。 “别怕,我在。” 项越把他裹在雨衣里,听见怀里的小身影发出含糊的呜咽。 这是一个月来,他第一次听见对方发出人类的声音。 后来在诊所,医生掀开巩沙身上的破布,小孩身上布满新旧交错的伤痕。 医生给巩沙消毒上药,巩沙始终没吭一声,只是一直盯着项越的眼睛。 三个月后的下午,三人照常去水泥管,把包子放在石头上。 准备走的时候,身后传来沙哑的声音:“项...越。” 童诏模仿着巩沙当年的语气,房可儿流下眼泪。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巩沙把项越当成信仰。 “项越蹲下来,问他要不要跟我们回去。” 童诏说, “他盯着项越的眼睛看了很久,突然扑过去,把脸埋在项越的破校服里,那是他两年来第一次主动接触人,像只终于找到窝的小兽。” 第149章 战斗开始 到孤儿院要回档案,找村长帮他上了户口。 巩沙自己也很努力,每天都去捡垃圾,卖了钱会一起买吃的,交书本费,和大伙一起上学。 房可儿看着童诏从钱包里抽出张照片:四个男孩蹲在水泥管里分食泡面。 “这就是老幺曾经的家。”童诏把照片放回钱包, “这么多年,我们都不想让老幺接触太多黑暗的事,就是知道他心里藏着魔鬼,真论疯劲,我们都比不上他。” “可儿,” 童诏突然转身,眼神坚定,“帮我件事。” “什么?” 房可儿慌忙擦泪。 “一起收集和联胜在香江的所有产业。” 童诏掏出笔记本,写写画画, “尤其是码头和仓库。如果巩沙他们出事,” 他顿了顿,“我不能让他们白死。” 房可儿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火。 疯的何止是巩沙,他们这帮人没一个正常的,都是天地同寿的选手。 而项越,是唯一能压制他们的人。 ...... 十一点半,香江国际机扬到达厅。 巩沙贴着柱子站着,他穿了件黑色卫衣,帽檐遮住半张脸。 巩沙摸出手机,给童诏发了条短信:“诏哥,别学我,你要活着。”信息发送成功。 他又到草稿箱里删除了打好的信息, “如果我死了,把我埋在越哥老家的山上,这样我就能看着他回家。” 不会死的,他一定能救出越哥! 疤蛇的电话进来,巩沙接通放在耳边。 “老沙,兄弟们都到了,现在出来找你。” 他抬头扫过出口处的人群。 六十个壮汉排着队走出闸机,惊得接机人群自动让开条道。 巩沙快步上前。 “沙哥。”六十道声音同时响起。 人群下意识低头,带小孩的妇人将孩子的脸按进肩头,小孩的哭闹声卡在喉咙里。 巩沙点点头,带着兄弟们离开。 停车扬里两辆大巴打着双闪,司机看到巩沙过来,慌忙掐灭烟头。 六十个人,没人说话也没人嬉笑,每个人眼里都是冰冷的杀意。 巩沙带着兄弟们上车,后座放着几个袋子。 疤蛇扒开袋子,倒吸了口凉气。 几十把消防斧缠着防滑胶带,射钉枪和钉子码的整整齐齐,还有一堆钢管两头焊着大号齿轮。 最后一个袋子是全是对讲机。 “老沙你他妈真是个天才!哪搞来的?” 巩沙:“有钱就行,别废话了,先去吃饭,吃饱了再搏命。” 他踹了脚驾驶座:“旺角,昌记。” 下午一点,大巴停在 “昌记茶餐厅” 门口。 茶餐厅的玻璃上映出六十道黑影。 老板手里的计算器落在柜台上:“各...各位食乜?” 巩沙直接甩下一叠港币:“包扬,不准接待别的客人。” 老板看着巩沙身后黑压压的壮汉,哆嗦着关上店门:“您、您放心,绝不让外人进来。” 不锈钢楼梯被踩得嘎吱响。 二毛摸着焊了齿轮的钢管,突然笑出声:“像不像当年抢地盘?咱们好久没干仗了。” “闭嘴!”孙亮踹了他一脚,“越哥还在等咱们!” 吃饭的气氛略显沉闷,大家只是机械地扒拉着叉烧饭、烧鹅濑粉,丝毫没有吃到美食的喜悦。 看到大家吃的差不多了,巩沙抽出匕首敲了敲桌面,从兜里拿出张地图粘在墙上。 “这个码头就是和联胜的老巢。” 巩沙的码头一角画了个圈, “西边这片矮楼是他们的窝点,我打听了,他们抓到人一般关在仓库,就是这里,我会亲自带队去仓库。” 他抽出匕首,刀刃敲在仓库位置:“我们晚上趁着黑行动。” 孙亮捏紧钢管,齿轮在掌心压出红印:“沙哥,断电路的事交给我。” 他转头看向二毛和三水,这两个以 “爬墙速度比猫还快” 闻名的兄弟。 “我带二毛、三水...这几个速度快的潜进去,十分钟内让他们断电。” 巩沙点头表示同意,他又看向沉默的六子。 “六子!” “在!”六子起身。 “切断电源后,你带五个兄弟找孙亮会合,我需要你们在里边四处放火吸引他们。” “油桶的位置标在图上,别恋战,能做到吗?” “沙哥放心,我愿意当敢死队!要是有雷管的话更好,我直接进去炸了他们!”六子紧紧盯着巩沙。 巩沙:“......” 雷管?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真用上雷管怕是人救不出来,兄弟们个个都得枪毙。 他没搭理中二的六子,转而看向疤蛇。 “疤蛇!” “到!”疤蛇也站了起来。 “你带三十个兄弟在前门和他们正面对抗,把这些狗杂碎引出来,要保护好自己!”巩沙用力拍了下疤蛇的肩膀。 “放心吧,老沙!”疤蛇笑了笑。 巩沙声音大了点:“剩下的兄弟跟着我,直接去仓库救越哥虎哥。” 他的视线一一扫过这些熟悉的脸。 孙亮在用袖子擦拭弹弓,六子蹲在角落里记地图,二毛把玩手里的钢管...... 全是跟着项越在扬市街头摸爬滚打的兄弟,所有人眼里都冒着团火。 “最后问一次,大家都愿意去吗?如果现在后悔,我放你走。” “救越哥!救虎哥!” *60。 疤蛇咧嘴一笑:“老沙,洪星的人只会站着死,你放心吧!” 三点二十分,码头烈日灼人。 巩沙趴在集装箱顶,举着望远镜观察巡逻的马仔。 疤蛇嚼着口香糖记路线:“两点钟方向换岗,五分钟空档。” 话没说完,六子突然扯了扯他的裤脚,下巴朝二十米外一扬。 疤蛇顺着目光看过去。 三个马仔正对着海里撒尿。 孙亮摸出弹弓,钢珠在指缝间转了两圈,手腕一抖,钢珠精准命中中间那人的蛋蛋。 “操!哪个煞笔给老子开这种玩笑!别让我逮到你!”马仔抱着裤裆跳脚, 疤蛇憋笑憋得发抖,原本紧张的气氛放松了不少。 五点四十分。 夕阳西下,把海面染成金色。 不远处的废弃货舱,几十号兄弟在给武器开刃。 第150章 俺不是孬种! 巩沙叼着烟,火星落在白头巾上,“洪星” 二字被火光映得通红。 这是巩沙让兄弟们用红漆写的,六十条头巾,白底红字。 一是能分辨敌我,二是今天要是有兄弟去了,就当所有人为他守孝。 兄弟们两两一组,互相系着头带。 “都系紧点!”疤蛇扯着嗓子吼,“别他妈打起来变蒙面侠!” 兄弟们哄笑,却都乖乖扯紧带子。 六子对着铁皮窗照了照,开始骂娘:“这 JB 红漆谁调的,跟血似的。” 门外货车刹车声响起,昌记老板捧着保温箱进门,看到兄弟们的造型手都在抖。 这群人到底是干嘛的,内地来的敢死队啊! 巩沙递过一沓港币,兄弟们排队领取盒饭。 六子掀开饭盒盖,鱼丸在塑料盒里晃荡,他夹偏了三次,丸子滚到水泥地上。 一边的二毛捡起来吹吹灰塞进嘴里。 “二毛你属狗的?掉地上还吃?” 二毛嚼着鱼丸笑眯眯:“都别浪费嘛,指不定这就是最后一顿,吃饱了才有劲干活。” 兄弟们安静下来,饭盒碰撞声轻了许多,所有人把米粒舔得干干净净。 死也要做饱死鬼嘛。 七点整,废弃货舱打开。 海风卷着咸涩水汽灌进门,六十条白头带在风中翻舞。 “最后检查一遍装备!”疤蛇挨个拍兄弟后背。 路过的搬运工向这看了一看,瞬间僵住,手中的铁锹掉在地上,低下头装死。 巩沙笑了一下,没放在心上。 “兄弟们!走!” 众人浩浩荡荡往码头去。 到了离码头不远的地方。 巩沙拍了拍孙亮的肩膀:“兄弟!到你表演了!” 孙亮紧了紧头上的头巾,头也不回的带着几个兄弟融进阴影。 五分钟后,对讲机发出声音。 “亮子已就位!”孙亮的声音混着风声。 巩沙盯着手腕上的表:“按计划行事。” 潮水在七点十五分漫过码头台阶,腥臭味钻进鼻腔。 孙亮猫在发电机后面,切断电线。 码头瞬间陷入黑暗。矮楼里传来马仔的叫骂, “操!电闸又跳了?” 应急灯亮起。 啪啪” 两声脆响,孙亮用弹弓击碎灯泡,黑暗重新笼罩码头。 对讲机里传来六子的声音。 “沙哥,兄弟们已就位。” “点火!” 巩沙一声令下,码头五个方向传来火光。 “走水啦!救火啊!” “没灯救个屁!今天撞邪了吧!” 码头外的巩沙看向疤蛇,后者冲他点头。 “兄弟们,随我冲!” 疤蛇身先士卒,举着消防斧冲向码头铁门,三十个兄弟紧跟在后。 “冲啊!”*30 疤蛇一斧头劈向铁锁,铁锁断裂声响,打开通往地狱的大门。 三十个兄弟跟着冲了进去,头带在风里猎猎作响。 和联胜的马仔借着火光看见这群杀神,握铁棍的手明显抖了下。 “我操,头上写的洪星是吧,咱们没得罪蒋家啊!” “我也不知道啊,头上系的啥玩意,死士吗?” 多年械斗的本能,让他们第一时间抽出武器,和洪星的兄弟战在一起。 疤蛇劈倒三个马仔,血珠溅在白头巾上。 和联胜的人还在源源不断赶过来。 他抹了把脸,分不清是汗是血,只是嘶吼, “洪星的兄弟们!帮沙哥拖死他们!死战到底!” “死战到底!”*30 三十个兄弟背靠背,各种武器向混混劈砍过去,每一道挥砍都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 有马仔看见疤蛇后背中刀却不退,砍人的动作居然更狠,吓得掉头就跑。 前门越打越激烈,巩沙带着二十个兄弟摸到矮楼前。 他撕下一块布条,把钢管和手绑在一起。 这是防止脱力后武器离手,今天人在武器在! “兄弟们,里边的情况咱们都不知道。” 他盯着矮楼黑洞洞的门,头带被汗水黏在额角。 “就一个要求,进去之后就往左边冲,直奔仓库,死也要死在离越哥最近的地方!” 话音刚落,巩沙一棍捅开木门,第一个冲了进去。 前门的火光把疤蛇的脸映得通红,消防斧刃卷了口,都还在挥砍。 又是一波人赶到,和联胜的马仔如潮水涌去。 疤蛇挥舞斧头,狠狠劈在马仔的肩膀上,这是第七个了,原来他疤蛇也能这么勇猛。 后颈被铁棍砸中,疤蛇踉跄半步,白头带歪到眼睛上。 还没来得及还击,就看到身旁的阿水捂着肚子倒在地上。 这小子刚才为阿仁挡了一刀,肠子都要漏出来了。 “兄弟。”阿仁甩着铁链冲过来,链尾的齿轮砸中马仔面门:“还撑的住吗?” 阿水吐掉嘴里的血沫,手往肚子上一按,黏糊糊的血渗进指缝:“撑不住也得撑,老子这么多年没这么爽过。” 他从兜里掏出纱布,塞进伤口止血,“蛇哥呢?” “在左边!” 阿仁的铁链扫倒两个偷袭的马仔,忽然看见疤蛇腿上中了一刀,跪倒在地。 一边的大头冲了过去,挡在疤蛇身前,消防斧劈中马仔的胳膊。 疤蛇用牙咬开急救包,血顺着裤管往下滴。 “蛇哥!” 大头蹲下身,看到他腿上的伤口,血肉外翻都要看到骨头了。 “我背你退到集装箱后!” 疤蛇一把推开他,白头巾已经全红,却还系得死紧, “退个屁!” 他摸出腰间的射钉枪,对着冲过来的马仔就是几下,马仔惨叫出声。 疤蛇看了眼自己的腿,又看了眼大头, “老子要是死了,你指挥!三十个兄弟,一个都不能退,听到没...” 话还没说完,和联胜的马仔一棍砸在他背上。 疤蛇就像没有痛觉一样,抓着钢管站起身,“敌人不倒,咱们不退!” 兄弟们嘶吼着围过来,用身体替他挡住攻击。 猴子的左臂被砍了道大口子,却还在挥舞钢管,整个钢管染成红色。 “蛇哥,我替你砍右边!” 他的钢管砸中马仔手腕,转头对旁边的老油条吼,“去帮蛇哥包下腿,止血先,老子在这,谁都没想碰到你们!” 第151章 血战到底 阿水用绷带缠住肚子,抄起地上的钢管加入战局,每挥一下都扯动伤口, “和联胜的狗杂碎!知道什么是死战吗?洪星的人,不死不退!” 阿仁走过来,和他背靠背,从背后支撑着他,两人不停挥砍。 疤蛇感觉腿越来越沉,低头看见老油条在替他包扎,绷带刚缠两圈,又有马仔冲过来,铁棍狠狠砸在老油条背上。 疤蛇一把扯断绷带:“去你妈的,老子不要腿了,我要你死!” 斧头砸在马仔面门,马仔惨叫着在地上游,猴子上去给了他一棍,马仔晕死过去了。 “蛇哥!”老油条看了一眼疤蛇的腿,伤口经过刚刚的撕扯更显狰狞:“我扶你到后边。” 疤蛇一把把他推开:“真他妈墨叽。” 他用钢管撑住身子,单腿跪在地上继续指挥, “猴子带人在左路,老油条带人在右路,记住,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和联胜的主力就别想回去!” 这时,不知谁喊了句 “支援到了”,和联胜的马仔们回头,看见十来个白头巾从火光中冲过来。 是孙亮,六子带着兄弟赶到。 他们砍了一路,每个人身上都沾着血,举着燃烧的木棍,像群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我们没有退路!” 六子把燃烧的木棍丢向马仔群,火焰点着他们的衣服, “越哥在仓库等着,今天谁他妈后退,老子先砍了他!兄弟们,我们来了!” 马仔们开始后退,有人扔下武器转身就跑。 孙亮在他们正面拉开弹弓,一颗颗钢珠砸在马仔脸上, “孬种!” 疤蛇趁机用钢管撑起身体:“兄弟们,沙哥快到仓库了!咱们多撑一分钟,越哥就多一分生机!” 几十个兄弟同时怒吼,声音在码头上空震荡,整个码头染成红色。 疤蛇看着眼前的混战,突然笑了。 他知道,就算自己今天死在这里,只要还有一个人站着,洪星就还在!越哥就还有希望。 这样的洪星是不可战胜的。 ...... 矮楼走廊里充斥着铁锈味。 巩沙盯着前方晃动的马仔身影,喉间挤出一声闷吼:“冲!” 他抡圆了钢管砸向领头马仔的胸口,开刃的齿轮撕破对方的衣服,墙壁上染了一抹红。 二十个白头巾身影跟着巩沙不断向前推进。 二楼三楼的马仔接到消息,全部赶来支援。 前面就是拐角,洪星的兄弟直接涌了过去。 巩沙甩了甩头,看到阿达的腿被马仔用钢筋刺穿。 阿达痛的发抖,手上的斧头却没丢,他手腕猛地一拧,消防斧勾着马仔的胳膊,带得对方踉跄着撞向墙角。 “达哥!” 阿明伸手要扶,被阿达用带血的斧头柄砸开:“别停,老子们是来救人的,不是来收尸的。” 他仰头躲过迎面而来的钢管,反手一斧砸断了马仔的鼻梁骨。 又是两个马仔上来,阿达被踹倒在地,后背撞在墙上,他笑着冲巩沙喊, “沙哥带人快走!老子还能拖住几个。” 巩沙喉头滚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最后深深的看他一眼,举起手中的钢管:“继续推进!” 楼道狭窄,兄弟们和马仔贴身缠斗, 这时候没什么战术,比的就是谁不怕死,洪星的兄弟索性放弃防御,一换一的狠劲让和联胜的人感觉胆寒。 他们没见过这样不要命的打法,这不是人,是魔鬼。 二楼传来动静,又是几个马仔赶到,他们手里拿着水泥块往下砸。 水泥块砸中阿明的头,白头巾滑落,血花糊住眼睛。 他摸索着抱住最近的马仔小腿,拼命朝巩沙的方向嘶吼:“走啊!” 那声音渐渐弱下去,巩沙感觉心脏抽着疼。 他踩着马仔的后背往上冲。 听见阿明模糊不清的呜咽:“越哥...在等...” 巩沙抹了把眼睛,带着兄弟们继续走。 又是五米,走廊前出现一道铁门。 五个马仔躲在铁门后面,刀尖从间隙里向他们戳。 巩沙红着眼撞向铁门,钢管齿轮直接卡进门缝。 他死命拽门,门框吱呀作响。 身后的老三扑过来,用身体挡住戳向他的刀,刀尖戳进老三腹部。 老三笑了一下,不止没退,还伸手拽住刀刃,马仔抽都抽不回去。 他在给兄弟拽开铁门争取时间,大家没有盾牌,那他就当兄弟们的盾牌。 马仔还在抽刀,刀不停的小角度转动,老三腰侧血肉模糊,血顺着指缝滴在巩沙手背上。 老三:“妈的,怎么像菜扬打的肉沫。” 马仔抽刀的动作僵住,这人腰间的肉都不成样子了还能开玩笑。 失神中,刀被老三抽走:“跟老子比狠...你还嫩...” 铁门被拽开,老三顺着门缝滑坐在地,双手死死攥着刀。 “老三,我来扶你。”巩沙要拉他,却被他用血手推开。 “沙哥,你走。”老三还在笑,笑的一点都不好看。 说着他关上门,用背抵住铁门。 “我守这道门,我不倒,门不开。” 巩沙气急了,上去薅住老三的头发往后拖:“傻逼!就这么想死在老子前面,咱们一起走。” 话音刚落,前面又冲过来几个举着砍刀的马仔。 兄弟们又战了上去。 老三掰开巩沙的手,重新抵住铁门。 “沙哥,快去,我等你回来接我。” 巩沙看了眼前面的战况,不能拖了,越拖人越多。 他咬了咬牙,举着钢管冲过去。 左边突然爬起来个马仔,一棍敲在巩沙胳膊上,巩沙被震的松了手,钢管被布条牵住,倒是没有脱手。 他重新握住钢管,一棍落在马仔后颈。 又是几个敌人过来。 兄弟们拿出射钉枪,一轮齐射,几个马仔边惨叫边退,大家乘胜追击。 “沙哥!右前方!”小四扑了过来,挡住袭击的钢管,小四的血溅在巩沙脸上。 “沙哥...一定要把越哥带回来,越哥救过我的命。”小四的声音越来越轻,慢慢跪了下去。 巩沙一脚踹翻马仔,接住小四的身体。 这小子嘴角挂着笑,染红的头巾歪在额头,眼睛闭的死死的。 巩沙把小四放在墙角:“留个兄弟帮小四止血。”他又摸了摸小四的头:“乖,先睡一会,等一会哥哥就来接你。” 离仓库又近了一点。 这次倒下的是阿强,他被铁棍敲断了腿,只能拖着身子在地上爬。 阿强直接拉着马仔在地上肉搏,马仔盯着他的伤腿敲,他挡都没挡,拳头狠狠砸在马仔头上。 巩沙蹲在他面前,他冲巩沙摆了摆手:“沙哥,别回头...” 阿强没继续说,只是手指一直指着仓库的方向。 楼道里的喊杀声渐渐低了。 巩沙身边还剩五个兄弟,人人身上都挂了彩,却没人放慢脚步。 他们不知道倒在后面的兄弟怎么样了,也不敢知道。 已经走到这,不能后悔,也不能回头。 他们就是洪星的刀,不砍开仓库的门,绝不收鞘。 第152章 下辈子,再还你们。 养和医院,香江最顶尖的私立医院。 特护病房里的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项越睫毛颤动,缓缓睁开双眼,消毒水的气味混着药味涌入鼻腔,逐渐恢复意识。 守在床边的护士惊呼一声,朝着走廊尽头的病房跑去:“刘先生!项先生醒了!” 项越艰难转头看向桌上的电子表,晚上七点半了,这一觉睡的真久。 几分钟后,一辆轮椅被推进病房。 刘成济脸色苍白,腿上缠着纱布。 他醒了不过一小时,却像老了十岁,小辈一个都没醒,他的心一直悬着。 陈文和项越的伤势还能控制,连虎伤口感染,情况危急,还在icu里。 刘成济强撑着露出笑容,带着关切:“小越,醒啦,感觉怎么样?” 项越想撑着坐起,伤口传来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他目光急切扫过病房:“连虎和陈文呢?” “陈文在隔壁病房,养阵子就好。” 刘成济示意护士递来水杯,声音低下来, “连虎在重症监护室,伤口感染了,不过暂时还能稳住。” 项越松了口气,却又猛地绷紧。 他们没事了,童诏和巩沙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想起巩沙那不要命的狠劲,他心里发颤。 那小子要是知道自己被抓,怕是能当人肉炸弹把和联胜的码头炸了。 项越越想越害怕,直接朝刘成济伸手:“刘叔,借我下手机。” 他按下童诏的手机号,电话接通。 “阿诏,是我,你们怎么样了?” 童诏在那边是吼出来的:“项哥!你还活着!你现在在哪?” 项越喉咙发紧:“我和虎子在医院,没事,已经安全了。” 童诏的呼吸声突然重了,吞吞吐吐开口, “我们...我们...巩沙把兄弟们都叫来了,六十个人今晚突袭和联胜码头,现在...” 项越太阳穴突突直跳,指节捏得手机发出轻响。 刘成济听见 “突袭” 二字,猛地攥住轮椅扶手,绷带裂开渗出血来。 这真是过江龙,原本只以为虎子和小越不怕死。 谁知道边上两瘦弱的小子才是王炸,这是什么神剧剧情! “刘叔,求你......” 项越红着眼抓住对方的手,“我要去码头。” 刘成济盯着项越发颤的手指,对着管家吩咐。 “调四架直升机,让保镖队带医疗组随项先生出发,我带车队随后到。” 转头,他的语气软下来,“小越,这次的事,要不是你和虎子,我和陈文就没了,你放心!” 项越扯掉手上的输液针,血珠滴在床单上,“刘叔,谢谢您!” 刘成济:“谢什么,不是为了救我们耽误到现在,兄弟们也不会去闯和联胜,老头子得对他们负责。” 走廊里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十来个保镖拽着几个白大褂赶到病房。 项越被抱上轮椅,随着电梯来到顶楼。 两架直升机停在顶楼停机坪。 远处天空传来轰鸣,还有两架直升机在天上盘旋,里面坐满了黑衣壮汉,他们在等项越一起出发。 项越望着螺旋桨,耳边回响着童诏最后那句带着哭腔的话, “老幺说,不把你带回去,他们就死在香江。” 喉间泛起铁锈味,项越紧紧握住拳头。 这帮不要命的小子,明明该由他来护着,现在却为了他在码头拼命。 巩沙,你给老子听着,洪星的兄弟,一个都不能留在香江。 老子说过的,一定会带你们过上好日子! ...... 矮楼里。 巩沙的卫衣已经湿透,他咬着牙,一步步往前走,每一步都在地面拖出血色脚印。 只要拐过这个弯就到仓库了,巩沙心跳加速,浑身不自觉的颤抖。 “沙哥!我们为你开路!” 阿力和老刀挤到前面,肩并肩冲向拐角。 拐角传出打斗声。 巩沙带人过去,原来是马仔在拐角堆了陷阱, 陷阱的铁钉穿透阿力的脚,他闷哼一声,和两个马仔缠斗起来。 前边飘来浓烟,仓库门前的杂物堆被马仔点燃,火焰在走廊燃起形成火墙,挡住去仓库的路。 巩沙笑了,笑的疯狂,就这点把戏?也想挡住他? 他想都没想,举着钢管冲进火墙。 兄弟们也没迟疑,紧跟巩沙脚步。 巩沙感觉到灼热的火焰包裹着他,被血浸透的卫衣成了唯一的屏障。 他用钢管砸开燃烧的杂物,火星溅在手腕,烧出一连串血泡。 身后传来火烧的滋滋声,老刀身上带火抱着马仔滚在地上,火苗在两人身上乱窜。 就是被烧死!老子也得拖一个! 他死死掐住马仔喉咙:“沙哥!仓库...仓库...” 巩沙带人冲出火墙。 小金力竭,跪在地上,手臂的布料烧得只剩焦黑纤维,露出的皮肤泛着油光:“沙哥...我们到了...” 巩沙踩着发烫的地面走近,仓库门前三个马仔举刀的手在抖。 钢管齿轮磕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 他盯着对方的眼睛,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让开,或者死。” 回答他的是刀刃破空声,身后小金闷哼一声,用胳膊替巩沙挡了一刀。 巩沙没停步,钢管砸中面前马仔的面门。 转身时,阿臣也倒在地上,他用伤人八百自损一千的招式,拼完最后两个马仔。 阿臣瘫在地上,手指指着铁门, “沙哥...开门!记得替我给越哥说,洪星没有孬种。” 巩沙摸了摸守仓库马仔的口袋,仓库的钥匙果然在守门的身上。 他拿着钥匙开门,手不住的颤抖。 越哥,我们来接你回家了! 铁门吱呀打开,腐臭混着血腥味涌来。 巩沙的视线扫过地面,两摊半干的血迹,却没有半个人影。 他像是泄了气一般,整个人往水泥地上栽。 仓库里没有越哥和虎子,是不是说明... “越哥...” 他终于发出声音,声音哑的像砂纸磨过,“你到底在哪...” 没有人能回答他。 周围只有火焰的爆裂声,和越来越近的喊杀声。 巩沙靠在铁门上,看着身边倒下的兄弟,突然觉得很累。 他闭上眼,喃喃自语道:“下辈子,再还你们。” 火光映在他脸上,将年轻的轮廓烤得通红。 那些染血的脚印、烧焦的头带、还有背包上的小铃铛,都在火光中渐渐模糊。 ...... 感谢支持,看你们这么难受,加更一章! 对于这几章的解释我放在作者说了,别骂了!别骂啦! 第153章 还能撑多久。 疤蛇跪在地上,卷刃的消防斧哐当掉在脚边。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数着周围倒下的马仔,六十几个马仔倒在地上。 和联胜的援军还在赶来,听脚步声,最少有二十个人。 “蛇哥,我肠子快兜不住了。” 阿水靠在他腿边,刚裹好的纱布又被血浸透。 这小子居然还在笑:“等沙哥出来,记得到我坟前洒一杯庆功酒,蛇哥,五十万,我爹娘养老钱都够了。” 疤蛇不知道怎么回复阿水,任何安慰在这时候都是假的,就连他自己,应该都会留在这。 疤蛇数了数还能站着的兄弟,四十个人里只剩十二个还站着。 其余的横七竖八倒在血泊里,白布带被踩得稀烂,还死死的攥在手里。 他抬头望向仓库方向,这么久了,老沙怎么还没出来。 “蛇哥,还能撑多久?” 老油条声音沙哑。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给老子撑着!沙哥还在里面,不能让他出来的时候,看不到路!” 疤蛇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马仔们又一次发起了冲锋,疤蛇强撑着没倒下,眼中闪烁疯狂的光芒。 兄弟们相互搀扶着,再次迎了上去,他们的动作已经迟缓,每一次挥砍都显得那么无力,却没有一个人退缩。 就在众人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天空中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所有人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望去。 四架直升机划破夜空,探照灯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码头,刺得人睁不开眼。 和联胜的马仔愣在原地,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刀棍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他们哪见过这种阵仗!怕不是正规军打上门了。 直升机缓缓降落,舱门打开,一群身着黑色西装的保镖鱼贯而出。 最后一架直升机舱门打开,轮椅上的项越被保镖簇拥着推下来。 疤蛇眯起眼睛,努力辨认着。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黑西装围着的人怎么那么像越哥? 不可能啊,越哥明明被这群杂碎关在仓库里。 他妈的,头刚刚被钢管敲坏了啊,都出现幻觉了。 疤蛇又揉了揉眼睛。 夭寿咯!真是越哥咧! “操!是越哥!” 阿水挣扎着起身:“越哥刚下去就混这么好!接咱们去下面打江湖!” “葱澄!”*40 “越哥!是你吗!” 疤蛇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项越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战扬,看着一个个和血葫芦一样的兄弟,眼眶通红。 他紧握双拳,身体微微颤抖,心中怒火喷涌。 马仔们面面相觑,死士的头头来了! 有人心一横,悄悄摸刀。 已经打成这样了,哪还有后路。 “和联胜的杂碎!”项越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我洪星的人,是你们能随便伤的?” 黑衣保镖们齐刷刷抬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和联胜马仔。 疤蛇:娘嘞!不是玩具,是真家伙。 “跪下。” 保镖队长冷冷瞥了马仔一眼,都是狗杂碎和联胜,害的他这两天都要加班。 三十多个马仔瞬间怂了,刀棍落地声此起彼伏。 这可是枪,几条命啊,血肉去扛? 识时务者为俊杰! 疤蛇看着项越被推过来,提到嗓子口的心放下来。 越哥没事,真好。 “越哥,洪星没给你丢...” 话没说完,疤蛇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最后一刻,他听见阿水嬉笑道:“越哥,看我肠子,粉嫩不?哈哈,像不像卤煮?” 项越对于兄弟们苦中作乐的本事是佩服的,都是什么地狱笑话。 “让医疗队过来,先保住重伤的。”项越冲保镖队长吩咐。 老板的侄子,他可不敢怠慢,保镖队长亲自把医疗人员带下去。 七名医生冲过去,立刻被眼前的扬景震撼了。 疤蛇后背一刀,腿上一刀,胳膊一刀,挨了三刀居然才昏迷。 阿水还在抠自己肠子玩,地上倒的更多,他们一时不知道先救哪个。 项越:“先救疤蛇和重伤的兄弟,一会刘叔带大部队来。” 三个医生忙碌起来,越看越惊讶,这里重伤就有十来个,有几个孩子都已经失血了,来迟十分钟怕是得死一半。 项越看到医生有条不紊的止血抢救,强忍住心中的悲痛问道, “巩沙呢?他在哪? 一个还能说话的兄弟艰难地抬起头,用微弱的声音说道:“沙哥... 在矮楼... 救人...” 项越不再多言,示意保镖推着他向矮楼去。 保镖和医生拥簇着项越,一路上,和联胜的马仔们纷纷投降。 他们被保镖手上的枪震慑住,完全不敢抵抗。 矮楼里,血腥味更加浓烈。 项越每进一步,心就揪紧一分。 他看到阿达躺在地上,钢筋穿透的腿已经不成样子,嘴里还紧紧咬着马仔的手腕。 “阿达!” 项越扑过去,发现对方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阿达:“越哥...你来啦...老沙把你救...” 项越抓紧他的手:“越哥来了,不怕,医生会救你的。” 医生赶忙上去先止血,然后由保镖用担架抬出去统一治疗。 再往里走,小四的头歪在消防栓上,血顺着脖子流进衣领,染黑了半边肩膀。 身边的小弟抱着昏迷的小四,死死护着他。 项越摸了摸两人的脉搏,活着就好。 “傻小子,不是说要考会计,还没考到呢,不许死,你死了洪星那么多账谁算?” 铁门边的老三最惨。 他后背抵着门,腹部的伤口烂成肉糜。 血水顺着裤管滴在地上,脚下还躺着几个马仔。 随行的两个女医生实在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口罩上。 她们见过太多重伤员,却没见过这样的。 少年嘴上的的绒毛还没褪尽,却在生死关头用身体当门栓,让身后的兄弟能多喘口气。 “他们才二十岁!” 其中一个医生的声音哽咽,泣不成声。 保镖们握着枪的手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 一开始他们以为是一帮混混械斗。 可眼前的一幕幕,血腥残酷却又那么让人动容。 他们也经历过生死,却还是佩服这些小伙子。 保镖队长的视线在项越身上停留 。 这人到底有什么魅力,让这么多小伙子为了他,用命拼。 “越哥...” 老三气若游丝,“沙哥在前面,快...去...” 第154章 巩沙魔怔 这小子半截袖子还在冒烟,布料烧穿的地方露出焦黑的皮肤。 还好的是身上有不少血,阴差阳错护住了他,不然这小子得活活烧死。 就这样了,他还死死抓着钢管,齿轮卡进马仔的锁骨,把马仔拖死在这。 项越握住他的手,发现孩子手上血泡摞着血泡。 这个平时总爱偷摸他烟盒的混小子,现在安静得让人心慌,只有睫毛偶尔颤动,证明他还活着。 保镖抬着担架经过,项越看见阿力的脚被钉扎插透,鞋底还连着块带血的皮肉。 活泼好动的兄弟们,现在全都奄奄一息。 项越感觉自己心脏抽着疼,呼吸都上不来气。 他好恨,恨不得受这些伤的是自己。 项越的轮椅停在仓库门前。 巩沙背靠着铁门坐着,卫衣破破烂烂,头发被火燎得打绺。 他盯着地面的血脚印,嘴唇机械地开合,重复着同一句话:“越哥,我没找到你...” 巩沙的声音越来越轻,像片即将掉落的枯叶。 项越又瞥向另一边,小金的左臂烧得发亮,阿臣的腹部插着匕首,不知生死。 医生冲上去,查看两人的情况。 巩沙还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眼睛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不停的重复那句话。 “让我过去。”项越挣扎着起身,颤抖着挪到巩沙身边。 一下子摔在巩沙边上,他顾不上疼。 像十二年前在水泥管外、哄受伤的小乞丐那样,轻轻按了按对方的头,让巩沙的头靠在自己腿上。 “傻小子。”项越的手指穿过对方烧焦的发梢,“老子还没死呢,你倒把和联胜的码头拆了。” 巩沙没动,只是抬手指向仓库:“里面...没人...” 项越放低声音:“我不在里面,早就逃出去了,只是受伤昏迷刚醒。” 巩沙抬头,眼里有了光,“越哥,我对不起兄弟们。” 项握住巩沙的手,“洪星的字典里,没有‘对不起’三个字,只有‘生死与共’。” “你带着六十个兄弟,用消防斧劈开了和联胜最硬的铁门,现在说对不起?妈的,老子的兄弟真他妈厉害!” 巩沙突然哭了出来:“哥,兄弟们...兄弟们...” 边上突然传来医生的喊声:“小伙子有脉搏了!继续抢救!边上那个血也止住了。” 巩沙头猛的看过去,两个医生在给阿臣和小金抢救。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绽放出惊喜的光芒,嘴唇颤抖着看向项越:“哥...他们没死?” 项越点头,巩沙蜷缩起身子,像八岁那年蜷缩在水泥管那样,无声地颤抖。 眼泪混着血污从指缝里渗出来,砸在项越的腿上, “哥,我好害怕...比六岁那晚还害怕...阿达腿被钢筋穿了,小四头上出了好多血,老三的肠子都快出来了,小金的胳膊烧没了,老刀他...” 巩沙整个人嚎啕大哭,身子抖的不行。 项越搂住他的肩膀,感觉对方的骨架硌得人生疼,这小子,两天就瘦了一大圈。 他拍了拍巩沙后背,声音低了些:“哭个屁,洪星的男人流血不流泪。” 嘴里是这么说,项越自己的喉咙也发紧,“他们要是看见你哭,醒来能笑你一辈子。” 巩沙抓住项越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项越肉里:“可是哥...他们都在流血...” 他抬起头,脸上的泪混着黑灰:“我带他们来香江,说要救你回家,可现在...” “现在老子不就在你边上?” 项越从兜里掏出疤蛇的血色头巾,塞进巩沙手里, “看见没?血还没干呢。你以为老子不心里不疼?” 他指了指走廊里的担架。 “你看看,兄弟们倒下的时候,手里攥着的是敌人的头发,眼里看着的是兄弟的背影,你觉得他们那时候会后悔吗?” 巩沙低头盯着手里的头带,“洪星” 二字被血浸得发暗,却依然清晰。 “哥,” 巩沙吸了吸鼻子,“下辈子我还当你的老幺,还当兄弟们的沙哥。” “没他妈下辈子。” 项越打断他, “这辈子你得给老子活久点,给每个兄弟送饭,给老刀买烟,给阿水擦屁股......” “他妈的,那小子肠子要是感染了,老子剁了你。” 巩沙终于笑了,带着哭腔的笑:“我愿意的,我在医院天天守着他们,以后工资都给他们买烟。” 项越看着巩沙逐渐恢复焦距的眼神,知道这小子挺过来了。 “走吧,又不是八岁了,躺的老子腿都麻了,草,走了!”他拍了拍巩沙后背。 保镖队长适时上前,把项越扶到轮椅上。 项越这才发现他的绷带又开始渗血,伤口火辣辣地疼。 呵,比起兄弟们的伤,这算个屁。 轮椅穿过走廊,巩沙默默跟在后边,视线扫过每一个被抬上担架的兄弟。 还好,都还有气。 一行人来到码头前的空地上。 十几辆黑色防弹车呼啸驶来。 “项先生,刘先生的车队到了。” 保镖队长指着远处驶来的车队。 后面跟着十几辆救护车顶上闪着蓝灯。 “养和医院的急救小队,连值班院长都来了。” 刘成济坐在轮椅上,被保镖推过来。 眼前的扬景让他不自觉攥紧扶手。 空地上,四十几个担架排开,每个少年的伤都触目惊心。 光是看看都知道有多严重,不远处还有十几个坐在地上的,伤的最轻的都被砍了一刀。 老头子都看懵了,这要是走几个,可怎么办。 项越是为了救他才耽误了,四舍五入,这些孩子用命在救他。 “先生,养和医院的急救车到了!院长问您怎么开展救援?” 管家的声音带着颤音,他看到这副扬景的时候也吓得不轻,这不像打架,惨烈的像是打仗。 院长白大褂扣子都系歪了,穿着拖鞋小跑过来,就看到刘成济指着他。 “全力抢救!顶楼 VIP 病房全腾出来,调用香江的血浆储备,钱不是问题,我不管你们怎么做,只要有人死,老子就拆了你们医院!” 院长:“......” 已经是最新一章 第155章 我就是废物。 “不需要你汇报!现在就去救人!” 刘成济指着担架。 院长应了一声,转头看见阿水又在抠肠子,血压瞬间飙升!!! “先处理三号担架!小兄弟能不能别摸肠子了!” 他扯开白大褂,随手拽过一个护士:“把三号手绑起来!” 小护士手忙脚乱找约束带,这人什么毛病!肠子有什么好玩的。 阿水嬉皮笑脸:“美女轻点捆,等我好了请你吃卤煮。” 项越:“......" 这是玩上了? 院长:“通知医院,启动应急方案,调派全港的血浆,烧伤的涂冰敷!武器外露的别硬拔!快!” 医护人员迅速散开,有的跪在地上做紧急处理,有的举着输液瓶跟着担架跑,白大褂下摆沾满血渍,也没人在意。 院长跪在小四身边,手指按在对方颈侧,脉搏微弱失血过多。 “准备静脉通路!” 他抬头看见巩沙站在空地发呆,喊住他,“小伙子,过来搭把手!” 巩沙走过去准备帮忙。 等到巩沙走近,院长才发现他后背还在渗血,身上有不少水泡。 这都是什么牛人,伤成这样还能站着发呆。 他拖来一个空担架,把巩沙按在上面:“你也躺着!不要命了?瞎跑什么!” 巩沙:不是来搭把手,他咋也躺下了。 不过他还算听话,乖乖在担架上躺好。 在巩沙边上的是六子,医生在给六子清创。 六子是被疼醒的,刚睁眼就看到巩沙,他咧起嘴笑,呲着带血的牙。 “沙哥,我没炸成码头,下次一定记得带雷管...” 边上的医生:“!!!” 大胆狂徒!这他妈是恐怖分子吧,可得好好治,要是死一个,这些人不得把医院炸了啊。 护士听到也吓了一跳. “闭嘴!”她一把捂住六子的嘴,氧气面罩怼他脸上。 “别他妈说话!” 巩沙骂道,伸手替他理了理歪掉的白头带。 这时他才发现,几乎每个兄弟都攥着染血的布条,哪怕晕倒了都没丢掉。 码头外响起急刹声, 车刚停稳,童诏带着房可儿踉跄着冲过来。 他刚下车就看见空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兄弟。 离他最近的是阿力,阿力的脚钉在木板上,血顺着鞋底往下滴。 两人差点没站稳,嘴巴不停开合却发不出声音。 房可儿手里的急救包掉在地上,碘伏瓶滚出去老远:“诏哥你看,那是老刀...他后背都烧黑了...” 小姑娘声音发颤,蹲下身想捡包,手抖得抓不住。 童诏喉咙发紧,直勾勾盯着地上的兄弟们。 平时最能咋呼的小伙子们,现在怎么全躺着了。 外露的肠子,血淋淋的刀伤,火烧的痕迹... 兄弟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感觉兄弟们现在就在鬼门关外徘徊,一个不注意就会离他而去。 童诏腿一软,“扑通” 跪在碎玻璃上,拳头狠狠砸在地面。 房可儿想去扶他,被他甩手推开。 “去年小四摸我烟,我还踹过他几脚。” 童诏抓起块玻璃就要往手上划,“现在他躺在这,我他妈就是个废物!诏哥?我有什么资格。” 项越坐着轮椅被推过来,他揪住童诏衣领扯到面前:“废物?你以为老子让你考大学是为了什么?” 童诏摸到项越身上的血,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越哥,我就是个只会读书的废物。” 项越狠狠给了他一后脑勺,“去你妈的废物,你现在想干嘛?自残吗?” 童诏抬头,看见项越身上的绷带。 想起小时候,项越带着他们跟混混打架,自己只能躲在后面使阴招,结束了帮他们包扎。 “越哥,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兄弟们受伤...” 他抹了把脸,眼泪在脸上划出道子。 项越提高声音:“什么都做不了?” “你忘了在扬市怎么帮兄弟们的?” “每次抢地盘不是你指导?哪里能打,哪里不能打,有你,兄弟们每次才能全身而退,没留案底。” 他一把扯开童诏的外套,露出里面的警服:“现在到了香江就认怂了?咱们洪星的人,文靠脑子,武靠胆子,你tm脑子呢?你不成长指望他们动脑子。” 项越指了指躺在担架上的兄弟们。 还清醒的兄弟们撇撇嘴,说就说,咋还骂人呢。 童诏捏紧拳头,他不知道怎么成长,难道当了检察官就能护住兄弟们? 没那么简单,毕竟房局的身份在香江都没用。 他摸了摸口袋里皱巴巴的报警记录,这么久了,警署的人也没联系他,明摆着就是耍他。 “可这次不一样,他们不认内地的法律,连房叔的公函都被当成废纸。” 项越:“不一样个屁!那是咱们站的还不够高,要想站的高就要积累,你现在放弃了就永远爬不上去了。” 童诏看着兄弟们身上的伤,指甲掐进掌心。 他想了想这次来香江发生的事,是他想岔了,一切的根源就是他爬的不够高。 他就是一个小小的协警,谁会搭理他,如果他是厅长呢?还有人会无视他吗? 他一定要努力往上爬,爬到能保护兄弟们的位置。 “越哥。” 童诏擦了擦眼镜,“我想考大学,然后进检察院,还要考香江的律师执照。” “我要爬得高高的,就没人敢欺负咱兄弟。” 项越看着他,笑了:“这才像话!记住,咱洪星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他拍了拍童诏的肩膀:“先把兄弟们的伤治好,其他的,慢慢来,你也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码头的风还是很大,但童诏觉得没刚刚那么冷了。 这一刻他知道,只要给他成长的时间,总有一天,他会成为能保护兄弟的盾牌。 院长那头吼了起来:“谁是A型血,快来,带来的血都输完了!” 童诏噌地站起来,膝盖上的玻璃渣簌簌往下掉:“我是!抽我的!我没传染病。” 按正常来说,是不能直接输全血的,输血都要做血型鉴定和检测。 但是现在是特殊情况,现在要是不输血,伤者只有死路一条。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先把人从鬼门关拉出来才是。 护士看着他一瘸一拐的背影,小声问房可儿:“这人刚才不是要死要活的?” 房可儿抹着眼泪笑:“他找到新的战扬了。” 第156章 和叔失踪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员下车,举着防爆盾走过来。 他们接到报案,和联胜码头发生大规模械斗,伤亡情况未知。 黄督察亲自带队小跑过来,看见空地上的景象他直接愣住 好家伙,大案! 四十多个血人躺在担架上。 和联胜的马仔横七竖八倒了六十多个,地面的血能汇成小水洼。 刘成济和项越对视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们刚刚已经商量过怎么应对,兄弟们不能被按上械斗的名头。 “督察!是刘氏船运的刘成济!” 警员的汇报让黄督察眼皮一跳。 他看见轮椅上的老人朝自己招手,腿上的绷带渗着血。 “督察先生!” 刘成济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我是刘氏船运的刘成济,一天前被和联胜绑架,这些......” 他指了指地上的伤员,“这些是请的保镖,是他们查到和联胜绑的我,拼了命才把我救出来!” 他晃了晃受伤的腿:“同时被绑的还有我几个侄子,现在已经被直升机送到医院抢救了,老头子我留在这等你们来。” 保镖队长适时亮出证件。 黄督察瞥见‘国际安保公司’的钢印,又看了眼躺地上生死不明的和联胜马仔们。 他咽了口唾沫:“那这些伤......” “这是绑匪团伙看事情败露,想杀人灭口!我们逼不得已只能正当防卫。” 他指了指担架上的伤员,“你看看,都是花一样的年纪,为了老头子把命豁出去拼,督察,您得为孩子们做主啊。” “至于口供,我的助理会去警署配合您录,现在能不能先让医院救这些孩子?” 边上跪着的几十个马仔面面相觑,什么就绑架了!什么又叫绑匪团伙! 他们喝酒喝的好好的,被人杀进来的好嘛! 一个染黄发的小头目喊冤:“我们只是巡逻的!是他们闯进......” 还没来得及辩解,警员用盾牌把他砸倒。 黄督察瞥了一眼马仔:“带回去。” 他转头对刘成济点头:“刘先生这案子我们一定彻查到底,您先去医院,我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犯罪份子。” 刘成济:“好的,谢谢黄督察了,有空到我那喝茶。” 黄督察面露喜色,连连称是。 他看着警员带走马仔,深深叹了口气。 码头上的事绝对不像刘成济说的这么简单,担架上的人并不像保镖,反倒像混社会的。 他知道,在香江,能让刘成济亲自开口的案子,真相不重要,站队才重要。 反正也不会抓错,和联胜的人不可能无辜,要是这次能把和联胜连根拔除,也算是大功一件。 再说了,还能借这件事和刘成济攀上关系,傻子都知道怎么选择。 黄督察刚带人离开。 矮楼里走出来两个保镖,手里抓着一个男人,向这边来。 刘成济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怎么会忘记和联胜的老大和叔。 他刚刚就让保镖去矮楼抓人了。 保镖带着男人走到刘成济身前。 一脚踢在男人膝窝,男人跪在地上。 “刘先生,没抓到和叔,屋子里只有这个人,是和联胜的二把手,江湖人称‘松哥’。” 刘成济:“和叔呢?” 松哥抬眼:“你是刘成济!” 保镖一脚把松哥踹的趴在地上:“你也配叫老板的名字!” 松哥有点懵,蛇精病啊,他又没惹刘成济,踹他干嘛啊! 他大脑不停转动,想着各种可能。 “你们老大绑架了我,现在他人呢?”刘成济扫了一眼在地上爬的松哥。 松哥:“......” 老大?绑架?刘成济? 每个词都听的懂,就是不敢连起来。 不是!和叔有病吧,绑架这种大佬,寿星公上吊嫌命长? “刘爷,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没参与绑架的!”松哥爬到轮椅前,抓住刘成济裤腿。 “再问你最后一遍,你老大人呢,再不说就去海里喂鱼吧。”刘成济把裤脚从松哥手里抽出来。 “和叔晚上坐船走了,说是去新国谈生意,就在打起来不久走的。” 刘成济脸色铁青,看来和叔他们没等到追捕的小弟,猜到事情败落,趁夜色跑了。 项越轻咳两声:“刘叔,咱不是有直升机,他们跑了没多久,现在追说不定能追上。” 项越的话提醒了刘成济,他看向松哥。 “你老大开的什么船,带了几个人全部交待清楚。” 松哥被按着脑袋跪在碎石地上,鼻尖几乎贴到刘成济的轮椅踏板。 他抬头看见老头阴沉的脸色,后背被冷汗浸透。 “刘、刘爷。”松哥嗓子发紧,“我真不知道和叔发什么疯。” 刘成济:“最后问一遍,船型?航线?” 保镖踩在松哥手腕上,狠狠碾了下。 “啊啊啊!”松哥疼得面目扭曲,“白色游轮!往南...经蒲台岛转新国!十几个马仔跟着!” 项越看向保镖队长:“两架直升机够不够?” “够!”保镖队长拎着突击步枪往停直升机上跑,“来十个人,走!” 直升机旋翼卷起狂风,越飞越远,消失在视线里。 院长这边也都准备好,重伤员的命总算吊住了。 当务之急是全部转移到医院,有几个怀疑内出血的情况很不好,需要立刻动手术才行。 他走到刘成济面前:“刘老板,可以去医院了,有不少人需要手术,不然怕是保不住。” 他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刘成济:“我们医院没那么多医生同时开展手术。” 刘成济拽住管家的袖口,吩咐下去。 “去联系伊丽莎白、玛丽两家医院的院长,把主任都从床上叫起来!” “告诉他们,今晚手术室全开,伤员半小时就到,费用按平时五倍结,敢耽误一分钟,就别怪老头子了!” 管家点头哈腰退下,立刻摸出手机联系。 他知道老板这次动了真怒,上次见他发这么大火,还是小儿子在澳门输了几千万的时候。 担架上的孩子们被抬上救护车。 一辆辆救护车带着生的希望,消失在夜色里。 已经是最新一章 第157章 两个呆子 直升机的螺旋桨搅着海风。 保镖队长孟仁单脚勾住舱门横梁,突击步枪甩到胸前。 夜视仪里,一艘白色游轮在海上摇晃。 和联胜的人估计死都想不到,刘成济会让人追到公海。 邮轮的甲板上,一群人在开派对。 十几个马仔光着膀子,举着玻璃瓶对碰。 烤肉架上的羊腿滋滋冒油,香味顺着海风飘了老远。 几个醉醺醺的小子在玩骰子,输了的人被按在地上灌酒,笑声叫声混在一起。 和叔却没心思凑热闹,他黑着脸把阿龙拽到角落, “都是你他妈做的好事!现在好了,老子几十年的基业全毁了!” 他气得直喘气,拐杖重重砸在甲板上。 阿龙满不在乎地灌了口威士忌,脸上挂着笑, “和叔,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从你答应让我把船停在码头那刻,咱们就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他撕了块烤羊腿肉塞进嘴里, “等去了新国,咱们东山再起就是咯。” “起个屁!” 和叔踹了阿龙一脚,“干什么不要人?几百个小弟留在香江,刘成济吃了这么大的亏会放过他们?” 船上两人还在争执,谁都没发现天空中多了两个异物。 “操,还有心思开趴体。”孟仁看着夜视仪里的画面,啐了口唾沫。 他按下耳麦:“打灯!” 两盏探照灯劈开夜幕,游轮周围亮如白昼。 “快看!天上那是什么?”一个马仔叫起来。 音乐停了下来,所有人都抬头看向天边。 和叔抬头,尼玛,是直升机! 在香江有直升机的也就那几家,恰好有一家姓刘! “蠢货,别喝了!拿枪!快拿枪!”和叔脸色煞白,从腰间掏出枪,对准直升机。 几个马仔慌慌张张去拿武器,有人手抖得连子弹都装不进去。 阿龙酒一下子醒了,转身想往船舱跑,却被和叔一把抓住, “跑?往哪跑!今天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 子弹擦着直升机机身飞过,孟仁怒了! “敌军非但不投降,还胆敢还击,找死!” 他按下耳麦,“一组二组索降,三组火力压制甲板,给老子压着打。” 八个黑影顺着绳索往下坠。 看到黑影的动作,阿龙手里的威士忌摔在地上。 他踉跄着往救生艇方向爬,还没爬几步,听到头顶传来声音, 戴着夜视仪的保镖从直升机垂降,枪口的红点在他胸口晃了晃,又移向别处。 “和叔!他们冲过来了!” 有马仔抱着手枪胡乱射,子弹全打在海里,激起串串水花。 和叔蹲在后面,手心里全是汗,枪口的准星怎么都打不中黑影。 “砰砰!”流弹擦着孟仁耳廓飞过。 他翻身滚到沙发后面,子弹在脚边凿出一串弹孔:“妈的找死!” 和叔缩在吧台后面换弹匣,手抖得三次才卡准。 孟仁瞄了一眼和叔,嘴角扯出冷笑,很好,发现大鱼。 他猛的甩出战术手电,砸中和叔手腕,和叔吃痛,手枪滑落在地。 刚想去拣,孟仁一脚踩在和叔胸口,枪管戳进他嘴里, “老东西,跑挺远啊,走吧,刘先生请你喝茶!” 和叔身子软了,下巴贴在甲板上,任由孟仁捆住他。 阿龙倒是爬的快。都摸到救生艇边上了,胜利就在眼前,阿龙开心! 后颈突然感觉一凉,冰冷的枪口顶住他后颈,不带感情的声音在他在头顶响起, “再动一下,子弹就从你眼窝里钻出来。” 阿龙浑身僵硬,骚皮顺着裤腿在甲板蔓延开。 “妈的,晦气!”黑衣保镖一枪托打在他头上,阿龙狠狠摔在地上。 身边传来声音,阿龙看到黑衣人拖着和叔从吧台后走出来。 很好,和叔落网! 黄泉路上手拉手,谁先跑路谁是狗。 自己被抓固然难受,队友出逃更让人丁寒,双双落网才是最好的结局。 “头儿!船舱里全是青铜器!” 舱底传来队员的喊声。 孟仁脸色一沉,踢了脚瘫在地上的和叔, “老家伙,怪不得舍得跑路,带了这么多国宝准备当卖国贼!” 和叔闭着眼装死,额角的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淌。 孟仁不再废话,指挥队员押解两人上直升机,留两个兄弟接管游轮往回开。 ...... 养和医院6楼手术室外。 项越的轮椅靠在墙旁,他盯着电子屏上跳动的手术编号。 老刀、小四还有几个兄弟都被推了进去,现在已经过了三个小时,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手机在裤兜震得腿麻,是房可儿的电话。 她和童诏守在另两家医院,保证大家能第一时间知道手术室里的情况。 项越摸出手机贴在耳边。 “阿力出来了,医生说手术很成功,恢复的好以后走路不会有影响。” 项越嗯了一声挂断电话,继续盯着电子屏。 走廊传来轮椅滑动的声响。 陈文被管家推了过来,他身上裹得和木乃伊一样,石膏手搭在扶手上直抖。 “越哥。” 陈文嘴唇发白,盯着项越胸前渗血的纱布,喉结上下滚了几下,愣是憋不出话。 他刚醒刘成济就过去了,知道兄弟们的情况,他一刻都等不了,闹着要到手术室门口候着。 刘成济拗不过他,只能让管家推他上来。 “别摆出那副死了爹的脸。” 项越敲了敲轮椅扶手,“都还活着呢!” 陈文勉强笑了笑。 前因后果都听舅舅说了,要不是为了救他们耽误了时间,兄弟们就不会强攻和联胜。 现在这么多兄弟躺在手术室里,叫他怎么不揪心。 要是真有兄弟没挺过这关,他该怎么面对他们。 现在好了,手术室门口又多了个坐轮椅的呆子。 两个浑身是伤的人,盯着同一盏红灯,谁也不说话。 ...... 直升机停在养和医院顶楼,孟仁押着和叔和阿龙穿过消防通道。 一路来到刘成济病房门口。 “老板,孟仁带着和叔来了。”助理凑到床边低语。 “让他们进来,顺便把小越叫过来。”刘成济坐直了身子。 助理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孟仁押着两人进了病房,靴子在和叔膝窝上踢了一脚,和叔跪在病床前。 阿龙则像摊烂泥似的摔在旁边,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和叔,好久不见。”刘成济慢悠悠开口。 他很早之前在宴会上见过和叔两次。 后来随着生意越做越大,地位越来越高,有十来年就没见过这些人了。 “现在生意倒是越做越大了。” 第158章 互相攀咬 和叔盯着地板缝发抖。 他会同意阿龙的要求,一是有把柄在阿龙手上,二是他真的讨厌刘成济。 刘家生意越做越大,甚至在香江船运形成垄断,他手上也有个码头,收益越来越少。 他不止一次求见成济,可是刘成济的保镖连名片都没让他递进去。 毕竟也是社会大佬,谁受得了这个委屈,这份羞辱被他在心底记到现在。 病房门“吱呀”推开。 项越摇着轮椅进来,他故意从阿龙前面走,轮子碾过阿龙的手指,疼得那小子嗷嗷叫。 “刘叔。”项越瞟了眼两人,“这种杂碎还留着过年?” “叫舅舅!”刘成济故意板脸,转头是一副更凶的表情。 他抄起茶水泼在和叔脸上:“听见没?我侄子问你话呢!” 玻璃杯砸在老头身上,“绑人的时候没想到有今天吧?” “我刘家怎么得罪你了,绑了我和我三个侄儿。” 和叔身子一颤,哪来三个侄儿! 狗东西阿龙究竟绑了几个人,草! 他狠狠瞪向阿龙,阿龙也不甘示弱,回瞪回去。 阿龙心里都把老东西骂翻了,好家伙,这老东西也绑了,在自己面前装的和真的一样! “刘爷!”和叔狠狠磕头:“我真的没参与绑架啊,都是阿龙,阿龙干的啊!” “他威胁我要是不瞒着,就要我死啊!” 阿龙蛄蛅着往前爬, “放屁!都是老东西逼我绑的人!我被他怂恿抓了您和一个年轻人,剩下都是这个老东西抓的,他早就对您怀恨在心了!” 孟仁一脚踩住他后背:“轮到你说话了?” 阿龙闷哼一声,脸砸到地上,头破血流。 都这样了,他嘴里还嘟囔着:“刘爷,我真的只绑了两个,还有两个不碍我事。” 看到阿龙的样子,和叔气极!狗贼还在害人! 请苍天,辨忠奸! 和叔吼了一嗓子,眼珠子通红地朝阿龙扑过去:“你还在骗刘爷,我宰了你个反骨仔!” 还没到阿龙面前,孟仁干净利落的一脚,把老东西踢到角落。 孟仁居高临下看着他:“还想灭口!老东西最坏!” 和叔:“......” 项越揉着太阳穴往后靠:“够了,绑了我的是一个黄毛,左耳缺了块,带了几十个人围我。” 和叔缩在角落里,脑袋 “嗡” 地一声。 黄毛?左耳缺一块? 听着怎么那么像自己侄儿。 夭寿了!他想起三天前侄儿缠着要人,说是教训几个北佬。 和叔只有一个儿子,早年被仇家绑了杀害,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再也没有过小孩。 所以他对这唯一的侄儿很是溺爱。 当时直接给了几十个小弟给侄儿,还拍着他肩膀说 “年轻人就得狠点”,合着是去绑人了! “刘爷,我侄子不懂事啊!” 和叔痛哭流涕,“他就说要教训几个内地来的混混,谁知道是您家里人。” 孟仁适时开口:“先生,游轮底舱还关着十几个马仔,其中一个黄毛耳朵缺一块。” 阿龙趁机往前爬了两步,血滴在瓷砖上, “刘爷,你们逃出去后,追击的命令也是这老东西下的,说是最后捞一笔撕票。” 孟仁有踹了阿龙一脚,疼得他蜷缩成虾米。 阿龙眼里闪过一丝狠意,反正都要完蛋,拖老东西垫背也算赚了。 项越看着互相攀咬的两人,嗤笑一声,这就是所谓的和联胜大佬。 宰了他们都不足以报兄弟们的仇。 孟仁看了眼手表,凌晨一点多了。 “先生,我留了两个队员看着那群马仔,应该还有一个多小时船就能靠岸。” “船上还发现几件青铜器。” 刘成济还没反应过来,阿龙又喊起来, “刘爷,他一直走私文物!游轮底舱有六个大木箱,全是老祖宗的东西。” 和叔猛地抬头,眼里全是杀意,这混蛋,居然把最要命的事抖出来了! 孟仁在一边应和:“先生,我当时简单看了两眼,青铜器上带铭文,来历应该不小。” 刘成济点头,转向和叔:“这回不光是绑架,还有走私国宝,怕是要吃紫蛋了!” 和叔瘫在地上,听着阿龙还在骂骂咧咧,感觉大脑一阵眩晕。 香江回归之后,社团都有所收敛,不敢像之前那么猖狂。 码头的业务又被刘成济垄断,为了维持奢靡的生活和养几百个小弟, 他铤而走险跟内地贩子合作,负责运输走私文物。 青铜器、瓷器、玉器,什么赚钱倒腾什么,反正买家在国外,过了公海就天高皇帝远。 几年下来倒也赚的盆满钵满,现在这件事被抓了个人赃并获,他怕是真的要死一死了。 “项兄弟。” 和叔突然爬过来,对着项越磕头, “我侄儿真的不知道走私的事,他绑了你,我给你道歉,枪毙我都行,能不能留他一条命...” 项越没说话,他心里暗暗有个猜测,还没有确定。 不会这么巧吧! 房文山开的公函就是让童诏来查走私文物案,谁都知道这是个由头,压根没指望童诏。 现在发现和叔一直在走私文物,扬市追查的走私案,说不定真跟眼前这老东西有关。 想到这,项越再也按捺不住。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给房可儿发了条短信,让房可儿把房文山电话发来。 不到一分钟,房可儿的短信回过来。 项越深吸一口气,拨通房文山的号码。 扬市,凌晨一点半。 房文山在书房一根接一根抽烟,烟灰缸堆成小山。 自从项越在香江失联,他熬了两个通宵,眼睛红得像兔子,头上多了好几根白头发。 手机响了,显示陌生号码。 房文山看了一眼,烦躁的挂断。 大半夜的又不认识,还不知道是谁打错了。 手机又响,房文山又挂。 电话那头的项越气的脸都红了,老登真厉害,又作妖。 刘成济在一边都看愣了,贤侄这是干嘛呢。 项越继续打,他就不信了! 房文山看到又是这个号码,气的狠狠捶了下办公桌,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 “谁啊!”房文山咆哮。 第159章 感谢【在讲一万遍】送的大神认证! “我!”项越没好气地吼回去。 “小越?!”房文山手一抖,烟掉在睡衣上,“是小越吗?” 听到房文山疲惫的声音,项越声音放低了些:“是我,房叔。” “小越你逃出来了?急死我了,你现在安全了吗?伤着没?” “您放心,我没事。” “先不说这个了,我有大事和您说。” 房文山嗯了一声。 “房叔,您现在把走私案的资料传真过来,我可能找到线索了。” 房文山在书房猛的站起来,带翻了桌上的烟灰缸。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他怀疑自己幻听。 项越撇撇嘴:“具体的太复杂了,您先把传真发过来,确定了我再联系您,等下我把传真号发您,挂了哈。” “嘟嘟嘟!”房文山听着手机声筒里的忙音,骂了一句“臭小子,报平安都不会!”,嘴角却翘的老高。 老房撅着屁股翻出档案袋,直奔传真机。 档案袋里的二十几张纸,就是文物走私案的全部线索。 数日前,扬市警方接到举报,说附近山上半夜总有响声。 警员过去查看,山洼深处赫然变成施工现场,地上好几个大的坑洞。 后来发现这些是盗洞,墓里边已经被洗劫一空,糟蹋的一塌糊涂。 最后还是热心市民举报,有伙人一直神神秘秘的住在山下。 可惜,警方赶到的时候贼人已经跑了,只是在桌子底下捡到个u盘,里边放了几十张文物的照片,明显是刚出土的。 其中三张的照片就是这两天,刚在扬市挖出来的。 房文山想的出神,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项越发来的短信:“养和医院 18 楼传真室,号码...”。 “系个华国结,再系个红腰带...好运来~” 房文山唱着,把最后一页报告塞进进纸口。 传真机开始工作,房文山才发现睡衣胸口被烟头烫出三个洞,刚才接电话太激动,烟掉在身上都没感觉疼。 项越把手机放在桌上,看到刘成济疑惑的眼神。 “刚刚联系的是扬市副局长;房文山。”项越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 “阿诏还有个身份是市局的辅警,这次来香江也是因为扬市市局查到文物走私案、可能有香江这里的势力参与。” “这不,瞌睡就来枕头,这老狗不是参与了走私,说不准游轮上的就是扬市被盗的。” 刘成济挑眉,这才知道这群死士一样的小子还有这身份呢。 听项越电话里的语气和这个副局长还挺熟。 也不知道说和叔是运气好还是不好了,居然有这么巧的事。 刘成济思考片刻,对孟仁说:“通知码头保镖,我没到之前,任何人不准碰箱子。” 孟仁点头,手机响了起来,他打开免提。 “队长,我们还有四十分钟左右到码头。” “好的,在刘先生到之前,不许别人接近箱子!” 电话那边应了一声就挂断了。 项越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凌晨两点零五分,兄弟们在手术室还没出来。 “小越,” 刘成济看出项越情绪不对,打岔道, “你小子,运气真好,等这事了了,跟老头子去奥门赌两把,赢了咱两分,输了算我的。” 项越笑了,这老头到现在还有心思开玩笑,这个便宜舅舅倒是仗义。 正说着,管家推门进来,递过个文件夹:“老爷,刚收到的传真。” 刘成济朝项越招了招手。 文件夹摊开在桌上,里边是房文山发过来的资料。 青铜鼎上的龙虎纹清晰可见,鼎足缺了个角。 青铜尊腹部刻着铭文,青铜剑上有雕花和铭文。 孟仁踹了脚和叔,把他拖到照片:“这些眼熟不?” 和叔盯着照片上的铭文,后脖颈沁出冷汗。 三天前他亲手把这三个青铜器装进箱子,可没想过会栽在两个大陆来的愣头青手里。 这次真的完啦! 他不说话,闭上眼睛装死。 ...... 半小时后。 和联胜的游轮停靠在刘氏专用泊位。 项越在最前面,后面是刘成济和保镖团、还有被拴着的和叔。 底舱的铁门打开,六个樟木箱整齐码在角落。 孟仁用撬棍撬开最上面的箱子,青铜鼎的龙虎纹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项越一眼就认出来,这鼎和房文山发的照片里一样,鼎足上的缺口都分毫不差。 “舅舅,就是这个!” 项越把图片递到刘成济面前。 接着又打开其他几个木箱,三件青铜器一件不差,还有几个资料里没有的青铜器和玉器。 项越立马摸出手机打给房文山。 “房叔,您资料里的三件青铜器都在香江,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房文山激动道:“小越,你守着这些东西!我现在就打报告去香江!” 和房文山简单解释了一下事情经过,两人就结束了通话。 刘成济指尖悬在青铜纹路上方两厘米虚抚,老花镜片上蒙了层水雾, “都是国宝啊,让这些丧心病狂的人弄出去多少。” 他转头瞪向和叔,“你他妈也配碰这些?” 孟仁一脚踹在和叔腰眼:“说!倒腾出去多少?” “三...三十三件......”和叔瘫在箱子旁,“都走公海运走了。” “畜生!”项越抄起撬棍要砸,被刘成济按住。 “小越,别脏了自己的手,国家会制裁他们的。” “孟仁,派二十个保镖24小时守着,等内地警方到了转交给内地警方。” ...... 时间来到早上六点。 项越和陈文还在手术室门口等待。 兄弟都陆续被推出来,手术全部由业界有名的大拿主刀,倒是没发生意外。 十来个兄弟被推进重症监护室,医生说了, 要是没问题,过几天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 就是小金和老刀的伤有些麻烦,要等一周才能植皮。 好在两人烧伤的范围不是太大,不然会有生命危险。 项越和陈文在等最后一个兄弟。 小四头部受了重创,颅骨破裂,颅内血肿,情况最危险,需要做开颅手术,当然时间也最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最后一台手术在养和结束。 手术室的门打开,一张移动病床被推了出来,小四身上拖着不少管子躺在病床上。 “手术成功,伤者求生意识很强,几次术中抢救都挺过来了。” 主刀医生摘了口罩,露出被勒红的脸。 “现在推去重症监护室,挺过这几天危险期就好了!” 项越重重点头。 谢天谢地,所有兄弟都活着下了手术台。 他整个人泄了劲,后脑勺哐的撞上手术室的墙。 刘成济的轮椅挨着项越,递来罐冰可乐。 “先提提神,助理送了素饺和艇仔粥,吃完就去睡会儿,重症监护室我派人盯着,放心!” 项越灌下大半罐汽水,最后看了小四一眼,被孟仁推下去。 ...... 感谢【在讲一万遍】送的大神认证! 感谢所有义父义母的支持,加更一章! 第160章 十三蛇蝎 扬市,洪星食堂。 角落里的塑料椅响了一声。 祝州把连锅端往怀里拢了拢,面前的红烧肉结着冷油。 往常热闹的食堂冷冷清清,只有吴婶和刘老太对着保温桶发呆,不锈钢勺子碰着桶壁,发出细碎的响。 还是舒珂没按捺住,蹭着塑料椅挪过来, “祝哥,吃点吧,吴婶炖了三小时呢。” 祝州机械的点了下头,筷子却戳在米饭上没动。 他摸了摸连锅端的耳朵,猫忽然跳下去,对着空荡的餐桌叫了两声。 祝州弯腰捞起毛团,拍了拍它的头:“别乱跑,他们要是回来见你丢了,能把我皮扒了。” 刘老太捏着小灵通,屏幕是和陈文的通话记录,两天打了十几个都是关机中。 吴婶盯着挂钟,指针刚过十一点:“小州,该给光启未来送饭了。” 每个人都在担心,却都不敢提那个话题。 祝州起身,把怀里的肉团塞到帽子里。 小肉团轻轻喵了一声,便老老实实睡在帽子里,不再出声。 他和吴婶一起把饭菜抬到面包车后边。 下课铃响起,学生从教学楼涌出来。 有几个学生经过洪星,看到空荡荡的大楼凑着头嘀咕:“洪星怎么了?这两天都没见人。” “嘘,没看见祝哥脸色吗?” 同伴碰了碰说话人的胳膊。 祝州抱着保温桶路过,卫衣帽子边缘支棱出两撮橘色猫毛。 面包车停在光启未来门口。 祝州跳下车,两个程序员下来帮祝州抬饭菜。 办公室里的气氛不算好,十三妹衣服都没换,蔫在座位上。 听到前厅放饭的声音,几个妹子凑到祝州跟前, “祝哥,你就说吧,越哥是不是香江出事了?” 祝州把保温桶往桌上一墩:“吃你们的饭,越哥临走前怎么说的?” 蒸汽扑在他脸上,却遮不住他眼底的青黑。 新来的实习大学生抱着键盘探头:“祝哥,公司账上还有三个月工资吗?” 话没说完就被老程序员卢澄踹了脚:“瞎打听什么?公司亏着你了?” 景小满的扳手砸在桌上:“我给越哥打了六个电话,全都是关机!” “祝州,你以为你能瞒多久!我们不是公司的人吗?” “你以为大家看不出来?昨晚食堂只有我们光启未来的人,洪星的兄弟们都去哪里了?” 何欣踩着十厘米高跟鞋过来,红色连衣裙衬得脸色发冷。 “够了!” 她把直播脚本摔在桌上。 “越哥说的话都忘了?你们要做扬市最贵的花瓶。” “看看你们现在的脸!越哥回来看见还以为公司改行卖丧葬用品了!” 妹子们低下头,不敢再问。 会议室传来打印机的声响。 舒倪抱着一摞资料从会议室出来,米色风衣下露出半截黑色甩棍。 她是唯一一个知道发生什么的,舒珂回去都给她说了,不过她没对任何一个人讲。 “快吃饭!我整理了些国外的杂志,咱们下午学习一下。” 张从彤一下子哭了出来:“我就是怕,我好怕兄弟们出事,但是我又这么没用,呜呜呜呜呜呜呜。” 何欣蹲下来,拍了拍她的背:“我都知道,我们要对越哥有信心,在香江我们使不上力,但是我们能好好守着公司啊。” 戴眼镜的大学生缩在工位,小声跟旁边的人嘀咕:“早知道现在这样,咱们还不如等学校分配...” 话没说完,祝州的保温杯 “砰” 地砸在他显示器上,茶水溅在键盘上, “不想干现在滚,工资一分不少。但记住...” 他头上青筋直冒:“越哥够对得起你们了,不知好歹的人现在就滚,我们洪星要不起!” 程创站起来,把工牌拍在桌上, “陈文不在,我就是组长,公司的待遇大家也看到了,我没希望你们做个大善人,最基本的良心要有吧!” 他盯着大学生发抖的手,“你要走现在走,我们老兄弟能把公司撑起来。” 几个大学生缩了缩脖子,眼神四处打转。 何欣安抚了下妹子们的情绪,瞥了眼这群大学生。 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公司还没遇到事呢,就这样了? 项越走的时候特地和她聊过,搭建警务内网是重中之重,十五天内框架必须做出来。 现在这情况,不管越哥能不能回来,她都得把这事办好,把公司守好。 小弟弟嘛,不听话怎么办? 真当姐姐们是吃干饭的啊!草! 何欣挑眉:“其实这也不怪你们。” 大学生们面露喜色,却听到何欣话风一转,眼底闪过阴鸷。 “但是呢,我最讨厌背叛,江湖上的规矩,背叛者三刀六洞。” “如果你们觉得兄弟们不在扬市,就可以放肆,那么现在就可以来试试!” 何欣甩了个眼神给妹子们。 十三妹默契的从腿边摸出甩棍,挂上冷笑。 舒倪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水晶甲片,浅粉唇釉泛着蜜糖光泽,显得十分高贵。 她的指尖划过小王后颈, “弟弟,听说你想提前下班?” 小王脖子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猛地回头,看见舒倪眼里闪过的冷光,喉结滚动着说不出话。 舒倪手指用力了些,指甲掐进肉里,嘴角勾起0.5度的笑。 “弟弟,回答我~” 小王脸色煞白,额头留下冷汗,哆嗦着:“我、我不走了...我好好上班。” 舒倪用甩棍拍了拍小王的脸,温柔的笑了笑:“这不是会乖嘛!以后都要乖乖的哦~” 小王点头如捣蒜。 左佳去办公室拿了个玻璃罐,里面泡着十根银针,针尖泛着诡异的紫红色, “这是印度魔鬼椒提取液哦~扎进指甲缝的话...” 她贴近问工资的小李耳侧轻笑,“会哭得很漂亮呢,哥哥要试试吗?” 小李:救救我!救救我! 小李求救的眼神扫射,所有大学生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 左佳:“哥哥~说话!” 她脸上绽放出明艳的笑容:“再不说话,小针针就进手指了哦。” 说完,她带上手套,慢条斯理的从玻璃罐里抽出一根针,缓缓靠近小李的手指。 第161章 扬市百态 小李腿一软,瘫在地上:“我不问了,再也不问了!哪怕没工资都干!” 左佳的动作停了下来:“可别这样说,咱们公司最尊重劳动法,童哥可是培训过的,按合同走就行。” 何欣看着这群怂货,差不多了,不能再吓了,别再吓疯两个。 她轻咳两声,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她。 何欣接过左佳手里的针,扎进墙边的盆栽上,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蜷缩发黑。 她声音甜美:“十五天后警务内网的框架要是出不来,呵呵~哥哥们就做个盆栽吧!” 大学生们集体打了个寒颤。 他们到底加入了什么公司! 戴眼镜的实习生哆嗦着、把辞职信揉成团。 他想起入职培训时,何欣穿着裙子分蛋糕的模样,怎么也跟这个、把针扎进绿植的疯女人对不上号。 这几天十三妹都很照顾他们,左佳给他们泡过红糖姜茶,景小满帮他们装过桌子。 那些脑海里温柔姐姐的剪影,现在全部破碎。 女人!你们怎么还有两副面孔! 女大学生李婷第一个认怂,她讪笑了一下:“我...我现在就去写代码。” 说着,她立马回到工位,噼里啪啦对着键盘敲出残影。 其他大学生互相用眼神骂了句“叛徒”,身体却很实诚。 他们全都扑在电脑前面,头都不敢抬,一头扎进代码的海洋里。 景小满端着托盘过来,马克杯里的咖啡冒着热气, “小哥哥们,喝点咖啡提提神,今晚能加班嘛?” 那语气甜得能榨出蜜,吓得大学生们手直抖。 “加班使我快乐!” “加!今夜肝到天亮!” “我爱公司,公司爱我!” 几个老程序员面面相觑,捧着盒饭蹲在墙角,看着这荒诞的一幕。 打了他们就不能打我们咯。 老卢往嘴里塞了块红烧肉含糊道:“早跟他们说别招惹十三妹,非是不听呢!” 程创喝了一口汤顺了顺:“就是贱,好好说不肯听,把十三妹当软柿子捏。” 大家眼角抽了抽,十三妹软柿子? 他们在欢迎晚宴上就知道十三妹的底色。 那甩棍舞,棍风都耍出来了,呼呼的! 当初那颗少男悸动的心,随着那只舞死的不能再死。 带甩棍的玫瑰,这不是嫌命长! 好在他们也没想离开公司,安心做好分内的事,总不会被扎吧。 边上人嗤笑:“你看他们像不像古代的劳工,要官差用鞭子抽才听话。” 角落里笑成一片。 连锅端从桌底钻出来,蹭着祝州的裤脚。 他摸了摸猫背,掌心触到一片潮湿,不知是哪个丫头偷偷抱着猫哭,刚刚却把这群学生吓得一愣一愣的。 祝州挠着猫下巴苦笑,他都被吓到了,看了眼这群蛇蝎美人,是真疯啊! 不过转念一想也正常,公司那群疯子还去香江当敢死队了呢。 ...... 扬市市局。 房文山办公室的窗户开了条缝,办公桌上放着香江通行证。 祝元良敲门,警服领口还沾着菜场的菜叶子 “进。” “房局,这么急是有什么事?”祝元良他搓了搓手,目光落在桌上的 “香江通信证” 上,心里咯噔一下。 “你家小州没给你说?”房文山瞥了他一眼。 “啊?”祝元良疑惑的看过去。 房文山发了根香烟给他。 “小越在香江被绑架,后来逃出来了,阴差阳错的抓到走私文物案的主犯。” “啥!”祝元良猛吸气,香烟差点掉在地上,“这就抓到了?” 去香江查走私案不就是个筏子嘛,真查到啦! 以后得把项越供起来,这小子是锦鲤吧! 房文山嫌弃地弹了下烟灰:“五十好几的人了,能不能学学小越?一天到晚啊啊啊的。” “行了,我后天要去香江出差,你帮我守好扬市。” 他压低声音:“管奇伟要是有行动,第一时间通知我,我怕他看我不在会搞事,关键时刻了,一步都不能走错。” 祝元良面露喜色:“领导放心!保证盯死管奇伟!” 说完正事,房文山不知道想到什么,笑得满脸褶子。 “听说你在菜场被几个老太太拿白菜帮子砸了?” “何止!”祝元良苦着脸,“街坊今早还往我家门口送了两斤烂菜叶...” 房文山听了直乐:“效果这么好,你这几天都做了些什么?” 祝元良挺直腰板得意洋洋:“自反诈宣传开展后,我分局签了两千多份传销合同,其中一千多个老人和子女写下保证书当众朗读。” “嘿嘿,几个社区的老人一半蹲在‘子女接送处’等孩子下班,可不得骂我嘛。” 房文山的笑声被窗外突来的暴雨打断。 暴雨砸在市公安局窗沿,他起身关上窗缝。 又是一声惊雷,刑勇缩了缩脖子。 林嘉走了过来:“勇哥,宗爷找你,他今天的心情...” 林嘉摇了摇头,形勇看懂了,又是不佳呗! 刑勇走到宗成天办公桌边,微微低头:“宗爷,您找我?” “阿勇啊,项少这两天在忙什么?” 刑勇的后背沁出冷汗,他现在真不知道项越究竟怎么样了,被救出来没。 他想了一下:“听阿水说是去香江参加拍卖会了。” 他故意让声音带点讨好,“阿水和阿仁挺能干,项少还带着他们一起去了,说是带他们见识见识。” 宗天成捏紧手中的紫砂杯,香江?拍卖会? 他果然没有猜错,这个项越真有大背景,一般的小人物哪有资格去香江参加拍卖行,怕是听都没听过。 既然一辆车砸不开项大少的门,那多送几辆呢! 现在很多东西越来越规范,项越说不定就是他洗白的关键。 既然这样,阿坤就不能留了,阿坤知道自己太多事,现在又被抓了,时间久了谁知道他会不会把自己吐出来。 得抓紧时间除掉,只有死人能保守秘密! “项老板什么时候回扬市?” 刑勇:“......” 我特么哪知道啊! 宗成天手中的紫砂杯朝刑勇飞过去,滚烫的茶水打湿刑勇唐装, “问你话呢!” 刑勇喉结滚了滚:“项总没和阿水说,阿水的身份也不大好...” 话没说完。 “废物!”宗成天扯住刑勇领口把人拽到跟前:“养你还不如养条狗!” “给你三天时间,打听清楚项少什么时候回,我要请他吃饭!” 第162章 王、王子好! 刑勇把腰弯成九十度,装作害怕的应下。 有时候他真的觉得宗成天没有皇帝命,但是有皇帝的病。 深性多疑还要求手底下的人惧怕他。 不过也可能是他知道自己德不配位,只能无限贬低别人找到掌控感。 “滚吧。”宗成天挥了挥手,看都懒得看邢勇一眼。 邢勇慢慢退出去。 走廊灯光白得瘆人,一直守在外边的林嘉、看见邢勇湿透了的唐装前襟,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塞进他手心。 就在办公室外,邢勇不敢多留,接过纸巾就离开了。 等到了楼下,刑勇搓了搓包装袋,摸到个凸起的小三角,才发现里边还有一颗大白兔奶糖。 他笑了一下,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 舌尖卷过奶糖,甜甜的! 边上传来马仔的哄笑,刑勇把糖纸折成方块塞进钱包夹层里。 时间来到下午。 项越一觉睡了八个小时,醒来时觉得后脑勺发沉,大概是在码头被钢管敲的。 他随便抹了把脸,连饭都没顾上吃,让人推着轮椅去七楼重症监护室。 重症监护室的玻璃墙明晃晃的。 托刘成济的福,兄弟们的床位靠在一起,项越所站的方向能看齐兄弟们。 连虎,小四,老刀..... 六个兄弟身上插的管子比网吧电脑线还复杂,身旁的监护仪“滴滴”响成一片。 项越曾经听过一句话, 医院的墙听过比教堂更虔诚的祈祷。 以前他不明白这是种什么感受,现在对这句话感同身受。 愣神了会,陈文和就成济也被推了过来。 “听护士说你醒了,一猜你就会来这。”刘成济笑着打趣。 “实在放心不下。” 刘成济点点头,他能理解项越的感受,要是自己有这帮兄弟,他也会时时刻刻守着, “小越,可惜了,咱们得过段时间再回去接小妹了,大家都受着伤,让她看见了也是担心。” 刘成济有些遗憾,但是这也没办法。 不过转念一想,这次能活着就是最大的幸事,其他的都可以放一放,反正小妹就在项越公司,又不会跑。 项越听到“小妹”两个字,愣了愣。 什么小妹? 想了好一会他才想起,说的是洪星太奶刘老太吧! 这两天发生太多事,项越觉得自己脑子都不够用,当然,也有可能被棍子敲傻了。 他摸摸头,总觉得他好像忘了什么,算了,不重要!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守着兄弟们。 在扬市的祝州:重要啊!重要啊!家里都在以泪洗面!什么人啊!报平安都不会的嘛! 三人正说话,管家匆匆赶来:“先生,普通病房的小伙子们醒了,闹着要见项少爷。” “这里一时半会也等不到,走吧,咱们去楼上看看。”刘成济对看向项越。 项越点头,几个保镖上前,推着他们往vip病房走。 顶楼 VIP 病房里,阿水的大嗓门隔着门都能听见, “这病房比老子家客厅还宽敞!” 推开门,只见三个兄弟挤在一个病房。 小六伸手够床头柜上的进口水果,“蛇哥!这水果上还是洋文,真高档!” 疤蛇拿没受伤的胳膊拍床板:“医生说你得先排气!” 小六缩了缩手,还是没放开:“我放了三个屁,够不够? 疤蛇怒急:“放下!别逼老子打你!你放的屁比化粪池还臭!当老子不知道?” 小六缩回手,没敢再碰。 项越被推了进去,三个兄弟立刻噤声。 刘成济看着乱糟糟的病房,发现三个兄弟都挤在这个病房,脸色一沉, “VIP 病房不是单人房吗?” 管家面露难色,这群小祖宗醒了就闹着要见兄弟。 他都说了兄弟都在隔壁,这些祖宗还是不依不饶,闹着要躺一起,美其名曰有安全感。 “先生,是这些小兄弟嫌冷清,说是要住一起。”管家苦着脸解释。 项越嘴角抽了抽,是兄弟们的风格,没让人抬一台麻将机过来都是好的。 “越哥!”*3 项越挨个检查他们的伤势,关心了下。 倒是把刘成济忘在一边,聊了好一会项越反应过来。 “咳咳!这是舅舅!”项越让出位置给刘成济。 刘成济还没反应过来,三声“舅舅好”震得他耳朵嗡嗡响。 刘成济愣了一下,手抬到一半:“好好好,孩子们受苦了。” 疤蛇他们又齐刷刷补了句:“舅舅辛苦了!” “这...这是?”刘成济手僵在半空。 糟了!忘记准备红包了! 项越憋着笑抓过他胳膊挥了挥:“得回礼,说‘为外甥服务’。” 老头耳根子通红,蚊子哼哼挤出句:“为...外甥服务...” 没想到三个大小伙子啪地鼓掌:“礼成了!越哥,舅舅比你上道!” 刘成济:“......” 几个意思!!!! 不过...有点爽怎么办! 项越偷笑,终于有第二个受害者了。 他简直受够了这些幼稚的把戏,又怕寒了兄弟们的心,每次都得配合这一出, 接下来就简单了。 病房都连着,项越带着刘成济搞巡回演出。 每到个病房就是“舅舅好”二重奏, 到第四间房,老头已经能自动挥手:“为外甥服务!” 可怜的刘舅舅脸都笑僵,手都挥累了。 也不知道这些小伙子都是什么问题,怎么喜欢这套!真是!太浮夸了。 刘成济决定了,以后每天都来看这些亲亲外甥! 护士站里边窃窃私语。 两个小姑娘咬耳朵:“内地来的帮派都这么...热情?” ”老护士神神秘秘拽她们到配药间,声音压低, “你们懂个屁!这可是刘先生在内地养的死士!要不是这次刘先生被绑架,这些人还暴露不了。” “我和你们说你们别传出去啊,我都听到了,刘先生啊,野心大的很,怕是在海外买了岛要建国!阅兵都开始训练了!” 小姑娘瞪大眼睛:“小岛?就是电视里那种国王岛?” “嘘!那两个坐轮椅的,是大佬的私生子,别出去传哈,以后就是王子!” 两个小护士眼睛瞪的老大,不得了,这么大的秘密。 什么传的最快? 谣言! 第163章 三条路! 没过多久,整个养和医院都知道了,刘先生在海外买了岛,要建国了! 身边两个以后就是王子! 项越盯着ICU玻璃发呆。 打扫卫生的阿姨看了眼地面,战战兢兢凑过来:“王、王子...能让让吗?我拖个地...” 项越:“!!!!!!” 两广叫靓仔他知道,香江不是叫张生,刘生嘛,现在叫的这么野?怪洋气的! 他没敢问,怕别人觉得他乡巴佬,只是默默挪了个位置。 保洁阿姨内心狂鸣!真的是王子!他默认了!回去得跟孙子吹一年。 更绝的是晚上查房,护士们看着项越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有个小护士捧着血压仪满脸通红:“王子殿下,该量体温了。” 病症发展的很快,到夜里,整个医院都叫他王子。 慢慢他也就习惯了,入乡随俗嘛,就是怪羞人的。 凌晨三点,项越又守在重症监护室门口。 小四的监护仪突然发出警报,他猛地站起来,轮椅差点翻倒。 好在医生及时冲过去,几分钟后,警报解除。 项越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盯着小四监护仪上还没稳定的曲线,想起重生前的事。 上辈子直到入狱,兄弟们都没一个怂的,出狱后也没人埋怨他。 这辈子更是每个人把生死置之度外,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远赴香江营救他。 他发过誓,绝不让兄弟们再受委屈,可现在他们躺在病床上,身上没一块好地方。 项越想了想自己重生后为兄弟们做的事,重新选了条路,给了兄弟们稳定的生活。 其他的,好像他没做多少。 他想对兄弟们更好点,人生能有生死与共的兄弟何其难得,而项越有了六十多个, 兄弟把命都给他了,他再去计较什么个人得失,未免太小家子气。 走廊尽头,陈文的轮椅缓缓靠近。 管家推着车,上面放着热奶茶和面包。 陈文:“越哥,歇会儿吧,兄弟们要是醒了,看见你这样,又该骂街了。” 项越接过奶茶,喝了一口。 远处的护士站,小护士们还在偷偷打量他们,交头接耳。 早上七点,天空泛起鱼肚白。 重症监护室的门轻轻打开,医生摘下口罩。 “章四挺过来了,再过两天就能转普通病房。” 早上十点,养和医院VIP病房的空调嗡嗡响着。 兄弟们的情况也稳定了,童诏和房可儿来到养和医院。 项越和刘成济坐在沙发上喝茶。 看到童诏和房可儿推门进来。 他简单把走私案的事和两人说了下。 然后语气认真:“阿诏,你好好想想,以后是进警务系统还是检查院。” 刘成济手指敲了敲桌面:“让小诏来香江大学读法律,毕业后直接进律政司。” 童诏低头盯着鞋尖,思考片刻后抬头, “越哥,我想听你的分析。” 项越:“这次你明面上是来调查走私案的,阴差阳错的我们真找到嫌疑人和文物,这个功劳够你在档案里记一笔了。” “加上有房叔在系统里,等你文聘上去,走这条路会顺很多,不过以后局限也大。” “检查院的话,你这么多年的底子在,考进去不难,以后生意做大了, 你也能在这方面帮到公司。” “至于香江这边,我不懂,你可以听听舅舅怎么说!”项越看向刘成济。 刘成济抿了口普洱,开口:“你小子,眼光不要局限在扬市,一国两制懂不懂?” “你总要走向国际的,香江这地左手能接华尔街的钱,右手能拦北边的枪!” “你看腾训和孟牛为什么选择在香江上市就应该懂,等以后公司做大了,碰上个官司,在这能比内地少赔三成。” “还有一个最大的原因,老头子也看不明白内地的政法系统,以后要是有变动,这就是高危领域。” 项越想到后世的情况,惊的一身冷汗。 还真是高危领域,别没帮到自己,自己还得捞小诏。 “您老说的是,是我鼠目寸光了,政法口的确是容易栽跟头。” 刘成济欣慰的笑了:“小越这点倒想的明白。小诏在香江发展就不一样,就算将来政策变了,这儿都能当缓冲带。” 老头话音一转,又提出另一个建议, “不过,小诏最好是考双证,现在香江很缺双证律师,这就是趋势,做两手准备总是没错的。” “至于小越你刚刚提的警务系统和检察院,傻不傻,这么多兄弟,还没两个聪明点的可以顶上?” 童诏沉默片刻,想起这次在香江发生的事,就连房文山的位置都帮不了他们。 警务系统是安稳的升迁路,检察院是扎实的保护层,而在香江发展,才是能打开国际大门的金钥匙。 童诏抬头:“我选香江!越哥,舅舅,我想试试同时拿两边的牌照,然后进香港司法系统!” 刘成济大笑,拍了拍童诏肩膀:“这才是做大事的格局。” 他转向项越,“小越,你自己的公司可以考虑考虑以后长远的方向,格局放大点,不要盯着扬市那一亩三分地。” 他顿了顿,又道:“有些事,过两天我们详细说,对你的未来,舅舅有些思路,到时候看你愿不愿意吧。” “我是真把你当自家孩子了,舅舅别的没有,人脉和路子,管够。” 项越喉咙有点发紧,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哪里看不出刘成济对自己的关爱。 有这样的长辈愿意拉他一把,是多少人求不来的事情,他又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再说了,项越还想带兄弟们过好日子呢,等兄弟们好了,不能让他们一直在洪兴玩,得找点事给兄弟们加加担子。 童诏扣了扣衣角,看向刘成济:“舅舅,我现在是大专毕业,怎么进香江大学?” 刘成济笑了,从西装内袋摸出张名片:“香江大学校长是我读书时候的同寝,下半年小诏你直接去报名就行。” “不过就是这层关系在,你也要好好准备,不然舅舅还得帮你去捐栋楼!”刘成济调笑道。 童诏的目光落在刘成济递来的名片上, “舅舅放心,我不要特殊照顾,读书我还没怕过别人,只要能参加考试,我一定能进去!” 刘成济点头:“行,我会让人准备好资料,你有半年时间复习。” 房可儿从病历本里抬头:“聊完了没?门口护士来回晃了三趟,项越和舅舅换药时间都过了多久了!” “你们这群大男人,能不能先顾顾伤?” 她朝门口扬了扬下巴,小护士抱着药盘往这边探头。 刘成济咳嗽两声,假装研究轮椅扶手。 项越低头戳了戳身上的绷带,童诏把香江大学的名片塞回口袋。 三人在房可儿的目光里乖乖并拢膝盖。 第164章 感谢【随时发疯的精神病】送的大神认证! 房可儿朝护士招了招手,护士推着换药车进来。 没要多久,护士换好药推车出去。 项越奇怪:“祝州这小子这次怎么没来?” 童诏整个人怔住。 糟了!只知道担心兄弟们,忘记报平安了。 他慌忙掏出手机,发现已经没电自动关机。 童诏看向房可儿,房可儿讪讪的移开目光,不敢和他对视。 她都不记得和老房说,更别提其他人。 项越看着他们的眉眼官司:“说啊!” 童诏给手机插上充电器解释道:“是疤蛇带队来的,阿州被他们留在扬市发...发安家费...”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更是蚊子哼哼。 项越“......” 安家费?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童诏结结巴巴的把来龙去脉叙述了一遍。 别说项越听的惊掉下巴,刘成济都愣住了。 五十万卖命钱,老幺真是个人才,还留个身份高的负责守遗书和钱。 这小子混社会真的可惜了,应该去争霸世界!真就培养死士! 项越阴恻恻的看向童诏、房可儿:“所以...你们两都没往家里报平安?” 童诏、房可儿低下头,装作很忙的样子。 项越看他们装成鸵鸟的样子,笑了出来:“好了,把手机给我,我给老祝打电话,不然这孩子得天天吃眼泪泡饭。” 童诏给充电的手机开机,项越凑过去看了眼,好家伙! “叮咚,叮咚,叮咚~”一片短信提示音。 全是家里打来电话的短信提示。 童诏苦笑,看了眼电量,一格电,够打电话了。 他拔掉手机,递给项越。 项越把手机推了回去,他可不背这个锅。 童诏无奈,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拨号免提。 刚被接通,就听到杀猪般的嚎叫。 “诏哥!怎么了!是不是要准备后事...呜呜呜呜呜,我现在就去香江,能见到最后一面吗?嗷嗷嗷,我也不活了啊!” 项越离远了些。 童诏嘴角抽了抽,靠近手机。 “阿州,是我,我就是想给你报个平安,大家都没事了...” 杀猪声嘎然而止,安静了两秒,电话那头和机关枪似的开始喷, “那你不知道打个电话回来?啊!” “老子连纸扎别墅都订好了!童诏!你没有心!我两天瘦了五斤,呜呜呜呜呜!” 童诏吓得不敢回话。 这事的确是他的疏忽,以祝州的性格,真能搁家里要死要活的。 项越抢过手机:“嚎丧呢!老子还活着,兄弟们也活着...” 他话没说完被童诏捂住嘴, “十一个兄弟在ICU已经脱离危险了,其他人在普通病房,老祝放心吧!” 祝州在办公室哭成泪人,攥着手机的手里全是汗。 这是越哥的声音!越哥真的没事! “越哥,你没事吧?陈文呢?他手机怎么也好几天都打不通?” 项越:“我没事,只是受了点小伤。” “陈文也被绑了,不过放心,他也没事,你记得和刘婶说一下,别太担心了。” “好,越哥,我现在去食堂,你给刘婶说,她这几天担心惨了。” 祝州一会笑一会哭,跳着往食堂狂奔。 食堂玻璃门撞开,祝州举着电话冲过来。 “活着!都活着!快来!越哥的电话!”祝州蹦上餐桌,手舞足蹈。 吴婶的汤勺掉进骨头汤里。 刘老太踉跄的跑过去,眼睛死死盯着祝州手中的手机。 祝州把手机递给刘老太。 “喂。”刘老太声音颤抖。 项越:“刘婶,我们都活着,小文也活着,他胳膊受了点擦伤,手机坏了所以没打电话回来,马上他拿到新手机就让他给您回电话,不要担心!” “真的吗!项越你别骗老婆子!” 项越好说歹说,说了好几分钟刘老太才相信陈文真没事。 一旁的刘成济耳朵偷偷竖起来,是小妹的声音! 电话挂断,项越开始教育童诏和房可儿。 教育到一半,项越不说话了,他手一下子攥紧了,糟了!三天没联系刑勇了! “阿诏,给刑勇打电话!” 被训的和孙子样的童诏抬头,脸憋成猪肝色。 就这?原来越哥自己也忘记了。 项越拿起手机又拨号。 和刑勇说了下这几天发生的事,又把新手机号发过去。 刑勇在后巷擦了擦眼泪。 活着就好!这样他还能再忍那老东西几个月! 一下午很快就过去。 十三妹和老程序员回到食堂准备吃晚饭,实习生还在“自愿”加班。 祝州穿了一身大红西装,拿着音响放好运来。 “这...红包成精?”舒倪眼角抽动,她碰了碰何欣的胳膊, “祝州是不是刺激过头,精神出了问题?” 何欣已经开始拨120。 祝州如花蝴蝶般在食堂翩翩起舞,脸上洋溢着荡漾的笑容。 “越哥还活着!兄弟们也活着!”祝州挨个舞过去,对每个人重复这句话。 何欣:“精神科医生能来吗?...对!你们快点来,病人情绪很不稳定,记得带约束带!” 祝州:“!!!” 他听到了什么! “何欣!你是不是有病!老子说的是真的,吴婶和刘婶下午都听到电话了。” 刘老太对着何欣点头。 何欣尴尬地挂了电话,耳尖发红:“那个...老祝,误会啊!我以为你受刺激了...” “去去去。” 祝州撇嘴,不想再搭理这个女人。 他又蹦跶到桌上:“老子高兴!今晚加菜!大家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不醉不归!” “吴婶!把我下午买的螃蟹端上来!” 吴婶端了盆螃蟹从厨房出来,看着祝州在桌上晃悠,笑出满脸褶子, “小州,您这西装借的吧?袖口还缝着‘永结同心’的喜字呢!” “嘿嘿!” 祝州弯腰抓起两只螃蟹,塞给路过的景小满, “我下午跑了三家婚庆店才买到,喜庆!” 角落传来啜泣声。 他转头看见几个妹子躲在角落抹眼泪,蹦下来递过纸巾, “不哭了,这是开心的事,越哥说了,他在香江给你们买了好多时髦的衣服和化妆品!” 妹子们破涕为笑,用纸巾砸他肩膀:“要你管!我们看螃蟹感人不行啊!” 祝州笑笑,他懂,他下午在办公室也哭成脆弱小狗。 左佳拉了拉何欣的衣角:“姐,这个消息要不要告诉实习生?省的他们担心。” 何欣冷笑一声:“不用说,他们这两天加班加的多好,有些人就是欠收拾,这次有了教训,以后才能老实。” 食堂很快热闹起来,餐桌拼成长条。 吴婶的螃蟹冒着热气,刘老太的酱牛肉堆成小山,老程序员们搬来几箱二锅头。 祝州挨个给人倒酒,轮到何欣时故意倒满溢出, “何大美人,刚才叫精神科医生的账,咱们酒后再算!” 何欣端起酒杯,一口干了:“当老娘怕你啊!” 夜色渐沉,食堂里的狂欢还在继续。 晚风卷走了最后一丝担忧,活着真好,有这群傻子在更好。 ...... 感谢【随时发疯的精神病】送的大神认证,加更一章! 感谢义父义母的支持,磕头! 第165章 房家铁骨铮铮!~ 今天是房文山带人来香江的日子,房可儿起了个大早。 简单吃了点早餐,房可儿、童诏、项越三人就赶到香江国际机场候着。 屏幕上显示着 “航班 B7546 准时抵达”。 房文山带着干警走出来,一眼就瞧见这几个活宝。 “可儿!” "爸!"房可儿窜得比警犬还快,跳上去一把薅住房文山胳膊。 后面跟着的两个小干警有些惊讶,房局家闺女不是该在扬市读书吗?咋跑香江来了? 两人简单寒暄了下,房文山看到坐在轮椅上的项越。 “小越,这是怎么了?”房文山关心道。 “房叔,不碍事,过段时间就好了,咱们先上车再说。” 项越抬了抬下巴,后头杵着的黑西装保镖立马接过行李。 两辆奔驰闪着双闪停在停车场里。 看到项越来,保镖把行李放在车上,打开车门。 房文山瞅着奔驰车标直嘬牙花子。 这帮崽子才来几天就学上资本主义做派了,这车怕不是租来充门面的? 算了孩子大了,在外边不能骂。 两个小干警对了个眼神,房局女儿,还有这个小伙子... 车窗降下来,司机戴着白手套问:“少爷,我们现在去?” “先去朗豪。”项越打了个响指。 “是!”黑西装一脚油门,奔驰缓缓驶出。 房文山在后座直翻白眼。 到个香江还变成大少爷了,好的不学,专门学这些玩意。 在老房的吐槽中,大奔停在朗豪酒店门口。 房文山看着眼前42层装修的金碧辉煌的五星酒店。 他轻轻扯了扯房可儿,老脸微红:“闺...闺女,你爹出差经费可能不够...” “这是舅舅定的,都安排好了,爸爸不用担心!”房可儿呲着小白牙。 !!! 舅舅? “什么玩意?你舅不是在老家开挖掘机?”房文山脑瓜子嗡的一声, 突然反应这个舅舅?是项越那边的舅舅!!! 房文山老脸顿时垮成苦瓜。 自家白菜还没长熟呢,猪崽子家长都见上了? “死丫头,你说实话!究竟怎么回事。” 房可儿简单的和房文山说了下来香江发生的事。 房文山:得,义舅呗,项越这个猪崽子命是好!俺老房咋没这么个舅舅! 老房狠狠瞪了项越几眼。 项越感觉莫名其妙,老登下飞机就开始犯病! 身后的两个干警腿都软了,谁见过这么好的酒店哦,现在他们是可以住这? 这不得晚上拍七八张照片。 项越带着他们来到房间,一人一间。 房文山住的好一点,是商务套房,两个干警只是普通大床房。 简单休整了下,几人来到养和医院。 虽然房可说说了这几天发生的事,可现场看到这么多孩子躺在病床上,房文山还是眼睛发酸。 年纪大了,看不得这个。 要不是自己无能,这些孩子也不用破釜沉舟来香江救人。 扬市的事得抓紧,他岁数不小了,趁着还有十几年,爬高点,也能更好的庇护孩子们,让他们免受不公平待遇。 房文山缓解了下情绪,跟着项越走到刘成济的病房,两个干警在外边侯着。 小李给了小张一个眼神,小张朝保镖看过去。 好家伙,病房外守着的黑西装个个腰间鼓囊。 这形状,看着是枪! 房局认识的那个小伙子到底什么来头! 他们想到tvb里的豪门阔少! VIP病房飘着雪茄味儿。项越把热水壶搁茶几上,俩大佬四目相对。 “舅舅,这是我房叔。”项越给俩人倒茶,“扬市市局扛把子。” “房局幸会。”刘成济嘬了口雪茄,“我祖上也是扬市的。” “哎呦喂!”房文山表示惊讶,“刘先生祖籍扬市?城西刘家祠堂那支?这块现在可......” 良久,项越手都举累了,愣是插不上话。 半小时前还‘刘先生房局长’的称呼,这会儿已经变成‘老哥你这状态保持的好啊啊’‘老弟你警衔该升了’。 刘成济拿出雪茄发了一圈:“老弟,这次来是交接走私案的?” 房文山接过雪茄:“是,这次算公差,只能待两天,下次老哥回扬市,咱们好好聚聚。” 刘成济哈哈大笑:“那你可逃不掉,我过段时间伤好了就回去。” “必须的!”房文山笑得皱纹都展开了,“等你回扬市,咱去老澡堂泡一泡。” 又开了几句玩笑,刘成济严肃了些。 “小越被绑这次,我听说还有个插曲?” 房文山开始骂街:“老哥,香江的警察真他娘孙子。” “从扬市走的时候,我就是担心几个小孩会出事,出了一道公函给孩子们。” “谁知道,小越被绑之后,这里的警署压根不认,把盖了红戳的公函当擦屁股纸!” 刘成济都不用动脑子就知道是什么原因。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普通小混混惹事,警署能给你内地局长个面子。 这次得罪的可是、在香江发展了那么多年的和联胜。 说个难听的,哪个警署没吃过他们的孝敬? 任你房文山多大的本事,天高皇帝远的,又能怎么样。 思考片刻,刘成济递了一张名片给项越, “小越,这是高总督察,下次再有人装聋,直接打电话给他,就说是我外甥,他就懂了。” 项越笑眯眯收下,舅舅好!房叔差点意思。 门口扒着门框的俩小警员后槽牙发酸。 他们可算搞清楚刘成济的身份,大名鼎鼎的香江船王! 他们局长咋跟见着发小似的? 再瞅瞅轮椅上一脸乖巧的项越,顿时悟了:太子爷牵线!妈的,真嫉妒,别人小小年纪就黑白通吃! 又过了会,刘成济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了。 “老弟,咱们吃个午饭,下午就让小越带你去看嫌疑人和文物,毕竟是公差,咱们先把事办好。” 房文山看刘成济考虑的这么周到,哪里会不同意。 几人来到养和餐厅。 说是便饭,这可是香江最好的私人医院,菜色比一般的酒店好多了。 两个小警员一直挂着笑。 “项少,给您添茶?”小李警服笑容灿烂。 小王在边上拿着打火机候着:“项少,谢谢您今天的安排。” 房文山简直没眼看,妈的,几个糖衣炮弹啊,狗腿子成这样。 老登气的扭头就翻白眼。 结果瞥见自家闺女正给项越削苹果,果皮连成长长一条,就差喂嘴里了。 得,五十步笑百步。 都是没有血性的东西! 几秒后, 房文山站了起来:“老哥,感谢您今天的招待了,我干了,你随意!” 第166章 超雄项少! 一顿饭吃的宾主皆宜。 下午,两辆奔驰来到码头仓库。 “咔哒。” 保镖队长把手指放在指纹锁上,又输入了十位数的密码。 合金门缓缓升起。 怪不得刘成济能掌控香江船运。 都是码头,和联胜那帮人绑他的破仓库还挂锈锁呢! 完全不在一个时代,刘成济这都是高科技,玻璃都是防弹的。 项越要是被绑在刘家码头,关到死都逃不出去。 房文山蹲在青铜鼎前掏放大镜。 “和图片一样...错不了!”他扭头盯项越, “你小子真他娘的是锦鲤,都想把你养在办公室了。” “叔,我水性不行。”项越笑得人畜无害,“你想养的话,我回去再买两条大草鱼。” 房文山想到之前黑塑料袋里的草鱼,怒骂:“滚!” 仓库深处传来铁链哗啦声。 两个黑西装拖出几个五花大绑的男人,正是和叔一伙人。 黑西装:“少爷,问了两天,还是不肯说同伙是谁!” 项越冷笑,和叔还抱着侥幸心理,真是不见阎王不落泪。 “项少!项少饶命啊!”和叔挣脱保镖,咣当跪在轮椅前,“都是我走私!小耀根本不知道!求求您,放他一条活路吧!” 项越的轮椅缓缓前压,橡胶轮胎碾上对方手指:“活路?” 他脸上挂着冷笑,“我这身伤不是你侄子打的?我兄弟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 “你说活路?呵呵,你好大脸啊!和!叔!” 项越弯腰巴掌拍在和叔脸上,啪啪作响。 房文山冰冷的眼神看过去,这伙走私犯就是绑了小越的人! “不是...小耀他...”和叔余光瞥见房文山警衔,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一枝一花!大陆的条子来这么快!还是个大人物!” “正式介绍下。”项越掸了掸裤腿,“这位是我房叔,扬市局长,嘿嘿,收你来了。” 轮椅转向角落,“这位黄毛哥,你不是要弄死我出出气,现在来吧,我送上门了。” 黄毛吓得尿顺着裤管滴答:“我错了!我真不知道您是刘先生外甥!” “阿耀是吧?我真不喜欢你这样!”项越噗嗤笑了,“对了,忘记告诉你了,你们那天追杀的有警务人员和局长女儿。” “持械绑架公职人员致人重伤,走私国宝,你说要吃几颗花生米?” 项越转头冲房文山眨眼,“对了叔,咱们这次是要引渡的吧?嘿嘿,内地可没废除死刑!” 黄毛直接瘫成烂泥,浑身都在打摆子。 项越看向和叔:“你真以为我在乎你招不招供?老子的目的只是找你侄子报仇。” “报仇还管证据?老子就图个痛快!” 和叔脸色煞白,他原本想着项越是刘成济的外甥的确很麻烦,能谈拢是最好,真的谈不拢自己就死扛。 扛住审讯,只要自己不招供,就可以和警方谈条件,到时候把侄子撇出去就行。 再说了,香江的法律可没有死刑, 他没想到的是,项越在内地的关系也这么硬,直接引渡回去,内地子弹管够啊! 他终于看明白,眼前这小子压根就是黑心的! 黑道白道的规矩门儿清,摆明要赶尽杀绝! 这小子压根不在乎口供和线索,他就是要阿耀死! 项越擦了擦手,把纸巾丢在和叔脸上:“没功夫和你墨叽,老子等着看你侄子打靶。” 房文山听明白项越的意思,装作顾忌的拉了下项越的胳膊,压低声音。 “小越,升职的节骨眼,闹大了影响不好...” 项越猛地拔回胳膊,大怒:“我兄弟还在重症监护室!” “三个月!”房文山竖起三根手指, “等叔扶正了,保证让你心想事成,靶场vip席位,你在前排看!行不行!” 两个小干警面面相觑。 房局的悄悄话要不要再大声点,知道了这么大的秘密可如何是好。 和叔听到房文山的话眼珠子滴溜转,有门! 这个内地条子在升职的关键时刻,他有顾忌! 他也有政绩的需求,那帮土夫子可是超大团伙。 他蛄蛹着蹭到房文山脚边:“阿sir,我招供,我都招供!” “我招供的话能不能从轻发落,只要保阿耀...” “保你妈!”房文山踹了他一脚,“跟警察谈条件?” 他掏出配枪拍在木箱上,“你有什么资格坐上谈判桌?呵,真当你有重大立功表现啊?” 被踢了一脚,和叔更加确定。 这特么才是真黑警!大陆条子吃相比黑社会还难看! 呸!一直说香江黑,他看扬市的天才是黑的,不对,扬市的天姓项! “没谈条件!我说!全说!”和叔脑门磕地咚咚响, “那帮人挖了好几个大墓,走私金额好几个亿。” “就这?空口白牙的。”房文山转头冲项越挑下巴,“要不还是毙了吧?” “早该毙了!”项越抡起拐杖砸阿耀,“今天我就想他死!” 和叔:“我有出货记录,还有这群人的详细信息,您相信我,这是一伙特大团伙!一定能帮到您!” “真的?” “真的!我哪敢骗您啊!”和叔舔着脸讨好。 房文山面露难色,把项越拉到一边, “小越,给叔个面子,小事你闹闹叔都宠着你,这案子这么大,在这个时候身上多一份功劳,机会就大一些!” 小王、小李:啥机会啊!讲话也不讲明白! 项越憋了两分钟的气,小脸憋的通红,装做生气的样子, “叔!你心里只有事业!我这次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的要求又不高,请他们吃一颗紫蛋就行,又不多打!” 小李、小王:你他妈说的还是人话嘛,多打少打有啥区别。 妈的,这个大少怎么这么恶! 两人想着,挪开脚步,不能再听了。 黄毛阿耀屎都吓出来了,啥意思?打一颗紫蛋还不够,难道还能看广告复活咋地,再打一次? 房文山翻了个白眼,死孩子,戏瘾这么大,差点让他笑场。 “小越听话,这次你听叔的,等叔上去了,靶场让你过年放鞭炮玩!” 项越撇嘴:“行吧,烦死了!叔你们聊,我不想看到这几个煞笔。” 说着,保镖推着我们超雄项少出仓库。 和叔差点把隔夜饭呕出来。 这特么是警察?土匪窝都没这么黑! 房文山看向小李:“快点过来做笔录!” “云中边境有他们三条密道!......二当家姘头整过容!左屁股有玫瑰纹身!” 和叔坐在地上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可不得快点招供,万一项少出去反悔了,又回来闹。 最他妈烦的就是这些二世祖,和蛇精病一样。 谁家办事不是先谈判,紫蛋,紫蛋的,紫你妈! 第167章 以恶治恶 窗外已经黑透,房文山三人连晚餐都是在仓库吃的。 晚上九点多,走私头子和老狗在笔录上按手印。 案件逐渐清晰。 盗墓团伙主犯林某某,初中辍学,后自学风水术,倒是真的被他找到了大墓。 然后就是招募同族兄弟入伙,团伙一共二十三人。 二十三个盗墓贼三年少说刨了二十座墓。 最损阴德的是,他们拿走能带走的。 那些带不走的,不管是棺椁、石刻、还是壁画,都通通破坏掉。 房文山看着笔录上写着, 【林某某酒后甚至放话,给他一把铲,他能打开秦老祖的墓。】 “秦陵他都敢惦记,简直是嚣张至极!” 房文山拳头越握越紧,他们怎么敢啊! 他恨不得现在就回扬市,立刻展开专项行动。 时间就是金钱,早一天抓住他们,就能多保护一件文物。 ...... 第二天一早。 房文山五点半就踹开酒店被子。 他要早点去警署办理交接手续,只要这里办好了,他就可以立刻赶回扬市。 房文山看了下时间,太早了,油麻地警署还没上班。 他边刮胡子边给童诏打电话,“你现在到酒店来,我带着你露露面,这个功劳谁都抢不走你的。” 童诏打着哈欠:“要叫越哥吗?” 房文山想了一下,他这次来所有东西都带齐了,省厅也和这边联系过了,就是走个程序的事。 “小越伤着呢,就不用叫他了。” 童诏应了一声,直接掀开被子起床。 房文山在餐厅和小李小王集合,三人简单吃了点早餐。 “走!让香江同行见识见识扬市速度!” 三人都到门口,童诏已经站在奔驰车旁,他手上拿着两个菠萝包,一杯咖啡,边喝边等。 房文山瞥了一眼,哼,二踢脚也被资本主义侵蚀了。 这中药味的玩意有什么好喝的,一点没豆浆有营养! 他冷哼一声,没搭理童诏,拉开车门上车。 四人来到油麻地警署。 值班的还是上次为难童诏的香江警员林峰。 林峰警员叼着虾饺,翘着二郎腿在刷马经。 抬头看见童诏,不耐烦说道:“内地条子属狗皮膏药的?扯都扯不掉!” “不是让你回去等消息,去去去,别妨碍我们办公!” 童诏攥紧拳头,之前就是这个扑街让他做笔录做到夜里,也不找人。 “这次来是为了公务!办交接的。” 林峰翻了个白眼:“说了别捣乱!听不懂人话吗?” “听你妈!草!”童诏直接骂出口,攥着拳头就要上! 最近一件件事,让他的情绪十分压抑,林峰也算在炸药山上点了一把火。 林峰一看,这北仔还想动手,真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 “北佬袭警啊!” 他的手摸到腰间,就要抽出武器。 好在房文山带着警员走了过来。 “小诏!别冲动!”小李适时上去按住童诏的手。 林峰瞅了一眼来人,压根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至于房文山肩膀上的一枝一花,看看也是假的啦。 毕竟就是一个人失踪,不可能让这种级别的过来调查。 他语气很冲:“老东西!这衣服是你能瞎穿的?” “这么老了还玩cos?为老不尊的东西!” 房文山太阳穴突突直跳,已经多久没被人骂过老东西了! 他现在知道童诏为什么想打这个警员,嘴太他妈臭了! 童诏脸通红:“房叔,上次就是他接的电话,刚刚他嘴里又不干净!” 房文山眼神发冷,真是巧,原来就是这个狗东西。 他从包里拿出证件。 “现在可以办了吗?” 林峰接过证件,仔细查看。 卧槽,居然是真的局长! 还没惊讶几秒,他又觉得不过是内地的局长,又管不到他,怕个屁! 他把证件随意放在桌上,看向房文山:“行吧,房局长是吧,办什么事?” 房文山又从包里拿出文件夹,放在林峰面前, “这是省厅的文件,前天和你们联系过了,我现在来办交接手续,请你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 林峰脸色一变,拿起桌上的文件夹看了下。 这份是? 他瞥见“和联胜”三个字,手不自觉捏紧。 下边还有和联胜老大的笔录!!!最后是交接文件。 要完! 林峰脑子不停转动,他可是每个月都吃和连胜的孝敬,帮和联胜的人消案底。 万一这帮条子怀恨在心,把他硬扯进去,怎么办! 省厅的文件都来了,他不能不配合,但是又吃了和联胜那么多好处。 一不做二不休!反正都得罪了! 虽然拦不下这件事,但是他可以拖啊。 万一和联胜有关系能把人捞出来,他还能吃个人情。 林峰把文件放在桌上,指着下边的几行: “这些都不合规范,这个...还有这个...回去整改好了再来!” 房文山整个人气的冒烟! 平时都是他让人整改!还没见过一个警员敢让他整改的! “放屁!”房文山的手大力拍在桌上, “公安部统一制式文件,你跟我说不合规范?” “我说不规范就是不规范!你个局长不要无理取闹,这里不是你们内地,别把你们那套拿到香江耍威风!” 林峰说完就坐下了,没再继续搭理房文山。 老房手都气的直抖,指着林峰怒吼, “你们领导呢!我倒要问问香江是不是独立了!你们的规范难道是鹰国的规范嘛!” 林峰抖了两下,开弓哪有回头箭,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顶回去, “我们警督不在,现在我负责这件事,你还是重新...” “我去你妈的,真是长见识了!你给老子等着!” 房文山呼出一口气,平静了下, “童诏!打电话给小越!让他过来一趟!” 童诏应了一下,出去打电话。 林峰想到上次的电话,呲笑出声, “打电话啊?这次是打给谁啊?又是刘船王?哈哈哈!” 小李和小王也气疯了。 在扬市他们什么时候受过这个气!现在从领导和他们,都被当傻子玩! “你什么意思!我们房局昨天才和刘船王在一起吃饭。” 林峰笑的尿都快憋不住了,上次那个小警察说认识刘船王的侄儿,这几个更好,说认识刘船王本人。 这个扬市,怕不会都是骗子吧,只会吹牛。 小李和小王被林峰的表情气的直抖,他们现在无比怀念超雄项少! 以恶治恶才行! 第168章 去你妈的 “项少到了!” 警署玻璃门被轮椅撞得哐当响。 房可儿推着项越冲进来,项越手里还打着吊瓶。 事发突然,他来不及等吊瓶打完,只能这样出场。 “爸爸!”房可儿走过去拍了拍老父亲的背,她都听到了,有人欺负她爸爸! “叔。”项越朝房文山笑笑,转头变了一副恶少脸, “哪个扑街敢卡我们房大局长的文件?” 林峰瞥见轮椅少年苍白的脸,看着都要死了,还出来呢。 “你骂谁扑街!”林峰狠狠瞪着项越。 “你瞪谁呢!” 房可儿直接把热奶茶泼他身上,欺负爸爸,还想欺负项越!都是这个坏蛋! “疯婆子!”林峰跳脚擦裤子,警用对讲机掉进垃圾桶。 他弯腰要捡,项越轮椅轱辘精准碾住他手指:“听说你不认内地的文件?” 林峰惨叫出声:“冚家铲!我要弄死你!” 项越冷笑:“上一个说要弄死我的,昨天吓得屎尿都出来了,我倒要好好问问你们总督察,看看香江是不是你的地盘!” 黄督察就是这时候进门的。 他一进警署就看着围了一圈人,其中这个坐轮椅的有点眼熟。 是了,这是前两天在码头抓人的时候见过,这个少年好像是刘先生的随从? “怎么回事?”黄督察把咖啡放在桌子上。 林峰立马窜起来敬礼:“报告!内地同僚手续不全还袭警!” “放你娘的罗圈屁!”房文山怒骂,指着桌上的文件:“这是省厅特批。” 黄督察拿起桌上的文件,他是收到指示要配合内地同事办理手续。 当前的香江风气就是这样,看不起内陆,他倒是对小林为难内陆人没什么感觉,常态啊! 黄督察又看了一眼项越,算了,就给他一个面子,省的他去刘先生面前瞎说。 “哎呀都是误会!”黄督察变脸,笑眯眯按住房文山肩膀, “小林是新来的。”他随手在文件上签了个鬼画符,看向林峰:“快给房局办加急!” 项越眯起眼。 这个黄督察压根没仔细看文件内容,看来早就接到通知配合内地警方。 明明知道情况,看到手底下人嚣张跋扈却不管,试图袒护解决,看来黄督察也只是想和稀泥。 想通这些,项越从怀里掏出名片准备找人,却被房文山抓住手背。 房文山朝他摇了摇头。 毕竟是公差,牵扯出太多人和事不好,他也想快点办完回扬市办案。 另一边。 林峰不情不愿摸出公章,还故意把‘油麻地警署’盖成倒的。 他是看出来了,后来的这个轮椅少年,在香江有点身份,黄督察都得给面子。 房文山憋着气,卷起文件转身:“走了!” 几人跟在房文山身后,房可儿走到轮椅后边握住把手向外推。 警署玻璃门还没合上。 林峰就啐了口痰:“不过就是大陆佬卖女求荣!靠闺女攀上个少爷,冚家铲...” 房文山一行人停住脚步。 “我操你大爷!” 房文山返身推开门,一拳砸在小警察胸口,然后脱下警用皮带,对着林峰的嘴抽。 警用皮带扣在林峰脸上豁出几道血口。 有些人是真的贱,房文山为了大局都准备算了,林峰千不该万不该拿房可儿造黄谣。 这个要是能忍,房文山也别当父亲了。 项越也是气急,他弯腰拿起灭火器,对着林峰砸过去。 林峰头上顶着大包,脸上几道伤口,看着倒是有些可怜。 黄督察的咖啡泼了一地。 他有些生气,明明都给这个年轻人面子了,还闹事,真当做了刘成济的狗就能横着走? 狗终究是狗!他要好好给狗上上课才行! 黄督察掏出配枪指向项越:“够胆!敢在警署行凶!” “刘先生知道你在外边狐假虎威嘛!年轻人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你跪下来,我就不计较了!” 项越被枪顶着,拳头越捏越紧:“你他妈试试!你们都是一丘之貉,真当香江独立了!” “我现在就打电话问问看,香江是不是独立了!” 黄督察撇撇嘴,看项越要打电话,把枪放了下来。 既然这条狗觉得主人会来救他,就让他抱着希望吧,希望越大绝望越大。 说不定刘成济还会来清理门户,都不需要脏他的手。 “小林,看着他!看看他能叫来谁!哼。” 说完,他拿着杯子回办公室,他得稍微眯会,站不住。 昨晚打麻将打得太晚,黄督察实在是犯困,不然也不会这么迟才来警署。 再看项越这边。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和名片。 一位数,两位数,三位数...... 项越在手机上整整按了八位数!!! 绝招! 总警督召唤术!!! 来电铃声如丧曲般响起! “喂!”boss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房文山ヽ(●-`Д′-)ノ:这是!!!!这是!!! 小李小王的内心也同样激动! 这个辱他们不想受! 那么... 不想受就不受!!! 电话里传来胜利的号角, 高总督察:“我一会就到!” 项越挂断电话,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只有他知道,留给警署的时间不多了。 几个小警员看着项越他们,面面相觑:这帮人在燃什么啊,别给燃尽咯,再死警署门口。 项越看到他们不解的眼神,内心冷笑, 呵呵,他们不会知道他们将要面对什么。 就是先给你跑三十九米又能怎样! 老子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 两伙人在门口僵持,战斗还在继续。 项越耳朵动不动,他好像听到了胜利的声音。 他又仔细听了听,没错!就是召唤神兽的脚步声! “哪位是项少?” 这声音是那么的磁性,那么有力量,温暖人心。 项越露出独孤求败的笑容,上前,用力握住高总督察的手!用力的摇了摇! 两帮人马成功会师,黑暗永远战胜不了正义! 光明终将到来! “这样...后来...最后...就是这样。” 项越和高督察头凑着头,分析战况,局势。 情况已经明了了! 高总督察大步走到林峰面前,拿出证件飞快的晃了晃。 童诏:他终于看见了他梦想中想成为的样子! 房文山、小王、小李:来了!真的要来了吗!!! 项越:对!他真的来了! ...... 礼物召唤术!!! 一个、两个、三个! 满屏礼物闪烁五彩斑斓的光! 兄弟们!!! 给我刷!!! 我!命!由!我!不!由!天! 第168章 事后一支烟 高总督察:“本人以香江警务处高级督察身份,依据《刑事诉讼程序条例》及两地司法协作机制,” “就警署涉嫌玩忽职守、收受贿赂、包庇犯罪集团一案正式立案调查。” 他旋开录音笔开关,指甲与金属外壳碰撞出轻响, “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从现在起,你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他转头看向项越,语气缓和了些, “项少,您反映的事情,我们会连夜核实。” “嗡”的一下,所有人的脑子炸开! 整个警署瞬间安静,连呼吸的声音都能听清楚。 小警员都盯着轮椅上的少年看,这人到底是谁!恐怖如斯! 难道他就是传说中的...... 童诏、房可儿、小李小王:帅!!! 林峰看到高总督察的证件,脑子就卡壳了。 高级督察证晃得他头昏,刚才还嚣张的气焰现在漏了个干净。 好...好像惹到传说中的真龙了。 他攥着警棍的手松开,连话都说不利索:“高、高 sir,我就是按流程...” “流程?” 高总督察打断他,“这些我们会调查的,现在立刻上交配枪,配合调查。” 林峰冷汗打湿警服,他扑通一下瘫了下来。 “高 sir!我错了!” 他抱着高总督察的腿不放,“刚才都是开玩笑的,我真不知道,,,” “松开。” 高总督察往后退半步,皮鞋尖蹭了蹭地面, “穿上这身警服就没有玩笑,喜欢开玩笑去荔枝角监狱开慢慢开。” 林峰失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瘫在地上。 项越坐在轮椅上,看着林峰瘫成烂泥,心里憋了半天的恶气总算顺了点。 要不是房文山拦他,早就把这个姓林的办了,真当他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我!项越!做人第一准则! 趁你病要你命!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黄督察揉着太阳穴,手里还端着半杯冷咖啡下楼。 吵吵闹闹的,让人睡觉都睡不好,烦死了! “吵死了!想清楚没有,跪下我就放过你!” 项越直面黄督察:“你确定要我跪?” 黄督察笑眯眯,在他看来,这条狗终于老实,知道主子放弃他,立刻就和自己认怂了。 “你跪吧!”黄督察慢悠悠喝了口咖啡。 门口传来一句:“好大的官威,我要不要也给黄督察跪下啊!” 黄督察冷哼一声,又是哪条狗蹦出来了,无所谓,一起收拾! 他刚准备开骂,就看到高总督察的脸,咖啡杯 “咣当” 摔在地上, 项越笑得灿烂:“快点啊,黄sir,我们怎么跪你才能满意?” 废话,刚刚人没来的时候,我不和你刚。 现在靠山来了,再放过你?项越又不傻。 童诏、房可儿:“是啊,您说个姿势,我们给您道歉。” 大家一起痛打落水狗! 黄督察听着众人的嘲讽,不敢开口,他的冷汗浸透警服,小心翼翼, “高、高 sir,什么风把您...” “东南风,"从廉政公署刮来的。” 高总督察看向黄督察,警服上的肩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项越:“黄督察,你还没有回答我,到底要怎么给你跪!” “我...我...没要...”黄督察腿软了,他扶着扶手,不知道怎么回这句话。 高总督察:“黄督察,油麻地警署三年都没恶性事件,是真没案子,还是有人收了和联胜的钱?” “还有这个动不动要人跪的规矩,你是香江的特首嘛!” 黄督察的冷汗和自来水一样,喉咙发紧, “高 sir,我...没有,你不要听他们的。” “至于...至于案子,我马上安排人调查...” “哼!黄总督察的意思是,刘先生的外甥在污蔑你?还是说我幻听,刚刚那些嚣张的话不是你说的!”高总督察冷笑。 “至于案子也不敢劳烦你,黄督察日理万机,” “连林峰这种小警员都敢辱骂内地警司,看来整个警署就是香江的土匪窝...” 高总督察从腰间抽出铐子。 黄督察眼前一黑,整个脑子里只有【刘先生的外甥】。 刘先生?外甥? 呵呵呵呵呵。 天气这么好,多适合出殡。 他盯着轮椅上的项越,特别想骂娘! 你他妈是刘成济的外甥倒是早说啊!这会儿才亮底牌,不是故意玩老子嘛? 人总是这样,一旦大祸临头就会把错处都推给别人,完全忘了自己才是那个先下狠手的人。 他想起他对项越做的事,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这他妈是把老虎屁股当豆腐捏了啊! 在他默许林峰刁难内地同僚的时候,结局就注定了,人呢,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房文山看着黄督察瞬间惨白的脸,心里痛快极了。 刚刚看见项越被枪指着,他手都攥出血,差点没忍住拔枪对峙,这种人压根就不配当警察。 爽! 童诏、房可儿两人发出反派的“桀桀桀”的笑声。 几个小警员摸了摸身上的鸡皮疙瘩,什么情况啊! 怎么感觉自己这帮人成反派了,被主角装逼打脸? 林峰趴在地上,听着黄督察牙齿打颤的声音,他也想哭。 自己刚才还嘲讽北佬不认识刘船王,现在说这个瘫子是船王的外甥? 呸!什么瘫子,这他妈是需要辅助行走的金娃娃! 高总督察的皮鞋尖就在他眼前,只要轻轻一碾,他这辈子的前途就没了。 他眼睛一转,一个滑跪,泚到项越轮椅脚踏边。 “大少!大少!我就是小丑,刚刚给您表演呢,您别当真啊,嘿嘿,看表演累不累,我给您捏捏腿。” 说着,小林舔着笑,伸出爪子对着项越的小腿轻轻捏了几下。 童诏:就这?为了不死,脸都不要了! 房可儿:呸!老娘能捏,用的着你的狗爪! 警署警员:哥!这么舔的嘛,学变脸的吧。 项越一脚踹过去:“现在知道怕了?” 林峰:“对不起,我跪!我给您跪,您放过我好不好?” 林峰把头磕的砰砰响,额头瞬间红肿。 项越用鞋尖挑起林峰的下巴。 “林峰是吧,我现在心情不好,你和姓黄的只能留一个,你说怎么办?” 林峰心一横,死贫道不死道友! “我举报!我举报黄督察收受和联胜贿赂,他手上的劳力士就是和叔送的!” “求您!求您放我一马!我只是他手下的一条狗,哪有那么大胆子,都是他指使的!” 第169章 经常装逼的朋友都知道。 项越撇嘴,这就开始狗咬狗了,太快了吧。 他笑眯眯的瞥了眼黄督察. 呵呵,这就是你带的兵。 黄督察听到林峰的话,气的要死。 他护着林峰,林峰把他当戴罪立功的筏子。 他狠狠踢了林峰一脚,把他踢到一边:“高 sir,他在污蔑我!我跟和联胜没关系。” “项少,那头天码头你在的,我是坚定维护正义,站在刘先生这边的!” 项越不耐烦地摇摇头,真没意思,这些人知道自己要死了,就变成自己人了。 不值得同情! 黄督察还想往项越面前凑,被高总督察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他看懂了,今天糊弄不过去的,现在就看把林峰抛出去少爷能不能消气。 “高 sir!林峰的事是我监管不到位!” “和联胜给警署塞红包是惯例,我知道了却没制止,是我的失职,我会开展警署自查。” “自查?迟了!”高总督察的声音冷了下来。 蠢货,这个时候还觉得能全身而退,真是天真。 “从现在起,油麻地警署所有人的流水都要查,包括你的!” 黄督察差点跪在地上,他知道他完了。 刘成济是真疼这个外甥,现在明摆着为了项越要整死他。 他现在才明白项越为什么那么有底气。 人家不是横,是背后有座山,一座能压得他这辈子翻不了身的山。 警员们也觉得自己完了,谁没收过和联胜的红包,现在一查不是全完蛋。 所有人愤恨的看着林峰和黄督察,都是你们!非要惹大少爷! 要死自己死,还要拖累别人。 被踢到一边的林峰缓了过去,既然黄督察完了,自己是不是有救了? 他又爬到项越脚边:“大少!都是这个老东西做的,我可以当您的狗,放过我吧。” “您看我表现这么好,肯定是留我是吧,守水库也行的。” 项越累了,不想再玩下去。 他嗤笑一声:“我骗你的,嘿嘿。” 林峰:“啊?” 项越:“守水库?你想的美!你以为我们就这点矛盾?” “前几天我被绑了,你为难我弟弟,不肯立案是吧?” “哎,小林啊,不是我不肯放过你,是你自己不给自己活路啊,我能怎么办?” 林峰愣住了,原来...原来自己早就把大少得罪死了。 几天前的回旋镖精准的堵住他的活路。 大少从头到尾就是在耍他而已。 不过也是,他想想他做的事, 要是有人对他做这种事,他也不会放过这个人的。 他彻底瘫在地上,没了动静。 项越看了眼小林,拿出香烟发了一圈。 事后一根烟,快活似神仙,人生啊,寂寞如雪。 经常装逼的朋友们都知道,每次装完逼那种空虚是多么的难熬。 现在项越就是这样,没意思的很。 小李和小王接过香烟,躲在角落憋笑。 还是得超雄项少! 当项越的敌人惨绝人寰,但是当项少的队友,嘿嘿,简直躺赢,爽! 房文山把烟点上。 他盯着烟雾里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年。 他想起项越两个月前的样子,那时候真没把这小子当回事。 谁能想到,才多久,这个跟着他屁股后头喊 “房叔” 的小混混, 现在不止在扬市有两个公司,在香江也有这种人脉,能让香江的警督低头,反过来帮到他。 他突然冒出个念头,或许女儿跟着项越,真能在这世道闯出个名堂。 “爸!”房可儿晃了晃手机,“越哥说晚上带你去浅水湾吃海鲜!” 黄督察耳朵猛地竖起,他连滚带爬抱住房文山的腿, “房局!我晚上做东,我们去最好的海鲜酒楼!您和项少赏个脸!” “滚蛋!”房文山一脚踹开这坨肥肉,“老子吃路边摊都比你这孙子请的香!” 高总督察看不下去,拿出铐子,“咔沓”一声,铐住黄督察, “老实点!刚刚林峰举报的事,希望黄督察能配合调查。” 高总督察转身看项越语气恭敬了不少。 “项少,这边处理完了,” “刘先生让我转告您,处理好了立马回医院,还有吊瓶没打,省的回去再扎一针。” 高总督察说这话的时候嘴角都抽了抽。 这就是豪门,下掉个督察都比不上孩子多扎一针重要。 警员:好好好!这个逼装的好! 现在终于知道项越装逼和谁学的了,刘船王真是装逼于无痕。 项越也有些尴尬,舅舅这话带的,境界真高,他要学的还多呢! “我这就回去,高 sir,这两位的‘流程’,就按香江法律走。” 他指了指目瞪口呆的小李小王,“内地同僚看着呢,别让他们觉得咱们这儿的警署,是和联胜开的。” 高总督察叹气,好好的警署,让几个老鼠屎坏了一锅粥,丢人丢到内地同僚面前。 他挥挥手,警员带走黄督察和林峰。 “项少放心,我会依法依规严肃处理这件事,保证不让内地同僚看笑话。” 项越嗯了一声,带着人离开。 他得快点去医院,不然舅舅要骂了。 嘿嘿,咱小项也是有舅舅关心的人嘞! 警署外,很多围观群众看了全程,都拥在一起窃窃私语, 卖报纸的荣叔咂咂嘴:“这后生仔够威啊!刘先生的外甥,牛!” 他缺了门牙的嘴笑得合不拢。 报纸头版还印着刘成济给深水埗老人派米的照片。 卖鱼蛋的阿婆往锅里添了勺汤。 “活该那些阿 sir 倒霉!上周还抢我二十串鱼蛋,说是什么‘卫生检查’。” “刘先生的外甥出手就是不一样,连高总督察都得亲自来办差。” 一个黄毛叼着烟撇嘴:“唏,有钱佬打架关我们屁事,狗咬狗啦。” “你嘴食屎啦?”卖菜的陈伯抄起两片菜心就砸过去, “刘先生修公屋、派米粮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人家外甥收拾这帮黑警,分明是给咱们老百姓出气!” 几个在凉茶铺喝癍痧的老叔跟着起哄:“就是!” 刘成济在香江老百姓眼里的形象很好,经常做公益,很多项目真的帮助到底层人民,不是作秀。 警车上,黄督察看着房文山的背影,想起林峰骂的 “卖女求荣”。 妈的,还是内地条子下手快。 能攀上刘成济这棵大树,别说卖女,卖他老黄这条命都值了! 他看了眼手腕上铐子,耳边传来围观群众的对话。 原来民众对他们的意见已经这么大了,他栽的不冤。 他是从什么时候忘记入职的宣言呢? 可能是第一次给人行方便拿红包的时候,也可能是在牌桌上一晚上赢十万的时候。 一步错,步步错。 人生啊,没有后悔药吃。 第170章 财神爷舅舅 病房门吱呀响了一声。 项越缩着脖子往里蹭,轮椅轱辘刚压过门槛就僵住了。 刘成济捧着保温杯坐在他病床上,床头柜摆着吃剩的虾饺笼屉。 “舅、舅舅。”项越手指头抠着轮椅扶手,“您怎么...” “来逮逃犯。”刘成济晃了晃吊瓶架, “护士说有人带着吊瓶就跑了,去警署耍威风?” 老头用力把保温杯往桌上一墩,枸杞都跳出来两粒。 项越后脖颈发凉。 上午走的时候就是偷偷跑出去的,高总督察肯定告诉舅舅了,现在来兴师问罪。 “就...就有人欺负房叔嘛。”他摸了摸鼻子,其实是他还记得这警署为难过童诏他们。 刘成济弯腰抄起拖鞋:“过来!” 项越下意识抱头,“啪嗒”一声,拖鞋冲保镖砸过去, “让你们看个人都看不住!” 房可儿噗嗤笑出声,从外边探出头, “舅,我作证!越哥把黄督察吓得尿裤子了!” “能耐了你!”刘成济瞪了项越一眼。 “你以为自己是古惑仔?“他手指头戳着项越脑门,“做大事的人要会安排人!” 项越被戳得往后仰,轮椅差点撞翻输液架:“我这不是怕房叔...” “怕个屁!”刘成济从病号服兜里掏出部手机, “这种小虾米,你早点给小高打电话,让他们一起去,还会有不长眼的撞过来?” “一通电话就能解决的事,非要自己挂着吊瓶去?”刘成济压低声音,“知道为什么给你配保镖?不是让你当摆设的!” 房可儿扒着门框偷笑。 嘿嘿,舅舅骂人的时候唾沫星子能喷一米远,项越脑门上的红印子真的好好玩。 项越盯着手机上的标志,想起上辈子无助的时候,那时候他要有个能打电话求救的人,是不是... “舅舅。”他嗓子眼发堵,“我就是习惯...” “改!”刘成济用力拍床板, “小越,你可能经历过很多不好的事。” “但是!从今天起,你的命值钱了!你的时间也值钱了,最起码在香江是这样!” “我刘成济还是能护着几个小辈的!不需要你步步为营,兢兢业业!” 项越听着刘成济的话,低头眼眶泛红。 上辈子他给薛宏茂当黑手套,薛宏茂也护过他,但那不过是为了让他舔鞋,说到底就是为了利益。 更无奈的是,当时那种情况没有后台就等着被端吧,为了生活,他只能当条听话的狗。 刘成济看到项越抹脸。 坏了!是不是骂重了!可别说的孩子叛逆。 他想了一下,从兜里掏出张卡:“行了,多大的小伙子了,不许矫情。” 刘成济把黑卡砸他怀里,“明天去订十套高定西装,买块好手表,见客户穿你这破卫衣,人家当你要饭的!” 房可儿蹦进来:“舅!我也要!” “你要个锤子!”老头瞪眼, “听小越说你天天不读书,就知道玩!半年管理证考不到的话,我让你爸打断你的腿!我可是有房老弟手机号。” 说完他自己先憋不住笑,眼角的皱纹堆到一起。 房可儿垮脸,怎么舅舅也开始逼她学习了! 项越摩挲着银行卡凸起的纹路。 整个人发愣!这就是有长辈的感觉! 呜呜呜呜呜,越哥想掉小珍珠了。 “发什么呆!"刘成济踹了脚轮椅:“现在咱们聊点正事。” 项越抬头:“舅,您说。” “陈文都和我说了,你在扬市开的互联网公司是吧,主要做政府内网和互联网娱乐网站?” 项越点头:“是的,我觉得未来是互联网的时代,所以现在就在布局,内网积攒资金,主要还是看好娱乐网站。” 刘成济手指敲在床头柜上:“你的想法舅舅不反驳。” “但是你想过没有,这么多过命的兄弟跟着你,他们又不懂互联网,他们的未来在哪里?难道就闲在那被你养?” 项越陷入沉思,其实他也想过这个问题,只是一时还没想到要干什么。 太黑的他不想干,他实在不想重蹈上辈子的悲剧。 但是仔细想想,在这个时代,做事要是完全不沾黑白,还真做不大。 所以要带兄弟们做的,就需要好好筛选一下了。 刘成济招了招手,管家递了份文件给项越。 项越翻开第一页就愣住了。 这是一份香江物流公司的注册资料,法人那栏的名字他没见过。 “舅,这...” “物流,香江的公司享有CEPA优惠,法人晏峰是贾奇商学院的高材生,送给你当管理,你小子别不知好歹!” 刘成济嘬了口茶,语重心长道:“舅舅不懂互联网,但是舅舅懂物流。” “在物流方面舅舅帮你铺路。”他指尖敲了敲文件,“长三角的码头,珠三角的货仓,现成的。” “现在内地百业待兴,物流这块大有发展,包括和你的互联网公司联动,我最近研究了一下,内地那什么掏宝,那个就很好!” 项越眼睛瞪大。 我的乖乖,舅舅的眼光这么好,说的这些都是后世赚大钱的买卖。 “舅,我没有太多启动资金,可能要等...”他嗓子发紧。 “我出一个亿。”刘成济竖起一根手指,“我占股10%,陈文10%,晏峰百分之3的分红股,剩下都是你的。” 房可儿呛咳起来,珍珠奶茶喷了出来。 一个亿?她爹抓一辈子贼都见不着这么多钱! “我...我不能拿您这么多钱,您就占百分之10,太少了。”项越咽了咽口水。 刘成济:“我倒是连百分之10都不想拿,只不过我占股了,别人要对你动手都得衡量衡量,老子是给你当虎旗。” “喊了这么多声舅舅,舅舅给见面礼又不要,怎么嫌少?” 项越咬紧嘴唇,那些年给薛宏茂当狗的日子,连牙缝里的肉都快被抠干净。 现在这么大的好处砸在他头上,他反而不踏实。 这就是不配得感,他习惯了什么都要自己筹划,都要卖命才能得到, 还有就是他要是做不好怎么办,会不会让舅舅失望。 “不要?”刘成济看出项越的纠结,作势要撕文件,“那我给可儿开奶茶店...” 项越:“!!!” “要要要!”项越扑过去抢,输液管在身后甩出个圆弧,“就是...您不怕我赔光了?” 第171章 开始作妖 刘成济按住他肩膀。 老人掌心都是老茧, “当年老子押船过马六甲,海盗的枪怼到脑门上都没怂!就凭那一口气。” 他指了指项越,“你小子眼里的火,跟我当年一模一样。” 项越盯着文件上“越文物流”,指甲在轮椅扶手抠出白印。 干了!既然舅舅都对他有信心,项越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再说了,他有未来20年的记忆,不说坐到第一,总不会比别人差吧! 项越低头仔细看文件,股份在上面记得清清楚楚。 刘成济出资一亿的数额刺得他眼眶发酸。 “舅。”他嗓子发紧,“要不给您介绍个疆省姑娘?跳舞可带劲了!南方的也行,小桥流水人家!” 老头抄起拖鞋作势要打,干!舅舅是这种人吗? “那...那个小越啊,南方的就行,舅舅还是...” 房可儿听着哈哈大笑,奶茶都喷了出来,珍珠粘在刘成济衣服上。 老头耳朵发红,没好意思继续说。 项越憋笑,然后岔过这话:“舅舅,这帮兄弟,总不能让他们开大货车吧?” “笨!”刘成济拍他后脑勺, “每块区域要不要带人去扩张?要不要建分拣中心?运贵重物品要不要押运?你那些兄弟还不够用呢!” 房可儿举手:“舅舅!我要当管理!” 刘成济:“你先把证考出来,然后进公司和宴峰学习!” 房可儿默默闭嘴,把吸管塞进嘴里,对着奶茶猛喝。 刘成济哈哈大笑,他有三个儿子,就是缺个小棉袄。 他可是太喜欢房可儿这呆呆的丫头了,逗起来特别有意思。 走廊忽然传来脚步声,病房门哐当一声被撞开。 陈文带着mp4进门:“越哥,佐助开万花筒,咱们...” 话音卡在喉咙里。 刘成济坐在那,攥着拖鞋瞄准陈文脑门。 “舅、舅舅。”陈文战术性后撤,“你也在啊?” “怎么?老头子不能来?打扰到你看动画片了?” 刘成济冷哼一声,不想看这个不争气的外甥,这么大的人还喜欢看动画片。 这也是他帮外甥在新公司拿了百分之十股份的原因。 自家这个小智障拿拿分红就很好,真放出去创业,不要一个月就得第三次被绑。 还是跟着项越好,最起码有人管。 陈文缩了缩脖子:“舅,这不是动画片!算了,你和越哥先聊,我过会再来找越哥玩。” 说着,他就要往外走。 “站住!”刘成济扯过文件拍在桌上,“签字!” 陈文扫了眼文件,钢笔差点没拿稳, “舅舅!你要和越哥开公司啊?我不要,我就在越哥的互联网公司!我喜欢互联网!” “签不签!”老头瞪眼,“你继续在互联网公司上班,这个就是点股份,给你发零花钱的。” “哦哦,那行!”陈文随口应道,签了几个字,一溜烟跑了。 看着外甥和躲鬼似的,刘成济无奈的叹气。 项越看着两人斗嘴,想起上辈子陈文一家的结局,两个荒凉的坟包葬在扬市郊区。 还在愣神,一个保温杯被塞进手里,枸杞混着当归味刺鼻。 “你先把身子养好。”刘成济转动轮椅往外走, “明天你几个哥哥从国外回来,你和陈文跟我回老宅吃饭,兄弟也认识一下。” “舅。”项越突然喊住他,“要是我赔光了。” “赔光就带着兄弟们滚来香江!”老头头也不回,“家里那么多货轮养的起你们!” 项越摩挲着文件上的公章,忽然笑出声。 原来有人兜底是这种感觉。 像是没揣钱去吃大餐,还忐忑呢,最后发现餐厅都是他家的。 他指尖敲了敲轮椅扶手,对着空气咧嘴:“牛马兄弟们,你们懂不懂这爽感?算了,你们不会懂,嘻嘻!” 刘成济还在走廊,陈文又冲过来。 他喘着气:“醒了!都醒了!越哥,重症的兄弟们都醒了,可以到普通病房了!” 项越轮椅猛地往前冲,输液架哐啷拽倒。 房可儿眼疾手快抓住他后衣领:“你还挂着消炎针!” “撒手!”项越扯开针头,血珠在手背洇开,“老子兄弟醒了!” 刘成济瞪向保镖:“愣着干嘛!推他过去!” 走廊里轮椅飙出残影。 项越看着电梯墙上映出的脸,赶紧抹了把脸。 可不能红着眼去,会被兄弟们笑得。 重症监护室外。 “越哥!”连虎像个木乃伊,躺在移动病床上傻笑,嘴角还粘着米粒, “护士姐姐给的八宝粥,甜的!” 项越一拳捶他石膏腿上:“吃吃吃!差点得败血症还惦记吃!” “轻点!”护士举着血压计瞪眼, “别给腿又敲裂咯,三十六床天天说梦话,说是要去码头救越哥!” 项越心头发酸,这个傻小子。 他一路护着连虎回vip病房。 隔壁几个病房陆陆续续转进来出危险期的兄弟。 最里间的病房里传出怪叫。 小四顶着开瓢的脑袋比划, “当时那砍刀离我天灵盖就0.01公分!我反手一个擒拿,那个混混立马倒地惨叫...” “反手进ICU!”主治医师举着CT片进来, “都擒拿住了怎么被开瓢的?刚做的开颅手术,情绪不许激动,再嘚瑟给你脑壳装拉链!” 小四撇撇嘴,没再比划,委屈! 走廊又响起轮椅漂移声。 阿水肚子上挂着引流管进来:“越哥!疤蛇在楼下要跟复健师掰手腕,您管管吧。” 项越眼前一黑又一黑。 这帮王八蛋刚从阎王殿爬回来就开始作妖! “让让!让让!”护士推着移动病床撞开人群。 老三肚皮上缠着网兜:“哥!我腹肌都被削掉一块,能纹个骷髅头不?” “纹!你!妈!”项越一个字一个字从嗓子憋出来。 老三也老实了,他不想纹他妈在肚子上。 项越青筋暴起,想着不行再花点钱,送回重症病房再住段时间。 一个没看住,巩沙走到小四床边,给小四烟都点上了,正伺候小四抽呢。 项越气的手直抖,小四脑壳还没好,再抽两口,烟别从脑门冒出来。 他怒吼:“老幺!小四现在不能抽烟!” 巩沙摸摸头搞不明白。 不是越哥说要好好弥补兄弟们,小四可是最爱抽烟。 他特地买的最贵的烟,买了六条呢!工资都花完了。 第173章 私生子 房可儿噗嗤笑出声。 她摸出手机咔嚓拍照:“珍藏版,以后公司上市了,放官网上。” 刘成济在门口看得直摇头。 他摸出卫星电话:“阿坚,再调二十个护工过来,要能按住熊的那种!” 电话那头的阿坚:“......” 咋的?老板现在都开始养熊了? 阳光透过百叶窗斜照进来,项越看着闹作一团的病房。 阿水在问护士吃不吃卤煮,疤蛇掰手腕赢了复健师正在嘚瑟,连虎偷吃巩沙的营养餐被抓现行... “哥。”巩沙扯他袖口,“等兄弟们出院了,咱们...” “建物流公司。”项越把文件递给他,“疤蛇带人搞押运,你管分拣中心,虎子...” 他看了眼在舔酸奶盖的憨货,“虎子带好连锅端就行,不然我怕一车吃的运到地儿只剩包装!” 就在这时,管家带着保镖挤进来。 “项少,约好了量体,过会时间差不多到了。” 连虎叼着酸奶勺举手:“我也要去!” “你要个锤子!”项越抄起病历本砸过去,“先把绷带拆了再说!” ...... 半小时后,五辆奔驰杀到中环太子大厦。 八个保镖推门下车。 “清场!”保安队长对着耳麦低吼。 旋转门里冲出两排制服笔挺的导购,红毯从门口直接铺到电梯口。 项越的轮椅刚沾地,二十道身影一齐鞠躬:“欢迎项先生莅临!” 路过的阔太们抻长脖子:“李生,这是哪家豪门的少爷?” “嘘!刘家的!”珠宝店经理压低声音, “上周码头那场大戏知道不?就是轮椅上那个把整个和联胜端了!” “原来是他,还是小年轻狠,下手真重啊。” 三楼定制店内,老裁缝戴了一副金丝眼镜站在门口。 他戴着手套九十度鞠躬:“欢迎项少,我们是百年老店...今天将由我为项少服务。” 项越点头,老裁缝开始给项越量体。 这倒是个新奇体验,从业这么多年,还没怎么给残疾人量过。 他哆嗦着展开古董软尺:“项少抬下手...” 项越撑住扶手,手臂用力,站了起来。 老裁缝:!!!你原来能站啊! 他兢兢业业帮项越测量,发现这位大少衣服里面好几处还缠着绷带。 天娘哎,不是说是刘家表少爷,不像啊,怎么像是社团的少爷。 在脑补中,老裁缝记录好各种数据,带着项越到选料区。 “项少请看,这是女王都喜欢的面料...” 项越看了一眼,嫌弃的撇撇嘴:“不要这个,弹性不行,要能抡拳头的。” 老裁缝身体一抖,金丝眼镜差点掉地上。 真是钱难挣,屎难吃!头回看人对高定西装提这个要求。 房可儿在边上插嘴:“要两个暗袋,袖口一个藏刀片,裤腿一个别甩棍!” 老裁缝又是一抖,原来这个长得可可爱爱的小姑娘才是狼灭。 大少只是想打架,小姑娘都想到武器了。 这哪里是定制西装,是他妈的定制战袍吧。 老裁缝给学徒一个眼神,几个学徒赶忙抱来店里最有弹性的面料。 “项少,您看,这几款能符合您的要求。” 项越用手摸了摸面料,点了点头。 外间的管家捧着一身黑曜石纽扣西装进来:“项少,先试试这件,先生吩咐了,先拿两身现成的,剩下等定制。” 项越把西装换上,整个人就像变了个人。 领口高高立起,将肩膀衬得宽阔平直,呈现出完美的倒三角。 腰部收紧的剪裁贴合身形,勾勒出紧实流畅的腰线。 黑曜石纽扣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项越原本苍白的脸,被缎面领衬出三分冷峻。 轮椅青年转眼成了从黑帮电影走出来的教父。 “项少!”导购组长捂住嘴。 她从业十五年见过无数贵胄,头回见有人能把高定穿出血腥气。 房可儿举着手机转圈拍:“越哥!你领口绷带露出来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帅!”项越扯松领口,刀疤和绷带若隐若现。 八个保镖不自觉摸向腰间。 妈的!小少爷比他们还像打手! 老裁缝瘫在真皮沙发上灌速效救心丸。 这件西服是他做的,怎么穿成这样了! 他做这件西服的时候想的是高贵,是王子气质! 现在这是什么!阎王吗?啊啊啊! 项越选好了三套西装,抬头看向管家:“可以回去了没?” 管家抬腕看表:“项少,先生还交待带您去看手表。” “您看中哪款,直接拿三块就行,给陈少爷和虎少爷也带一块,对了,房小姐也可以看看女士表。” 房可儿眼睛冒光:“舅舅要给我买手表?” 管家笑着对房可儿点头。 奔驰车队停在景福钟表门口。 四名保镖推开防弹玻璃门。 穿燕尾服的经理一个踉跄,抬头盯着坐轮椅的项越直犯嘀咕, 这是哪家大少?看着眼生啊。 直到看到后边跟着的管家,哦嚯,刘家家的。 不对啊,刘家三个小少爷他都认识,没这号人。 难道是?!!!私生子!绝对是刘船王流落民间的血脉! 经理走到项越身边弯腰赔笑:“先生您好,您想看什么表?”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直往项越脸上扫。 奇怪,怎么半点不像刘家人? 项越敲了敲展柜:“先带我逛一圈吧。” 经理应了一声,在前面带路,专往标价七位数的展柜钻。 屁话,这可是刘家人,刘家三个小少爷都是自己来,这位可是管家跟着来,怕是比家里三个少爷都得宠。 管家看出经理的心思,看贵的他没意见,可这经理带着看的都是老古董了,项越他们才20岁,谁会喜欢这种玩意! 他皱眉插话:“找年轻人戴的款,别拿老头子戴的老古董。” 经理嘴角抽了抽,得,被看穿了。 他又带项越看了百达翡丽,劳力士, 爱彼皇家橡树几个牌子的表。 直到逛到朗格的展柜,项越盯着玻璃柜里的一款手表愣神。 铂金表盘上,蓝钢指针轻轻颤动,摆轮夹板的格拉苏蒂纹让他呼吸一滞。 这款表,项越见过! 上一世出狱后他刷手机看到过这款手表,在2023年的时候拍了一千多万。 表主人是在2003年七十多万入手的,二十年翻了二十多倍。 第174章 洪兴少爷 经理看着项越的眼神,带着白手套把表取了出来, “这款朗格Datograph铂金版,新款,香江就到了三块......” 劈里啪啦一顿介绍,反正就是表很好,2003年出的,刚到香江几天。 项越指尖拂过朗格表盘的铂金光泽,表带 “咔嗒” 扣紧。 项越看着手腕上的腕表,别说,还真衬手腕,好看!舒服! “这表多少钱?”项越问道。 “九十二万,刘先生有我们表行的钻石vip。”经理偷瞄管家脸色,咬咬牙:“只要八十二万八。” 项越笑眯眯,价格还好,不是太贵。 这可不是简单的表,能算一份回报率很高的理财产品了。 “三块都要,包起来吧。” 管家弯腰提醒:“项少爷,先生给了一千万的额度,这款是不是太便宜了?” 项越太阳穴跳了两下,这是什么话! 真就有钱任性,八十多万的表还便宜! “不用了,就这个,千金难买我愿意,我就喜欢这款,正好柜台里有三只,给阿文虎子都配上。” 经理后背冒冷汗:“项少,其中有一块被人预定了。” “啊?”项越有些失望。 不过很快他就调整好心情,哪能所有的好处都被他占,知足者常乐。 防弹玻璃门被踹得哐当响。 一个红毛青年穿着铆钉皮衣闯进来:“老子的朗格呢?” 他看到项越手腕的朗格,一下子激动起来,食指几乎戳到项越鼻尖:“扑街!把老子的表放下!” 看着红毛的手指,项越眉头皱了皱。 四个保镖形成合围,手齐齐摸到黑色西装腰间。 被围住的蒋前咽下即将骂出口的脏话,瞥了几眼保镖,立刻明白了这人不是好惹的。 他求救的眼神看向大堂经理:“我...我又没说错。” “蒋少,一共三块,没有人抢你的”经理小跑着递上湿巾,被蒋前一巴掌拍飞。 “预订单在这!”他从皮衣内兜掏出皱巴巴的票据, “上个月就交了十万定金!先来后到总懂吧。” 项越皱眉。 本来他想着算了,两块就两块吧,但是莫名其妙被人指着骂,真当他是好欺负的? 他两指夹过票据,看了眼敲票据右下角的小字。 “保留截止时间是到昨天下午六点,现在...”他瞥向江诗丹顿古董座钟,“第二天十一点零七分。” 项越撇向经理:“管家,刷卡,三块都要了!” 经理手都在抖,大少爷斗法别带上他啊。 蒋前也是的,昨天说是喝多了不来,今天过来,来了还这个死德性。 他看的出来项越是讲道理的,他之前说了有人预订部,项越都没再提全包。 偏偏蒋前来了不由分说的一通骂,惹怒了项越。 哪家少爷不要脸面,这种事怎么可能忍。 蒋前急了,看到项越抓着票据上的规定不放,他伸手就抢单子。 项越手一抖,轻轻松手,票据飘进旁边的威士忌杯。 威士忌混着冰块瞬间把笔记泡花。 项越敲了敲柜台:“经理,快点刷卡,我没时间在这里耗。” 经理苦着脸打圆场:“蒋少,要不您等下一批。” “等你妈!”蒋前气的耳钉都在抖,“你把我们洪兴的脸往哪搁?” (平行世界,这里的洪兴原型是新义安。) 项越听到洪兴嗤笑出来,原来是社团的小少爷,怪不得穿的这么花里胡哨。 嘿嘿,大家都是洪星的。 蒋前看到项越还在笑,都快气疯了,在香江谁敢这么无视他? 他抓起边上的冰桶就朝项越身上泼。 保镖闪身上前,西服下摆掀起,露出枪套。 泼出的冰块在半空被保镖拿着公文包挡下,噼里啪啦砸在地上。 蒋前还想闹,四把枪 “唰” 地掏出来,保镖手指抵住扳机,冷冰冰的枪口对着蒋前。 蒋前停下动作,整个人都卡壳。 等等,到底谁才是黑帮少爷啊!!! 管家这时拨通电话。 扬声器里传出中年男人的咆哮:“衰仔!刘先生家公子你也敢惹?立刻给老子滚回来!” 围观人群骚动起来,穿唐装的老收藏家摇了摇头, “现在的古惑仔,连刘家的船锚纹都不认得。” 蒋前听到电话里的声音,又瞥到管家袖口的船锚纹。 蒋前:“......” 完了!是刘家! 他又看了眼项越,这应该就是情报里说的刘家新少爷了。 毕竟都是混社会的,那么大的和联胜被端了,洪兴也是要收集情报的。 他在前几天就知道项越这个人,但是不知道项越的长相名字。 听说刘先生为了一个晚辈把和联胜整个端了,这个晚辈还成立了一个社团,也叫洪星! 听到这个消息的蒋前气的牙痒痒,你什么档次,和他们社团叫一个名字? 在家就闹着找项越算账,被蒋老爷子吊起来打了顿才消停。 昨天也不是什么喝多了没来,是屁股上的伤还疼的厉害,连坐车都坐不了,今天好点了,立马就来取手表。 真是冤家路窄,蒋前没想到能在景福看到项越,还因为一块表起了争执。 现在怎么办,自己还被枪指着,老爸电话里又骂得狠。 蒋前好难啊!他不想认怂!很掉面子的。 他一咬牙,战术性蹲下系鞋带,心里嘟囔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系了个鞋带蹲了有七八分钟。 直到经理刷完卡,哆嗦着包好三块铂金表。 项越看了一眼长在地上的蒋前,冷笑了声。 “走吧,这里地上都长蘑菇了,不卫生!咱们去看看女表,帮可儿选一块。” 说着,一行人转向旁边展柜。 留下一朵蘑菇蹲在原地,脸涨得通红。 什么意思!是不是骂他是蘑菇啊!!! 蘑菇偷偷抬头看到项越走远了,一下子爬起来。 踉跄的差点摔倒,妈的,蹲久了,腿麻了! 他揉了揉腿,飞快的跑到门口,拉开大门,对着项越的方向大吼, “学人精!咱们走着瞧。” 说完不等项越回头,他飞快的钻进车,一脚油门开远了。 项越嘴角抽动:洪兴的人就这种货色?他是来拉屎的吧... 第175章 祝大家51快乐! 项越带着人在女表柜台转了几圈,眉头越皱越紧。 他不是在挑表,而是在回忆哪些女表保值。 可惜那会刚出狱,连二手表行都不敢进,哪知道这些限量款的门道,唯一有记忆的就是短视频上刷过几次拍卖会。 直到项越来到卡地亚展柜前,他看着玻璃罩定住了。 玻璃罩里躺着只造型怪异的腕表。 18k黄金材质,金表壳像被重物砸过一样扭曲着,表冠更是像融化了一般。 表盘边缘镶了36颗钻石,珐琅表盘上,两根针在扭曲的框架里显得格外灵动。 “这款拿出来试试。” 项越敲了敲展柜玻璃。 房可儿凑了过来:“这表壳...被大象踩过?” 她手指头戳着玻璃,“你看这凹痕,像不像...” 项越笑笑,他上一世刷视频见过这只女表,2021年拍了八百多万。 为什么他到现在还能记得,原因无他,造型太疯,是有名的车祸表。 相传是因为卡地亚门店发生交通事故,设计师捡了块变形的表壳设计出的造型,所以整个表都是扭曲的。 经理连忙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取出腕表, “项少好眼力!这是 2003年Crash限量款,全手工锻造的扭曲表壳,全球就20 只,亚洲才12 只配额(香江8/东京4)。” 项越接过表,摸了摸凹凸不平的表壳,碎钻在灯光下折射出妖异的光芒。 他把表往房可儿手腕上一搭,扭曲的表身刚好卡在她突出的腕骨上,怪诞得要命,却意外时髦。 “太酷了!这表真好看!” 房可儿对着镜子转了两圈手腕。 “喜欢?” 项越笑了,这丫头果然好这口。 毕竟房可儿连书包都要剪个洞露出里面的骷髅内衬,普通圆表盘哪入得了她的眼。 “太喜欢了!” 房可儿在数表身的钻石。 “多少钱?” 项越问。 “公价 72 万,刘先生的vip折扣打下来,68万3。” “刷卡。” 项越把表放在展柜上。 经理点头哈腰接过去。 心里直犯嘀咕:这怪表到了半年无人问津,没想到被这位少爷一眼相中。 私生子的审美果然野,跟刘先生家里的三个儿子做派完全不同。 当时卡地亚没有后世那么大名气,这块表的造型又那么奇怪,有钱人也不是傻子,愿意高价买这么个玩意。 几人回到医院。 vip病房里,空气里弥漫着肉粥的香气。 兄弟们刚吃完午饭,准备打盹。 陈文吊着两只石膏手靠在床头,看见房可儿甩着腕子进门, “我去!可儿你戴的金镯子咋这个形状,让人揍变形了” “滚!” 房可儿把腕子凑到他跟前,“睁开眼睛看清楚,这是手表!全球限量款20只!” 连虎瞟了一眼:“这不是废品站压扁的易拉罐?以前我还捡了个更圆的。” “你懂个锤子!”房可儿翻了个白眼:“谁都跟你似的,喜欢戴奥特曼电子表?” 项越手里攥着两个表盒进来:“别贫了,给你们带了手表。” 说着,他打开表盒。 连虎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接,然后又缩回手, “我手重,万一把表摔碎了,哥你帮我收着,等结婚的时候再带!” 项越:“......”倒是想挺远,都想到结婚了。 陈文晃了晃石膏手:“我倒是想戴,戴不上去啊,要不,越哥你给我系脚脖子上?” “出息!我还是给你们收着吧。”项越笑骂着收起表盒。 隔壁病房传来中气十足的笑声。 刘成济躺在病床上,听着几个小的在隔壁嬉闹,整个人美滋滋。 管家弯腰进来,把今天发生的事和刘成济汇报。 刘成济咬着雪茄摇头:“这小子,眼界还是太小了,我给他一千万额度,他就花这么点?” 管家笑了笑:“项少爷毕竟年轻,刚接触...” 刘成济笑骂打断:“你个老货,还护上了。” “不年轻了,我像他这么大早玩上游艇了!算了,以后多带他出去见识见识。” ...... 窗外暮色渐沉,浅水湾的海鲜酒楼亮起招牌,陆陆续续上客。 六辆黑色奔驰停在酒楼门口,八个黑西装保镖推门下车,分两列散开。 领头寸头哥抬手清场:“借过借过。” 围观的人自动往后退,眼神偷偷瞥坐在轮椅上的项越。 大厅里喧闹的食客瞬间安静。 剥虾的忘了蘸醋,吹酒瓶的呛得直咳嗽,所有人抻着脖子往门口瞅。 老板擦着汗小跑过来,“欢迎...欢迎贵客,楼上有观海包厢。” 项越瞥了一眼围观的食客:“带路” 老板忙不迭点头,在前面带路,后背湿了一片。 二楼观海包厢门口,四个保镖呈战术队形站位守在门口,四个保镖在包厢里面, 老板递菜单的手直抖,关门时特意把 “请勿打扰” 的木牌摆正,生怕外头响动惊了贵客。 天知道他有多紧张,自家店就是普通人吃的地方,怎么会来这种大少!跟拍电影似的。 没过多久,服务员端着盘黄油蟹挪到门口,盯着门口铁塔似的保镖,咽了口唾沫。 寸头哥一把接过托盘,朝她挥了挥手:“给我就行。” 走廊里路过包厢的食客自觉放轻脚步,生怕打扰到包厢里的大人物。 “房叔,试试这个黄油蟹。”项越转动玻璃转盘,“说是今早刚捞的。” 房文山夹起螃蟹,往门口努了努嘴:“你小子倒是会享受,吃个饭整这么大阵仗,生怕不被绑架?” “舅非让带的。”项越扒开皮皮虾,汁水溅在瓷盘上,“说是怕和联胜余孽。” 房可儿完全不关心两人的谈话,只顾着埋头吃。 项越又给她夹了一碗菜,三人也算吃了个尽兴。 窗外传来海浪拍岸声。 保镖端来茶具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房文山抿了口茶:“你小子打算在香江赖多久?我还得带你去省厅批内网试点!” 项越摸出根香烟递过去:“再过几天吧,我和舅舅一起回去。” “至于警务内网,程序员天天加班,耽误不了您政绩。” “刘老哥也去?”房文山接过香烟问道。 第176章 失衡 项越伸出两根手指:“一是舅舅要去接陈文的母亲,也就是舅舅的小妹,带回去认祖归宗。” “二是他砸了一个亿给我搞物流。”项越从包里掏出合同放在茶几上。 “多少!!!”房文山手里的香烟掉在地上,烟头在地毯上烫出个焦痕。 他拿起茶几上的文件,仔细翻阅。 越看越心惊,投资一个亿,百分之八十股份都归项越。 这条件,怕是亲舅舅都不会给。 这他妈可是整整一个亿! 这是什么多财多亿的人生!!! 房文山不敢想,要是刘成济是他舅舅,他得是个多幸福的中登! 项越跷着二郎腿窝在轮椅里,手指头有一搭没一搭敲着扶手。 他嘴角翘起弧度:“嘿嘿,我也不想要,舅舅逼着我收,哎,烦人!” 房文山腮帮子直抽抽,余光瞥见一边守着的保镖眼角也在跳。 这他妈说的是人话嘛,你不要给咱们啊! “刘老哥真要跟你回扬市?”房文山从牙缝里挤出声。 “是啊。”项越弹了弹烟灰,“长三角的码头,珠三角的货仓,舅舅说回去带我认认人。” 房文山极力控制他的拳头,死孩子的脸是真欠揍啊! 要不是还有正事...... “公司是香江公司?” 项越点头,简单的说了下香江公司享有的政策。 房文山盯着合同出神,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茶几。 半晌,他抬头问道:“内地总部,准备放在哪?” “哪里政策好放哪里。”项越吐着烟圈笑得人畜无害。 “少他妈跟我扯!”房文山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为什么不放在扬市!今天必须撂句准话!你小子别给我玩心眼!” 守在包厢的保镖肌肉绷紧,手微微动了下。 项越眼皮都没抬,轻轻做了个下压的手势。 “叔您别急啊,您又不是管经济的,操这个心干嘛,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你现在翅膀硬了。”房文山半真半假的开口。 “房叔,喝茶。”项越拎起茶壶给他续水,“要不是您照应,我也没今天。” 房文山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照应? 现在项越的想法他是真的猜不透,说是照应,但是两人都清楚。 一开始就是简单的利益关系,顶多算各取所需。 真要说房文山怎么庇护项越,其实真没有。 只有刘成济是真心把项越当子侄,实打实给资源。 “非要跟我打官腔?”房文山吐出烟圈砸在项越脸上。 房可儿默默缩回抓开心果的手,不敢发出声音。 她不知道爸爸和项越之间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气氛好像有点压抑,她不自觉的想放低存在感。 项越晃着茶杯,眼底结着冰碴, “舅舅能给我的,自然也能给别人,我不能拿这件事做人情,要是真办砸了,我没脸去见他。” 房文山的手抖了抖。 他望着项越腕上的朗格表,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端着茶杯的青年,早就不是那个需要讨好他的混混。 “陈书记之前就提了产业升级,产业多元化,你要是把总部放扬市,我给你搭线。” 窗外的游艇拉响汽笛,项越转动轮椅面向海浪, “房叔,我想建华东最大的分拣中心,总部能拉动地方经济,解决几千个就业岗位,放哪都会受到重视。” 他屈指弹飞烟头:“不说别的,免税和批地,随便在长三角哪个城市,他们都会答应,您猜最阔气的会开啥价?” 烟灰落在桌上,房文山苦笑了下,他能不知道么? 这么一家背靠船王的香江公司要进驻内地,哪个城市不想争取? 更别说物流行业需要大量人力,这妥妥的优质企业。 他发现自己最值钱的筹码不过是牵线陈书记这种人情债。 两人之间权力的天平开始倾斜。 “明天跟我一起回扬市。”老刑警抓起外套起身,“我安排你见陈书记,当面聊...” “怕是不成。”项越转动轮椅挡住去路,“舅舅要做全身复查。” 房文山死死盯着项越的眼睛, “项越!你别忘了当初...” 门外传来敲门声,黑西装保镖推门进来,手里拎着打包袋。 “少爷,小笼包、烧鹅和海鲜粥都打包好了。” 项越半侧过脸,月光照在他脸上,更显冷峻, “房叔对不住啊,虎子他们还在医院等着。” 他指着保镖拎着的打包袋,“这烧鹅凉了腥气重,我得赶快送回去。” 一旁候着的保镖适时上前推轮椅。 项越抬头吩咐道:“留两个人,送房叔和可儿。” 说完,他面向房文山笑得真诚, “房叔,我先走了,您和可儿再坐会。” “明天我就不送您去机场了,车停在酒店,您随时用。” 房文山咬紧后槽牙,脸气的通红,他抄起茶壶想砸。 房可儿伸手拽住父亲胳膊:“爸!越哥伤还没好。” “滚!马上滚!”房文山甩开女儿的手,茶壶砸向门框:“翅膀硬了就别回来求人!” 项越轻笑一声,轮椅继续向前滑动。 两个黑西装像门神一样卡住包厢门。 房文山瞪着项越的背影越来越气,他快步上去想追项越。 守着门的保镖伸出手:“房先生,少爷累了,需要休息,有什么需要,您可以吩咐我们。” “让开!”老刑警气的胸口剧烈起伏的,“信不信老子。” 两个保镖毫不退让,房门 “咔嗒”一声 被关上。 房文山突然笑了出来,整个人像是泄了气,跌坐回沙发上。 “爸...”房可儿把镶钻腕表往袖子里缩了缩,“您别生气,是您先发火的。” “你给我闭嘴!”房文山扯开领口,看向玻璃窗外。 几个黑衣保镖护送着项越上车,奔驰车队排着队向外开,只有一辆黑色奔驰静静的停在酒店门口。 他盯着酒店门口那辆没挪窝的奔驰,感觉喉咙发苦。 房可儿怯生生递过来半杯凉茶:“爸,越哥说这车留给我们用。” “用个屁!”房文山把烟头按灭在茶杯里,“明天买最早那班机票!你也和我一起回扬市。” 房可儿扣着衣角,没有回话。 第177章 酸死了。 房文山看着沉默的女儿,胸口更是堵得慌。 他当领导当久了,见谁都像提线木偶。 特别是对项越。 当初姓项的小子算个屁!街边混混头子罢了。 他可是堂堂市局副局长! 说个不好听的,项越这种人就算被抓了,都没资格进他的审讯室。 他骨子里就瞧不上项越! 哪怕后来发现这小子够义气、脑子活,他还是觉得项越是下九流。 再说了,一开始项越也想利用他啊,各取所需而已。 项越喊声房叔,自己叫声小越,不过是互相利用的棋子。 他清楚项越接近自己的目的,却又享受被利用带来的实际好处。 只是后来随着项越起的作用越来越大,硬是挤上了牌桌。 房文山才渐渐对项越上了心,关系也越绑越紧。 随着接触越来越多,两人之间也慢慢有了些情谊。 今天倒好,项越仗着有个船王舅舅,直接对他龇牙! 一旦房文山的威严被冒犯,那点情分就变得不堪一击。 说白了,这两个月发生的事,让房文山越来越飘,管你什么局长处长,手底下人该栽照样栽。 反观他这边倒是水涨船高,眼瞅着还能往上挪挪屁股。 至于项越对他的帮助,这世间有多少人会把自己的成功归结于别人? 如果项越真蹿上天,他房文山算老几?还会一心一意帮他吗? 房文山对项越有着复杂的感情,他有着上位者的优越感,又担心项越彻底失控。 他是这段关系里的得利者,又被项越的崛起打击到自尊心。 他依赖着项越却又嫉妒项越。 “走吧,还愣着干嘛?”房文山拉了下女儿的胳膊,率先走出包厢。 房可儿站了一会,低下头跟着父亲下楼。 她的心里很乱,不知道应该怎么选择。 房文山工作很忙,很多时候顾不上她。 房可儿习惯了沉浸在小说的世界里,跟虚拟世界的角色说话。 直到加入洪星,她才觉得这个世界是这么的有趣,好玩。 没人会嫌她幼稚,大家都那么傻,愿意陪她闹腾。 现在父亲和项越发生矛盾,她该怎么办? 房可儿不敢开口说想留下,她怕父亲会伤心。 妈妈没了,父亲的家人只有她了。 她吸了吸鼻子,把涌到眼眶的眼泪逼回去。 房文山站在车边喊她名字,声音里带着不耐。 “来了。” 她赶忙应了一声,小跑着钻进车。 两人坐在后排,保镖询问去哪。 “先送可儿去酒店收拾行李。” 房文山对着前排说了句,往后一靠闭目养神。 “叮铃铃~” 手机在裤兜里震得腿发麻。 房可儿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越哥”来电。 她偷瞄父亲。 房文山鼻孔里哼了一声,“接啊,老子还能吃了你?” 房可儿按下接听键,项越的声音混着兄弟们的嬉闹传来:“到酒店了?” “嗯。” “明早要回?” “最早一班回。”房可儿盯着车窗外倒退的霓虹灯,“我爸说...” “别听他的,他更年期。”项越打断她, “想回来随时回来,名誉董事长的位置给你留着。” 房可儿鼻子发酸,又偷偷瞄了眼父亲的脸色。 只见房文山脸涨的通红,紧紧握着拳头,气的不轻。 感受到女儿的目光,房文山咳嗽了一声。 房可儿手一抖,手机掉在真皮座椅上。项越那边还在说, “陈文说下个月psp上市,到时候给你带一台。” “不用了。”房文山弯腰,对着手机怼道,“我们家不缺游戏机。”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项越说:“房叔,可儿都二十了。” “二十怎么了?二十就能跟你们这帮天天混混...” “爸!”房可儿猛地掐断电话。 房文山咳嗽两声,看向窗外:“哼,翅膀都硬了,还学会挂电话了。” 奔驰停在酒店门口。 “给你二十分钟。”房文山点了根烟。 房可儿没回话,拉开车门就往酒店跑。 进了房间,房可儿扑到床上,抓过枕头捂住头。 直到手机又响,是房文山的短信:【还剩五分钟】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用力锤了几下床。 最后无奈的爬起来,把衣服胡乱塞进行李箱,又重重的合上。 楼下。 房文山站在奔驰旁看表,地上有三四个烟头。 保镖接过行李箱放进后备厢,带着两人前往朗豪酒店。 父女两一路上都没再说话。 ...... 另一边, 项越带着着打包的烧鹅和海鲜粥回到医院,先去病房给陈文、虎子分了。 然后到了刘成济病房门口。 门没关严,能听见管家低声汇报码头货物清关的事, 他在门口顿了顿,抬手敲门。 刘成济靠在病床上,看见项越站在门口,朝管家挥了挥手。 管家点头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杵在门口干啥?过来吃水果。” 刘成济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果篮, “刚从泰国空运来的,甜着呢。” 项越随手抓了颗山竹剥开,yue! 压根没熟,酸死了。 看到项越挎着的小脸,刘成济收起笑容, “怎么了?不开心?” 项越把晚上的事说了一遍,末了叹了口气:“我知道是各取所需,但到了这个时候还是有些失落。” 刘成济嗤笑:“刚刚的山竹酸不酸?” 项越点头。 “人跟人之间的关系,就像这水果,山竹得挑壳软的,火候不到强掰开,能不酸?” 项越没吭声,刘成济接着说, “房文山以前是副局长,你是小人物,他看你自然带着居高临下的目光。” “你们的地位一直不平等,现在你出息了,失去控制了,他心里能不别扭?” “可我没想着跟他较劲啊。” 项越又挑了颗软壳山竹,慢慢剥开。 “记住了,” 刘成济声音低了些, “人与人之间,地位变了,关系自然得跟着变。” “你不能指望一个把你当小喽啰的人,突然对你转变态度,跟你称兄道弟。” “但也别惯着他的官脾气,他警务系统还得跟你合作,能舍得撕破脸?” 项越笑了:“舅舅,我知道的。今天看他在气头上,我借着给虎子送饭的借口先走了,没把所有东西撕开。” 刘成济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还算机灵!房文山不是跟你较劲,是跟自己较劲,他害怕了!” “等你真的爬到山顶,他保准第一个凑上来跟你称兄道弟。” 项越点头,心里的闷气消了大半。 “你记住,不管你把总部放哪儿,把公司做成什么样,舅舅养你一辈子没问题。” 项越吃了一口山竹:“我明白了,现在就想把公司弄起来,让兄弟们都有正经事做。” 第178章 小废物 刘成济欣慰的笑了,忽然想起什么:“可儿呢?这个小丫头倒是不像她爸,挺讨喜。” 项越想起房可儿不敢抓开心果的样子,也笑了, “她被老房拎回去了,说是明天最早的航班。” 刘成济撇嘴:“房文山这人死脑筋,扯孩子进来掺和干嘛!” “别难过,后天带你去个好地方,我我老兄弟的侄女从剑桥毕业了!” 老头朝项越挤眼睛,“姑娘二十三,比你大三岁,长得像王祖贤,那叫一个漂亮!” 项越差点被山竹呛住。 不是!他难受什么啊! 只是回扬市了,又不是死了。 再说以房可儿那个性子,能憋住一周不去洪星? ...... 第二天。 清晨的香港国际机场飘着细雾,机场安检口排成长龙。 房可儿攥着登机牌跟在房文山身后。 安检口排队的旅客打着哈欠,有个小孩指着她背包上的骷髅挂件吓得哇哇哭。 房文山把拉杆箱往她跟前一杵, “我去抽根烟,你看着点。” 房可儿点头,拖着行李箱走到玻璃幕墙前。 她摸出手机发了条短信:【PSP记得给我留】。 五分钟后收到回复:【下个月发售舅舅会派人送到洪星,你直接来拿!】 房可儿笑了一下,把手机揣回兜里。 登机广播响起,她最后看了眼香江,跟着房文山上了飞机。 飞机爬升后,房可儿从包里摸出本漫画,放在小桌板上认真的看了起来。 房文山坐在一边看文件,瞥见房可儿在看书,偏过头瞄了一眼。 又是话本!他永远不理解女儿为什么喜欢这些小孩子的东西。 脑海里闪过画面,在女儿小的时候,妻子晚上总喜欢抱着女儿,给女儿读故事书。 “二十岁的大姑娘还看小人书!”他冷不丁开口,吓得房可儿手一抖, “回去之后准备专升本,我给你联系大学,少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玩。” 房可儿捏紧漫画,指尖没了血色。 以前项越也是这样说的,但是那人会在一边陪着她看管理书,还会往她兜里放很多零食。 隔段时间就敲敲她的脑袋抽查重点。 都是为她好,为什么感受不一样呢? 房可儿想不明白,但是她知道,不能继续看了,会被说的! 舱内灯光调暗,房可儿默默合上漫画,指尖抚过封面上自己画的猪头,重新把它塞进包里。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即将降落在扬市机场......” 房可儿看了眼窗外,熟悉的天下着毛毛雨,跟香江的晴朗有些不同。 机场外,两个穿警服的人朝房文山敬礼,她低头跟在后边。 “局里临时有会。” 房文山把拉杆塞到她手里, “小陈会送你回家,爸爸晚上给你带你最喜欢的红烧鱼,别乱跑。” 房可儿垂着眼皮接过拉杆,看着父亲匆匆离去的背影,拖着箱子躲开水洼。 自从她十岁被鱼刺卡住后就不吃鱼了。 时隔几天,房可儿又回到熟悉的家。 卧室还是老样子,窗帘没拉严,透着灰蒙蒙的光。 书桌上堆着几本人力资源管理习题册,她写的纸条贴在封面上, 【人力资源管理考点:解放路218号,考试日期五月十五号。】 现在还要考吗?她不知道。 嗯,突然有点想妈妈了。 九岁生日的照片摆在台灯旁,妈妈抱着她笑出梨涡。 两人身前放着大大的蛋糕,蛋糕上写着“囡囡要永远开心”。 至于十岁的照片?没有啦,妈妈变成星星啦! 永远开心?但是囡囡现在不开心啊,妈妈! 她蜷在转椅上,膝盖抵着胸口,头枕在手腕上。 腕间的Crash表硌得她下巴疼,这些日子的经历在脑海里涌现。 房可儿不笨,她很早就看出洪星和外边那些黑社会的不同。 她是个纯粹的人,她想活的简单点,再简单点。 十岁,母亲离世,父亲一边工作一边带着她。 警务系统嘛,很忙的! 妈妈还在的时候对她说过,爸爸要抓坏人,不能分心! 她从一开始每天都哭着要妈妈,到后来逼着自己放空。 她记得的,哭多了爸爸会担心,爸爸的工作不能分神,会有危险! 放空多了,她习惯了不去思考,有什么好思考的,想多了难受! 每天看看小说,看看漫画,再不济还能做几个喜欢的菜,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 “小废物。” 她对着空气念出这个藏在心底十年的词。 一年又一年,小废物慢慢长大了。 哦嚯,小废物被绑架了! 小废物加入黑社会了,小废物看到了另一片天空。 原来有好多人都和她一样可怜,不对,她在团伙里算幸福的了。 特别是这次香江之行,对小废物的触动好大。 巩沙的童年原来是这样的,原来这世上有太多人,连 “当废物” 的资格都没有。 为什么他们经历这些,还能拼命往上爬? 小废物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问过自己,不过她不知道答案。 直到这两天,小废物世界里的大英雄帮她决定了一些事情。 怎么办?小废物不想听话了。 她第一次有了个念头, 如果她不是废物了呢?是不是就能决定自己的路了? 难道妈妈把她生出来,爱着她疼着她,就为了让她当个废物的吗? 妈妈,我是不是该长大了? 我一直停留在你走的那天!陪着你,你会高兴吗? 可是,现在小废物的人生出现了好多有意思的人。 他们会逗她开心,会陪她玩耍,也会在她难过的时候,静静的守在一边。 这是一群自己都没伞的人,还带着一身湿漉漉笨拙的帮别人搭棚。 她不想离开他们,兄弟们都在变好,她不想被抛下太远。 房可儿擦了擦眼泪,她的眼神变了。 “我想,我该走出去了。”她对着空气说, “妈妈,对不起,我没办法留在原地陪你了。” 想着想着,房可儿累了,她趴在书桌上睡了过去,脸上还挂着泪痕。 梦里的妈妈还是记忆里的样子,穿着淡紫色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 妈妈温柔的看着她,手上拿着一把小小的剪刀。 房可儿还没来得及说话,妈妈对她笑了一下,拿起剪刀剪断了什么。 她低头看过去,半透明的脐带从中间断开,一端连在她身上,一端飘向妈妈。 “妈妈!” 她哭得蹲下身。眼泪大颗大颗掉在地上。 妈妈蹲下来,轻轻用指腹擦去她脸上的泪。 妈妈的嘴唇一张一合。 她听不见声音,却看懂了妈妈的口型。 妈妈在说:“宝贝,去吧!” 梦醒了,脸上的泪痕已经干透。 房可儿吸了吸鼻子,看了眼桌上的照片。 她盯着自己曾经写的 “小废物” 三个字,笑了一下抓起笔划掉。 笔尖悬了良久,终于落下一行字:【妈妈,我想试试,当一个会发光的小废物。】 ...... 更新迟了,大家见谅,昨天剧情的改变,今天的章节很难写,这章写了四个小时,终于赶出来了。 第179章 房姐帅! 房可儿被开门声惊醒,看了下手表,下午四点。 台灯不知道在什么拧到最亮,手里的【人力资源管理师宝典】不知不觉翻到了二十多页。 她愣了两秒,这是十年来头回看书没走神,连漫画书滑到地上都没察觉。 客厅传来房文山的声音:“可儿,快来吃鱼咯,还热着。” 房可儿打开门,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来。 桌上的餐盒里放着油灿灿的红烧鱼,鱼腥味钻入鼻子,房可儿感觉嗓子有点痛。 房文山一边脱外套一边说:“傻丫头,愣着干嘛,尝尝,爸爸特意让餐馆多放了糖。” 房可儿盯着餐盒,突然开口:“爸,我十岁以后就没吃过鱼了。” 房文山解纽扣的动作僵住。 “那年中秋”房可儿的声音很轻,“我被鱼刺卡住,到夜里还是疼,只能一个人走去急诊,你在抓跨省逃犯。” 房文山后颈冒冷汗。 他想起来了,那年中秋他准备了不少菜,突然接到电话说是有嫌疑犯的消息,他和女儿说了声便匆忙出门。 夜里一个人走去急诊?那时候女儿才十岁,她得多怕。 房文山还没来得及想更多,又听到女儿的声音, “医生说鱼刺扎的有些深,嗓子里都磨破了,后来每次闻到鱼腥味,嗓子就会疼,像鱼刺还卡在里面。” 房可儿笑了笑,脸色发白。 房文山脱下外套,摸烟的手有些发颤。 他记得,两天后他回家,女儿的嗓子好像有点哑,不过他也没多想,只当孩子有些感冒。 原来是这样嘛? 他又想到这十年,自己好像是没见到女儿吃鱼。 很多事他也没办法,一个大男人还要工作,实在没办法像孩子妈那样把女儿顾好,他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 他深深吸了口烟,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些想法甩出脑袋。 “明天去学校拿毕业证。”房文山生硬地转移话题, “大学那边联系好了,明年去读行政管理,毕业后直接进系统。” 房可儿抬起头,正视房文山的眼睛, “可以去上大学,但是专业我要自己选。” “你!”房文山想拍桌的手顿了顿,他看着房可儿的眼神,感觉女儿好像变了。 “你要读什么专业?” “我要读物流管理!”房可儿语气平淡,却带着坚定。 “啪!”烟盒砸在餐桌上,房文山一下子站起来,额头青筋暴起。 “老子送你去上大学,不是给那混混培养马仔的!” 他又不傻,项越那边要开物流公司,自家女儿就要读物流管理!这是想干嘛! 这两天一个个的都在忤逆他,他是不是太好说话了? 房可儿没有躲避父亲带着怒火的眼神,她站了起来,一字一句说道, “我要读物流管理!洪星需要我,我是洪星的名誉董事!” “名誉董事?”房文山冷笑,“那小子拿你当花瓶摆着玩呢!如果你不是我的女儿,他怎么会招你进公司!” “那也比你拿我当木偶强!”房可儿声音拔高, “我当了十年乖女儿!这两个月是十年来最开心的日子!” “从小到大,你说你忙,我就自己照顾自己,你说有些朋友会利用我,我就不和那些人接触!” “你总说项越他们是混混,可他记得我不吃鱼,会关照食堂别给我打鱼,他记得我怕黑,会在办公室给我装小夜灯。” “洪星的兄弟会带着我一起上英语课,会轮流督促我读书。” “他们没带我做过坏事!在香江出事了,项越让童诏护着我,他和连虎去引开坏人!差点死掉,这就是您说的一直在利用我吗?” 房文山怔住了,这是第一次看到女儿这样,也是第一次知道女儿在洪星的事。 “而你呢?” 房可儿擦了擦眼角, “你习惯把局长的姿态带回家,用对下属的方式对我,我的一切,都要按你的剧本走!” 房文山又点了根香烟,想了想这些年他和女儿相处的方式。 妻子临终说过:“老房,别总把警服穿回家。” 这些年他习惯了发号施令,安排女儿的一切,却忘了她早已不是那个躲在警服后要糖吃的小女孩。 “妈妈走的时候,让我听你的话。” 房可儿歇斯底里, “我还要怎么听话,我二十岁了啊!连我想读什么专业都决定不了...” 客厅静的能听到呼吸声,两人沉默的对峙着。 房文山望着陌生的女儿,没有幼稚,没有呆萌,有的只是坚持。 这一刻,房可儿不再是那个提线木偶,是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 房文山第一次想自己是不是错了? 想着想着,他自嘲的笑了声。 “好!”他坐了回去:“你读物流管理,我不拦你。” “但有个条件,大学四年里,你不许去洪星上班。” 房可儿愣住了,她看到父亲眼里的怒火消散,只剩下疲惫的光, “四年后你毕业了,要是还想跟着项越闯,我...” 他顿了顿,肩章在暮色中暗了暗,“我亲自送你去报到。” 窗外的夕阳漫进来,给餐盒里的鱼镀上层金光。 房可儿望着父亲鬓角的白发,想起书房的降压药。 这个习惯发号施令的男人,也会在深夜偷偷给女儿拽被子,也会害怕失去最后一点被需要的资格。 “好。” 她坐回椅子,轻轻碰了碰父亲搁在桌面的手, “你也得答应我,别总把警服穿回家。” “然后...”房可儿语气软下来:“你脾气不好,每天记得吃药,你的腰也不好,穿鞋要记得坐在凳子上穿。” “爸爸知道了。”房文山笑了,眼眶红了一点。 他想他应该放手了,女儿不小了。 有些告别不是背叛,而是让彼此在自己的世界里成长,然后更好的拥抱对方。 夕阳西下,餐桌上的红烧鱼凉了,父女俩谁也没再提吃鱼的事儿。 窗外传来汽车鸣笛声,给这场迟到十年的对话画了个逗号, 故事还没完,往后的路怎么走,就得看房可儿自己了。 第180章 家宴 香江,晚上五点。 车队在路上疾驰,后座的项越和陈文打扮的焕然一新。 他们身上穿的是老师傅手工做的西装,有些不习惯的两人不停扯着领带。 “怂样!”刘成济笑骂:“回家而已,紧张什么,把腰杆给我挺起来。” 劳斯莱斯开过庄园大门,两边佣人齐刷刷弯腰,。 再里边是个喷泉,喷泉中央的狮子嘴里喷水,眼珠在灯光下发着绿光。 项越瞅着狮子眼睛咋舌,这翡翠眼珠比手镯的料子还好。 车队停了下来,三人下车。 车边瞬间挤满了人,一个穿云纱的老太太带着笑站在最前面。 “济哥!”穿花衬衫的胖男人朝刘成济扑过来, “我带了野生大黄鱼,专门冰着等你回。” 刘成济把拐杖横在胸前, “阿恺,上个月你运的东西在海关被扣了十七箱,做事不要太过了!” 胖男人的笑容僵在脸上,灰溜溜的退到人后。 刘成济和家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带头走进去。 餐厅里摆着黄花梨餐桌,穿唐装的老头颤巍巍站起来, “阿济,幺叔的后人找到了?” 刘成济点头,把陈文往前一推。“幺叔的外孙陈文,小妹还在内地,过几天我去接她。” 满屋人愣住了。 旁边一个穿金戴银的卷发女人撇嘴, “随便拉个人就认亲?DNA验过没?济叔,不是我说...” “啪!” 青瓷盖碗砸在她脚边,刘成济杵着拐杖冷笑, “你儿子在奥门欠了两千万赌债,性格也不像咱们家人,要不要帮你们验验血统?” 女人的话卡在嗓子里,哼了一声没敢再说。 刘成济拉着项越和陈文,一一指给他们认识。 这群人都是大马姑奶奶的后人,周家人。 刘家记得当年的情,在香江生意越做越大后,周家人也要来香江,刘老太爷就同意了,还帮他们在香江立住脚。 介绍完了,刘成济又把项越推了出去, “这是项越,也是我亲外甥,往后在香江,一家人要多亲近。” 一屋子人互相使眼色。 陈文是幺叔外甥他们还理解,这突然冒出来的项越算哪门子外甥? 老头子是不是老年痴呆了,到处认亲! 脚步声传来,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从二楼下来。 打头的男人三十多岁,长得跟刘成济一个模子刻出来, “爸,货运单您过目......” “这是你两个表弟,陈文,项越。”刘成济打断大儿子,指指两人,“以后要爱护弟弟。” 后面一个穿阿玛尼的眼镜男凑过来握手,手腕上是一块百达翡丽, “我是二哥家辉,刚刚说话的是大哥家诚。” 凑近握手时他压低声音:“刚被砸茶碗那个是三叔公续弦,不要搭理他们。” 最后一个穿的很骚包的刘海青年勾住项越脖子, “我是家明!表弟你好厉害!我都听说了,你们带人把和联胜端了!厉害。” 说着,他眨了眨眼睛:“晚上带你去兰桂坊,新开的场子辣妹超正!” 他又摸出包香烟,“抽不抽?” 刘成济青筋暴起,手里核桃砸过去, “兔崽子!敢带坏小文,小越,老子打断你的腿!” 几人熟悉了下,家诚,家辉把他们的妻子孩子也介绍给项越陈文认识。 只有刘家明今年才二十五岁,还没成家。 他不停的和项越说周家人的八卦,听的一边的周家人脸色都变了。 直到被刘成济呵斥了,他才闭嘴,不过手也没闲着,他一会逗逗侄子,一会逗逗侄女,惹得几个孩子哇哇大哭。 项越嘴角抽了抽,大哥二哥都挺稳重的,怎么三哥这个死德性...不过,他喜欢! 所有人入座。 刘成济坐在主位,项越陈文坐在他左右。 他端着酒杯,又郑重的介绍了遍陈文和项越,才宣布开席。 穿旗袍的服务生开始上菜,筷子和刀叉都是纯银的。 斜对面周家小姑嘀咕:“大陆来的北佬知道怎么吃嘛...” “小姑。”项越端着红酒杯站起来, “听说小姑父在奥门包了三个嫩模?” 他抿了口红酒,“我认识叠码仔,找他介绍能打八折。” 小姑脸涨的通红,拿着刀叉的手气的抖。 满桌人则是憋笑憋得发抖。 小姑父狠狠瞪了妻子一眼,默默低下头扒饭,他还要脸! 刘成济踹项越一脚,笑骂道:“臭小子!” 老头扫了一眼周家人,有些人好日子过多了飘了。 带着点远亲,要是老实养着倒无妨,要是看不清自己的位置,那就回大马吧,真当刘家这么大的产业是发善心发出来的? 吃完饭,刘成济也没管小辈,反正有三个儿子在,小文和小越吃不了亏,他老了,处理下公务就要休息了。 三兄弟带着项越陈文在后院抽烟。 大哥、二哥从兜里掏出银行卡。 “一人两张,每张卡一百万,这是哥哥给你们的见面礼,拿着。” 项越和陈文看着手里的卡发愣,见面礼? 一人两百万叫见面礼!什么神仙哥哥! 愣了几秒,两人齐刷刷看向老三。 刘家明:“......” 他小脸通红,磨磨蹭蹭从兜里掏出两张卡, “我卡里十...十万,之前在奥门输的太惨,老爷子断了我零花钱!” 几人看着他发红的耳朵笑出声。 刘家明:“你们笑什么!我已经不赌了!” 项越小鸡啄米,笑得真诚,信!他都信! “不行!你小子还笑!走,去兰桂坊。” 刘家明薅住项越脖子,“别听老爷子瞎咋呼,今晚带你们见识见识香江夜景!” 然后他又看了眼陈文打了石膏的双手, “小文在家早点睡,你这胳膊就是蹭两下也感觉不到啊!别浪费我的钱!” 陈文:“......” 他妈的!死手!还不好! 项越被刘家明塞进红色跑车,陈文可怜巴巴的在门口苦笑,庄园大门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 ....... 另一边。 房可儿看了一下午书,眼睛发涩,随便扒了口饭就洗澡睡了。 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红彤彤的小脸。 房文山轻手轻脚推开门。 小丫头在梦里哼唧两声,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 房文山伸手拽了拽被角。 这丫头打小睡觉就这毛病,裹得太紧,老父亲都担心会不会闷坏了。 桌上,台灯还开着,人力资源书摊在桌上,书页里夹着张泛黄的便签。 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只看一眼便怔住了。 “小废物”三个字被黑笔划掉,底下新添了行小字。 发光的小废物吗? 房文山笑了,他的女儿从来都不是废物。 漫画书躺在地上,封面上画的猪头被踩了个鞋印。 他弯腰捡起书,掸了掸灰,轻轻放到桌上。 房文山轻轻带上房门,拿出手机给老朋友发了条短信, 【老王,下午我说错了,可儿想读的是物流管理,不是行政管理。手续麻烦你多操点心,改天请你喝酒。】 第181章 项越被打 红色跑车咆哮着杀向兰桂坊。 刘家明甩着车钥匙对项越挑眉:“看见那发光的招牌没?Volar,今年刚开的场子,灯光全港独一份!” 穿银色马甲的服务生小跑过来,胸牌刻着VIP接待, “明少,郑少在卡座等您。” 项越的目光看向刘家明,心里警铃大作:“三哥,不是你的局?” “咳,老爷子最近不是断了我零花钱嘛,”刘家明揽着项越肩膀往里带, “表弟,咱该省省该花花,有人请客不喝白不喝。” 项越:“......” 见识香江的夜色,原来是这样见识的,三哥是带他来蹭啊! 刘家明:“你小子什么眼神!不是蹭局!以前我组局也没少请!今天轮着志然做东而已!” 服务生带着两人穿过安检门,拐了两道弯便听到震耳欲聋的DJ。 酒吧里,卡座围着舞池一圈圈排开,最前排还摆着几桌站卡。 DJ台上,两个 DJ 疯狂调动气氛,音响震得人耳膜发颤。 四周矮墙上全是穿着性感的气氛宝贝,跟着节奏又蹦又跳,把场子彻底炒热。 也难怪这酒吧刚开业,就成了香港最火的夜店。 刘家明拽着项越向里走。 项越头一偏,全是白花花的大长腿,嘶,这才是夜生活! “明哥!”穿着一身破洞装的小胖子从卡座蹦起来,向着刘家明挥手。 “小越,这个像乞丐的就是郑志然,家里做珠宝的。”刘家明给项越介绍。 说着又搂着郑志然的脖子给他介绍了项越的身份,自家表弟。 “你表弟就是我表弟。”郑志然胳膊肘顶着刘家明的腰,冲项越眨眼, “表弟快坐,今天随便点,哥哥我买单!”说着冲沙发方向扬手,八个穿低胸裙的妹子立刻坐直了身子。 项越扫了眼桌面, 哦豁,都是好酒,上辈子项越喝过。 发光酒座上摆着路易十三、轩尼诗李察、马爹利至尊,这三瓶酒最起码十几万。 旁边还码着十来瓶马爹利蓝带。 视线往上移,四个黑西装保镖笔直站着,负责少爷们的安全。 沙发上坐着的是... 好家伙,这灯有点耀眼啊! 八个穿着低胸裙的妹子坐成一排。 不对,妹子中间的红色鸡冠头是啥? 蒋前把手从妹子肩上收回,看了一眼郑志然。 “我草!又是你!”他猛的站起来,指着项越。 “是我又怎么样,巧了,蘑菇也来喝酒?”项越双手插兜冷笑。 妈的,晦气,红色鸡冠头是蒋前! 刘家明一看气氛不对,揪住郑志然衣领, “你他妈组的什么局!鸿门宴吗?” “啊!我不知道啊!”小胖子郑志然汗如雨下, “这是我兄弟蒋前啊,这小子说想喝酒,我就叫上了,你别急,等我问问。” 郑志然把蒋前拉到一边,问了下情况。 沙发的另一边,刘家明也在和项越了解情况。 毕竟是他带项越出来的,肯定不能让弟弟吃亏。 得知真相的两位少爷都松了口气,还以为什么事,这他妈的,一块手表而已! 两人对了个眼神,不约而同拿起酒杯递给当事人, “来,都自家兄弟,喝一杯,这事就算了,多大点屁事。” 蒋前扭头不接:“我不和他喝,他骂我蘑菇!” 项越撇撇嘴,哼!你不喝我也不喝,威胁谁呢! “他还骂我学人精,我也不喝!” 刘家明、郑志然:不是,这两个人有病吧,小学生斗气? 刘家明给了郑志然一个充满智慧的眼神。 终于到他出马了,香江这些小少爷的矛盾哪个不是他调解的?请叫他最佳调解员·家明! 刘家明故意激将:“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是怕被对方喝多吧?。” “呵呵,我能理解,毕竟表是小事,喝不过可就...” 项越、蒋前:“他什么酒量?和我喝?” 刘家明:“哦豁,还挺有默契,那就掰掰看嘛,谁赢了谁就是哥!” 项越、蒋前小学生脸:“喝就喝!” “咕嘟咕嘟咕嘟。” 很好,蒋前直接对瓶吹路易十三。 项越不甘示弱,抄起李察往喉咙里灌。 郑志然看着两人豪饮,眼皮直跳,这可是几万块一瓶的酒! 他得罪谁了,这酒是这么牛饮的嘛,都怪调解员·佳明,他咋不自己买酒调解。 一边八个妹子也看傻眼了。 不是!什么意思?老娘内衣都穿的整套,你们自己喝上了! 几人试图往那边挤,银发美女手刚碰到蒋前的腰,就被他一手拍开, “滚蛋!碰我痒痒肉干嘛!” “你是不是想让我笑出来,对面就赢了!妈的,太阴了!还有卧底!” 银发少女气得跺脚:真他妈有病!怎么喝不死你!大煞笔! 就这样,三个酒瓶都空了。 项越这边也好不到哪去。 另一个金发妹子挪到项越边上,帮项越倒酒。 项越看她不烦人也就没阻止。 谁知道妹子得寸进尺,开始用高跟鞋蹭项越的小腿。 “嘶!” 项越酒劲上头,他猛地站起来,委屈的看着刘家明。 “三哥!她打我!” 金发妹子都愣住了,这说的是什么屁话!啊! 刘家明也傻眼了,不是!人妹子在和你玩游戏呢。 项越拉开自己的裤脚,露出小腿。 只见他小腿上的伤已经结痂,要不了几天就快好了。 “三哥!腿破了!” 刘家明哭笑不得:弟,不是哥不帮你出头,这痂都快好了,咋还能赖人妹子。 一边酒量更差的蒋前晃悠悠凑过来,看了看项越的小腿,指着妹子吼, “草!你敢打老子兄弟!” 妹子急得眼眶通红,大少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这是碰瓷啊!!! 刘佳明和郑志然面面相觑,蛇精病吧! 郑志然无奈挥手:“让姑娘们都撤吧。” 其他妹子都走了,蒋前还拉着那妹子不依不饶。 直到郑志然憋出一句:“你胸口纹身贴歪了。” 蒋前立马放开妹子,捂着胸口炸毛:“放屁!这是奥门老师傅手扎的!” 郑志然赶紧和妹子使眼色让她快走,妹子趁机退场。 等再坐下,项越和蒋前好的像一个人似的,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第182章 项越纹五爪金龙! 凌晨两点,四人转战包厢。 “来忘掉错对来怀念过去!” “曾共渡患难日子总有乐趣!” 蒋前搂着项越脖子嚎《友情岁月》,走音走得妈都不认。 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包厢公主弯腰走到刘家明身边把手机递过来。 他刚喊了声 “爸”, 听筒里就传来刘成济的怒吼, “小越被你带哪去了!老子都睡了一觉了你们还不回家!我告诉你...” 蒋前头一歪,眼睛一转,抢过手机, “老头吵屁!我和项越拜把子呢!不要打扰我们!” 说完直接挂断。 刘家明:完了... 他紧张的拨了回去,电话被挂断。 又拨,又被挂。 这一刻他知道,他连一个月五十万的零花钱都保不住了,刘大少欲哭无泪。 一首歌唱完,蒋前真拉着项越拜起把子。 蒋前:“我82年的,你哪年生的?” 项越:“我84的。” 蒋前搂着项越脖子:“那你得叫我前哥!” 项越一把推开他:“放屁,我比你大,你叫我越哥!” “啊!”蒋前愣住了,一时算不明白。 项越一只手比四根手指,一只手比两根手指。 “你看,四是不是比二大?我比你大两岁!” 蒋前盯着手指头愣了十秒,抬头看向项越。 “越哥!” 项越满意地拍他肩膀:“这就对了!小前,以后越哥罩着你!” 刘家明和郑志然笑出鹅叫,嘴里的洋酒喷了一地。 桌上酒喝的差不多了,服务生过来问还需不需要上酒。 项越耳朵一动,挪到刘家明身边。 小手在刘家明口袋一掏,一张银行卡出现在他手上。 “再来三瓶李察!” 刘家明:“!!!” “表弟,三哥真是小瞧你了,还担心你放不开,你真是太放得开了!你咋不用自己的卡?” 项越傻笑两声,把卡往服务生手里塞。 刘家明无奈,他知道项越喝多了现在说不出个名堂。 他从服务员手上拿回卡:“拿我的存酒,挑度数低的,别让这俩醉鬼喝死在这儿。” 服务员应下退了出去。 ...... 第二天一早,总统套房。 项越是被太阳穴突突跳疼醒的,他闭着眼摸到床头柜上的矿泉水,咕咚灌了半瓶。 刚想翻个身接着睡,突然听到旁边还有一道呼吸声,不对!房间里还有别人! 他迷迷糊糊伸手一摸,蹭到团软乎乎的东西。 真有人!热的! 项越眯着眼捏了两下,嚯!这手感,起码是D! “还是三哥够意思啊,不知道是卡座上哪个妹子,嘿嘿。” 项越美滋滋翻了个身,手指头勾着被角慢慢掀。 被窝里窜出股古龙水混着发胶的味,一缕红毛从床尾被缝支棱出来。 “卧槽!这妹子这么野?”项越盯着那撮红毛嘀咕,“染得跟火鸡似的,看来是辣妹!” 他猛地掀开被子,蒋前四仰八叉躺在床上,头在床尾,手机和车钥匙都在床单上。 那他刚刚捏的东西是?草!是蒋前的小腿! 项越嗷了一嗓子蹦起来,抬脚就把蒋前踹到地毯上。 蒋前顶着鸡窝头从地毯上爬起来:“谁他妈的踹我!” 他看到床上的项越,也嗷的叫起来。 两人对视三秒,不约而同的检查起自己的衣服。 还好,西装皱巴巴但没脱,袜子都还在脚上。 房间外的会客厅传来爆笑。 项越打开门,和蒋前来到会客厅。 看见刘家明和郑志然翘着二郎腿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叉烧包和咖啡。 刘家明端着咖啡杯,嘴角扯出个意味深长的笑:“醒了?昨晚睡得挺香啊。” “少废话!” 项越抄起沙发上的枕头砸过去,余光瞥见郑志然举着手机狂拍:“你拍什么?” “拍鲍叔牙和管仲啊。” 郑志然点了几下手机,按了下播放键。 视频里,项越和蒋前拜了把子,两人一口一个越哥,小前的。 下一秒,两人非要学古人 “抵足而眠”,拽着沙发靠垫往地上铺, 刘家明在旁边扶额叹气:“祖宗,咱开总统套行不?” 两人点头。 无奈,郑志然刘成济只能带着两人去开总统套,刘家明和郑志然一人一间,项越和蒋前一间。 视频的最后就是他们把两人送到房间里。 不过还好,两人也不闹,一占到床就睡着了,被子都是刘家明给盖的。 随着视频的播放,死去的记忆对项越、蒋前发起总攻。 ‘痒痒肉’,‘她打我’,拜把子,掏兜,这一切超出人类羞耻感的极限。 两人的脸瞬间爆红,头都差点低到地上。 突然,蒋前动了,他猛的扑过去抢手机,“郑志然你找死!删除啊!” 郑志然灵活地闪过,又点开另一段视频, 包厢里,项越搂着蒋前肩膀:“我有个弟弟也喜欢纹身,明天介绍你们认识!” 蒋前开心答应,然后越说越高兴,立马就要去纹身。 项越虎躯一震,大手一挥:“我来,我会纹身!” 蒋前开心!两人商量了半天决定在脖子上纹龙。 只见视频里,项越手拿瓜子,尖的那头朝着蒋前脖子,刷刷刷的,猛扎了几十下。 然后拍了拍蒋前肩膀:“好了,快去看看。” 蒋前开心的拿起不锈钢冰桶,对着脖子照了半天,边照还竖大拇指, “好看,这还是五爪龙,嗷嗷嗷,比澳门老师傅纹的霸气!” 手机屏幕黑下来。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蒋前摸着后颈,惨叫一声:“难怪我脖子疼!你拿瓜子扎我?!” 项越咳了两声,假装看窗外:“那个...酒醒了再看,其实挺有艺术感的。” 蒋前绝望了,他浑身散布死气,犹如一个行尸走肉,有些人活着但是他的心已经死了。 项越嘴角抽了抽,他带着歉意的看向蒋前, “要不、我请你去奥门纹身,你别难过了,一辈子很快的。” 蒋前黯然的摇了摇头:“不了,我再也不纹身了,也不吃瓜子了,昨天发生的事都忘了吧,可以吗?” 刘家明笑得直捶桌子:“活该!让你们俩喝成烂泥,现在知道丢人了?” 两人不说话。 “好了,有什么扭捏的,都是大男人。” 他搂着两人的脖子:“也算效仿古贤了,这把不闹矛盾了吧,以后都是兄弟!” 项越和蒋前倒也不是扭捏的人,两人大方的握了个手。 不然能怎么办呢!视频里好的那样他们都不想看! 第183章 拍!三!级! 刘家明又说了几句便让他们去洗澡了,宿醉的人,身上的味道着实不好闻。 大概半个小时。 项越顶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房间出来,蒋前坐在客厅吹他那撮红毛。 刘家明和郑志然在边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餐桌上飘着叉烧包的香气。 项越抓起个包子塞嘴里,含糊不清道:“那天要不是你跟个炮仗似的冲进来,我至于抢你表?” 蒋前放下吹风机:“你还说,要不是你,我才不会那么大火气。” “啊?咱们之前也不认识啊。”项越奇怪。 “谁让你学我们社团的名字,我想去找你,结果被家法伺候,要不是身上有伤,我早就去拿手表了!” 他扯开上衣,背上还能看到浅褐色的鞭痕。 项越愣了两秒。 那头在景福钟表,这二世祖跑出去得时候的确有点瘸,原来不是痔疮、是挨了揍! “我的洪星是明星的星,不是黑社会,是正经公司!我那个喜欢纹身的弟弟起的名。”他摸出手机翻公司照片。 项越实在怕了,他不想在香江也被误会成社团!他只想当个好人。 三个脑袋齐刷刷凑过来。 好一个正经公司,六十几个壮汉,真他妈正经! 项越看到他们的眼神,急了!直接翻出光启未来的照片, “我们真的是正经公司!不是黑社会!看,有程序员和女员工!” 郑志然盯着十三妹的照片直咂嘴:“这妹子带劲!能约出来吃饭...” “约你大爷!”项越锁屏踹他,“我们从学校招的,签正规经纪约,不是乱七八糟的!” 郑志然听到经纪约愣了下:“你公司做娱乐行业?那和蒋前家生意一样啊。” 项越猛的站起来:“要我说多少次!和他家不一样!我是互联网公司,做网络娱乐和政府内网!我们不是混社会的!!!” 三人:这么激动干嘛,不是闲聊嘛! 蒋前拿起叉子戳煎蛋:“那你们公司有病啊,好好的公司起这么个名,不怕误会啊。” 这话把项越问住了,这他娘的怎么回? 他们之前也是黑社会啊,能指望起出什么好名字。 他摸摸头:“我弟爱看古惑仔,我也就随他了。” 蒋前:“古惑仔我家拍的。” 项越嘴角抽了抽:“我知道,你们家是原型嘛。” 蒋前炸毛:“你在想什么东西!我爷爷的确是九龙皇帝,但是回归之后我们家已经好好做生意了。” “我说的意思是香江有一半的电影都和我家有合作!” (蒋家类似现实中的向华强家族。) 项越还真不知道这事,上辈子势力都在扬市,也没资格了解香江大佬的情况。 郑志然笑眯眯:“表弟,把你们公司的美女给我看看呗,我看看内地和香江娱乐行业有啥区别。” 项越翻了翻相册,找出单人写真:“这十三个都是,我亲自培训的。” 三个男人围着项越的手机,不时发出惊叹,十三个女孩各自有各自的特色,不比香江女星差。 蒋前把手机抢了过去,“这妞我要了!” 他指着舒倪的写真,“新电影缺个冷艳女杀手,明天让她飞香江试镜。” 刘家明:“你拍正经电影还是选妃?小越公司的人你别瞎来。” “冤枉!我有那么龌龊?” 蒋前搂项越脖子:“我家投资那么多电影,安排几个人无伤大雅,你叫声前哥,我给你公司人全安排进去。” 蒋前看着中二,遇到正事才不糊涂,前哥什么的也就是个由头。 今年香江和内地正式签了CEPA,合拍电影不再算进口片,可以直接作为国产片在内地发行。 这意味着和内地一起拍戏能分更多票房。 蒋家已经决定要往内地影视圈发展了。 大家族里竞争也很激烈,蒋前作为老幺,从小就爱闹腾,家里一直不重视他。 说实在的,蒋家在香江的底子在那,想挤进顶层圈子难如登天。 蒋前一直也看不上那些比自家差的,可真遇上能往上够的机会,他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项越是内地人,还是做娱乐行业的,合作双赢的事怎么不能合作? 更别说项越还是刘船王对外承认的外甥。 现在误会都说开了,跟项越走近点,还能借机搭上刘家,这种机会再抓不住不是傻子嘛。 要知道,刘家那种级别的豪门,可不是他一个社团小少爷平时能攀上的。 别看有钱人家的孩子平时吃喝玩乐、任性胡闹,殊不知人家生下来就有的资源和人脉,和普通人都不在一个起跑线。 平时少爷小姐们耍耍小性子、搞点小闹腾,那叫消遣。 真遇到正事,他们看得准机会、算得清利弊,比普通家庭的小孩厉害多了。 从小在豪门长大,天天看长辈待人接物、谈生意,就算是个傻的,耳濡目染这么多年,也能学个三分。 眼界和格局这东西,从小就跟着家底一块儿攒下了。 普通人几十年的积累怎么会比几代人的积累多呢? 项越:“我们十三妹不拍三级片的。” 刘家明爆笑,这个表弟的脑回路,真好玩,哈哈哈哈,三级片! 蒋前简直气炸了,他堂堂洪兴小少爷,怎么会安排人去拍三级片! “你他妈才拍三级片呢!金像奖最佳编剧操刀的本子!”蒋前掏出手机划拉, “你看看,这是编剧,这是导演!气死我了!” 项越听到蒋前的话,眼睛眯起:“蒋少这么大方?图什么?” 蒋前正经起来:“今年签了CEPA,合拍片很赚钱,必须有内地演员,你要是有兴趣可以一起合作拍电影。” 项越陷入沉思,他和蒋前并不熟,蒋前为什么要带着他一起赚钱?带他公司的人? 如果十三妹能以明星的身份出道,对于她们的未来提升的不是一点半点。 哪怕20年后,网红永远就是网红,成不了明星。 而过气的明星却可以随时成为网红,这就是区别。 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蒋前到底要什么? 刘家明斜了项越一眼,皮鞋尖轻轻磕了下他的鞋跟。 “愣着干嘛?答应啊,这层金一镀,你手下的人身价能翻三翻。” 说着,他似笑非笑地望向蒋前:“我爸说今晚要办宴会,要正式介绍表弟给圈里人认识,蒋少赏脸吗?” 第184章 想唱就唱要唱的漂亮。 项越脑海里一道闪电闪过,刘家! 只要站在香江地界,他就不再是孤家寡人。 舅舅认了两个外甥的消息早传开了,明眼人都知道刘家这是要把他归进羽翼底下。 他这些年习惯了单打独斗,居然忘了豪门背书最是值钱,随便一场宴会露个面,就是最好的金字招牌。 这么多年无依无靠的,让他一时间压根想不到这点。 再看刘家明似笑非笑的样子,哪有半点任性三少的荒唐劲? 项越意识到这群少爷都是人精。 刘家明看似随口邀约,实则是把蒋前的算盘摆到台面上来。 你想借势?好说,只要对我表弟好,不管你是什么心思,刘家的门就对你敞开。 这是明晃晃的给项越站台! 项越咬了咬唇,上一世他总把兄弟们护在身后,连喝酒都要算着度数醉,生怕一个疏忽就让人钻了空子。 没办法,底子太薄,有背景的人想弄死他容易的很,没人撑伞的孩子,必须跑快点。 可现在,兄弟们会拼死救他,舅舅和表哥也把伞递到他手里,还怕他淋着雨,特意把伞往他这边歪了歪。 这也是他昨晚敢喝到失态的原因,因为有人给他兜底,他可以放肆一下,畅快的喝一次酒。 “掉小珍珠了?” 刘家明用纸巾戳他脸,“多大的人了,别学蒋前装娘炮。” 项越拍开他的手,却发现指尖真的有点湿。 算了,脆弱就脆弱了,谁还不是个小少爷呢! 郑志然摩挲着戒指,眼珠子在项越和刘家明之间来回转。 他从昨晚就看出来刘家很在乎项越,刘老爷子半夜都打电话关心这个外甥的行踪,绝对不是外边乱七八糟的关系可以比拟的。 以项越在刘老爷子心中的地位,他也不介意顺水推舟一把。 “要不咱们搞大点,直接搞个联合选秀?我家珠宝行赞助!” 他比划着,“前三名直接给我家大福珠宝代言!我回家让我爸出赞助费!” “之前的女朋友喜欢看那个什么超级女生,咱们也弄一个。” “项越公司的女孩,加上蒋前手下的新星,肯定比那个超级女生有看头。” “到时候我们也搞海选,在香江电视上放!” 项越手里的叉烧包掉进粥碗。 05年超女的画面在脑子里回放。 总决赛那场,短信投票通道直接瘫痪。 这个节目称得上的是内地选秀鼻祖,现象级的节目,里面出来的选手更是红透半边天。 后面这个节目还搞出前二十强生活直播,摄像机怼着选手宿舍拍刷牙洗脸,愣是让观众追着看了三个月。 现在手里的直播网站刚搭好架子,就缺这种能黏住人的内容。 超女的成功证明大众对偶像买单的疯狂,要是把镜头对准选手,从选角到生活全流程直播, 既能炒热平台流量,又能打造超级明星,这简直是给网站量身定做的开门红。 不止!哪怕这个选秀只有超女一半热度,也能赚的盆满钵满,自己还有物流公司,也可以上去打广告! 想通这些,项越激动的站起来在纸上写写画画。 “我可以出全部策划,要么不做,要做就做最吊的!” “从内地南到北设五个赛区,让老百姓自己报名。” “蒋前你负责香江和奥门两个赛区的选手,再出影视资源捧前十名!” “郑家给珠宝代言赞助,加线下门店做宣传,我联系内地省级卫视...” “等等,” 刘家明插话,“电视台凭什么给你黄金档?” 项越敲了敲手机:“04年超女已经很火了,她们靠的就是全民参与和新鲜感,很多卫视被他家压着打,你说他们不想反击?” “咱们几家合作,这么大的饼,有梦想的年轻人不想吃?这可是港片和珠宝代言!” “有饼,有人参加,有背景和实力,电视台有什么资格拒绝我们?” “我们还可以加点新花样,全程电视和网络双线播放!网站可以回看!” “到了二十强,选手住的宿舍装摄像头,吃饭睡觉练舞全拍下来放在网站上直播!” 蒋前盯着纸上“选手日常”板块:“你他妈偷窥狂啊?” “观众就爱看这个!选手就是她们养的崽,这样培养出来的情感羁绊才深。” “我要她们发动全家人给喜欢的选手投票!一条一块钱,咱们抽成 30%。” 蒋前打了个寒碜,他家毕竟是做娱乐行业的,他知道狂热粉丝是多疯狂,项越说的这些听着就邪。 “内地哪有公司做这种直播,难度有点太大了吧?” 项越挺挺胸:“我公司做了,再有一个月就能做好了!到时候我的网络公司负责这部分!” 蒋前用力拍桌:“那行,到时候评委你想要谁,我都能给你请来!刘德烨行不行?不够的话四个天王我都给你请来!” 项越拳头都握紧了,这就是豪门的底气,巨星在他们嘴里和隔壁邻居一样。 郑志然听的眼睛一亮,他原本只是玩票性质的提议,现在被这个方案搞得热血沸腾。 这种阵容和养蛊式的玩法,他听着都心动,别说内地的少男少女们。 “直播生活?我在杂志上看过这种模式,叫真人实境秀!之前好莱坞有个节目就是这样,收视率爆了。” 项越点头,看了一眼刘家明,三哥这么穷,还是把三哥也带上吧。 “三哥出钱和游轮可以吗?到时候二十强咱们安排在游轮上。” “选手每天在甲板上练歌,镜头拍着海鸥从她们头顶飞过,偶尔还能穿着泳衣下海玩玩水!” 蒋前和郑志然想着这个画面,发出痴汉笑,善!就是这个下海是正经的吗? 刘家明太阳穴跳了跳,游轮好说,家里多的是。 钱?他哪来的钱!兜比脸还干净。 但是他也听出项越这个策划的疯狂,只要运作起来,这节目肯定能大爆,他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他压低声音:“小越,你晚上帮我和老头子说说,实...实在不行,老头子直接转给你,钱不经我手,你和他说,他肯定答应。” 说完,刘家明耳尖通红,低下了头,一点都看不出刚刚指点江山的样子。 项越憋笑点头。 从清晨到黄昏,四个大男人都在会客厅激烈讨论,烟灰缸逐渐被填满。 刘家明看了眼手表:“坏了,五点半了,宴会!” 第185章 哪个小妖精! 四个大男人脸齐刷刷变白。 争先恐后往走廊去。 码头的探照灯扫过海面,两辆跑车急刹在防撞柱前。 四人看了眼时间,六点十分,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 管家老陈看到红色跑车小跑过来,腋下还夹着两套礼服, “小祖宗们!快点,先生都问了几次了。” 说完拉着刘家明和项越往岸边一艘小游轮跑,郑志然和蒋前紧紧跟在后面。 游轮劈开浪花冲向远处,项越和刘家明换了身礼服从房间出来。 今天的浪有点大,晃来晃去的感觉让项越不自觉的扶紧扶手。 又晃了一下,项越宿醉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哇”的一下,吐了出来。 游轮边来了几条小鱼,张开嘴大吃特吃,朝廷的赈灾粮下来了! 蒋前顶着被海风吹炸的红毛狂笑:“项越你这怂样!还和我喝酒...” 话音未落一个浪头打在甲板上,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小游轮又开了十分钟,停了下来。 只见海面上一艘七层游轮亮如白昼,甲板上铺着红毯直通宴会厅。 管家带着四人赶往宴会厅。 刘成济杵着龙头拐站在里面,看见项越没精神的模样,拐杖“咚”地砸在地毯上, “刘家明!你给我等着!” 刘家明缩着脖子往后躲,项越被他推到前面。 刘成济变脸比翻书还快,上前握住项越的手:“小越,来。” 两人走到宴会厅中间,众人的目光移到项越身上, “这是我外甥项越,往后在香江...” 一套介绍词说完,刘成济又拉着项越到一边的小圈子里。 “给你介绍几位世伯。这位是香江电子大王周永福!当年和我一起在马六甲押过货。” 项越看向周永福,五十多岁的样子,身材匀称,就是头有点秃。 “周叔叔。” 周永福端着香槟打量项越一圈:“不错,不错,小伙子一表人才,有电子方面的事就找周叔,内地的电子厂基本都和我有合作。” 说着,抽出张名片给项越。 项越笑眯眯收下。 接着刘成济又给项越一个个介绍过去,什么实业大王,地产大王的,都是香江顶层家族。 项越笑得腮帮子发酸,西装内袋里塞满了鎏金名片。 蒋前躲在甜品台后冲项越比中指,被刘成济一个眼刀吓得噎住。 宴会厅水晶灯调暗。 刘成济拽着项越拐进VIP室。 真皮沙发上坐着个中山装老头,老头身边站着一个女孩,身穿月白色旗袍,眉眼间有几分王祖贤的神韵。 “老李,这就是阿越。”刘成济踹项越小腿,“叫人!” “李伯伯好。”项越鞠躬,抬头看见女孩在憋笑。 李老头捻着佛珠打量项越, “听阿济说你在内地搞互联网?我家嘉怡刚从剑桥读完MBA...” 话没说完,就被旗袍女孩轻轻掐了下背,老头轻咳一声, “你们年轻人多聊聊!老刘走,咱们聊聊新的货轮。” 甲板海风卷着咸腥味,项越和女孩各执一杯香槟僵在栏杆边。 “我叫李嘉怡,今年二十三岁。”女孩伸出手。 “我叫项越,二十岁。”项越轻轻握了一下立马放下。 女孩轻笑出声,这人有点意思,还比自己小三岁,不知道爷爷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是相亲。”女孩晃着酒杯。 “我也是。”项越盯着海面。 李嘉怡:“我刚毕业只想好好发展事业。” 项越:“我也是。” “你是复读机吗?” “我不是!!!” “哈!”李嘉怡指着远处,“那是不是你朋友?” 项越朝着李嘉怡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蒋前和郑志然贼眉鼠眼的朝项越奸笑,后边的刘家明两个大拇指弯曲,笑眯眯做手势。 两只胳膊打着石膏的陈文在边上乐的像只哈士奇。 项越扶额:“算是吧。” “挺有趣的。”李嘉怡抿了口酒,“比那些装腔作势的公子哥强。” 宴会厅传来音乐,舞池里人影晃动。 李嘉怡踩着细高跟往项越跟前凑:“我们要不要也去跳个舞?” 项越不知道没听见还是怎么的,死死盯着个穿皱巴巴西装的男人在人群里穿梭,后脑勺还翘着撮头发。 项越瞳孔骤缩,是2004年的刘强栋啊!比记忆中还要年轻些,眼神里带着初闯江湖的惶恐! 他拔腿就往里冲。 李嘉怡:“???” 什么意思!这么一个大美女邀请你跳舞!你话都不说一句就跑了? 她气的跺脚,直接跟了过去,她倒要看看是什么小妖精让项越把自己丢下! 人就是这么复杂,她压根没想和项越发生什么,但是项越一个招呼都没打,把她丢下,她还是会吃味! 宴会厅里, 刘强东局促地站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名片盒,额头都冒着冷汗。 他给深市电子协会会长塞了红包对方才答应带他来参加宴会。 说起来也是沾了项越的光,刘成济本来不准备邀请深市的人,想了一下,项越还得在内地发展,便给深市几个协会都发了邀请函,给项越混个脸熟。 刘强栋是抱着寻找融资的想法来参加宴会的。 去年受非典影响亏损严重,他关闭了十二家线下实体店,在04年初全面转型电商。 可惜“京栋多媒体网”上线之后,压根没流量,一年下来,他的积蓄也烧的差不多了,再找不到融资团队可能就要解散。 会长倒是给刘强栋介绍给几个投资商,只是对方听到“京东多媒体”后纷纷皱眉,表示没有兴趣。 刘强栋此时都绝望了,看来又浪费了一天。 “刘总!”项越突然闪现,对他伸出手,“久仰大名!你们在中关村的柜台...” 刘强东攥着香槟杯的手在发抖,眼前的年轻公子哥礼服笔挺,腕间铂金手表在灯光下泛出耀眼的光。 他往后退半步,带着怯意,这些公子哥最喜欢消遣人,还是躲远点好, “您认错人了,我就是个卖光碟的。” 项越笑得更热络,直接把名片塞进他掌心, “我是在内地做互联网公司的,在中关村听说过你,现在是从线下转为线上?” 刘强栋盯着手里的名片,扬市的光启未来?没和这个公司接触过啊。 他正要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拐杖磕地的声响。 第186章 小栋啊!别抖! 刘成济抽着雪茄走过来,目光在两人间扫了个来回:“小越,这位是?” “京栋多媒体刘总。”项越侧身让出位置,“做正版光盘批发的。” 刘成济和刘强栋打了个招呼。 刘强栋手抖得厉害,衬衫后背都被冷汗打湿。 这可是香江船王! 他托了几层关系,塞了钱才挤进这场宴会,没想到船王现在就在他面前,他能跟船王搭上话。 “刘...刘老好!”他九十度鞠躬差点撞到别人。 刘强栋结结巴巴的介绍自己的公司和理念。 刘成济瞥了眼自家外甥,这小子正摸着下巴笑。 这是有想法啊! 他对刘强栋摆摆手:“老头子老咯,听不懂这些互联网线上那些门道。” 刘强栋听到这话,脸唰的白了。 “不过...”老爷子拐棍敲了敲项越皮鞋, “这小子管着家里在内地的互联网和物流买卖,他说行的事,我老头子就掏钱。” 说着,刘成济拍了拍项越的肩膀, “你和他聊,看看有没有兴趣,今晚不许和你三哥出去鬼混,晚上你们要是再不回家,拐棍伺候!” 表现出对项越的关心后,老爷子拄着拐棍去和老朋友打招呼。 刘强栋看着项越,眼睛放光! “项总!您要了解了解我们公司吗?” 项越嘴角勾起:“你说说看。” 刘强栋口若悬河,介绍公司的情况,从光盘批发说到线上商城。 两人在角落里沟通的起劲。 不远处,李嘉怡用劲咬杯子里的吸管。 哼!还以为是谁,原来是和这个邋遢的中年人谈生意! 她气鼓鼓的喝了杯中的饮料,跑去爷爷身边,手指指着项越的方向,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 宴会结束。 一行人回到老宅。 刘成济给项越递了个眼神,带头走进书房。 两人各捧一杯茶,雪茄在指尖燃起。 “说说吧。”老爷子弹了弹雪茄灰,“那人有什么特别?让你抛下大侄女去和他寒暄。” 项越扯松领带瘫进沙发,哼!那个李嘉怡多大了,还告状! “舅舅,你之前说了做物流,我也没想别的。” “今天看到这个刘强栋,又想到您说过的掏宝。” “正好我手上也有互联网公司,您说咱们能不能也做电商网站?” “自家物流负责配送,今天您还给我介绍了那么多人脉,货源的事好解决。” “电商?”刘成济吐出烟圈:“邮购改个名就成电商了?” 项越:“对!现在每年上网的人越来越多,我觉得按这个趋势发展下去,选择网络购物的也会多起来。” “到时候,等网购成了气候,咱们就能掐住制造商的脖子!” “舅舅,咱们的物流公司不可能只接您给我介绍的业务,自建仓储的钱都花了,不如连货一起卖!” “刘强栋的京栋,包括现在的掏宝全在摸着石头过河,没成气候。” 拿茶盏的手顿了顿,刘成济眯起眼:“说清楚。” 项越站了起来:“舅舅,要是我们走在他们前面,自建仓储,大批次采购货物,给消费者保证七天无理由退换货!” 他抓笔在笔记本上狂写:“现在网购要等一周!我们建五个大仓,货品提前入仓。客户一下单,最近仓库立刻发货!” 他越说越快:“一年内物流公司发展到长三角次日达,华北三日达,物流车全挂上公司logo。” 他划出辐射图:“掏宝现在鱼龙混杂,商家各用各的物流,我们呢?我们直接统一服装,送货上门!” “到时候那些购物网站怎么和我们打?等他们反应过来要自建物流,咱们早把全国网点铺完了!” “舅舅,互联网公司和物流公司我都有,为什么不把他整合起来,做成产业链,环环相扣!” 刘成济陷入沉思,项越说的东西很有前景,他需要慢慢思考。 半晌,他拿起电话。 “老陈,帮我查各个国家近三年网民增长的数据,重点是内地的!还有内地各家物流的资料。” 他顿了一下转头又补了句:“把掏宝和京栋销售额报表用户增长都查清楚!半小时送来!” 项越攥着茶杯的手暴起青筋。 这些求爷爷告奶奶都拿不到的数据,现在一个电话就能搞定。 不到半小时,管家捧着半尺厚的文件进来。 刘成济掏出老花镜,纸张翻动声沙沙响了二十分钟。 2001年内地网民2000万,到2004年网民数量飙到9400万。 再看鹰酱的网民数据,2004年网民数量约1.8亿,占总人口的百分之六十! 欧周的网民占人口的百分之四十! 世界趋势就在这里,内地虽然起步慢,但总会追上殴鹰的脚步。 按这种发展趋势,到2008年内地的网民能到三亿左右! 就算只有五分之一的人网络购物,那也有六千万! 六千万人的市场!金额要上千亿的! 翻到淘宝数据更惊心。 2004 年沃尔玛国内全年销售额约76 亿,掏宝交易额是十亿,已经接近其 13%的水平,这还只是刚起步! 刘成济倒吸一口凉气,抓着资料的手越来越用力! “啪!”文件甩到项越面前。 项越惊得茶杯差点打翻。 “你小子神了!”刘成济激动的扯开领带, “鹰佬六成人在上网,欧周四成,咱们现在才7%。” 他指着图表手指发颤:“这玩意要是真被你做成了,以后酒会上他们都得管我叫项越他舅!” “去年掏宝销售额翻了三番,这肥肉不能光让浙佬啃,咱们江省人差在哪啦?” 项越嘴角抽了抽,这就变江省人了,您都没在江省生! 刘成济笑得嚣张,他仿佛看到了那一天。 几十年商海沉浮,有了如今的地位,他早练就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今天却破了功。 近几年,也就今天让他觉得他还没老,咱老刘哪里老了,起码还能再拼五年! 这玩意哪里只是卖东西,等人们习惯网络支付,这就是冲着内地金融去的,打破次元壁!外甥这眼光了不得! 他隐约觉得,搞不好将来刘家这艘大船,真得靠外甥来掌舵了。 不行,不能让小家伙尾巴翘太高,该浇冷水还是得浇。 哼哼,小家伙负责出去拼,自己还年轻,还能帮他掌舵五年,省的他被人坑! 想到这,他眼里闪着老狐狸的光。 第187章 我是谁! 刘成济把雪茄灰弹进烟缸,抓起钢笔在企划书上画了个大红圈, “七天退货先缓缓,钱转不起来都是虚的!” 项越被呛得直咳嗽:“现在不都用银行转账。” “蠢材!”老爷子钢笔敲得桌面邦邦响, “浙佬搞的那个支付宝,买家的钱要在他们账上趴七天!光利息就能再造三个掏宝!” 项越后背发紧。 上辈子支付宝吃利息的事,到2010年才被银行盯上,后续国家才出了相应政策。 至于京栋,一开始也用的支付宝支付,后来也发展了自己的支付业务。 如果不想被别人卡脖子,的确现在就要做自己的支付系统。 “下周去深城注册个科技公司,咱们做支付系统,系统接口要打通四大行。”刘成济扯过地图画圈, “香江也成立一个,汇丰那边我帮你谈,咱们要为‘境内外双通道’布局,现在用不上不代表以后用不上。” “股份这样分配,深城公司占百分之51,香江公司占百分之49。” 项越搓着手傻笑。 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跨境支付的路子都提前铺好了。 “支付系统你想好名字没有?”刘成济问。 “江付宝?” 老爷子都被气笑了,人怎么能起出这么难听的名字,转念一想这小子在内地的公司还叫洪星呢,都什么破名字! “难听!就叫快钱付!简单明了!” 项越小鸡啄米,笑着点头,舅舅说的都对! “好名字!听着就财源滚滚!” “少拍马屁!”老爷子耳根发红,看向地图。 项越腰杆挺直,拿着笔开始记。 “长三角一个总仓,珠三角一个,北方一个,蓉城一个,剩下的...” 刘成济在江城上画了个大大的圈。 项越刚要开口,老爷子甩过来一个眼刀, “你给我好好学!04年全国铁路第六次大提速,江城到羊城的干线运力翻倍。” 他敲着江城地图,“在这儿盖中转仓,走铁路比公路便宜四成运费。” “可江城现在的发展...” “鼠目寸光!明年江羊高铁立项,五年后这里就是九省通衢。” 项越唰唰记下。 上辈子京栋在华中布局晚了五年,原来早该这么干。 他用手指在港口指了下:“我给你在港口留一块地,咱们直接做保税仓,你必须有这个资质!” “再说货物,掏宝现在的商家鱼龙混杂,大量贴牌货都能上架,如果你想自己囤货,首当其冲的问题就是假货!” “掏宝那边消费者还可以找商家,我们的不行,你知道现在造假多厉害的,必须建质检中心!” “在港口所在地建个质检中心。” “深城质检局长我认识,他老婆开美容院的,过两个月你拿着我名片去谈,让人去美容院办五十张年卡,这事也就差不多了。” “所有入仓货品必须过检,合格贴防伪标。” 项越笔尖顿了顿:“这算行贿吧?” “放屁!”老爷子拍桌子,“这叫支持地方企业!别贫,老子说到哪了?” 项越嬉皮笑脸:“说到过检。” 刘成济扯开领口狞笑,“到时候让那些卖假货的去祸害淘宝,咱们只卖正品和贴标的!” 项越倒吸凉气。 这不就是后来的京东自营模式?舅舅竟然在2004年就想通了! 他眼睛闪着光,装作可怜的看着刘成济。 刘成济看他这个死出就生气,只是想给这小子浇凉水,现在怎么赖上了! 不过他心底还是开心,谁不享受小辈崇拜的目光呢。 “最后一件事。”刘成济挑眉: “这个你可以慢慢来,不急,这一年,我希望你能接触到华科院计算所的人。” “咱们找个教授搞加密,以后做大了,安全最重要,这事你上点心!” 项越双手合十:“舅舅,要不您直接当董事长吧?” “滚蛋!”刘成济气得抄起雪茄盒砸过去, “老子教你做生意,你倒想当甩手掌柜?你的孝心呢!” “我这不是看您宝刀未老嘛...” “少来这套!”老爷子喝了口茶问道, “现在就一个问题,我需要你在三个月内把网站上线并且打响名头,你想想怎么做,这是对你的考验!” 项越立正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刘成济差点被茶呛到,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这小子想都没想直接保证,肯定是有想法了。 “说吧,你小子肯定藏着招呢。” 项越挑了挑眉:“舅舅,今天白天在酒店,我、三哥、卖珠宝的郑家、和洪兴的小少爷聊了些事。” 刘成济打量了眼项越:“别卖关子了,快说!” “确实聊了个大事。” 项越拖过椅子,坐到刘成济边上, “我们决定搞全民选秀,就像内地正火的超级女声,到时候咱们自己的节目给公司打广告。” 刘成济:“......” 真是老了,跟不上年轻人的思路,刚聊着购物网站,现在又来了个电视节目。 刘成济摘下老花镜擦了擦:“选秀?唱歌跳舞那套?那也得有人看广告才有用。” “您看看!又急!” 项越掏出皱巴巴的策划书,纸上还粘着叉烧包的油渍, “原本我是想给公司新人镀个金,但三哥他们一掺和...” 他忽然拍桌子,“我是谁?” 刘成济吓一跳,是谁? “我是您外甥啊!能小打小闹?既然做节目我肯定要做最顶级的,最火的。” 项越把策划书拍在桌上,“郑家出珠宝代言和赞助,我负责出策划还有找电视台。” 项越越说越兴奋,“蒋前说能请四天王当评委,还有给选手定制电影、歌曲!” 项越一通说,把白天聊的超级女生方案全盘托出。 “舅舅,我对这个节目有绝对的信心,顺带所有选手的衣服配饰都由我提供。” 他阴恻恻的笑了:“每期节目右下角挂购物网站广告,主持人天天喊上XX网,正品保障!买选手同款。” 第188章 掌舵人 刘成济眯眼扫过策划书,手指在 短信投票、日常直播、网站引流,几个词上划过,眼中透着欣赏。 “你是说,观众边看选秀边下单选手同款?比如戴的项链,穿的训练服,都能在咱们的购物网站买到?” “Exactly!” 项越打了个响指, “郑家的珠宝、我们赶一批衣服和应援物,全做成‘选手定制款’。” “等节目爆了,网站流量直接起飞,要买只能上咱们的购物网站!” 刘成济老花镜滑到鼻尖。 他仿佛看见无数钞票从电视机里喷出来,这哪是综艺节目,根本是印钞机! “短信投票怎么分账?” “跟移动五五分。”项越指着最后一条, “光短信收入就能覆盖制作费,广告纯赚!” “舅舅!你说这是不是赢麻了!我的直播网站,购物网站,都会迎来开门红!” 刘成济盯着策划书上的油渍,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钢笔。 眼前这堆歪七扭八的字,愣是把选秀节目、直播网站、网站购物、快递送货串成了串,环环相扣,锁死了每个能捞钱的口子。 现在才2004年啊! 刘成济想到现在的掏宝,掏宝怕是还在为自己的成就沾沾自喜。 项越倒好,直接跳过摆摊阶段,架起大炮轰市场。 用唱歌跳舞圈观众,拿同款商品变现,靠物流送货拴住人。 这是要把客户的钱包榨三遍,还得被他绑的死死的。 最绝的是资源整合。 蒋家在娱乐圈的关系,郑家的珠宝生意,刘家的物流网络,全被这小子揉成了面团。 三家抽水,项越赚大头,还让人挑不出毛病。 能做到这点,谁不想和他继续合作?四赢! 最绝的是对人的拿捏。 选秀里的短信投票、直播训练。 一条短信看着不起眼,可架不住千万人投票。 每周实时公布人气榜,谁家粉丝不要面子?怕是得把全家手机都拿来投票。 让观众直播看选手吃喝拉撒,养的和亲闺女似的。 等比赛的时候,这些“云爹妈”还不得疯了一样支持? 刘成济终于想通了,项越的超前不是小聪明,而是对商业本质的重新定义。 卖货的满大街都是,卖情怀的这才是头一份。 等那群小年轻把网站当自家地盘守着,别说掏宝了,天王老子来了都撬不动。 刘成济有点知道为什么那些小伙子能为项越拼命,这个外甥太懂人性了! 银行保险柜里躺着份遗嘱,原本打算走了以后给三个儿子平分家产。 刘成济现在觉得定错了。 老大守成有余,老二莽撞冒进,老三纯属凑数。 眼前这个没血缘的外甥,倒是让他看到了刘家的未来。 他缺个能开创新时代的舵手,而项越,恰好带着跨时代的地图,撞进了他的船。 那份遗嘱...废了吧! “砸钱。”刘成济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 “物流再砸一个亿,电商砸两个亿,选秀的赞助我来拉,把你周叔的电子产业、林伯的制衣产业全部拖下水。” 项越刚要开口,刘成济唰唰唰写起股权分配表, “购物网站这块,我占10%,你三个表哥各10%,剩下 60% 归你。”老人在60%上划出重痕, “至于物流公司的钱,一个亿再换10%的股份,砸也要一年把五个仓库砸出来!” “这艘巨轮注定启航,老头子给你当跳板!” “舅舅,这...” 项越声音哽咽,上辈子在牢里啃冷馒头的时候,哪里能想到会有人这么支持他。 “我少拿点,您和表哥多...” “少废话!” 刘成济提高嗓门,随即又叹了口气,声音软了下来。 “小越,这几年我都在发愁,我担心要是有一天我去了,刘家怎么办。” “老大太稳,守着航运没问题,但让他向外发展,我不看好。” “老二脑子活,可总想着炒期货,没我盯着早把家底赔光。” “老三嘛...” 他哼了声:“多生几个孩子开枝散叶就好。” “小越,你不同!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未来。” “两年。”刘成济抓住项越的手腕,掌心的老茧刮得他发疼, “我给你两年,两年内让我看到网站冲进内地电商前三,到时候我把刘家航运10% 的股份转给你。” “无关外甥的关系,那时候你将是刘家船运的掌舵人!” 项越眼睛通红,偏过头:“我不要股份。” “由不得你!” 项越猛地抬头,看见老人眼里跳动的火光。 “舅舅,其实不用...” “别废话!” 刘成济松开手,从抽屉里掏出印泥, “签字吧,我已经决定了。” “老子还能折腾五年,五年后,刘家的船和锚。”他背过身,声音闷闷的, “得有人扛着走。” 项越看见老人后颈的老年斑。 舅舅...好像真的老了... 这个在他心里无所不能的老人,不知何时腰都直不起了。 “舅舅。” 项越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我...我不是您亲外甥。” “签字!”老爷子吼起来,“磨蹭什么!” “股份是你按本事拿的,跟血缘没关系。” “要是干砸了,你去码头帮我扛一辈子麻袋,或者直接入赘到李家,帮他家多培养几个娃娃。” 项越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他知道老人听懂了他没说出口的感激,当老爷子做了这个决定,任何话说着都显得多余。 他只需要往前走,带着刘家和兄弟们坚定的往前走,才能对得起舅舅对他的好。 钢笔尖悬在纸上,项越手抖着签歪了名字。 刘成济抓过合同看了眼:“有空练练字!怎么写得跟狗爬似的!” 老人小心翼翼的把合同收进保险柜。 “好了!这么大的男娃娃,不能哭!” “明天咱们就回扬市,看你的了,你可别让舅舅失望!” 项越笑着点头,又说了几句就准备告辞。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刘成济在身后低骂, “臭小子,昨晚到底喝了多久酒?刚刚坐我边上熏死我了,让老陈给你留了燕窝,喝一盏再睡觉,听到没有!” 项越没回头,只是回了句:“哦!” 砂锅里的燕窝还烫嘴,项越仰头灌下,烫得舌头生疼,嗯,甜丝丝的! ...... 另一边。 房文山拎着茶叶来到陈书记门前。 虽然和项越谈崩了,但之后也有谈的空间。 要是陈书记知道他早就了解情况却没说,到时候没谈拢,岂不是得怪到他身上? 他摸了摸礼盒,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第189章 心照不宣 房文山的手指刚碰到门板,门就开了。 陈书记看着五十岁的样子,穿着藏青色中山装站在玄关,金丝眼镜下的眼角微微下垂,给人的感觉很儒雅。 “小房啊,这么晚还跑一趟。”陈书记侧身让道,声音温润。 陈书记住的房子150平左右,主卧带小书房,家具都是实木的,装修简洁实用,墙上挂着一幅字‘静水流深’。 房文山把茶叶搁在桌上,瞥见烟灰缸里堆满烟蒂。 这位书记上任半年多,都说他烟瘾比酒量还大。 “小房坐。”陈书记摘下眼镜,露出眼尾细密的皱纹,“刚送来的龙井,尝尝?” 紫砂壶嘴腾起白雾,房文山盯着茶汤里沉浮的叶片。 之前他把管奇伟受贿材料放在桌上的时候,陈书记也是这么慢悠悠地泡茶,结果转头就把材料压了两个月。 “听说你最近对局里的人事有看法?”陈书记擦拭眼镜。 房文山后颈发紧。 他和管奇伟在局里拍桌子的事,果然传进这尊佛耳朵里了。 “有冲劲是好事。”陈书记甩了根香烟过去,“我刚来的时候也急,后来发现扬市这潭水深得很。” 他看着墙上的字笑了笑,“就像这字,得沉到底才看得清。” 房文山摸出打火机凑过去,脑子也没闲着,陈书记是什么意思? 这老狐狸嘴上夸人,实则是敲打他别急着动管奇伟。 也是,新官上任就动地头蛇,传出去名声不好听。 但是这是他近两年最大的机会,再拖下去... 这也是房文山这次急着想把物流留在扬市的原因,陈书记要政绩打开局面,他要成功上位。 “今天来是要跟书记汇报个情况。”房文山借着点烟凑近半步, “香江船王要在长三角投个物流园。”他故意顿了顿,看着烟灰缸里新落的烟灰, 陈书记弹烟灰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抖了下。 房文山心里有了底,上周常委会吵失业率吵得差点掀桌,物流园的岗位够堵住那帮本地派的嘴。 这老狐狸来扬市半年多也打不开局面,政绩平平,怎么可能不急? “一个亿外资。”房文山压低声音,“老板人叫项越,本地小伙。上个月在香江救了船王,被船王认作外甥。” 陈书记端茶的手顿了顿。 他来扬市这半年,旧势力像铁板似的撬不动。 “外资好啊,去年全市才引进两千万美金。” “物流园能解决三千岗位,上下游还能带动运输队、包装厂。”房文山往前倾身,“正好补上机械厂下岗的窟窿。” 陈书记陷入沉思,要是能把港资留在扬市,这就是现成的政绩,正好可以在扬市打开局面! “项先生什么时候回来?” “说是这两天。”房文山摸出名片,“他公司就在秀明学院,是秀明学院的学生。” 陈书记扫了眼名片:“洪星?这名字...”他突然笑了,“跟香江社团倒是同音。” 房文山背后出汗,项越洗白才两个月,可经不起查。 陈书记吹开茶沫,“年轻人路子野是本事,但外资企业最怕涉黑。” “书记放心!”房文山嗓门陡然提高, “项越是正经生意人,这方面我还是了解过的,之前在扬市火场救人,还上了扬市新闻。” “外资引进是大事。”陈书记起身,“等项先生回来,带他来我办公室。” 他拉开窗帘:“省里王副省长要来视察,他最欣赏敢闯敢拼的年轻干部。” 这话说得含糊,房文山却听出弦外之音。 王副省长是陈书记的靠山,这分明是要他拿港资当投名状。 陈书记:“对了,外资企业,什么条件都可以谈嘛,家乡也不会让英雄寒心的。” “项先生救人的事迹,该好好宣传。” 房文山立即站起来:“该登头版!” 两只老狐狸心照不宣地笑了,投资方是不能有污点的,不然政绩可就得变丑闻了。 只要能把外企留下,‘救人英雄造福家乡’,这本土派还能说什么? ...... 唐宫。 刑勇推开檀木门,沉香的味道熏得他脑仁疼。 宗爷窝在太师椅里,手里盘着俩核桃咔咔响。 “项少明天回来?”宗爷眼皮都没抬。 “是,阿仁说他们明天回。”刑勇死死盯着地毯, “航班号?”宗爷端起茶盏吹了吹。 “还没查到。”刑勇咽了口唾沫,“项少那边口风紧,阿仁只知道是明天回。” 其实这个刑勇真没撒谎,只不过不是阿仁他们说的,这两小子把他拉黑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是项越告诉他,明天回扬市,但是具体几点项越也没说。 茶盏砸在地上溅起水花。 “啪”的一声,刑勇左脸火辣辣地烧起来,嘴里漫起铁锈味。 呜呜呜!老狗又打他!他想越哥了! “阿勇啊。”冰凉的手在他肩上拍了两下,“我这脾气,哎,多担待。” 宗爷从紫檀盒里抽出根雪茄塞他嘴里, “明早带上二十个弟兄去机场候着,甭管几点,见到项少就给我九十度鞠躬。” 刑勇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您也去吗?我怕万一没等到。” “那就等到地老天荒!”宗爷掐住他后颈,“让项少看见咱们的诚意,懂?” 指甲陷进刑勇肉里:“你是聪明人,别走阿坤的老路,你也不想下去陪阿坤吧?” 刑勇浑身肌肉绷紧:“宗爷,我没别的心思,您说坤叔...” “阿坤的事不用的你管。”宗爷凑近他耳边,“你只要乖乖听话就行,懂了吗?” 喉结动了动,刑勇闻到雪茄混着腐臭的口气:“我知道了。” “砰!”宗爷一脚把他踢开,“滚去准备吧!” 刑勇爬起来。倒退着出门,后腰撞上黄铜门把手。 走廊顶灯晃得他眯眼,脸颊肿得发烫。 “勇哥...”门边传来细细的声音。 林嘉攥着文件夹贴墙站着,白衬衫扣到最上面那颗。 刑勇瞥见楼梯口晃动的影子,又是唐宫的马仔在盯梢。 他摇摇头,径直往电梯走。 林嘉高跟鞋咔哒咔哒跟过来,袖口随着走路摆动,露出手腕的淤青。 刑勇按了下负一楼,电梯门合拢的瞬间,“药。”一个小铁盒落在电梯地上。 第190章 冲他娘的!!! 刑勇捡起小铁盒,薄荷膏,消炎提神的,之前他夸过这个味。 地下车库冷得他哆嗦。 刑勇钻进桑塔纳才敢摸出手机。 他给项越发送短信, 【今天宗爷说话很奇怪,话里透出的意思坤叔好像要出事,越哥,坤叔手里可能有宗爷的把柄,我总感觉坤叔要被灭口。】 发送成功! 他删掉短信,把薄荷膏涂在脸上。 后视镜里,林嘉的身影在安全通道口一闪而过,白衬衫被风吹得贴在身上,瘦得像纸片人。 第二天一早。 刑勇摇下车窗,冷风灌了进来。 后视镜里六辆奔驰排成车队,向着机场疾驰。 二十个穿唐装的马仔们背着手杵在到达厅门口,宗爷拄着拐棍坐一边,刑勇站在他身边。 保洁大妈推着水桶绕道走,一大早的这群唐宫的人怎么来了。 几个保安站在不远处手都在哆嗦。 往日吵闹的到达厅,此时鸦雀无声,接机的小姑娘攥紧男朋友的胳膊。 真是要了命,这帮人一早就来也不知道接什么大人物。 “宗爷,上午和下午各有一架香江飞扬市的飞机。”马仔弯着腰,到前面汇报。 宗爷点点人,带着人等待。 ...... 香江。 老宅铁门打开,七辆黑色轿车鱼贯而出。 刘成济坐在头车副驾驶,后排坐着三个后生仔。 项越绷着脸搓手指,陈文不停抖腿,刘家明把车窗开了又关。 这帮小子到底年轻,藏不住去扬市的雀跃。 他们要去养和医院,有十来个兄弟伤的不重,这次项越准备带他们回去。 车队拐进养和医院。 项越刚跨出车门,就听见三楼窗口传来口哨声。 抬头看见疤蛇大半个身子探出窗户,纱布裹着的伤腿架在窗沿晃荡,手里拐杖挥得呼呼响。 项越扶额,这帮兄弟们不管在什么时候都能整活! 私人宴会厅飘着香气,六十几号人坐在圆桌旁。 项越进门扫了一圈,拄拐的疤蛇把腿架在椅子上,吊着胳膊的小金在用牙咬啤酒瓶盖。 轮椅上的阿水肚子上还缠着绷带,看着桌上的酒直流口水,肠子都漏了还嚷着要喝酒。 “越哥!”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嗓子,陶瓷餐具叮叮当当敲起来。 “越哥!”*60 刘成济倚着门框嘬雪茄:“嘿嘿,又要阅兵咯。” 话没说完就被老三打断:“爸,我也想去!” 刘成济一个巴掌甩在刘家明头上, “你想个屁!你表弟的主场轮得到你逞威风?” 项越朝兄弟们点头,走到主桌。 三双眼睛亮得瘆人齐齐看向项越,他们也想回去! “阿诏,你留在香江,你稳妥负责在香江看着兄弟们,我顺带给你报了个港大冲刺班,好好学!” 童诏的眼神暗了,不过他也知道的确是这样,医院要有人看着。 他闷头往嘴里塞虾饺,鼓着腮帮子点了点头。 “老幺,你和我一起回去,回去还有不少事要你跑,接下来辛苦了。”项越拍了拍巩沙的肩。 巩沙激动的点头,又看了眼兄弟们,他还有点舍不得。 “越哥!带俺!”连虎坐在轮椅上憨笑。 项越对着他的光头拍了一下, “憨子,伤还没好呢,不许瞎跑!躺好了再说!” 连虎不开心的撅起血盆大口,香江的病号餐实在是清淡,他都瘦了! 门缝外飘来消毒水的味儿。 几个小护士踮脚偷看, “快看!王子又开始阅兵啦。” “王子真帅啊!” “白衬衫才帅,像古惑仔里的陈浩南!” “那个光头长得好凶哦” 项越猛的转身,是谁在叫他? 门外小护士尖叫着作鸟兽散,一下子跑没影了。 和三个兄弟交待好,项越举着酒杯踩上椅子。 宴会厅安静下来,六十号人齐刷刷仰头。 项越看着六十张伤痕累累的脸。 有拄拐的,有吊着胳膊的,还有坐轮椅的,每个人身上都是缝线和疤,这副场景看的他心里发酸。 “兄弟们!这杯敬你们!” 他举着酒杯的手在抖,这帮傻子,大傻子,为他弄的浑身窟窿! “感谢所有兄弟,项越需要你们,永远需要你们陪着我!祝大家永远不死!” “永远不死!”*60。 六十个玻璃杯碰起。(伤好的差不多的喝酒,其他人喝的水。) “越哥以后别说这话!”孙亮叫道,胸口蜈蚣似的缝合线那么显眼, “没有越哥,我早被人剁了!” 老刀:“去年我娘做手术,越哥卖了摩托凑钱!” 二毛捶桌:“我被骗光的时候只有越哥给我饭吃...” 小四头包的和大头娃娃似的:“替越哥死我乐意!” 阿达、阿明、老三...... 每个兄弟都抢着说项越对他们的恩情。 “都他妈闭嘴!”项越吼出声,握紧拳头, “从今天起。”玻璃杯摔在地上炸开:“你们不会是街边老鼠!” “我项越发誓,在场的兄弟以后人人住豪宅开豪车!老子要你们人人如龙!做不到...” 他扯开衬衫露出心口刀疤,“朝这儿打!” 话音刚落就被底下的兄弟踹椅子打断。 “越哥你寒碜谁呢!”这群汉子眼眶通红, “哪个兄弟会怪你?不要大房子也干!” 疤蛇把拐杖丢在地上:“你要再说这种屁话,老子现在就把另一条腿也砍了!” 六十条汉子集体大吼:“越哥!忠诚!” 项越张着嘴发不出声。 老三摇着轮椅撞过来,肚皮纱布渗着褐色药渍, “越哥你看!”他掀起衣服,从锁骨到小腹蜈蚣似的缝线歪歪扭扭, “这道是救你挨的,这道也是,这道...但是!兄弟们,你们后悔吗?” 六十双手拍打着自己身上的伤疤。 “再来十回老子还救!!!” 项越的指甲掐进掌心。 这些伤疤映在他眼球上,混着酒气的暖流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矫情他妈,老子一定会带着兄弟们闯出名堂! 他抓起半截酒瓶指向屋顶:“那就跟着老子往前冲!冲出个荣华富贵...” “冲他娘的!”六十条破锣嗓子炸翻屋顶。 此起彼伏的“冲他娘”在厅里回响。 角落的轮椅偷偷挪动,连虎看着没人注意偷偷舔了口酒。 第191章 回扬 伤号们拄着拐杖、推着轮椅往上涌。 项越来者不拒,白酒啤酒混着喝,喉咙烧得冒烟,脸上笑得灿烂。 疤蛇拄着拐要抢白酒,被巩沙揪着耳朵按回轮椅。 “越哥跟我喝!”小金举起葡萄糖吊瓶,植过皮的胳膊还裹着纱布。 项越碰了下玻璃瓶,杯中酒一饮而尽。 连虎摇着轮椅撞开人群,输液架上的药瓶叮铃哐啷响。 “哥!干杯!”他晃着淡黄色药液,就要往嘴里灌。 项越愣了愣:“你手上拿的什么?” 连虎挺起胸:“嘿嘿,下午要输的药,这玩意弄的胳膊痒,我现在要把它喝掉。” 项越:“!!!” 他劈手夺过药瓶:“这他妈是静脉注射的!” 看了眼标签又气笑了,“还是左氧?怪不得胳膊痒。” “老老实实输液,这个不是喝的,再作妖叫医生给你插根胃管灌进去!” 连虎打了个寒碜,连连摆手,他抓起桌上装枸杞茶的海碗:“那喝这个好了吧?” 项越无奈,只能陪他喝了几碗枸杞茶。 到了阿水和阿仁这边,项越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以后别回唐宫了,就在洪星呆着,下个月把五险一金给你们交上。” 两人眼睛发亮,拿起酒瓶就要吹。 项越一个巴掌甩在阿水头上:“肚子才缝好,还敢碰酒?” 两个小时不知不觉过去,项越装了一肚子水,白酒、啤酒、威士忌,来了个三盅全会。 刘成济扫了眼沙发上醉得人事不省的项越,冲保镖挥了挥手。 两个保镖把项越抬上车,车队带着兄弟们直接开到停机坪。 不远处,波音BBJ3泛着银灰色光泽。 这架能塞下三十多号人的大家伙,还是老爷子定了几年才交付的,平时连三个儿子都不让碰,今儿个算给项越和兄弟们开了回洋荤。 机舱门打开,刘成济带着众人上飞机。 十几个伤员挨个往里蹭,机组人员一个个给他们问好。 舱门关闭,暖黄灯光亮起。 兄弟们和乡巴佬似的,眼睛都看不过来了。 机舱像座移动的豪华套房。 左侧是餐厅和酒吧,胡桃木的吧台,提供名酒和现磨咖啡 右侧是休息区,六个开放式真皮沙发围成圈,中间的电动桌板能切换成麻将台或会议屏。 最里间左侧主卧飘着淡淡的花香,米色床单上绣着刘家的锚形标志,跟刘家货轮上的一模一样。 二毛推着项越进去,就看见里边还有间独立卫浴间,大大的圆形浴缸特别显眼。 “越哥醒了指定喜欢,这浴缸够泡俩妞。” 话没说完就被巩沙踹了脚屁股:“滚蛋,越哥不是这种人。” 右边则是是客房和会议室,兄弟们挨个参观了下。 “这他妈是飞机还是夜总会?”陈文瘫在沙发里,手指戳着面前的水晶餐具。 四个空姐穿着墨绿制服跪着帮伤员系好安全带。 大头盯着空姐递过来的热毛巾,把头往孙亮肩上一靠。 “亮哥,这飞机要是掉下来,咱也算值...” 孙亮一下捂住他的嘴:“闭肛!再讲不吉利的话,老子就开窗户把你丢下去!” 空姐:你说的倒是也不吉利,就算是私人飞机,这窗户也不能开。 舱门 “咔嗒” 关上,舱外响起轰鸣。 刘成济坐在前面,看着兄弟们像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似的扒着舷窗看。 这钱花得值! 他那三个儿子坐飞机只会抱怨,什么威士忌不是限量版这些。 哪像这帮小子,连水晶杯都要拿起来对着灯光照半天,跟发现新大陆似的。 这就是情绪价值! “先生,要给您调杯酒吗?” 工作人员轻声问。 刘成济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最里间的主卧。 项越在里头躺着,衬衫领口扯开,露出胸口的刀疤。 巩沙半跪在地毯上,用热毛巾擦项越身上的酒渍。 “越哥,喝点醒酒汤。” 瓷碗边沿磕到项越的牙,看项越把汤泼在领口他也不恼,大不了再擦嘛。 一碗醒酒汤下去,巩沙准备出去拿毛巾,被项越一把抓住手腕。 “老幺...码头那仗,老三肠子流出来还冲我笑...” 吧台那边叮当声忽然小了。 十来个汉子竖起耳朵,二毛把吊着的胳膊往胸前缩了缩。 “今天疤蛇拆线,四十八针!整整四十八针!”项越指甲掐进巩沙胳膊, “老子说要带你们过好日子,就过成这逼样了?” 娱乐房的游戏机被关掉,兄弟们轻轻放下手柄。 “我难受啊,夜里我老听见兄弟们在嚎,一闭眼就是血...老幺!” 巩沙僵着不敢动。 “他们说跟我混能出头,可我...” 项越突然干呕,巩沙抄起垃圾桶接住酸水。 有些溅在地毯上,空姐要过来清理,被刘成济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机舱灯调暗了,项越虾米似的蜷在床单上, “我怕啊,我也怕兄弟们会死,要是死了一个,我拿什么赔给他老娘?” “我还怕我不能给你们未来,老子就是个大混混。”项越用力捶床, “要文化没文化,要背景没背景...兄弟们把命押给我,我他妈的要是不争气...” “我不敢倒...我倒了你们怎么办...兄弟们不能走老路,监狱里吃馊饭的日子哪是人过的。” 眼泪鼻涕糊了巩沙满手,项越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到今天才敢给兄弟们承诺,老幺,舅舅疼我啊,舅舅肯给我兜底,老子拼死也要给大家拼个前程...” “这样,哪怕我有个意外,兄弟们也能过的好。” 卧室里传来鼾声。 陈文的手碰到餐具,石膏和水晶碰撞当啷一声。 所有的兄弟默默低下头。 他们从来都不知道越哥心里压力这么大,所有兄弟的未来都被越哥扛在肩膀上。 他们呢?他们除了打架还会什么? 巩沙把项越的皮鞋摆好,轻手轻脚推开舱门,坐在兄弟身边。 “都听到了?”巩沙嗓子发哑。 十几个兄弟抬头,每个人眼睛都红通通的。 猴子:“俺们除了砍人还会个屌!” 他红着眼睛扯开衣服,胸口的疤着呼吸蠕动, “这道是去年的,这道是前年,我不知道我还能干嘛?” “不会就学!”孙亮吼出声:“谁他妈天生就会的,我们又不是缺胳膊少腿,也不是智障,不能总让越哥扛着我们走!” “学!”二毛捏紧了拳头:“我要学识字,妈的,这次写个遗书我都不会写,只能画几个火柴人。” 大头:“那我要学开叉车!物流园需要调度员,自己人才放心。” 六子:“俺、俺要学电脑!就是那个...那个会跳格子的表!” “那叫Excel。”巩沙开口:“你诏哥最爱做那玩意。” 陈文被逗笑了,也跟着开口:“我教你们英语,正规英语,不教脏话了。以后跟外国货主说话,不能听不懂!” 第192章 扬市的天!回来啦!!! 老三刘家明从项越说醉话的时候就在听,到现在再也忍不住。 “我爸的保镖队长是海豹突击队退役的,等你们好了就把格斗课安排上...” 话没说完就被刘成济敲了敲脑袋:“说的对,先保命,再赚钱,别整虚的。” 所有人看向刘成济,刘成济是大佬,是他们一辈子都攀不上的人,他一定能给他们些好的意见。 老人放下茶盏,目光扫过每张带疤的脸, “码头的锚要稳,得靠底下的链环结实。你们想帮小越,就要把自己炼成铁环。” “以后你们面临的不会比现在少,内地五个大仓,各地的市场都需要你们拼出来。” “等你们伤都好了,全部到我保镖团里学格斗,枪械也要学一点,先把保命的学了,再根据兴趣学文科,你们看怎么样?” 兄弟们连连点头,都在保证自己会好好学。 刘成济:“以后想学调度的,去我公司跟老人学调度,想坐办公室的,我请港大教授来开课,就算想当保安,也得学会看gps。”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张清单, “这是公司的岗位表,调度、客服、质检... 每个岗位留五个领导名额,一年后你们谁能考过培训,谁就去顶上。” 一个钟头过去,项越被头疼搅醒。 他揉了揉太阳穴,踉跄的爬起来洗漱。 会议室传来声音,项越走到门口,看到屏幕上放着少儿英语教学视频。 陈文翘着腿坐在会议桌主位,十几个汉子攥着小本本跟读:“苹果!啊泡!” 刘家明举着根从吧台顺来的搅拌棍敲白板:“这个念''卡儿'',汽车的意思!” “汽车!卡儿!”*13。 孙亮举着笔记本吼的最大声,笔记本上歪歪扭扭写着【汽车 = 卡儿 = 嘀嘀】 项越扒着门框发愣,今天又发什么病了?不学bastard啦? 刘成济举着两杯热牛奶过来。 “舅舅,他们是怎么了?”项越指了指会议室里面。 “当年我带货轮出海,船上的水手都是渔村的结巴、赖子。” 他递过玻璃杯:“现在最差也是个船长,还有的成了码头经理。” 项越灌了口牛奶,嘴角糊了圈奶沫:“舅舅,我们不如你。” “放屁!”刘成济拍他后脖颈,“你比我二十岁那会强多了,这帮兄弟们也是。” 他指着会议室里歪扭扭记笔记的弟兄们:“这帮崽子连死都不怕,还怕别的?” “小越,别给自己绷太紧。弟兄们都有潜力,你啥都自己扛,反倒让他们长不出筋骨。” 项越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兄弟们愿意学习总归是好事,他只需要支持就是了。 ...... 机场到达厅。 电子屏上显示着 “香江 - 扬市的D0626航班已抵达”。 宗爷脸色铁青,看着一个个乘客从出口出来,却始终没等到项越。 刑勇站在后面,手微微发颤,老狗又要发火了,这次不知道会怎么折磨他。 “废物!”宗爷转身,把手机砸在刑勇脸上,“老子从早上等到现在,你不是他今天回!” “可能...可能改签了...” 听到这话,宗爷眼里冒火,对马仔招了招手:“按住他,项少要是没改签,你给我等着。” 六个唐装马仔围上来,直接把刑勇按在地上。 刑勇的脸贴在大理石上,到达厅西侧突然传来骚动。 站在最外边的马仔挤到前面,指着玻璃廊桥尖叫:“宗爷!玻璃通道那边!那个是不是项少?” 宗成天顺着马仔手指看过去。 最西侧的玻璃通道里,项越和几个人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十几个人,阿仁拎着爱马仕行李箱跟在最后。 周围还有八个穿黑西装的汉子簇拥着, “拦住!”宗爷龙头拐杖一挥,二十号唐装呼啦啦涌向廊桥。 安保人员守在通道前,看到宗爷等人,直接亮出防暴叉:“先生,这是VIP通道。” “你他妈才放屁!老子来接人的!”宗爷抡起拐杖要砸安保人员。 穿灰制服的值班经理小跑过来,身后跟着四个握电棍的地勤。 “您好,这是私人飞机贵宾通道,不能给你们进去,您要闹事,我现在就叫警察。” 地勤一个个掏出电棍。 宗爷的拐杖硬生生转了个弯戳在地上。 毕竟这是机场,不是他撒野的地方,最近他还是低调点好。 不对!刚刚这经理说什么!私人飞机!!! “私人飞机?你是说,这是私人飞机走的通道?”宗爷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经理点头,嘴角扯出丝冷笑, “波音 BBJ3,机尾号HK-STAR,注册在刘氏船运名下,您要是认识机主,建议去机场外等候。” 他扫了眼宗成天的唐装,“不过你们应该等不到,他们下了通道直接就能上车。” 说着,经理甩了个白眼,不知道又是哪来的老哈巴狗,估计八辈子都搭不上的关系,也想来讨好大人物。 宗爷看到经理的眼神,脸都气灰了。 草!他认识个屁机主,万一项少的长辈在,他莽上去不是死? 他已经尽量高看项越的身份,谁知道现在他妈的私人飞机都出来了,国内有几个能坐私人飞机的? 这哪是一般的大少,这是直达天上的龙少! 拼了,就是当狗也必须攀上项少。 他转头冲刑勇笑,轻轻帮刑勇掸了掸身上的灰。 “阿勇啊,刚才是误会,别往心里去。” 刑勇浑身发僵,看着宗成天从马仔手里夺过奔驰钥匙,塞进自己掌心。 宗成天:“明天去账上支十万块钱,给自己买点东西,桑塔纳也别开了,换奔驰开。” 他压低声音:“项少那边,你毕竟和他接触的最多,你多帮衬着,就说我老宗想请他吃个便饭,地点随他挑。” “明白。”刑勇低头盯着自己的皮鞋尖。 身后的马仔盯着阿仁手里的爱马仕,口水滴在唐装上。 草!!! 阿仁去开车怎么拎上爱马仕了,还坐上私人飞机! 真他妈命好,怎么不是他们去开车的。 通道外围观的旅客越聚越多,一群认识项越的对着玻璃通道指指点点。 “卧槽,这是项越啊!刚刚经理说什么?vip通道!” 穿西装的男人撇嘴:“混社会的坐头等舱?” “土鳖!”挎香奈儿的女人翻白眼,“这叫商务专机” “牛批啊!”染黄毛的小混混撞同伴胳膊,“混黑能混到这份上,老子明天就去洪星投简历!” “要去你去,我不去,听说项越专门割器官,太丧良心了,我做不了。” 第193章 你!的!越!来!啦! 项越等人来到贵宾停车场,车队早早停在那。 这是刘成济从魔都刘家分公司调来的车队。 扬市离魔都近,老爷子一个电话,车队就浩浩荡荡开过来了。 他们准备先去酒店休息下,晚上再去洪星。 金鼎楼门口。 阳光照在打头的劳斯莱斯上,仿佛镀了一层金光。 十辆奔驰紧随其后,依次跨过减速带。 保安队长看到车队,对讲机都快捏爆了, “清场!快清场!都离远点!碰坏车漆你们赔得起吗?” 大理石地面上,脚步声由远到近, 大堂经理扯了扯着领带往门口冲。 “遭瘟的,什么人都要叫我去招待,又是哪个暴发户,又不是越...” 最后一个字卡在喉咙里。 他看到一溜黑的车队停在门口,车边是穿着黑西装的保镖。 李经理膝盖发软,腰弯成九十度,老奴来啦~ 第一辆劳斯莱斯的车门打开。 一只皮鞋先踏出车门,然后是第二只。 李经理谄媚的笑:“贵客您好,欢迎您光临金鼎楼,我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头顶传来笑声。 这个笑?怎么有些熟悉?不确定,再听听。 果然,头顶又传来笑声,还传来一句,“李经理,腰弯这么低,不怕闪着?” 大堂经理:“!!!” 他猛的抬头,差点没认出眼前的人。 黑色手工西装敞着,腕间戴着块没见过的表,怎么看怎么富贵。 项越!!! “越哥,您...您...您这是?”李经理结巴了。 他飞快的扫了眼,车上又下来个银发老头,翡翠扳指磕在劳斯莱斯门框上叮当响。 “来照顾你们酒店生意啊,好了,别在门口了,我们还要休息会。” 项越笑着拍拍他肩膀,搀着老头下车:“舅舅,您慢点。” 项越搀着刘成济向里走,身后跟着十几个兄弟和保镖。 所到之处,众人皆让。 李经理脑瓜子嗡的一声。 三年之期已到!龙王归来! 不得命!原来越哥才是真龙! 这不就是他看的小说,太子爷和家里有冲突,一气之下脱离家族,独自闯荡江湖,结果称霸一方! 乖乖,龙王原来就在他身边,艺术源于现实,老话诚不欺他。 李公公、呸,是李经理亲自帮他们办了入住手续,一路送到门外,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底下大厅是整个炸锅了。 金鼎楼可是有不少顾客都认识项越。 “是项越吧!是吧!妈的,噶腰子都噶出劳斯莱斯了?” “傻吊!声音小点,不然直接拖你上去现割,顺手的事。” “那老头谁啊?我看项越都哄着他。” “看这情况是干仗回来了,你没看到啊,从老头到后边的小弟身上都带点伤。” “嘘,我知道,黑手党晓得吧,这老头是黑手党的人,我在国外看过新闻。” “放你娘的屁,我看了,老头手白的很,哪里黑!” 众人:智障就在家呆着,不要出门丢人现眼。 “不理他,咱们继续说,项越又他妈厉害了,这是去国外抢地盘了啊,回国养精蓄锐?” 这一切项越都不晓得,他在陪舅舅试衣服呢。 总统套房里,刘成济拉开三个行李箱,西装堆得像座小山。 “这套阿玛尼枪驳领...” 老头套上深蓝双排扣。 “还是这套杰尼亚青果领...” 他对着镜子抹发胶,银发被梳得溜光。 “发型好看不?哎,早知道焗个油,这一头白发的。” 项越身上酒气还没散,此时正瘫在沙发灌冰水, “舅,你这头发弄得苍蝇飞上去都打滑,咱晚上只是在公司食堂吃饭。” “你懂个卵!”刘成济甩过来条真丝方巾, “我要以最好的状态见小妹,快看,暗色方巾和浅色的哪个好看?” 项越无精打采,硬是打起精神看了一小时老年时尚秀。 最后选了一身怎么说呢,帅的一批。 深蓝色双排扣定制西装,领口处暗纹真丝方巾叠成三角。 老头身上的小心思也不少,左手带着翡翠扳指,右手还握着支雪茄。 手腕上是一块百达翡丽星空表,胸口点缀了枚金锚链图腾胸针。 这还不够,刘成济襟前特地别了枝白玫瑰,以示对小妹的重视。 【图!】 五点,水晶灯照亮整个大厅。 电梯发出“叮咚”声,两扇门缓缓打开。 刘成济第一个走出来,深蓝色双排扣西装显得他身姿越发挺拔,金锚胸针别在胸前又加了一丝冷峻的气质。 身后跟着的是项越和刘家明,两人穿着黑色高定西装,肩宽腰细,也是别有一番帅气滋味。 紧接着两扇门打开,十几兄弟穿着一水的港式潮流风,和小k似的,脸上架着墨镜,更显冷酷。 “好帅!”前台口水都流出来了。 “越哥!看这里!”一个少妇手拿相机咔嚓一声。 “项少!我是你的狗!”粉红色头发追星女疯狂尖叫。 这一刻,金鼎楼所有人内心都有一个共识。 洪星可能不是最厉害的黑社会团伙,但一定是最时髦最帅气的团伙,每次来都和时装秀一样。 “帅屁!”保安队长啐了口,“没看后边那些墨镜仔?这是要血洗扬市啊!” 李经理又迎了上来,一直送到门口。 众人在保镖的拥簇下上车。 李经理望着尾灯喃喃:“恭送龙王!” 三年之期已到...该收网了,今天不知道灭哪家...” ...... 暮色中的秀明学院褪去了白日的恬静。 保安亭里,收音机滋啦滋啦响,老张正翘着二郎腿哼【空城计】。 他手在桌上摸了下,烟盒到手,哎,只有一根了。 越哥啊越哥,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突然! 灯光打破黑暗。 秀明学院门前闪出刺目的光芒! 老张抬起手,稍稍遮住光细看。 这! 这!!! “这、这得报警吧...”老张哆嗦着摸手机。 最前头的大劳后窗降下半截,烟盒划着抛物线砸进岗亭。 “老张,香江带的,尝尝鲜。”项越的侧脸在逆光中宛若神明,“开门?” 老张攥着烟盒发愣。 后面十辆大奔车窗齐刷刷降下,十几个小弟戴着墨镜仔冲他咧嘴笑。 第194章 扬市志·异闻录 “啪!”老张甩了自己一耳光。火辣辣的疼,不是梦! 真是越哥和兄弟们!他的越来啦!!! “越...越哥稍等!”老张激动的蹦起来按开关。 栅栏还没完全升起,车队已经钻进去了。 操场打篮球的寸头男生突然僵住。 橙红色篮球砸在水泥地上,弹的老高。 “卧槽!快看!”他捅穿同伴肋骨的手肘都在抖,“这他妈拍黑帮片呢?” 男生拿出手机拍照:“全是豪车啊,我操!” 十一道雪白的光柱照亮林荫道,车队在洪星集团的招牌前刹住。 看热闹的学生挤成一堆,跟在后边,闪光灯和车灯交织在一起,整个校园亮如白昼。 项越打开车门下车,朝同学们挥了挥手。 校园彻底炸了。 “是越哥!” “啊啊啊!越哥!!!” 尖叫声震耳欲聋,刘成济被吵得捂耳朵:“你小子在学校搞邪教?” 项越扶额:“就...学生比较会搞个人崇拜。” “啪”的一声,车门全部打开。 十几个墨镜小弟集体下车,马丁靴踏在地面上,身子挺得笔直。 看到熟悉的学校,熟悉的同学他们也很激动。 他们熟练的列队,从兜里抽出甩棍,(在酒店让李经理去买的)。 第一式!龙抬头!!! 十三根甩棍同时出鞘,“唰”地甩出指向天空,寒光撕破夜幕,整个秀明的天空都在颤抖。 刘成济捏紧雪茄。 他看见穿校服的学生们突然变阵。 前排蹲下,中排半跪,后排踮脚。 这是要干什么? 摆好造型的同学们表情激动,要来了,要来了,这几天刚排练过,终于要来了! 第二式,虎摆尾!!! 甩棍齐刷刷斜劈四十五度,金属破空声像猛虎甩尾。 学生们爆喝: “越!哥!驾!到!洪!星!闪!耀!” 刘家明抓住老爹胳膊:“爸!不行了,气氛太热,我呼吸不过来了!” 第三式,凤还巢!!! 钢棍猛的向前刺,划出一道长弧又收于胸前。 学生们青筋暴起,怒吼: “为!越!哥!赴!死!” 保安厅老张默默关闭收音机,拳头放在胸前,注视着洪星的方向。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这份荣耀,越哥不会独享! 刘成济、刘家明、保镖看项越的眼神都变了。 所以? 去香江拼命的还不是全部班底?还有预备役! 内地现在这么自由?再搞下去要出事的吧。 刘家明掏出手机拍摄:“爸!我要来内地发展!就在这开公司!” 项越脚趾抠出三室一厅:“就...就...” 他词穷了,这他妈怎么解释!啊! 难道说企业文化升级? 在食堂吃饭的祝州等人听到外面的喧闹就僵住了。 大家又听了几遍,怎么好像在叫越哥? 他们带着不敢置信,丢下鸡腿和排骨,拔腿就全部跑到门口。 啊啊啊啊!真是越哥!!!越哥回来啦! 祝州拔腿就往回跑,去找上次用的音箱,礼炮。 【傲气傲血万重浪!】 【热血热胜红日光!】 十三妹迅速站成两排两边,拧开礼炮。 “啪啪啪啪!” 气氛组开始上场,就连实习的程序员上次看过一次过程,都记住台词了。 甩棍指天!龙抬头! 【越哥驾到!洪星闪耀!】 甩棍再劈!虎摆尾! 【为越哥赴死!】 源源不断的学生听到动静赶了过来。 刘成济抓住他肩膀:“你跟我说这是学校?” “这他妈是索马里海盗培训中心吧!” “舅舅您听我解释......” “好,你解释吧...” 项越:怎么办?这压根解释不了? 刘家明都激动的打摆子了,还有战歌啊!是男儿当自强! 一定要留下来!留下来!这才是男子汉该待的地方! “越哥!”祝州蹿到项越边上,把话筒和纸条塞到项越手心,“请检阅您的军团!” 项越:......啊?又有新花样?算了,一次生两回熟的,气氛都到这了。 他一步跨上台阶,痞笑着捶了两下胸口,引得前排女生尖叫。 “兄弟们!”项越扯开领口,刀疤若隐若现,“前路艰难!可惧否?!” 三百道怒吼汇聚在一起,直冲云霄, “有!何!可!惧!虽千万人吾往矣!” 不远处,机修班的男生抡起扳手敲击铁栏,犹如古代战鼓! 火花四溅中,项越:“平生的这一趟!要让旁人!!!” “想都不敢想!”*300 祝州举着绣有洪星两字的大旗送到台上。 项越单手抓住,用力挥舞。 “疏又何妨!” 【狂又何妨!】*300 “以吾辈青春!!!”祝州激动的跳上音箱,话筒吼出爆音。 “铸!洪!星!永!荣!”三百只手握拳竖在空中。 祝州:“你们的王是谁?” 【项!越!】 祝州:“犯洪星者!” 【虽远必诛!】 祝州:“犯项越者?” 【魂!飞!魄!灭!】 连锅端:“喵!喵!喵!喵!” 教导主任抱着灭火器缩在灌木丛后:“豆豆!豆豆!才几天你怎么就学坏了啊!” “怎么办,外边太危险,爸爸不敢去救你...” 云校长松了松领带,怎么办,他都想跟着喊了,要不学校改名洪星学院算了。 “洪星!洪星!洪星!”吼叫声还在继续。 项越把洪星的旗帜插在花坛里。 几十个学生涌上来,手臂用力,把项越整个人抛向空中! 三百双手臂组成的人浪托着他在操场庆祝。 刘家明猛地撕破西装外套,爬上车顶:“这才叫活着!香江那些酒会弱爆了!洪星!洪星!洪星!” 校长吃了颗降压药,举起手臂:“洪星!洪星!洪星!” 操场灯光渐暗,项越躺在人堆里喘气。 天空飘起细雨,落在学生的头上飘起丝丝白烟。 项越摸到话筒,沙哑着嗓子笑骂:“兔崽子们...下雨了,都滚回去洗澡,明早全部到操场晨练!” 学生们┗|`O′|┛:【洪星】 项越:“回去...” 学生们:“洪!星!” 后世《扬市志·异闻录》载: 「甲申年十月十(2004年11月21日),秀明学院突发奇观。三百学子持械列阵,吼声震天。有港商刘氏目睹全程,惊称『洪星霸气初现』。坊间传言『项某以少年意气聚人心』,此事遂成扬市江湖传说之滥觞。」 第195章 相认 操场整个暗下来,学生们还是不肯走。 项越搓了搓后脖颈,这帮小崽子比他想象中难缠。 “项哥,真不是我们赖着不走。”一个男生吼道:“就是觉着这段时间...忒安静了,大家心里难受。” 身边几十个学生齐刷刷点头。 之前他们还嫌洪星晨练吵得人脑壳疼。 这次冷不叮的洪星没人了,操场上没了 “一二一” 的口号声,连背诵《治安管理处罚法》的声音都没了。 知道洪星可能出事了,学生们倒像是丢了魂,没事就往基地门口凑。 项越刚要继续劝,余光瞥见云校长从灌木丛里爬出来。 云校长叉着腰,“堆这儿孵蛋呢?” “都回宿舍!再不走,今晚加两节晚自习!” 老教师太知道这帮孩子的死穴,要他们上课就和要他们命似的。 果然,人群像被戳破的气球,三三两两往宿舍楼蛄蛹,一个个依依不舍的看着洪星办公楼。 项越一把扯住要溜的云校长:“走,食堂吃饭去,正好跟您商量点事。” 项越回来的突然,食堂今天也没准备小灶,大家统一到窗口排队打菜。 不锈钢餐台上摆着红烧肉、大排、青椒炒肉还有两个时蔬。 陈文一进食堂就钻到餐台后面,搂着刘老太的肩膀, “妈,这次去香江,您是没见着,咱坐的私人飞机回来,那里边...真皮...娱乐室...” 话没说完就被刘老太拍了后脑勺:“再嘚瑟!胳膊上打着石膏还不老实!” 她嘴上嫌弃,眼睛却把儿子从上到下扫了个遍,见没缺胳膊少腿,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至于胳膊的伤?要想上位,这点伤算什么?在家锻炼那么久不就是为了这天? 她可是听祝州说了,好多娃子这次差点死了。 兄弟们排着队打饭,和祝州他们拿桌子拼成超大的方桌,围成一圈喝酒侃大山。 十三妹和程序员听到在香江的凶险,不时发出惊叹声。 刘成济故意落在最后。 项越打好饭坐在斜对角,盯着窗口看。 他知道,年度苦情戏要开始啦,他要坐在最近的地方下饭! 云校长坐在他对面忍不住拍桌, “你这小子,从刚才就坐立不安的,到底要商量什么事?” 项越刚要开口,就看见刘成济佝偻着背往打菜窗口挪,话到嘴边拐了个弯, “您看那边。” 云校长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刘老太正系着蓝布围裙站在保温台后面,手里握着长柄铁勺。 刘成济端着个不锈钢餐盘,站在打菜窗口前。 “小妹,两块大排。”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指了指玻璃后的炖锅。 陈文叼着鸡腿凑过来,刘老太看了眼刘成济,舀着勺子的手颤了颤。 眼前老人的脸,怎么和去世的老爹有点像? “您...您要汤吗?”刘老太多舀了两块,“今天萝卜炖得烂。” 刘成济没接话。 他盯着刘老太的脸看,这眉毛,这鼻子。 照片里的幺叔就长这样。 刘老太也没再问,直接给他舀了勺汤,正准备再舀,目光扫到刘成济袖口。 “您这袖扣...”刘老太勺子停在半空,“怪精巧的。” 她想起老爹临终前塞给自己的怀表,表盖内层的全家福上,穿长衫的少年袖口也有这样的袖扣。 那时她刚嫁人,老爹说:“这是你爷爷给家里儿子打的,你大伯那枚是金的......” “家里老物件。”刘成济下意识转了转袖扣:“我爷爷那辈传下来的。” “我爹也有个差不离的,形状一样,就是你这个金色的,我爹那个白色的。” 刘成济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您父亲是不是叫刘乐逸?” 铁勺“当啷”掉进汤锅,热汤溅在刘老太围裙上。 刘老太嘴唇哆嗦问道:“你...你怎么知道?” 刘成济眼睛泛红:“我父亲叫刘乐嘉。” 刘老太捂着嘴不敢相信,随即她颤抖着从怀里摸出老怀表,铜壳上还带着体温。 表壳内层嵌着张泛黄的全家福,穿长衫的男人和她长得有六分相似。 “这是...这是我爹...”她把怀抱递到刘成济面前,指照片最左侧的少年, “他总说他有个大哥叫乐嘉,以前最疼他了,可惜,他十几岁的时候掉下海和家人散了...” 刘成济的餐盘砸在地上,肉汁溅脏了西装裤脚。 他从内袋掏出褪了色的黄绸,打开绸布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左边是幺叔乐逸,右边是我爹乐嘉,中间是爷爷,小妹,你看看。” 刘老太接过照片,眼泪砸在桌上,照片里穿长衫的少年眉眼弯弯,和她家里挂着的泛黄画像一模一样。 她爹一辈子的愿望就是找到家人,直到死,他也没能得偿所愿。 哪知道,现在真的找到了。 “爹啊,您一辈子念叨的家人,今儿个找着了!” 刘成济拍了拍妹子的后背, “我爸总说...”刘成济的乡音突然重了,“他说小弟会凫水,掉海里肯定能活......”话没说完就哽住了。 食堂骤然安静。十三妹举着的汤勺悬在半空,程序员也放下酒杯,不敢继续打趣。 陈文嘴里还塞着鸡腿,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这小子打小就这毛病,一紧张就狂吃东西。 项越一个箭步冲来扶住摇摇欲坠的刘老太,他能感觉到刘老太的手在发抖, “刘婶,您可悠着点,上回高血压就差点晕倒!” 这话半真半假,但足够让两个老人从悲伤里抽离片刻。 果然,刘老太破涕为笑,作势要打儿子, “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咋不跟妈说!” 陈文委屈地挠头:“舅舅说要给您惊喜嘛。” 项越扶着刘老太,刘家明扶着刘成济,四人坐到一边。 刘成济把香江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讲给刘老太听。 刘老太把她父亲这几十年怎么过的也说给刘成济。 两个老人越说越激动,眼泪是止不住的流。 第196章 花孔雀。 项越见两人情绪太悲伤,故意开玩笑, “刘婶,之前在您老屋院子挖树,刨出个玉镯子,我眼拙,也不知道是谁的,缺钱就给卖了。您可别心疼啊!” “你这孩子!” 刘老太果然被带偏了情绪,枯瘦的手指点着他额头, “那镯子就该是你的!你救过我和小文的命,还给我们娘俩工作,这是再造之恩!” 说着转向刘成济,“大哥你不知道,小文之前不学好,都是......” 陈文在旁边低下头,这么多人在呢,又是公开处刑,赌过一次和有案底似的。 刘家明同情的看了一眼陈文,谁不是呢!都是同病相怜的苦命人! 刘老太握住项越的手:“我们还要感谢你拿出去卖呢,不然大哥也找不到我们。” “大哥,说不定就是我爹在天上牵线,项总挖到镯子,好让我们相认,咱们一家都要好好感谢项总。” 刘老太这人心里透亮,拎得清事。 一开始送陈文跟着项越混,到老房子拆迁也不眼红,一直做自己分内的事。 她这种知足常乐,不争不抢的性子让人和她相处的很舒服。 到现在相认,她不知道大哥刘成济的脾气秉性,只能把前因后果掰扯明白,免得刘成济和项越生出隔阂。 刘成济听的懂妹妹的话。 他见过太多为钱反目的亲人,现在小越是好孩子,小妹也是乖妹子,船王今天大大的开心! “可不是嘛!!幺叔保佑我们呢。” “小妹你是不知道,在香江我和陈文被绑架,多亏小越和虎子去救我们,这两孩子差点没命。” “都是好孩子啊!我已经把两孩子认做外甥,小妹,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 他抓着刘家明:“这是我家老三家明,家明,小越,叫姑姑!” 项越、刘家明:“姑姑!” 刘老太看着两个穿西装的俊俏小子,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 她突然想起什么,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就要掏钱。 刘成济一把按住她的手:“小妹,别客气,是他们要给你送礼,你是长辈别惯着他们。” 项越和刘家明在边上跟着劝,刘老太也没继续坚持。 “下周跟我回趟香江吧。”刘成济从内袋摸出丝帕擦眼镜,“爷爷坟前该添捧新土。” 他嘴里说得轻巧,手却悄悄攥紧了帕子。 回扬市前他跪在爷爷牌位前说了半宿话,爷爷的遗愿就要达成了,他怎么不激动。 刘老太:“该去的。我代表爹去祭拜爷爷和大伯,让我爹在下面也松快松快。” 刘成济:“你干脆直接在香江养老!老宅二楼都给你收拾好了,推开窗就能看见码头的货轮,你爱做饭的话,我让人把厨房扩成...” “大哥,” 刘老太抄起汤勺敲桌沿。 陈文看了眼勺子,呛的直咳嗽,老妈认亲勺子都不离手,真是天生厨房大姨圣体。 看到陈文的窘样,大方桌传来憋笑的声音。 巩沙祝州头都快扭断了,竖着耳朵偷看,被项越狠狠瞪了一眼才缩回脑袋。 “我在扬市待了一辈子,你瞅瞅这些皮猴,每天看着他们跑操、吃饭,我整个人都年轻了。” 陈文插话:“妈,舅舅的码头有七层的大游轮。” 他吊着石膏手比划,差点打翻汤碗。 刘老太作势要拧他耳朵,手落到儿子头上变成轻拍, “混小子,给你舅舅添多少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刘成济忙摆手,“天天看着他们,我也开心。” 刘老太:“这样吧大哥,每年清明我去香江住俩月,陪你给老祖宗扫墓,顺道看看七层楼的船张啥样。” 她说着自己先乐了,看了眼食堂里的少年们, “其余时候,就让我在这儿给孩子们做饭 ,你看这些小子,一顿能吃三碗饭,离了我炖的汤,怕不是要瘦成杆。” 刘成济看着妹妹鬓角的白发。 他知道劝不动小妹,妹妹已经把洪星当成家。 这帮小伙子也讨喜,几十个大儿子伺候着,要是他选,他也不要回冷冰冰的香江老宅! “那就说定了。” 老人从怀表链上解下枚金袖扣,不容分说塞进妹妹手里, “爷爷给幺叔打的,该物归原主了。” 刘老太摩挲着袖扣的纹路,恍惚看见老爹临终前摸怀表的模样。 大方桌开始闹腾,祝州和十三妹盯着回来的兄弟灌酒,闹着要庆祝。 刘老太条件反射的站起来:“空腹少喝酒!每个人先喝碗汤啊!” 祝州:“刘婶,我举报,二毛和孙亮不肯喝汤。” 刘老太抄起汤勺跑回去,打了好几碗汤。 陈文叼着鸡腿含糊道:“我妈就爱瞎操心。” 刘成济敲他脑门:“混小子,这是福气。” ...... 晚上十点,办公室。 “船王?刘成济?”云旭尧使劲掏了掏耳朵,“就是那穿的和花孔雀似的那个老不羞?” 项越:“......”舅舅知道有人说他搭配了两个小时的行头叫花孔雀嘛... 边上喝茶的巩沙和祝州差点把茶喷出来,哈哈哈,花孔雀,老不羞! 项越把网购快递一体化的机会和云旭尧仔细说了下。 “校长,我这正缺人手咱肥水不流外人田,比如说咱们学校汽修班,可以以后去车辆运维部门。” 他扒拉着文件:“还有仓储管理、冷链技术...这些岗位咱们的学生都能上。” “自己人公司用着也放心,学校的学生也有个好去处,双赢!” 云校长摘了眼镜哈了口气,就开始拿乔:“汽修班去年买设备还欠着款。” “设备我包!”项越从文件堆里抽出张课程表,“再开个现代物流专业,教材课程您费费心,看请什么老师。” 他手指点着清单:“还有最新款的物流分拣机,下个月就到,咱们的学生直接可以实操,毕业直接当熟练工!您看?” 老东西哼哼唧唧的,其实心里乐开了花,洪星好洪星妙,还是他慧眼识英,一栋教学楼留下个金娃娃。 接下来不用多久,他就会升职加薪、升级为本科院校、迎娶白富美,这条划掉,老婆子会要他的命。 嘿嘿!即将走上人生巅峰,他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那...行吧,谁叫我是你的校长呢,学生有困难了,哎,不帮怎么办哦。” 说到这,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房可儿同学不是和你一起去香江的,怎么几天前就回来办毕业的事?” “你小子怎么惹她家了,她说她爸不给她在洪星待了。” “啊?”项越倒是不知道这个。 他刚想打给房可儿问问情况,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房文山’。 云旭尧瞄了一眼。 妈的,大半夜都打这小子的电话,这可不是一般的关系。 不许闺女来洪星?怕不是在拿乔吧! 第197章 里子面子全没咯! “小越,回扬市没?” “房叔,今天刚回来。” “好,回来就好,现在在哪呢?我有些事和你说。”房文山语气有些生硬。 “在学校,现在?行吧,您到了打电话,我让人去接您。” 手机里传来两声不自然的干笑,项越眯眼看着窗外的树影,指节敲打着办公桌沿。 之前那个会和他开玩笑的房副局长,现在连寒暄都带着官腔。 云旭尧把眼镜戴回去:“你和房局怎么个事?” 项越把手机往桌上一扔:“他前几天要求我把总部放在扬市。” 云旭尧愣了一瞬:“他一个市局副局长还管经济?” 项越扶额:“他不管,他上面人要,我没答应,他就生气了。” 好家伙,云旭尧今天是见识了,玩政治的是真脏啊。 “空口白牙谈情怀?”他笑出了声:“玩政治的手腕,比我教文言文还会迂回,好大的脸。” 巩沙靠在窗台上啃苹果:“越哥,要不咱晾他半小时?” “别!他能低头来学校,怕是已经和上边通过气了。” 话音刚落,项越转身从保险柜里拿出警务内网架构书,A4纸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红蓝批注。 “想要政绩,可以。”项越笑了笑,话风急转:“但想拿我当冤大头,得问问我答不答应。” 云旭尧心头一颤,这学生每次这么笑,准是想好了对策。 之前要教学楼的时候这样笑过,要大学生的时候也这样笑过。 “项同学你放心,咱们学校没那样的人,学校会支持你的决定,坚决守好洪星大后方。” 项越看了眼云旭尧,这老校长今天倒是识趣,下次去他办公室,不拿蛋黄酥了,省的饿着这么好的校长! “我当然放心学校啦,好了,咱们言归正传。” “校长,就像客服、美工、分拣、配送这些岗位,直接包教包会,实习期底薪六百,转正之后计件提成,缴纳五险一金,您看?” 云旭尧:“可以,下周一开论证会,把这件事定下来,咱也享享学生的福。” 整个办公室的气氛好了许多,大家喝喝茶吹吹牛。 没过多久,楼下传来汽车急刹声。 祝州扒着窗台探头:“黑色suv,房叔的车。” 项越安排祝州下去接人。 房文山进门后,先扫了一圈,想着怎么开口。 余光瞥到角落堆着的泡面:“小越啊,年轻人别总吃泡面,对胃不好。” 项越看着对方刻意摆出的长辈姿态,真是神烦,整这么多弯弯绕干嘛,谁还不知道谁。 房文山顺势坐下,清了清嗓子,没人接茬。 又咳嗽了两声,还是云旭尧搭腔:“房局喝茶吗?我这有学生炒的碧螺春。” 老校长没等回话,直接拎起暖水壶倒茶。 项越慢悠悠的玩着打火机,火苗在房文山眼前一跳一跳的, “房叔消息灵通,我刚回来,您就上门了。” 房文山瞅了眼办公室的人。 这么多人要他怎么说!来和小年轻攀关系?他不要脸的嘛。 “这不是好久没见你了,关心关心你。” 项越直接坐到房文山对面,不是好久没见他了,那就给你见个够。 房文山又尴尬了,这几个人怎么一点眼力见没有,出去啊! 气氛实在焦灼,云旭尧打开窗,看到操场上有几个体育生还在玩双杠。 “哎哟,那帮兔崽子又在双杠上挂袜子,我先去管管。” 老校长几乎是夺门而出,经过房文山时鼻腔里重重哼了一声。 房文山脸上挂不住,他摸出软中华准备发烟。 项越却直接甩了圈雪茄,气的房文山太阳穴直跳,上来就这种不配合的态度,什么意思! 巩沙和祝州是完全不管,两人笑眯眯接过雪茄。 什么尴尬不尴尬的,你老房提无理要求的时候怎么不尴尬?现在知道要脸啦。 项越扫了眼房文山的脸色,不是他刻意刁难房文山。 是从今天接到对方电话那句生硬的问候开始,他就清楚房文山压根没打算换套路。 依旧抱着高高在上,能替他决定这件事的想法来的。 既然对方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何必再留面子? 不如一开始就把话挑明,断了他的幻想。 “老幺、老祝,去休息吧,我在这就行。” 巩沙:“越哥!” 项越摆了摆手。 巩沙甩了个白眼给房文山后,拉着祝州离开了。 他才管不了什么局长不局长,局长个屁,在香江一点力都使不上,光沾好处了,老东西最不要脸! 房文山气的手都握拳了,现在真是什么人都能给他气受,妈的! “房叔找我,该不是只为了见我一面?” 项越笑了笑。 他看见房文山捏的指节都发白了,老东西真的急了。 “咳,是这样...陈书记在常委会上提了。”房文山特意咬重‘陈书记’三个字,指尖在沙发扶手上敲打, “市里准备重点扶持本土企业,尤其是你们这样有社会责...” “停。” 项越打断他,“房叔,您要谈政策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要谈养生我带您去食堂喝萝卜汤。” 房文山狠狠咬后槽牙,在官场上,谁说话不是点到为止,已经有多久没人敢打断他说话了! 看来今天很难谈,他又想到陈书记说的王省长要来视察。 难谈也得谈!大不了他多许几个好处。 他深深看了项越一眼:“行,陈书记让我带句话,扬市不会让本土企业流血又流泪。” “是吗?” 项越冷笑,“陈书记打算怎么止血?免税五年?十年?工业用地批多少亩?七通一平的钱走财政还是城投?” 项越每问一句就把烟灰缸往前推半寸:“您该不会指望我跟您玩你猜我答吧?” 房文山后颈开始出汗,这小子要的已经不是好处了,是实打实的要吃肉! 他刚刚已经做好准备,哪怕说说软话,也要把外资留在扬市,现在却被项越这一套连环问给问住了。 这和他设想的不符啊。 “小越,这话就见外了。” 他终于放弃迂回, “当初那个信封我可没透露是你给我的,后来批安保证,主讲人,包括接下来的警企合作基金,童诏的功劳,房叔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第198章 破碎的老房。 项越嗤笑出声。 有些人就是这样,你和他讲道理,他和你谈感情,你和他谈感情,他跟你耍流氓,妈的,脸还能再大点吗? “所以没有什么具体的政策,还是和几天前一样,谈的是‘家乡情怀’和‘感恩的心’?” 项越吐出烟圈,不紧不慢开口:“房叔,既然那个信封让你这么为难,那就把它退回来吧,我换个人给。” 房文山:“......” 项越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接着道:“还有,您爱谈对我的照应,那咱们今天就好好谈,您记错的一些事我给您好好顺顺。” “安保证?当时纵火案的证据我发现的,人是我交给您的,这是我几十个兄弟冒着生命危险救火,抓人换来的。” “我们再谈童诏的事,一个协警的位置,我帮您破了特大走私案。” “线索是我发现的,人也是我抓的,甚至香江警方为难你,也是我摆平的,是不是?” 房文山:“小越,你...” “我就问您是不是!”项越站了起来,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房文山呼出口气,硬憋出句:“是。” 项越逼近半步:“还有主讲人?反传销宣传的策划是我出的吧。” “至于警企?房叔你是不是忘了从策划到搭建都是谁做的?是不是我做的?” 房文山移开目光:“是...” 项越抓起警务内网架构书抖得哗哗响, “这玩意儿全省推广能让你升到厅里吧?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临市张局长打电话?” 房文山终于慌了。 他想起警务内网还没做好,上周他就和领导通了气,说搭建的内网绝对便利,能把其他省份彻底比下去。 要是这时候项越撤出去...省厅的领导会活撕了他。 “项越你不能这样!”房文山大吼,吼完才意识到破音了,衬衫背后渗出汗渍, “小越,房叔不是你想的那样!什么都好商量。” 项越笑了出来:“我想的哪样?您不是一直把我当个混混吗?我自己挣来的饭都要您同意了我才能吃进嘴?不是这样吗?” 房文山的手无意识地摸向烟盒,一言不发。 他被项越戳中了心思,他最近的确是这样想的,成功都是靠他的慧眼,项越只是起个辅助作用。 想上桌吃饭?项越还不够格。 甚至从香江回来他的想法还是没变。 在这个世界上,你有点钱又算什么?真正拍板的还是他们掌权的人。 今天项越的话,倒是给他回忆起来,他最近引以为傲的政绩,都是眼前这个大混混提出的建议。 他只是躺在功劳簿上,提供了点帮助,说到底还是他在帮自己。 项越瞄了眼房文山灰白的脸, “我手里握着刘家的一个亿,身后跟着几十个能为我挡刀的兄弟,而您...” 他看着房文山绷紧的肩膀,“还想拿所谓的‘照应’当筹码吗?” 项越拿起手机,拨通临市张局长的电话。【他特地问祝元良要的。】 其实说到这个份上,项越真没什么怕的了。 大不了就是砸锅,他顶多被溅点水,但是房文山,呵,他还想吃饭?锅都给他砸通,吃个粑粑! 真当他项越是泥捏的,想怎么捏就怎么捏,有些人不把他的幻想打破,他还做着美梦呢。 嘟...嘟...嘟...的等待音像丧钟。 房文山看见手机屏幕上显示“临市公安局张”,瞳孔骤然收缩。 “等等!”他扑过去按住项越的手机,挂断电话。 “什么都好谈!落地的政策我都给你争取,就是真谈不拢,我也不怪你!” 项越看了眼手机,屏幕照出他嘴角冷笑:“直说吧。” “您要我把总部放在扬市,上面给了您什么好处?” 房文山装傻:“什么好处,没有的事。” 项越甩了个白眼:“叔,还装呐,再装真撤出扬市了。” 房文山摸出根烟,打火机咔哒两下愣是没点着。 项越把桌上的Zippo甩过去,火苗蹿起半寸高。 “省里的王副省长。”房文山深吸一口,烟雾从鼻孔钻出来,“他和陈书记之前是党校的同班。” “陈书记答应帮我引荐,还有管奇伟,也可以动了。” 项越转着打火机没接茬。 官场里这种“同学会”他是知道的,党校镀个金就敢称同窗,实际不过点头之交。 但房文山既然特意提,说明陈赵二人不止这点交情,王副省长可能是陈书记的靠山。 房文山看项越不搭腔,火差点又冒上来。 妈的!要不是被这小子打到七寸了,看他怎么治项越! 项越扬了扬下巴,示意房文山继续。 房文山:“王省长过段时间会下来视察,重点看外资落地情况。” “临市去年引进两家日企,GDP涨了五个点,如果你这边落地扬市,王省长就能给陈书记站台。” 项越听了这话,转身把警务内网架构书塞进保险柜。 锁“咔嗒”意思锁上,房文山腮帮子抽了抽。 “陈书记刚来七个月。”项越坐了回去,“要政绩得见血,外资是现成的刀。” 他扯松领带,“房叔您这把刀鞘,可得把刃磨亮点。” 房文山后槽牙咬得发酸。 这小子太精,把官场那套“借力打力”玩得比他还溜。 陈书记要外资撑门面,项越要政策换实惠,他夹在中间反倒成了传声筒。 “明天八点半,市委门口我等你。”房文山摸出车钥匙准备起身。 “你也知道他现在急需外资,能争取的我都帮你争取,具体怎么谈就看你自己了。” 走到门口,房文山回头:“陈书记早饭爱吃粢饭糕,哼,记住咯,别说叔对你不好。” 项越掸烟灰的手顿了顿。 这老狐狸总算说了句实在话,领导的生活习惯比会议纪要金贵,能把这点说出来,还算为他考虑。 他摸出手机给舒柯发信息:“明天一早做点粢饭糕,八点我去食堂拿。” 项越送房文山下楼。 走廊感应灯忽明忽暗,房文山突然开口:“是我让可儿提前毕业的,你别怪她。” 项越嘴角勾起:“我才不会怪她。” 房文山狠狠甩袖,用力关上车门疾驰而去。 第199章 我得规矩就是规矩! 早上八点二十。 项越拎着舒柯一早炸的粢饭糕站在市委门口,油渍在牛皮纸袋上晕出个黄圈。 房文山已经到了,瞥见他这副闲散模样,抬腕敲了敲手表, “磨磨蹭蹭的,陈书记九点半还有会,快跟我走。” 三楼走廊的水磨石地面刚拖过,还泛着潮气。 “房局,陈书记在里面等你。”秘书的眼神在项越手里的纸袋上顿了两秒。 啥玩意,油乎乎的!一大早还要带早饭到书记办公室吃? 陈书记的办公室比想象中朴素,深棕实木办公桌占据中央,桌面左侧国旗与党旗摆件擦得锃亮,右侧是文件和青瓷茶杯。 靠墙的书柜与保密柜连成深木色的长墙,玻璃柜门后整齐码着资料册。 会客区是三个真皮沙发和茶几,1+1+3 的布局恰好形成半围合空间。 边上还有两道门,应该是小型会议室和休息室。 陈书记示意两人坐,秘书端着茶放在茶几上。 “陈书记尝尝,我们食堂老师傅的绝活。”项越掀开纸袋口,露出炸得金黄的粢饭糕,猪油的香气蔓延开。 陈书记捏起一块,酥脆的咔嚓声在安静办公室里响起。 “房局连我这点嗜好都往外说?” 他嘴上埋怨,嘴角油光却出卖了心情。 项越笑了笑。 陈书记:“不错,火候刚好,还加了猪油,我就喜欢这口。” 尝了几口,陈书记把纸袋放了回去。 项越趁势递上计划书。 翻到第二页,陈书记食指在总投资四亿上叩了叩。 这数字,比老房说的要多。 “小项啊,上回跟房局说的不是一亿?” 项越:“陈书记,那是物流公司首期。” “我们公司准备做的是电商和物流结合的产业,所以物流公司投资两亿,电商公司投资两亿。” 房文山吸了口凉气,四亿,之前项越跟他说的还是一个亿,现在翻几倍,敢情说来说去都是烟雾弹。 小崽子最精明! 陈书记点点头,边看边聊。 “小项是扬市长大的吧?我看了你在火场救人的新闻,英雄出少年。” 项越听出话里的意思,又是先聊家乡。 “是的,所以更想给家乡做点实事,不然舅舅会说我忘本,不过具体在哪发展还看地方政策。” 看到工业用地那页,陈书记皱了皱眉。 去年临市引进日企才批了三百亩,这小子计划书上直接写了五百亩。 “年轻人有魄力是好事。”陈书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过扬市的土地资源紧张,你一张嘴就是五百亩。” 项越:“我们要建设华东最大的仓储物流园和分拣中心,后期建立总部大楼和宿舍楼以及配套建筑......” 他摸出手机按了两下:“您看临市开发区东边这片玉米地,上个月刚改成仓储用地。五百亩对他们来说也就是两排大棚的事。” “如果扬市实在没地方,我下午就去临市看看,听说他们去年给日企批了三百亩。” 项越是一点都不虚,手上有外资,又是实业,去哪个地方都得欢迎他,时间很紧,没空在地方上磨洋工。 陈书记咬了咬牙,把火咽了下去,这是什么意思?年轻人就这么浮躁?还没谈几句就要走! 谁家谈生意不是慢慢谈的,哪有这种上来就要砸锅的。 “工业用地每亩五万八,五百亩就是两千九百万。” 项越:“陈书记,据我所知,扬市工业用地没这么贵吧,我只能接受地价按评估价七折算,首付三成,余款分五年付清。” “小项啊,扬市有扬市的规矩。”陈书记把计划书往茶几上一拍:“市里财政紧张,土地款缓不得。” “规矩是死的。”项越指了指长三角枢纽规划图, “您先听听我们的规划,公司预计第一年招工八百人,三年内到三千。” “正式员工底薪六百包吃住,还有计件提成,主管一千二,交五险一金。” 他抬头迎上陈书记的目光,“都是实在的就业岗位,不是虚头巴脑的写字楼经济。” 房文山适时插话:“我听说他们还和秀明学院合作要搞定向培养,” 项越接过话茬:“对,几个专业的毕业生都可以包分配,应届生就能消化五百人。” 陈书记眼神闪了闪,扬市大专院校今年有的都招不满,教育局因为这事天天被市长训。 项越又翻到税务条款,“前三年免税,后两年减半,五年后的税收都会比地价高了。” “还有等物流园运转起来,所有货车挂扬市牌照,光是运输车辆的过路费,一年能给交通局创收百来万。” “我们公司的目标是做到行业前三,成为地方的名片。” “陈书记,我们也想在家乡扎根。” 项越把话题拉回来, “您看这就业数据,工资待遇,比去苏南打工强多了。” 他指了指职业培训规划,“政府要是给补贴,我们能把员工培训周期缩短到半个月,让大家快速上岗。” 房文山在沙发上挪了挪屁股,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摆件。 项越的谈判逻辑很清晰。 先摆数据,再亮竞品,最后也开始打感情牌,就等陈书记松口。 陈书记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的梧桐树。 临市去年靠日企刷了GDP,今年要让外资落地扬市,自己这个新书记的位子才算坐稳。 但五百亩地和免税政策,本土派肯定要在常委会上放炮。 “这样吧,” 他转身时换了副笑脸, “土地价按四万八算,首付五成,余款分三年付清。免税前两年全免,后三年按七五折算。” 他指了指项越,“但学校必须挂‘扬市物流人才基地’的牌子,招生计划也得报教育局备案。” 项越知道这是官场的折中方案,既给了他面子,又堵住了别人的嘴。 他翻开笔记本,记下土地款分期和税收优惠,故意让陈书记看见 “临市备选方案” 几个字, “我需要和香江的董事通个气,具体得选址要股东投票。” 第200章 他什么档次?和项越比? 陈书记看着项越手里的笔记本,心里暗骂这小子狡猾。 他都松了土地款分期和税收的口,项越还拿香江董事当借口留后手。 这个年轻人比想象中难缠,表面上客客气气说要通气,实则是拿临市的政策当刀,威胁他。 又说了几句,陈书记送项越到门口,他拍了拍项越的肩膀, “王副省长下个月来视察,要是能看到奠基仪式...” 话没说完就被秘书叫住,市委办的加急文件需要签字。 走廊里,房文山凑近项越, “见好就收吧,陈书记已经松口土地款分期,就是临市的条件也不会好到哪去。” 项越望着房文山笑笑。 “房叔,这几天我准备去其他几个市看看,也多些选择。” 房文山:“......” 算了,他说的都是废话,项越是一句都不会听。 官场谈判就像炸粢饭糕,火候不到不够脆,过了又会焦。 项越刚好有就业和外资这两个香饽饽,不怕陈书记不心动。 房文山把项越送到市委门口,又回到陈书记办公室。 他站在办公桌前,看着领导用纸巾慢慢擦手,知道这是要他主动开口。 “陈书记,项越他......” “老房啊。”陈书记打断他,拉开抽屉摸出包香烟。” “你跟我交个底,这小子到底什么路数?” 烟盒在桌面上推过去。 房文山没敢接烟。 他太清楚这种交底的分量,领导要的不是简单的底细,是要能拿捏的东西。 “项越,二十岁,现就读于秀明学院,早年在城中村跟着混混跑过腿,还没惹出事就转行了,开始洗白做网络公司。” 他背书似的说,“后来搭上了船王的外甥,阴差阳错救了船王的命,两人认了干亲。” 陈书记嗤笑出声:“洗白?我看他现在比白道还白!我看他今天谈判的架势,比干了十年的招商局局长还精。” 房文山后脖颈发凉,看来项越今天的举动让陈书记很不开心。 “陈书记,项越这个人......”房文山斟酌着用词,“面上看着浑,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 “我认识他也是因为他公司在做网站,他提出的警务内网构建,真的很有前瞻性。” 他顿了顿,“船王给他投钱,可能不是光看情分,这小子眼光是真的好。” “哦?”陈书记冷不丁问:“你是怎么跟他搭上线的?不会是被你抓过吧?” 房文山咽了口唾沫。 说了开网络公司认识的,还问! 这怎么讲?项越来给自己送管奇伟的受贿资料熟悉的? 这也不能说啊。 “我女儿和他...是同学。”房文山说得艰难, “之前他们同学聚会,项越问了我一句为什么不做警务内网,抓捕和追逃都便利的多,就这么搭上的话。” 陈书记的眼神亮了:“你女儿和项越关系很好?” 房文山慌忙摆手:“只是普通同学,我女儿现在毕业了,基本没什么联系。” 陈书记笑了,笑得房文山心里发毛, “年轻人交朋友是好事,都是优秀的年轻人,多交流交流,对工作也有帮助。” 房文山:“......” 房文山没回话,低头盯着自己的皮鞋尖,心里直犯堵, 合着绕了这么大一圈,是要拿他女儿当突破口。 怎么好意思说的,再想爬也不能把亲闺女当筹码使啊! 陈书记转开话题:“临市去年GDP涨了五个点,他们现在是鼻孔朝天看人。” 他拉开抽屉取出份文件,省统计局的红头标题刺眼得很, 他敲了敲扬市全省倒数的排名, “咱们要是再放跑这个外资,你说那些老家伙会怎么说?” 房文山扫了眼文件上的数字,后槽牙咬得发酸。 他太清楚本土派得套路了。 项目落地,陈书记吃肉,他们喝汤。 项目黄了,陈书记不开心,他们拍手。 而他这个的副局长,注定是站在陈书记这边的。 管奇伟是本土派核心人物的嫡系,动他就是动人家的奶酪,没回头路可走。 陈书记又问:“老房,你说实话,这小子是真有退路,还是虚张声势?” “项越应该不是拿临市当幌子。” 他硬着头皮接话, “他手里攥着外资和就业,走到哪儿都是香饽饽,真去临市了,临市开出的条件不会比我们差,他们那还没人使绊子。” “使绊子?” 陈书记冷笑一声,“使绊子也得咱们留住外资才能使,都不能留下人,还说什么。” 他顿了顿,“老房,你和小项熟,接下来你什么也别管,就盯着这个项目,实在不行,还能再谈。” “我尽力。” 房文山只能这么回,心里把陈书记骂了好几遍。 说得轻巧,也不看看他有这能力嘛,就安排。 项越是能轻易拿捏的主? 这小子在香江敢跟黑帮硬碰硬,回来了还用警务内网威胁他。 他还拿捏项越?他被项越拿捏的死死的才是。 真要有这本事,他还当什么公安局副局长,直接当招商局局长好了。 陈书记满意地喝了口茶,翻开文件夹不再说话。 房文山知道这是逐客令,说了一句就转身离开。 ...... 金鼎楼三层包厢里,水晶吊灯把桌面照得发亮。 项越拎起酒瓶给刘成济倒酒,旁边祝州在跟巩沙抢手表。 项越给他们的礼物,祝州觉得巩沙的那块比他的好看。 刘成济问:“你提没提道路扩建?” 见外甥摇头,筷子尖在鱼头上点了点,“他如果松口了,你就让他打包修了物流园到高速口的路。” 项越夹着的虾仁掉回盘子:“修路少说要几百万。” “市里出钱,算政绩工程。” 刘成济舀了勺蟹粉豆腐。 “官场谈判要给人留缝,你把路堵死了,人家怎么伸手?” “不过不急,明天请点记者来采访,让财务把投资额做到五亿,这周我们再跑几个市。” 豆腐颤巍巍滑进碗,“王副省长视察的时间越来越近,该急的就是他了。” 项越眼睛一亮,还是舅舅的手段高,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听着项越和刘成济的对话,刘老太感叹道, “小越真是越来越出息,都能和市委书记谈生意了。” 她看了眼抱着叉烧啃的陈文,算了,就当她生了块叉烧吧。 “多吃点,跟官老爷斗法费脑子。”刘老太给项越夹了个块鱼。 转头又瞪陈文,“吃吃吃!除了吃只会吃,一点都帮不上小越!” 陈文放下勺子,委屈的都要哭了。 第201章 穿山甲战队! 他憋了半天憋出句:“我吃饭是为了补充体力随时战斗。” 惹得刘老太又好气又好笑。 一顿饭吃的项越受益匪浅。 刘成济毕竟年纪大了,中午喝了两杯黄酒,被刘家明扶去楼上休息。 项越带着人回洪星。 午后阳光正好。 保安亭里的老张端着搪瓷缸子喝茶听戏,倒也悠闲。 刑勇开着大奔停在秀明学院门口, 车窗玻璃上贴的防窥膜太黑,老张眯着眼凑过来:“外来车辆登记!” 刑勇按下车窗,左胳膊搭在窗框上:“老张,我啊。” “哎哟喂!”老张差点把茶缸摔了,跑出来围着车转了两圈, “小刑你这鸟枪换炮够快的!去年还开个桑塔纳蹭我烟抽呢。” 他弯腰瞅了眼车标,“奔驰啊!唐宫现在这么阔?” “总得撑个场面。”刑勇扔了包软中华过去,“回头请您喝酒。” 老张接过香烟,电动栅栏升起。 车轮碾过减速带,刑勇冲后视镜看了眼,老张还举着烟盒跟同事不停比划。 他摸了摸真皮方向盘,虽说老狗喜怒无常的,但是他在往上爬,现在总算有点价值。 车停在办公楼前。 教室里传来读英语的声音:“We are a legitimatepany。” 十几个兄弟在座位上坐得笔直,学院的英语老师举着单词卡站在讲台上。 又是熟悉的味道!刑勇笑出声! 他实在不想回忆之前洪星的样子,死气沉沉,现在兄弟们都活着回来了,真好。 教室里的朗读声突然停了,兄弟们集体看窗外。 哦豁,刑勇来了。 所有人笑眯眯,不过也没和刑勇打招呼,谁知道后面有没有跟着唐宫的人。 只有阿仁,整个人猛的一颤! 是勇哥啊!他和阿水可是把勇哥拉黑了! 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吧,还是来找越哥的麻烦? 他飞速起身,从刑勇身边跑过去,三步并两步直接刹在项越办公室门前。 “越哥!越哥!不好,唐宫的狗又来了!”阿仁气喘吁吁。 项越的脸摆下来,他妈的,他没找宗成天的麻烦,宗成天还敢主动挑衅? 不会是知道洪星内部空虚,来开战的吧。 “刷刷刷!”巩沙和祝州从柜子里抽出砍刀。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今日就要以唐宫的血庆祝洪星的崛起! 旧王当死!新王当立! 就连陈文,眼睛都在冒红光。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多吃饭是有用的! 建功立业就在今天!兄弟们,随我冲锋! “老祝,快!我手受着伤,你把砍刀绑我石膏上,我要当敢死队!” 祝州这个中二的也没管那么多,拿着布条就给陈文绑好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门“吱呀”声被推开。 刑勇吹着口哨晃悠进来。 艾玛!都什么造型啊? 难道有人要针对洪兴? 他看到陈文石膏手上都绑了砍刀,难道形势已经这么严峻了吗? 这怎么可以!!!刑勇拳头一下子就攥紧了。 “快!给我也来把刀,这次香江没去成我都难受死了,今天!我一定要和兄弟们共进退!” 刑勇:┗|`O′|┛ 阿仁:“......”这是怎么个事? 祝州、巩沙、陈文:“......”母鸡啊~ 项越:“......”唐宫打进来的不会是刑勇吧? 刑勇:“越哥!我掩护你!你在,洪星就在!” “勇哥?是你啊。”祝州手忙脚乱卸陈文的 “机械臂”, 项越轻咳两下:“那个...哎...好像有些误会,大家先放下砍刀。” “说了多少次!我们不是黑社会!我们现在是正!经!公!司!” 众人嘴角抽抽:好好好,“正经”商人,老大说啥就是啥! 阿仁:这个穿唐装的要和洪星共存亡? 他看了眼自己刚发的正式工工牌。 (╯‵□′)╯︵┻━┻ 刑勇是洪星仔,那他是什么啊!啊! 有没有可以告诉他!!!总不能他是唐宫狗吧! 项越:“阿仁啊,阿勇是你的前辈,代号穿山甲。” 阿仁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哈哈哈。 他被唐宫的刑勇派到洪星做卧底,结果,呵呵,刑勇都是洪星的人。 烦死了,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穿山甲了,赶明搞碗鸡汤喂刑勇。 刑勇尬笑了两下,大大咧咧搂住他的肩膀。 “这别摆臭脸,行了,我也是被正义感化了而已。” “在唐宫就觉得你和阿水机灵,这不,拉你俩一起转正了?” 阿仁笑了出来,嘿嘿,勇哥好!勇哥大穿山甲,我们小穿山甲。 项越看着满地狼藉,又好气又好笑:“我想问一下,我柜子里怎么有这么多把砍刀?” 祝州把头低到最低。 “祝州!老实交待!” “呃,就是,以备不时之需,万一有事能第一时间出手。” 祝州说的是实话,只是没有说全。 他以前觉得很多事情要用智慧解决,比如往上爬,赚大钱。 这次香江发生的事,让他的想法改变了,他现在认为武力也很重要! 江湖不光是人情世故,还有打打杀杀! 所以,他买空了一家店铺,买了上百把砍刀,在大家经常待的房间,都藏了点。 主要起到个随练,随砍的作用。 项越看着装鹌鹑的祝州,算了,大不了就是第二个连虎,现在家大业大的,无所谓。 刑勇坐到沙发上,几人闲聊了几句,他挺直身子, “越哥,你回来那天宗成天去机场了,看到你走的vip通道,经理说你是坐私人飞机回来的。” “这老狗现在特别想巴结你,请你务必赏光。”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请柬,“说是特意请了淮扬大师傅。” 项越接过请柬瞄了眼:“老东西眼睛倒是尖,就是看不清自己的身份。” “他现在有什么资格请我吃饭?陈闻才被查,他就急着找新码头。” 他拉开抽屉摸出雪茄发了圈:“你在他那儿还顺利?” “坤叔那事有眉目了。” 刑勇接过雪茄没动,他不会抽,还是巩沙帮他剪好点上。 第202章 义父! 刑勇呛了一下:“前几天听宗爷话里的意思就是要除掉坤叔,林嘉昨儿提醒我,坤爷可能要出事,让我别难受。” “我再问她就不说了。”刑勇模仿女人细声细气的腔调, “勇哥,有些事不知道反而安全,您听听这语气!” “我估摸着坤叔手里真有掌控宗爷生死的东西。” 项越:“这个林嘉又是谁?你又培养出个穿山甲?” “怎么可能!林嘉是宗成天的秘书!”刑勇眨了眨眼, “宗成天不把她当人的,我不是和您学的嘛,买羊肉串!羊汤!。” “我送了半个月羊肉汤。”他掰着手指算,“三十串羊肉串,四盒药,外加十包暖宝宝。” 项越看着刑勇洋洋得意的样子,眼角抽了抽。 这孩子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送小弟叫收心,你他妈送一个没有情感寄托的女孩子,你这是想攻心啊! “不是,就算你俩关系还好,她为什么要告诉你坤叔的事,你这是要策反还是求婚?” 刑勇邪魅一笑:“越哥,我们是革命友谊!这不是我天天装忠心嘛,坟哭多了,他们真以为我是孝子。” “林嘉应该是担心,我如师如父的坤叔死了,我会伤心吧。” 项越:“......” 越说越不对劲,这小子别当个卧底欠下感情债。 “你回来吧。”项越冷不叮提议。 刑勇手一抖,雪茄灰落在皮鞋上:“现在?” “嗯,现在好几个项目在谈,公司缺人手,想爬没必要去唐宫那烂摊子,不值得。” 刑勇噌地站起来:“啊?” 他都怀疑自己听错了,之前兄弟们都没事做,现在说是缺人的很。 “没骗你,香港那边的投资,接下来几年你们会忙的觉都不够睡。” 刑勇:“宗爷那边......” “三天后我去吃饭,当面跟他要人。” 项越从抽屉里摸出个绒布盒,递给刑勇,“他不敢不放。” 盒子里是块帝舵,表盘在灯光下发着幽蓝的光。 刑勇手一抖,表盒差点掉地上:“这太贵了......” “香港带回来的,运动型,以后你帮我看着工地,适合带这个。”项越把表扣在他腕上。 “沉得很!”刑勇戴上手表,故意晃了晃手腕。 巩沙、祝州白了他一眼,搞得像谁没有似的。 “那行,兄弟们,几天后我就归队啦,掌声在哪里!尖叫在哪里......” 刑勇站起来激情演讲,脑海里闪过一道白色的身影,没看清,算了,演讲重要! 半小时后。 刑勇摸着腕上的表带:“越哥,放你这,我还是等三天后再带。” “怕宗成天看到找你麻烦?”项越嗤笑,“他现在求着我吃饭,动你根头发丝试试?” 他抓起车钥匙扔给巩沙,“去财务支两千块钱,迟点去买点补品,明天带人接妹妹出院。” 刑勇怔住了:“越哥...你怎么知道我妹明天...” 项越朝他挥手:“好了,别矫情了,舒柯都说了,妹子可爱又听话,明天出院。” 全身血液向脑袋冲,刑勇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这就是他跟的老大!!! 嗷嗷嗷,越若不弃!愿拜为义父! “越哥!咱不说虚的,一切看表现,我给你养老!” 项越:“!!!” “滚犊子,你二十三岁,我二十岁,要你养老?你要再屁话,现在就滚回唐宫扫厕所。” 刑勇和没听到骂似的,还在边上嘻嘻哈哈的。 祝州凑过来晃手腕:“勇哥你看我这块浪琴,没你的好看!” 他作势要解表带,“咱俩换换?” “都消停点!”项越作势要踹祝州,“一天天没个正行,一会还有事给你说。” 刑勇一步三回头的往外走。 项越余光瞥见刑勇一边走一边偷摸擦拭表盘,“出息!这表防刮的!” 走廊传来下课铃声,办公室里只剩祝州和项越。 诺基亚的震动格外刺耳。 项越瞥了眼来电显示“房文山”,他手指在挂断键上悬了两秒,还是按了接听。 “小越,童诏那个三等功批下来了,下周三来市局领奖状,记得让他穿警服。” 项越想了想开口:“行,我让他下周去,房叔,有件事和您说一下,童诏领完奖就会辞职。” 电话那头突然静了。 房文山的呼吸声都重了几分。 他突然有些慌,项越这是什么意思?要和他彻底切割开? “小越,我说了,我不会再强迫你做不想做的事,”房文山终于开口。 “房叔,您想多了。”项越打断他,“童诏明年准备考大学,他二十了,该走自己的路。” 听筒里传来打火机的咔嚓声,接着是长长的吐气声。 “这样吧,童诏转正的事,我来想办法,够了吗?” 项越笑笑,房文山还以为自己和他闹情绪呐? “不用了叔,谢谢您的好意,童诏未来的方向我都计划好了。” 电话里安静了良久。 “行,到时候我让政工科办手续。”房文山直接换了个话题,“陈书记那边......” 项越撇嘴,没兴趣继续说下去:“我还有点忙,先挂了,迟点联系,房叔再见。” 电话里传来忙音。 房文山又气又担心,在办公室里直转。 项越把诺基亚往办公桌上一撂。 祝州窝在沙发里,手指在游戏手柄上按得噼啪响。 “想不想提前毕业?” 祝州盯着电视屏幕直乐,“越哥你说啥?” “老祝,想不想提前毕业?” 祝州手一抖,游戏角色当场暴毙。 他保持着盘腿坐姿扭过头:“越哥,你在问我?” “嗯。” “我不走!”祝州蹦起来:“我要跟兄弟们......” 项越打断他:“童诏下周会辞职,明年去港大念书。” “香江那边需要司法口的人,内地这摊子需要人顶上去。” “老祝,房局这次的态度你是看到了,什么人都没自己人靠谱,咱们在内地不能做聋子瞎子。” 窗外的梧桐叶落下,祝州低头陷入挣扎。 他想和兄弟们待在一起,但是项越的话让他想到这次兄弟们在香江拼命,他只能对着手机哭成傻逼。 那会儿他多恨自己的无能,真的要一直做留守的那个人吗? 第203章 祝州职业规划 不行!他不想当那个缩在后面的孬种! 他也要为团队做出贡献! 以后项越的摊子会越铺越大,现在能靠拳头硬扛。 真做出名堂来了,越来越多的麻烦会接踵而来。 将来要是碰到政策上的坎儿,官场里必须要有自己人。 祝州不想到那时候还在干着急,他不能永远当那个递砍刀的人。 “越哥!我去!”祝州猛的抬头,眼神直视项越。 项越转着钢笔笑了,笔尖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祝州职业规划’。 他从抽屉里抽出两张纸,一张是警校招生简章,一张是公务员报考指南。 “老祝,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条路,你爸能帮你运作,先读两年在职警校,再通过定向招考进系统,优点是根正苗红,有你爸和房局帮你铺路。” “缺点是得等两年后才能插手事,这个选择有些浪费时间!再有就是上限在那。” 祝州伸手按住警校简章,“越哥你说第二条路!” 项越用笔尖戳了戳公务员指南, “第二个选择,直接进体制,去招商局。” “好处是能跟着项目一起成长,边干边提升学历,坏处是没现成的梯子,全靠你自己往上拱。”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公司会全力给你支持,钱,咱们不缺,你不用收受贿赂,这就比很多人强了。 “到时候你去哪,咱们公司投资到哪。” 项越一条条给祝州分析,两条路讲的清清楚楚。 其实项越更希望祝州选第二条,因为后20年的政治发展都在他脑子里,毕竟在号子里的时候每天都要看新闻联播。 他能让祝州在大方向上不出错,加上项越这边的资源,一起发力的话,祝州走第二条路反而走的远。 祝州的脑子转得飞快,项越说的两条路在他脑子里放电影。 警校那条路,他爸和房文山能搭把手,但等他穿上警服,公司估计都成了华东物流的扛把子。 这样的话选第一条路就不合适了,警务部门顶多适配之前的团队,对以后的路帮不上忙。 想要真的帮上洪星,他得进政府部门,还得努力往上爬才行! 土地审批、项目扶持,都和政府部门息息相关,这才是实打实能帮到公司的硬权力。 “越哥!我选第二条路!”他抓起公务员指南拍在桌上。 “我要当能帮你批地、能给你争政策的人,不是只能抓混混的片儿警!” 项越的手掌重重拍在他肩膀上,他就知道兄弟不会让他失望! “老祝,接下来我说的话你都记下来,很重要!” 项越把笔记本递给祝州。 祝州接过纸笔,坐的笔直。 “选第二条路,直接进开发区招商局,我要你三年内当上副科。” 祝州盯着笔记本上的字,发愣。 三年当上副科?越哥说的还是他吗? 他有信心以后能帮上兄弟们,但是项越说的已经不是信心的事了,是做火箭啊! “越哥...我...” 项越直接打断他:“陈书记要的外资,等他松口了,我会把公司放在扬市。” “最后我会加两个条件,条件是让你进招商局,外加一个党校进修名额。” “招商引资科考核看实绩。”项越点了点物流园规划图, “这项目算你引进的,是实打实的政绩!” “我只给你三年,三年后你的政绩,要能被列入省委组织部‘年轻干部苗子库’。” 他压低声音,“这样你才能去扬市最穷的乡当副乡长。” 祝州:“为什么要去那?” 项越:“你必须有基层的履历,不要瞎想,现在看着是发配,以后你就知道了,这是给你镀金,” “我估计过几年国家对农村的扶持会很大。” “你去最穷的乡搞试点,公司帮你把乡里老百姓的生活搞上去,这种试点政绩,是别人可遇不可求的。” “我都听你的,越哥!”祝州飞快在笔记本上记录。 项越欣慰的笑了,他知道这几年国家就会开展新农村建设,到10年之后这一政策有了有了显著的成效。 只要祝州能早点做出成绩,以后的路就不会差。 “老祝,你今晚回家吃饭,记得把我和你说的都给你爸说,让他联系房局,到时候在陈书记面前翘边。” “好。”祝州应了声,就准备回家。 他迫不及待要和祝元良商量这件事,让他老子看看越爹对他的好,不然他担心老头子脑袋不清醒,别和房文山走一起去。 项越拿出皇冠的钥匙丢过去:“开这辆车回。” 祝州笑着接过,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项越的声音。 “对了,再提醒你爸一句,最近宗成天可能会动坤叔,多安排两个人去看守所盯着,说不定这次能挖出宗成天的秘密,” 祝州乐的牙花都出来了:“好!” 嘿嘿,越爹好!越爹是他一家的大爹,每个人都照顾到了! ...... 祝州停好车,推开家门。 祝元良坐在沙发上,茶几上的烟灰缸堆成小山。 电视机播着《大宅门》,二奶奶的台词混着炒花生米的声响。 祝州撇撇嘴,又是这部电视剧。 老妈怎么就看不够呐,看了三年了!二奶奶的痣他都看腻了。 祝元良听到动静,斜眼瞅他, “哟,这不是项州,项公子嘛,今天怎么有空光临寒舍?” 电视机也很配合,正好演到二奶奶训白景琦:“你个没良心的!” 祝州他妈端着花生米出来,围裙上沾着油渍, “老东西阴阳怪气啥呢!儿子,快尝尝妈做的桂鱼,在桌上呢。” 祝元良撇嘴:“项公子哪吃得惯自家灶台的饭,现在都是吃港式早茶的人。” “爸,你说的对,洪星那厨子做的红烧肉才叫绝。”祝州故意吧唧嘴,“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啪!”祝元良用力拍茶几:“那你回来干啥?找你的项御厨去!” 祝州他妈瞪向祝元良:“死老头子!儿子回来好好说话不行嘛!” 第204章 阳谋 “哼!”祝元良气的抓起遥控器猛按音量键。 二奶奶的训斥声顿时响彻客厅:“......养你还不如养条看门狗!” 祝州噗嗤笑出声,被他妈一筷子敲在脑门, “笑屁!洗手盛饭去!”转身又从厨房端出盆冒热气的腌笃鲜, “特意买的火腿,小州最爱吃这个菜了。” 一家三口落座,饭桌上三双筷子打架。 祝州刚夹起块鱼肚子,就被老爹一筷子截胡, “项公子山珍海味吃惯了,别跟我们抢这点粗茶淡饭。”转眼把鱼肉夹到老伴碗里。 “爸你幼稚不幼稚!”祝州举着空筷子哭笑不得, “前两天我还让人送回来阳澄湖大闸蟹。” “喂狗了!”祝元良嚼着咸肉含糊道, “那铁甲将军挥着钳子满厨房窜,把你妈吓得......” “放屁!”祝州他妈摔了汤勺, “明明是你舍不得蒸,养在浴缸当宠物!昨儿还喂它吃虾仁!” 祝州差点笑得喷饭,天天在家的时候嫌父母烦,现在偶尔回来一次但是别有一番乐趣。 电视开始插播广告,脑白金的老头老太跳着舞唱:“今年过节不收礼!” 吃完饭,祝元良泡了杯茶,坐在沙发上看新闻。 祝母收拾了桌子,在厨房洗碗。 祝州从包里摸出笔记本,看向祝元良:“爸,我有事和你商量。” 祝元良一个眼神都没给祝州:“又闯什么祸了?” “不是,是越哥给我指了条路,我想和您商量一下。” 祝元良拿着茶杯的手一顿,看向祝州。 见到祝州眼里的认真,他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说了句:“去书房谈。” 便起身往里走,祝州拿着笔记本跟在后边。 祝元良坐到办公桌后,祝州把笔记本递过去。 他的指尖在笔记本封皮上敲出响,好家伙‘祝州职业规划’? 自己这个儿子能有什么职业规划,现在混社会还挺规范,都要写这玩意了。 也不怪祝元良这样想,之前洪星在香江和本地社团火拼的事他听儿子提过。 都去香江火拼了,能是什么正经公司? 他扫了眼坐在椅子上的儿子,这小子居然学会正襟危坐了,混社会的倒是会训人。 他翻开第二页。 “开发区招商局?”祝元良手指在三年升副科上重重一戳, “他当你爹是省委书记?别说副科,就是招商局我也没关系啊。” “越哥说和陈书记谈条件。”祝州翻开笔记本后一页, “总部和物流园落地扬市,外资的企业,换我的编制和党校名额。” 纸页上画着潦草的地图,河清乡被红圈着重标出。 祝元良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最近项越鸟枪换炮的事,他都听房文山说了,他是知道项越手上有外资的。 这么大的资本项越不为自己捞好处,为他家这个傻儿子铺路? 他又看到画红圈的河清乡。 “这个河清乡是什么意思?”祝元良问。 祝州:“越哥说让我过两年去基层工作。” “下放贫困乡?他得有多高看你?” 祝州撇嘴:“越哥说是镀金。” “放他娘的屁!”祝元良拍得桌面震颤:“九零年我去河清乡抓赌,被村民抡着锄头追了二里地!” “你才不懂!越哥说以后国家会发展农村!”祝州对祝元良吼, “我到哪公司的资源就到哪!在普通的地方不算本事,在贫困乡带领百姓脱贫,履历多好看!” 空气突然凝滞。 祝元良摸向烟盒的手顿了顿。 如果以后真像项越说的那样,他儿子去贫困乡锻炼个几年,可能真就成镀金。 祝元良之前一直觉得项越对祝州好是在收买人心,现在倒是品出点别的味道。 妈的!混社会的是义气啊! 就是亲爹也就这个支持力度了,项越舍得花这么大的代价去捧他的儿子。 他摸出打火机点燃皱巴巴的烟,烟雾模糊了墙上的三等功奖状。 “既然你项爹都给你规划好了,你回来找我商量什么?” 祝州:“越哥让你给房文山打个招呼,他和陈书记谈这事的时候,希望房文山能在边上翘边。” “房文山也是你叫的?叫房叔叔!”祝元良瞪祝州。 祝州梗着脖子:“他最不是东西!想拿越哥的东西去讨好上面,我不叫他叔叔!” 这声吼把祝元良吼愣住了。 房文山和项越之间的矛盾这么大了嘛? 怪不得项越不自己打电话给房文山说这事,而是让他打电话给房文山。 该怎么选择显而易见。 他还有七年就要退休了,就算房文山再怎么挺他,了不得在退之前到个正处的位置。 但是儿子的前途就不同了,按项越的计划来,祝州的起点就比别人高,后面的发展也不会差。 外人都为祝州做到这地步,亲爹更要给力。 他直接拿起手机,拨通房文山的电话,点了下免提。 电话被接通,祝元良冲儿子比了个噤声手势。 房文山那边的电视声开得老大,听着像财经频道。。 祝元良对着话筒咳嗽一声,“房局,我家小子魔怔了非要进招商局。” 祝元良故意叹气,“你说现在的年轻人......” 他霹雳巴拉唠了一通,没提项越。 既然开口了,先把口张大点是有必要的,接下来才好讨价还价。 “老祝你喝多了?”房文山的笑声带着电流杂音,“招商局要通过考试,这块我还真插不上手。” “走别的方式不行吗?房局,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实在是操心......”祝州良还在诉苦。 房文山点燃香烟,祝元良那到底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就要把祝州弄去招商局? 这里边肯定有他不知道的事。 “老祝,真没办法,要是祝州想来市公安局,我明年倒是能操作。” “好吧!谢谢领导了,哎,都是这个死孩子!”祝元良换了哭腔, “今天回来吃饭,都闹腾死了,还说小越想让他有个好的未来,要拿外资去和陈书记谈名额的事。” “领导您说,这事哪能这样办,我这当爹的不争气,也不能让晚辈吃亏啊。” “我想着拒绝小越的好意,厚着老脸来和您找找关系。” 房文山听到电话里的话,呛得直咳。 好啊!祝元良都在和他玩心眼了。 哪里是找他帮忙,是怕他现在和项越的关系,会在这件事上使绊子啊! 这完全是阳谋,他非但不能使绊子,还要帮忙。 不然祝元良会怎么想? 祝州跟着项越,项越连外资都抛出去给祝州换前程。 他祝元良跟着你房文山,非但不帮忙还给他儿子使绊子!这以后能敢跟着房文山! 第205章 领导吃饭我转桌。 房文山握着发烫的手机,指节攥得发白。 客厅里财经频道还在聒噪,分析师在说着外资注入对地方经济的影响,每个字都像在抽他的耳光。 电话里祝元良还在絮叨:“小越那孩子实心眼,是真把祝州当亲弟弟......” “老祝,程序摆在那儿!” 文山不耐地打断, “陈书记要是带头破规矩,不等于往自己脖子上套枷锁?项越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簌簌声,祝元良照着笔记本念, “《特殊人才引进条例》第七条,对地方经济有重大贡献的企业可推荐人才。招商局今年扩编,正好空着两个特殊岗位。” 房文山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火星溅到虎口都没察觉:“老祝你早查清楚了?” “我儿子的事能不上心吗?”祝元良的语气软下来, “领导,小越这次是拿真金白银换,物流园落地至少能解决三千个就业岗位。您就当帮帮开发区的百姓......” 电视屏幕闪过某市领导视察外企的新闻,房文山盯着画面里握手微笑的官员,喉结动了动, “知道了,到时候我会劝陈书记。” 正要挂断,他又听到祝元良的声音, “老领导!”这个称呼让房文山眼皮一跳,祝元良只叫过一次这个称呼,就是在站队那天,现在突然叫? 没时间让他细想,听筒里又传来祝元良的话, “小越这个人重情义,您若真心扶持,得到的远不止现在这些。” 听筒里的忙音嘟嘟响起,房文山盯着手机屏幕发怔,掌心里全是汗。 他想起半个月前的场景,那时候项越还在他家厨房做红烧肉,几人喝着汾酒聊得热乎。 他又想到项越每次送来的 “惊喜”。 走私的关键证据、反传销行动的策划,警务内网的构建...... 桩桩件件都是实打实的政绩。 现在呢? 不过一周的时间,房文山就感觉自己哪哪都不顺。 项越在选址上不肯妥协,陈书记又急需这个政绩,自己倒成了风箱里的老鼠。 可怜的是他还想拿 “照应” 当筹码,可笑至极。 项越用的都是阳谋,就是利用了你,你也要必须帮他出力,这谁吃得消? 不过这小子对祝州是真好啊,他之前单方面帮女儿做的选择真的对嘛? 余光里,房可儿擦着头发从卫生间出来,发梢的水珠落在地砖上。 “爸,我去写作业了。”房可儿淡淡道。 她乖巧的把毛巾叠成豆腐块,拖干净地上的水渍,垂着眼往卧室走。 房文山张了张嘴,那句“早点睡”卡在喉咙里。 卧室门关上的瞬间,他瞥见书柜顶的纸箱。 里面是女儿曾经最爱的漫画和小说,自从她毕业后,那些小人书就再也没露过面。 起初他为女儿的 “懂事” 欣慰。 孩子也不玩了,每天乖乖待在家里。 可渐渐的,那个会抱着薯片跟他分享校园趣事的开心果不见了。 现在的房可儿每天除了吃饭洗漱,就把自己关在卧室做题,连话都变少了,见到他也只是淡淡的打个招呼。 那个曾经毛巾乱丢的小女孩,现在是个叠毛巾都要叠成豆腐块的 “懂事孩子”。 房文山看着“豆腐块”愣神。 这块毛巾像极了他办公桌上整齐的文件,规规矩矩,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压抑。 烟头烧到过滤嘴,烫得他手指一缩。 窗外的夜风卷着细沙扑在玻璃上,他望着女儿房门下透出的微光, 他忽然发现自己在算计的时候,不知不觉在父女之间砌了堵墙。 墙这边是他的政绩算盘,墙那边是女儿逐渐沉默的青春。 电视早关了,财经频道的聒噪终于消失,可他脑子里乱哄哄的。 老刑警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这死气沉沉的懂事,真是他要给女儿的人生? ...... 另一边。 祝元良撂下电话,抓起搪瓷缸灌了口凉茶。 抬头就看见儿子期待的看着他,像只哈士奇。 “成了?”祝州眼睛亮晶晶的。 “老子出马还能不成?”祝元良把搪瓷缸往桌上一墩, “房文山不得不管,不然以后队伍怎么带?落井下石的老大可没人跟。” 祝州听到满意的回答,直接打回原形,他一屁股瘫进椅子,二郎腿翘得老高, “要我说,他使绊子也不怕。就房局那点小心思,够越哥玩几个来回?越哥是考虑可儿的感受,才没把事情做绝!” “上次越哥说要找临市公安局长合作警务内网,老爹你是不知道那场面,房文山扑过去把电话按了,哈哈哈!” “嘚瑟!”祝元良抄起笔记本敲儿子膝盖, “人家好歹是市局领导,你当是你游戏厅里的小混混?” 就在这时,祝母端着水果拼盘从门框探出头:“儿子,吃水果!” 说着,她把盘子放在桌上。 “这草莓不错!”祝元良拿起叉子要叉,被祝母打了下手:“你血糖最近高了不少,不能吃。” 说完,她用叉子叉了个草莓递给祝州。 祝州一口一个,果盘很快见底。 祝元良看着儿子狼吞虎咽,拿笔敲他, “进了招商局,吃得有个吃相。领导饭局上你这个德行,人家还以为我们老祝家闹饥荒呢。” 祝州腮帮子鼓鼓,含糊不清道:“这不在家嘛...” “在家也得练!”祝元良板着脸,“明天开始,每天晚饭前背十条公务员守则。还有,和领导吃饭你要怎么做?” 祝州笑眯眯:“领导夹菜我转桌!” 祝元良气的用笔记本砸祝州,这个死孩子,是不是故意的。 祝州嘻嘻哈哈的接住笔记本。 “我都知道,越哥都教过了,你就放心吧。” 祝州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 “见官大三级要叫''老师'',四十岁往上的女领导统称''姐'',酒桌上领导夹菜我转桌是找死......” 祝元良被噎得直瞪眼:“项越还教你这个?” “越哥说这叫''衙门生存手册''。” 祝州得意地翻开本子,密密麻麻的字迹里还画着卡通小人, “您看这条,领导讲话我捧哏,他就是我心中的神。还有这条......” 祝元良瞄了眼。 第206章 干爹。 本子上画着个大厅,台上火柴人举着话筒,底下几十个火柴人齐刷刷拍手,旁边标注"十五秒拍一次"。 (祝州是把在金鼎楼吃饭的画面画出来了。) “打住打住!”祝元良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 “说正事。开发区招商局水深,你这种愣头青......” “爸!”祝州突然正襟危坐, “我知道您要说什么。越哥给我铺路是情分,我要是不争气就是狗娘养的。” 祝母听到这话,狠狠瞪了他一眼。 发誓就发誓,拿老娘出来说是要干嘛! 祝州没注意到老妈的眼神,手指摩挲着笔记本封皮, “昨天我经过工地,看见四十多岁的大哥在扛水泥,那么多袋,压的他腰都直不起。”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烤红薯,就像越哥说的,这三千个岗位背后是三千个家庭,我不会辜负你们的信任!” 书房安静下来。 祝元良看着儿子认真的模样,第一次承认项越真的比他更适合当爹。 祝母眼眶红了,她眼里的祝州现在浑身冒着金光,这就是祝家麒麟儿! 糟了,又想给孩外婆和大姨打电话报喜了。 祝元良摸出皱巴巴的烟盒。 祝州从兜里掏出雪茄递过去:“抽我这个,越哥从香江带的,好货。” 他胳膊特地伸长了点,露出手腕上的浪琴。 “得瑟!”祝元良嘴上骂着,手却很诚实的接过来。 废话!项越给的能差? 祝母凑近打量儿子手上的表:“哎吆,这表真俊。” 祝州晃晃手腕,开始得瑟:“嘿嘿!越哥在香江给我买的,老妈好看吧,我给你说,这表可是.......” 祝元良悄悄点燃雪茄,青眼里瞅着眉飞色舞的娘俩。 “咳咳!”他故意干咳两声,母子俩看过来。 “小州啊,要不改天办几桌,你正式拜项越做干爹吧,他对你实在太好,咱家过意不去。” 祝州耳朵立起来,脸上洋溢着惊喜的笑容。 “真的可以吗?会不会太形式主义了?爸您放心,就是不认干亲,我也会给越哥养老的。” 祝元良点头:“随你,心意到了就行。” 又说了几句,祝州坐不住了,他想回公司找干爸。 “爸,我就先走了啊,公司还有事。” 祝州起身准备往外走,忽然一拍大腿。 “差点忘了,爸,越哥说让你最近派人看着坤叔,说是宗成天可能要对坤叔下手。” “站住!给老子说清楚!”祝元良喝道。 “田坤不是宗成天的头马吗?为什么要除掉他?” 祝州缩了缩脖子:“田坤手上可能有能要宗成天命的把柄,田坤现在被关押,宗成天肯定担心田坤反水啊。” “毕竟只有死人的嘴最严。” 祝元良手指在办公桌上有节奏的敲。 彪子和田坤被抓之后是上了手段的,这两人的嘴倒是严的很。 交待了些小的,大事是一点不吐。 他猜到里面会有事,但也拿这两人没办法,上回审讯所里一天停了三次电,愣是没撬开他们的嘴。 “消息哪来的?” 祝州压低声音,“越哥在唐宫安插了卧底,勇哥在唐宫探到的信儿。” 祝元良:“!!!” 好家伙,项越还有什么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卧底?项越什么时候往黑社会塞人了?” “刚安插进去的!”祝州来了精神, “刑勇,勇哥!之前给宗成天当打手的。” “他妹妹心脏畸形,越哥垫了十万块钱的手术费,不然按唐宫那点钱,妹妹等到死都没办法做手术。” “现在妹妹在VIP病房躺着。明天我还得去接妹妹出院......” 祝元良听得直嘬牙花子:“好家伙,项越这是黑白两道玩无间道呢?” “一个混社会的,古惑仔没看明白,无间道倒是看懂了。” “要不怎么说越哥是当代及时雨!”祝州鼻孔朝天, “后来公司又来了俩唐宫的人,说是送给越哥当司机,现在也反水了,是...” 话没说完,脑门就挨了个爆栗。 祝元良揪着他耳朵就是拽:“小兔崽子,这么重要的事不早说!你居然差点忘了” “疼疼疼!这不是没忘嘛!” “还有什么事,全部交待了!” “真没了。” 祝元良思考片刻,问道:“这个刑勇能不能打探更多消息?” 祝州趁机挣脱开:“您可别动这些心思!” “越哥说了,不让他在唐宫待了,太危险,回来洪星也能吃饱饭!” 祝州听的懂他爸的意思,但是他完全不认同祝元良的看法。 房文山就是小心思动多了,才和项越闹成这样,他不喜欢老爸走房文山的老路。 祝元良也被儿子的话点醒,他要是也为了自己的利益让项越用兄弟的命去冒险,和房文山有什么区别? 他要是敢提,项越就敢和他撕破脸。 这个小家伙可不是纸老虎,对项越还是真心换真心才行。 “行,爸不说了。帮我和你干爹道个谢。”祝元良又看向祝母:“他妈!把我警服熨熨!我去局里安排点事。” 祝母也听到父子的对话,转身去卧室给祝元良拾到衣服。 祝州蹿到门口嬉皮笑脸:“妈,我爸这是职业病犯了。您放心,越哥都安排好了,爸!我先走了哈。” “滚滚滚!”祝元良抄起拖鞋砸过去, “告诉项越,看守所那边我会打招呼。还有,让刑勇机灵点,别他妈像你似的缺心眼!” 等儿子溜了,祝元良摸着下巴嘀咕:“还好是现代,这要搁古代,项越这个兔崽子,怕不是得建功立业,小子太会掌控人心。” “山你个头!”老伴把熨好的警服甩他脸上, “小越对儿子这么好,你还在背后编排人家,你们当官的最没良心。” “我告诉你祝元良!你可别和房局学。” 祝元良连连点头,穿上警服就出门了。 关门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妻子打电话的声音, “孩大姨,我家小洲啊,现在认了个干爹,变得特别懂事......” 防盗门“咔沓”合上。 什么仕途前程?都比不上老婆孩子的笑脸。 第207章 可儿姐! 入夜。 房文山灭了最后一根烟,准备睡觉。 他习惯性的走到女儿门前,想去看看房可儿是不是又把头埋在被子里。 推开门,他脑子里预想的画面没有出现。 台灯光晕里浮着细小的尘絮,房可儿脊背绷得笔直,抄笔记抄的入神。 房文山眼睛快速扫了下。 书桌收拾的跟档案室一样,连橡皮屑都收在纸巾叠成的方盒里。 眼前的一切都让老刑警血压上升,不知道是气女儿还是气自己。 “还不睡?”话说出口他就后悔了。 沉浸在笔记中的女孩肩膀一颤,笔迹乱了些。 房可儿没回头,只是淡淡的回了句:“下午写的卷子错了几道题,再总结一下再睡!” 房文山盯着女儿的后脑勺出神。 明明之前女儿还会蹦着转圈,炫耀新买的骷髅头发圈,现在连发圈都换成简单的黑色素圈,整个人看着没了生气。 老刑警拳头在裤缝边攥紧又松开,像是在做什么很难的决定。 良久。 “项越...”房文山喉咙发紧:“项越从香江回来了。” 钢笔“啪嗒”摔在笔记本上,房可儿猛地转身,眼睛亮得骇人。 这种光房文山太熟悉了,以前买了女儿喜欢的东西,女儿看他的目光就是这个样子。 “我...”少女刚张嘴,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咬住下唇,手指死死揪住睡衣衣角,“还要准备考试。” 房文山听见自己心猛地砸在胸腔上,砸狠了点,突然有些疼。。 女儿眼里那簇火苗熄得太快,快得让他怀疑看错了。 怎么会看错呢?他可是老刑警。 “去吧,爸爸希望你能开心。”拖鞋在瓷砖上碾出半圈,他逃似的转身。 房门关的只剩条缝,房文山听见压抑的抽泣声。 接着是抽屉拉开的响动,窸窸窣窣的翻找声,最后传来声带哭腔的轻笑。 房文山也跟着笑了,这动静他一周没听过了。 他带着笑,走回主卧,今天的觉应该好睡很多。 不用再梦到亡妻对着他骂,骂他没照顾好女儿。 挂历被风掀过一页,玻璃杯映出鱼肚白。 楼道的声控灯被送奶工的脚步声惊醒。 房家一早难得这么热闹。 女孩早早起床在厨房做了包子,打了两杯豆浆。 房文山起床后看到厨房里的房可儿欣慰的笑了,他的小棉袄回来了。 老刑警就着豆浆咬开包子,三鲜馅烫了舌头。 女儿哼着走调的歌,发梢沾了点面粉,随动作一颤一颤。 有道是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老刑警在挣扎过后,放弃了一些,又得到了一些。 同样忙碌的还有洪星。 姑苏电视台的采访车拐进秀明学院,就看见两辆商务车正在抢车位。 戴金丝眼镜的《长三角经济观察》主编摇下车窗喊:“钱记者,你们杭城日报也来凑热闹?” “刘氏船运第一次在内地投资物流,谁能不馋这口热乎的?”钱记者晃了晃手里的尼康,“听说今天要爆选址猛料。” 项越站在二楼办公室窗户前,深灰色定制西装,宽肩窄腰,任谁看了都得夸一句年少有为。 祝州端着四杯咖啡进来,撞见他对着窗户调整温莎结。 “越哥,姑苏台的化妆师在楼下。” “用不着。”项越嘴角抽搐:“大老爷们化什么妆,咱们现在是企业家又不是明星。” 九点整,三家媒体的长枪短炮齐聚会议室。 项越解开西装扣子坐下,露出腰间若隐若现的H字母皮带扣。 这些舅舅特地关照的,先敬罗杉后敬人,从古至今便是如此。 这年头做生意都讲究个门面功夫。 你去谈合作,穿件皱巴巴的衬衫,人家当你皮包公司。 戴块夜市买的假表,银行经理连杯茶都不给你倒。 当然,要是到了刘成济的位置,穿件老头衫,别人都得说你亲民。 但是项越现在还不能这样,该装的得装。 现在会议室里坐着的,哪个不是人精? 他们眼睛稍微扫一眼,你这一身的价位都能猜的八九不离十。 你给人看到什么价值,别人才能决定给你开什么价码。 要是项越真的穿的和瘪三似的,估摸着采访的素材都会剪的不剩几秒。 “项总,传闻贵公司要在长三角砸四个亿?”钱记者率先发难。 “确切地说是首期投资。”项越用激光笔指向地形图, “我们在长三角考察了七个地块,比如xx毗邻高速,距机场......” 快门声变得密集。 姑苏台的女主持凑近了些:“听说您要做比三通一达更好的物流?” “我们要做就做龙头。”项越屈指敲了敲桌面。 2004年的物流老板们还在用纸笔对账,他身后的白板却写着“智慧物流中台”六个大字, “刘氏船运给我们十七艘货轮的舱位,加上正在洽谈的五十辆重卡,公司未来的计划里还有空运......” “我们近五年的目标是长三角次日达,除偏远地区,其余地区做到三日内到达......” 项越在会议室口若悬河的时候,一辆出租车停在秀明学院门口。 房可儿踩着枯黄的梧桐叶踏入校园,上身裹着件做旧牛仔夹克。 内搭的奶白色高领毛衣故意扯出几缕线头,下摆塞进酒红色格子短裙里。 过膝袜边缘绣着骷髅头,黑色马丁靴更显腿长。 耳垂上挂着对夸张的耳坠,随着脚步在颈侧晃悠。 背上背着个毛绒小熊书包,拉链上拴着把迷你瑞士军刀。 图! 老张看着房可儿的背影,拿起对讲机。 “可儿姐到了!兄弟们各就各位!” 对讲机那头传来中气十足的:“收到!” 就在房可儿快走到洪星的时候。 二十多个黑影从操场梧桐树后窜出来。 “可儿姐!!!”*23 孙亮把外套甩成披风,唰啦抽出甩棍直指苍穹。 “列阵!” 一边站着的几个学生手忙脚乱的掏出不锈钢饭盒敲击,硬是敲出种金戈铁马的节奏。 “一鞠躬—!” 二十道腰杆齐刷刷弯成九十度。 房可儿咬住腮肉憋笑,指尖把迷你瑞士军刀转出残影。 死嘴!憋住,她是个大人了,千万不能笑出声! 但是这种中二到病入膏肓的迎宾礼,真的好喜欢啊!!! “礼成!献宝!” 人群哗啦散开条道。 小弟捧着个大盒子冲出来,房可儿掀开盖子,竟然是一杯超大奶茶! 有多大呐?估摸能装个2000毫升。 里面满满当当的奶茶配料,布丁仙草珍珠堆成小山,顶端的奶盖用巧克力酱画着歪扭的骷髅头。 房可儿:“!!!” 糟了!真的喜欢!!! 她不自觉的勾起嘴角,再也控制不住。 第208章 董事长。 房可儿捧着奶茶,在兄弟们簇拥下走进洪星办公楼。 “项越呢?不是说回来了吗?” 她踮脚往楼梯口看。 孙亮孙亮往会议室努努嘴:“越哥在会议室接受采访呢,记者全堵在里面。” 会议室门上贴着 “请勿打扰”,房可儿猫着腰凑近,鼻尖都快贴到窗户玻璃上。 玻璃窗后,项越拿着激光笔在地图上游走。 “项总看这里!”《长三角经济观察》的镜头追着他侧脸, “您说的智慧物流中台,难道比现在的快递还先进?” “我们给每个包裹都上户口。”项越抓起个黑色仪器扫过矿泉水瓶。 “嘀”声响起瞬间,会议室液晶屏跳出扬市的位置。 “哇!” 房可儿眼睛发亮,下意识往前倾,脑门撞到玻璃。 巩沙憋着笑用胳膊肘捅了捅少女:“越哥是不是帅裂了?” 房可儿连连点头。 项越余光瞥见窗外那抹深蓝的衣角,嘴角弧度深了半分。 会议室里的记者齐齐感叹。 争先恐后把话筒递到项越嘴边, “项总,您这个定位是怎么做到的呢?现在这项技术已经成熟了吗?” 项越转头看向窗边:“具体技术处于保密阶段。” “就像现在,我能准确定位到...” 摄像机齐刷刷对准窗外。 房可儿慌忙蹲下,头顶传来项越带着笑意的声音:“定位到我们董事长的位置!” 发布会瞬间炸锅。 “项总,请问刘董也来了吗?” “刘董事长莅临现场了吗?” “刘董能接受采访吗?” “劳驾让让!”《经济观察》的瘦高个直接把话筒怼到项越领口,“请问刘氏船运此次......” “无可奉告。”项越眼神扫过腕表。 距离预定结束时间还剩三分钟。 “抱歉,我们董事长需要午休。今天就先到这里,待会有公司经理负责招待各位。” 他推开椅子起身,记者们面面相觑。 巩沙适时推开会议室门,手里捧着红包挨个塞, “各位老师辛苦了,项总下午还有两场会谈。” 他龇着牙笑:“接下来由我负责各位的食宿。” 项越冲房可儿扬了扬下巴,率先往楼道走。 办公室里,他抛给祝州一盒雪茄。 “老祝,去水产市场买点螃蟹和虾,中午给可儿姐接风。” 祝州挑眉看了看房可儿:“房局那边没意见?” “老房昨儿半夜给我发短信。”项越晃了晃手机, “说闺女要是少根头发,他就拿92式轰我办公室。” 祝州笑出声,房局这是给自己台阶呐。 能主动发短信来,就说明房文山低头了。 他麻利起身,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办公室里只剩两个人。 项越敲了敲办公桌沿,房可儿晃着腿坐在沙发上。 项越:“说说吧,老房怎么逼你的?” “他逼我毕业,要送我去上大学!”房可儿气鼓鼓地把奶茶杯墩在桌上。 “给我报了个行政管理,我不肯。” “最后和他协商好,四年不来洪星任职,换物流管理专业自由选择权。” 房可儿仰起脸,一副你快夸我的样子。 项越看着求表扬的小智障,无奈扶额。 他从抽屉里拿出工商执照复印件,指着法人那栏, “看看清楚,法人是谁?” “房可儿...” 小姑娘声音越来越轻,“和这个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项越敲了敲执照上的公章, “就算不任职,也得常来视察,比如现在。” 房可儿揪着毛衣线头低下脑袋,头顶翘起两簇呆毛。 居然...居然可以这样! 那她最近受的苦算什么!挣扎算什么! 项越:算你活该... 房可儿不肯承认自己脑袋转不过弯,抓起沙发上的靠垫砸过去, “你这是诈骗!老房不可能同意的!” 项越轻松接住靠垫:“什么诈骗!” “这么大一家公司,法人不需要上心?我要是拿洪星去做不好的事,你爸得带队抓你。” “法人肯定要经常来视察监督啊!笨死了,这是常识,合理合规!” 房可儿像只炸毛的猫,拿起另一个抱枕对着项越冲过去:“项!越!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项越眼角抽了抽,等于死的一定是他呗! 两人打闹了好一会,办公室的窗沿上爬了几个小弟。 “好久没看这出了,真怀念!” “可儿姐回来啦!终于有人带奶茶了!” “呸!你们只是想念可儿姐带吃的来。”二毛声音故意大了点:“只有我!每天发自内心想大姐大。” 还在追着项越打的房可儿耳朵竖了起来,接着飞快站稳,整理下头发。 “哪有!我哪有兄弟们说的这么好。” 话没说完,嘴角已经翘到耳根,脚尖不自觉地在地上画圈。 就差没安个尾巴在后边摇了。 项越嫌弃的看了眼二毛。 房董事长怎么被忽悠瘸的,就是被这帮狗东西捧的。 老房还想控制房可儿的心?做梦!看看洪星员工给的情绪价值,老房懂个屁。 项越坐回椅子,把房可儿最近的生活问了一遍。 他知道房文山为啥松口了。 一来是最近他的动作让房文山很难受,房文山就是再自傲,现在也应该看出来好局势是谁创造的。 二来祝元良的电话点破了窗户纸。 房文山一直担心的是房可儿被带坏。 昨天看到项越对祝州前途的谋划,再不想承认,也必须承认项越现在能给的,比他们能给的多。 第三当然是这傻姑娘在家闷得像个提线木偶,任谁看了都心软。 房文山毕竟是个父亲,看到闺女这样怎么会不心疼? 项越的思绪被祝州踹门打断。 “董事长好!”祝州拎着大闸蟹进来,“您看清蒸还是香辣?” 房可儿眼睛一亮,早忘了刚才的 “矜持”,蹦起来就往门口跑, “香辣!还要配可乐!” 祝州笑着跟上去,项越看着两人背影,摸出手机给房文山发消息, “人在公司,安全,中午吃香辣蟹,房局赏脸来洪星视察下?” 第209章 双语口号 如果巩沙在,看到项越脸上挂着的坏笑就知道有人要遭殃了。 房文山的短信回的很快,一个“好”。 项越揣起手机往食堂走。 食堂里, 吴婶正在剁姜,案板“咚咚咚”响着。 项越溜到灶台边:“吴婶,多搁点花椒和二荆条,香辣蟹就得够劲才好吃。” 吴婶握菜刀的手顿了顿。 扬市人嗜甜,连炒青菜都要放半勺糖,怎么突然提出这种要求? “项总,兄弟们吃辣闹肚子咋办?” 吴婶犹豫着拎起辣椒罐。 “没事,今天有贵客。” 项越转身,嘴角那丝坏笑让吴婶眼皮直跳。 ...... 油锅 “刺啦” 炸开,二荆条和花椒一下锅,油烟呛得等饭的兄弟直咳嗽。 孙亮捂着鼻子往外跑:“要命了,今天菊花不保!” 食堂门口扯起红布,横幅上歪歪扭扭写着 “欢迎房董事长回归”。 房可儿踩在板凳上,嘻嘻哈哈的指挥兄弟们再挂正一点。 随着刘老太敲锅的声音,大伙陆陆续续就坐。 就连十三妹和程序员都被叫回来。 托实习生天天自愿加班的福,警务内网的框架基本搭建好,今天倒是可以放肆放肆。 食堂里,被拼出五个大桌,每个桌上铺了塑料桌布。 房可儿坐在方桌前,给十三妹看她的手表,把这帮妹子羡慕的。 吴婶系着围裙从后厨钻出来,袖口还沾着蟹黄:“都排队!一个个来打螃蟹!” 话音刚落,祝州端着大盘子过来,里头全是香辣蟹:“兄弟们,今天随便吃随便喝!每桌派出代表去厨房端螃蟹!” “祝哥万岁!”*52 吴婶狠狠瞪了眼祝州,又是这个死孩子,过会不给他凉茶! 项越把啤酒瓶往桌上一墩,五十多号人齐刷刷噤声,只剩抽油烟机嗡嗡响。 “起立!”祝州大吼。 洪星的兄弟和十三妹唰的一下站的笔直。 程序员那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默放下筷子跟着站起来。 他们都快习惯了,这个吊公司和有病一样,企业文化闻所未闻! 妈的!又不敢不跟,毕竟他们程序员只是头秃,不是头铁! 项越看着自己手下的兵,满意的点头, “今天是可儿姐回归的日子,让咱们董事长说两句好不好!” “好!”*52 食堂爆发出起哄声,孙亮带头用筷子敲餐盘,所有兄弟拿筷子跟着敲。 祝州直接把房可儿推到中间。 “咳...那什么...”房可儿攥着瑞士军刀的手直冒汗, “听说我不在的这几天,有人拿我收藏的《海贼王》垫泡面?” 底下传来心虚的咳嗽声。 “还有人用我游戏账号带妹子?” 二毛的手颤了一下。 “但是!!!”她拔高嗓门,甩出瑞士军刀指天, “看在你们今天表现这么好的份上...” “晚上王姐烧烤!我请客!” 食堂瞬间炸锅。 孙亮:“可儿姐万岁!” 其他兄弟猛敲餐盘,二毛吼出猴叫。 “安静!”项越甩出空易拉罐砸中二毛脑门,“让董事长把逼装完!” 房可儿踹开滚到脚边易拉罐,单脚踩上吱呀作响的塑料凳, “以后有我一口饭,就有你们一口串!兄弟们,我房可儿回来了!!!” “噢噢噢噢!!!”*52 祝州眼睛一转,带头道, “一声大姐心中记,可儿带领闯天地,兄弟忠诚永不弃,肝胆相照创奇迹!” 兄弟们:这么快!你要考研啊! 陈文不甘示弱,举起石膏臂, “Through fire and flood,we ride as ONE!” “No backstabs, no lies,till the day we DIE!” 兄弟们:好好好!显着你们两个聪明蛋了,这年头,没点文化拍马屁都拍不上! 算了,跟着吼就是,他妈的,现在还得吼双语了。 房可儿耳尖红得要滴血,还要梗着脖子装大佬:“那...那什么...散会吃蟹!” “散你个头!”项越拎着她后领拽下来, “之前说兄弟们去游戏厅和你报账,先把上个月欠游戏厅的三百块结了!” 房可儿逃似的推开项越:“下次,下次再说,先吃饭,螃蟹要冷了。” 房文山站在食堂门外,听着里头震天响的可儿姐万岁,手不自觉的摸到后腰手铐。 他透过玻璃门看见房可儿身上的骷髅头和军刀,嗤笑出声。 小丫头片子在这儿简直像进了花果山的猴,哪用得着担心被欺负? 倒是该给辖区派出所打个招呼,别哪天扫黑除恶把可儿姐扫进去。 还是项越眼尖,第一个看到房文山。 他赶快跑出来,用满是辣椒油的爪子握住房文山的手,使劲摇了两下。 “房叔,快进去坐,就等你了。” 老刑警盯着警服袖口蹭出的三道油印,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房叔坐主位!”项越把人按在桌前,不锈钢餐盘砸在他面前。 几只通红的大闸蟹张牙舞爪,辣油顺着蟹壳往下滴。 房文山刚摸出纸巾要擦筷子,项越一勺子辣炒蟹黄扣进他碗里, “房局尝尝洪星秘制酱料,祖传二十八味中药熬的。” “我不能吃辣......” “房叔还是瞧不起我?把我当个混混?”项越拍桌,震得蟹腿蹦出碗,“连我夹的菜都这么嫌弃!” 二十多双眼睛盯过来,房文山夹起块蟹肉塞进嘴里,辣油直冲天灵盖,呛得他眼泪鼻涕一块流。 他转头看向女儿那桌求救,房可儿和孙亮在掰腕子赌汽水,发丝沾着蟹黄晃来晃去,玩的乐不思蜀! 老刑警一边吃一边呛,不一会嘴唇就肿了。 项越坏笑一下,开了瓶啤酒递过去:“压压。” 房文山想都没想,抓过来就灌。 刚喘口气,项越暗戳戳给兄弟们个眼神。 “敬房叔!”祝州举着两个杯子窜出来,“感谢房叔叔这次答应帮忙,我老子都和我说了,叔!我干了!” 他没等老房回话,仰头就干。 第210章 装备没了 房文山看着递到嘴边的白酒,警用皮带扣勒得胃生疼。 刚要推辞,项越已经掰开他手指把酒杯塞进去:“咱们房叔最疼晚辈!不会不给面子吧?” 房文山:自己真他妈贱!送上门被阴阳! 他也清楚,今天这顿是落不到好的。 项越又不是瘪三,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得先让别人消消气? 一杯白酒下肚,房文山老脸微红。 他刚准备夹块拌黄瓜压一下,谁知道项越又举起酒杯,顺带给他倒满。 “房叔!感谢你一直以来的照应!我干了!” 话完杯干,项越把酒杯倒过来展示。 老房狠狠攥紧酒杯,气的青筋直冒。 项越这张嘴!和淬了毒似的,偏偏房文山还不能拒绝。 又是一杯白酒下肚。 最能喝小弟又端了个海碗过来:“这碗敬房局这次破获特大走私案,咱们为房局开心。” 房文山:“......” 呵呵,杯子就算了,碗他妈是哪里来的! 说的这话是祝福吗?这是直接对着他脸抽,直接明说给他喂饭,他还反咬一口。 “这碗太...”房文山话没说完就被项越托着碗底往里灌,白酒混着辣油在胃里翻腾。 老刑警的脸都和熟螃蟹一个色了。 他筷子飞快夹了几块黄瓜送到嘴里,生怕慢一步又来人。 “房局海量!”二毛拎着两小瓶二锅头挤过来,“这瓶敬您生出可儿姐这么优秀的女儿!” 房文山:妈了个比,演都不演了,就是灌呗?都几种酒具了?上刑呐! 一边的房可儿听到二毛的话,转头期待看向房文山,眼睛亮晶晶的。 嘿嘿,小弟因为她敬爸爸!兄弟们也是,有点太尊重她了,怪不好意思的。 房文山看到闺女的眼神,喝吧,今天这一百五十斤就撂这了。 他心里骂着娘,拧开瓶盖对瓶吹。 项越在边上数数:“一、二、三、四...叔宝刀不老啊!” 房可儿看到小酒瓶空了,对着房文山甜甜的笑。 房文山眼前开始重影。 他看见二十年前的自己也是这样被师父灌酒,那晚吐的是天昏地暗,三个月里闻到酒就想吐。 如今女儿在隔壁桌笑得见牙不见眼,项越还在往搪瓷缸里倒白酒。 “最后一杯!”项越举起搪瓷缸,“祝接下来合作愉快!” 房文山刚准备拒绝的话被咽下去。 项越都这么说了,还怎么拒绝? 房文山颤抖着接过搪瓷缸。 二十多个汉子拍着桌子吼:“喝!喝!喝!” 他眼一闭,仰头灌下混着蟹黄的液体。 “咕嘟咕嘟咕嘟。”这是房文山闭眼前,耳边最后听见的声音。 食堂瞬间安静。 项越推了推房文山的肩膀:“叔!叔!” “和陈书记签合同去,快起来!” 房文山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项越摊摊手:“看来真的喝多了,二毛!带几个兄弟把他抬去休息室,让他睡会!” 房可儿凑过来戳了戳老爹通红的脸:“不会酒精中毒吧?” “过会让二毛他们颠几下,吐出来就好了。” 项越扯纸巾擦桌子,“你爹今天是还债,不出这口气我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 房可儿点头,收回目光。 她不懂那么多复杂的事情,但是她知道老房既然肯喝,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至于喝多了起床难受?那是活该! 咱可儿姐帮理不帮亲,聪明着呐。 二毛对兄弟招招手。 “嘿嘿,咱有天还能抬警察!” “抬的还是市局领导。” “你们拍个照啊,这能吹一辈子!” 几人喊着号子把房文山抬起,边颠边唱。 “妹妹她不说话只看着我来笑啊,我知道她等我的大花轿~” “抱一抱那个抱一抱啊!抱着我那妹妹呀上花轿~” 整个食堂都在哄笑,还有人拿出手机录像。 项越在心里为房文山默哀,人有这么多种死法,我们的房局偏偏是最丢人的那种。 所有人都瞧不起你,偏偏你也最不争气!活该!!! ...... 下午五点。 房文山幽幽转醒,刚睁眼立马抱着床边的垃圾桶哇哇吐。 他听到门口的项越在训人:“下回给房局兑点水,真喝死了还要赔钱!” 房文山:“......”气人! 他又无意识的摸向腰间。 !!! 手感不对!形状不对! 好家伙,手铐变成蟹钳,配枪变成蟹八件! 他的家伙事呐?都被卸了? 房文山酒瞬间醒了,门外的项越也听到动静,推开房门。 看到房文山慌张的样子,他对桌上努努嘴。 房文山踉跄起身,检查装备。 怎么说呐?比较惨烈! 装备上密密麻麻的油指印,他都怀疑是不是洪星的人都玩了一遍。 “嘿嘿!兄弟们好奇,只被拷过,还没玩过。”项越摸摸头。 随即立刻转移话题:“快点把醒酒汤端过来,叔,您醒下酒,过会再谈正事。” 房文山眯起眼睛,他知道到最关键的时候了,今天喝成这比样,不就是为了和项越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谈嘛。 ...... 办公室里。 “叔,趁热。”项越把搪瓷缸放桌上,醒酒汤冒着热气。 房文山端起搪瓷缸猛灌两口,热汤顺着食管顺进胃里。 “老啦。”他揉着太阳穴,指缝间漏出几根白头发,“搁十年前,这种局我能喝三圈。” 项越转着打火机:“也是,人老了记忆力也容易衰退。” “够了!”房文山拍桌,“我是膨胀了,有些功劳,是沾了你的光,老子知道欠你的!” 项越把打火机拍在桌上,“现在总算记起来了。” 房文山太阳穴更疼了,果然人不能犯错,会被絮叨一辈子的。 “我要绝对话语权。”项越前倾身子,阴影罩住房文山半张脸, “您配合,仕途上的事还是照旧。” 房文山后槽牙咬得咯吱响:“不答应呢?” “好说。”项越往后一仰嗤笑道:“您接着打您的黑,我接着做我的物流。三千个饭碗放在哪,我到哪都有口饭吃。” 房文山盯着桌上那杯醒酒汤,项越这是划了道,以项越主导,以后还能合作。 不同意的话,大家就划开界限,别聊什么感情不感情,谁都不靠谁吃饭。 第211章 老狐狸和小狐狸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项越的能力,房文山或许还能端住架子。 但是最近这两个月,他亲眼看到项越从一个混混走到今天,房文山心里清楚这小子有多难拿捏。 “三条规矩。”房文山竖起三根手指, “毒品、军火、人命。这三条红线你别碰,否则老子就算脱了这身皮,也得把你钉在案板上。” 项越从抽屉甩出本蓝色册子,二十八条写着, “涉毒员工就地开除,这规矩我比您在意,我只想好好做生意,不想搞事。” “至于军火和人命?”项越嗤笑着扯开领带,“我还没活腻给阎王爷攒业绩。” 房文山盯着项越,突然问了句:“就算我今天不来,你也会把总部留在扬市?” “您怎么得出的结论?”项越倒是真的有些好奇。 “你都要把祝州安排进招商局了,难道不是做好了和陈书记谈判的准备了?筹码就是总部。”房文山说得笃定。 项越差点笑出声。 这些官场老狐狸总爱把人想成棋盘上的棋子。 他的确考虑把总部留在扬市。 一来陈书记现在急着要政绩,条件好谈。 二来祝州留在本地,老祝还能帮衬着点。 但要说非扬市不可?,就是想屁吃。 手上的资本,去哪个地方都能给祝州换个编制,又不是只有扬市有招商局? 顶多费点事而已,2004年有些地方对于投资,特别是有重大意义的外资,政策上都有优待,人才推荐就是其中之一。 项越往前倾了倾:“该急的不是我,长三角几个市招商局长的电话,我手机里存了一整排。” “房叔,我给您说个实在话,在陈书记办公室说的都是真话。” “这个企业我是真当地方招牌做的,市值百亿都是保守估计,你们看的可能是现在,我看的是未来。” 他敲了敲桌子:“真想达到那种高度,离不开地方上的支持,要是现在都谈不拢,以后做大了,我怕有人背后捅我刀子。” 房文山抿了口醒酒茶,没说话。他知道项越没撒谎。 毕竟现在是谈两人绑定的事,谁会在谈长期合作的时候编瞎话? 如果物流产业真的能像项越说的那样,他不肯妥协就正常了,怪不得要和自己顶牛。 要是他,他也会这样做。 老刑警位置调整的很快,之前都是从陈书记的角度想,现在彻底反过来。 人性啊,是最善变的。 如果项越做成了,远比硬扒着陈书记的收益大,到时候陈书记都要谢他这个牵线的人。 想通之后,房文山突然笑起来,“行,好小子够精明。说吧,需要叔怎么配合?” 项越挑眉,现在又是好小子了? 但他不介意,人与人相处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事到如今,你说项越有多讨厌房文山,真不至于,不然两人不能还坐在这。 商场都全是捅刀的,别说官场了。 人为自己的利益争取,也不丢人。 还是那句老话嘛,人不要良心之后,能赚的更多。 上辈子他给人当黑手套,还不是被推出去顶事。 很多事情,出生在那,别人对你的定位也就在那。 靠谁都不如靠自己这个道理他早就知道了。 可真要往上爬,又离不开这些 “盟友”。 两人之间最大的变化就是项越看到了房文山的本质,现在看清反而是件好事。 他又不是十几岁,说闹掰就闹掰,只要房文山还有价值,该合作就合作。 等有天项越不需要他的时候,可能就到不用接触的时候了,顶多中间有个房可儿。 不过项越是真不想到那一天,房文山越爬越高才好。 项越再继续往上走,还是要和政府的人接触,接触新的不如接触老房。 等将来公司上市,房文山升到更高的位置,他们只会是彼此更得力的棋子! 不,是盟友。! “现阶段就两件事,” 项越掰着手指, “一是你回去告诉陈书记,今天有好几个记者来采访,现在长三角都知道这笔投资了,别让他继续拿乔,我没时间耗。” 房文山点头:“你小子,真拿住陈书记的脉了,他的意思是还可以妥协,我都能想到他知道采访的事,得多急。” 项越笑笑:“二是到时候帮祝州把编制落稳当。” 他顿了顿,“至于长远......” “我明白。” 房文山打断他, “你走多远,叔就送多远。但有一条...” 他指了指自己,“别让我后悔今天的选择。” 项越露出笑容,对房文山伸出手。 房文山满是茧子的手掌擦过项越的虎口。 “走了,还得回去吃药,今天中午这顿给我咽炎吃犯了。”房文山起身。 项越低头,以前的他给房文山送鱼都知道交待厨房别放花椒,怎么可能不知道老刑警有咽炎呐? 故意的而已。 项越望着房文山的背影,指尖轻轻叩击桌面,办公室的挂钟 “滴答” 响着。 “叔,可儿是洪星的法人。” 这句话像颗钉子,钉进即将关闭的门缝后。 房文山的右脚悬在半空,鞋跟离地面三厘米,仿佛被无形的手攥住脚踝,止住脚步。 老刑警的拳头慢慢攥紧。 他当然知道法人意味着什么,法人需要对公司行为承担法律责任。 换句话说,洪星要是出了事,房可儿跑不掉。 项越这是在提醒他,咱俩现在绑在一条船上,以后可别轻易跳船了。 你手里有我的把柄,我手里也有你的软肋,绑死! 右脚还是踏下,警靴踏在地面发出 “咔咔” 声,办公室的门彻底关上。 一老一小两只狐狸同时上演笑容消失术。 项越坐在椅子上没动,他知道,今天这步棋走对了。 房文山没回头,就意味着默认了这场交易。 至于房可儿?这丫头现在是纽带,绑着老房,拴着洪星,同时也是人质筹码。 但归根结底,是他们之间没了信任。 项越不会做没底线的事,但是要让房文山知道,你的软肋弱点,也在我手里。 上辈子他跪着挣钱,现在他要站着和这帮官老爷相处。 房文山这边,走到停车场,他才狠狠对车门挥拳。 第212章 项越的下酒菜 黑色suv车门上,瞬间被砸出个凹痕。 他拉开车门,钻进驾驶座,摸出根烟又塞回去。 刚才真想冲回去揍那小子,可房文山知道这要真动了手,今晚谈的全得白搭。 那一瞬间,他想起项越他们在香江干的那些事,还有给祝州铺的路。 再想到祝元良电话里提醒的那句“小越这个人重情义,您若真心扶持,得到的远不止现在这些。” 人质? 房文山对着洪星办公楼冷笑,分明是给洪星找了个祖宗。 “算了。” 他打开扶手箱,拿了盒润喉糖吃了颗,自家闺女那傻乐呵的样儿在眼前晃。 “当人质就当吧。”薄荷糖被嚼碎,凉意直冲天灵盖:“横竖自己家小傻子都乐意。” 后视镜里,洪星的招牌渐行渐远,黑色suv离开秀明学院。 项越站在窗前,看着车尾灯拐出大门。 有些局,不必算得太尽。 成年人的默契,藏在这些心照不宣的细节里,比任何合同都更牢固。 而码头的船,终究会带着他们驶向更远的海面。 海上有兄弟,有软肋,还有永远亮着的灯塔。 项越坐回去,打了个电话给童诏。 老房这边搞定了,童诏也该回来领功了。 既然现在决定把总部放在扬市,那天顺带看看,能不能搞两个市局的编制。 你要问今天为什么不和老房提? 废话,饭要一口一口吃,口子一下全开,不是送上门让老房敲诈? 等下周童诏辞职,退了一个,再进两个,就好聊多了。 巩沙探头进来,打断了项越的思路。 “越哥,可儿说去王姐那吃夜宵!” 项越瞥见墙上的时钟,21:17,吃烧烤正好。 他摸出车钥匙:“叫上兄弟们,十分钟后停车场集合。” “对了,把舅舅和表哥接来,舅舅应该很多年没吃过路边摊了。” 项越因为自己的恶趣味笑了出来。 ...... 车子停在巷口,项越搀着刘成济走在前面。 房可儿抱着连锅端在后边颠颠跑。 最后是兄弟们和十三妹,腰间的甩棍随着步伐轻晃。 项越也不知道都是什么毛病,说是走正道了,可这派头还是像古惑仔出巡。 大晚上吃个烧烤,什么人这么不长眼敢惹这几十个人。 烧烤摊油烟裹着肉香往人鼻子里钻。 王姐攥着铁签子来回翻烤,焦欣欣蹲在塑料凳上数签子,小胖手在围裙上抹了又抹。 “啊!” 小丫头被突然凑近的影子吓得蹦起来,项越像拎小鸡仔一样把她提溜到半空,惹得她 “咯咯” 直笑。 王姐忙回头看到是项越,又专心烤串。 “项锅锅坏!” 焦欣欣在半空模仿运输机,眼睛弯成月牙。 项越熟练地托住她的小屁股,让她骑在脖子上:“坏?那我把你扔给巩沙哥哥好不好?” 小姑娘慌忙攥紧他的头发:“要项锅锅飞飞!” 项越哈哈大笑,五岁孩子在头上指挥着满场跑。 “慢点儿跑!” 房可儿抱着着连锅端追上来,塑料布在脚下踩得 “哗啦” 响。 周围七八个汉子哄笑,巩沙扯嗓子喊, “王姐!先来几份凉菜,再来点串,看着上!” 转头逗焦欣欣,“欣欣今天要不要当小老板?帮我们烤串呗!” 小丫头晃着脑袋,发辫上的蝴蝶结飞起来:“不烤,欣欣要和项锅锅喝酒。” “小祖宗,这不能喝。上次偷偷喝了一瓶盖,睡了好几个小时。” 项越刮了刮她的鼻尖,把她抱到塑料凳上,从柜子里拿出旺仔牛奶。 刘成济羡慕的看着小崽崽,又狠狠瞪了眼刘家明。 文不成,武不就的。 都要三十了,连个娃都没有!可怜他老人家吃个烧烤都要羡慕。 刘家明缩缩脖子,他又不是种猪!也不想和大哥二哥那样商业联姻,可不就耽误了嘛。 焦欣欣捧着罐子晃腿,突然指着刘家明的头笑:“锅锅的头发像鸟窝!” “去去去,哥哥这叫艺术!” 刘家明作势要抓她,小丫头尖叫着躲到项越身后,还不忘偷偷把自己的虾条塞进项越口袋。 项越摸着口袋里鼓鼓囊囊的,低头看她。 小姑娘手指竖在嘴前边冲他笑:“嘘,我只给项锅锅。” 越哥的心都融化了! 烧烤架上腾起青烟。 王姐拿了花生米进棚子:“越哥你把她惯得没样儿了!” 话虽这么说,手却往焦欣欣盘子里放了两串玉米小串。 二毛端着凉菜过来,被焦欣欣拽住衣角:“胖锅锅,我要撒糖!” “得嘞!” 二毛用油乎乎的手在她的玉米上撒了点白糖。 烤串陆陆续续上了一半,兄弟们举起酒杯,划拳的划拳,吹牛的吹牛。 烤串的香气混着啤酒味在棚子里打转。划拳声盖过了夜市的喧嚣。 王姐擦了把额角的汗,刚从冰柜里摸出新的铁签,手上动作突然顿住。 摊位前,七八个穿唐装的人围过来。 领头胖子的留着油腻的小辫子,金链子卡在脖颈的褶子里,手中铁棍敲在电线杆上。 “王安荷是吧?”铁棍 “咚” 地砸在烤炉边缘,惊得王姐手里的签子掉了两根, “从明天开始,不许在这摆摊。” “可、可我上个月交过保护费了...” 王姐往后退,双腿发软。 “老子说不许就是不许,听不懂人话?” 领头胖子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突然抬脚踹烤炉。 锈迹斑斑的铁皮炉翻倒在地,烤串沾灰,辣椒面孜然粉扬了满天。 王姐由于离得近,几块烧红的碳掉在她身上,还好天冷了穿的长衣长裤,不然要烧伤不可。 胖子用铁棍指着王姐:“明天要是再看到你,踢得就不是烤炉了!别以为我不打女人!” 他踢飞地上的烤串:“不对!老子只要在扬市看到你一次,揍你一次,识相的快点滚出扬市!” 周围的摊主慌忙低头摆弄自己的货物。 卖炒粉的李叔假装调整煤气罐,卖水果的张姨迅速把推车往阴影里挪。 路过的行人加快脚步,有人掏出手机想报警,却被同伴拽着胳膊拖走。 “太欺负人了!你拉我干嘛?” “你懂个屁,这些是唐宫的,不想被揍就别管他们的事!” “凭什么!你们扬市还有王法吗?黑社会这么无法无天!” 同伴眼角抽搐:“有天,天是项越,更坏,唐宫的人顶多打人,项越平时下酒都是人肝!” 好心路人惊呆了,准备明天就买车票回家,扬市是不能待了,工资再高没命重要。 第213章 你们喜欢辣妹子吗? 祝州扫了眼油光锃亮的烤盘:“何欣,去端串儿,见底了。” “叫姐。” 何欣挑眉。 “姐~” 祝州拖长音,惹得棚子里哄笑。 何欣笑着点头,对舒倪招招手。 掀开塑料门帘,冷风灌进烧烤棚。 何欣裹紧米色羊绒大衣,黑色高领毛衣衬得脖颈雪白。 舒倪跟在后头搓手,驼色呢子外套下露出裹着光腿神器的长腿,珍珠耳钉在路灯下闪着光。 “王姐,加串...”何欣话音未落,就看见烤炉歪在地上,油星子溅了王姐半身。 领头胖子混混拿着铁棍,往王姐肩膀砸。 “小心!” 说是迟那是快,舒倪手在大腿边一摸,“咔嗒” 弹出。 “砰”地一声,甩棍架住铁棍。 何欣冲过去拽住王姐衣领往后退。 “草!哪里来的臭娘们多管闲事!”胖子抬脚要踹舒倪。 舒倪嘴角勾起0.5弧度的冷笑,七厘米的高跟鞋和瞬移似的,抵在胖子两腿之间。 “还骂吗?”舒倪挑眉,脚尖轻轻施压。 胖子脸色煞白,冷汗顺着下巴滴进领口里。 何欣把吓懵的王姐推到里边,唰的一下,甩棍出鞘: “唐宫的人现在只能欺负女人?” “哎呦,还是俩辣妹子。”黄毛混混吹了声口哨,色眯眯凑近,“这模样,比三楼的都好看,这腿能夹死...” “看来你们真不知道怕。”舒倪脚尖一挑。 “啊!”胖子一声惨叫。 舒倪又猛的一踹,混混“鸡飞蛋打”。 胖子眼前飘过海大富,是公公!是公公来接我了! 其他混混看到老大的惨状,齐齐缩了缩鸟。 胖子惨叫跪倒在地,指着舒倪:“给老子打!老子要这两个娘们死!” 王姐进了棚子,看到她脸上的眼泪,项越停下帮欣欣扎小辫的手。 兄弟们放下酒杯,手放在腰间。 “王姐?怎么了?” “外边...外边来了几个混混,没说两句就把烤炉砸了,还要打我!两个姑娘和他们打起来了。” 祝州:“草!兄弟们走!” 景小满:“姐妹们,出征!” 小崽崽吓得哇哇大哭,项越抱着她出去。 几个混混拿着铁棍,对准何欣、舒倪,大战一触即发。 一抹寒芒闪过,二十几根甩棍甩出。 巩沙带着兄弟们要冲,被景小满拦下。 “巩哥,用不着兄弟们,今天让姐妹们练练手,练了这么久也该见血了。” “姐妹们,战斗!” 景小满把银色短外套往后一甩,刘家明手忙脚乱接过。 做旧的工字背心勾勒出肌肉的形状,胳膊的线条在路灯下更显流畅, 她小手在后腰一掏,镶钻扳手在指尖转出银光, “那个黄毛归我,别和我抢。” “我要那个链子能拴狗的。”张从彤扯开古风外套丢给刘家明, 马面裙下大腿上绑着辣椒喷雾。 她在裙底一掏,一根粉色狼牙棒被攥在手。 其余妹子齐齐爆装,一时间甩棍纷飞。 卖炒粉的老头捅同伴:“现在女明星带狼牙棒上班?” 卖糖水的阿婆哆嗦着收摊:"作孽哦,这么漂亮的姑娘要是破相...” 刘成济看着被女式外套淹没的刘家明, “不如小兄弟就算了,连姑娘都比不过,只能在后边拿衣服的怂货!” 刘家明盯着景小满的腹肌,喉结动了动:“爸,这个能打十个我...” 话没说完就被混战声淹了。 张从彤指尖划过棒身前的小熊挂件,这是特地找连虎定做的。 混混的铁棍抡到一半,她矮身躲过攻击,腰间发力旋步,狼牙棒划着弧线砸在对方膝盖外侧。 一声脆响,混混摔在地上,抱着右腿惨叫。 她狼牙棒又一指,停在混混脸上。 冷笑中,手指轻轻按了下。 狼牙棒上挂着的粉色小熊脑袋炸开,辣椒雾像粉色烟雾弹,糊了混混满脸。 那人大吼叫着揉眼睛,彻底失去战斗力。 后面的混混看到这群女人不是省油的灯,都被逼出狠劲。 混混举起铁棍往景小满头上砸。 景小满举起镶钻扳手卡住铁棍,膝盖狠狠顶向混混胃部。 另只手快速握拳,猛的朝他后脖颈砸。 左边的混混想偷袭景小满。 “嘿嘿,老娘陪你玩~”穿JK裙的妹子甩出流星锤,铁链缠住这家伙的脖子。 她手腕猛地一拽,混混丢掉铁棍,死死抓住脖子上的铁链,脸瞬间憋红。 她又猛的一甩,铁链瞬间绷直,锤身带着混混往一个少了井盖的下水道走, JK妹子看了眼混混发紫的嘴唇,不能玩了,再玩这人得死。 她轻轻松手,混混跌进下水道里,臭味混着泥点溅了些在她百褶裙上。 妹子擦了下脏水,看着在下水道挣扎的混混,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小哥哥,你惹怒我了哦,人家衣服都脏了!” 腿上甩棍甩出,对着污水里混混的头就抽。 混混吃痛,头钻下去,但是下边有污水,又臭又呛人。 每次头伸出来换气就是一棍子。 “嘿嘿!打地鼠好玩。”JK妹子嗨的不亦乐乎。 舒倪没管这边的战斗,她冷笑着一步步朝胖子走。 胖子:姑奶奶别笑了,我都快见太奶了。 五步之后,高跟鞋成了刑具,她踩住胖子手背慢慢旋,细跟像钻头似的往肉里拧, “哪只手掀的摊子?”舒倪问一句碾一下,胖子嚎得隔壁网吧都有人探头。 “姑奶奶,我错了,求您。” 舒倪拿甩棍尖抵在胖子喉结:“你不是知错了,你是知道自己快死了!” 惨叫声再度响起。 何欣的甩棍浸过辣椒精,把红毛抽的在地上不停的游,持续火辣辣的痛感让红毛差点失禁。 “小帅哥,来玩呀!不是喜欢辣妹子嘛?我够不够辣?”何欣一边问一边抽,脸上还带着笑。 一旁的紫毛突然捂着眼惨叫,左佳手上两个喷壶,里边是不知名绿色液体,紫毛整个脸肿的像猪头。 穿淡黄色卫衣的戴念更狠,甩棍居然能射绣花针,专对混混穴位扎,扎的绿毛半个肩膀都动不了。 “你们不讲武德!”有个混混捂着屁股跳脚。 “跟人讲武德,跟狗不用。”景小满扳手勾住他裤腰带,顺势往下一扯。 红秋裤露出来,围观群众哄笑出声。 焦欣欣从项越怀里窜出来,捡起地上的铁签子就往混混身上扎, “赔欣欣肉肉!赔欣欣炉子!” 项越一把捞住小丫头的腰,铁签子尖差点戳他脸上:“小祖宗,这玩意能随便玩?” 焦欣欣两条腿在半空乱蹬,活像只炸毛的猫崽子。 连锅端悄悄从房可儿身上蹦下来,跑到最近的混混脸上尿了泡尿。 房可儿:“......”洪星的猫,也懂企业文化,绝了! 第214章 项越要吃人啦! 架打完了,十三妹们开始忙活正事。 她们从刘家明手里拿回外套,一个个翻包。 张从彤擦了擦脸上溅到的血:“讨厌死了!妆都花了!” 景小满掏出口红对着手机屏补口红,“我还好,我就补下口红。” “你们都好说,我衣服脏了,真烦。”JK妹边说边涂睫毛膏。 何欣照镜子:“下次换个牌子,这个定妆效果不行。” 巩沙手中甩棍掉地上。 这帮姑奶奶打完架第一件事居然是补妆? 你们看看躺了一地的混混啊!战利品都不在乎的嘛! 他转头看项越,发现自家老大盯着手机发呆。 屏幕上是十三妹入职时拍的照片,一个个和小白花似的,眼里带着怯意。 谁能告诉他,他的女主播哪去了? 项越一直以为妹子说练练就是强身健体,怎么真成女杀手了! 边上几个小弟缩着脖子往后退。 他们想到有时候吃饭会抢十三妹的橙汁,零食... 打了他们就不能打我们啦~ 摊贩们:“这些妹子好厉害!” 好心路人和同伴蛐蛐:“兄弟...你们扬市的民风...武道繁荣...呵呵...男女皆兵。” 扬市同伴手颤抖着捂住他的嘴:“闭嘴,看那个抱小孩的没,是项越啊!被他听到现在拉你现割现烤。” 他以为他声音很小,其实周边一圈都听到了。 整个夜市炸锅。 “啊啊啊!项越来啦!!!” “快走快走!项越要吃人了!” “是项越!!!项越扩军啦,从国外招的女杀手。跑慢的要被杀。” “快跑!老头快跑!不要摊子了,命重要!” 卖炒粉的老两口扔下三轮车就跑,塑料凳被带翻了好几个,六十多岁跑出了十六岁的速度。 夜市瞬间空空荡荡。 刘成济看项越的眼神都变了:“你小子,到底对扬市人民干了什么?” 项越:“......” 他也想知道他到底在扬市干什么了! 是不是有病啊!欺负老实人不会发火! 他要起诉扬市人民恶意诽谤,传播、造谣! 地上装死的混混听见“项越”这个名字,蛆似的往马路牙子拱。 死手,快爬啊!是项越啊! 还没爬几步,眼前多了双靴子。 二毛带着兄弟们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呵呵,大哥,我们活动活动,躺久了身体麻。” 警笛声由远到近。 三辆警车停在巷口,代所长陈沭(之前出现的小陈,祝元良的徒弟。)亲自带着六个警察拿着防爆叉下车。 他们可是接到举报,夜市发生大规模械斗,持械者手段残忍至极。 “头,不对啊,今天夜市的人呐?”小警员问。 陈沭没说话,远远看着烧烤摊。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这感觉还有些熟悉? 走到近处,人群里蹦跶出个人。 “陈哥~”祝州笑着打招呼。 陈沭:“......”他瞄了一圈,好样的,祝州,房可儿,项越... 怪不得感觉这么熟悉。 陈沭:“祝州,这是怎么回事?” 祝州:“不知道啊,唐宫的来了就掀摊子,还要调戏我们公司女员工,女员工正当防卫,这些人就躺地上要讹我们...” 警察:“......” 他们瞅着地上鼻青脸肿的混混,又看看旁边补妆的姑娘们,防爆叉举起来又放下。 实习警要往前冲,被老警员拽着后脖领, “你知道小王为什么从所里调到乡镇吗?” 实习警眼神中透着清澈:“为什么?” “因为他帮着别人要抓项越的人。”警员对项越努努嘴:“项越就是他。” 防爆叉掉在地上,实习警察默默转过身,背对着吧,不看就对得起良心。 这可是项越,他虽然只来了扬市一个月,但是项越的大名,他耳朵听的都起茧子了。 他还不想去守大门。 陈沭:“既然这样,祝州你们好好吃,这些恶人我们就带回去了。” 祝州刚要同意,项越走上前:“陈哥,等我问两句。” “我这个姐姐一直老老实实做生意,唐宫来人,我倒是奇怪。” 陈沭眼角抽搐:“那你快点,就十分钟,别...别再动手。” 说罢,他咬着后槽牙转身。 剩下的警员面面相觑,得,都转身吧。 项越用脚尖挑起胖子的头:“宗成天的人?” 胖子笑的谄媚:“越哥...越哥,大水冲了龙王庙,真不知道您在这吃饭。” “不想死就别说废话,我问你答,宗成天派你们来的?”项越脚上挑。 “是...是的。” “叫你们来干嘛的?” “叫、叫我们砸了王姐烧烤,把她赶出扬市。” 项越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王姐一直本分做生意,宗成天怎么会知道王姐?还要把王姐赶出扬市? “为什么?宗成天为什么要针对王姐?” “我不知道,越哥,真不知道啊,宗爷没说。” 又问了几句,看胖子头目的样子,的确是不知道这件事,项越狠狠踢了他一脚,给祝州个眼神。 祝州走到陈沭身边发了圈烟, “陈哥,你把人带走吧,这种欺老霸女的恶霸一定要好好审。” 陈沭咬舌,祝大少,可以不要说这么明显的! “带走!”他挥手,六个警员上前把混混拖到警车上。 一行人离去。 躲在巷口暗处的路人和商贩偷偷看。 “我说的没错吧,唐宫的人和项越碰就是死。” “你说的屁话,谁不知道?” 炒粉大爷:“老婆子,摊车真不要啦?” 老太太揪着老伴耳朵:“等他们走了再收摊!没见项大王脸都黑成锅底了?” 好心路人轻拽同伴:“你们扬市警察不管的?为什么只抓唐宫的人?” 同伴狠狠瞪他:“都说了这是项越!项越啊!你没看警察都背身,谁敢和项越斗!” “你信不信?今天抓项越,明天市局都得被围。” 边上的人听到这话齐齐点头,是这样的,没错! 这可是项越,白天扬市是人民的,晚上项越接班上岗。 好心路人:“你明天和老板说下,我辞职,工资也不要了,晚上我就走。” 同伴点头:“好,我明天说,真羡慕你,我家在这,想走都走不了。” 兄弟们帮王姐扶起炉子,重新生火。 项越抱着小崽对王姐笑了笑:“王姐,您放心做生意,有麻烦就报我名字,实在不行就打祝州电话。” 他转头看祝州:“老祝,把你电话给王姐,有人找茬随时带人来。” 祝州应了下,掏出手机和王姐交换号码。 他手上的手机响起来,备注“祝叔”。 “喂!爸...” “什么!田坤出事了?” “越哥,田坤出事了,现在在医院。”祝州猛抬头看项越。 ...... 这两天要书测了,要起五个书名。 大家有好名字,符合这本书的,都可以评论! 第215章 自挂东南枝 项越瞳孔骤缩。 宗成天居然真的对田坤下手了,田坤手里到底有他什么把柄,必须给人弄死? 得赶快去医院看看什么情况。 项越把怀里的小崽塞给二毛,“带欣欣去玩摇摇车。” 二毛把小丫头放在肩上,带出去玩了。 王姐身子还在微微颤抖,看来今天吓得不轻。 项越拍了下她肩膀:“王姐放心,这几天该出摊出摊。” “我留俩兄弟在附近盯着,晚上他们饿了就来您这儿加餐,唐宫的人要是敢露头,我让他们跪着爬回去。” 两个黑衣小伙往前半步,手按在腰上。 王姐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拒绝的话话,只能狠狠点了点头。 项越转身和刘成济打了个招呼,然后去拽祝州:“走,去医院。” 三人跟在项越后面,夜市的路灯把他们得影子拉得老长。 刚坐进车里,祝州的手机又响了,是祝元良在催:“到哪儿了?田坤可能挺不过来!” 阿仁听到声音,重重踩下油门。 扬市第一人民医院。 抢救室门口拉着警戒线,几个穿警服的人守在那儿,祝元良坐在角落椅子上。 项越走过去,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递过去。 祝元良抬头看他,眼神里全是血丝,没说话,只是拽着他胳膊就往楼梯间拖。 五人走到楼梯间,祝元良点上烟,狠狠吸了口,才开口: “今天晚上十一点多,田坤同监室的说,田坤把秋衣撕成布条,绕在床架上,把脖子勒了。” 项越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不可一世的坤叔一个月前还撂狠话要弄死他,现在就自挂东南枝? 不像田坤的性格啊,好死不如赖活着。 宗成天手里到底有多少东西,能把一个怂包逼到主动去死? 不过现在想什么都是虚的,只能祈祷田坤能救回来,如果田坤真的死了,宗成天的把柄就真的带到地下了。 ...... 时间切回一小时前,看守所3号监室。 晚上十一点零二分,第三监室里的夜灯昏昏黄黄。 田坤缩在监仓最里侧的铺位上,背对着牢头。 被子里的手紧紧攥着、几条从秋衣上撕下来的布条。 “呼...哈...” 同监室的张胖子打着呼噜,口水滴在铁架床上。 他仔细听众人的呼噜声,确定众人都睡着,颤抖着从被子里伸出手。 布条被他搓成绳,他用劲拽了几下。 很好,很结实,足够勒死他。 他看着布条,自嘲的笑了笑。 谁能想到,纵横扬市多年的唐宫坤叔,最后会死在几条秋衣布上。 不想了,混了这么多年,该享受的都享受过了,该上路了。 可惜没有手表,不然还能选个他喜欢的数字。 布条一端被他缠在铁管上,另一端蹭过喉结,被他固定在喉结上方。 指关节因为用力发白,用力拉紧的动作带得床架轻微晃动。 田坤心一横,布绳又收紧。 两分钟后。 田坤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动作不大,倒也没人听到。 十一点零七分。 手指的颤抖变成痉挛。 牢头在上铺翻了个身,嘴里叽里呱啦说着梦话。 田坤眼珠子开始往外鼓,看着夜灯变成紫色,舌头被牙咬出血腥味。手不听使唤地去抓脖子 应该快死了...他脑子里出现这个想法。 又过了一分钟。 经常上吊的朋友应该知道。 当颈动脉窦感受到压力血氧低于百分之60,延髓呼吸中枢会触发挣扎反射,表现为四肢非自主抽搐。 这是脑子最后的自救反应,跟人想不想死没关系。 “嗬......嗬......” 田坤喉咙里发出破风箱声,四肢开始不规律的抽搐,动作越来越大,膝盖甚至都撞到边上睡着的同监。 同监被吵醒,对着田坤就是一脚:“田坤你妈的消停点!这么老了!夜里还他妈导呐!” “嗬......嗬......”还是这个声音。 上铺的牢头也被吵醒,他气呼呼坐起身朝下铺吼, “王胖子,带这老棺材去后面清醒清醒!不想睡就别睡!” 王胖子烦躁的走到田坤边上:“老田你他妈...” 透过昏暗的灯光,他看见田坤的脸紫得像茄子,舌头吐出半寸,眼球也往外突。 王胖子察觉出不对,大喊出声:“操!他上吊呢!出人命了!” 田坤的裤裆流出深色水渍,尿臊味混着臭味弥漫开来。 他四肢挣扎的动作慢慢停止,只有左手像鸡爪一样抓着布条,指缝间渗出血丝,嘴角挂着诡异的笑。 这是他最后的本能,可惜,结打的太死,他根本挣不开。 王胖子惊恐着去拽布条:“死结!是死结!” 他想用手指抠进田坤脖子,给田坤挣开,但秋衣的质量不得不说,贼他妈的好! 牢头惊的跳下来,抄起搪瓷缸砸铁门,大喊:“管教!管教!死人了!” 十一点十分,管教听到动静打开门,绳子的结已经被解开,田坤脖子上一圈紫印渗着血珠。 管教心里暗叫不好,他把手放在田坤鼻尖,又扒开田坤的眼皮, 没呼吸,眼睛也开始散了。 虽然是2004年,但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在看守所自杀了不是小事。 上面人不会怎么样,今天看守的人肯定会被处罚。 张胖子跪在地上按压田坤胸口,一下下的田坤还是一动不动。 十一点十二分。 医务室值班的医生赶到,接替张胖子开始抢救。 十一点二十五分,救护车冲进看守所大院。 急救员跪在担架床上做心肺复苏,骂声隔着车门都能听见, “肋骨都压断了!你们怎么不再使点劲,直接送火葬场算了!” ...... 十二点过的医院楼梯间静得瘆人,只有墙角安全通道的指示牌亮着,发出幽绿的光。 祝元良靠在墙上,烟灰掉在警服领子上。 项越蹲在下一级台阶,双手搓了搓脸。 “田坤送到医院的时候瞳孔都散了。” “急诊科老周说。”祝元良弹了弹烟灰, “缺氧这么久,不一定能救回来。” “就是救回来,也是个废人,轻则瘫,重则...成植物人。” 祝元良狠狠吸了口烟:“看守所我都安插了人,谁他妈能想到是自杀!” 项越搓脸的手顿住:“谁能想到?我们都以为宗成天会买通看守所的人灭口。” “现在的问题是,田坤到底为什么愿意去死?” 第216章 蒂花之秀 祝元良把烟头丢在地上踩灭, “宗成天手里肯定攥着田坤的命脉。” “不然田坤好端端的,坐几年牢就可以出来,犯得着自杀?” “不过现在再怎么猜都没用,田坤得活下来。只要人活着,就有开口的可能。” “我怕的就是这个。” 项越抬头。 “他连死都敢,还有什么不敢扛的?” “真要是被宗成天捏住了七寸,就算救活了,也未必肯说。” 这话让祝元良太阳穴直跳,他揉着太阳穴骂了句脏话, “头疼。你联系你在唐宫的人了吗?让他赶紧打探下,田坤出事前后,宗成天有没有动静。” 项越掏出手机,给刑勇发了条欠费短信。 刑勇秒回了个“1”,这是他们约定好安全可电话的暗号。 他直接拨通刑勇的电话。 “阿勇,田坤出事了。” 项越的声音压得很低,“在看守所上吊,现在在医院抢救。” 电话那头传来啤酒罐捏扁的声响,刑勇骂了句脏话, “妈的,这个老狗最他妈贪生怕死,打架擦破点皮都喊着要打120,他会自杀?” 这句话像根针,扎得项越心里更沉了。 田坤确实是惜命,现在这么反常的举动,恰恰说明田坤没有路走了,只有死。 “人现在还没脱离危险,” 项越说,“我怀疑宗成天手上有让他必须死的东西,你在唐宫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刑勇:“上次去机场接机,是我最后一次看到他,他这两天没露面,说是去外地谈生意。” 项越捏了捏眉心,看来刑勇这边也没线索。 今天遇到的破事,都和宗成天有关,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 看到项越烦躁的样子,巩沙冷不丁问了句:“越哥,田坤有没有小孩?”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在项越脑袋划过,对啊! 再贪生怕死的人也有自己在乎的人,有些是爱人,有些是小孩,只有极少数自私到极致的能不顾孩子的命。 如果田坤用自己的命给子女换一条生路,完全说的通! 妈的,正道走多了,基本的黑道思维都没了,宗成天可是黑社会!什么干不出来? 他攥紧手机:“阿勇!田坤有家人在扬市吗?” 刑勇:“有的,他儿子小坤一直在唐宫,有时候在外边吃亏了我们还要帮他打架。” 项越问:“最近看到小坤没有?” 刑勇:“没看到,唐宫倒是在传,说坤叔在唐宫贪了宗爷很多钱,现在被抓了。他老婆怕宗爷报复,带小坤卷着钱跑了。” “你现在帮我查一件事。”项越吩咐道:“去田坤家里看看他老婆孩子还在不在。” “好,我现在就去。”刑勇说着就要挂断电话,最后被项越叫住, “等下,再和你打听个事,你们唐宫有没有一个胖子,头发有点长,扎了个小辫的?” 刑勇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是唐伟!宗成天姘头的侄子。” “他一直仗着和宗成天的关系横行霸道,没人敢惹。” “宗爷有些见不得光的事,都让他去办,整个唐宫就他一个胖子扎小辫。” 项越心里一动,把今晚在烧烤摊的事说了。 “你知道宗爷为什么要动王姐吗?” “不知道。” 刑勇顿了顿,“但有件事奇怪,唐伟快一个月没在唐宫露面了。” “以前他天天在吧台喝酒,最近突然消失,问别人都说不知道去哪里了。宗爷也没问过他,跟没这个人似的。” 项越和祝元良对视一眼。 这个时间点? 祝元良:“一个月前,差不多是田坤被抓的时候。” 项越点点头,对听筒继续说。“你帮我盯着点,唐伟今天被抓进去了,我这边让人连夜审。” “明白。” 刑勇应了一声,“越哥我先挂,现在就去坤叔家看看。” 项越忙叮嘱:“小心点,别暴露了。” “知道。” 刑勇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半小时过得格外漫长。 项越在楼梯间来回踱步,祝元良坐在台阶上抽烟,一根接一根。 抢救室的灯始终亮着,所有人都在等待。 凌晨十二点五十三分,项越的手机响了,是刑勇。 “越哥,我在田坤家门口。” 刑勇的声音带着点喘,“他家是别墅,我绕了一圈翻墙进来的。” “门敲了半天没人应,屋里黑灯瞎火的。” 项越心一沉:“你能进去吗?” “能。” 刑勇顿了顿,“我会撬锁!” 项越:“......”自己手下真的能人辈出,多才多艺的。 祝元良狠狠瞪了项越一眼,在局长面前提撬锁!哼! 老头瞪归瞪,只是快速把头凑到电话旁边听。 接下来是五分钟的撬锁时间,刑勇边撬还边解说, “这锁芯还是老式的,难度不大。” “你他妈还解说上了?”项越瞥见祝元良脸黑了。 “现在是手生了,放以前,两分钟足矣。” “越哥你是不知道,以前我这手艺...” 项越咳了几声,都没能打断刑勇的话。 秀!蒂花之秀! 刑勇将是第一个在公安局长面前炫耀开锁手艺的人。 “越哥,你嗓子不好啊?多吃点润喉片,我继续给你说,这个锁啊...” 祝元良脸色越来越难看,项越真怕刑勇明天出门就被抓起来。 “阿勇别说了,祝局在我身边。” 电话那头和死了一样,连开锁的声音都没了。 安静良久,传来一句:“祝局,我这算不算非法入侵...” “算老子私人委托!”祝元良怒骂,“好了,快开,下不为例!” 好在,刑勇那边传来门轴生锈的吱呀声,“嚯,灰够厚的。” “屋里什么情况?” 项越问。 刑勇的手电筒光柱扫过客厅,蜘蛛网在光束里飘:“空了。” “客厅茶几上全是灰,至少有半个月没人住。” 冰箱门被拉开,刑勇捂住鼻子。 “冰箱里的蔬菜都烂了,家里电器都没拔电,走的很匆忙。” “我去卧室看看。” 刑勇打开衣柜:“越哥,衣柜里全是衣服,床上的被子都没叠,像是住的好好的,人突然消失了。”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红灯灭了,医生摘了口罩出来。 第217章 孩干爹 “阿勇,你先撤退,别让人看见。”项越瞥见抢救室又出来两个护士,心里暗叫不好。 刑勇:“越哥我要不要去物业打听下?我看了,高档别墅区都有摄像头。” 项越:“不用了,我会解决,你直接回去。” 他刚挂电话,祝元良就大步冲到抢救室门口,拽住一个地中海医生问:“周主任,犯人情况怎么样了?” 被喊住的医生摘下口罩,脸色不好看:“救不回来了,祝局。” 他把病历递过来,手指划过病历上的 “脑干功能丧失” , “现在拔管五分钟就能走,再拖也就靠呼吸机吊着,没啥意义。” 祝元良一拳捶在墙上。 田坤死了,这把能撬开宗成天与陈闻之间秘密的钥匙就没了。 他背后的两条毒蛇能继续盘着当他们的土皇帝,谁也拿他们没办法! 祝元良不甘心。 他代局长半个多月了,局里好多人还是躲着他走,毕竟陈闻在分局经营了好几年,根深蒂固,哪是他说顶上就能顶上的? 只要陈闻还在,底下人就有希望,分局有部分人就不会听他的。 田坤的存在就是破局的关键。 这个掌握着宗成天秘密的头马,一旦开口就能把宗成天和陈闻钉死在案卷里。 祝元良甚至想好了提审提纲,只等田坤活着,就能从他嘴里掏出宗成天的秘密,连带把陈闻拽出来。 可现在医生说救不活了,真他妈是个笑话! “接特护病房。” 项越的声音插进来:“用最好的维持设备,仪器给我二十四小时转着,我要他活着!” 周主任愣住了:“先生,这样只是医学上的‘存活’,人其实已经没意识了。” 祝元良:“你要一个死人干嘛?” “我要的就是这个。” 项越抓起笔在拒绝拔管栏签字, “宗成天想让他死,我偏不让。只要田坤还吊着一口气,宗成天就睡不踏实,怕他开口,一慌就会出错。” 他转头对周主任说:“涉及案情,需要你们配合保密,有人打听的话就说患者意识在恢复,能眨眼交流。” 周主任看祝元良,等他拿主意。 祝元良盯着项越签字的手,心里天人交战。 这小子天生就是个赌徒! 法子虽然听起来悬,可现在也没别的路走。 项越平时做事就天马行空,这次这么冒险,说不定真能逼宗成天露出马脚。 再说了,他这个局长位置还是项越帮他争取的,就算赌输了,大不了回去当所长,总比窝窝囊囊一辈子强! “就按他说的办。” 祝元良一咬牙,拍板了。 田坤浑身插着管子被护工从抢救室推出来,祝元良去前面办手续,一行人把田坤送到特护病房。 项越拉开窗帘,月光照在田坤脖子上,紫青的勒痕从病号服领口露出来,看着触目惊心。 监护仪的滴答声里,他伸手弹了弹田坤的氧气面罩,塑料壳子嗡嗡响把他逗笑了。 祝元良看着项越不正经的样子,有点怀疑刚刚的选择是对是错。 小子虽然有魄力,但是脑子好像有点大病。 玩死人的氧气罩?图啥? 项越玩够了扭头:“祝叔,得找几个信得过的兄弟24小时守着,别让外人进来。” 祝元良看着门外的警员,压低声音, “那我让他们回去,然后从派出所调人过来,分局的人我不放心。” 听祝元良说到派出所,项越拍脑袋:“说到派出所,我想起来了!” “祝叔,今天唐伟和我起了冲突,我让陈哥把他带所里去了。” 祝元良:“!!!”是他想的那个小陈吗? 项越看着他龇牙咧嘴,就是你想的那个小陈。 “你那个小徒弟现在应该在给唐伟做笔录。” 祝元良一巴掌拍在项越背上,差点把他拍到田坤身上。 锦鲤!真的是锦鲤!项越就是老天派下来帮他的! 谁能想到还有这么巧的事? 他眼眶发红,声音带着狠劲, “孩他干爸,这个人情我认了,这次要能把宗成天和陈闻搞下去,我叫你哥!” 项越:“......” 干爸?他是谁干爸? 算了,不重要,谁知道老东西又发什么病,可能激动疯了。 “祝叔,您可别激动。” “先联系陈沭派人过来,再和他说下情况,过会我就去所里,这两天我需要他全权配合我。” 祝元良:“行,那小子是我一手带出来的,绝对可靠,所里也是我的老地盘,比分局安全多了。” 项越点头,看了下时间,凌晨两点。 这个时间点宗成天应该睡着了,如果他们速度够快,把唐伟的嘴挖开,完全能打宗成天个措手不及。 激动褪去,祝元良又有点犯难,唐伟也不是普通马仔,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想让他交待真的不容易。 “小越啊,唐伟恐怕不会招啊。” 项越眨眼:“您放心好了,我有我的方式,他敢和你们犟,不代表敢和我犟,只要陈沭配合我就可以。” 祝元良把话咽回去,算了,他还是不要知道了。 不管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不得不说,老所长这个底线还是非常灵活的。 项越又打了个电话给刑勇,叽叽喳喳了半天。 大概过了半小时。 小陈带着所里几个三十几岁的警员过来,这三位都是祝元良一手带出来的,值得信任。 祝元良给他们下了死命令,除了他的话,别人来了一律不许进去,市局的人也不许! 这件事做好了,全部级别升一级,调到分局。 谁要是走漏消息,自己滚回家卖红薯。 能在派出所蹉跎到这个年纪的人,不是家里没关系就是得罪人了,基本这辈子就这样了。 谁不盼着有个出头的机会? 后来和他们一样惨的老所长上去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找到了门路。 现在老所长都这样说了,还有什么犹豫的?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干了! 几个警员面色潮红,纷纷拍胸脯保证。 项越看了眼时间,让阿仁把车开回去,他坐陈沭的车去派出所。 小陈带着项越几人上车,祝元良都交待了,不管项越要干什么,只要不出人命,全所上下全力配合。 第218章 噶蛋小能手,巩沙! 警车在红灯前刹住,陈沭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从后视镜里瞥向后排。 项越吊儿郎当的歪在座椅上,西装领口敞着,仔细看还能看到刀疤,跟两个月前抢地盘打架的混子模样没太大差别。 可就是这个混子,硬生生把祝元良从派出所所长推成了代局长,自己也成了扬市大名鼎鼎的 “越哥”。 从白到黑,只要在扬市,谁敢不给项越面子! 现在更好,连自己这个代所长都得听他调遣。 陈沭咽了口唾沫,这算啥?黑白两道穿一条裤子? 他当警察十年,头回干这种勾结的事儿,手心直发痒,也不懂怎么操作。 哎!还是没经验! 项越瞥了眼陈沭,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陈哥看我干啥?红灯都变绿了,” “没、没有!” 陈沭踩下油门,警车猛地窜出去。 项越甩了个白眼,都所长了,开车还开不好。 车拐进派出所院子里,陈沭故意没下车,想多琢磨琢磨咋跟项越配合。 谁知道项越开口就是王炸, “陈哥,待会儿审人时你别说话,就当我是来捞人的,毕竟道上规矩,警察在场,弟兄们不好开口。” 这话听得陈沭心里咯噔一下。 啥叫 “弟兄们不好开口”? 难不成项越要按黑道那套来? 做了这么多年警察,他也知道点道上的规矩。 有句话传的广: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在外边混的人,很多还是硬气的。 只要你没抓到十足的证据,就是上电棍,也不会招。 他们赌的就是招了就出不去了,反正警察也不敢真的弄死他们,只要扛住了,花花世界不香? 反而是有些知识分子容易开口,细皮嫩肉的,几棍子下去连老婆内裤什么颜色都说。 项越要按道上来的话... 陈沭想到最近扬市的传说,偷偷摸了摸腰后的手铐。 一会儿要是项越割腰子,自己是拦还是不拦。 或者?他可以回避,没看到就是不知道。 他怎么知道?可能犯人先天有缺,天生就是一个腰子。 正琢磨呢,项越打开车门:“下车,陈哥,速战速决。” “哦,哦!”陈所说完就颠颠跑进去安排值班警察回家。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安排好之后,陈沭摸出钥匙打开审讯室的门。 “陈哥。” 项越在身后说,“你要是怕,待会儿就在外面抽烟。” 陈沭回头,看见项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了然。 他梗着脖子说:“谁怕了!我是怕你不懂规矩,把人弄坏了不好交代!” 项越有些疑惑,打坏了他能听懂,弄坏了什么意思? 这小陈什么毛病,语文这么差,话都讲不利索,动词不会用就别瞎说。 他没再想,径直走进审讯室。 唐伟被反拷在桌子上,整个人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说蹲也不是蹲,说站也站不直。 放在就是以前熬人的手段。 他侧头看到项越,眼睛瞪的老大。 他妈的,怪不得姐夫说项越有大背景也够狂,再结合道上的消息。 这是把他弄进来还不到够,还要进来玩他? “越...越哥!您放过我吧。” “我真不知道您在那吃饭,冒犯到您真的对不起!我姐夫...我姐夫是宗成天啊,还和您吃过饭。” 项越一脚踹翻桌子,桌子压在唐伟身上带着他往地上倒,手拷在上边,躲都躲不开。 项越笑了下。皮鞋踩住唐伟后颈往水泥地上碾。 “宗成天是你姐夫?” “是!是的。” 项越直接一脚踢在他头上:“宗成天和我吃过饭?那他有没有告诉你,在桌上我把他打破相了,他都不敢反抗?” 唐伟愣住了,姐夫没说这段啊! 这段黑历史被宗成天视为耻辱,谁敢提都犯他忌讳,还主动往外说? 项越:“我倒要问问宗成天会不会为了你和我龇牙。” 他看向巩沙:“老幺,给他上上规矩,我去问问宗成天怎么说,敢哔哔,两个一起活埋。” 说完,项越就带着陈沭往外走。 陈沭的腿都在抖,他听到了什么!活埋!活埋啊! 在他一个所长面前这样说合适吗? 他差点没忍住拔枪,又想到祝元良的交待硬是忍住了。 完了!他已经是个成熟的黑警了,需要自己调节情绪。 娘!对不起,儿终是走上了不归路... 陈沭第一次当黑警的心虚落在唐伟眼里,更让他崩溃。 这个所长真的不管他? 是了,腿都抖成那逼样了,敢管估计一起被项越埋。 一丘之貉!一丘之貉!扬市还有王法吗? 谁能想到他一个黑社会有天也要遭遇这种不公平待遇。 他真的不想死!唐伟现在只希望姐夫能看着两个外甥的面子救救他。 审讯室外,项越看着陈沭:“走,去你办公室喝茶,等人齐。” “哦!好!越哥这边来。”陈沭快速进入角色,弯着腰把项越迎进办公室。 又开了袋最好的茶叶,给项越泡好了端过去。 项越没多想,以为小陈这个人就是客气。 有人招待为啥不要,他又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他翘着腿坐在办公椅上,转着圈看墙上的 “优秀派出所” 奖状:“陈哥这屋子挺干净。” “啊?是是,刚擦过。”陈沭说完就沉默了,俩人对着空气坐了二十分钟。 小所长实在憋得难受,刚想开口问 “越哥要不要吃点啥”,刑勇就推门进来了。 陈沭看到刑勇身上的衣服都忘了自己要说啥。 不会吧!唐宫的人真来了? 也没看项越联系宗成天啊,难道是发短信? 项越看着陈沭的样子,对着刑勇摇摇头,刑勇秒懂。 卧底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是对刑勇的保护,看陈沭的样子就守不住事,还是不要暴露的好。 刑勇恭恭敬敬的弯腰:“项少,宗爷让我来送一程,毕竟是小舅子。” 项越哼了一声,带头往审讯室走。 审讯室里。 唐伟瘫在地上,快不成人样了。 巩沙在椅子上用磨刀石磨手术刀:“你别怕,我手艺可好了,一下子就干净了。” 唐伟开始颤抖,这个男人不是人啊! 说是要噶他的蛋... 知道项越割腰子,没想到现在这么丧心病狂,连蛋都噶啊! 难道是现在接了贵族定制的太监服务?阉了卖出去伺候小主? 第219章 嘿嘿!掏心掏肺啊,老铁! 谁能来救救他? 唐伟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在派出所审讯室经历这一切。 衣服下摆擦过刀刃,棉布纤维斜着划开道口子。 巩沙满意的看着手术刀。 磨得真好,他磨刀的技术又精进了,连锅端也慢慢大了,还是早噶早好,务必不让弟弟感觉到疼。 巩沙拿着手术刀,缓缓走向唐伟,灯光下刀刃映出他嘴角嗜血的笑。 您别说,巩沙笑得还真有那么点意思,毕竟是带六十个兄弟去当敢死队的人。 气势上若有若无带着丝杀气。 唐伟看着巩沙的表情,心里直打鼓,糟了,不像是开玩笑,这人恐怕真杀过人。 随着巩沙一步步靠近,唐伟的喉结剧烈滚动,尿意不受控制地往下涌。 巩沙的瞳孔在阴影里缩成针尖:“越哥说要活的。”刀刃贴上他的脚踝,冰凉的触感透过袜子渗进皮肉, “可我手痒啊,唐胖子,你说我先割哪儿好?” 审讯室的排气扇发出嗡嗡声,混合着唐伟粗重的喘息。 巩沙手腕翻转,刀尖划开他的裤脚,露出唐伟粗壮带毛的小腿。 “嘿嘿,里面还穿了毛裤呢?看来得先备皮。” 手术刀唰唰几下,地上落下数根腿毛。 巩沙满意的点点头,看着舒服了。 正当他想继续玩的时候,审讯室铁门重重撞在墙上。 项越的皮鞋尖碾过地上的腿毛,刑勇缩着脖子跟进来。 他特意换了件新唐装,领口别着唐宫的徽章,这可是亲信才有的徽章。 万一唐伟还不知道他升了呢?做戏做全套嘛。 唐伟是认识刑勇的,也听宗爷说过刑勇现在在他身边做事,顶替了坤叔的位置,算是唐宫的核心人物。 他看到刑勇就像看到了家乡的父老乡亲,那个热情。 老家来人了!来人救他了! “勇哥!是我姐夫让你来的嘛?快救救我啊。” 刑勇像没听到似的,对着项越弯腰九十度。 “项少,宗爷说这蠢货不懂事...”他瞥了眼挣扎的唐伟,“坏了您的兴致!让您看着处置。” 唐伟挣扎着昂起头,手铐在桌子上撞得叮当响:“勇哥!勇哥你跟姐夫说...” “说什么?”刑勇一脚踹在他腰眼上,“你知道你给宗爷惹了多大的麻烦吗?宗爷杀了你的心都有!” 他蹲下来揪住唐伟头发,压低声音:“宗爷交待了,你姐姐和两个外甥他会照顾好的,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应该有数。” 唐伟:“......” 他姐姐和他外甥,不就是宗成天的女人和儿子? 所以他都要死了,宗成天拿自己的女人和娃威胁他守口如瓶? 这是把他当傻逼?他看着像什么绝世好舅舅吗? 说罢,刑勇转身又换上谄媚的笑, “项少,明天宗爷在金鼎楼摆酒,给您赔罪,请务必赏脸。” 项越随意的摆摆手:“知道了,你告诉老宗,看他识趣,之前他求我办的事会给他办,滚吧!” 刑勇头都不敢抬:“是!项少,唐...唐伟他毕竟是宗爷小舅子,能...能否留个...” 刑勇话还没说完,项越抄起凳子砸到门边:“滚!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刑勇连滚带爬窜出门,走廊里回荡着求饶声。 项越嘴角小幅度的抽了抽。 阿勇这个演技,要不要送去演艺圈,改天问问红毛有没有什么电影缺男配,别浪费了孩子的天赋。 刑勇苦笑摊手:哪来的演技,都是被宗成天折磨的,都有肢体记忆了。 陈沭在审讯室门口贴着墙根咽口水。 太凶残了!原来项越已经走到这个高度,要杀宗成天的小舅子,宗成天还得摆酒赔罪。 他悄悄把审讯室的门带上,坚决贯彻落实只要看不见就是没有的重要方针。 项越往前跨了两步,皮鞋尖勾住唐伟下巴往上一抬。 “不是说宗老狗疼你吗?哭啊,接着哭。” 唐伟的鼻涕泡都哭破了,混着血往嘴里流。 项越用鞋跟踩住唐伟后颈:“在烧烤摊,你带人砸王姐摊子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天会哭?” 唐伟喉咙里发出 “嗬嗬” 的声音,气上不来。 项越看他脸色发紫,怕出来第二个田坤。 松脚蹲下,伸手拽住唐伟的小辫,往桌角上撞:“我问你话呢!为什么不说话!” 唐伟:“......”刚刚气都上不来咋说话,强人所难啊! “越哥... 我错了...” 唐伟的眼泪把脸上的血冲成小沟,“我不该得罪您的,我真的...” “得罪我?” 项越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冷笑, “知道我最烦什么吗?” 他顿了顿,故,“最烦别人在我吃饭的时候捣乱,你昨晚砸了我的烤腰子,知道不?” “我问你知不知道!”项越表情癫狂,像是怒到极致。 巩沙默默收起手术刀向后退了几步,也不知道怎么说,怪害怕的... 唐伟懵住了,砸了烤串就要他的命? 我他妈以为你是山珍海味吃多了,想吃点青菜豆腐换换口味,玩烧烤摊少妇,来一出黑道霸总强制爱... 你他妈告诉我是因为我砸了你的烤腰子!!! 青春文学里也没写霸总是个馋逼啊!、 “知道知道!” 唐伟哭丧着脸,血沫子喷在项越鞋面上,“昨晚不该砸您的烤腰子......” 项越听着这么敷衍的话,又给他一个大耳刮子。 “你们懂个屁!那腰子烤得外焦里嫩,撒满了孜然辣椒面,咬一口滋滋冒油... 可惜了,被你那铁棍砸在地上,全是土。” 唐伟哭着求饶:“对不起项少,赶明我给你送一车烤腰子,您就放我一条狗命,好不好...” 项越弯腰,凑近唐伟耳边:“你说的啊,一车烤腰子,我忘记告诉你了,昨晚我吃的是烤人腰。” 唐伟浑身一哆嗦,后槽牙都在打颤。 人!腰!就是肾脏啊! 他又想起道上的传说,原来项少真是做器官移植的! 不!现在都不是移植,项少自己还吃! 怪不得项少这么生气,他看过科普杂志,上面说人吃人会得种病,导致性情大变,易怒狂躁! 一个腰子都得十几万,一车人腰?这怎么赔得起! 项越边说边搓了搓手指,好像真在回味烤腰子的滋味, “你说这腰子还得是人得好吃,人每天吃那么精细,这腰子啊,也比猪的嫩,还没那么骚,啧啧...” 见唐伟不回话,他又揪起唐伟的小辫:“什么意思?你刚刚是骗我的?” 第220章 我!项越!破案小能手! 唐伟吓到了,一股热流沿着裤管蔓延在地上, “我...我...我...项少,猪腰子成吗?” 项越冷笑:“你在骗我,呵呵...既然这样,今晚先拿你的腰子下酒。” 他瞄了眼地上的液体:“尿啦?尿的好,早早排空,腰子不骚,切下来炒着吃烤着吃都好吃。” 项越这话说得太直白,直白得让人头皮发麻。 谁都知道腰子是啥,谁都知道没了腰子会咋样。 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要切他腰子炒着吃,比拿刀子抵在他脖子上还吓人。 巩沙打了个寒碜,看向唐伟的眼神带了一丝怜悯。 对于一个靠姐夫上位的混子,不怕警察是因为只要扛住了,不交待就没事。 不怕外面人是因为有他姐夫在,大部分事都能帮他摆平。 而项越这招太狠了,完全是心理压迫。 先让刑勇作为唐宫亲信来,坐实宗成天放弃唐伟的事实,挑拨他们的关系。 再用手术刀威胁唐伟的身体完整,让他清楚意识到,没人会来救他,没人会在乎他的死活,接下来的折磨全凭项越心情。 最后就是项越表现出的癫狂,这种表现足够让唐伟相信,今天会真的死在这,还是死无全尸的那种。 三板斧下去,就是问唐伟老娘的底裤啥颜色,他都会说。 不过,项越可不准备直接问田坤的事。 任何会被察觉到目的的问话都不能他张口问,而是要唐伟自己说出来。 他的时间有限,不能被唐伟察觉到任何一点问题。 “老幺,马上带他去洗洗,该割的割,晚上喝酒。”项越看向巩沙。 巩沙配合的发出癫狂的笑,对着唐伟舔了舔嘴唇。 看到巩沙的动作,唐伟都要绝望了,难道他今天就要死了? 不!他不想认命!宗成天不保他,他就得想办法自救! 他轻轻扒拉项越的裤脚,头重重抵在地上, “项少,您放我一马吧,我什么都能做。” “您喜不喜欢孕妇的?我姐姐又怀孕了,您如果喜欢,我给您把她叫出来,感觉不同的,您要不要尝尝?” 他语速更快,生怕话都说不完就噶了, “还有腰子,我有两个外甥,宗成天的种,现在才十二岁,小童子的腰子肯定更嫩更好吃,我帮您把他们骗出来?” 说到这,他眼里闪过一丝阴毒。 宗成天!老子这么多年帮你做脏活累活。 现在你为了洗白勾搭上大少,就这么放弃我? 你不仁别怪我不易!还他妈照顾好我姐姐和外甥,你的女人和儿子都别想跑,真要死大家一起死! 还好他头抵着地,不然就能看到项越五彩斑斓的脸色。 这说的都是啥! 什么孕妇!越哥是这样人嘛? 真的是造谣! 不过这人也够狠,为了自己的命,是谁都能卖啊,死不足惜! 项越看看手表,四点了。 祝州这小子该出场了啊,人死哪去了?他可别关键时刻掉链子! 还在想着,审讯室门猛地被推开。 祝州喘着气进来:“呼...呼...越哥...呼。” 项越白了他一眼:“慌慌张张的干嘛?大半夜的,什么事这么急?” 祝州扶着门框弯腰喘气,裤腿上沾着半截草屑。 妈的,为了逼真刚刚在院子里跑了五圈,太多了,现在是真喘的难受。 “越哥,我爸让我告诉你,田坤死了,在看守所自杀了。” 项越抬脚踹翻椅子,椅子撞在唐伟腿上, “死了?老子还等着他进监狱,每天打断一根肋骨玩!他怎么敢死!” 唐伟:“......” 真无语,死都不能死了?只能被你折磨呗。 不过他的耳朵还是竖起来了,他知道唐宫最近的祸端就是田坤惹了两位大少。 所以田坤被抓了,他也知道宗成天想田坤死,原来今天就动手了吗? “越哥消消气...”祝州抹了把汗,“人死债消,咱们犯不着跟死人置气,以前的事就算了。” 项越揪着祝州的衣领使劲晃,怒骂道:“放你妈的屁!” “田坤的债能消,他儿子的呢?” “那个小逼崽子调戏我女人的事怎么算?” 他气的又踹了脚唐伟:“妈的!这老东西把那小鳖犊子不知道藏哪去了,找了一个月都没找到!这口气老子消不了!” 祝州和巩沙连忙上去劝项越。 唐伟偷偷抬眼,看见项越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心想有活路了,原来项少和小坤有过节。 有过节好啊!小坤不就在他手里! 反正宗成天已经把他当弃子了,不如拿拿地点换条活路! 至于宗成天交待保密的事?去他妈的吧,宗成天就该死! “项少!我知道小坤在哪!” 唐伟爆发出哭腔,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他在废弃老食品厂仓库里!我派了四个人的守着,门口拴着两条狼狗!” 项越瞄向唐伟:“你骗我?我和谁有仇,你就抓了谁,有这么好的事?” “不敢骗您!” 唐伟抖得像筛糠,裤裆又渗出尿渍, “宗成天让我带人抓的,这一个月小坤就锁在里面!我可以带你去,求您饶了我吧项少!” 祝州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悄悄给项越比了个大拇指。 项越蹲下来掰唐伟的下巴:“如果是真的,我就饶你一命。” 他又冷笑一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不过你姐夫要是知道你把他卖了,会怎么收拾你?” 唐伟的脸瞬间煞白。 项越这话戳中了他害怕的点。 宗成天最恨背叛者,被他知道,自己的下场也不会好。 他慌忙抓住项越的裤脚:“项少救我!我以后给您当牛做马,宗爷那边我...” “闭嘴。” 项越甩开他的手,“老幺,带人去抓小坤,晚上我要拿小坤的腰子下酒。” 他又看了眼唐伟:“至于你,我就当不知道这件事,不会跟你姐夫说的,不过宗成天肯定会怪你,我就是放过你,他也不会放过你。” 他踱了几步,开口:“要不你坐两年牢?反正你也绑架了,牢里反而保命,宗成天没我这种关系,手伸不进来。” 唐伟眼睛亮了,项少说的倒是真话,小坤人没了,宗成天肯定不会放过他。 绑架罪也就判个三五年,在牢里反而能避开宗成天的追杀。 他连连磕头:“我认罪!我愿意坐牢!项少您帮我跟警察说,我是被宗成天逼的...” “行。”项越转身朝外喊:“陈所,进来做笔录,绑架案。” 第221章 魔修 陈沭耳朵动了动,硬着头皮往里挪了两步。 “越哥,您叫我?”他后腰紧贴着冰凉的门框不敢动弹。 项越听到越哥这两个字乐了,这不是挺上道的。 “给这货录口供。”项越用脚踢了踢唐伟的肩膀,“他绑架了田坤的老婆和孩子。” 陈沭看着地上那滩可疑的黄色水渍,喉咙发紧。 这哪是审讯室,分明是屠宰场。 唐伟脸上糊着血痂,眼睛肿成核桃,右手小指怪异地朝外翻折着,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看不出人样。 “快点啊,做笔录!这也不是小案子了,能让你这个代所长坐的更稳。”项越白了他一眼,不耐烦的催促道。 陈沭愣了片刻,这是为了他整出的事? 黑警的升迁速度比他妈坐火箭还快! 难怪魔修人人得而诛之,体验过这玩意谁还受得了平淡? 别人打坐修炼,他直接上吸星大法! 他把桌子椅子扶正,看了眼鼻青脸肿的唐伟。 对不住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唐伟也是纳闷,这煞笔条子怎么看着呆呆的? “报告政府!我叫唐伟,男、汉族、28岁,上个月在紫金苑别墅区绑架了......” 他每说两句就要偷瞄项越的脸色,活像被捏住脖子的耗子。 钢笔在纸面上不停记录,陈沭看着口供纸上工整的字迹,觉得这流程荒谬得可笑。 他当警察十年,头回遇到嫌疑人主动要求坐牢的绑架案。 案情交待完毕,唐伟肿着脸往他这边蹭, “政府,我是被宗成天逼的啊!他说不抓小坤就杀我全家,我算自首的吧,请求从轻发落...” 项越走到墙边,吩咐巩沙带人把小坤他们救出来。 巩沙点头退了出去。 “陈所,巩沙去救受害者了,我让他全程录像,保证解救过程合法合规,到时候走正规流程归档。”项越拍了下陈沭的肩膀。 “越哥,”他看向项越,“这案子...全算我的功绩?” 项越头也不抬:“不然呢?唐伟寻衅滋事被你抓捕,后由你看出唐伟可疑,经过侦察,你发现他了绑架田坤妻儿的事实。” “接着你担心受害人会被转移,连夜组织解救,案卷里的每步都得是你的主意。” 唐伟在边上舔着逼脸:“对对对!都是陈所机智,一眼就看出我是个犯罪份子!您就是正道的光!” 陈沭:“......”他真的有这么厉害? 不!不是他厉害,是选择! 怎么可能跟谁都一样?选择了对的人受益一生! 娘!孩儿不中嘞! 他悟了,怪不得查的那么严,一批批下去,还是有人前赴后继扎进去。 体贴!真他妈体贴!这事办的,只要张嘴就成。 除了要担风险,其他都是好处! 又过了半小时,巩沙带着几个兄弟归来,链条抽拉声哗啦啦响成一片。 他左手牵着铁链,拴蚂蚱似的串着六个人。 陈沭又开眼了,犯罪分子和受害者绑一起?黑社会办事就是野,荤素不忌的。 最前头的女人蓬头垢面,裤脚还粘着枯草叶。 后面的青年紧紧跟着女人,生怕被后面的人碰到。 最后几个唐装混混嘴里一直骂骂咧咧。 “操你妈知道老子跟谁混的吗?我们可是跟着伟哥的!” “对!伟哥可是宗爷亲小舅子!” 项越嗤笑出声,烟头直接按在唐伟手背上。 伟哥?就是万艾可来都没用! “都他妈闭嘴!”巩沙抡起铁链抽在最后那个黄毛背上,“再嚎全部活埋!” 骂完他就解开坤妈和小坤的绳子。 小坤猛地暴起,扑向唐伟就是一脚:“是你把我锁在狗笼子里!你们都他妈是畜生!” 唐伟抱着头往桌底钻,但是手上有手铐,还是被小坤打个正着, “项少救命啊!项少...” 巩沙一脚把小坤踢翻:“没听到老子说话是吧!到局子里还敢打人!” 审讯室瞬间乱作一团。 陈沭下意识去摸配枪,却被项越按住肩膀, “把唐伟带出去,这里比较乱,别伤到他。” 唐伟听到项越的话,连连道谢,乖乖跟着陈沭出去了。 项越这样安排也不是为了唐伟,而是接下来的东西不适合让唐伟听到。 小坤压根不认识项越,再说几句就要露馅,之前项越可是说了和小坤有仇的。 铁门哐当关上。 坤妈看了眼四周,突然抓住项越的胳膊:“我男人呢?田坤呢?” 年纪大了眼力总归是好,她知道是唐宫要抓她们的时候就猜到田坤出事了。 又看到项越的派头,知道这里谁是能拍板的人。 项越看着这个憔悴的女人:“田坤在看守所“自杀”,没抢救过来。” 坤母膝盖一软瘫倒在地,眼泪砸在地上。 她该想到的,只是还抱有一丝庆幸。 小坤撑起身子,嘴角挂着血沫冲项越怒吼, “你放屁!我爸说好年底带我们去巴厘岛的!” 巩沙抬脚把人踹到墙角,马丁靴碾着小坤手指, “还巴厘岛?过几天你抱着你爹的骨灰去巴厘岛。” “如果不是越哥,你现在还关在狗笼子里,再闹就把你关回狗笼,让狼狗啃你舌头。” 小坤疼的趴在地上抱着肚子哭。 他不敢相信,他爸就这样死了?还是自杀? 他爸和他一样胆小怕死,怎么可能自杀! 坤母爬过去搂住儿子发抖的肩膀,抬头, “谢谢您救了我们。”她对着项越磕了个头,“能不能把我男人的事... 说清楚点?” 项越摸出根烟叼上:“一个月前田坤犯法,被抓到看守所,昨晚就自杀了。” “我也是昨晚才知道你们被唐宫绑了,现在道上都在传是你们贪了宗成天的钱,卷款跑路!” 小坤后槽牙咬紧:“放他妈的屁!我们都不知道我爸被抓了,直接被唐伟这个狗东西绑了。” 坤母抓住项越裤脚:“老田不会自杀的。” 她脸上糊着血和泪,发丝黏在嘴角,“是宗成天逼的?用我们娘俩的命威胁老田自杀?” 第222章 底牌。 项越吐出烟圈:“应该是,宗成天一直想田坤死,绑你们也是用来威胁他。” “田坤死了,你们就没价值了,猜猜宗成天会留你们活到几时?我救了你们的命。” 小坤剧烈发抖,后脖颈汗毛全竖起来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爸都被宗成天害死了,他不会放过我和我妈的!” 他抓住坤母的手腕:“妈!我们走吧,离开扬市,今晚就走!” 项越揪住小坤衣领,布料撕裂的声音听得坤母眼皮直跳。 “走?老子费劲捞你们出来当菩萨供着的?还想走!”项越鼻腔里哼出冷笑,拇指蹭过小坤脖颈突起的青筋。 “你...你什么意思?”小坤脖子在抖。 “你老子在金鼎楼的事忘了?那天他可是打了我兄弟,现在他死了,账得算在你们母子头上。” 小坤梗着脖子往项越脸上啐唾沫:“去你妈的!金鼎楼那天明明是你们围殴我爸!” 小坤整个人弓成虾米,巩沙举着滋滋作响的电棍杵在他尾椎骨。 尿骚味混着焦糊味在审讯室里漫开。 坤母扑上去掰巩沙手指,被巩沙拽着头发掼到墙角。 “越哥跟你说话,把耳朵洗干净就行。” “宗爷能逼死你们,我们也能让你们娘俩意外消失,懂?” 坤母挣开跪爬着过去,张开双臂把儿子罩在身下。 她看明白了,眼前的人不是救星,而是另一个旋涡的核心。 “您直说吧,要我们娘俩做什么?” 项越看着坤母点点头,不愧是田坤的老婆,跟着田坤这么多年,倒是聪明。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坤母, “田坤已经死了,人死债消,以前的事就算了,我现在好奇的是,宗成天为什么要田坤死!” 坤母攥紧衣角,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想起两年前有一天,田坤浑身酒气回家,抱着马桶吐的时候嘟囔过“要是我出事了,你就去找李德彪”。 当时她递毛巾的手顿了顿,还是没多问,只当田坤喝迷糊了。 “我不知道,老田从不跟我说这些,他说我们知道多了没好处。” 项越嗤笑,手术刀出现在掌心,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会对你们动手?同床共枕三十几年,就是听梦话都能听到几句。” 弹簧刀“咔嗒”弹开,刀刃贴着小坤脖子游走。 “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妈不爱你。” 项越食指抵住刀慢慢施压,刀尖刺破皮肤,血珠顺着小坤后颈滚进衣领。 小坤发出濒死的呜咽,求救似的看着坤母。 “快到动脉了,不会痛苦的。”项越手腕微转,刀刃横压在跳动的血管上。 小坤的手抖得像筛糠,脖子动都不敢动,生怕一个动静刀歪了。 “妈!你到底知不知道啊!快说啊!” 坤母盯着刀刃在儿子脖子上压出的血线,内心焦急。 其实她刚刚也不算说谎,田坤在家真不爱说宗成天的事。 老田说这是对她和儿子的保护,有些事不知道才能安全。 但是田坤也给她留了口子。 田坤不止一次提过李德彪,第二次是在他完全清醒的时候。 那时候她都快睡了,老田突然翻了个身,没头没脑地说:“我要是哪天出了意外,你就去找李德彪,让他安顿好你们娘俩。” 她追问到底出了什么事,田坤却死死闭着嘴,只是反复念叨, “李德彪欠我的。” “当年他掺和进宗成天那档子事,是我瞒着宗爷把他摘出去了,宗爷要是知道他也知情,会直接办了他。” 坤母:“要是他不帮忙怎么了?” “要是他敢装傻充愣,” 田坤眼里闪过一丝狠气:“你们就威胁要捅给宗爷,他也不傻,自然会乖乖的给你们找好活路。” 这是田坤最后留给她保命的底牌。 她不想用在这里,眼前这人和唐宫的争斗不是她能参与的。 这种层次的斗争,会死人的! 她也是抱着侥幸,看项越岁数小,应该不会那么狠。 咬死了不知道,项越会当她们是无用的累赘,放过她们。 项越看着坤母,对巩沙挥了挥手, “老幺,死太快不好玩,不是带回来两条狼狗,带过来让小坤它们亲近亲近。” 小坤听到项越的话,想起这一个月关在狗笼受的折磨,浑身发冷,裤裆渗出湿热。 “妈!救我!妈...我会被狗咬死的...妈!” 巩沙笑笑,交待了几句。 门外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两条狼狗的低吼从走廊传过来。 腥风扑进审讯室,二毛牵着两条狼狗,狗看着熟悉的小坤,口水在灯光下拉出银丝。 “不要!”小坤裤裆又湿了一片,“妈!这个月他们往狗笼里扔生肉...这两个畜生舔我的脸...妈!” “妈!狗是真的会咬死我的!” “妈!你好狠的心!爸都不在了,我死了田家就绝后了,你对的起爸吗!!!” 二毛牵着狗,一步步走向小坤。 坤母看着儿子裤腿滴落的液体,突然肩膀松下来,整个人泄了劲。 她认识到这个年轻人不好糊弄,不比宗成天弱。 不说,母子俩今天就会被狗咬死。 说,或许能当枚棋子,在棋盘上多滚两圈。 现在项越为刀俎,她和儿子是鱼肉,砍几刀?怎么砍?选择权都在项越手上。 算了,该说就说吧。 老田藏着的本就是给她们的保命符,现在也到了要保命的时候,至于说完了会怎么样,只能听天由命了。 她抓住项越的手腕:“李德彪!” “老田提过两次,他出事了,就让我去找李德彪。” 项越眯起眼睛,对二毛摆手,二毛牵着狼狗退出去。 他又看向坤母:“接着说。” 坤母咽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气, “老田说,要是出事了让我去找李德彪,如果李德彪不管,就用宗爷威胁他。” “用宗爷威胁?什么意思?”项越问。 “宗爷...宗成天身上的事,李德彪也是知情人,老田把李德彪在中间的事抹了,所以宗爷不知道李德彪的存在。” “要是捅给宗成天,李德彪就得死。” 项越笑出声,用刀背拍了拍坤母脸颊:“你们的命保住了,田坤倒是会给你们留了条后路。” 他转身对外喊:“老幺,送他们去洪星休息,找四个兄弟轮班守着。” 第223章 蛇归巢! 巩沙拎着小坤的后脖颈往走廊拖。 小坤裤管滴滴答答淌着水,在水泥地上拖出蜿蜒的水痕。 坤母踉跄着跟上,膝盖磕在桌腿上,疼得直抽冷气。 “关在洪星顶楼最里面的房间。” 巩沙对二毛甩下巴,“四个兄弟轮班,人丢了你们也去和狼狗住。” 二毛和兄弟们嘻嘻哈哈:“沙哥,你放心,咱们丢了他们都不会丢,我让兄弟们吃饭都在走廊吃。” 陈沭看着坤母和小坤的背影,端着茶走进审讯室。 一阵铃声传来,项越从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祝元良。 陈沭轻轻把门关上,把茶杯放在桌子上站在一边。 他已经是个成熟的黑警,别人都走了,越哥身边缺个服侍的人。 项越甩了根雪茄过去:“你抽着,我接个电话。” 陈沭手忙脚乱去接,看了看手里的擀面杖。 这玩意该咋抽?也没抽的口啊!这么粗,肺受得了吗? 他又不敢问,显得自己乡巴佬的很。 项越跷着二郎腿晃手机:“祝叔,唐伟招了,田坤的家属刚被救出来。” 祝元良惊讶:“啊?” 项越:“坤母也吐了,说是田坤给她留了个底牌,宗成天的事李德彪也知道。” 祝元良愣住。 他不可置信的看了看手表,五点多。 他和项越分别了五个小时不到,什么叫都招了,人也救出来还吐了? 他娘的,他是警务人员还是项越是? “你小子不是在逗我?” 项越叹气:“真的,我做事有我的方式。” 祝元良:“......” 这么好的方式咋不和他分享?要是他有这能耐,现在都到厅里了。 他详细问项越过程。 项越一五一十的和他说了遍。 老祝咂舌,这玩意怎么学?每步都在走钢丝,他要是这样办案,怕是早就被下了。 陈沭坐在凳子上,默默从兜里掏出牙签,世界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堵住了怕啥,戳呗! 项越都看笑了,陈所长真有趣,不过也不是不能抽。 他笑嘻嘻的看陈沭戳好洞用打火机点上,然后猛猛吸了一口。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陈沭捶着胸口咳出眼泪。 这他妈不就是大旱烟嘛!外国人咋喜欢这玩意。 “不要过肺!”项越拍着大腿笑出眼泪,“你当嗦面条呢?” 陈沭:“......” 呜呜呜,又是乡巴佬的一天。 祝元良好奇项越在笑什么的。 项越:“教陈沭抽雪茄呐。” 祝元良在电话那头吼:“你教他抽个屁的雪茄!他一个月工资买不起几根!抽上瘾咋办!” 项越甩了个白眼,拍了拍陈沭的肩膀:“别听他的,每个月来洪星拿,咱们这有的是,抽香烟过肺对身体不好。” 陈沭已经感觉到雪茄的香气,感激的看着项越。 黑警!真的好爽! 祝元良都不知道怎么说,这样下去派出所都快姓项了。 “好了,言归正传,下午三点,我派人把李德彪押到派出所。”祝元良在电话里磨后槽牙,“你他妈正经点!” “行!” 挂了电话,项越看向陈沭:“唐伟的笔录里记得加一句,他亲眼看见宗爷往陈闻办公室送过黑塑料袋。” 陈沭笑了,带点讨好:“越哥放心,我懂!” 项越悟了! 还是得从基层培养,这个小陈就很好嘛,看看这态度!比那些官场的老油条好太多! 这才是他需要的人。 他从包里掏出盒雪茄放在桌上:“我先回去睡一觉,下午再来,到时候给你带箱新的。” ...... 日光从窗帘缝隙里漏出来。 项越躺在床上,荞麦枕头随着他翻身的动作沙沙作响。 天花板上的裂缝在项越眼里逐渐显形,拼成扬市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项越屈起指节叩击太阳穴,脑子里棋盘浮现。 只要扳倒宗成天这根搅屎棍,陈闻必然落马,届时祝元良的位置就稳如泰山。 相比房文山这条龙,他更中意祝元良这条泥鳅。 在基层的油锅里滚了半辈子,早炼就了一颗七窍玲珑心。 唯一可惜的是鬓角白了,就算推到市局局长的位置,没两年就得退休。 小陈倒是可造之才,容易把控,胆子还小。 完全可以使劲把祝元良往上捧,等他站稳脚跟,再提携陈沭那怂包,不出五年,扬市警务系统就能出套新班子。 至此,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扬市可是他的大本营,黑白两道都得掌控住,公司才会安稳。 他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出神,宗成天就像这道裂缝,现在看似无害,一旦雨季来临,这道裂缝就会渗水,从而腐蚀整面墙。 唐宫那帮杂碎现在安分,不过是忌惮他现在势大。 哪天来个过江龙挑事,唐宫这把刀就会捅进自己后腰。 这就是他和宗成天现在没什么矛盾,却要把他搞下去的原因。 一是要帮祝元良坐稳分局局长的位置。 二是扬市不能有这么个大型涉黑团体。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天天防贼的? 在扬市地下社会,只能有一个声音。 洪星不碰黑活,但也不能让黑的染指。 其他项越都想通,只是想不通唐宫为什么会和王姐对上。 最蹊跷的点就在这里! 唐宫那帮杂碎就算要灭口,也该冲着田坤去,怎么会绕弯子招惹烧烤摊的妇人? 项越扯过薄毯盖住腰腹,眼前闪过焦欣欣举着旺仔牛奶罐的模样。 小姑娘门牙缺了一颗,一直笑着喊他项锅锅。 他紧了紧拳头,管他什么牛鬼蛇神,谁敢把主意打到幼崽身上,他就把谁剁碎了喂狗。 房间响起有节奏的呼噜声,项越进入梦乡。 ...... 早上九点的太阳把唐宫的玻璃幕墙照得发亮。 三辆黑色奔驰刹在花岗岩台阶前,唐装小弟弓着腰拉开后门。 宗成天拄着拐杖下车,看都没看小弟一眼。 他径直走进大厅,带着保镖坐电梯直达顶楼。 林嘉坐在办公室外间的秘书台,看到宗成天走近,手中的钢笔没拿稳,掉在桌上。 “上午谁都别进。”宗成天斜了林嘉一眼,关上办公室的门。 林嘉观察了下四周,瞅着左右没人,悄悄摸出手机,敲出十一位手机号码, 【蛇回巢。+】 发送成功的提示灯闪了下,她迅速把短信删除,手机塞回口袋,她拿起梳子梳了两下刘海假装无事发生。 第224章 阴毒的毒蛇。 唐宫四楼茶室。 雕花茶台上,紫砂茶壶里的普洱咕嘟冒着热气。 深褐色茶汤顺着壶嘴坠入公道杯,茶台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两下, 刑勇拿着茶壶的手指顿了顿,随即放下茶壶拿起手机,简短的短信映入眼帘,唐装青年嘴角勾起笑容。 穿山甲越来越多,迟早有一天唐宫会是他的!到那时候,他就能帮上项越了。 原先他听了项越的话是准备退出唐宫的,但是夜里发生的事,让他看到项越和唐宫的对立。 既然要铲除宗成天,他就不能退,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现在退就前功尽弃了。 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要帮越哥铲除宗成天! 扬市的地下只能有一个声音!便是越哥的声音,任何人都不能凌驾在项越之上! 五楼办公室。 宗成天坐在办公桌后,翘着二郎腿哼歌。 点了根雪茄,他抄起座机拨出去,手指在桌面上敲出闷响。 “田坤死透没?”宗成天对着话筒喷烟。 “看守所医生摸过他颈动脉,十一点多确认的。不过医院抢救流程要走完...”听筒里传来男声。 “走他妈什么流程!”宗成天撇嘴:“陈局,这可是您的事,您不多上点心?” “看守所不是你家后院!宗成天!你还要老子怎么做!我他妈难道要亲自去看守所掐死田坤才行?” 陈闻咬紧后槽牙,自从他调到治安支队当政委,宗成天对他的态度就变了。 宗成天笑了两声, “老陈消消气,你当了政委气不顺也别发在我身上啊,毕竟田坤这事您再拖下去,我怕您这新办公室都坐不热乎。” 电话那头传来钢笔砸桌的闷响。 陈闻盯着话筒,牙龈渗出血腥。 一个月前他还是分局局长,现在却被塞进治安大队,当他妈个政委,级别一样,但是权力完全不同。 治安大队的队长还针对他,特地给他安排了这间朝北的办公室,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现在连宗成天这种要跪舔他的人都敢阴阳他,但是他能怎么办? 当局长的时候都拿宗成天没办法,别说现在的他了,操他妈的!要不是有把柄在宗成天手上,他真想现在就办了唐宫! “我会催他们快点办死亡证明,宗成天我告诉你,你别把我逼急了,大不了鱼死网破,注意你的态度!” 宗成天用雪茄戳向桌面的照片,照片上陈闻的脸在烟头下蜷曲发黑。 “您当分局局长那会儿可没这么磨叽。”他故意把局长俩字咬得很重,“和我凶可没用,两年前您可是...” “闭嘴!”陈闻猛地起身,椅子在瓷砖上刮出刺耳声响。 又他妈在威胁他!陈闻简直要疯了! 听到陈闻怒了,宗成天就开心了。 他整整当了几年龟孙子才抓到陈闻的辫子。 以前受的气当然要还回来,更别说现在陈闻可没实权,属实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等他攀上项越,陈闻就可以彻底滚了。 宗成天现在很飘,最大的威胁没了,项越还答应和他今天吃饭。 接下来他就能彻底洗白,做扬市真正的大佬。 “好了,政委消消气,我不说了,对了,田坤既然死了,他的妻儿也没价值了,这两天我就送他们下去一家团聚,到时候还劳烦政委收尾。” “宗!成!天!老子帮你解决掉田坤是帮你做的最后一件事,至于田坤的妻儿,你要怎么处理别和老子说!” 宗成天转着老板椅,皮鞋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磕着瓷砖。 听筒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他都能想象陈闻气得脸通红得的样子。 “陈政委这话说的。”宗成天笑得像条毒蛇,“现在陈辉可是进去了,要是再...” “西郊老屠宰场!”陈闻吼出声打断了宗成天得话,“放在里边第三间,钥匙在门卫室假山底下,到时候有人处理!” 宗成天笑了,早这么懂事不就好了,还要让他威胁。 “还得是陈局...哦不,陈政委路子野。”宗成天用钢笔记下重点, “这种九十年代就停用的黑窝点都记得,怪不得上头要给您换个清净地儿养老。” 陈闻不想再听宗成天的屁话,直接挂断电话。 办公桌上的文件无一幸免,全部被他狠狠摔在地上。 门外几个小干警缩了缩脖子快速离开,这个新政委脾气也太大了,一点没有老政委和人。 宗成天这边则是畅快的笑,好几年没这么开心了,他看着桌上烧黑的照片,随意的丢到地上,还踩了几脚。 他按下呼叫铃,办公室的门吱呀开了条缝,林嘉垂手低头立在阴影里。 “叫刑勇上来。” “是。” 林嘉轻轻带上门,用座机拨打早已背下来的号码。 几分钟后, 刑勇弯腰站在办公桌前。 “晚上的酒席都安排妥了?”宗成天把腿架到桌面。 “金鼎楼留了天字包厢,都是活食鲜,主厨亲自下厨。”刑勇往前挪了半步,轻声道,“嗯...奥特曼冰雕都准备了两个。” 宗成天眼皮猛地跳了跳,哪壶不开提哪壶! 什么奥特曼冰雕!妈的,希望今天项少不要带那个代笔光头!也不要带那只猫。 宗成天掏出串钥匙串抛过去, “你倒是想的细,看你最近表现不错,从今天起,阿坤负责的事全部归你管。” 刑勇接住钥匙,宗成天眯眼,语气冷下来,“可别学那些老东西吃里扒外,你知道唐宫的规矩。” 刑勇九十度鞠躬,“宗爷放心,我这条命都是您给的。” 说完他还维持着鞠躬姿势,听到宗成天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温热的手掌重重拍在他肩膀上,一个车钥匙塞进唐装口袋。 “好了,出去吧,晚上你亲自开我那辆车去接项少,记住,车要洗得能照见人影,别让项少挑刺。” “是,宗爷。” 刑勇倒退着出门。 第225章 越哥来啦~ 刑勇关上办公室的门,一道担忧的目光望向他,见刑勇没事,林嘉提着的心放了回去。 只要他好好的,就可以。 她想开口关心两句,话到嘴边却成了沉默。 “我去洗车,你忙着。” 刑勇哼着走调的歌,没等她回应就大步流星走向电梯,完全没注意身后林嘉欲言又止的眼神。 他心情好的很,甚至有些得意。 看来他已经学到越哥八成功力,看看现在的穿山甲大军,懂事又自觉。 林嘉望着他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直到跑调的歌声消失在拐角,才发现自己的指甲早已掐进掌心。 人家是有大前途的人,自己不过是肮脏的小妹,呵,想什么呢。 ...... 下午一点半。 项越揉了揉眼睛,挣扎着爬起来。 还没睡好就得去忙,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他简单洗漱了下,换了身衣服便往食堂走。 食堂的门帘被风掀起又落下,项越透过玻璃看了眼, 刘成济带着刘家明陪刘老太坐在躺椅上,几人悠闲的晒着太阳聊家常。 这场景要是给香江那群大佬看见,得惊掉下巴,堂堂船王怎么这么接地气。 项越掀起门帘快步走过去,和两个长辈打招呼。 刘老太连忙起身去给项越打饭,不锈钢餐盘被压实。 “多吃点,昨儿熬到天亮才回吧?”老太太又舀了一大勺鱼,特地选的鱼肚子, “再吃两块鱼,中午吴婶现杀的。” 她身后站着穿的和花孔雀似的刘成济,也慈爱的望项越。 “姑姑,我碗都冒尖了。”项越挪开盘子,把多出来的一小碗菜递给刘家明:“表哥帮我吃点。” 刘家明叼着筷子直乐:“阿越,你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再这么邋遢,翻版王祖贤该看不上你了。” 项越夺回碗,筷头敲在他手背上:“滚滚滚!撑死也不给你吃!” 刘成济看着两个孩子打闹,笑出声。 教育了小儿子几句,开口问烧烤摊之后发生的事。 项越简单说了下一晚上发生的事。 刘家明眼睛都亮了,项越嘴里的事简直超出他的认知,这不比在香江跑马有意思多了? “表弟!你带我去见见世面!天天在洪星我都快闷死了。” “胡闹!”刘成济瞪眼,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脑勺, “你当是去兰桂坊泡吧?小越现在做的事错一步就会有人没命!” 刚骂了两句他又转头冲项越点头, “不过小越带着你去见见世面也行,省得整天在洪星招猫逗狗,连锅端现在看见你都怕。” 项越瞥见刘家明在老爷子背后双手合十作揖,差点笑喷饭, “成,等会儿跟巩沙后头,先说好,进了审讯室别乱摸乱碰,多看少说话。” 刘家明赶忙答应。 刘成济又交待了几句,把劳斯莱斯的钥匙递给项越便带着刘老太去遛弯,难得这么清闲,他可得好好放松。 至于孩子们的事,就交给孩子自己去做。 听了昨夜发生的事,老头整个放心了。 能在劣势的情况,瞬间做出最有利的决定并执行,项越的能力和魄力,不比他差。 这也是他让儿子跟着去的原因,要是刘家明能在项越身上学点东西,他都得谢谢项越。 吃完饭,项越带着刘家明和老幺前往派出所。 擦得发亮的大劳刹停在派出所院子里。 几个小民警挤在玻璃后盯着看, “我操!大劳!”新来的实习生掏出手机就要拍。 “拍个屁!”老民警一巴掌拍掉他手机,“这种人是你能拍的!” “别挤我啊!让我也看看。” 陈沭看着手底下人吵闹的样子,拿着茶杯轻咳两声, “像什么样子!现在是工作时间!你们现在穿着警服要注意形象,要对得起肩膀上的警...” 话没说完,他余光瞟到项越从车里下来。 他把茶杯往窗台一撂,小跑着就往外冲:“越哥来啦~” 小民警:“......” 呵呵,真对得起身上的警服。 不知道的还以为头儿是东厂出来的。 项越从后备箱拎出个纸箱,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古巴雪茄:“来,拿着抽。” 他压低嗓门,“祝局要是问起来,就说我逼你抽的。” 陈沭脸涨得通红,手在裤腿上蹭了又蹭才敢接。 “谢谢越哥!李德彪关在三号审讯室,刚刚就送来了,我没让任何人靠近他。” 项越拍了拍陈沭的肩膀:“还是你心细。” 刘家明盯着陈沭谄媚的脸,自从来了扬市,他真涨了见识。 按道理说,他在香江也是有头有脸的人,香江廉政公署那帮人看着他还是那副棺材脸。 同样是公务员,怎么差距这么大? 感觉扬市从黑到白再到民众,全听项越的。 还叫什么扬市啊!直接叫项市算了。 他就是想不通,表弟的公司也就一千多万,怎么感觉和扬市的天一样! 老爹天天说内地规范,不能惹事,那项越这种算什么!!! 项越不知道刘三少的想法,走了几步看他没跟上来,走回去踹他小腿,“愣着干嘛?不是说带你见识?” 陈沭亲自把人引到审讯室,赶走外边看热闹的干警后,拿着椅子坐在门口。 女警抱着文件经过,白眼快翻到天花板上。 她认的出项越,之前还是祝所的时候,她亲眼看见祝元良给项越开车门,那腰弯得比清明上坟还标准。 现在倒好,新所长青出于蓝,都快趴地上舔鞋了。 怪不得是师徒! “王姐,你说咱们要是...”实习生刚开口就被瞪回去。 “要去你自己去!”女警察甩着马尾走开,“我腰没办法弯成这样!” 其实小女警心里已经计划好,回家好好练练礼仪,有备无患不是? 三号审讯室里,李德彪缩着脑袋在回忆。 他感到莫名其妙,都送到看守所一个月了,等着判决就成。 怎么今天又被拖出来审讯,不会又有事吧? 听见脚步声,他哆嗦着缩到墙角,手铐在铁管上扯出一阵刺耳声。 “彪哥,住得还习惯?” 项越拖了把椅子,大马金刀跨坐上去,胳膊肘撑着膝盖往前倾, “看着脸都圆乎了。” 李德彪:“......” 彪哥看到项越都绝望了,怎么是这个煞星! 把他送进去还不够,现在又想起他了,拖出来折磨? 他沉默着不说话,想着等项越发泄完,应该就能给他送回去。 巩沙拿出甩棍敲了敲他的手铐:“越哥问你话!回答!” 第226章 彪哥怒了! 李德彪叹气,真是无聊的游戏,欺负他一个阶下囚很有意思嘛! “托越哥的福,还...还成” “越、越哥,我都认罪了!放贷那些事我都认了,您今天来是?” 项越弹出一根中华塞彪哥嘴里,火苗蹿起照亮他的脸, “田坤死了,在看守所‘自杀’的。” 李德彪猛的一颤,香烟掉到身上,把囚服烫出个焦黑的洞。 手铐碰撞出哗啦声,巩沙的甩棍压住他肩膀,重新把烟塞他嘴里:“越哥赏你的烟,好好抽完!” 项越对他笑了笑:“给你一根烟的时间好好想想。” “我...我手抖。”李德彪哆嗦着咬住滤嘴,尼古丁都压不住后槽牙打颤的动静。 烟雾缭绕里他偷瞄项越,项越刚刚说的田坤自杀了到底是真是假。 他太清楚田坤是什么人,贪财怕死。 明明坐几年牢就能出去,这样一个人是绝对不会自杀的。 坤叔自杀,只有两个可能。 一是项越在唬他,之前被那么审他都没吐出更多的事,现在他们换手段了,想唬自己! 李德彪越想越觉得对,一定是这样的。 至于第二个可能,他想都不敢想。 如果坤叔真自杀了,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被宗爷灭口。 再结合今天自己被提审,他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到,他一直想瞒的事暴雷了。 这怎么敢想!这事要是真的,他也离死不远了。 烟蒂掉在地上。 “说说吧,彪哥。你的老朋友死了,没什么想说的吗?”项越挑眉。 “我和坤叔没多深的交情,希望他能投个好胎吧。” 项越冷笑出声,彪哥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还侥幸呐? 他给巩沙使了个眼色,巩沙掏出手机划拉两下,田坤的照片怼到他眼前。 照片上,田坤躺在病床上,身上密密麻麻接满管子,脸色灰白像个死人,脖子上那道深紫色淤痕更是显眼。 李德彪弯腰干呕,胆汁混着烟味往上涌。 “不可能的...”他盯着照片喃喃自语,“坤叔最惜命...” “我没必要唬你,田坤真没了,在看守所就没气了。”项越嗤笑,指节敲了敲桌子, “彪子,咱们也是老相识了,你现在进去了,我没必要折磨你,我手上如果没有证据,也不会把你弄过来。” 他叹了口气:“你是现在说呢?还是想挨一顿再说。” 说到这,他看向巩沙:“对了,老幺,晚上宗成天请我吃饭是吧?” 巩沙点头:“是的,越哥,晚上六点金鼎楼,宗成天说他摆酒给您道歉。” 项越俯身:“或许,我晚上可以和宗成天聊聊你的事,彪子,现在到你了!” 听到项越的话,李德彪感到头皮发麻。 从看到坤叔照片的时候,他就知道,项越知道了,就算不知道什么事,也知道其中有他参与,不然不会找他的。 果然,现在项越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 和宗成天说?不就是明说他可以让宗成天要了自己的命? 妈的!以前的项越只是厉害,现在怎么坏的流油! 真该死啊,这种坏东西不抓,抓他干鸡毛啊。 他做再多恶事能有项越恶?草!条子没一个好东西!都是项越的保护伞! 开不开口? 他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项越:“我可以说,但你要保证我的安全。” “我看你还没看清局势,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项越把匕首拍在桌上, “田坤的老婆孩子都失踪了,然后田坤就自杀了!没记错的话,你也有两个小孩吧?” 李德彪突然挣扎起来,手铐卡的手腕都充血。 “项越!江湖规矩!祸不及妻儿!老子判几年就出去了!要是老子家人出事,我就是死也会拖你一起!” 项越拿起匕首,一寸寸靠近李德彪的眼球。 李德彪盯着匕首尖,想起之前赌场那次,项越也是这么平静,笑着把他肩膀上纹的龙砍成几块... 这个煞星真会动手! “冷静了吗?如果你想当个瞎子,我是无所谓。” “冷...冷静了,越...越哥,您别生气。”李德彪没敢再动,结巴的厉害。 项越轻笑,用匕首把拍了拍李德彪的太阳穴, “判几年?你猜宗成天会让你们全家活到刑满?你还是没搞清楚,要你们命的从来都不是我。” 刘家明吓得抽了口凉气,被巩沙捂住嘴,把尖叫咽了回去。 他看项越像逗弄老鼠的猫,和平时嘻嘻哈哈的样子完全不同。 他终于知道,项越怎么在扬市有这么大的威望。 真狠啊!弹指间决定人的生死,人命在表弟嘴里和玩似的,和他平时接触的香江大少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但是,真的有点帅!能不能给他也装一把! “我说...”彪哥哑着嗓子瘫在椅子上,“这件事我真的知道的不多,我只是...” 项越按住他手腕:“不急。” 转头对巩沙抬下巴,“给彪哥倒杯茶,要上好的碧螺春,让陈沭进来做笔录。” 没要几分钟,陈沭端着几杯茶过来。 李德彪手抖得端不稳茶杯,褐色的茶汤泼在囚服上。 他猛地抓住项越袖口:“求你,越哥!求求你,我死不足惜,求您保住我孩子!” 项越慢条斯理掰开他手指,掸了掸袖口茶渍:“那得看你吐的事情值不值。” 他起身,“给你十分钟考虑,是当污点证人...” 他顿了顿,笑了起来,“还是当宗成天刀下的怅鬼?” 刘家明在边上看得后背发凉。 他摸出手机想给老爷子发消息,发现手心全是汗。 项越抬手要拍他肩膀,他下意识后退半步。 “怕了?”项越整理西装下摆,又变回那个懒散的表弟,“晚上带你去金鼎楼吃活食鲜,压压惊。” “不...不是...”刘家明咽了口唾沫,“我就是...就是...” 项越揽住他肩膀:“表哥,你记住,在扬市...” 他指尖点了点太阳穴,“这儿和拳头都要用,有的人听不懂道理。” 十分钟很快过去,项越看了眼彪哥,彪哥整个人都老实了,眼神都变清澈。 “行了,别站着了,给彪子做笔录。”他对陈沭摆摆手。 第227章 往事... 李德彪喉结滚动,一件尘封了两年的往事展露在几人面前。 2001年初,扬市汽车站。 一对夫妇带着大包小包下车,半旧背篼里鼓鼓囊囊的,红艳艳的辣椒从缝隙漏出。 川省人嘛,走到哪儿都得揣点家乡味,不然吃饭都不香。 “这鬼地方比老家还冷嗦。”女人裹紧花棉袄。 男人把最后半袋辣椒面塞进行李缝,扛起蛇皮袋往前走:“忍到起,娃儿以后的钱就有着落咯。” 头两个月,男人在工地扛水泥,女人在工地灶上帮厨。 两人就着咸菜啃馒头,存折上的数字艰难地往上涨。 四月的倒春寒冻得人脱不下冬衣。 他们在工地吃了两个月的工作餐,男人决定带妻子去打打牙祭。 他攥着刚发的工资,拽着女人往巷口的火锅店走。 “就这家吧。” 男人指着招牌掉了半边的 “傣妹火锅”,不大的店里放了七八张小桌,食客们坐在板凳上涮肉。 女人刚坐下,就皱起眉头。 锅里的汤稀得能照见人影,漂浮的辣椒段像是被煮了三遍,蔫巴巴的。 “老板,来香油碟噻!” 她习惯地喊了句,却看见老板娘端来端来碗褐色酱料。 男人尝了口锅底,眉头皱得比老婆还深:“这算啥子火锅哦,涮锅水都比这个香!” 女人烫了片毛肚,海鲜酱裹得太厚,都吃不出食物原本的味道,一顿饭吃得人直摆脑壳, “就是噻,海椒没炒香,花椒也没味,简直吃不成。” 回家的路上,女人摸着包里的小袋辣椒面。 “我们川省的火锅,讲究的是牛油香、海椒辣、花椒麻,汤底浓得能挂住筷子哟。” 她边走边说,想起小时候跟老汉在路边摆的火锅摊。 蜂窝煤炉子上坐个粗陶罐,周围摆满新鲜的毛肚、黄喉,食客些蹲在小马扎上,吃得汗流浃背,那才叫巴适! 一个念头隐隐约约在她脑子里产生。 接下来的半个月,夫妻俩跑遍了扬市的火锅店。 有的用清油代替牛油,有的把辣椒面炒糊了,还有的居然在锅底里加白糖。 女人每回吃完都要记在小本本上:【四月十五,中山路张记火锅,汤底发酸,根本不巴适。】 【四月二十,李记,毛肚不新鲜,嚼起像橡胶......】 男人看着老婆认真的样子,想起老家灶台上,老婆炒辣椒的香气混着花椒的麻味直往鼻子里钻。 蜂窝煤炉子上粗陶罐咕嘟嘟冒泡,毛肚在红汤里滚三滚,蘸上蒜泥香油碟,那滋味... 四月二十五,又吃了一顿让他们失望的火锅。 “我们自家搞火锅摊嘛!” 男人拽住女人的手,他知道妻子的想法,只不过需要人推一把。 女人眼睛一亮,想起背篓里还剩的半袋干辣椒,还有从老家带来的花椒、八角。 “要得!让老汉把辣椒都寄来,咱就搞个川味地摊火锅,让扬市的老少爷们尝尝啥子叫正宗!” 说干就干,夫妻俩花了一周时间,在老街区找了间最小的门面,门外的青石板路上支起个塑料棚。 能省则省,他们从旧货市场淘来六个蜂窝煤炉子,又买了些搪瓷盆、矮桌矮凳。 他们出摊的那天,风把辣椒串吹得哗哗响。 牛油在铁锅里熬化,女人抡起锅铲翻炒辣椒、花椒... 男人则是每天天不亮就去菜市场挑最新鲜的食材。 红通通的锅底一摆上,路过的人就被香味勾住了:“什么味道,香得人走不动路!” 他们的火锅摊没有招牌,只在棚子上挂了串红辣椒,却很快在川省工人中间传开了。 “嫂子,再来碟香油碟嘛!多放点蒜末哈!” “老板,加份毛肚噻,要脆生生的那种!” 没挂招牌的塑料棚很快挤满人。 不止是川省工人,有些能吃辣的扬市人都绕路来吃。 慢慢的,塑料棚子从一个加到三个,矮凳换成了木桌椅。 有时候忙到深夜,最后一波食客走了,夫妻俩就着剩下的锅底煮碗面。 男人把肉片全捞给媳妇:“婆娘,你这手艺就是好,不比家头老汉差。” 女人擦了把汗,笑骂道:“少贫嘴,赶紧吃,吃完把锅洗了!” 两人吃得浑身出汗,这就是家的味道。 心里还盘算着,等再攒点钱,就租个大点的门面,挣多多的钱。 家里的娃娃也要送城里上学,听说现在城里娃都上那个什么、幼儿...对,幼儿园!有老师教玩游戏咧! 又开了半年,他们的火锅摊成了老街区的一景。 每天都在排队,一晚上都要翻几次台。 终于,夫妻俩半年攒了不少钱,还和亲戚朋友借了点,在中山路盘下间门面,挂起‘川味王火锅’的招牌。 三层楼的铺子,霓虹灯闪得老远就能看见,香气飘过整条街。 项越摸出烟盒,看见李德彪盯着打火机发愣。 他扔过去一支烟:“然后你就盯上了?” 李德彪夹烟的手在抖:“那天是元旦,天正冷,我是被香气勾进店的。” “他们给我们上的中辣锅,老板娘特地多送了盘酥肉,我那会儿还想着,这两口子挺会来事。” 锅里冒着热气,李德彪的小弟把脚踩在板凳上。 男人蹲在灶台前加碳,听见小弟拍桌:“彪哥的地盘上开店,不得交点‘香火钱’。” 他握碳钳的手顿住,知道生意太红火,总免不了破财消灾。 一顿讨价还价,定了每个月两千块的‘香火钱’。 没办法,夫妻俩都是外省人,能不得罪本地活闹鬼就不得罪,要是这群人天天来闹,生意都做不成。 项越敲了敲桌子,看见陈沭在笔录本上飞快记录。 “后来是嫌收少了?” 李德彪又抽了口烟:“一开始倒没有。” “几个月后,我小弟来跟我说,这小夫妻俩每个月两三万的往银行存,我就不乐意了。” “老子的地盘,凭啥让他们发财?” 2002年五月的扬市,李德彪蹲在马路牙子上剔牙。 对面火锅店门口,男人在给客人递酸梅汤,蓝围裙洗得发白,袖口却浆得板正。 “赚这么多,才给老子两千?当我是要饭的叫花子?”李德彪把牙签啐在地上。 第228章 回来带你举高高... 黄毛马仔搓着手赔笑:“彪哥,要不咱找个由头,让他多交点?” 又过了两天,深夜十二点,川味王 打烊。 男人坐在吧台前对账,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 女人在厨房刷碗,搪瓷盆碰撞声混着巷尾的狗吠。 卷帘门被拍得哐哐响,黄毛叼着烟探头, “老板,彪哥在前面开了桌牌局,都是这条街的熟面孔,去耍两把?” 男人握着算盘的手顿了顿,看见混混袖口露出的纹身。 他刚要开口拒绝,混混又说:“放心,小赌怡情,就当交个朋友嘛。” 说着拿出弹簧刀在手里把玩。 男人答应下来,到厨房和女人打了个招呼。 “又要破财?” “忍过今晚。”男人扯下围裙,“就当交保护费。” 赌场里,男人捏着筹码,手心冒汗。 桌上摆着牌九,三十二张骨牌在桌上码成两叠,混混握着骰子在碗里摇晃。 第一把他就赢了。 混混笑着推过筹码:“老板好运气,开门红啊!” 第二把他犹豫了下,想起老婆临出门时红着眼圈的叮嘱。 他故意瞎打,谁知道又赢了,今天运气是真的好,想来也是这些人还没上手段。 一小时后,男人看着面前越来越多的筹码,有些焦躁。 他只想快点输掉早点回去。 凌晨三点,男人盯着面前空荡荡的桌面,手都在抖。 终于输完了! 混混们哄笑起来。 李德彪从阴影里走出来,拍了拍他肩膀:“这把手气确实背了点。” 男人连连点头,想着输了一万总能回去了吧。 他提出带的钱都输完了,今儿就到这吧,家里婆娘还等着呢。 李德彪拦住去路,表示可以借钱给他继续。 男人执意不肯,四周几个混混拿着匕首围了上来。 男人看着尖刃心里发毛。 赌场门合上,野猫凄惨的叫声从街尾传来。 凌晨四点的青石板路凝着露水,男人蹲在自家火锅店前,借着月光看欠条。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 “欠李德彪两万元整”,指腹蹭过自己按的红手印。 他们舍不得吃舍不得喝,好不容易才还完饥荒,都没多余的钱送女儿去上幼儿园,就这么送给这帮混子! 他对着砖墙狠狠砸了一拳,血珠滴在地上,和指印一个色。 男人在无人的街道上痛哭出声。 血珠渗进青石板的缝隙,他拖着沾血的鞋往家走。 推开家门,女人撑着头一点一点的,煤炉上的水壶咕嘟冒泡。 “婆娘,对不住...” 女人被丈夫的声音惊醒,抬头看见男人袖口的血渍:“怎么了?” 男人扑通跪下,欠条落在膝盖前:“他们拿匕首逼我,我输了一万,还写了张两万的欠条。” 女人蹲下来擦他手上的血,语气却软和:“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事就好。” 她摸了摸欠条上的红手印,“明儿我去派出所报案。” “报啥子案!” 男人抓住她的手,“他们是本地活闹鬼,报警也没用!” 女人笑得比哭还难看:“那咱就认栽?两万块,够买多少毛肚了?” 没等男人回答,她转身从枕头下摸出存折,“明儿去银行取两万,给他们送去。” 她顿了顿:“但这是最后一次,再来闹,咱就把店门关了,回川省!” 下午,李德彪叼着牙签走进火锅店。 两万块现金在黑色塑料袋里摆在桌上。 男人站在吧台后切毛肚,刀刃在案板上剁出声音:“彪哥点个数,往后两清。” 李德彪扫了眼塑料袋笑了起来:“老板爽快,以后有事招呼一声。” 安稳日子过了小半年,火锅店果然安生了。 夫妻俩起早贪黑,把赚的钱都存在银行里,打算都攒起来给闺女用。 现在的娃娃可不是像以前那样,吃饱了就行。 他们来扬市一年多,也看到扬市这边的孩子什么幼儿园、少年宫、家教。 以后花钱的地方多呢,男人想到女儿可爱的样子,剁菜都多了把力气。 闺女这么乖,一定要好好培养,让她以后不需要这么辛苦。 八月的雨夜,女人擦着汗说, “咱在开发区再开家分店吧,让妹子来,她一直在家给老汉帮忙,调汤底比我还巴适。” 八月十五(阳历九月十一),月亮像个大汤圆挂在天上。 女人贴着座机听筒,听筒里传来闺女的笑声:“妈妈,我好想你撒!” 女人:“乖乖儿,等妈妈爸爸回来带你举高高,你在家要乖撒,听姨姨的话。” 电话那头三岁女娃咿呀学唱儿歌,男人把新买的小裙子塞进包裹。 又哄了几句,小崽崽开心的把电话给姨姨,自己乖乖坐在一边等待。 爸爸妈妈在外边挣钱给崽崽花,崽崽要乖嘞! “妹,来扬市吧,咱姐妹俩把川味火锅开到遍地开花!” 姐妹俩商量好了,下个月妹妹就从川省过来。 谁也没想到,分店刚选址,李德彪的小弟就送来三万块钱, “彪哥说了,新店他占一半股份,以后坐地分成。” 男人握着计算器的手发抖,女人直接抓起座机:“喂?派出所吗?有人上门敲诈!” 最后事情由彪哥手下的马仔被关进去半个月结束。 “哼!” 李德彪在派出所门口接马仔,拨通了田坤的电话, “坤叔,明天有时间吗?” “麻烦您件事,钱好说,吓吓就行,主要那两个傻逼会报警,我哪有您的本事...” 电话那头传来麻将碰撞的声音:“明天你来唐宫说,别咋咋呼呼的,聒噪。” 巩沙听到这,气的踹了脚李德彪,彪哥疼的叫唤。 项越摆手:“先听他说完。” 李德彪哆嗦着继续开口:“我找坤叔出面想让他们妥协,没有实质的证据派出所也不敢动唐宫的人。” “那天晚上下暴雨,坤叔的人把火锅店砸了,押着两口子上了金杯车。” “后来呢?”刘家明忍不住插嘴,被巩沙瞪得缩回角落。 “过了几天,我去唐宫要人,坤叔叫人把我堵在外边。”李德彪压低声音, “他说这事抹干净了,让我别再打听。过了几天火锅城就改成棋牌室,女人的妹妹来找人,被唐宫的马仔打发了。” 项越突然攥紧烟盒,硬纸盒在他掌心被捏成团。 “那两个人叫什么?”项越的声音带了沙哑,指节捏得发白。 “他们...”李德抬头看见项越眼里的血丝, “男的叫焦哲,戴个眼镜,说话带着川渝口音。” “女的名叫王安菱,脸圆圆的,算账时手指头翻得比点钞机还快。” “李德彪!!!”项越猛地抬脚踹翻铁桌,桌面砸在地上发出巨响。 他两步跨到李德彪面前,拳头带着风声砸过去,骨节撞上颧骨的闷响吓得刘家明撞翻椅子。 “老子剐了你!!!” 第229章 怒极的项越, 第二拳紧随其后,狠狠砸在李德彪鼻梁上。 “咔嚓!”树枝折断声响。 彪哥脑袋往后一磕,后脑勺撞在冰冷的地上,眼前一片金星。 深红色的鼻血喷溅出来,有几滴甚至甩到巩沙裤腿上。 巩沙伸手想拉,手刚伸到一半,项越猛地转头,眼神里都是暴戾和疯狂。 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上次看越哥这么生气还是在和联胜码头。 现在到底是为什么,让越哥这么疯狂? 巩沙脑子里一片混乱,根本来不及细想。 项越像头发狂的猛兽,又扑了上去。 “操你妈!” 项越骂着揪住对方衣领,膝盖猛的顶到彪哥肚子上。 “呃啊!”李德彪惨叫,弯腰干呕。 酸水和血沫混在一起,喷到地上,腥臭的气味在审讯室漫开。 “老子打死你这狗娘养的!”项越怒骂,第三拳紧跟着呼啸而至,砸在李德彪下巴。 半颗带血的门牙被他吐在地上,血沫顺着他嘴角往下淌。 李德彪整个顺着墙壁瘫了下去,像一滩烂泥。 陈沭反应过来,整个头皮发麻,这是咋了?犯病啦? 他顾不上别的,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抱住项越的腰,用尽全身力气把项越往后拖。 “越哥!别打了!” 可项越就跟开了狂暴似的,力量大得惊人,挣扎中把陈沭的警服都撕开道大口子。 巩沙见状也上前帮忙,两人合力才把项越拽住。 哪怕这样,项越的双脚还在愤怒地踢蹬空气,和得了疯牛病似的。 “松开我!操!放开!让老子剐了这畜生!剐了他!”项越脖颈上青筋暴跳,嘴里骂个不停。 缩在角落里的刘家明吓脸都白了,腿肚子直哆嗦。 他不知道怎么了,刚刚还在听口供,气氛虽然紧张但还算正常,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地狱? 索命啊? 虽然听到李德彪的口供是让人火冒三丈,但也不至于在审讯室就下这么重的手吧? 这简直是...失控! 李德彪瘫在地上,血糊糊的脸上分不清鼻子眼睛,只有断断续续的痛苦呻吟。 他努力睁开肿胀的眼皮,看着被死死架住还在挣扎咆哮的项越,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委屈和恐惧, “我...我都招了!我都按你们问的招供了...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打我啊!” “打的就是你!你他妈就是头披着人皮的畜生!” 项越听到他喊冤,怒火更甚,挣扎得更凶了,陈沭和巩沙几乎要被他拖倒, “你有孩子?别人就没孩子?啊?别人的孩子就他妈不是爹生娘养的?” 陈沭的脸憋得通红,胳膊被项越肘击得生疼,“越哥!冷静点!再打真出人命了!他是证人!他是重要证人啊!” 刘家明哆嗦着说:“别打了表弟!他招了!他都招供了!” 项越稍稍停住,胸口剧烈起伏,盯着李德彪的眼神像看垃圾, “证人?他是帮凶!吃人不吐骨头的帮凶!” 审讯室里一片狼藉。 碎瓷片混着茶叶和血迹粘在地上,审讯桌和椅子倒在墙角,椅腿还在晃。 陈沭感觉项越挣扎的力道小了些,趁机把他往后又拖了一步才松手。 他又看了一眼项越通红的眼睛,不敢怠慢,亲自到外面泡了茶端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项越面前。 “越哥,您...您先喝口水,消消气。” “真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他这条命就交代在这了。 ”咱们..咱们先把口供录完?后面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项越没看那杯茶,只是扯开领口喘粗气。 他恶狠狠的盯着李德彪:“王安荷,你认识吗?” “谁?”李德彪费力地抬了抬眼,眼神迷茫。 “呵。”项越冷笑:“烧烤摊老板!你当然不认识。” 李德彪的眼神依旧茫然。 项越往前一步:“王安荷,两年前来到扬市,带着个外甥女叫焦欣欣,今年五岁,最爱喝旺仔牛奶!见人就笑!” “小丫头三岁就跟着出摊,一开始天天吃烤糊的玉米,我操你妈的!” 审讯室突然死寂。 巩沙手里的烟掉在地上,他想起那个喜欢笑的小丫头。 上回他买棒棒糖给她,小姑娘仰着红扑扑的小脸,奶声奶气地说“谢谢锅锅”。 “...怎么会是欣欣!” 李德彪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想起来是见过焦哲寄包裹,说是寄给老家的女儿。 “是...是?” “对!小丫头是焦哲和王安菱的亲闺女!”项越把他拎起来, “你知道护着你自己的崽子!怕你儿子受牵连!” “他妈的焦哲两口子就不是爹生娘养的!小欣欣那丫头,她就不该有爹有妈!她就不配活着!啊!是不是啊!” 李德彪哆嗦嘴唇:“我...我真的只想捞点钱,真的...真的没想...” “捞钱?”项越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坤叔后来把人弄哪去了?说!” “我真不知道!真不知道啊越哥!” 李德彪抬起糊满血污的脸, “坤叔那人疑心重,他只跟我说‘别问,问了没命’。” “其他的,我...我真的一个字都不敢打听啊。” “不知道?项越的怒火被这句“不知道”彻底重新点燃, “砰砰砰!”项越毫不留情地朝着李德彪的肋部、腹部猛踹! 李德彪嚎的像条野狗。 “赌场逼债的时候怎么不知道问问人家孩子怎么办?嗯?” “把人往死路上逼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人家也有孩子?” “所有的事,都是你这畜生引起的!你他妈的就是该死!该死!”项越一边踹一边吼。 陈沭看得心惊肉跳,再这样下去,李德彪会内出血的! 他又扑上去,用尽力气死死拽住项越的胳膊, “越哥!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真会出人命的!他要是死了,焦哲夫妇的事就真断了线索!” 项越被陈沭拽着,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盯着陈沭看了半晌,猛地甩开陈沭的手,转身走到窗边,一拳砸在墙上。 “陈沭。” 项越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疲惫, “在,越哥。”陈沭赶紧应声。 “把他关到单人监室,加派人手看着,找医生给他治伤,我要他活着。” 陈沭愣了下,赶紧说了声“是”。 他立刻招呼门口两个早就看傻了的干警进来,七手八脚地李德彪抬出去。 审讯室里只剩项越、巩沙和刘家明。 刘家明憋了半天才敢开口:“表弟,小崽是上次烧烤摊那个?那个...叫欣欣的?” 第230章 欣欣要住锅锅家。 项越依旧背对着他们:“是。” 他缓缓转过身:“两年前王姐带着欣欣来扬市打了好久的零工,才攒到钱摆了个烧烤摊。” “我一开始还以为她是个逃难的寡妇,看她可怜,经常带兄弟们去照顾生意。” “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我一直想不通...想不通唐宫的人为什么要费心思来赶走王姐?” “她一个路边摆烧烤摊的,老实本分,怎么可能惹到宗成天那种人物?” 项越的声音低沉下去:“直到刚刚李德彪这个畜生说出那两口子的名字,所有想不通的,全他妈对上了!” “宗成天把田坤弄死了,剩下要做的,就是彻底抹掉受害者在这世上的痕迹!” “把唯一可能知道点内情、可能还惦记着追查真相的王姐赶走,赶得远远的,最好让她消失!” “这样,焦哲和王安菱这两条人命,就彻底成了失踪案,再也不会有人提,再也不会有人查!呵呵!” “真狠啊,宗成天这条老狗,是真他妈的狠!赶尽杀绝,不留一丝后患!” 他突然脸色一变:“不好,老幺我们走,现在!去找王姐把她们带回洪星。” “宗老狗既然动了手,就不会轻易罢休!他可能还会派人去骚扰,甚至...更糟!” 三人脸色一变,顾不上审讯室的狼藉,急匆匆地冲了出去。 陈沭小跑着追出来。 劳斯莱斯车门关上,陈沭扒着车窗:“越哥,有什么要配合的,你只管说!这边我盯着!” 项越朝他点了个头:“行!等我消息。” 车窗无情地合拢,劳斯莱斯启动,尾灯瞬间消失在拐角。 陈沭站在院子里发呆,晚风带着凉意,吹得他警服下摆直晃,领口上,还沾着几滴李德彪的血。 两个月前,他觉得项越和李德彪之流没区别,都是靠狠辣上位。 只不过项越更年轻,更敢下手,也更懂得钻营。 后来项越的势力越来越大,他又觉得项越不止狠辣,还他妈聪明得可怕,背景更是深不可测。 这种人,惹不起,只能周旋,甚至...依附。 可就在刚才,审讯室里,项越那双血红的眼睛。 陈沭发现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错了,错得离谱。 那不是追求利益的恶棍该有的眼神。 那眼神里,是悲愤! 一天内,两个大案的突破口,硬生生被项越用不合规矩的方式撬开了。 虽然过程血腥,甚至可以说是违法。 但结果呢?这些逍遥法外的恶魔,一个一个被揪出来。 如果不是项越这种不管不顾的手段,这些真相,猴年马月才能重见天日? 靠他陈沭来调查? 怕是他想查也会被宗成天一把按死! 他总觉得自己在助纣为虐,可现在,项越真的是‘纣’吗? 穿这身皮,到底是为了什么? 到底是为了程序正义,还是结果正义? 他想不通。 派出所里,几个小民警看着陈沭的背影,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车都跑没影了,陈所还杵那儿干嘛呢?跟个望夫石似的” “闭嘴吧你,这是细节!要不人家当所长,你就只能当个片警呢?” “呵,你们看到没,刚才拖出来那个犯人,脸都他妈快被打成烂柿子了!” “啧啧!听说以前就跟项越有仇?这人都进看守所了,项越还不肯放过他,追到所里来打?真够狠的...” “嘘!你他妈小点声!不要命了?敢在背后嚼项越的舌根?” 陈沭听着这些议论,嘴角扯出苦涩的笑。 是了,审讯室里的真相只有他从头到尾目睹。 外面这些人呢?他们只看到项越的凶残和李德彪德惨状。 就凭着一点捕风捉影的听说,就迫不及待给事情定性。 真是可笑! 陈沭低头,目光落在警服上的肩章上,又想起项越塞给他的雪茄。 是非对错?善与恶?黑与白? 他分不清了! 他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去。 不管项越这个人骨子里是善是恶,从他收下第一根雪茄开始,陈沭,就没有回头路了。 想通这一点,他挺直了腰板,转过身大步走辉派出所。 陈沭朝心腹招手,压低声音:“李德彪,单独关押,严加看守。记住,一天给我停三次电!但也别出事!” 五点,劳斯莱斯一个急刹,项越带人赶到夜市。 夜市的商贩刚开始出摊,王姐费力的打开折叠桌,一旁火盆里还在生炭。 项越加快脚步,在快到烧烤摊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把愤怒和难过都压下去,挤出个自然的笑。 “王姐!”项越透着一股刻意的随意劲,“我来我来!” 他几步跨过去,不由分说就从王姐手里接过折叠桌。 把打开了一半的桌子,合起来。 王安荷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是项越,笑了笑:“是越哥啊!这么早,你怎么过来了?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行...” “顺路!正好路过!”项越打断她,继续做事。 巩沙和刘家明也赶紧来帮忙,收桌子、收凳子、收炉子,不敢看王姐的眼睛。 王安荷:“......” 她是要出摊,不是收摊... “越哥,你们弄反了。”王安荷自我安慰,她觉得是项越他们做事少,不知道而已。 项越摆出江湖大哥的姿态, “王姐,是这样,最近扬市不太平。” 他顿了顿,“道上风声紧,不太安全,你摊子在外面,带着欣欣,我实在不放心。” 王安荷的心猛地一沉,手下意识地攥紧抹布。 “不...不安全?越哥,我们就是摆个摊糊口的,不会...不会有人针对我们这些小人物吧?” “不行!”项越的声音大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王姐,我已经全面和唐宫开战!” “唐宫知道我们经常来照顾你生意,昨天对你动手就是想针对我。” “你不考虑自己,也得考虑欣欣吧!你这几天带着欣欣,搬去洪星住。” “搬去洪星?”王安荷彻底愣住了,眼睛瞪的老大,“越哥,这...这怎么行?” 就在这时,在对面买糖水的小崽回来了。 “项锅锅!” 小崽踮着脚扑过来,手里的塑料杯装着晃荡的糖水,“喝甜甜水!” 她举着杯子往项越嘴边送,笑出梨涡, “欣欣要住项锅锅家!”说着她拽住王安荷的衣角直晃,“姨姨~让欣欣和项锅锅住嘛!欣欣会自己啃玉米!” 第231章 我不做大锅好多年~ 王安荷面露难色,虽然和项越很熟了,也知道项越是个好人。 但洪星可是江湖地界,她们这种普通人怎么能去? 项越伸手想抱小崽,手臂抬到一半,他看到自己袖口沾到的血迹。 他猛的缩回手,欣欣脸上的笑容消失,大眼睛里是疑惑和委屈, “项锅锅?” 项越心里五味杂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勉强扯出个笑,用干净的那只手拍了拍小崽的背, “欣欣乖,哥哥...哥哥身上脏,回去洗了澡再抱你。” 他说完立马对巩沙道:“老幺,来!抱着欣欣玩,我和王姐商量点事!” 欣欣被项越奇怪的表情吓到了,小嘴一瘪,大眼睛里蓄满泪水。 她委屈巴巴地被巩沙抱起来,还不甘心地回头望着项越,小小的身影被抱到巷口。 王安荷也看到项越奇怪的行为,心里多了一丝忐忑, “越...越哥,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项越摆手:“没事!真没事!” “主要怕唐宫的人来骚扰你们,你想想,大半夜的,你一个人带个孩子,我们又不在,怎么办?” 王安荷想到昨晚的情形打了个寒碜,要是项越他们不在,她和欣欣... 她又为难的看了眼冰柜。 烧烤摊摆了一年多,积蓄也存了点,就算半个月不摆摊,她和欣欣也不会饿死。 只是,冰柜里这么多串怎么办? 要知道她虽然是个小摊,但是食材能用新鲜的就用新鲜的,不会备超过三天的货。 不摆摊了,这些食材可都浪费了。 项越顺着王安荷的眼神望去,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洪星地方大,有一栋楼。” “正好这两天食堂也忙不过来,晚上兄弟们容易饿,学校的学生们晚上也想吃点东西。” “你手艺这么好,就在洪星走廊,放几个桌,专门做宵夜!肯定比在这好!安全,还省心!收入也差不了!” 项越一口气说完,带着点急切, “越哥...”王安荷抬起头,眼神复杂,“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跟我们有关?”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想起了姐姐王安菱,和姐夫焦哲,想起了那些杳无音信的日日夜夜。 一种源自本能的、对危险的恐惧出现在心里。 项越别过脸,避开王姐探究的目光,他怕他控制不住把真相说出口。 现在还不能告诉她真相,万一承受不住怎么办?要知道,这可是血仇! 在没有把握的时候,项越不想打破这个可怜女人的希望,欣欣还这么小... “王姐你想哪去了,和你们有什么关系,你根本接触不到那些人,都是被我们连累的。” “就这么定了,快收拾,我让兄弟们过来搬东西,把串和烤炉都带去。” 王安荷叹了口气,不再说话,只是加快了收拾的速度。 她把欣欣的小凳子、画画的蜡笔、还有那几罐没喝完的旺仔牛奶,一件件收好放到纸箱里。 天色变暗。 几个小弟手脚利落地搬着烤炉和串好的食材,往巷口面包车里塞。 不远处的街边,几个刚出好摊的摊主和路人聚在一起,探头探脑。 “看那架势,这是把人摊子都抄了?” “那女的,是王寡妇吧?连人带孩子都弄上车了?” “啧,光天化日,哦不,大晚上的,就这么把人带走了?项扒皮这是要干嘛?看上人家了?” “呸!项越那是什么人?心狠手辣的主!他能干好事?” “我看八成是王寡妇哪里得罪他了,或者...就是看上那点姿色,连孩子一起掳走!” “唉!这世道!没处说理去...” “上车吧,王姐。”项越没管这些议论,直接拉开车门。 王安荷抱着欣欣,犹豫了一下,还是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坐进了劳斯莱斯。 真皮座椅的触感让她浑身不自在,车里还有淡淡的香氛味,与她身上的油烟味格格不入。 她紧紧抱着欣欣,像是抱着最后一点依靠,身体僵硬地缩在门边,尽量离那昂贵的内饰远一点。 项越关上车门,大劳启动,飞快往洪星去,后边跟着的是拖行李的面包车。 欣欣毕竟是小孩子,委屈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好奇地睁大眼睛,打量着这个豪华又陌生的空间。 车里暖暖的,亮着柔和的氛围灯,座椅又大又软,比她家那个三轮车舒服多了。 “姨姨...”欣欣小声叫着,伸出小手,试探性地摸了摸旁边光滑冰凉的车窗,又好奇地去按座椅上调节按钮。 王安荷赶紧抓住她的小手:“欣欣别乱摸,弄脏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窘迫。这车一看就贵得吓人,她们赔不起的。 “没...没事,随便摸。”刘家明坐在副驾,透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喉咙有些发紧。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车嘛,就是坐的。” 他自出生就是少爷生活,在香江是个小霸王。 今天听到的一切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看到欣欣和王姐的样子,我们刘三少差点掉小珍珠。 欣欣得到了许可,胆子大了些,又好奇地去抠座椅上精致的缝线,小脸上满是新奇。 她甚至把小脸贴在冰凉的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灯,发出惊叹:“项锅锅!好快呀!像飞一样!” 几个大男人的目光都落在欣欣那张充满好奇和兴奋的脸上。 如果...如果焦哲和王安菱还在。 如果他们没有遭遇那些肮脏事,凭他们火锅店红火的生意,欣欣是不是也能像其他孩子一样。 和爸爸妈妈开着小汽车,高高兴兴地带去游乐园?去公园?开开心心地长大? 可惜,没有如果... 车里的气氛更加沉闷,只剩欣欣偶尔发出的惊叹声。 车子很快驶入学校。 车刚停稳,早就等着的兄弟们围了上来。 “越哥!” “沙哥!” “王姐来了!” 项越推门下车:“都愣着干嘛?赶紧帮忙搬东西!炉子、桌子都摆好!串放食堂冰箱!” “好嘞越哥!”小弟们应声,热火朝天的卸货。 王姐抱着欣欣下车。 小丫头看着这么多大哥哥围过来,有点害羞,把小脑袋埋进王姐的颈窝里。 “哎哟,这不是小欣欣嘛!还记得哥哥不?上次给你棒棒糖的!” 一个剃着板寸、脸上带疤的壮汉凑过来,努力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声音夹的和女鬼一样。 “大头锅锅!你讲话声音好奇怪!”欣欣好奇地看了看他,她记得这个大嗓门哥哥。 “嘿!大头你这不公不母的声音别吓着孩子!”孙亮把大头挤开,对着欣欣做了个鬼脸, 第232章 傻狗阿勇。 “欣欣,看哥哥给你变魔术!”他手一翻,不知从哪变出个小小的毛绒玩具。 欣欣的眼睛亮了亮,小脸上露出笑容。 “给我抱抱!给我抱抱!” “滚蛋!我先来的!” “你会抱孩子吗?别摔着!” “欣欣,看这边!” “你他妈滚!谁偷我桃!” 一时间,二十来个凶神恶煞的壮汉争抢起来。 项越看着兄弟们,心情好了很多,他低声对巩沙交待, “老幺,你带王姐去二楼那间向阳的房。看看缺什么,马上让人去买。对了,把连锅端揪来陪孩子玩!” “知道了越哥。”巩沙应道,招呼王安荷,“王姐,跟我来吧。” 就在这时,一辆宝马7系开了过来,停在劳斯莱斯旁边。 唐装精神小伙刑勇推开车门下来。 他看到楼前热火朝天的场景,还有人群中的欣欣,有些奇怪。 不过也没多问,径直走向项越,微微弯腰:“越哥,时间差不多,该去金鼎楼了。宗老狗让我来接你。” 项越看了一眼手表,五点四十,对巩沙说:“老幺,你安排一下,照顾好王姐她们。” 又转向刑勇:“跟我上来,有急事跟你说,至于老狗...让他等着!”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关上了门。 项越走到窗边,背对着刑勇,看着楼下的兄弟们,直奔主题:“田坤死了。宗老狗干的。” 刑勇眼神一凛:“怎么死的?” “上吊自杀,人就剩一口气吊着,我让祝叔安排人二十四小时守着,外边没人知道真实情况。” 他接着把一整天发生的事详细和刑勇说了遍。 刑勇的眉头随着项越的讲述越皱越紧。 焦哲和王安菱?他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着这两个名字,试图和唐宫联系起来。 但是他之前的地位太低,确实接触不到田坤经手的这些事。 他两年前的任务就是洗车和巡逻... 简称唐宫保安! 项越没给他思考的时间,抛出了最关键的重磅炸弹:“欣欣就是那两口子的女儿,王姐是他们的妹妹。” 刑勇的身体僵住! “烧烤摊的王姐?” 项越点头。 刑勇脑子里轰的一声!像被大炮炸过。 要知道他为了拉拢穿山甲,可是天天跑夜市买烧烤。 肥水不流外人田,自然是照顾王姐的生意。 那个总跟在他身边笑的小崽,一家都被唐宫害了? 一种暴怒和内疚在他心中点燃。 “操!!!老子要杀了宗老狗!” 他再也忍不住,左手握拳狠狠的砸在茶几上。 茶几塌了... 项越:“......” 刚买没多久!死孩子!不会捶墙啊! 咋办,看刑勇那个样子,项越也不能提别的啊,孩子正是要发泄的时候。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木屑纷飞,项越又仔细看了眼茶几,妈的,不是说是实木的!这是密度板贴木纹纸啊! 看刑勇冷静下来,项越沉声开口:“好了,我也一样生气,我会把他们一个个送进去,让他们在牢里烂到死,为欣欣父母报仇!” “冲动是解决不了问题的!阿勇!今天按原计划进行,我会和宗成天要你,一切交给我就行!” 项越用力拍了下刑勇的肩膀。 “不。”刑勇轻声道。 “你他妈说什么?” “我说,不。”刑勇迎着项越的目光,毫不退缩。 “放屁!”项越一把揪住刑勇的衣领, “老子前几天和你说什么了!” 现在不需要你再往里扎了!太危险!宗成天那条老狐狸越来越精,你多待一天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刑勇被项越揪着衣领,脖子被勒得生疼,他用力掰开项越的手,声音带着一股狠劲, “越哥!前几天你让我退,我二话不说!” “因为咱们站稳了,唐宫威胁不到咱们,你想让兄弟们,都过点安稳日子,我懂!我也愿意!” 他喘了口气,指着楼下那个小小的身影, “但现在不一样了!越哥!” “第一,我要为欣欣她爸妈伸冤!血债必须血偿!” “第二,这是彻底铲除唐宫这颗毒瘤最好的机会!” “九十九步都走了,你现在叫我退?我刑勇,绝不退出!死也死在唐宫里!” “你他妈找死!”项越指着刑勇的鼻子,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就凭你一个人,你能干什么?唐宫的人是真会要人命的!” 刑勇梗着脖子:“越哥,你要是现在非逼我退出...”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疯狂的笑:“我就去找宗成天自爆!” “你!”项越气得浑身发抖,他恨不得打死这个煞笔! 现在是逞英雄的时候吗? 但看着刑勇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项越感觉无力。 洪星啊,都是倔驴,都是一帮傻子... 当老大的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只能转圈圈啦! “你他妈...你他妈...”项越气得在原办公室转圈,一脚踹飞了断裂的板材。 过了好一会儿,刑勇的声音再次响起:“越哥...” 刑勇看着项越,眼神复杂,有感激,有愧疚。 “越哥,是你。是你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把我深渊里拉出来。” “要不是你,妹妹可能没了,我也可能跟田坤他们一样,为了钱变成无恶不作的杂碎!” 他自嘲的笑了笑:“说不定哪天就横死街头!” “在唐宫这几年,为了站稳脚,我也干过不少亏心事。” “欺负过老实人,收过不该收的钱,替他们干过脏活,虽然都是些小事,但想起来,还是亏心。” 刑勇抬起头,直视着项越的眼睛, “越哥,你就当...给我个机会赎罪吧。” “让我把唐宫彻底掀翻!让我亲手把宗成天送进去!” “等这事了了,等我帮欣欣爸妈讨回公道,等我真正把以前欠下的都还了。” 他深吸一口气,认真道:“我想...干干净净地加入洪星!当个真正的汉子,再和兄弟们站在一起!” “而不是带着这一身污糟!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项越沉默了。 他相信刑勇赎罪的心,是真的。 谁不想堂堂正正的站在阳光下?谁会想当地下阴暗的老鼠? “但是你一个人?怎么掀翻唐宫?” 刑勇自信一笑:“我有穿山甲,宗成天的秘书现在什么都和我说,我会想办法找到证据的!” 项越:“......” “阿勇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 刑勇小脸通红:“以前...以前没钱,一朵花都送不起,怎么谈。” 项越:“那你让女孩子做这么危险的事,怎么对人负责?” 刑勇挺起胸膛自信道:“哥!你放心,我是讲义气的人!” “我会像你对十三妹那样,不抛弃不放弃!兄弟姐妹共进退!有我一碗肉就有她一口汤!” 项越:世界毁灭吧,这他妈纯纯的煞笔... 他都替那个唐宫的妹子糟心!喜欢什么人不好,喜欢这么个玩意? 第233章 狗脸长毛。 又说了几句,项越走到刑勇身边,用力拍了下刑勇的肩膀。 力道很大,拍的刑勇都晃了下。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给我活着!完完整整地活着!” “等唐宫没了,回来当你的真汉子!要是少了一根头发,老子亲自去宗老狗要人,连本带利一起和他们算!” “嗯!”刑勇看着项越,重重地点了下头。 项越还想再交待,刑勇的电话响了,是宗成天。 宗成天催促着让刑勇快点把人接来,刑勇应付了几句挂断电话,然后看向项越。 “行了,走吧。”项越拉开办公室的门。 巩沙、祝州、刘家明早已等在门外。 劳斯莱斯打头,刑勇开车跟在后面,两辆车驶向金鼎楼。 六点半,金鼎楼门口。 八个穿唐装的汉子分站两边,眼神不停扫视四周。 宗成天站在最前头,一身黑绸缎唐装熨得笔挺,背头抹了半斤发胶,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 劳斯莱斯停在门口,宗成天瞥了眼车牌,琢磨又是哪个外地冤大头来扬市撒钱。 正盘算着要不要派个小弟去递名片。 劳斯莱斯的车门开了。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车里钻出来,宗成天的笑容瞬间僵住。 怎么会是项越,项越怎么从这辆车下来了,他背后究竟有谁? 还没来得及想更多,身边一道黑影“唰”就跑过去。 “项少来啦~”大堂经理笑得谄媚,头都快碰到腿了。 宗成天反应过来,骂了句 “操”。 他三步并两步,跑着迎上去。 “项少赏脸!” 宗成天伸手想拍项越肩膀,又讪讪地收回来,“您请,菜都备好了,都是活的!” 项越没理他,倒是和大堂经理说了几句,然后径直往里走。 宗成天跟在后头,想生气又不敢。 不就晚迎了两秒吗,至于给我甩脸子? 他又看了眼项越带来的人,很好!没有那个煞笔光头,哦豁,还有一个生面孔。 刘家明跟在项越后面,嘴里嚼着口香糖,走的吊儿郎当。 宗成天笑着拉开玻璃门,瞄了眼刘家明:“项少,这位是...” “我表哥,刘家明。”项越头也不回,“香江船王家的老三。” 刘家明 "啪" 地吹破口香糖泡泡,故意用粤语嘀咕。 “大陆佬连泊车仔都穿唐装?痴线!” 宗成天的笑容僵在脸上,痴线!不用想就知道不是好话! 浪儿里马!傻吊!他也只敢在心里骂骂。 这可是香江来的过江龙,船王的名号谁没听过?他这种档次平时压根没资格见到人家。 没想到啊,知道项越人脉广,没想到能广成这样。 “刘三少说笑了。” 宗成天拉着门,“快请进。” 刘家明懒洋洋地瞥了宗成天一眼,像是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然后...就没然后了,刘家明直接跟着项越进了门。 他可是知道欣欣父母的事,怎么可能给宗成天脸。 宗成天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尴尬到脚趾扣地。 旁边唐宫小弟想上去,被姗姗来迟的刑勇一脚踹倒:“滚去给项少停车!也没点眼色!什么人都敢莽?” 一旁来吃饭的食客都看呆了。 项越这是完全不给宗成天面子?连带着来的小弟都不鸟宗爷? “哈哈哈,笑死!刚才还端着架子,一看到是项越,跑得比兔子还快!腰都快弯断了!” “项老板太牛了!看宗成天那怂样!脸都丢光了!” “啧啧,这扬市的天,早就变了!” 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跟同伴嘀咕:“看见没?那就是项越,唐宫的宗爷在他面前跟三孙子似的。” 同伴挠挠头:“项越是什么人?” “是扬市的天!”中年男人压低声音。 众人齐齐点头,可不是扬市的天。 同伴:“......” 什么吊回答,整个扬市就和有病一样,来了三天,项越这个名字听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一行人来到楼上。 天字包厢里灯火通明,巨大的圆桌,精致的餐具。 桌上十几个冷菜摆成一圈,最扎眼的是正中间,立着一个晶莹剔透的... 奥特曼冰雕?!!! 冰雕的脑袋和肩膀上,还插着几片生鱼片! 穿着高开叉旗袍的服务员在角落垂手侍立,大气不敢出。 “项少,请上座!”宗成天亲自拉开主位的椅子。 项越没客气,径直坐下。 巩沙和祝州分坐他左右。 刘家明则自顾自地拉开一张椅子,大喇喇地坐下。 目光直接锁定桌子中央那个显眼的冰雕,毫不客气地用筷子指着它, “真他妈土,表弟,这是什么山炮审美?奥特曼冰雕?脑子有病吧?” 宗成天刚坐下来,屁股还没坐热,就听到嘲讽,脸上的笑都僵住。 这顿饭,还没开始,他已经快被气饱了! 是不是都有病啊!喜欢奥特曼的是你们,不喜欢的也是你们! 项越眼角抽了抽,就算找茬也过了啊:“表哥,虎子喜欢奥特曼,这家店就记住了。” 刘家明也是个狗脸长毛的东西,说变脸就变,他嘴角勾起笑容, “这样啊,现在看这个冰雕倒是有点风韵犹存的味道。” 项越:“......”不会夸别硬夸! 穿着旗袍的服务员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准备给主位倒酒。 她刚拿起茅台,刘家明就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哎,那个谁。” 服务员一愣,连忙停住。 刘家明指了指茅台:“这玩意,一股子酱味,冲鼻子。给我换瓶路易十三,加冰。” 他语气随意,仿佛在自家客厅吩咐佣人。 服务员有些无措地看向宗成天。 宗成天心里骂娘! 路易十三,怎么不喝死你!操!老子都舍不得喝那玩意! 他指了指服务员:“快!快去给刘三少拿!按三少说的!” 服务员连忙小跑着出去,没一会拿了瓶洋酒进来。 宗成天端起酒杯站起来,努力堆起笑容, “项少,刘三少,祝少,还有这位兄弟,今天难得聚在一起,我先敬大家一杯!感谢各位赏光!我先干为敬!” 说完,仰头就把杯中白酒灌了下去。 项越端起酒杯,只是象征性地沾了沾唇,根本没喝。 刘家明更是连酒杯都没碰。 巩沙和祝州也只是举了举杯,意思了一下。 宗成天举着空杯,看着对面几人的冷淡反应,尴尬地站在那里,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包厢里的气氛冷得能结冰。 第234章 为什么要一直欺负我项越!!! 项越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块离他最近的凉拌海蜇,慢悠悠地放进嘴里嚼着,仿佛这顿饭的重点就是吃饭。 直到咽下去,他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冷笑着看向坐立不安的宗成天, “宗爷,你们唐宫,,,是不是觉得我项越好欺负啊!” “啊?”宗成天一愣,完全没反应过来,“项少,您...您这话从何说起?我...” “砰!!!” 宗成天的话被爆裂声打断! 项越猛地抓起面前那瓶还没来得及喝的路易十三,狠狠砸在了宗成天面前! 玻璃碴子混着酒液溅到老头脸上,绸缎唐装前襟湿透,像是被野狗撒了泡尿。 宗成天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惊住,在椅子上弹射起步,脸色煞白! 整个包厢一片死寂! 服务员吓得往后退,差点尖叫出声。 刘家明在喝汤,被这巨响吓得手一抖,一口汤呛到鼻子里,脸都咳红了:“咳咳咳...咳咳。” 巩沙和祝州几乎在项越摔杯的同时,就站了起来! 两人的手同时摸向腰间,动作快如闪电! 再抬起时,两把匕首已经握在手中! 冰冷的刀锋直指惊魂未定的宗成天!剑拔弩张的气氛在包厢弥漫开! 宗成天身后几个心腹小弟见状,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就想伸手摸家伙! “都他妈给我住手!”宗成天嘶声吼道,他顾不上擦脸,直接伸手拦住手下。 他不能动手!绝对不能! 一旦动了手,和项越就彻底撕破了脸,他再想借项越势力洗白上岸就不可能了!他需要项越这条白道的路子! “项少!”他眼睛死死盯着项越,语气阴沉, “就算要动手,是不是也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我宗成天自问今天礼数周到,没半点怠慢!您就这样打我脸?” 他指了指自己沾着酒气的衣服:“是不是过了?” 项越看着宗成天那副强忍屈辱的样子,冷笑声更大: “理由?呵!你想要理由!”项越猛地一拍桌子,碗碟都震了震, “老子前两天在外边吃饭,带了几个女孩!结果呢?被你们唐宫的马仔当街调戏!还他妈放话要弄死我!说我算个什么东西!” “宗成天!你们唐宫的人真他妈有两副面孔啊!” “一边在这跟我装孙子请我吃饭,一边在外面拼命得罪我!你们到底想干嘛?” “真当我项越的脸是搓衣板?谁都能上来踩两脚?” “要不要我把女孩叫来,让她亲口告诉你,你们唐宫的马仔有多威风?!” 宗成天听着项越的指控,脑子飞快转动。 他确实没听说这事!难道是哪个不开眼的私下干的? 或者...是项越故意找茬? 但看着项越眼中的愤怒和戾气,他知道这事八成是真的!而且被项越抓住了把柄! “项少!我发誓!我绝对不知道有这回事!这他妈是哪个王八蛋干的!您告诉我!我他妈现在就把他揪出来!剥了他的皮!给您一个交代!” 他这话半真半假,急切是真的,想揪人出来平息怒火也是真的,但更多的是想撇清自己。 “告诉你?”项越嗤笑一声,“我哪知道是哪个杂碎!穿着你们唐宫的狗皮,人模狗样!被我打了一顿,像条死狗一样扔出去了!” 他盯着宗成天,“怎么?宗爷,你的人穿什么衣服,你都不认识?” “还是说,你手下人干了什么,你这个当老大的,真的一点风声都听不到?呵,希望不是你指使的。” 项越的话句句诛心,把宗成天逼到了墙角。 宗成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自己必须认下这个哑巴亏,否则更难收场。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和屈辱,腰再次弯了下去, “项少息怒!是我失察!是我管教不严!我认!我向您赔罪!” “您放心,我回去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不开眼的找出来!打断他的腿!亲自送到您面前!您看...这样行不行?” 项越看着宗成天那副样子,脸上的怒意似乎少了一些,但眼神依旧冰冷。 “哼!你们唐宫...欠揍的人是真他妈多!之前的田坤也是!煞笔吧!好好的来惹我!” “真他妈和你们犯冲!以后少跟你见面!晦气!” 宗成天听到田坤两个字,心里又是一紧,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是是是!项少教训的是!是我御下无方!以后我一定...”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祝州,仿佛想起了什么,很自然地收起匕首,坐回椅子上, “对了,越哥。说到田坤我才想起来,我爸昨天回家顺嘴提了一句,说田坤在看守所闹自杀。” 项越翘起二郎腿,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自杀?哼,那倒便宜他了!” 宗成天在桌面下的手,握的死死的。 田坤到底死没死?局长的公子就在这,怎么问才不会起疑? 他脸上强行装出难以置信和“关心”,整个身子都轻轻晃了下, “什...什么?!自...自杀?!田坤他......他......” 他“急切”地看向祝州,眼神充满了“担忧”:“祝少!这...这怎么回事?田坤他...他没事吧?人...人还在吗?” 项越:老狗演技真好,奥斯卡少了这么个老戏骨真是亏了。 祝州安慰道:“宗爷你也别担心,放心吧,抢救的及时,人已经脱离危险,我爸说住几天院就好了。” 项越突然笑了,带着调侃的意味看向宗爷, “老祝,这你就误会宗爷了,宗爷可不是讲义气的人,不然老兄弟都进去了,也不找关系捞捞。” 宗成天已经顾不上项越的阴阳怪气,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放心?我放你妈的心!老子都要死了。 田坤的命是真硬,这样都能活下来? 他没觉得项越等人会骗他,毕竟几人和田坤都有仇,田坤死了他们只会鼓掌,压根犯不着在这种事上说谎。 他脸上强挤出笑:“呵呵,没...没死就好,真好!真是...真是万幸啊!活下来就好!” 第235章 项少的背景! 刘家明把酒杯往转盘上一撂:“能不能别聊你们的事了,我是来吃饭的!” 他跷着二郎腿晃悠:“表弟你也是的,把我酒砸了干嘛!用碗砸不也一样,还烫人。” 宗成天:“......” 烫的不是你呗,说的还是人话吗? 刘家明没管宗成天铁青的脸,只是笑眯眯戳空酒杯:“再开瓶酒呗宗老板?还要一样的。” 服务员在角落打了个哆嗦。 从业几年没见过这么造钱的,三万九的路易十三说砸就砸,现在又要再来一瓶。 她偷瞄宗成天,这可是平时见了都得绕着走的扬市老大,今天却被训的跟个孙子似的。 宗成天腮帮子抽了抽。 金鼎楼路易十三标价三万九,再上一瓶,这顿饭够买辆车了。 他咬牙冲服务员摆手:“开!记我账上!” 服务员小跑着离开包厢。 项越依然什么都不管,慢条斯理地喝着佛跳墙,好像几万块钱跟几块钱没什么区别。 宗成天看他淡定样子就来气。 本来心情好好的,吃个饭处处被欺负,还知道了田坤活着的消息。真是哪哪都不顺! 没过一会,服务员端着酒过来,酒塞“啵”地拔开,刘家明抿了一口露出满意的笑容。 嘿嘿,表弟穷,吃表弟的他舍不得,吃宗成天这种人的,多多益善! 宗成天也没忘记今天的任务,他今天想打探出项越的底细。 毕竟项越展露出来的一切都显得深不可测,但心腹却说项越也是个混黑的,还有个公司叫洪星。 两个消息存在矛盾,他得搞清楚。 他堆着笑给项越斟酒:“项少那公司叫洪星?名字挺霸气,跟咱道上兄弟起的名差不多。” 项越放下银勺,抬了抬眼皮:“就图个顺口。” “之前跟香江洪兴的蒋前闹别扭,故意起这名字恶心他。” “可不是!” 刘家明插嘴:“你把人蒋前气的,非要拼酒决一死战!要不是我和志然把你俩拉开,真能喝出人命来。” 宗成天握酒杯的手紧了紧。 香江洪兴!混社会的谁不知道!那可是能拍电影的顶级社团! 这些都是香江最牛的圈子,听刘少的语气,项越不但认识,还能跟人家太子爷掰手腕! 项越瞪了刘家明一眼:“表哥别拆我台,我可没输给他!” 语气轻松:“一口闷一瓶路易十三算什么,我跟蒋前那天干了多少瓶?真是的,你们这样喝也多!” 宗成天心里咯噔一下。 暗骂那个打探消息的心腹,混黑起家? 哪个混黑的能跟香江黑帮太子爷拼酒? 哪个混黑的喝路易十三跟喝水似的? 刚才砸的路易十三,在人家眼里怕是真跟砸个啤酒瓶没区别。 “项少年轻有为。” 宗成天勉强笑了笑,心里开始打鼓,“不知道...” 话还没说完,项越手机响了。 项越瞟了眼来电显示,是房文山,但他故意没喊名字,直接接起来。 “叔,我在外边吃饭呢,什么事?” 宗成天耳朵立马竖起来。叔?什么身份的人能让项越叫叔? 项越继续说:“明天不行,我得去浙省。” “叔,你跟陈书记说一声,我后天回扬市再见他,让他别着急。” 宗成天手里的酒杯差点摔了。 陈书记!,是他想的那个吗? 扬市市委书记?这小子不但认识,还敢让陈书记等他?这是什么神仙背景? 项越挂了电话,把手机随手往桌上一扔。 宗成天盯着他,声音都发颤:“项少刚才说的...是咱们扬市的陈书记?” 项越点点头,表情淡然得很。 “项少这...”宗成天咽了口口水, “能让陈书记主动约见,还能让他等的人,整个扬市找不出几个啊。” 项越夹了块鱼翅,漫不经心地说: “也没什么,就是有点投资的事要谈。陈书记比较着急,但我这边也有安排。” 投资!宗成天脑子嗡地一下。 能让市委书记亲自约谈投资的,得是多大的项目?几个亿?几十个亿? 他忽然想起项越刚才说的话,去浙省? “项少要去浙省?” “嗯。”项越点头,“那边几个市的领导都等着,不好让人久等。” 几个市的领导! 宗成天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崩塌。 什么样的人物,能让几个市的领导一起等?这得是什么级别的大佬? 他这才明白,自己今天坐在这里的人,根本不是他能仰望的存在。 项越看出了宗成天的震惊,放下筷子,直视着他: “宗老板,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他指了指满桌的菜:“你请我吃饭喝酒,在我这里不算什么。” “你想打探我的背景,那你得想想,你能给我什么?” 项越端起酒杯,声音平静却带着压迫感:“就算我告诉你我的背景,你够得上吗?” 他放下酒杯,眼神变得锐利:“宗老板,说句不好听的话,你现在摆的这桌,在我眼里就是过家家。” 宗成天脸色瞬间苍白,冷汗从额头渗出来。 十万的饭局,在他看来已经很有排面了,可在项越眼里,连零头都算不上。 能跟几个市的领导谈投资的人,会稀罕他这点小恩小惠? “我明白了,项少。”宗成天端酒杯的手直发抖,“是我眼界太小,不该多嘴。” 项越没再说话,只是给刘家明夹菜:“表哥快吃,早点结束,明天还得出发。” “去哪啊?”刘家明问。 “先去浙省,回来再去苏市,都有事要谈。”项越说得轻描淡写。 宗成天听得心惊肉跳。 这顿饭吃到最后,宗成天如坐针毡。 每一口菜都食之无味,每一杯酒都苦涩难咽。 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坐井观天。 亲自送项越上车后,他看着劳斯莱斯的尾灯消失在夜色里,站在路边半天没动。 心腹小心翼翼地问:“宗爷,这位项少到底什么来头?” “什么来头?”宗成天转过身,狠狠踹了心腹一脚, “能让市委书记主动约见,能让几个市的领导等着的人,你说什么来头?” 他越想越后怕。幸好今天没惹恼项越,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之前他还想着慢慢套近乎,等熟了让项越拉他一把。 现在才明白,自己的格局太小了。 项越早就看透了他的心思,今天把话挑明,反而给了他机会。 价值不够,那就想办法够! 别说一个唐宫,只要能攀上这样的大佬,十个唐宫都值得! 想起项越接电话漫不经心的语气,宗成天觉得浑身发热。 只要项少肯抬抬手,别说白道的事,就算是陈书记,以后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 第236章 说话的艺术。 宗成天转身往自己的宝马走,拉开车门前,回头盯着心腹嘱咐道: “给我交待下去,以后唐宫所有人见了项少,把腰弯到地上!再有人得罪项少,就别怪我心狠!” 众人齐声应是。 刑勇混在人群中点头,暗处勾起嘴角。 一行人回到唐宫,宗成天打发走所有人,把办公室的门锁得死死的。 他扯开领口的扣子,狠狠踹了脚茶几,紫砂壶应声落地,摔成几瓣。 茶水溅了一地,他也不管,直接坐到老板椅上。 拿起电话,他熟练地拨了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通,听筒里传来热闹的麻将声:“九万!糊了!哈哈,又赢了!” 宗成天捏紧话筒:“陈政委,您还有心思打牌?” 麻将声戛然而止。 接着是椅子被撞翻的声响,还有人在问怎么了。 陈闻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应该是走到了没人的地方。 “宗成天?”陈闻压低声音,“你他妈疯了?又给我打电话!” “疯了?”宗成天冷笑,“田坤怎么没死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打火机的声音。 “你瞎说什么!”陈闻点着烟,声音有点发抖,“看守所的医生昨晚就说救不活,就等死亡报告了。” 宗成天敲着桌面:“死亡报告?都过去一天了,报告还没打好?” 听筒里传来重重的呼吸声,陈闻手里的打火机在不停地转动。 按流程死亡报告早该出来了,难道真出了岔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慌什么?” 陈闻强作镇定,“看守所办事就那效率,老子去催一下就是咯。” 宗成天冷笑,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 “陈政委,两年前那档子事,要不要我跟您再聊聊?” 电话那头“啪”的摔了什么东西。 “宗成天!”陈闻吼道,“老子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确实没好处。”宗成天叹了口气, “我只是提醒你,田坤活着一天,就有暴雷的可能。我进去倒无所谓,可您的前途...” “你他妈从哪听来的消息?”陈闻的牙齿咬得嘎吱响,“我都不知道,你个混社会的反倒知道了?” “假消息?”宗成天摇头,“陈政委,我这消息可是从大人物那里听来的,比你那边灵通多了。” 陈闻声音一下子低了:“什么大人物?比我消息还快?” 宗成天没正面回答:“你别管这个。我只问你,田坤要是真活过来了,咱们那点事就有暴露的风险。” “到时候,你这政委还坐得稳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陈闻突然笑了:“宗成天,看来你是真攀上高枝了啊。” 宗成天没否认,只是继续敲桌子。 “行啊,”陈闻语气缓和了些,“既然你有路子了,那就更得小心点。我这就去打探田坤的情况,两天内给你消息。” “别让我失望。”宗成天说完就挂了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地上的茶叶渣子,心里五味杂陈。 今晚这通电话,让陈闻知道他背后有人了。 有时候,虚张声势比真刀真枪更管用。 项越给他上了一课,现在他也学会借势了。 只要陈闻还有把柄在他手里,就得乖乖听话。 至于田坤的事,希望别真出什么岔子,不然麻烦大了。 劳斯莱斯在夜色中平稳行驶,车内音响轻柔地播放着爵士乐。 刘家明看着项越摆弄手表,忽然想起什么:“表弟,你刚才那通电话,真推了陈书记的约?” “推倒没推,让他等两天而已。”项越把手表扣好, “房叔叔确实让我见陈书记,不过就是投资谈判。外资对刚上任半年的陈书记来说很重要,他比我还着急。” 刘家明点点头:“那你还敢晾着他?” “舅舅的策略。”项越伸了个懒腰, “投资这事不能太主动,得让对方觉得我们有选择。陈书记急了,条件才好谈。” 说到这,项越忍不住笑了:“你刚才看宗成天那表情没?从试探到震惊到服软,脸色变得比川剧还快。” “哈哈,确实精彩。”刘家明也乐了,“什么为了气蒋前,什么几个市的领导,你说得跟真的似的。” “本来就是真的好吧。”项越摊手,“我跟蒋前确实认识,他骂我学人精,上次咱们在兰桂坊,不是还拼酒!” 刘家明恍然:“对对,还真说的是实话。” “明明是普通喝酒,让你一说,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刘家明摇头,“你这嘴真绝了。” 项越拿出手机,翻给刘家明看:“去外省的事也没假。” “宁市苏市的招商局都发过邀请,催了好几次了。舅舅让我去转转,给陈书记点压力。” “高啊!”刘家明竖起大拇指,“我爸这招是釜底抽薪。” “所以我今晚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只是换了个说法。”项越看着窗外霓虹闪烁,“这就是说话的艺术。” 车子停在红绿灯前,祝州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项越:“越哥,田坤那事,宗成天真会上钩吗?” 项越没直接回答,只是淡淡地说:“有些鱼,得慢慢钓。太快收网,会跑掉大的。” 祝州若有所思。 他跟项越认识这么久,知道项越做事从来不无的放矢。 今晚这场戏,肯定还有后招。 “你该不会和我爸...”祝州试探着问。 “我什么都没做。”项越摆摆手, “只是碰巧知道点消息而已。你说,田坤没死,这某些人会不会很着急?” 祝州倒吸一口凉气:“越哥你想钓宗成天背后的...” “我什么都没说。”项越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我只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警方都说我是见义勇为的小英雄,偶尔关心下社会新闻不是正常。” 刘家明看着项越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暗暗咋舌。 呵呵,小英雄... 来了扬市几天,他倒是没看出英雄,简直是扬市的噩梦! 红灯变绿,劳斯莱斯重新启动。 “对了。”项越忽然睁开眼,“明天都陪我去隔壁玩玩。” “行啊,反正闲着。”几人点头,“不过你真的要投资?” “现在不要,不代表以后不投资啊,戏要做全套。”项越笑了笑,“而且扬市这边,确实需要点竞争压力。” 车子驶过繁华的街区。 唐宫地下停车场,刑勇正在打电话。 “林嘉说宗爷今晚情绪很不稳定,摔了茶壶,还给陈闻打了电话。” 刑勇压低声音,“看起来田坤的事让他很紧张。” 电话那头传来项越的声音:“知道了,继续盯着。记住,安全第一。” “明白。”刑勇挂断电话,看着前面的宝马七系,嘴角微微上扬。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第237章 接兄弟! 晚上十点,项越带着人回学校。 老远就闻到洪星楼前飘来的烤肉香,还夹杂着啤酒瓶碰撞的叮当声。 祝州探出头骂了句:“我操,楼下搞婚宴呢?” 项越推开车门就愣住了,洪星楼前灯火通明,跟过年似的。 王姐架起了个超大的烧烤摊,孜然粒在烟火气里肆意飞舞。 空地上,七八张长桌拼成一片,堆满了烤串和啤酒。 二十来个洪星兄弟撸着袖子划拳,吼声震天,几乎要掀翻屋顶。 更离谱的是,居然还有四五十个学生混在里面! 男的女的都有,一个个兴奋得脸红脖子粗,跟洪星的兄弟们勾肩搭背,完全没把这群“社会人”当回事。 十三妹更是客串起了服务生,端着烤串在人堆里穿梭,忙得脚不沾地。 项越目光扫向烧烤摊,好家伙! 云校长和教导主任居然系着围裙在烤架前忙活,满头大汗地嚷嚷, “要辣的吱声!不辣的给姑娘们!” 边上,捣蛋鬼小欣欣抱着连锅端在人缝里钻来钻去,小猫脖子上拴着根红绳。 一群女学生追着橘猫,摸得连锅端浑身炸毛。 “卧槽!”项越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啊!不是摆个小的烧烤摊?学校咋还变夜市了! 要不要给你们搞个麦克风唱起来?再搭个戏台子? “越哥!越哥回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项越身上。 “越哥好!” “越哥快来吃点东西!” 学生们也跟着起哄:“越哥!越哥!” 王姐放下手中的烤串,满脸笑容地迎上来:“越哥,回来了?尝尝我烤的鸡翅?。” 项越心中一暖,刚要开口,小欣欣已经跟炮弹似的扑过来抱住他的腿。 一人一猫就着他的腿就往上爬。 猫爪勾着高级西装抽丝,项越看着被抓抽丝的西装,无奈地啧了一声,拎着猫后颈, “小混蛋,抓坏我衣服,罚你三天没小鱼干!” 欣欣赶紧抢过连锅端:“锅锅不凶猫猫!” 连锅端“喵”了一声,躲在欣欣怀里甩尾巴。 项越气的不行,刚想给猫上课,欣欣奶声奶气的问:“项锅锅,你今天是不是不开心?欣欣陪你玩开飞机好不好?” 项越看着小丫头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心中的阴霾瞬间散去。 “好,越哥哥陪欣欣玩。” 他放下包,陪着小丫头在空地上开飞机。 小丫头笑得花枝乱颤,周围的学生们也看得津津有味。 “我去,越哥这么温柔!” “完全没有大佬的架子!” “太反差了吧!” 一个女生幽幽道:“原来越哥是女儿奴啊,好想给越哥生个娃娃啊。” 项越耳朵动了动,余光朝那个女生看去。 算了吧,孤独终老也挺好的! 洪星的兄弟们也都围过来,一个个脸上都挂着笑。 二毛递来瓶啤酒:“越哥,喝点,解解渴!” 项越接过酒,站到台阶上,清了清嗓子,举起啤酒瓶, “兄弟们!” 瞬间,所有声音都停了。 “明天上午十点,童诏他们就回来了!我们一起去接机!” “好!接兄弟!”兄弟们齐声吼道。 一个胆大的男学生举手:“越哥,我们也能去吗?” “对啊对啊!我们也想去!” “四哥他们在香江的事我们都听说了!真正的英雄!” 项越看着这群学生,心中一动,想到那群喜欢作妖的兄弟。 “行!明天所有人都去!我叫几辆大巴车,都穿黑色衣服哈!” “耶!”学生们欢呼起来。 “包括欣欣和连锅端!” 小欣欣高兴得蹦起来:“连锅端,我们明天要去接锅锅回家啦!” 连锅端“喵喵”叫着,小脑袋直点,仿佛真听懂了。 夜越来越深,洪星楼前的热闹丝毫不减。 烤肉的香味飘向学校每个角落,馋的无数学生流口水。 空地上酒瓶碰撞声清脆悦耳,年轻人的笑声此起彼伏。 项越坐在人群中,看着这些为他拼命的兄弟,单纯的学生,还有怀里天真无邪的小丫头和连锅端。 这一世,真他妈值了! ...... 第二天上午八点, 三辆大巴十辆轿车,将校门堵得严严实实。 项越带着一百多号人,浩浩荡荡杀向机场。 领头的劳斯莱斯里,欣欣穿着红裙子,乖乖坐在项越旁边。 怀里的连锅端也戴了个红蝴蝶结,一人一猫兴奋得直晃。 “项锅锅,你说其他锅锅想我们去接他们吗?”小丫头眼睛亮得像星星。 项越脑海里闪过兄弟们给他制造的“惊喜”,斩钉截铁道:“他们做梦都想,一定会喜欢的!” “嘻嘻,那就嚎!”欣欣笑着,小手从兜里掏出个迷你甩棍,当成逗猫棒在连锅端面前晃悠。 项越瞳孔地震:“!!!” “欣欣!你手里抓着什么???” 欣欣笑得一脸天真:“甩盾!沙锅锅说这个叫甩盾!” “嘿嘿,打坏人!”她说完还对着空气抽打。 项越脑门青筋暴跳。 !!!天杀的老幺!你把老子香香软软的崽崽教成什么样子了! “巩!沙!老子需要你给我个解释!” 巩沙挠挠头,一脸讪讪。 欣欣一把抱住项越的腿:“锅锅,你不凶沙锅锅!” “沙锅锅说,有坏人!欣欣要厉害。”她小脸绷得认真,“才能保护姨姨!” 项越一时语塞。他们都是吃过苦的人。 特别是巩沙,小小年纪就靠自己挣扎求生,他比谁都更懂这个世界的残酷法则。 早点学会强大,对欣欣来说,未必是坏事。 温室?那是留给娇嫩花骨朵的,不是给他们这些狗尾巴草。 想通之后,他揉揉欣欣脑袋,一路上耐心地教她:“甩棍该捅这里...肋下,或者抽脚踝...” 扬市机场,上午九点半。 项越站在风暴眼,一束阳光透过玻璃恰好落在他身上,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金光。 在他身后,二十个兄弟统一穿着笔挺的黑西装,神情肃穆。 十三妹一身剪裁合体的旗袍,自成一道风景线,客串着礼仪小姐。 最后面,是几十号穿着黑色外套的学生,站得密密麻麻。 王姐抱着欣欣站在一边,怀里的连锅端突然“喵呜”一声,引来全场注目。 “越哥,”祝州举着横幅,“挂这边合适吗?” 项越瞄了一眼横幅上的字,差点没绷住, 【热烈欢迎洪星勇士凯旋归来!】 【六十勇士战百四敌,威震香江!】 “谁写的?” “我写的!”孙亮骄傲地举手, “越哥,够霸气吧?我还想加一句''犯我洪星者虽远必诛'',但横幅不够长。” 项越:“......算了,就这样吧。” 这群兔崽子就喜欢这个调调... 丢人现眼就丢人现眼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孙亮得到默许更显兴奋:“越哥,我还准备了小彩旗和锣鼓队,在停车场候着呢!” 项越一个眼刀甩过去:“你敢!” 第238章 授勋!!! 周围的民众偷偷指指点点。 “拍电影啊这是?” “杀...杀了一百四十人?真的假的?” “快报警啊!” 一个中年男人不屑的笑了,报警?报项越的警?那抓谁都不好说, 他开口提醒:“哥几个不是扬市人吧,这可是项越,别说一百多个,杀一千个都不稀奇。” 众人:“......” 好家伙,千人斩? 一个大妈脸色发白,赶紧拉着孙子往边上躲:“小宝别看,这些人不是好人。” 小宝眼睛发亮:“奶奶,他们好帅啊!我长大也要跟越哥!” 大妈:“......” 社会老奶二话不说,三巴掌下去,打碎了小宝的洪星梦。 小宝哭得撕心裂肺,被强行拖走。 机场保安远远地站着,不敢靠近。 新来的愣头青紧张的掏出对讲机:“队长,我们要不要上去阻止。” 保安队长暴躁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阻止你妈!看好群众!不要让他们打扰到越哥的迎接仪式!” 愣头青:“......” 喧闹中,广播响起:“HX1314航班已到达,请接机人员到三号出口。” 项越神色一凛:“兄弟们,准备!” 二十个人齐刷刷站成两排,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 六十一个金光闪闪的勋章! 每个勋章上都刻着不同的字:【香江勇士】、【浴火奋战】、【钢铁意志】、【洪星之光】...... 十三妹端出红绸托盘,将勋章一枚枚郑重摆好,举着托盘,安静地跟在项越身后。 欣欣踮起脚尖,兴奋地说:“来了来了!锅锅他们来了!” 连锅端也激动地“喵喵”叫着,小爪子在空中挥舞。 出口处,人群开始涌出。 童诏第一个出现,戴着眼镜,推着轮椅缓缓走来。 轮椅上坐着小四,脑袋缠着厚厚的绷带,像个木乃伊。 连虎紧跟其后,光秃秃的脑袋上贴着几块创可贴,胳膊裹着纱布,左腿明显不灵便,走得一瘸一拐。 疤蛇跟在后面,脸上新添了两道疤痕,依然吊儿郎当的样子,只是少了颗门牙,说话漏风。 小金胳膊上包着纱布,走路也有些跛,但精神头很足。 老刀肚子鼓鼓囊囊的,明显裹着厚厚的绷带。 阿水脸色苍白,被两个兄弟搀扶着。 其他兄弟或多或少伤都没好,胳膊打石膏的,脑袋缠绷带的,脸上贴胶布的, 即使这样,每个人都昂首挺胸,步伐整齐。 这一刻,整个机场都安静了许多。 项越看着他们,眼眶突然红了,喉结滚动着说不出话。 连虎一眼看到项越,猛地甩开搀扶他的人,拖着那条坏腿就要往前冲。 童诏一把拉住他,连虎急得直跺脚,用那只好手拼命挥舞。 “兄弟们!”项越深吸一口气! 百来号人齐声怒吼。 “欢迎哥哥们回家!”*120 整个接机大厅陷入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撼到。 童诏推着轮椅走到项越近前,声音哽咽:“越哥,兄弟们都回来了,请你检验!” 疤蛇看向项越:“越哥,应到41人!实到41人!” 项越大步上前,张开双臂,拥抱每个伤痕累累的兄弟。 “辛苦了,都辛苦了。” “回家就好!” 好不容易和每个兄弟说完话。 祝州迫不及待喊道:“开始授勋仪式!” 第一个是小四。 项越走到轮椅前,弯下腰,郑重地将刻着【钢铁意志】的勋章戴在他胸前, “小四,开颅手术都挺过来了,你就是洪星最硬的汉子!” 小四想说话,但脑袋包得太严实,只能“嗯嗯”两声。 围观群众一片哗然:“头骨都打开了?这得打成什么样啊...” “开颅手术?我的天......” “这孩子能活着回来,真是命大。” 接下来是小金,项越将【浴火奋战】勋章戴在他胸前,语气带着心疼和后怕, “为了哥哥,你被火烧都不退半步!以后再这么莽,老子打断你腿!” 小金哭得像个孩子:“越哥,我永远都不会退!我永远是兄弟们的弟弟!” 老刀接过【无畏勇士】勋章,拍拍肚子:“越哥,肚子都缝好了,比以前还结实!” 阿水接过勋章虚弱地笑了笑:“越哥,我的肠子这回可见了大世面了,以后消化功能肯定倍棒。” 围观群众:“...这都什么虎狼之词。” “说得跟缝衣服似的,那是肉啊!” 疤蛇接过【洪星之光】勋章,咧开缺了门牙的嘴,得意地问, “越哥,我这脸上的疤,帅不帅?” “帅!!!”一百多号人扯着嗓子喊。 轮到连虎了,这个憨货激动得浑身发抖。 项越给他戴上【铜墙铁壁】勋章,连虎用那只好手拼命捶自己的胸口, “越哥,俺只要活着!就是你的铜墙铁壁!” 项越心中一酸,拍拍他的肩膀:“好!当一辈子的铜墙铁壁!” 最后是童诏,项越给他戴上【洪星大脑】勋章, “阿诏,这是我对你的美好祝愿,希望你以后能一次次的带着兄弟们全身而退!” 童诏眼眶通红,重重点头:“我一定会的!越哥!” 项越为六十一位兄弟一一授勋完毕,仪式完成。 他举起拳头,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洪星的兄弟们!” 六十一个声音,带着伤痛,带着疲惫,更带着无与伦比的骄傲与忠诚,齐声咆哮, “有福同享!” “有难同当!” “生死与共!” “永不背叛!” “忠诚!忠诚!忠诚!” 声浪滚滚,震得玻璃都在颤抖。 机场鸦雀无声,围观的人们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既为这群年轻人的义气和惨烈动容, 又被他们亡命徒的狠劲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扬市有他们!何愁天会亮! 太阳永远不会升起!留给扬市人民的是绝望! 妈的!现在混社会的都这么有事业心!让普通人还怎么活!要不干脆一起加入算了! “走!”项越声音哽咽,“哥带你们回家!” “越哥万岁!洪星万岁!”*120 一百多号人浩浩荡荡往外走,围观群众纷纷让道,生怕慢了一点晚上就成项越的下酒菜。 一个中年男人看着他们的背影感叹:“现在的社团都这么有组织纪律性?” 他老婆白了他一眼:“你懂个屁,在扬市叫项家军,出国就是雇佣兵!越哥他们是专业的!” 周围的群众纷纷点头,深以为然:对,没错,就是这样! 机场外,十辆黑色轿车排成长龙,车门同时打开。 项越扶着阿力上车,小四上车时差点被石膏绊倒,惹得兄弟们一阵哄笑。 受伤的兄弟们互相搀扶着,一个个钻进车里。 车队缓缓驶离,后面跟着三辆满载学生的大巴。 机场里,议论声再次沸腾, “全是亡命徒啊!” “我看有好几个都只剩半条命了,这到底是去哪儿打的仗?” “还有女人和小孩子?这也太......” “你懂个屁!听说他们这次是去非洲,打了个金矿下来!” 暗处的中年男人盯着尾灯,嘴里无声地吐出两个字:“悍匪。” 第239章 庆功宴 车队如一条黑色的长龙,浩浩荡荡驶回秀明学院。 操场旁早已搭起了露天灶台,几个身着雪白厨师服、戴着高帽的厨师忙得脚不沾地。 锅铲翻飞间,诱人的香气弥漫整个校园。 操场上,十六张大圆桌整齐排开,铺着喜庆的红色桌布,在阳光下红得耀眼夺目。 今天的掌勺可不是吴婶她们,项越特地花了大价钱,从金鼎楼请了整个厨师团队! 吴婶、舒柯她们今天都是座上宾,是功臣! 这场贯通整个集团的庆祝宴,对所有今天跟着去接机的学生敞开大门,无限畅吃! 这消息让那些没去成的学生肠子都悔青了。 “妈的!早知道昨天拼了命也要跟着去啊!” 一个学生趴在宿舍窗户上,看着下面热火朝天的景象,口水都快滴到窗台了。 “快看那桌子!全是硬菜!油光锃亮的红烧肉,皮脆肉嫩的白切鸡,糖醋鲤鱼跟要跃龙门似的。” “我的天,金鼎楼的手艺啊!闻着味儿我都快不行了!” “听说可儿姐和十三妹她们会亲自招待!这场面,错过了得后悔一辈子!” 操场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房可儿一身黑色皮衣,长发披肩,妆容精致冷艳,努力想维持住扬市大姐大的酷飒。 可架不住路过的学生、兄弟,一声声热情的“可儿姐”叫得此起彼伏,她表情压根绷不住,笑的合不拢嘴。 “哎哎哎!那边那桌!再往左挪挪!对齐!要对齐!” “今天是什么日子?是咱们洪星兄弟浴血归来大日子!仪式感!必须要有仪式感!” 房可儿叉着腰,指挥着几个学生调整桌椅。 十三妹先行回来帮忙,她们换了一身职业装,脸上画着全妆,穿梭在操场上的桌席之间。 看得围观的学生们眼睛都看直了。 “我的天,十三妹她们今天也太美了吧?平时就够好看了,今天简直!!!是制服啊!” 云校长和教导主任也早早到了场。 老校长云旭尧笑得见牙不见眼,满脸喜气,和教导主任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他眯着眼,看着被众人簇拥着走进操场的项越、和他身后那群伤痕累累的兄弟。 “你说,咱们学校出了个项越,到底是福还是祸啊?” 教导主任推了推眼镜。 “是福是祸,现在还真不好定论。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老云,咱们学校在扬市的名气算是彻底打响了!” 操场边缘,两桌坐的是光启未来的程序员。 他们大多穿着格子衫或休闲装,与洪星的江湖气和学生的青春活力明显不同。 “卢澄老师,这阵仗...也太夸张了吧?”实习程序员看着这种场面,咂舌道, “感觉像参加社团年会,满满江湖气。” 卢澄翻了个白眼,傻孩子,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加入的是被公司包装起来的社团吗? 项目组长程创:“嘘,快看,项总他们来了!” 只见项越推着一个轮椅,缓缓步入操场。 他身后,是相互搀扶、伤痕累累的队伍。 “卧槽!!!”程序员老周瞪大了眼睛:“这...这都是真伤啊?这么严重?” 程创深吸一口气,看着项越安置每一个伤员,看着洪星兄弟们互相扶持,再看看周围学生的掌声。 他的内心受到了强烈的冲击。这和他待过的任何一家公司都不同。 没有虚伪的口号,有的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他不知道怎么说... “这...这...”老周喃喃道,“一个月前他们还活蹦乱跳的,现在看着命都去了半条,都是为了救项总嘛...” 卢澄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心里的某个地方被触动了。 连虎拖着那条使不上力的坏腿,一瘸一拐地走进来,死死盯着桌上的美味。 “我决定了!今天我要吃一头猪!” 巩沙:“我看你就是猪!也不怕伤身体!” 兄弟们哄笑! 疤蛇:“嘿嘿,越哥!现在算不算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排场,够劲儿!” 项越笑笑没回话,你们的福都在后面呐,现在算什么! 小四坐在轮椅上,嘴上叼着烟,不停吞云吐雾。 童诏:“兄弟们,看到了吗?越哥把最好的都摆出来了,今天为所有兄弟庆功!” 房可儿蹦跶着过来:“兄弟们!想死你们啦!” “可儿姐!”众人七嘴八舌地回应。 “回来就好!”房可儿扬起下巴,努力想找回大姐大的气势。 “回来了,大姐大继续罩着你们!谁敢再动我兄弟,我就给我爸打电话!” 兄弟们对视一笑,嘿嘿,也是靠上了! 宴席准备妥当,所有人落座。 何欣走过来,将一个话筒递给项越:“越哥,兄弟们都到齐了,老师们同学们也都等着呢,该您说几句了。” 项越接过话筒,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临时搭建的小台子。 他高大的身影一站定,喧闹的操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兄弟们!”项越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学校每一个角落, “同学们!老师们!”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一个个伤病员。 “今天,站在这里,我...”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心里头,又激动,又高兴!高兴得...有点不真实!” 他自嘲地笑了笑,让台下许多人的鼻子酸酸的。 “我的兄弟们!”他猛地提高了音量,手指向伤员区, “一个不少!全都给我平平安安地,回来了!!!” “轰!!!”台下爆发出海啸般的掌声、欢呼声,经久不息。 连虎、疤蛇他们用力拍着桌子,感性的十三妹更是抹起了眼泪。 “你们知道吗?”项越的声音再次响起,压下了欢呼, “他们去香江之前,每个人都...都写了遗书!” 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声音里的哽咽再也压制不住。 台下瞬间一片死寂。 连刚才最兴奋的学生都愣住了。 遗书?这个词离校园里的他们太遥远了。 “为了救我项越这条命!”项越的眼眶红了, “他们...他们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连命都不要了!” 连虎在台下猛地站起来,不顾腿伤,用尽全身力气吼道:“哥!俺们愿意!为你拼命!直到死!” “愿意!愿意!愿意!”*68 “我们不怕死!!!”*68 六十几个兄弟齐声怒吼!冲击在场所有人的心灵。 许多女学生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滑落。 光启未来的员工,更是听得目瞪口呆,程创甚至捂住胸口,感觉心跳得厉害。 遗书?为了救老板,连命都不要了? 他也工作了十几年,见过太多老板画饼、压榨,可哪个老板值得员工把命交出去? 哪个老板能让员工喊出这样心甘情愿的赴死? 洪星这个公司,有意思! 第240章 忠诚!!! “我项越!”台上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是那种只会说漂亮话的人!当初老幺跟你们承诺过,能回来的,一人二十万!回不来的...一人五十万!” 他顿了顿,扫过每一个兄弟的脸, “但是!我今天要说的是,钱是王八蛋,没了咱再赚!” “如果真的损失了任何一个兄弟...”项越的声音带着悲怆 “那根本不是五十万、一百万的事儿!那将会是我...一辈子的痛!是剜我的心!是断我手足!” 台下的兄弟们,连一向嬉皮笑脸的疤蛇,都咬着牙,眼眶通红。 童诏紧紧握着小四轮椅的扶手,指节发白。 “不过!”项越猛地一挥手,“天不绝我洪星!好消息来了!” “香江的船运巨头,刘氏船运,看中了我们的实力,看中了兄弟们的血性!” “他们投资了四个亿!外资!成立我们内地的物流、购物一体化公司!” “四个亿!” “我的妈呀!” “轰!!!”台下被丢了一颗炸弹,炸翻天! 惊呼声、倒吸冷气声、难以置信的议论声浪般涌起。 教导主任手一抖,茶杯掉在桌子上, “四...四个亿?!我的老天爷!” “这...这...项越这小子!真是要捅破天啊!” 学生们更是彻底疯狂了:“四个亿!我靠!越哥这是要一飞冲天啊!” “妈的!我现在转投洪星还来得及吗?!肠子都悔青了!” “这才是真大佬!跟着这种老板才有奔头啊!” 项越双手下压,勉强压住沸腾的人声, “现在!我正和几个市谈总部落户!只要谈定!” 他猛地指向台下的兄弟们,特别是那些伤员, “所有!所有跟我去香江拼过命的兄弟!一人一套房!” “我项越,私人掏1400万,注入新公司!” “咱们实打实,自己起房子!一人一套,一百三十平!!” “卧槽!!!!”兄弟们再也忍不住了,激动得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 声音都劈叉了:“越哥!真...真的?” “一百三十平?我...我们要有自己的房子了?” “真的!白纸黑字!说话算话!”项越斩钉截铁, “到时候总部落在哪,咱们就在哪建一个兄弟小区!让所有洪星的兄弟,都有个自己的窝!” “嗷!!!”台下彻底沸腾!狂喜的浪潮席卷了每一个人! 兄弟们再也控制不住,不管身上有伤没伤,互相拥抱,用力拍打着彼此的后背,放声大哭,又放声大笑! 这是劫后余生的宣泄,是苦尽甘来的狂喜,是看到希望的激动! 一套房?这是他们这些在下水道挣扎的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 学生们羡慕得眼睛都绿了,恨不得时光倒流,也跟着去香江走一遭。 “一人一套房!一百三十平!我的妈呀!” “这是什么神仙老板!这是什么神仙兄弟情!” “项越哥!收下我的膝盖吧!我想加入洪星!扫地都行啊!” 房可儿在台下激动得又蹦又跳,这一刻,项越好像在发光啊!!! 十三妹一个个捂住嘴,眼睛里异彩连连。 她们知道项越有本事,有魄力,但如此大的手笔,这种承诺,超出了她们的想象。 巩沙嗓子里发出呜咽,从小就被丢掉的人,现在!现在! 项越不但在八岁那年给了他心灵的家,现在又要给他真正的家! 呜呜呜~小狗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狂哭! 科技公司那几桌,也发出惊叹。 “房...房子?一人一套?一百三十平?!” 实习程序员的声音都变调了,他掰着手指头算, “程哥,这...这得多少钱?越总他...日子不过啦?” 程创深吸了好几口气,平复心情。 “一千四百万私人注资...给兄弟盖房...” 他低声重复着,内心翻江倒海, “我们这些搞IT的,天天喊着期权、股权,可到头来,多少人能真正拿到?” “可项总他...他给这些可能连字都认不全的兄弟,一个是安身立命的窝!” 卢澄眼神发直,喃喃道:“狼性文化?呵!我们之前的老板也喊狼性,可我们拼死拼活加班,换来的是什么?” “是亚健康,是秃头,再看看人家洪星的狼性,这才是真正的狼!” “头狼带着狼群捕猎,把肉分给每一匹狼!” “项总虽然凶,外面传得可怕,可你看看这事做的!太他妈仗义了!” 他看向项越的目光,第一次充满了敬意,“这老板!能处!老子也要效忠!” “效忠!”所有程序员重重碰杯,眼神交汇间,都看到了彼此眼神里的坚定与归属。 这个选择,不会错! 主桌坐着的刘成济也欣慰的看着项越,他知道,他没选错人。 他见过太多用人时称兄道弟,用完就一脚踢开的人,可项越愣是在兄弟们回来当天就把承诺办了。 更难得的是他公私分明!按理说用新公司的钱盖房也说得过去。 项越却偏偏从自己兜里拿一千四百万,要知道他兜里总共才两千万,这一下就砸进去大半家底。 最让刘成济满意的是项越的心思,没发现金而是盖房子。 这应该是怕兄弟们突然有钱瞎折腾。 这不可能是临时决定。 项越肯定想了好多种方案,最后决定给每人置个窝,既是安身之所,也断了乱花钱的念想。 项越的声音再次响起,将全场的情绪推向最高峰, “这!仅仅是个开始!” “我项越今天在这里,向所有洪星的兄弟承诺!以后!人人有别墅!人人有豪车!” 他举起酒杯,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激动的脸庞,最终落在兄弟身上,声音深沉而有力: “而你们要做的!!!” 他停顿了一秒,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就是给老子!!!好好活着!!!” “一个都不能少!都他妈要活得精彩!活得痛快!” “因为!老子要带你们见世面!要让你们这辈子不白活!!!” “好好活着!” 不知谁先喊了一嗓子,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六十八道声音撞在一起, 带着血的忠诚,砸在每个人的灵魂上。 这不仅仅是口号! 他们将为项越而战,更要为项越好好活着! 因为只有活着,才能见证并亲手参与他描绘的那个未来。 兄弟小区拔地而起,物流帝国纵横驰骋,别墅豪车不再是梦。 只有活着,才能守护这份用命换来的情谊。 守护让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野狗,收起獠牙、安稳舔伤的窝。 一群人从此有了根~ 阳光炽烈,洒在红色的桌布上,洒在兄弟们挺直的脊梁上,也洒在项越心底那块温暖的地方。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路还长!酒管够!肉管饱!” “洪星!!!” “万胜!!!” 刹那间,应和声响彻云霄, “万胜!万胜!万胜!!!” 第241章 胆大包天! 项越放下话筒,刚要走下台。 云旭尧校长快步走了上来。 “等等,项越!”老校长红光满面, “借你这个大喜的日子,我也要正式宣布一个好消息!代表学校,送给同学们!” 台下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好奇地看着满面春风的校长。 有学生小声嘀咕:“校长这表情,怎么比越哥还激动?” 云旭尧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 “经过学校研究决定,并报上级批准!我们秀明学院,正式与项越的洪星集团,签订战略合作协议!” 台下响起一片吸气声。 “卧槽!真的假的?” “校长没开玩笑吧?” “学校也是出息了,都能和越哥合作了!” “这意味着什么?”老校长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学生,掷地有声, “意味着,从下学期开始!我们学校的汽修、电子商务、市场营销等专业的同学,实习就可以直接去项越的公司!” “哇靠!!!” “我们也能进洪星了?!” “太好了!去项越公司啊!看看人家的福利!!” 学生们沸腾了,巨大的惊喜让他们欢呼雀跃。 但很快,其他专业的学生脸垮了。 “不是!我学数控的!越哥真的不需要数控的人吗?” “是啊,我也好想进越哥的公司啊!” “不去这些岗位,去当打手还收人吗?我忠诚啊!!!” 老校长双手下压,笑容满面地看着其他专业的学生, “就算不是这些专业的同学,也别失望!” “项越承诺了,未来会为学校的应届生,提供为期三周的雏鹰计划短程培训!” “涵盖客服、基础运维、行政等多个方向!培训合格,照样可以入职!” “校长万岁!越哥万岁!” 欢呼声再次响彻操场,这一次,是全校学生发自肺腑的呐喊。 大家都知道洪星和光启未来的薪资。 再说了,这可是项越的公司,本校的都是嫡系人马! 万一以后项越又要出去干大事? 错过了香江这次,他们绝对不想再错过任何机会了! 忠诚!!! 跟着越哥向外杀!谁不想分房子啊! “而且!”云旭尧的声音再次拔高, “学校已经决定!明年增设一个重点专业,现代物流管理!” “目标就是为项越的物流帝国,源源不断输送专业人才!” “希望所有师生,抓住机遇,努力学习,为将来进入项越的公司,打下坚实的基础!” “学院的未来,在你们手上,也在我们与洪星的紧密合作之中!” “校长英明!越哥威武!”学生们激动得无以复加,掌声、欢呼声经久不息。 项越重新接过话筒,高高举起酒杯,目光扫过兄弟、学生、老师、员工... “来!所有人!举起你们的酒杯!” “没有酒杯的举起手臂!” 校园里,千余人齐刷刷举杯,手臂如林。 连在宿舍的学生都把手臂伸出窗户,对着项越的方向。 “为了我们生死与共的兄弟!” “为了大家和洪星的美好未来!” “为了我们每一个人!” “必将更加辉煌的明天!” “干!!!杯!!!” “干杯!!!” 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伴随着清脆的碰杯声,响彻云霄! 操场上,彻底成了欢乐的海洋。 受伤的兄弟们被众人簇拥着,照顾得无微不至。 学生们兴奋地围在一起,热烈讨论未来的可能。 “我是汽修的!帮虎哥修装甲车!” “我想去销售岗,提成特别高!” “我不管什么岗位,只要能跟着越哥就行!我是家生子和你们不同,你们只是合同工。” “去你妈的,诡计多端!” 连虎看着大家都在讨论,偷偷抓过刚上的烧鸡,啃得满嘴流油, 什么美好未来?有哥哥在就是未来,没有哥哥的话... 算了,没有这个可能!他一定会死在哥哥前面! 这么简单的事,讨论个屁! 吃最重要! 疤蛇也顾不上嘴漏风了:“你们说!下次再干仗,我带着我爷去怎么样?他才七十,最起码能打两个!” 兄弟们:“......” 真孝啊!就这么想赚那个五十万? 童诏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兄弟们脸上的笑, 他直接摘掉眼镜,举起酒杯,“兄弟们!喝!” 欢宴还在继续, 项越端着酒杯,静静地站在稍高的地方,俯瞰着这片景象。 这么多人依靠着他,怎么慢? 他得更快才行! ...... 下午,阳光带着几分慵懒。 项越带着巩沙和刘家明,驱车前往浙省。 与此同时,童诏换了一身笔挺的警服,他要去市局报到,今天房文山要亲自给他授三等功。 扬市市局大楼,三楼。 局长管奇伟站在办公室窗前,目光阴沉地看着楼下。 今天阳光正好,他本想开窗晒晒太阳,却被楼下那个穿警服的小年轻吸引了注意力。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记忆被拉回上午。 上午他出差回来,刚下飞机就看到荒诞的一幕。 一帮嚣张的悍匪列队迎接死士,震天的动静无人敢拦,还有那个领头的人,和楼下这个小警员的身影重合! “呵!”管奇伟冷笑一声。 一个警察,不在局里恪尽职守,带着一帮煞气冲天的悍匪从香江飞回来? 这种人,怎么会穿上警服?还他妈大摇大摆地走进市局! 更别提那帮悍匪,他一个市局局长都不知道扬市什么时候多了这种势力! 本来还没空调查,现在倒好,自己送上门了? 太大胆了!简直是在他眼皮子底下玩火! “老李!”管奇伟拿起内线电话。 不到两分钟,办公室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 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 男人是管奇伟的心腹,治安支队的李队长。 跟了管奇伟七八年,最会察言观色,一看领导脸色就知道有人要倒霉了。 “管局,您找我?”李队长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帮我去查刚才进门那个年轻警员,戴眼镜的那个!”管奇伟转过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第242章 不要脸! 李队长往楼下瞄了一眼:“是不是那个挺年轻的小伙子?好像是来领奖的。” “就是他!呵呵,这种人还领奖!”管奇伟拍桌子, “给我把他的底细摸清楚!我要知道他是哪个部门的,什么时候入的职,下午来干嘛!” “一个小年轻而已,管局这...”李队长不以为然。 “闭嘴!”管奇伟瞪了李队长一眼,“让你去就去!少废话!” 他在办公室踱了几步,声音更加阴冷, “记住!要快!要隐秘!我倒要看看他是谁的人!” 李队长心里一惊,赶紧点头哈腰:“是是是,我这就去办!保证完成任务!” ...... 三楼,小会议室。 气氛与五楼的阴冷截然不同,一派欣欣向荣的样子。 房文山穿着笔挺的警服,亲自主持仪式。 在场的还有几个科室负责人和相关工作人员。 “童诏同志!在近期我市破获的特大走私专案中,以高度的责任感和敏锐的洞察力,不畏艰险,深入调查,为案件提供了决定性线索和支持!” “现授予个人三等功一次!以资表彰!” “啪啪啪...” 掌声适时响起。 坐在下面的科室负责人脸上堆着公式化的笑容,跟着鼓掌。 童诏站在房文山面前,双手郑重地接过奖状和三等功奖章。 “谢谢房局!谢谢组织的信任和培养!我一定珍惜荣誉,再接再厉!” 童诏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 房文山拍了拍童诏的肩膀,眼神里都是长辈对后辈的赞赏。 这...当然是假的。 要说他在项越团伙里,最烦的是谁?就是童诏! 项越只是和他利益冲突,而二踢脚!就是真的丧良心! 这种耻辱,任何一个钓鱼佬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拍照、握手、合影,一套流程走完,授奖仪式正式结束。 “童诏,跟我来办公室坐坐。”房文山笑着说道。 童诏默默跟上。 房文山的办公室宽敞明亮,墙上挂满了各种奖状和合影。 他亲自给童诏倒了杯热茶。 “坐吧,别拘束。”他指了指沙发,自己也坐了下来,端起茶杯吹了吹, “刚领了三等功,感觉怎么样?”房文山努力保持着长辈的姿态, “这可是实打实的荣誉,对你以后的发展大有裨益。” 房文山倒是说的实话。 他是想继续提拔童诏的,童诏和项越一起长大,感情深厚。 而这次事件后,他和项越之间的裂痕没那么容易填补。 作为在官场沉浮数年的老狐狸,他知道裂痕的修复需要实实在在的利益。 要是童诏继续在他手底下,他就可以多施恩,让项越看到他的诚意。 童诏双手接过茶杯,指腹感受着杯壁的温热,脸上没有领奖的兴奋,反而很平静, “谢谢房叔关心。感觉...挺好的。”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房文山, “房叔,越哥那边,应该已经跟您沟通过我的去留问题了吧?” 房文山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这小子,直接开门见山啊! 他放下茶杯,一副推心置腹的姿态, “童诏啊,年轻人有想法是好的。但你要知道,你刚立下三等功,起点就比别人高出一大截!” “起点高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上升的速度会比别人快!有我在局里,资源自然会向你倾斜。你现在离职,实在太可惜了。” 童诏摇了摇头:“房叔的好意,我心领了。越哥已经把我以后的路,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 房文山心里一阵苦涩。 是啊,现在的项越有船王舅舅,有几个亿的投资,还需要他房文山的那点帮助吗? 不需要了。 甚至,项越现在能给的,比他能给的更多。 “我知道项越的打算。”房文山放下茶杯,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他想把摊子铺大,我能理解。” “但是,你们确定要放弃警务这条线?” “有些事情,光靠钱和狠,未必能走得通。有些门路,你们真的就这么断了?不觉得可惜?” 童诏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 今天这场对话该怎么进行,项越早就和他商量过了。 既然房文山主动开这个头,那他正好顺势提出要求。 他态度恭敬:“房叔,您这话就言重了。洪星上下,永远铭记您的恩情。” “这份情谊,不会因为我在不在警队就断了。” “这一点,越哥心里有数,我心里也有数。”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诚恳。 “只是我个人在这个位置上,该发挥的作用已经发挥完了。” “再待下去,于公,难免引人非议。于私,也可能给房局您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急流勇退,对大家都好。” 房文山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住了。 这小子,也是个小狐狸! 话说的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要离开的决心,又给足了他面子。 还暗示留下来会有新的麻烦,把离职说成为他好。 他不动声色地问:“那依你的意思?” 童诏轻声说:“洪星对房叔您的支持,不会变。为了能更好地为房叔您分忧。” “明年,如果您这边在人员编制上,需要可靠又懂规矩的新血液,能不能...让我们也出出力,留两个名额,我们会给您推荐最优秀的人才!” 房文山:“......” 好好好! 两个编制名额,还说成是我需要你们为我分忧,强塞给你们的。 果然是项越手下的兵,这个不要脸的劲!简直一脉相承! “两个名额...”房文山沉吟着,手指重新开始缓慢地敲击扶手。 他在权衡利弊。 童诏的离开已成定局,强留反而会激化和项越的矛盾。 用两个可控的位置换项越持续支持,以及修复两人的关系,这笔买卖还是划算的。 而且,把洪星的人放在眼皮底下,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一种控制。 就像房可儿在洪星当法人一样,当盟友之间缺乏信任,人质和利益是维持关系最好的选择。 良久,他敲击的手指停下,抬眼看向童诏。 “这件事,我可以考虑操作一下。” 童诏站起身,对着房文山深深鞠了一躬, “那就多谢房叔成全!洪星上下,铭记于心!” 他知道,考虑操作在房文山这里,就等于答应了。 老狐狸嘛,怎么会把话说满。 就在童诏与房文山达成交易的同时,五楼局长办公室里。 李队长再次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管局!查清楚了!全都摸清了!” 管奇伟猛地抬头:“快说!” 第243章 风将起... “那小子叫童诏,辅警身份!”李队长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是房局一个月前安排进来的。最关键的是...”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胃口。 “快说!”管奇伟不耐烦了。 “他用的警号0374是房局当年入职的编号!”李队长语气激动, “这个编号,是他特意保留下来的,轻易绝不会给人!” “什么?!”管奇伟眼睛一亮,站起身来,“你确定?” “千真万确!”李队长用力点头, “而且这小子入职才一个月,房局就给他塞了个三等功!” “一个辅警拿三等功?这在整个扬市都是闻所未闻!这里面没猫腻,鬼都不信!” 管奇伟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脸上露出阴毒的笑容。 “好啊!好得很啊!房文山!” 他停下脚步,转身对着李队长。 “安插亲信?连最基本的规矩体统都不顾了?还用自己的警号做掩护!” “房文山啊房文山,你这次可是自己把天大的把柄送到我手里!” “你到底收了多少钱?敢帮悍匪这样操作!给一个新辅警塞三等功!” 管奇伟越说越激动,声音因为兴奋发颤: “这要是让省厅知道...让纪委知道...知法犯法,徇私舞弊,包庇纵容黑恶势力!哪一条都够他喝一壶的!” 李队长脸上也浮现出阴险的笑容, “管局,这下房局可是被咱们捏住七寸!只要这个童诏还在警队一天,房文山就脱不了干系!” “咱们随时可以用这小子做文章,逼房文山就范!!!” “不急!”管奇伟打断了李队长的话, “打蛇要打七寸,更要看准时机!现在动他,顶多让他灰头土脸,伤不了筋骨。” “这种好牌,要在最关键的时候打出去!” 他坐了回去,点燃一支香烟,深深吸了一口,青烟模糊了他阴鸷的面容。 “给我死死盯住这个童诏!还有房文山!看看他们接下来还要玩什么把戏!” “对了!”管奇伟突然想起什么, “立刻去查!把今天上午在机场那群悍匪的身份,背景,跟房文山的关系,我要知道他们所有的底细!” “要出手,就要有十足的把握!就要...把他们一网打尽!连根拔起!” 李队长眼睛发亮:“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记住!动作要快,要秘密进行!不能打草惊蛇!" “我要让房文山在最得意的时候,狠狠摔一跤!” ...... 市局楼下。 房文山亲自将童诏送出来,一路走到停车场。 夕阳西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外人看了倒没想什么,顶多当是局长对功臣的礼待。 “童诏。”房文山停下脚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说话算话。” 童诏拉开车门,闻言转身看向房文山, “谢谢房局。您的话,我一定带到。洪星上下,永远不会忘记您的恩情。” 这句话,既是感谢,也是提醒。 只要房文山信守承诺,洪星就会是房文山最有力的支持者。 房文山点点头,伸手拍了拍童诏的胳膊:“去吧,好好干。跟着项越闯出一片天来!” 童诏坐进驾驶室发动车子,降下车窗,对房文山挥了挥手。 房文山看着车子远去,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眼神变得深沉复杂。 时代真的变了。 曾经需要他提携的小混混,现在已经可以平视他,甚至...俯视他。 这种身份地位的颠倒,需要他慢慢适应。 但是没办法,这就是现实。 项越现在拥有的资源,确实不需要他的庇护。 以后,得对他们上点心咯... 他抬头看了看楼上,隐隐感觉到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在这个位置上待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房文山整了整衣领,大步走回市局大楼。 ...... 浙省,某高档会所包厢。 包厢里装饰的富丽堂皇,墙壁镶着金边雕花,角落里立着半人高的青瓷花瓶,插着刚剪来的兰花。 项越扯了扯领口,这浙省的官员是真热情啊! 两小时前在招商局,这帮人捧着规划图讲了一个小时的优惠政策,现在又把温好的陈年花雕往他面前推。 一群人众星捧月围着他,轮番敬酒,生怕怠慢了这位贵客。 项越笑着喝了杯酒:“李局太客气了,项目还在比选阶段...” 这话他不得不说,毕竟在他心里,这次浙省之行本来就是走个过场。 谁知道这边的官员这么上道,热情得让他都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在商言商,浙省企业多竞争激烈,他们开出的条件和陈书记上次提的相差无几。 如果陈书记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不愿意再让步的话,倒是真能来这边! “哎 !!” 李局长立刻打断,往他碟子里添了勺龙井虾仁, “项总别跟我们客气,在这儿就别谈什么公事。咱们浙省人做事爽快,不玩那些弯弯绕绕的虚套。” “光是知道项总这样的青年才俊肯来走一趟,就是给面子了。” 他举起酒杯:“这桌菜要是吃得熨帖,以后有空经常来喝喝茶,我办公室的门随时敞开。” 边上的胖主任赶紧端起酒壶,亲自给项越斟酒。 他指了指桌上的大黄鱼和干菜焖肉, “项总,您可得尝尝咱们本地的招牌菜,这大黄鱼是今早刚运来的,鲜得很!” “还有这梅干菜焖肉,那是咱们从小吃到大的老味道。” “今天说什么也不能让您空着肚子回去,要不然让苏省的兄弟们知道,还以为咱们浙省不懂规矩呢!” 旁边戴眼镜的秘书立刻接话:“项总,您别光顾着说话,先垫垫肚子。” 他用公筷往项越碗里夹了块鱼腹, 包厢里气氛越来越热烈,几个人轮番敬酒,话题也从投资政策聊到地方特色,再到人生感悟。 酒过三巡,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微醺的红晕。 饭局临近尾声,李局长还想安排后续的娱乐活动。 项越礼貌地推掉了,众人才依依不舍地送他回酒店休息。 房间里,三人坐着喝茶。 巩沙点了根烟:“越哥,浙省的官比咱们那的上道!” 项越笑了笑:“你以为呢?敢为天下先就是说的他们...”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两个省的区别。 ...... 扬市,宗成天办公室。 宗成天靠在真皮老板椅上,手里夹着一支雪茄。 他刚刚拿座机拨了好几个电话,都是忙音。 宗成天放下雪茄,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了唐伟的号码。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嘟嘟嘟...” 还是关机。 第244章 大战一触即发! “妈的!”宗成天狠狠将手机掼在沙发上。 “唐伟!唐伟这王八蛋!”他低声咒骂,脸色阴沉。 田坤自杀生死未知,田坤的家人是他手里最后一张牌,也是他自保的护身符! 唐伟这个负责看护的蠢货,竟然失联了? “阿豹!”宗成天对着门外厉声吼道。 一个壮硕的汉子立刻推门而入:“天哥!” “立刻!带人去老食品厂!给我搜!里面的人,还在不在?一条狗都不能放过!快!” 阿豹感受到宗成天的焦灼,不敢多问,应了一声“是”,迅速转身离去。 等待的每一分钟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宗成天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 田坤这个案子,关系到他的生死。 要是田坤真的还活着...他的家人又失踪了... 宗成天想都不敢想! 半个小时后,电话铃声急促地响起。 宗成天几乎是扑过去抓起电话:“怎么样?!” “天哥!不好了!”电话里传来阿豹惊慌的声音, “人去楼空!房子里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嗡!”的一声,宗成天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铁锤砸中了,眼前一阵发黑。 “你说清楚!” “我们到了废弃食品厂仓库,敲门没人应,从窗子里翻进去一看,房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垃圾。” “不只是人没了,连那两条看门的狼狗都不见了!” 宗成天脸色煞白。 完了! 到底怎么回事! 他脑子里飞速运转着各种可能, 唐伟携人潜逃?不太可能,他没那么大的胆子! 被人做了?也不可能,扬市地下还没有对他有威胁的势力。 最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浮现, 难道田坤醒了?把家人被胁迫的事情捅给了警方? 虽然绑架田坤家属的事做的隐秘,但是警方要真的认真查,还是能找到蛛丝马迹。 如果真是这样...宗成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到头顶。 他没法保持冷静,焦躁在办公室里疯狂砸东西。 不行! 他必须自救!坐以待毙不是他的个性。 必须先确认田坤到底死没死透! 就算醒了,也要去死! 他颤抖着手,拿起座机,拨通了陈闻的号码。 “陈局!出大事了!” 陈闻正在家里和妻子看电视,听到宗成天惊慌失措的声音,脸上带着被打扰的不悦。 他走到阳台上:“宗成天,我不是和你说了,明天告诉你情况!” 宗成天声音急促:“不是这个事!田坤的家人不见了!全失踪了!” “你说什么?人没了?” “是的陈局!我小舅子也失联了,我让他看管田坤的家人,现在一起消失了!” “我怀疑...怀疑田坤真的醒了,把我们拿家人威胁的事情捅出去了!” 电话那头,陈闻沉默了半分钟。 这个消息和晴天霹雳一样,直直的劈在他脑子上。 如果田坤真的还活着,如果他把绑架家人的事情说出来,那不只是宗成天,连他陈闻都要完蛋! “妈的!”陈闻低声咒骂一句,对妻子摆摆手示意自己有急事,快步走进书房。 “陈局,现在怎么办?警察要是顺着这条线查...” “闭嘴!”陈闻厉声打断他,声音阴沉, “现在田坤究竟什么情况咱们都还不知道!万一真是你小舅子狗胆包天!” 宗成天一愣:“您的意思是?” “我马上打电话给刘栋!就算田坤活了,也的给我死!” 陈闻迅速做出决断,声音阴毒至极。 刘栋,秀明分局的副局长,是陈闻一手提拔起来。 现在虽然他调走了,但这层关系还在,他在分局这么多年还是拥有不少铁杆的。 “好!好!陈局,全靠您了!”宗成天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 扬市第一人民医院,vip病房。 三个年轻的警员在门口值守,都是祝元良从派出所调来的人。 在官场上,重要的任务,领导往往会用自己的嫡系人马。 祝元良现在虽然是分局局长,但他很清楚,分局里还有不少人的心向着前任局长陈闻。 田坤的事和陈闻脱不了干系,他当然不放心分局的人手。 这就是官场的现实。 一朝天子一朝臣,旧臣的影响力不会一夜消失。 新官上任后,往往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真正掌控全局。 而那些被调动的老领导,人看着是走了,但是留在原单位的人脉关系、利益纽带、都还扎在那里。 三个小警员在小声聊天,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为首的正是秀明分局副局长刘栋,身后跟着着四个身材魁梧、神情倨傲的警察。 几人走到病房门前。 “让开!执行公务!” 刘栋身边一个三级警督厉声呵斥,伸手就要推开挡路的年轻民警。 几个小民警赶紧站直身子。 “刘局!”*3 “让开,我要进去检查田坤的情况。”刘栋语气冷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三个警员对视一眼,其中年长点的硬着头皮说道。 “刘局,祝局长交代过,任何人不得进入,包括...” “包括什么?包括我?”刘栋眼神一冷, “我是分局副局长!你们算什么东西,敢拦我?” 最小的警员躲在后面,悄悄摸出手机,给祝元良发了条短信, 【分局刘副局长带人来了,要进重症监护室。】 左边那个看起来沉稳些的警员咬牙道, “对不起,刘局,还有各位领导!” “我们是奉祝局的命令,在此看守!没有祝局的指示,任何人不得入内!包括...包括分局领导!” 他把分局领导四个字咬得很重,目光直视刘栋。 在派出所的时候,祝元良就是他们的直接领导,现在的领导陈沭也是祝局的徒弟。 任你是副局又怎么样,他们就认一点。 祝元良现在是正局长,刘栋只是副局长。 他们很清楚,自己这种小角色,一旦站队,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放肆!” “你们派出所还有没有纪律!分局现在怀疑这起自杀案另有隐情,需要立即对田坤展开调查!” “这是重大案件!你们要阻止办案?还懂不懂上下级关系?至于祝局那边我会和他说!” “现在!让开!!!” “刘局,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请您理解,您要进去,请先联系祝局长!”小警员尽量保持礼貌,身子一步不退。 刘栋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没想到这几个小警员竟然敢硬刚自己。 同时他心里也在叫苦。 谁想和新领导对上?但是他能怎么办,陈闻在位的几年,有他太多把柄! 既然做了,他也没退路了,他咬牙下令, “好!很好!你们不让是吧?老张,把他们给我铐起来!妨碍公务!” 第245章 霸气的祝元良! 跟着刘栋来的几个人立刻上前,伸手就要抓人。 三个派出所警员也不是软柿子,立刻绷紧了身子,手直接按在了腰间的警械上,眼神死死盯着对方。 气氛降至冰点,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反了天了!还敢跟老子动手?”刘栋眼珠子一瞪,彻底火了,手一挥, “给我摁住!直接铐回分局!天塌下来老子顶着!” 话音刚落,那几个分局警察就动了。 一个警督动作最快,直接朝高个警员的脖子就掐过去! 另外两个也配合默契,一人一边,扭住高个警员的胳膊,三下五除二就把他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矮个警员一看,后背死死顶住病房门,左手拼命揪住那个掐人警督的胳膊往外拽,想给高个解围。 “当啷!”旁边一个警督抽出伸缩警棍,就往矮个警员的胳膊上砸! 矮个警员反应快,猛地缩手,警棍狠狠劈在白墙,砸出个白印子! 护士台那边,一个小护士躲到配药室,透过玻璃偷偷朝那边看。 妈呀,警察打警察!真开眼了!还是械斗! 这场景吓的小护士手一抖,托盘里的针管针头滚了一地。 她捂着想要尖叫的嘴,心砰砰直跳! 又过了几分钟,只剩最年轻的警员还在挣扎,分局的大高个掰住他的手压在地上。 “咔哒”一声,年轻警员的手腕上多了一副手铐。 刘栋看都没看地上的人,伸手就要开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走廊里又传来脚步声。 “住手!!!都在干什么?”一声暴喝从远处传来。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僵住!就连被按在地上的小警员都不敢动弹。 祝元良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常服,脸色铁青,大步流星地走来。 大晚上的,他本来好好的在家看新闻,收到小警察的短信,立刻穿衣服赶了过来。 紧赶慢赶,总算来得及。要是再迟半分钟,这局就彻底破了。 刘栋看到祝元良,脸上的表情和死了妈一样,再没有之前的嚣张。 那几个动手的警察更是手都不知道怎么摆,手还按在小警员身上,现在是按也不是,松也不是。 急的冷汗都出来了。 祝元良几步走到冲突中心,那双眼睛像刀子一样扫过刘栋。 最后看到自己的人被按在地上,手上还戴着手铐,青筋暴跳! 好好好!把同僚当小日子整是吧! 今天他要是再退!队伍还怎么带! “祝局!”三个小警员看到了救星,眼眶都红了。 “祝...祝局。”刘栋嗓子发干,轻声叫了句。 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他当然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多尴尬。 新官上任三把火,祝元良正愁找不到敲打副手的机会,他这不是撞枪口上了吗? 而且他背后还有陈闻的影子,这事儿一旦闹大,牵扯的就不是他一个人了。 “刘副局长!”祝元良的声音冷的像冰碴子。 “好大的官威啊!带着人马,要强行拿下我派来执行任务的警员?谁他妈给你的胆子!” 祝元良也管不了那么多,直接骂出口,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刘栋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勉强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祝...祝局。” “您误会了。我这不是接到线报,怀疑田坤自杀案有疑点,需要来核实情况。” “这三个小同志,可能理解错了,产生了点误会,有点抗拒执法......” 祝元良冷笑一声,线报!什么线报? 分明就是陈闻那边有新动作,项越这步棋还真走对了,这不就钓了一条鱼! “误会?抗拒执法?”祝元良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声音里满是讽刺, “我看是刘副局长你,没把我的命令当回事吧?” 他往前走了一步,刘栋本能地后退。 “田坤在看守所里出了事,背后还不知道藏着什么猫腻!看守田坤是我亲自下达的死命令!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 “这么简单的话,你刘栋是听不懂,还是...故意装作听不懂?” 这句话说完,整个走廊的空气都凝固了。 官场上,下级和上级直接顶牛,是大忌!尤其是在这种敏感案件上。 刘栋被噎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 “祝局,我...我也是为了工作!” “为了工作?”祝元良嗤笑,就差把你当我是煞笔玩?写在脸上。 “那你告诉我,程序在哪儿?报告在哪儿?” “你绕过我这个局长,直接来医院找人,这是哪家的规矩?又是为谁做的工作!” “还是说...”他的眼神变得危险。 “你刘副局长直接可以绕过我,对某些人负责了?” 祝元良又笑了下,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刘栋身后那几人,那几人都心虚地低下头。 这话太毒了!几乎就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点破了刘栋是陈闻的人,在替老领导办私事。 刘栋的额头上冷汗刷地冒出来,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官场上最怕的就是把暗斗摆到明面上来,祝元良这是什么都不顾了,直接撕破那层遮羞布。 很多事,不上纲上线比纸薄,一旦上纲上线千斤都止不住。 刘栋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官大一级压死人,祝元良现在不仅是他的顶头上司,更是名正言顺的分局局长。 他刚才的行为,往小了说是急躁冒进、程序违规,往大了说就是挑战局长权威、图谋不轨! 祝元良真要较真,一个“严重违反组织纪律”的帽子扣下来,他吃不了兜着走! “我...我...”刘栋慌了神。 祝元良不再看他,目光看向三个被按在地上的小警员,眼神温和下来。 “你们三个!做的好!” “报告祝局!”小警员挣扎着想站起来敬礼,“我们就是听您的指令,做我们该做的!” 他们赌对了!祝局亲自来了!还为他们撑腰! 这次算是彻底抱上了! 刘栋一行人:装你妈!最烦这种狗! “好样的!”祝元良用力点头,声音里带着赞许, “你们恪尽职守,不畏强权,敢于坚持原则!这才是我扬市公安需要的好警察!我记住你们了!” 这话说得刘栋脸上火辣辣的。 这是诛心啊!什么叫不畏强权?他是强权?堂堂分局副局长被当众说是强权,以后的路还怎么走!!! 祝元良这是狠狠地打他刘栋的脸,想他死啊! 同时也是在向内部宣告,跟对人,守规矩,有担当,才有前途! “谢谢祝局!”三人激动地敬礼。 祝元良回了个礼,目光再次落在刘栋身上, “刘副局长,带着你的人,马上给我滚!” “至于你今天的违规行为,以及你们涉嫌暴力对待同僚的问题,督察部门会介入调查!” “现在,回去写一份深刻的检查!明天一早,我要在办公桌上看到!” 第246章 穿山甲队上大分。 “是...是,祝局。” 刘栋脸色灰败,再没有半分刚才的嚣张气焰,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转身离开。 他知道,他这次彻底栽了。 不仅陈闻交待的事情搞砸了,他在分局这几年建立的威信也会扫地,接下来还要面临督察的调查和祝元良的秋后算账。 看着刘栋等人消失在走廊,祝元良的脸色缓和许多。 他推开病房门,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田坤。 很好,人还活着,插着呼吸机,边上的仪器还在正常运转。 他退出病房,拍了拍三个小警员的肩膀, “继续守着!记住,没有我的命令,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准进!明白吗?”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两人齐声回答。 祝元良满意的点点头,又看了一眼病房的门。 田坤这个案子,现在就像个火药桶,围绕着他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随时都可能爆炸。 他祝元良,现在就站在这个火药桶的正中央。 一步走错,就是粉身碎骨。 不过看今天的情况,宗成天和陈闻明显慌了,刘栋也被他抓住小辫子。 项越这一手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说不定真能让他在局长的位置上坐稳! 他没继续逗留,和三个小警员说了声直接转身离开。 走廊又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三个年轻民警直挺挺立在门口。 祝元良走出医院大楼,夜风一吹,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 他掏出车钥匙,坐进驾驶室,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刚才那场对峙,面上是他占了上风,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陈闻那边既然敢派刘栋来硬的,说明他们已经急了。 田坤的案子,牵扯的东西比想象中还要复杂。 甚至陈闻都有参与!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项越的电话。 “孩他干爸,这么晚还没睡吧,我有件事要向你汇报。” 项越:“......” 现在都用汇报这个词了,老祝这么上道的嘛? “祝叔,别这么客气,发生什么了?” 项越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应该是刚从酒桌上下来。 “田坤那边有点情况。”祝元良简单把医院的事情说了一遍, “陈闻的人坐不住了,派了副局长刘栋想强行接触田坤,被我挡回去了。” 项越沉默了几秒钟:“看来鱼儿咬钩了。祝叔辛苦了。” “应该的。不过我担心他们还会有别的动作。” “行,我知道了,我原本打算后天再回,现在看来得提前回去了。明天上午我去趟苏市,下午就回扬市。" “好,我这边会盯紧的。” 挂了电话,祝元良发动车子,消失在夜色中。 ...... 另一边,扬市老城区,一家叫“二哥”的大排档。 这地方不起眼,门脸也破旧,胜在菜的口味不错,价格也不贵。 老板二哥之前也是混社会的,断了条腿就退了,安心开大排档,为人识趣,知道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 邢勇早早就到了,点了一桌子菜。 今晚他请客,目的很明确!策反!培养更多穿山甲! 不一会儿,陆陆续续来了七八个人,都是唐宫的兄弟。 有开车的司机小张,有看场子的阿成,还有几个小弟。 最后进来的是阿仁,这家伙穿了身夹克,手上戴了块手表,一看最近就混得不错。 “勇哥!”众人纷纷和刑勇打招呼。 邢勇现在也是哥了,又会给下面人小恩小惠,在唐宫就数他口碑最好。 大家都知道够义气,平时有什么事都愿意找他帮忙。 “来来来,都坐下,今晚不醉不归!”邢勇招呼大家, “阿仁,好久不见,你坐我旁边。” 阿仁笑嘻嘻地坐下,装作和刑勇不熟的样子, “勇哥,今天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还专门请我们喝酒。” “嗨,还不是想兄弟们了。”邢勇给每个人倒上酒,“最近大家过的怎么样?” 司机小张苦着脸说:“还能怎么样?每天开车拉人,一个月八百块钱,够干啥的?” “我老婆天天埋怨,说我混个什么劲,隔壁老王在工厂上班都比我挣得多。” “就是!”阿成也抱怨起来,“我在场子里看了三年,每个月就六百,就是那点死钱。” “前两天我妈住院,想找大哥借点钱,结果...” 他摇摇头,没继续往下说,但意思很明显。 “嗨,谁不是呢,都这样。”邢勇给每个人发香烟,装作随意地说, “对了阿仁,听说你现在混得不错啊?可要记得咱们兄弟啊。”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阿仁身上。 确实,阿仁今天的打扮比以前体面多了,还动不动亮出手腕看表。 阿仁有些得意地笑了:“托勇哥的福,现在确实比以前好过一些。” “勇哥?”小张看向刑勇,好奇地问,“勇哥你有好事只想到阿仁,忘了咱们兄弟!” “这倒不是,就是宗爷让勇哥随便安排了两个人去洪星开车,勇哥让我和阿水去了。”阿仁回。 唐宫的兄弟一愣,洪星的名字他们听过,听说极度残忍,都是亡命徒。 众人看阿仁的目光带上怜悯。 阿仁脸上带着自豪,“原以为是个苦差事,谁知道这洪星啊...” 众人好奇的看着他:“你小子倒是快说啊!” 邢勇适时插话:“阿仁现在待遇怎么样?咱们都是兄弟,不要卖关子。” 阿仁喝了口酒,笑眯眯:“洪星每个月工资一千。五险一金全有,过节都是五份礼品,过年还有年终奖。” 一桌人瞬间安静下来,连边上几桌都在看阿仁。 每个月一千块!这他妈的什么待遇! 还有五险一金,大家连五险一金是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一听就很牛逼。 在唐宫干活,大部分人一个月也就几百块钱。 司机小张懂得多点,毕竟上过大专,他咽了口唾沫:“真的假的?这待遇不是公务员吗?” “我骗你们干啥?”阿仁掏出手机,给他们看项越写的公司福利。 “而且项总还给分房子,我也是赶巧了,赶上这波,几个月后,我和阿水一人能分一套130平的大房子!” 众人传看着照片,羡慕溢出眼眶。 在扬市,底薪一千,五险一金,130平的房子,对他们这些混混来说,根本不敢想象。 “我操,这也太牛逼了吧?项总家开银行的吧!”阿成羡慕的要死。 第247章 日子怎么可能和谁过都一样。 邢勇靠在椅背上,眯着眼嘬了口烟,嘿,有戏! 他装作羡慕的样子:“仁哥,你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洪星对兄弟这么够意思?” “那还用说!”阿仁激动的唾沫星子都喷出来, “项老大办事,讲究!这趟跟着出去办事,那才叫开眼!香江的和联胜知道不?” 桌上几个脑袋下意识地点着,谁不知道那是香江数得上的硬茬子。 阿仁拍桌:“项老大带着我们,直接杀进和联胜老窝!” “把那帮孙子干趴下一大片!他们的扛把子和叔都被咱们摁住了!现在人就在咱扬市局子里蹲着!” “我艹?!真的假的?”阿成嘴里的烟屁股直接掉在裤裆上,手忙脚乱地拍打, “和联胜?香江那个?!” “操!骗你我出门让车撞死!”阿仁眼睛一瞪,麻利地翻出手机相册,“看看!香江的报纸!头条!” 他把手机往桌子中间一推。 手机屏幕上是港媒花里胡哨的版面:【惊爆江湖!】强龙压爆地头蛇,百年和字头一夜崩盘! 配图是码头横七竖八躺着的和联胜马仔,场面惨烈。 几个脑袋挤在一起,盯着极具冲击力的标题和照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小张咽了咽口水:“卧槽...这...这是项老大带人干的?” “不然呢?天上掉下来的?”阿仁脸上写满了骄傲, “直升机嗡嗡的在天上转,AK突突的响!你们见过?玩过?嘿嘿,老子这次全赶上了!” 他说得唾沫横飞,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惊心动魄的晚上。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瞎吹,他一把撩起汗衫下摆:“妈的,那晚也不是全顺当,哥们也挂了点彩!” 灯光下,阿仁侧腹部贴着一块纱布。 邢勇立马凑近:“仁哥!挂彩了?严重不?” “小场面!”阿仁满不在乎地摆手,“就他妈挨了一刀,皮外伤!” “项老大二话不说,直接把我塞进香江最牛逼的养和医院!VIP单间!” 他又开始翻手机相册:“看看!看看这住的!知道这地方一天多少钱吗?够咱们兄弟在扬市活大半年!” 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装修堪称奢华的单人病房,明亮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夜景。 房间内设施齐全堪比五星酒店套房,病床又大又舒服,旁边还有真皮沙发和小茶几。 “我滴个亲娘嘞,这跟电视里演的一样...” 阿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印象里受伤就该躺在黑诊所的破床上等死。 “这才哪到哪!”阿仁手指头按的更起劲,“看看!瞅瞅这伺候的护士!盘靓条顺!说话还好听!” “再看这个,每天的营养餐,跟艺术品似的!最后这张!” 手指停在一张照片上,照片里项越一身笔挺的西装,拿着一个精致的盒子往阿仁手上戴表, “越哥亲自来看我!” “人家跟我说,阿仁,踏踏实实养着,其他的别操心!费用集团全包!你为集团出力,集团绝不让兄弟寒心!” 他又得意地抬起手腕,晃了晃那块闪亮的新表:“看!这手表!越哥亲自在香江表行给我挑的!” 旁边一个小弟眼巴巴地盯着阿仁手腕上的新表,又瞟了眼他放在桌上的新手机,再摸摸自己兜里那按键都快磨平了的小灵通, “仁哥,你的旧手机呢?” 阿仁:“当然是...” “拿去换不锈钢盆了!还能是什么!” 小弟有些失望,要是仁哥没换盆多好,还能淘汰给他用。 阿仁这一连串的照片和经历,句句都像刀子,往唐宫兄弟心窝子里捅。 砍人上位?那都是街边烂仔的把戏。 真正的大佬,是带人跨境擒龙! 受了伤?住的是顶级医院VIP,老大亲自慰问送表! 相比之下,他们在唐宫过着什么日子? 为点医药费愁得睡不着觉,受伤了只能在黑诊所处理,搞不好还要被宗成天嫌弃误工! “妈的...”不知道是谁低声骂了一声。 邢勇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火候,到了! 他故意咂咂嘴,用酸溜溜的语气感慨, “仁哥,你这回是真他妈开了天眼了!跟对人!” “养和啊!多少大老板都没住过!项老大这气魄...” 阿仁顺势点头:“还得谢谢勇哥选了我和阿水,不然我们没这好日子。” 他环视众人声音拔高了些:“现在就认准了洪星!项老大说了,兄弟的命金贵!” “受了伤,就得用最好的药,住最好的医院!这叫什么?这叫把兄弟当人!这才是咱们出来混该跟的龙头!” 阿成狠狠地把酒杯砸在桌上,酒都溅了出来, “操他妈的!那我他妈在唐宫混的是个屌!出点小事就得被扔!” “仁哥!你说,咱们兄弟要是有你一半命就好了!” 小张几个也红着眼眶,直勾勾地盯着阿仁,眼神里的渴望藏都藏不住。 人心,开始流动~ 一个小弟忍不住开腔:“平时让我们卖命的时候,兄弟长兄弟短,真到了关键时候,屁!” 其他人也开始七嘴八舌地抱怨。 “就是,宗爷眼里只有钱,坤叔跟他多少年了?还不是说扔就扔?” “上次我替他们挨了一钢管,胳膊肿得跟馒头似的,医药费都是自己垫的!上面得人连问都没问一句!” “还有那个破宿舍,八个人挤一鸽子笼!撒泡尿都得排队!夏天那味...” “咱们豁出命去给他们当狗,结果呢?骨头渣子都舔不着热的!” 邢勇在一旁闷头抽烟,时不时叹口气,点点头,表示理解和同情。 阿仁看着大家七嘴八舌的抱怨,叹了口气, “说实话,哥们儿以前也是这么熬过来的,知道大家心里苦。” “但是跟着项老大这段时间,我算是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的大哥风范。” “道上混的,不就图个义字当头吗? 这样的老大,才值得老子卖命!反正唐宫那地方,老子是打死不回去了。”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低,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项老大手腕硬!在扬市能通天!听说连市委书记都得给他面子!” 这话说得桌上的人一愣一愣的。。 市委书记啊!这是多大的官! 连他都得给面子?那项越得牛逼成啥样? 邢勇适时叹了口气:“我们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图的是什么?不就图个能挺直腰板,过两天像样日子吗?可现在...” 他摇摇头,把剩下的话和着酒咽了下去。 小张苦着脸,闷了一大口酒:“勇哥,说这些有什么用?咱又不是仁哥,没那个命。” “谁说的?”阿仁突然开口,“洪星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只要是有本事、够忠诚的兄弟,都欢迎。” 众人眼中都闪过一丝亮光,很快又黯淡下去。 阿成摇头道:“算逑吧,宗爷那边能放人?再说了,咱们这种小虾米,人家项老大能瞧得上眼?” “这你就不懂了,”阿仁神秘地笑了笑,““项老大看人,最重人品和忠心!出身算个屁!” 而且...”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宗成天那点家底儿,在项老大眼里,屁都不是!” 第248章 踢裤裆。 邢勇在一旁附和,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别人听, “仁哥这话在理。现在道上明眼人都看得清,洪星是蒸蒸日上,唐宫嘛...江河日下喽。” “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择,大家只是想活的好一点...” 这话一撂下,桌上没人吭声了。 一个个抽烟的抽烟,喝酒的喝酒,眼珠子乱转,心里那点小九九翻来覆去地折腾。 过了一会儿,小张试探性地问:“仁哥,那个...如果真的有机会,项老大那边...” “机会嘛,总是有的。”阿仁端起酒杯,意味深长地晃了晃, “明天我跟越哥提一嘴。不过...”他放下杯子,眼神变冷, “丑话说前头,项老大最恨的就是墙头草,三心二意耍滑头的,后果...你们懂得。”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理解,“明白明白!”“那肯定的!” 邢勇举起酒杯:“行了!今儿就他妈是兄弟喝酒扯淡!扯那些没用的干什么!来,干了!” “对,喝酒!”众人举杯。 酒一直灌到后半夜,桌上地上全是空酒瓶和烟头。 等散场的时候,一个个脚步都有点飘。 邢勇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弹出根烟叼上。 阿仁走在后面,回头对邢勇眨了眨眼睛,然后加快脚步,几步就追上了前面的人群,嘻嘻哈哈的声音传的很远。 邢勇深吸口烟,眯着眼,看着阿仁消失的方向,嘴角在烟雾缭绕中,勾起一抹弧度。 火,点着了~ 同样的夜晚,宗成天的办公室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宗成天坐沙发上抽烟,脸色阴沉。 刚才陈闻的电话让他彻底坐不住了。 “妈的!”宗成天狠狠地把烟头摁在烟灰缸里,“祝元良到底要干什么!” 连副局长刘栋都被拦下了,这说明什么?说明祝元良是铁了心要挖这个事!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祝元良肯定是抓到什么把柄,不然不会这么强硬的护着田坤。 “不行,不能再等了!”宗成天猛地起身,在办公室里急得团团转。 既然文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祝元良以为派人守着医院里就安全? 太天真了!这里是扬市,是他宗成天经营了几十年的地盘! 别的不好找,找几个亡命徒还是能找到的! 宗成天深吸一口气,脑子里开始盘算下一步的计划。 田坤必须死,而且要死得无声无息,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至于祝元良,要是一直挡路...宗成天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第二天下午, 车窗外的景象飞掠而过,项越坐在劳斯莱斯后座,指尖不停的在扶手上敲击。 快了,这盘棋,就快收网了! 老幺熟门熟路的车子开进秀明分局的院子,项越推开车门,整理了下衣服,大步往局长办公室走。 几个警察透过玻璃门,对着劳斯莱斯指指点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祝元良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起身迎了上去 “孩他干爹,你这速度够快的,刚下高速?“ 项越从兜里掏出一盒雪茄,甩了一根给祝元良, “孩他亲爹,特意赶回来的。田坤那边,今天消停了没?” 祝元良接过雪茄,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今天风平浪静。陈闻手里最大的牌就是刘栋,至于他的靠山管奇伟,他请不动。” 项越深吸一口,醇厚的烟雾在口腔中盘旋。 “风平浪静?我看未必。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小心他们狗急跳墙!” “不至于吧?”祝元良眉头拧得更紧, “田坤现在躺在医院,门口有我们的人守着,他们敢硬闯的话,跟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祝叔,你把他们想的太简单了,这可是能要他们命的事!”项越摇摇头, “现在大鱼都浮在水面上,他们连水底是深是浅都摸不清,这种未知的恐惧,最容易让人发疯。” “医院那种地方,人来人往,想制造点意外,太容易了。” “病人病情突然恶化?谁说得清楚。” 祝元良脸色也凝重起来,项越的担忧不无道理。 他走到项越身边:“你的意思是...” 项越弹了弹雪茄:“明面上,你的人照旧,该站岗站岗,该巡视巡视,一切如常。暗地里...” 他压低了声音,“我安排五个兄弟,住到隔壁病房,24小时在医院盯着,防着他们铤而走险,来硬的!” 祝元良想了想:“也行,多个保险。”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两人详细商量盯防的细节。 谁负责哪个时间段,遇到紧急情况如何联络,甚至连暗号都设计好了。 项越掐灭雪茄,起身告辞:“这边你多费心,我先回洪星看看。” ...... 离开分局,车子驶向洪星。 车子刚在洪星楼下停稳,项越就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嘿嘿哈哈”的呼喝声,还夹杂着阵阵笑声, 他皱着眉头推门下车,这大下午的,又搞什么幺蛾子? 一眼就看见王姐蹲在一楼走廊的角落里,手里拿着把破蒲扇,对着一个小炭炉使劲扇风。 炉子里的木炭烧得通红,热浪一阵阵往上冒,她一边扇,一边擦着额头的汗,在为晚上的烧烤做准备。 “王姐,忙着呢?”项越走过去,笑着打了个招呼。 王姐抬头一看是项越:“越哥回来啦!晚上过来吃烧烤,今天的腰子新鲜!” 项越点点头,目光被院子左边空地吸引。 好家伙! 只见一片树荫下,连虎一脸认真地比划着。 他面前,小欣欣穿着一身崭新的粉色运动服,小脸憋得通红,有模有样地打拳,嘴里还发出“哈!哈!”声。 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小胳膊小腿用力挥舞着,虽然动作歪歪扭扭,但那架势,倒是唬人的很。 周围几个兄弟坐在小马扎上,一边喝着啤酒,一边嘻嘻哈哈地给欣欣加油打气。 “小崽,以后对着敌人裤裆踢,这招管用!” “欣欣,拳头要硬一点!” 项越眼角抽了抽,算了,练吧练吧,大不了当个能打的黑道芭比,总比被人欺负强。 他收回目光,又看向王姐:“欣欣在练拳?” “对啊,小丫头挺有天赋的,虎哥他们都夸呢。”王姐擦了擦汗。 “王姐,你来办公室一趟。”项越朝办公室走去。 ...... 愿诸君笔落惊风雨,登科步蟾宫! 第249章 我不甘心啊!!! 王姐放下蒲扇,拍了拍手上的灰,跟着项越走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楼下虎子教欣欣打拳的喝声和欢笑声。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王姐有些拘谨地在项越对面的沙发边缘坐下,手指下意识的搓身上的围裙边。 项越没坐老板椅,只是随意地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 他起身泡茶,把一杯热茶轻轻放在王姐身前。 “越哥,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王姐带着点小心翼翼,眼睛看着茶杯,不敢直视项越。 项越端起自己那杯茶,吹了吹热气,组织了下语言, “没什么大事,就是刚回来,看欣欣跟虎子学得有模有样,挺开心的。这孩子,是真懂事。” 他顿了顿,目光温和的看向王姐,“全靠你教得好。” 提到欣欣,王姐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些,脸上露出温暖的笑, “是啊,这孩子打小就乖巧,就是命苦了点。跟着我这个没用的姨,这两年...吃了不少苦。” 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深深的自责。 项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端起茶杯不自在地喝了一口。 有些话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开口,眼前这个女人被生活磨的没了棱角,知道真相后还撑的住吗? 他放下杯子,假装轻松,“欣欣爸妈的事,我一直想问来着,他们是怎么...” 他略微停顿,换了个词:“怎么失踪的?要是能帮上点忙,我让兄弟们四处打听打听,说不定还有希望?” 项越刻意用了失踪这个词,避开了那个残忍的字,尽管他心里清楚那对夫妻的结局。 王姐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凝固住,肩膀开始轻微颤抖。 办公室陷入寂静,只有空调的风声和王姐压抑的吸气声。 “越哥,我...我不是扬市人。”她的声音变得沙哑。 “我老家在川省,一个山窝窝里的小地方。” 她的眼神变得恍惚,目光透过窗户望向远方,像是在遥望过去。 “我姐,还有我姐夫,他们...他们为了欣欣,很早就出去打工。” “也是脑子活泛吧,慢慢找到门道,在扬市...开了家火锅店。” 王姐的语速很慢:“那时候扬市火锅店少,他们两口子没日没夜的忙,生意慢慢红火起来。” “后来,姐姐给我打电话,说店里忙不过来,让我也来帮忙,还说...还说给我也盘个小店,让我当老板...” 她努力想挤出笑,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姐夫也很高兴,说一家人总算能团聚了...那时候我还想着,等欣欣再大点,也接过来一家人在一起...”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完全哽住了,抬手用力抹了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下去, “我收拾好东西,买了车票...可就在我准备出发的前几天,电话...突然打不通了。” “我姐的,我姐夫的,都打不通。火锅店那个座机号码,也打不通...” 项越放在膝盖上的手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发白。 “我当时真的慌了,赶紧买了最快的一趟火车票,一个人跑到扬市。” “按着他们之前给的地址找过去...可那里根本没有什么‘川味王’火锅店!”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恐惧, “那个门面,变成了一家棋牌室...乌烟瘴气的,里面全是叼着烟、纹身流里流气的人,我一进去他们就拍桌子骂娘,把我吓得人都傻了...”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让她绝望的下午,显得无助极了, “我不死心,就去问旁边开小卖部的阿婆。阿婆四处看了看,偷偷跟我说,别多问,我惹不起的。” “她说之前那对开火锅店的夫妻...好像惹上什么麻烦,突然就…不见了。” “不见了?”项越皱眉追问,“一个大活人,还有那么大个店...” “是啊!就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王姐的情绪激动起来:“我马上去报了案!就在...就在秀明分局!” 她急切地看着项越,像是在寻求认同, “越哥,您说,在咱们扬市,大活人,两口子,还开着店,怎么能说没就没了呢?警察总该管吧?” 项越的心一下沉了下去。 秀明分局!又是这里! 如果是别的分局可能还会认真调查,但是秀明分局,两年前可是陈闻当局长。 他面上保持镇定,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点点头, “当然应该管,然后呢?警察怎么说?” 王姐的眼神黯淡下去:“最开始确实有人接待我,做了笔录,让我回去等消息。” “我人生地不熟的,就在这扬市租了个最便宜的小单间,一边打零工,一边等消息。” “我隔个几天就去分局问,一开始还有个警官敷衍我两句,后来...就没有后来了,没有人理我了。” 她苦笑了一下:“两个月后,我去问,人家就说案子没进展,让我别总去,影响他们工作...” “我一个外地女人,没门路,没靠山,能怎么办?” 说到这里,王姐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哗哗的流,她用手背胡乱擦着。 “我能怎么办呢?我不能丢下欣欣不管啊!我只好回川省把她接了过来,那时候她才三岁,什么都不懂,天天问我,妈妈爸爸去哪了...” 王姐用围裙擦着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尽,她边哭边继续说, “我每天晚上推着小车摆摊,欣欣就坐在旁边画画,白天没客人的时候,我就带着她满大街贴寻人启事...” 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寻人启事,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泛黄。 “我不知道贴了多少张,电线杆上,墙上,店门口,我看见人就问,见过我姐姐姐夫没有...” “有时候碰到好心人,会看两眼,摇摇头,更多的时候,人家看都不看一眼!” 王姐彻底崩溃了,趴在沙发扶手上痛哭, “我也知道没希望了!两年了!整整两年了!要是还活着,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可是我不甘心啊!好端端的两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第250章 特大犯罪团伙!!! 项越看着眼前这个彻底崩溃的女人,心情复杂。 他轻轻拍了拍王姐的肩膀, “王姐,你要撑住,万一有奇迹呢?我问这些,就是希望能帮到你们。” “当初接待你的那个警官...你还记得叫什么名字吗?” 王姐抬起泪花模糊的脸,努力回忆着, “姓...姓熊!对,姓熊!这个姓不多见,第一次听到我还纳闷真有人姓这个的。”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是个男的,看着挺壮实的,一开始还算客气,后来就...就爱理不理的了。” “再后来,我去得次数多了,也见不到他了,换了个瘦高个接待我,他嫌我烦,让我不要影响他们工作。” 项越感觉胸口压着一团火。 一个女人带着三岁的孩子,坚持了这么久,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如果告诉她,唐宫就是杀害她姐姐姐夫的凶手,王姐会做什么? 报复?那她和欣欣就危险了。 不说?这个女人已经煎熬了两年,还要继续煎熬下去吗? 项越腮帮子咬紧,又松了下来。 算了,能瞒一天是一天吧,只希望自己能早点为她们讨回公道。 他端起快凉掉的茶,一口气灌了半杯。 “姓熊…” 项越重复了一遍。 “秀明分局的熊警官,我记住了。” 他抬起眼,深深的看了王姐一眼, “王姐,你先别太伤心,这事情我记心里了。我让人再去打听打听,看看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王姐慢慢停止了哭泣,用袖子擦了擦红肿的眼睛。 在这个过程中,她感觉到项越的不对劲。 项越的眉头皱得很紧,眼神无光,像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 “越哥...”王姐试探性地看着他,“您问得这么详细,是不是...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这一问,如同惊雷! 项越端茶杯的手明显一僵,茶水在杯中晃了几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下来,然后抬起头看向王姐。 “知道?我能知道什么?” “王姐,你别胡思乱想,我就是看你带着欣欣不容易,又听你说了这事,心里难受。” “只是想帮帮你,也帮帮欣欣这孩子。她爸妈...总得有个说法,对吧?” 他的目光越过王姐,看楼下空地院子。 欣欣学着虎子的比划,认真地打拳,小脸红扑扑的。 “你放心,”项越语气坚定,“只要我在扬市一天,就没人能再欺负你们。” “欣欣爸妈的事,有消息了,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王姐慢慢平复了情绪,她真是病急乱投医,两年都没有任何线索,就算越哥再有能耐,也不可能凭空知道什么吧。 “谢谢,谢谢越哥。我...我也就是瞎想,您别介意。您是大忙人,还总想着帮我们...”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项越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王姐,盯着楼下的小崽, “欣欣喊我一声哥哥,我就得护着她,你们娘俩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洪星楼下的灯先亮起来,暖黄的光带着烧烤摊的油烟往上飘。 与此同时,扬市公安局大楼里,办公室的灯光一盏盏熄灭。 大部分民警下班回家,整栋楼显得安静而空旷。 楼上局长办公室还亮着灯,透过百叶帘散出微弱的光。 走廊里响起脚步声,李队长提着一个文件袋,轻轻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进来。” 管奇伟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带着一丝疲惫。 李队长推门而入,看到管奇伟对着文件皱眉,桌上的烟灰缸里挤满了烟蒂。 “局长,您还没回家?这都几点了。”李队长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 管奇伟抬起头,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你不也是?坐吧,机场那伙悍匪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一提到这个,李队长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他在椅子上坐下:“局长,这帮悍匪...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 “怎么说?”管奇伟来了精神。 李队长打开文件袋,掏出一摞资料, “我按您的指示,通过各种渠道打听了这帮人的情况。”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毕竟项越这伙人是最近两个月才在扬市崭露头角的,之前很少人知道他们的底细,就是有,也是些小事。 李队长这两天只能收集到一些小道消息,真实性有待验证。 “您知道吗,这个项越团伙,表面上看起来是秀明学院的普通学生,但实际上...” 李队长咳嗽了两声,营造出一种神秘的氛围, “据多方消息证实,他们经常出国,而且不是什么正当理由出国。” “哦?”管奇伟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雇佣兵!” “有小道消息说,项越这帮人在国外当过雇佣兵,手上沾着血呢!” 管奇伟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大案啊!“雇佣兵?有证据吗?” 李队长摇摇头,“这种事哪能有直接证据?虽然是小道消息,但是传的很广,应该是真的!” 管奇伟频频点头。 确实,那帮人身上的匪气,一看就见过血。 还是从香江回来,一看就是在香江中转,绝对不是普通人! 雇佣兵,这倒是个合理的解释! “还有更可怕的!”李队长压低声音继续说,“坊间传言,项越他们在扬市做器官买卖的生意!” “什么!”管奇伟腾地站了起来,椅子都被推得向后滑了一步。 “您先别激动,听我说完。”李队长赶紧摆手, “这也是传言,但是有几个我稍微熟悉点的人,明确说了,他们身边有目击者,曾经亲眼看到项越迫害别人被受害者家属找上门!(舒倪爸妈那时候找上门)” 管奇伟重新坐下,整个人处于高度兴奋状态:“继续说!” “我还打听到,项越表面上是在秀明学院读书,实际上是在那里挑选身体素质好的学生,培养他们,时机成熟就带出去干违法勾当!” 李队长越说越来劲, “那些跟着他的学生,表面上说是兄弟义气,实际上是在接受军事化训练!” “这点我有确切证据,秀明学院周边小区反映过,整个学院乌烟瘴气,天天喊各种口号。” “什么忠诚!万胜!甚至还有英语口号!就是在进行出国前的培训!” 第251章 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无法无天!”管奇伟用力拍了拍桌子,“一个毛头小子,是做了多少恶事,身上才能养出这种煞气!” “管局说的对!”李队长往前凑了半步,“我还打听到,凡是和项越过不去的,都没有好下场。” “现在扬市的老百姓都在传,说项越在扬市一手遮天,连穿制服的见了都得绕着走!” 他偷瞄了一眼管奇伟的脸色,添油加醋道, “甚至有人说,宁愿得罪阎王爷,也别招惹项越!阎王好歹还能给你留个全尸,项越?那可是掏心掏肺的主!” 听到这话,管奇伟脸色一沉,但很快又冷笑了一声。 “掏心掏肺!连警察都不敢惹?他算什么东西!” “房文山这老狐狸...”管奇伟站起身,走到窗前,像是在问李队长,又像是在问自己, “居然跟这种人搅在一起?他到底图什么?” 李队长见管奇伟没有发飙,胆子更肥了, “管局,您想想,一个副局长和黑道头子、雇佣兵勾结,这要是捅到上面...” 管奇伟转过身,眼中精光一闪! 确实,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不过他毕竟是老狐狸,兴奋归兴奋,脑子还清醒着。 光靠传言可扳不倒一个根基深厚的副局长。 “你手里,掌握了项越团伙多少犯罪证据?” 这一问,李队长瞬间卡壳了。 他的表情从兴奋变成尴尬,开始苍蝇搓手, “这个…局长,您也知道…像项越这种老油条,做事太滑溜,尾巴藏得深啊...” 管奇伟的眉头皱了起来。 “深?我问你到底有没有真凭实据?” “那个...雇佣兵的事吧,主要是道上在传。器官买卖吧,也...也是小道消息居多…”李队长越说声音越小。 “小道消息?”管奇伟声音提高,带着怒火, “合着你刚才跟我汇报了半天,全是些捕风捉影的屁话?”他瞪着李队长,眼神像刀子。 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压抑起来。 李队长额头上开始冒冷汗,后背也感觉凉飕飕的,他赶紧找补 “管局,管局!话是这么说,可无风不起浪啊!项越在机场的做派您也看到了,说是清白的谁信啊?” 管奇伟沉默了几秒钟,心里快速盘算着。 李队长说得没错,项越肯定是个大祸害,这点他深信不疑。 但问题就在于,这家伙手段高明,把屁股擦的干净。 作为局长,他在这件事上不能没有证据就抓人。 不过…管奇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只要能抓到项越的犯罪铁证,就能顺藤摸瓜,把项越变成房文山的绞索! 突破口,就在项越身上! “房文山和这个项越走得很近?”他突然换了个问题。 李队长来了精神,只要不揪着证据不放就好, “具体的还没查到,但童诏是项越的生死兄弟,童诏又是房文山弄进来的,还用了他的警号!这关系能浅得了?” “管局咱们可以换个思路,一个副局长为什么要对黑社会头子这么上心?” 管奇伟靠在椅背上,手指敲击着桌面。 这个问题确实值得深思。 房文山这人他了解,在他手下蛰伏多年,最近才敢挺直腰板,这不像他谨小慎微的性格。 他可是很少做没把握的事,更不会无缘无故帮助一个年轻人。 除非...项越能给他带来什么好处,甚至能帮助他再进一步! “继续查。”奇伟沉声下令,“重点查项越的背景,还有房文山和项越的关系,看看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交易。” “明白!”李队长如释重负。 “记住,”管奇伟声音变冷,“给我盯紧他们!我要的是确切的证据,不是小道消息。” 李队长连连点头,收拾好文件快步离开。 办公室门关上,只剩下管奇伟一个人。 他重新望向窗外,嘴角咧开一个阴冷的弧度。 房文山,项越,不管你们藏着什么秘密,这次,都别想跑出我的手掌心!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眼神变得危险。 在扬市这片天,只能有一个声音说了算,那就是他管奇伟的声音! ...... 另一边,洪星总部办公室。 项越完全不知道有人惦记上了他。 他陷在老板椅里,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脑子里乱成一团。 刚才和王姐的对话,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里。 欣欣的爸妈...被绑到唐宫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按田坤那个怂货的性格,绑人也就是为了吓唬吓唬,勒索点钱。 他哪有胆子为了彪哥杀人?还是两条人命! 那天夫妻俩被带到唐宫后,遇见了谁,又发生了什么意外? 项越闭上眼睛,努力回忆所有零碎的线索。 难道是夫妻俩激怒了宗成天手下的人? 还是宗成天自己一时冲动做了什么蠢事? 不对!项越猛地睁开眼。 如果真是宗成天下的手,陈闻这次不会这么急,甚至连刘栋这张牌都打出来了。 他出这么大力要弄掉田坤,这事儿绝对跟他脱不了干系!甚至...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电般划过! 会不会...下手的就是陈闻本人! 逻辑一下子通了!陈闻因为某种不为人知的原因,对夫妻俩下了毒手! 而宗成天,很可能就是那个掌握了陈闻杀人证据的人! 所以陈闻才必须保他! 事情越来越复杂,像一团杂乱的毛线团,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顺才好。 项越揉了揉太阳穴。 不管多乱,都得理!就从秀明分局开始挖! 王姐提到的那个姓熊的警官,就是突破口! 只要这个人当年经手过这个案子,就肯定知道些内情! 毕竟两个大活人凭空消失! 王姐也说了,一开始这人态度还行,后来就变了脸。 这转变本身就说明问题!肯定有人给姓熊的递了话,让他别再往下查! 哪怕只是一点点线索,也比现在这样两眼一抹黑要强。 项越冷笑了一声。 陈闻,你以为封了口就万事大吉了? 老子可不是王姐那种任人揉捏的软柿子!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让人开口。 第252章 这就跪啦? 想到这里,他抓起桌上的手机,手指翻动,直接拨通了祝元良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 “老弟,这么晚了还有事?”祝元良那边有些嘈杂,背景里还能听到祝母的嚷嚷:“老祝!端菜!别磨蹭!” “老哥,打扰你吃饭了。”项越直接开门见山,“想麻烦你帮我查个人。” “什么人?”祝元良立刻严肃起来,背景杂音也小了些。 “秀明分局有没有一个姓熊的警员,男的,身材比较壮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熊姓...这个姓可不多见。”祝元良的声音透着思考,“你要查他干什么?” 项越把下午王姐说的经过,和他的猜测都告诉祝元良。 “现在想要线索,只有找这个熊警官试试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消化信息。 “行,我明白了。” “明天一早我让人把秀明分局所有警员的资料整理一下,送到我办公室,你一起来看?” “这就不用了,你看了告诉我就行,我明天还得和老房去找陈书记。” 老房?祝元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称呼,眼睛眯了起来。 项越现在都这么称呼房局了?看来老领导是真的对这个年轻人...妥协了。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和好奇,没再多问,“成!我明天查完第一时间联系你!” 两兄弟又说了几句家常,便挂了电话。 饭桌旁,祝母看着丈夫拿着手机若有所思的样子, “谁啊?你又跟谁称兄道弟了?” 祝元良放下手机,挺了挺腰板:“还能有谁?咱儿子干爹啊,项越!” 祝母夹菜的手顿在半空:“这...倒也算,就是...” 跟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称兄道弟,怎么想都觉得怪怪的! 祝元良看妻子那表情,更来劲, “你可别小看咱儿子这干爹!刚听他那意思,房局都对他妥协了!” “你品品,你细品品!咱家儿子这干爹,以后怕是不得了啊!” “再说了,你想想咱俩这岁数,儿子有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干爹,能照应他多少年?” “这小兔崽子,命是真他妈好!要是我当年能有这么个...” 祝母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怎么?你也想认项越当干爹?给我再找个公公?你个老不正经的东西!” 她夹了一筷子菜重重放进祝元良碗里, “行了!快吃饭!我可警告你,以后可别学房文山!项越这么照顾小洲,真心换真心,你别光想着占便宜!” “哪能啊!我是那种人吗!” 祝元良嘿嘿笑了两声,端起碗,开始吃饭。 心里还在琢磨着项越那句老房,还有明天要查的那个小熊。 ...... 第二天一早。 项越走出洪星大楼,清冷的空气让他精神一振。 抬眼就看见一辆熟悉的黑色SUV停在路边。 房文山的车?怎么会停在他楼下。 老房坐在驾驶位上,看见项越出来,立马推开车门钻出来和他打招呼。 “小越,早啊!我来接你!”房文山脸上堆着笑,态度完全变了。 项越看了他一眼,心里直犯嘀咕。 老疯狗今天又唱哪一出啊?这么殷勤,吃错药了? 他没多话,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平稳启动,汇入清晨稀疏的车流。 项越调整了下坐姿,随口问道:“陈书记那边,有什么新动静没?” 房文山握着方向盘:“我已经跟陈书记汇报了你接受采访和去外省考察的事情。”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陈书记很急,这两天一直在催我。昨天晚上十点多还给我打电话,让我直接把你‘押’过去,就怕你又跑外地。” 项越“嗯”了一声,嘴角向上弯了弯。 看来陈书记确实着急了,这对他来说是好事。 越急越容易谈条件。 “那挺好。”项越靠在椅背上,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房文山从后视镜里观察着项越的表情,见他不冷不热的样子,心里有些忐忑。 这几天他也在反思,自己之前的态度确实有问题。 真的接受项越身份的变化后,那点别扭劲反而散了。 他要是再认不清形势,还端着,真会被踢出局! 上头完全能绕过他直接跟项越接触,到时候他连口汤都喝不上! 想通了这点,房文山彻底豁出去了。 面子?那东西值几个钱!现在就得主动贴上去! 不然项越发展起来,他想示好都排不上队。 “小越,起这么早饿了吧?要不咱先找个地儿吃点早茶?垫垫肚子再去市委?”房文山边开车边说。 项越一听,差点乐出声。 前两天只是服软,现在直接跪啦? 不过也对,形势比人强,他不跪也得跪。 “房叔客气了,我在食堂吃过了,你要是没吃的话,我倒是可以陪你吃一点。” 项越笑着说,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伸手从兜里掏出一个U盘。 “对了,这个给你。”项越把U盘往前一递。 房文山看到项越手里的U盘,眼睛立刻亮了:“这是...?” “答应你的警务内网框架,弄好了!”项越晃了晃手里的U盘, “你这两天要是去省厅,可以带过去给领导们看看。” 房文山激动得踩急刹车,把车停在路边,转身接过U盘。 “真的?”他小心翼翼的拿着U盘,“小越,这...这太及时了!” 项越看着房文山兴奋的样子,心里有些好笑。 这个框架其实几天前就做完了,本来想着房文山那死德行,再晾他几天磨磨性子。 现在看他态度转变的到位,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正合适,逼急了狗急跳墙反而麻烦。 “里面是完整的框架。”项越解释道,“虽然只是骨架,核心功能都能跑起来,演示没问题。” 房文山如获至宝,把U盘放进西装内袋,隔着衣服拍了拍, “你放心!小越!我向你保证,警企那个合作的科技创新基金,我一定帮你拿下!” “明天!明天我就去省里找领导谈,只要领导一点头,立刻通知你去签合同,钱很快到账!” 项越心里美滋滋。 一千四百万房款刚打进新公司,他兜里满打满算也就五百万左右。 这笔基金倒是能把他空了的口袋填填。 还有后续软件开发的款项,有老房这层关系,估计也没哪个不开眼的敢伸手乱卡。 老房啊,还是有用的! “那就辛苦房叔多费心了。”项越客气了一句。 “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应该的!” 房文山重新发动车子,心情明显好了很多。 这一路上话也多了起来,跟项越聊着省里的情况,还有陈书记那边大概能接受的底线。 第253章 跳跳糖 车子稳稳停在市委大院门口,项越跟着房文山下车。 门口安检亭里的小哥眼尖,偷偷和同事嘀咕:“卧槽!那是不是项越!” 同事:“我擦!这煞星跑市委来干嘛?” 两人上前,房文山像回自己家一样,安检小哥草草在他身上划拉两下:“房局辛苦,请进请进。” 轮到项越了,两安检小哥对视一眼,瞬间化身排爆专家。 “项先生,麻烦抬下胳膊。”安检员手上的金属探测器恨不得贴他头皮上扫。 “嘀嘀嘀!”探测器在项越腰带扣上狂叫。 小哥紧张起来:“!!!腰那是什么!” 另一个小哥去角落拿了盾牌过来。 项越:“......” 是不是有病啊!老子的爱马仕而已!他像是裤裆藏雷的憨批嘛!!! 他没好气的展示了一下,安检员才把盾牌放回去。 检查到口袋时,项越把兜里的东西掏出来:钥匙,雪茄,一小袋粉末。 那是早上欣欣给项越的跳跳糖,项越顺手就放兜里了。 小哥如临大敌,小心翼翼地捏起那个小塑料袋,对着太阳光左看右看脸都白了。 “项先生...麻烦您解释一下,这个粉末...” 小哥声音都抖了。 另个小哥开始摸配枪。 项越脑门青筋跳了跳,忍无可忍, “你们他妈的是不是有病啊!这是跳跳糖!跳—跳—糖!!懂不懂!!给小朋友吃的!!!” 他劈手夺过那倒霉的塑料袋,直接往嘴里倒,还往安检员嘴里倒了一半。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安检员和项越嘴里跳个不停,两人面面相觑,安检小哥慢慢低下头,心里暗骂, 你妈!黑社会大佬随身揣跳跳糖?有病吧你! 恰巧这时,走到台阶顶的房文山终于发现项越被卡住了:“项越!磨蹭啥呢?” 安检小哥如蒙大赦,推着项越的后背把他请进去:“进!噼里啪啦,项先生您快请,噼里啪啦。” 项越气的身子和嘴都在抖,几步追上房文山,进了大楼。 “房局、项总,陈书记在里面等着呢。”陈书记的秘书早就在门口候着,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房文山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来”,才推门进去。 “陈书记,项总来了。”房文山赔着笑脸。 陈书记抬起头,打量了项越几眼,然后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老房,小项,坐吧。” 项越走过去坐下,陈书记也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秘书悄无声息地端上两杯热茶,放在茶几上,又悄无声息地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听老房说,你最近很忙啊,陈书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语气听不出喜怒, “又是接受采访,又是往外省跑着考察年轻人,有闯劲是好事。”他抿了口茶,话锋一转, “不过呢,这心,是不是也该多往咱们扬市这片热土上放放?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项越心里暗笑,累不累啊,经典开场白每次都得来! 房文山在路上就差把你底裤抖干净了,还演呢! “陈书记说得对,为家乡发展出力,我责无旁贷。”项越客气地回应。 陈书记点了点头, “有这个觉悟就很好嘛。” “关于你这个项目落户的事情,市里班子很重视,也讨论过了。” 他放下茶杯,摆出公事公办的架势, “考虑到项目的前景,市里决定给予大力支持。” “这样,前三年税收全免,后两年减半征收!土地出让金,按我上次说的价格走。这个力度,在全市都是头一份!” 项越听了这话,眉头微微一皱。 这条件,听着好听,但离他心里的预期还差一截。 这点甜头就想把他拴住?那后面更重要的编制问题还怎么谈? 这陈书记,算盘打得真精,光想着占便宜。 “陈书记的好意我心领了。”项越直接起身, “不过,这次去浙省,人家那边的诚意和条件,确实更符合我的发展规划。” “既然扬市这边有困难,那就不勉强了。以后有机会,再合作。”说 完,他作势就要告辞。 “哎?小项!”陈书记这下真有点懵了。 这年轻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谈生意讲究个“谈”字,哪有刚递个报价单就掀桌子的? 他赶紧朝旁边的房文山递了个眼色。 房文山立刻会意,虚拦住项越, “项总!项总!别急着走,再喝喝茶!” “陈书记刚才说的那是初步想法,咱们这不是还在商量嘛!” 项越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了房文山一眼,眼神里的意思房文山秒懂。 他立刻转身,面向陈书记,语气恳切又带着点焦急: “陈书记,项越这个项目对我们扬市意义重大啊。” “几个亿的外资实打实落地,上下游产业链能带动多少就业和税收?” “这是咱们扬市产业升级、经济腾飞的千载良机!” “我觉得,咱们思想得再解放一点,步子再大一点!完全可以特事特办,拿出点‘扬市魄力’来!走出一条特色发展新路子!” 陈书记靠在沙发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眉头紧锁,像是陷入挣扎。 过了好一会儿,他重重的叹了口气,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 “唉...老房你说得对!发展是硬道理!我们做领导的,不能拘泥于条条框框,寒了企业家的心!” 他看向项越, “小项,为了支持本地优秀企业发展,我拍板了!” “上次我们谈的所有条件,全部给你!这下,你总该放心在扬市扎根了吧?” 项越心里偷笑,这演技,不去演戏可惜了。 不过条件确实不错,达到了他的心理预期。 “陈书记这么有魄力,那我肯定要为家乡建设添砖加瓦。不过...”他话锋一转,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陈书记刚端起的茶杯又停了:“......” 怎么还有!这小子是把市委当许愿池了? “你说。”陈书记有点不耐。 “是这样,”项越语气很诚恳, “我有个亲弟弟,性子比较老实,不是做生意的料。” “家里老人盼着他能进个安稳地方,吃口公家饭。我这当哥哥的,也想帮他一把。” 陈书记脸色缓和了不少。 安排个编制啊?这倒不算什么大事。 几个亿的外资都留住了,塞个人进体制,算是给项越个面子,也是根拴住他的绳子。 “人之常情嘛,想进哪个口子?只要符合条件,市里可以优先考虑。” “招商局。” 陈书记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茶水差点晃出来。 第254章 幻听 招商局! 他瞬间明白了,这小子哪里是给弟弟找工作? 这是要在引进外资这个功劳簿上,给他弟弟也刻个名字! 招商局的人参与引进了几个亿外资? 这履历,这政绩,以后提拔起来顺理成章!这小子的算盘打得比他还精! “招商局啊...”陈书记把茶杯轻轻放回茶几,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这个部门...专业性比较强,编制也卡得比较死,最近没有空编啊。” “陈书记,”项越直接打断了他的官话, “我说得更直白点。我希望我弟弟进招商局,组织上能给他一个去党校学习深造的机会。年轻人,需要培养嘛。” “党校学习?”陈书记脸上的镇定有点绷不住了。 这已经不是分功劳了,这是要直接上快车道!这小子胃口也太大了吧! “小项,这个...” “党校的名额,那都是省里统筹,层层把关,竞争非常激烈,市里能推荐的名额极其有限。” 气氛一下子又僵住了。 房文山一看火候到了,赶紧站出来对着陈书记道: “书记,您看啊,项总这次给咱们扬市带来的,可是实打实的金凤凰!” “让他弟弟进招商局,名正言顺嘛!很多兄弟省市都有特殊人才家属安置的先例,咱们这也是为了优化营商环境,留住核心企业,不怕人说闲话!” “至于党校学习嘛。”他话锋一转,看向项越, “这个确实需要机会,要不...咱们先把工作落实了,学习的事情,后面看时机再争取?书记您说呢?” 陈书记沉默着,脑子里飞快地权衡利弊。 拒绝? 项越可能掉头就走,浙省肯定张开怀抱欢迎。 几个亿飞了,王省长对他失望,他这书记也坐不稳。 更何况项越发布会都开了,全省都知道扬市小伙引外资回来,结果人跑到浙省?这不就说明扬市领导的能力有问题? 答应? 虽然有点肉疼,但用一个编制和一个未来的党校名额,拴住项越和他的巨额投资,长远看,也算划算? 想到这里,陈书记长长吐出一口气, “嗯...老房说得也有道理。为了全市发展的大局,为了留住项越同志这样的优秀企业家,我们可以特事特办!” 他看向项越,眼神带着告诫,“编制问题,我让相关部门抓紧办。至于党校学习名额确实紧张,需要等待合适的机会,这个你要理解。” “没问题!”项越笑容灿烂,立刻接话, “能进招商局就很好了,学习的事,全凭组织安排!那我弟弟什么时候能办好手续入职?” 陈书记听出项越话里的意思。 现在的小年轻!真难缠!不见兔子不撒鹰。 “这样,我马上让秘书长跟进,尽快把手续跑完。你弟弟入职招商局后,我们签投资合同!如何?” “一言为定!”项越伸出手。 陈书记也伸出手,两只手握在一起,各怀心思的晃了晃。 又寒暄了几句,项越和房文山告辞。 陈书记立马叫来秘书:“明天帮我约耳鼻喉科,我好像有点幻听,总是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 ...... 项越回到公司,正好赶上饭点。 食堂里跟土匪窝开宴似的,人声鼎沸,烟熏火燎。 “哥!回来啦!” 连虎第一个看见他,嘴里塞得鼓鼓囊囊,挥舞着个酱大骨。 疤蛇也站起来:“越哥,谈得怎么样?要是有哪个欺负咱们...” 他下巴朝外面一点,“我带人走一趟?” 旁边几个小弟立刻放下筷子,肌肉绷紧,准备响应号召。 “欺负…哥!” 连虎脑子嗡的一下!谁!哪个不长眼的敢动他哥! 这次他没直接吼,眼珠子骨碌一转,开始螃蟹似的往斜对角挪。 目标是童诏裤腰上那串车钥匙! 连虎的手刚摸过去,童诏警觉的捂住腰带:“你要干嘛?” 连虎摸了摸头憨笑:“舅舅说的啊!劳斯莱斯!防弹的!” “我给焊个小平台,咱兄弟们站上去!当装甲车开过去,为哥报仇!” 整个食堂陷入死寂,只有项越惊掉的碗在地上滚。 下一秒! 火药桶炸了! “卧槽!!虎哥牛逼!移动炮楼啊!” 二毛拍案而起。 “防弹车身焊平台!虎哥站顶帅翻天!” 六子激动! “得加射灯!红蓝爆闪!照瞎他们狗眼!” 老刀眼睛放光! 项越脖子僵硬地转向连虎,瞳孔地震:“焊...焊...啥玩意?平台?你他妈上辈子是恐怖组织啊?” “焊!必须焊!” “我二舅电焊厂的!手艺杠杠的!给咱平台加护栏!” “我爸以前民兵团的,我回家问问他还有没有喷子!” 小欣欣过来抓着项越的裤脚:“锅锅!装甲车是什么?欣欣可以坐吗?” 一边的刘成济也听懵了,他的劳斯莱斯还能当装甲车使? 也是出息了。 要不要早点回香江?他怕再待下去,他这个车主也要被枪毙... 项越要疯了,洗白?洗个屁! 投资多少个亿都顶不住兄弟们灵机一动! 以前只是小打小闹,这次去香江长了见识,思想越来越不对劲! 他真的怕哪天被兄弟们整上扫黑除恶的名单。 他气的给了连虎一个板栗:“焊什么!都坐下!没欺负我!今天谈的很好!都说了多少遍!咱是正经公司!” 项越怒骂了一圈,打了饭坐下。 “小越,过来一下。”刘成济朝项越招手。 项越走过去:“舅舅,有事?” “和陈书记谈好了?”刘成济问。 项越点头,把上午在办公室的情形说了一遍。 刘成济不时点头,他擦了擦嘴:“我和你姑姑商量了一下,准备下午回香江。” “家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而且还要回去祭祖。” 项越:“......” 舅舅都吓跑了嘛... 刘成济拍拍项越的肩膀,“你别瞎想,真的是回去祭祖。” “劳斯莱斯要不直接过给你?舅舅老了,扛不住紫蛋。” 项越:“呵呵...” “我也要留下来!”刘家明插话,“爸,我不跟你们回去了,我要跟表弟在这里干事业!” 刘成济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项越。 干事业!干哪门子事业! 怕不是要在扬市做大做强吧! 他又想了想项越现在在扬市的威望和实力。 算了,项越都快成扬市的土皇帝了,只要不开装甲车去市委堵门,应该没事吧? 他从兜里拿出一张卡:“卡里有一千万!不许给你表弟惹事,不许占你表弟的便宜!听到没有!” 刘家明一边吃排骨一边点头,忙不迭接过银行卡。 第255章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 刘成济又把连虎和童诏叫过来:“小虎,小诏,要不要和舅舅回家?” “那边的烧鹅老字号,舅舅都盘下了,皮脆肉嫩,咬一口流油...” 他目光精准地钉在连虎脸上,“去?包你天天吃。” 连虎咽了咽口水,拳头握的紧紧的。 他感觉整个灵魂都在撕扯,为什么要二十岁的他面临这种选择! 天人交战后,他咬咬牙:“舅!我要在扬市保护越哥!下...下回!下回我一定去吃垮它!” 说完这句话,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连站姿都垮下来半截,硕大的脑袋耷拉着,委屈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 悲伤的眼泪没从眼眶出来,倒是在嘴角留了一条线。 刘成济被逗得肩膀直抖,拍了拍他肩膀答应下来。 童诏则是表示等唐宫铲除了,就去香江继续复习。 他总是担心,唐宫在扬市地下称王这么多年,真到了最后那刻,宗成天鱼死网破? 他扫了眼兄弟们...就这些心思写在脸上的傻大个?得被人阴死! 还是迟点回吧!他要留下来制定计划! 吃完饭,刘成济和刘老太就要走。 项越他们要送到机场,刘成济想了想项越出行的阵仗,还是拒绝了,要是导弹丢下来,误炸了他也不好啊! 一行保镖提着行李,护送刘成济和刘老太前往机场。 ...... 下午,项越回到办公室午休。 这几天有些太累了,正好中午没事眯一下。 刚躺在沙发上,手机就响了。 “喂,老哥。” “项老弟,查到了!”祝元良的声音很兴奋,“那个姓熊的警员找到了!” 项越一下子坐起来:“在哪儿?” “熊宾,32岁,原来在秀明分局刑侦科工作。两年前因为工作态度问题,被调到西路派出所了。” 项越听了这话,眼睛立刻亮了。 工作态度问题?两年前? 这时间点也太巧了吧? “祝哥,这种调动说明什么?”项越压抑着兴奋问道。 “一般来说,从分局调到派出所,那肯定是犯了什么事。”祝元良的声音也有些激动, “要么是得罪了领导,要么是查了不该查的案子。” 项越握紧手机:“那就是说,这个熊宾很可能真的查到了什么!” “八九不离十。”祝元良肯定地说,“陈闻想办法把人调走,估计就是想让他闭嘴。劝诫无果,只能釜底抽薪。” 项越从沙发上跳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这个发现太重要了! 如果熊宾真的掌握了什么关键信息,那正大光明的扳倒唐宫就有希望了。 “下午有时间吗?咱们一起去趟西路派出所。” “好!我现在就安排一下工作,下午我去接你。” 挂断电话,项越兴奋得在办公室里转了好几圈。 终于有线索了! 王姐,欣欣,你们等着,很快就会有答案了。 项越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扬市街景。 熊宾,你最好真的知道些什么。 不然,这个案子就真的要成谜团了。 不管如何,今天下午一定要从熊宾嘴里撬出点什么来。 ...... 扬市郊区,一片青砖灰瓦的老平房。 墙皮斑驳,巷道狭窄。 因为远离市中心,这里的房租便宜,住户多是普通工薪族和外来务工者。 熊宾的家,就在这片平房区的最深处,一间不足六十平的小院。 院子里几棵菜蔫蔫的,一个砖头垒的煤炉子上架着口旧铁锅。 屋里光线昏暗,几件旧家具挤在屋里。 熊宾今天休息,坐在院子看报纸。 他脸庞瘦削,眼角细纹,头发稀疏了些,看着比实际年龄要老。 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肘部和袖口磨得发亮。 妻子李小芳坐在对面小板凳上,给他缝补衬衫腋下撕裂的口子。 她二十八岁,眉眼清秀,脸色有些发白,六个月的身孕让她的身形显得略有臃肿。 穿着一条碎花裙子,头发随意用橡皮筋扎着。 “你说你,一个片警,抓个小偷至于这么拼命吗?”李小芳低着头,针线穿梭,声音里满是心疼和无奈, “衣服撕成这样,又得我来补,现在什么都贵,一件新衬衫几十块呢。” 熊宾放下报纸,看着妻子专注的侧脸,心里一阵发堵。 “小芳,辛苦你了。” “辛苦什么啊辛苦,”李小芳没抬头, “我是心疼你!你看你现在,就是个普通片警,管那么多干嘛?” 她停下针,抬头看着丈夫,眼圈有点红, “昨天隔壁老王还说,他家老三在银行上班,一个月顶你两个月!人家下班就是下班,哪像你,一直加班!” 熊宾苦笑:“咱...不能跟人家比。” “为啥不能比?!”李小芳情绪激动了, “你忘了你当初在刑侦科多威风?现在呢?发配到这破地方,一蹲就是两年!” 眼泪在她眼眶里打转,“我不图你大富大贵,就希望你能安安稳稳的!现在肚子里还揣着个,你要再出点事,我们娘俩咋办?” 熊宾心里一揪,赶紧起身蹲到她旁边,大手覆上她隆起的肚子。 “小芳,别哭...我保证,以后一定小心,不让你担心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李小芳抹了把泪,“昨天抓那个小偷,不还是把衣服扯烂了?” 熊宾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知道妻子说得对,他现在就是个边缘片警,管那么多干嘛? 可看见这些事,他还是控制不住。 这性子,怕是改不了了。 “算了,犟驴。”李小芳叹口气,重新拿起针线, “我也管不了你,只是现在肚子还有个孩子,你总得替他想想吧?” 熊宾摸着妻子的肚子,心里更加愧疚了。 六个月了,再几个月,他就是爸爸了。 他拿什么养这孩子? 片警那点死工资,糊口都勉强,妻子孕期反应重没法工作,全靠他一个人的工资养家。 房子是老人留的,家具也是旧的,连给孩子准备的奶瓶尿布,他都不敢买贵的。 想到这里,熊宾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小芳,等孩子出生...我一定想办法,让你们过好日子。”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虚。 李小芳瞥他一眼:“想那么多干嘛,现在也挺好。你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听隔壁嫂子说,现在有些片警...私下也能收点意思意思,反正也没人管,要不...” “不行!”熊宾立刻打断了妻子的话,语气坚决,“这种事,不能干!” 李小芳被他的反应吓一跳:“我...我就随口一说...” 熊宾放缓语气:“小芳,我知道你是为这个家,但有些线,不能踩!穿了这身衣服,就得对得起它。” 第256章 熄灭的火... 李小芳默默点头,不再言语。 她虽然埋怨丈夫死脑筋,但心里也为他的正直感到骄傲,这也是她当初看上他的原因。 缝好衣服,李小芳起身去厨房切菜。 熊宾坐回藤椅,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墙角那张旧书桌。 桌面上堆着些警务资料、几本法律书,还有个泛黄起毛边的文件夹。 文件夹里装的,是两年前他在分局偷偷复印的东西。 那是一起失踪案的卷宗。 两年前一对外省夫妻在扬市失踪。 当时分局调查下来的结论是、夫妻俩欠了债,跑路躲债去了。 看着合情合理吧。 但是熊宾在走访的时候,感觉不对劲。 焦哲夫妇失踪前,被社会上的人找过麻烦。 有街坊不小心露出几句,夫妻俩最后露面那天是被社会人士带走的。 慢慢的,他查到唐宫头上。 最关键的是,他碰见个给唐宫收泔水的老酒鬼。 那老头灌了几口猫尿,话就多了,神神秘秘地告诉他, 焦家两口子失踪那晚,他夜里收泔水的时候,瞅见唐宫四楼掉下来个黑咕隆咚的东西,像个人! 再多的,老头就不知道了。 熊宾当时就对这起失踪案有数了。 这哪里是跑路?分明是凶多吉少! 后来,他利用下班时间,偷偷在唐宫附近转悠、打听。 越查心越凉!这好像是一桩被所有人故意掩盖的谋杀! 热血上头,他把疑点报给了当时的领导。 结果呢?劈头盖脸一顿训斥!到现在他都记得陈闻那天说的话。 “熊宾!没有确凿证据就不要造谣!往小了说,你这是浪费警力资源!往大了说,就是质疑组织决定,否定同志们的工作成果!” “唐宫的事?是你一个小刑警能碰的?” 案子被火速摁下,盖棺定论。 熊宾咽不下这口气,他犟着脖子,私下还在查。 可是...第二次见泔水老头的时候,老头胳膊上打着石膏,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看见他就跑! 案子又变成了悬案,找不到更确凿的证据。 然后,一纸调令拍在他脸上, 上级说他不服从工作分配,态度消极。 将他发配到西路派出所,当个基层片警。 两年了,他像颗钉子,被死死钉在这个派出所。 没有权限,没有资源,只有鸡毛蒜皮和微薄的薪水。 这个文件夹,成了他唯一的念想。 他下意识的留意着唐宫的消息,他坚信,那对夫妇的冤魂,就压在唐宫金碧辉煌的地基下! 可现实呢? 他只是个要养家糊口、即将当爹的片警。 再查下去?老婆孩子怎么办?那点微薄的薪水经不起任何风浪了。 “算了...”熊宾心里一声长叹。 他伸手,指尖拂过那粗糙的文件夹表面,把他塞到抽屉最下面。 “老公,进来剁排骨!”厨房传来李小芳的喊声。 熊宾甩甩头,把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甩开。 生活还得继续。照顾好眼前人,才是正事。 他起身走向厨房。 眼角的余光扫过书桌的抽屉。 焦哲、王安菱,对不住了!他只能在心里默念。 屋外,太阳把屋顶染成金色。 孩子的嬉闹声、锅铲的碰撞声,交织成最平凡的人间烟火。 熊宾把自己沉进这片烟火里。 他不再是锋芒毕露的刑警熊宾,他是丈夫熊宾,也即将是父亲熊宾。 柴米油盐,老婆孩子热炕头,挺好,踏实。 至少,安稳。 可也许...也许哪天... 他摇摇头,算了吧~ 排骨剁了一半,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 他赶忙从厨房出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他心里总感觉很慌。 走到书桌前,他看了眼手机屏幕,整个人愣住。 ...... 时间回到二十分钟前,西路派出所。 一辆黑色轿车在派出所门口停下。 祝元良和项越从车上下来,朝着派出所大门走。 西路派出所是个老式建筑,外墙贴着白瓷砖,已经发黄发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门口的牌子也有些褪色,“西路派出所”几个字勉强能看清楚。 推开玻璃门,里面是个小小的值班室。 一个年轻警员正在玩手机,头也没抬。 “干什么的?”警员漫不经心地问,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 祝元良上前一步:“我们找熊宾同志,有点事想了解一下。” “熊宾?”警员这才抬起头,上下打量着祝元良和项越,“你们是谁?找他干嘛?”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项越皱了皱眉,这态度... 祝元良倒是不奇怪,这些偏远派出所的警员,还指望他们多认真? 他从怀里掏出证件,放在桌子上。 “秀明分局,祝元良。” 警员看到证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祝...祝局!您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都有些抖,手忙脚乱地整理桌面,把手机藏到抽屉里。 “我...我刚才不知道是您,实在是...对不起对不起!” 祝元良:“没事,我们就是想找熊宾了解点情况,他在吗?” “熊宾不在所里!”警员立刻回答,站得笔直,“他今天轮休,在家休息。” “那你给我他的电话号码。” 警员不敢怠慢,赶紧翻查值班记录本。 “祝局,熊宾的手机是139......” 祝元良在手机上拨号。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 “正在通话中。”祝元良对项越说道。 又试了一遍,还是在通话中。 “他家住哪里?”祝元良转头问警员。 小警员犹豫了一下:“这...这个......” 祝元良眼神一冷:“怎么?有问题?” “没有没有!”警员赶紧摆手,他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小本子,找到地址, “青山路延伸段,二道巷132号,离这不远,开车十分钟就到。” 祝元良记下地址,收起证件。 “好,今天我找熊宾的事涉及大案,需要保密,我从这扇门出去,刚刚的一切你全当是场梦,要是我听到...” 警员立正敬礼:“我懂的!祝局!” 祝元良点头,转身出门。 项越跟在后面,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警员还站在那里,一脸惊魂未定的表情。 上车后,祝元良一边发动引擎一边说: “这个熊宾住的环境很差啊,应该没那么脏。” 项越点点头:“确实,要是真的有原则,倒是可以拉一把。” 祝元良点头。 车子驶出派出所院子,向二道巷开。 第257章 激动的熊大。 “你觉得这个熊宾会配合吗?”项越有些担心。 “应该会吧。”祝元良想了想,“从资料上看,这个人品行还是不错的。” “而且他当初就是因为这个案子被调离的,心里肯定有怨气。” ...... 扬市二道巷,熊宾家。 手机嗡嗡震个不停,熊宾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整个人僵住了。 陈闻! 这个两年前亲手把他推到这个鬼地方的领导! 铃声在安静的院子里,刺耳得要命。 熊宾的手有些发抖,脑子里乱糟糟的。 陈闻?这个时候找他?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难道是...又要整他?没完没了? 还是又出啥篓子,找他这软个柿子顶缸? 厨房的水声停了,李小芳在里面喊:“谁啊?怎么不接?” 熊宾咽了下口水,没吱声。 两年了,陈闻别说电话,连个屁都没放过给他。 当初那一推,推得他遍体鳞伤,从天堂跌到地狱。 现在突然打电话来,绝对没好事。 可是拒接?他敢吗? 官大一级压死人,不管怎么样,陈闻都是领导,捏死他这个小小的片警,跟捏蚂蚁似的。 他现在有老婆孩子,真的不能丢掉这份稳定的工作! 再说了...他也有些好奇。 这尊佛,到底为什么屈尊降贵给他打电话? 他深吸一口气,拇指按下了接听键。 “喂,陈局。” “哎哟!小熊啊!” “今天上班吗?最近怎么样?在所里还顺利吧?” 陈闻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听起来很亲切,跟以前那张冰碴子脸判若两人。 熊宾懵了,这调门...不对劲啊! 陈闻什么时候说过这么好听的话?不骂他就是好的了! “还...还行,劳烦陈局记挂。”他舌头有点打结。 “哎呀,小熊,跟我还客气什么!” 陈闻的声音带着笑意, “咱们也算老同事了,当年在分局一块工作这么久,你的认真我可一直记着呐!” 熊宾更晕了。 当年?惦记他? 当年陈闻看他那眼神,跟看厕所里的苍蝇差不多,恨不得一巴掌拍死省心。 “陈局,您...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熊宾试探着问,心悬到了嗓子眼。 “哎,你看你,生分了不是?” 陈闻叹口气, “小熊啊,今天这通电话,我是憋了两年,实在憋不住了,就是想跟你说几句心里话。” 心里话?熊宾攥手机的指节发白。 “当年...那档子事,” 陈闻语气低沉,甚至带着鼻音, “我...一直觉得对不起你啊!” “实话跟你说,我也是被架在火上烤!上面压下来的担子,重啊! 有些浑水!我真他娘的不能趟!我一个局长还没有你勇敢!” 熊宾的心咯噔一下。 浑水?他指的是...焦哲夫妇那案子? 熊宾除了这个想不到别的,毕竟在分局的时候,陈闻是高高在上的局长,两人也没什么交际。 “我当年把你扔到派出所,说是处分,其实是保你!” 陈闻语重心长, “你想想,当时要是由着你那牛脾气继续查下去,会是什么后果?” “轻则扒了你这身皮,重则人可能都没了!现在好歹还有个铁饭碗,还能养家糊口,是不是这个理?” 这话像根针,一下子扎进熊宾心里。 他鼻子发酸,原来陈局是在护着他? 他一直以为陈闻是在整他,没想到... “陈局,我!我理解的。” 熊宾声音有点哽咽, “是我当年太冲动了,给您添麻烦了。” “哎!小熊!你这么说,我这心里头更不是滋味了!” 陈闻声音也带了点颤, “你是个好警察!有正义感,认死理,这没错!错的是这操蛋的世道!是那些躲在暗处吃人的黑恶势力!” 熊宾眼眶湿润,他努力仰起头,用力眨巴眼。 两年了,第一次有人跟他说:你没错。 两年的委屈,两年的不甘,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原来,他没有错。 原来,还有人记得他的好。 “不过,小熊!” 陈闻话锋一转,透着压不住的兴奋, “今天我打电话给你,还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 “您说?” “我现在调到市局了!这个案子我已经汇报给管局!” "陈闻的声音里带着激动, “现在市局决定重启焦哲两口子的失踪案!把那陈年旧疤,彻底撕开,看看到底烂成什么样!他们背后到底有多大的势力!” 轰隆! 熊宾感觉脑袋里在放烟花! 重启?焦哲夫妇的案子要重启? “陈...陈局!真的?!”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蹭地站起来,在狭小的院子里原地打转。 “当然是真的!老子等这天等了两年!” 陈闻斩钉截铁,“当年被硬按下去的事,该见见光了!” 熊宾拳头都握紧了! 整整两年了! 他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为焦哲夫妇讨回公道,没想到!!! “小熊,我现在问你。” 陈闻的声音变得郑重, “你腔子里的血,凉没凉?还愿不愿意,和我一起,把天捅个窟窿,帮老百姓把公道讨回来?” “愿意!” 熊宾几乎是吼出来的,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我当然愿意!我做梦都想!陈局!带我一个!” 他想起了那个收泔水的老头,想起了老头脸上的伤痕。 想起了焦哲夫妇生前的照片,想起了他们家属的绝望。 他感觉心底那个快要熄灭的火苗,腾地一下,烧起来了!!! “好!有种!我就知道没看错你!” 陈闻哈哈大笑, “小熊!我想把你调到市局来,直接参与这个案子的侦破工作。” “你觉得怎么样?干不干?!” 调到市局?熊宾看向厨房。 李小芳挺着大肚子在那里不停忙碌着,时不时还揉揉腰。 老婆!孩子!我这回,一定会带你们过好日子的! 不用再挤这个破院子,也不用再算计几十块的衣裳钱! 爸爸要重新站起来啦! 第258章 错过~ “干!陈局!我干!” 熊宾吼得斩钉截铁,“绝不给您掉链子!” “好好好!” 陈闻连说三个好, “不过...小熊啊,有个麻烦事。” “这案子都过去两年了,以前的卷宗不知道怎么的,都找不到了,档案室那边说可能是搬的时候丢失了。” 找不着? 熊宾心咯噔一下。 没有卷宗,怎么查案? “不过我记得,你当年是这个案子的主办人,对案情最熟悉。” 陈闻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只能辛苦你,凭脑子把当年那些关键点,都给我捋出来!” 熊宾心跳加速!他有备份!抽屉里那个旧文件夹!那些偷偷复印的资料! 他当年就知道这个案子不简单,所以留了一手,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了! “陈局!您放心!” 熊宾压抑着兴奋,“我...我当年留了一些资料,应该能帮上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陈闻捏着手机的手发白,牙咬得咯吱响。 果然! 这个熊宾果然留了证据!亏得他今天打了这个电话,不然就逃了这条漏网之鱼! “太好了!” 陈闻的声音瞬间充满“欣慰”,甚至有点“哽咽”, “小熊!我就知道你是个有心人!当年选你主办,真是选对人了!好!太好了!” “应该的,陈局,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熊宾没听出异样。 “对了,陈局,唐宫背后到底是谁?这次万一再给我们破案使绊子怎么办?” 陈闻咬牙切齿:“他们背后是房文山!房副局长!你说我一个分局的,当时怎么和他抗衡!” “不过现在你不用怕了!管局是正义的,他支持我们!” 熊宾心放了下来,房文山再厉害,也只是副局长,他们现在有正局长撑腰!的确不用怕。 “那这样吧,避免打草惊蛇。” 陈闻迅速安排, “你现在就来我家一趟!咱们碰个面好好合计合计!我现在住香山别墅区,A区12栋。认路吧?” 香山别墅区?熊宾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扬市顶好的地方,住的都是老板。 陈局哪来的钱在那个别墅区买房子? 没等他多想,陈闻又问了一声。 “认识不?快点过来,不然我怕房文山察觉了!” “认得!陈局,我马上过去!” “行!等你!记住,东西带上!一样别落!” 陈闻最后叮嘱,挂了电话。 “明白!” 挂断电话,熊宾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 他冲进厨房,一把抱住在切菜李小芳,原地转了个圈。 “小芳!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调市局!重启案子!” 李小芳被吓了一跳,菜刀差点切到手:“你干嘛?神经病啊?” “陈局刚才给我打电话了!他要把我调到市局!还要重启焦哲夫妇的案子!” “什么?”李小芳瞪大了眼睛,“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陈局亲口说的!他都上报给管局了!” 熊宾眼睛亮得吓人。 李小芳呆呆地看着丈夫,半天说不出话来。 调到市局? 那工资得涨多少? 孩子的奶粉钱,孩子的学费,以后都不用愁了? 她又问了一遍:“真的吗?” “真的!比真金还真!”熊宾用力点头,“我现在就要去陈局家一趟,把当年的资料拿给他看。” 他转身冲向书桌,从抽屉最底下翻出那个泛黄的文件夹。 两年了,终于要重见天日了! 焦哲,王安菱,你们等着,马上就能为你们讨回公道了! 他飞快换了件稍微体面点的外套,把文件夹小心翼翼塞进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挎包。 “在家等我!回来咱就是市局家属了!” 他在李小芳脸上狠狠亲了一口,风一样出门。 “老公,你慢着点,别摔着。”李小芳跟在后面。 “知道啦!你做好饭我就回来了!”熊宾摆手。 李小芳看着丈夫的背影,心里也有了久违的希望。 也许,他们的好日子真的要来了。 夕阳把窄巷镀了层金膜,看着倒是像金光大道。 熊宾抱着帆布包,步子迈得又急又大。 市局刑警!高工资!更重要的是,迟到了两年的正义! 巷口,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稳。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男人。 熊宾心思全在赴约上,脚步带风,一个没留神,跟刚下车的两个人撞了个满怀! “哎哟!” 熊宾手里的帆布包脱手飞出去,摔在地上。 拉链崩开,里面那个泛黄的文件夹滑了出来,落在泥地上。 “对不住对不住!” 熊宾赶紧蹲下去捡文件,心里着急得要命。 这些资料要是丢了,他拿什么去见陈局? “没事吧?” 其中一个男人关切地问。 熊宾抬头看了一眼,是个陌生人,五十岁的样子,看起来很威严。 “没事没事!都是我走太急!” 熊宾手忙脚乱地把文件塞回包里。 “没关系的。” 另一个年轻的男人也走上前,“你有急事?” “啊?嗯,是有事,挺急的!” 熊宾把包紧紧抱在怀里,冲两人点点头。 拔腿就朝巷口那辆漆皮剥落的旧摩托车跑去。 这是他买的二手货,虽然破,但代步够用,方便又快! 摩托车咳嗽了几声,就启动了。 “突突突...突突突...” 伴随着摩托车的轰鸣,熊宾一头扎进金光大道,很快不见踪影。 祝元良和项越站在巷口,目送着那个骑摩托车的男人远去。 “祝哥,这人够急的。”项越说道。 “嗯,是挺赶。” 祝元良点点头,收回目光,“走吧,咱们去找132号,去找熊宾。” 两人转身,沿着狭窄的巷子往里走。 命运有时就这么促狭,他们不知道,刚才和他们擦肩而过的那个人,就是他们要找的熊宾。 也不知道,那个帆布包里装着的,就是他们需要的证据,也是陈闻需要的东西。 命运!就是这么奇妙,有时候答案就在眼前,都能错过~ 找了有七八分钟,两人终于找到132号。 “咚咚咚。” 李小芳解开围裙带子往院子走,余光扫到书桌上放着的手机。 心里吐槽了几句,这个马大哈,真是!开心的手机都忘记带了。 她抄起手机往门口走,“老公!是不是回来拿...” 第259章 又碰面。 李小芳一把拉开院门,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门口杵着两个人。 不是熊宾。 一个五十左右,眉头皱的死紧。 另一个小年轻,很有气势,眼神跟刀似的,刮得人心里发毛。 李小芳吓得往后一缩,手下意识护住隆起的肚子。 “你们...找谁?” 祝元良看到眼前是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挤出个和善的笑。 “你好,打扰了。我们找熊宾同志,请问他在家吗?” “找熊宾?”李小芳警惕地打量着他们,“你们是...?” “警察。”项越开口,“我们有急事!找熊宾同志了解情况!” 警察?李小芳绷紧的心稍稍松了点。 老公的同事?那就不用怕了。 “熊宾刚出门,前后脚的事儿。” “出门?”祝元良脸色铁青,立刻掏出手机,拨熊宾的号码。 “嘟...嘟...嘟...” 手机通了,几乎是同时, “嗡...嗡...嗡” 李小芳手里攥着的那个旧手机,也跟着疯了一样震起来。 李小芳看看自己手里嚎叫的手机,又抬头看看拨号的祝元良,一脸尴尬。 “他手机...忘带了,在我这。” 项越的脸色变了!一股强烈的不安直冲脑门,他一步抢到李小芳跟前, “熊宾去哪里了?我们真的有急事找他!人命关天!” 李小芳被他吓了一跳,总觉得项越不像警察。 祝元良看出李小芳的顾忌,从怀里掏出证件, “我是秀明分局局长祝元良,有案件需要向熊宾同志核查!” 李小芳的手哆嗦着接过证件。 分局...局长...祝元良!这几个字眼砸得她眼冒金星。 这得是多大的案子,局长都上门了... “领导,我...我老公他...是犯事了吗?不可能的,他就是个老实人!” “你不用慌!跟他本人应该关系不大!”祝元良安抚道:“但他知道的,对我们太重要了!我们需要立刻找到他!” “他...说是去见以前的领导,陈局长!说陈局找他,要调他去市局!还说什么重要案子要重启,让去家里商量!” “陈局长?是陈闻!” “操!” 祝元良和项越几乎是同时吼出来,眉头皱的更紧了。 “对!就是陈闻!”李小芳被吼得一哆嗦。 项越一拳砸在门框上,眼珠子赤红, “操他妈的!还是晚了半步!” 祝元良开始拨号:“小张!我祝元良!查陈闻住址!快!有急事!” 两分钟都不到, “香山别墅,A区12号?确定吗?好的,知道了!” 电话一甩,他一把薅住项越胳膊,嗓, “走!香山别墅!A区12号!说不定能赶上,看熊宾那个破车也跑不快!” 两人转身往巷口狂奔。 李小芳追到门口,只看见俩绝尘的背影。 “喂!等等!到底出什么事了?我老公他有危险吗?!!喂!!!” ...... 十分钟后,香山别墅区A区12号。 熊宾站在雕花大铁门外,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刚才骑着他那辆“突突”乱叫的破摩托进来,保安的眼神像是看垃圾。 “叮咚。”熊宾按门铃。 很快,门开了。 陈闻穿着一身休闲装,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小熊!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熊宾缩手缩脚踩进去,光溜的大理石地差点把他滑一跟头。 “坐坐坐!别拘束!当自己家!” 陈闻把他往沙发带,自己走去茶水台, “喝什么?茶?咖啡?” “不...不用了陈局!真不渴!” 熊宾连忙摆手,半边屁股挨着沙发边坐下,帆布包紧紧抱在怀里。 陈闻不经意地扫过那个帆布包,眼底掠过一丝贪婪。 “行,我们就不客套了。” 他在对面坐下,摆出推心置腹的架势, “小熊啊,这两年窝在西郊...委屈你了。想想我这心里...真过意不去。” “陈局!您可别这么说!” 熊宾赶紧表态,“我知道,您当年...也是为了我好。” “你能理解就好!” 陈闻像是松了口气,忽然脸色一沉,“可这账,都得算在房文山那老狐狸头上!” “房...房局长?” 熊宾吓了一跳。 “除了他还有谁?!” 陈闻咬牙切齿地说, “当年你查焦哲夫妇的案子,是他在背后搞鬼,不让查!后来我还想查,他就把我从分局调到治安大队,就是不想让我过问这件事!” 陈闻越说越激动, “可我陈闻是怂包吗?老子偏跟他对着干!老子到市局第一件事,就是要把这个案子翻出来...” 这一通慷慨激昂的演讲,把熊宾听得热血上头! “陈局!您...您真是太不容易了!” “咳,都是为讨个公道!” 陈闻摆摆手,声音压低,“所以这个案子,咱们得小心行事,不能让他们知道。” 熊宾用力点头。 陈闻看熊宾深信不疑的样子,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铺垫够了!该干正事了! 他的眼神又“不经意”扫过帆布包。 “小熊啊,电话里说你手上还有当年的东西?” "对!"熊宾兴奋地拍了拍帆布包,“我当年偷偷复印了一份,一直保存着。” 陈闻的眼睛亮了:“太好了!快让我看看!” 熊宾打开帆布包,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个泛黄的文件夹。 “就是这个。” 陈闻接过文件夹,迫不及待地翻开。 里面是一些复印的案件资料,还有一些手写的调查笔记。 陈闻快速地翻阅了一遍,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没有什么致命的证据。 但是这些东西留着终究是个隐患,必须销毁。 “小熊,这些资料太重要了!”陈闻合上文件夹,“我得好好研究一下,制定详细的调查计划。” “那我...” 熊宾有些不舍地看了看文件夹:“陈局,这个...” “放心,我会好好保管的,放在保险柜里。”陈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可是咱们翻案的关键证据。” 熊宾点点头,跟着陈闻往门口走。 “小熊,记住,这件事暂时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 “我明白!” 陈闻送熊宾到门口,看着他出门。 “路上慢点骑!注意安全!” “知道陈局!您回吧!” 熊宾跨上摩托。 门关上了。 就在熊宾挂上档,油门刚要拧下去的瞬间, 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停在了别墅门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 熊宾定睛一看,居然是刚才在巷口撞到的那两个人。 这么巧? 祝元良和项越看到熊宾,也是一愣。 然后两人对视一眼,都意识到了什么。 第260章 操! “你是熊宾吗?”祝元良直接问道。 熊宾点头:“是啊,怎么了?” 祝元良掏出证件:“秀明分局局长,祝元良,现在有案件需要你配合,刚刚你包里的文件夹呢?” “什么东西?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熊宾警惕起来,想起了陈闻的警告。 房文山是唐宫背后的人,谁知道现在来的这个祝局,是不是房文山找来阻止查案的? “操!跟他废什么话!” 项越彻底炸了! 他直接扑向熊宾,一把将他从摩托车上拽下来! “你干什么?放开我!警察欺负人了啊!” 熊宾奋力挣扎。 “警你妈!老子是黑社会!”项越根本不理他,反手就去拽熊宾身上那个帆布挎包。 熊宾死死护住包,看向祝元良:“黑白勾结!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老子就是扬市的王法!拿来吧你!”项越手上发力, “嗤啦!”帆布包带子断了!包被他一把夺过! 他心急火燎地拉开拉链,手伸进去狂掏! 空的! 除了个旧钱包和半包烟,什么也没有! 那个文件夹!飞了! “操!”项越抓住熊宾的衣领:“东西呢!老子问你东西呢!煞笔!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劝你束手就擒!我迟早会把你们唐宫的人一网打尽!”熊宾梗着脖子。 “蠢货!”项越松开熊宾,转身砸陈闻家门。 “开门!!!砰砰砰!” 祝元良没拦项越。他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上台阶,站到疯狂砸门的项越身边, “陈闻!开门!市局祝元良!执行公务!” 别墅里没人回应,过了有一分钟,陈闻才慢悠悠过来开门。 “祝局?几个意思?私闯民宅吗?” 项越闻到门缝里飘出来的味道,一把拉开门,把陈闻撞了个踉跄! 他冲进客厅,鼻子嗅了嗅,径直往厨房跑。 祝元良和熊宾也跟了上去。 在厨房的地上,他们看到了一个铁盆。 盆里还有余烟袅袅,里面是一堆灰烬。 项越蹲下身,用手扒拉着灰烬。 还能看到一些纸张的残片,最大的一张上面还能隐约看到一个焦字,但是已经烧毁了。 “操!”项越整个人都绷不住了,“全烧了!” 祝元良走到陈闻面前,眼神冰冷。 “陈闻,你不会逍遥太久的,我会一直死死盯着你。”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和唐宫的勾当,你害死焦哲夫妇的事情,总有一天会见光!” “你烧的是证据,但你烧不了人心,烧不了正义!” 祝元良的话掷地有声,让在场的人都感受到他内心的愤怒和决心。 陈闻听了这话,脸上的伪装终于撕下来。 他冷笑一声:“祝局长,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在自己家里烧点垃圾,有什么问题吗?” “倒是你,莫名其妙地闯进我家,还带着人翻我的东西,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陈闻的话滴水不漏,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熊宾站在一旁,整个人都懵了。 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还说要为正义而战的陈局,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祝元良为什么说陈局和唐宫勾结? 他怎么看起来才像是在为焦哲夫妇讨公道? 他的脑子完全乱了,不知道该相信谁。 “都给我出去!”陈闻指着门口,“再不走我就上报督察了!” 祝元良深深地看了陈闻一眼,转身。 项越气得想动手,被祝元良拉住了。 “走。” 三人走出别墅,陈闻重重地关上门。 站在别墅门口,熊宾还是一脸茫然。 “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 祝元良看着他,眼中有愤怒,也有无奈。 “熊宾,你被骗了。” 三人坐到车里,祝元良简单的把事情和熊宾说了一遍。 车里死寂。 熊宾脸色煞白,他张着嘴,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脑子里不停重复着陈闻那张假惺惺的脸,还有他像个傻子一样把文件夹递过去的画面。 “操!” 熊宾抬手照着自己脸上就是一巴掌!半边脸立马肿起来。 “我他妈就是个傻逼!大傻逼!” 他声音嘶哑,恨不得再给自己几拳。 项越冷冷瞥了他一眼,有火气,也有一丝看傻逼的怜悯。 “现在说这个屁用没有!” 项越烦躁地捶了下车窗,“那破文件夹里到底有什么?说!一句别落!” 熊宾抹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 文件夹里的东西,这两年他翻来覆去看了不知道多少遍,早刻在脑子里了。 “焦哲王安菱两口子,失踪前跟社会上人........” “报案后,我去走访,在唐宫后巷碰到个收泔水的老头........” “后来我顺着老头这条线想再查,人找不到了。” “其他的,就是些报案记录,家属笔录,还有我自己记的疑点,没什么直接证据。” 熊宾说完,颓然地靠回椅背,“能确定的就是,老头看见掉东西那天,就是焦哲王安菱失踪那天!” “人应该当天晚上就出事了!但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死无对证!我不知道!就连老头的笔录都在刚刚被烧了!” “操!操!操!” 项越气的连骂三声,气得浑身发抖。 祝元良脸色也难看得吓人,最后一点希望的火星子,被熊宾这番话彻底浇灭。 一门之隔,别墅客厅。 陈闻像头困兽,在客厅焦躁地来回踱步。 祝元良临走前的眼神,还有那句盯着你,让他害怕。 他知道,这次姓祝的跟他彻底撕破脸!掀牌桌!接下来就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他拿起手机,翻出那个几乎不会主动拨打的号码,宗成天。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喂?陈局?稀客啊。” “稀你妈个头!” 陈闻对着电话低吼,把刚刚发生的事快速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显然这消息吓到了。 “还好,东西都烧了!” 宗成天的声音带着庆幸。 “好个屁!” 陈闻几乎是咆哮, “祝元良跟我亮牌了!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了!他现在就缺证据!田坤!田坤现在就是最大的雷!” 他喘着粗气,眼睛赤红,对着话筒下死命令: “听着!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不管田坤现在是死是活!我只给你两天!必须让他变成一具死透了的尸体!听见没有!” “只有田坤彻底闭嘴!我才能安全!我们才能安全!明白吗!” “只要没证据!祝元良就动不了我!要是田坤活着,我们就得完蛋!必须干掉田坤!听到没有!” 电话那头,宗成天沉默一会,下定决心:“知道了,你放心,田坤这个名字,两天内会从扬市彻底抹掉。” 电话挂断。 陈闻握着手机,瘫坐在沙发上,后背全是冷汗。 赌注,全押上了!他不能输! 第261章 喝点黄酒吧,暖暖身。 五点,洪星。 项越一脚踹开门,带着一身低气压。 一抬头,发现刑勇大喇喇地坐在他办公室里。 “你怎么来了?” 项越对他笑了笑。 刑勇耸耸肩:“还不是宗狗,下周想请您吃饭,非让我亲自跑一趟,显得有诚意,我说项少忙,他还不信。” “吃个屁!没空!烦透了!让他滚!” 项越一屁股坐进老板椅,烦躁地扒拉了下头发,抓起桌上的烟盒点了根烟。 刑勇看他这状态不对:“怎么了越哥?火气这么大?谁惹你了?” 项越狠狠嘬了口烟,把下午香山别墅那档子破事,一股脑倒出来。 他越说越气,拳头捏得咯嘣响。 “操!这姓陈的真他妈是属狐狸的!够阴够毒!” 刑勇听完也骂了一句, “所有东西都他妈烧没了?一点渣都不剩?” “剩个屁!都成灰了!” 刑勇摸着下巴,眼神闪烁。 他想起内部人传的消息,宗成天办公室里藏着个保险柜。 “越哥,这么大事,唐宫那边不可能一点痕迹不留,我想办法在唐宫再摸摸,看能不能捞出点别的东西。” 他没提保险柜,那玩意太敏感,风险太大。 他怕项越会阻止他。 项越抬眼看他,语气低沉:“唐宫现在就是炸药桶!你小心点!别他妈把自己搭进去!” “放心越哥,我有数,就是瞎转转,碰碰运气。” 刑勇笑嘻嘻,装作轻松, “那我先撤了,宗狗那边我还得回个话,就说您考虑考虑。” 说完刑勇转身离开。 他刚走没两分钟,办公室门又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刘家明,脸上带着点笑。 “表弟,忙着呢?” “嗯?” 项越还沉浸在憋闷里,反应有点慢。 “刚跟郑志然和蒋前通电话,那俩小子听说我要在扬市待挺久,买了后天的机票,说过来找我们玩几天。” “我想着,到时候请他们喝酒,我请客,地方你定。” 项越吐出一口浊气,强行把烦心事压下:“什么你请客,来扬市我安排就行!你放心吧!” “得嘞!那我跟他们说一声!” 刘家明乐呵呵地出去了。 办公室门关上,又剩下项越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沉下来的夜色,心里那股憋屈压得他喘不过气。 想做点事,怎么就那么难! ...... 晚上九点,扬市老城区一家不起眼的火锅店。 店里人不多,角落的卡座里,刑勇和林嘉面对面坐着。 锅底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红油翻滚,蒸腾的雾气在两人之间缭绕。 林嘉今天穿了件米色高领毛衣,袖口有些脱线,左手腕内侧露出一道淡粉色的烫痕。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菜单边缘。 “椰汁。”林嘉轻声对服务员说。 刑勇瞥了她一眼,抬手拦住:“拿两瓶黄酒温一下,加姜丝。” 林嘉睫毛颤了颤,没抬头:“我不喝酒。” “你体寒,天冷喝点热黄酒,对身体好。”刑勇给她倒了杯茶,“也放松放松。” 林嘉盯着茶杯看了几秒,笑了,笑的很浅,像是自嘲:“也是,好久没轻松过了。” 温好的黄酒端上来,刑勇给她倒了半杯。 林嘉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抿了一口,黄酒的怪味在舌尖蔓延,她皱了皱眉,咽了下去。 “慢点喝。”刑勇给她夹了块牛肉,“先吃点东西。” 林嘉点点头,筷子尖在碗里轻轻搅动。 她吃得很少,几乎是在应付。 刑勇注意到她今天格外沉默,眼神也比平时黯淡,眼睛扫到她手腕上新的烫疤。 “宗爷又找你了?”他装作随意地问。 林嘉缩了缩手腕,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夹菜:“嗯,下午。” 刑勇没再问,只是又给她倒了杯酒。 林嘉的处境,他清楚。 名义上的秘书,实际不过是宗成天豢养的雀鸟。 整个唐宫,除了他,没人把她当人看。 一时无话。 刑勇默默夹开漂浮的娃娃菜,给自己碗里添肉。 “别挑食。”林嘉突然用漏勺捞起娃娃菜分到他碗里,又给他夹了几只虾。 刑勇笑了笑,说了句谢谢。 林嘉嘴角微微勾起,几乎看不出来。 她总是这样,连高兴都小心翼翼。 刑勇想起上次喝酒,她白天被宗成天踹得半天直不起腰,晚上还惦记着给他留了碗醒酒汤。 只希望事情赶快结束,只要结束,他就能把林嘉弄出来,哪怕塞进洪星当个文员,也比在唐宫强百倍。 几杯黄酒下肚,林嘉的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眼神也开始飘忽。 刑勇知道时机差不多了,装作不经意地问:“对了,听说宗爷办公室里藏着个保险柜,挺神秘的,你见过吗?” 林嘉的筷子顿了一下,很轻微,刑勇都没注意到。 她慢慢抬起头,眼神迷蒙地看着他:“嗯?是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刑勇给她添了杯酒,又给自己满上,“听说里头放着宗爷压箱底的宝贝,神神秘秘的。” 林嘉盯着酒杯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容有些恍惚, “你说宗爷这人怪不怪?那么大个保险柜,非要藏在酒柜最底下那层。” 刑勇心跳猛地加快,面上不显:“宗爷这样做,总有他的道理。” 他端起酒杯和林嘉碰杯。 他仰头干了,林嘉也跟着喝了一口。 她放下杯子,手肘支在桌上,眼神飘忽地又问:“你知道唐宫建成是哪天吗?” 刑勇想了想:“记不得具体日期了,就记得是01年的事。” 林嘉点头:“宗爷还是挺在意唐宫的,他那保险柜的密码...就是唐宫建成的日子。” “哦?”刑勇惊讶,“这你都知道?” 林嘉歪着头,像是在回忆:“有次他喝太多了,脾气上来就打我,把我打晕了。” 她的手指抚过手腕上的烫痕,“我醒过来的时候,他正好背对着我在开保险柜。” “角度...有点偏,最后一位没看清楚,前面七位...就是唐宫建成的日子。” 她说完,又喝了口酒,眼神越发涣散。 刑勇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在冒汗,装作随意地追问:“前几位到底是什么呢?” 林嘉没回答,只是伸手碰了碰他的酒杯:“你今晚...话真多啊。” 刑勇心里一紧,没等解释,就听到林嘉笑了, “还当宗爷的心腹呢,这么重要的日子都记不住,2001315呀。” 刑勇爷跟着笑起来,还想再问什么,发现林嘉已经靠回椅背,闭上眼睛,像是醉了。 又坐了会,锅底也快熬干了。 刑勇结账扶她离开。 夜风很凉,林嘉缩了缩脖子,影子在路灯下若隐若现。 刑勇拦了辆车,扶她坐进后座。 车开到半路,一直闭着眼睛的林嘉突然开口:“最后一位数...” 刑勇屏住呼吸。 “不是8...就是9...”她的声音很轻,说完又靠回座椅,像是梦呓。 刑勇拳头攥紧,用力咬了下舌头。 他强作镇定地“嗯”了一声,从后视镜里看林嘉。 她闭着眼睛,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不知道是醉是醒。 夜色中,车驶过最后一个路口,后座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小心”,不知是说给谁听。 ...... 今日三更!加快节奏! 第262章 签合同。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项越的手机就响了,是房文山。 “小越,醒了没?警企科技奖金的事定了,我给你争下来了,最高档,五百万。省厅特批的!” 房文山的声音隔着电话线传过来,带着点兴奋和邀功, 项越揉了揉眼睛,整个人都精神了。 五百万!还有警企的牌子! 看来房文山这次在里边出了大力! “谢谢房叔,劳您费心了!” “客气什么,还有!”房文山顿了顿,接着道,“警务内网系统也定下了,今天去省里签合同!” 项越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昨天的憋闷一扫而空! “谈到多少了?”项越攥紧手机! 房文山笑了笑:“警务系统的合同,省厅采购价定在一千个,预付款百分之三十,你看...还满意吗?” 项越拿着手机,打开窗户透气。 一千个,就是一千万,预付款百分之三十,不是小数目。 跟政府衙门打交道,谁不知道规矩? 什么事在衙门里,就跟陷进泥潭似的,能拖就拖,能赖就赖。 什么预付款,做梦呢?几年能给你结清尾款就烧高香了。 房文山能给他抠出三成预付款,这次使的力,真是不小。 可能都不是他自己的力,应该还有人在他背后挺了一把! “满意,非常满意。”项越回答得干脆,“房局安排得周到。” “应该的,你东西好,值这个价。”房文山声音又扬起来,“九点,我来接你,一起去省厅。” “行!” 挂了电话,项越洗了把脸。 八百万,他已经空了的兜又鼓起来了! 果然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老房作妖的时候是真烦人,但他一旦使力,也能让人看到实打实的东西! 项越没再磨叽,他去食堂吃了点简单的早餐,收拾好项目书和公章,下楼和房文山汇合。 黑色suv疾驰在高速上。 车里气氛不错,房文山的心情很好,和项越聊着省厅的人事和接下来的规划。 项越大部分时间听着,偶尔应和几句。 省公安厅的大楼看着威严肃穆,花岗岩的门脸,擦得锃亮的牌子,门口站岗的武警腰杆笔直,扫过每一个进出的人。 房文山的车刚停稳,就有个穿白衬衫的警官迎上来,胸牌上标着“秘书处”。 “房局,项总,这边请。王厅长在办公室等两位。” 王副厅长,省厅三把手,房文山的老领导。 办公室在五楼,宽大,敞亮,一整面的书柜塞满了文件和精装书。 办公桌后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穿着笔挺的警监常服,肩章上的橄榄枝和四角星花闪着光。 “文山来了,坐。”王厅起身绕过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先跟房文山握了握手,然后目光就落在项越身上。 “这位就是光启未来的项总吧?年轻有为啊!” 他伸出手,力道很大。 项越握上去,能感觉到对方手掌上的茧。 “王厅长。” “坐,快坐!”王厅很热情,秘书麻利地端上热茶。 “文山跟我汇报过好几次了,说你们搞的这个警务综合平台,了不起啊!” 王厅身体微微前倾,眼睛发亮, “我一开始还不信,后来找了几个技术处的老杆子看了你的方案,都竖大拇指!说是革命性的东西!” “项总啊,你是不知道下面基层的苦。”王厅长感慨道, “这么多年各市的警务就像孤岛,效率低下,跨区域协作难啊!” “你这套系统,打通壁垒,实现数据实时共享,案情串并...简直是给我们的工作插上了翅膀!” “太及时了!省厅班子讨论过,一致认为,这不仅仅是扬市的试点,更是未来全省、甚至全国警务信息化建设的一个重要方向!” “项总!你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啊!” 王厅的夸奖很具体,不是泛泛的客套。 项越安静听着,偶尔点头,话不多。 他听得出来,这位老厅长是真心看重这个项目。 04年,电脑在基层派出所都还没普及,能把这么多层数据打通,形成一个可以实时在线操作的平台,确实是破天荒头一遭。 这玩意儿真铺开了,功劳簿上绝对浓墨重彩。 正说着,办公室门被敲响。 省厅负责采购和科技的几个处长带着正式的合同文件进来了。 流程很规范,显然王厅长都打过招呼。 就在准备签署的当口,办公室门又被推开了。 管奇伟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笑,标准的官场笑容。 先跟王厅打招呼问好,又跟房文山和项越点头致意,目光在项越脸上停留了一两秒。 就那一瞬,项越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管奇伟的眼神,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飞快地移开。 脸上还挂着笑,但那笑容下,有什么东西冷了下去。 项越心里好奇,难道管奇伟认识他? “好了,抓紧时间把合同签了。”王厅发话, “扬市作为第一批试点,意义重大。房文山同志,具体由你牵头负责落实。” 房文山立刻站起来:“是!请王厅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管奇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也跟着表态, “省厅放心,扬市局一定全力配合文山同志的工作。” 他说话时,眼神扫过房文山,又掠过项越,最后落在合同上,心里翻江倒海。 这个项目,他这个市局一把手,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 房文山直接绕过他,跟省厅老领导搭上线运作成功了! 看着合同上那行负责人写着房文山的名字,管奇伟感觉他被人当众抽了一巴掌。 更让他头疼的是,他清楚这个项目的分量。 一旦成功,这就是实打实的政绩! 全省甚至全国的标杆! 而这份功劳,大头铁定落在他房文山头上! 他这个正局长,顶多算个支持领导,只能混口汤。 还有这个项越! 管奇伟又看了项越一眼。 这名字,这长相,错不了! 就是那个悍匪!雇佣兵!器官贩子! 房文山啊房文山,你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连这种黑手套都敢用? 一千万的合同?五百万的奖金?这钱是那么好拿的? 管奇伟心里冷笑。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房文山的下场。 跟洪星做生意?还是省厅的重点项目?简直是找死! 只要盯紧了这个项越,抓住一点把柄。 到时候,房文山别说功劳,乌纱帽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 说不定,他管奇伟还能踩着这摊浑水,再往上挪一挪。 签字笔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省厅的人收起合同。 王厅长显得很高兴,他亲自拿着一块蒙着红绸的牌子递给项越。 “项总,这是省厅授予光启未来的警企科技合作示范单位!拿着!这是荣誉,也是责任!好好干!” 项越双手接过,心里也很激动。 这东西分量不轻,挂在公司,就是块护身符。 至少在明面上,谁想动他都得掂量掂量。 第263章 我有脂肪肝!越哥你去吃他吧! 一切办妥,房文山和项越告辞离开。 回扬市的路上,车里的气氛更好。 房文山握着方向盘:“款项的事你放心,我这边也会盯着,这几天就能到账。” “谢谢叔。”项越道。 房文山笑起来,心里暗骂项越真是小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 给他争取到实打实的利益,房字就给省了,又是叔了。 不过他转念想到自己,算了算了,老狐狸配小狐狸才是好搭档。 要是给他配一头猪,别说往上爬,不把他拖死就算好。 不过,该表态还是要表态,可不能得意忘形。 “小越,我该谢你才是,这次帮了我大忙,这个项目落地,对我很重要。这份情,我房文山记心里了。” 他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过...你也知道,树大招风。” “管局今天的眼神,你留意点,咱们都求个稳,别出岔子,别...暴雷!” 项越看着窗外的的景色,点了点头, “明白,稳字当头。” 他心里清楚,房文山说的暴雷,既指项目本身,更指他项越自身。 但是?老子真的不是黑社会啊! 自身哪有雷好爆!妈的!项越累了。 他往后一躺,闭目养神,不愿再和房文山聊。 ...... 第二天上午,刘家明风风火火赶到洪星,推开项越办公室的门,发现他还在慢悠悠喝茶。 “表弟!表弟!都几点了!准备出发了!”刘家明敲了敲表盘, “郑志然和蒋前那俩个少爷脾气,等急了能打爆我电话。” 项越放下茶杯,无奈的笑:“急什么?机场又不会跑。” “你是不急,打爆的又不是你的电话!”刘家明拽他起来,“赶紧的,车我都安排好了。” 项越被他拽下楼,看到一水的奔驰,打头的还是劳斯莱斯。 “表哥,低调点,就开两辆车去接,行不行?” “你懂什么!排面!排面懂不懂?”刘家明大手一挥, “咱兄弟几个好不容易聚内地,你这东道主不得把场面撑起来?” 项越张了张嘴,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随他吧。 只要不带兄弟们去就行,低调!必须低调! 他特意吩咐,除了司机,一个“小弟”都不准带! 他自己亲自拿行李当接待!力求展现一个新时代守法好企业家的风貌! 不然...再这样下去,离打靶就不远了,没看昨天管奇伟看他的眼神,想必也知道他在扬市的恶名。 半小时后,扬市国际机场。 一水的豪车,瞬间吸引了无数目光。 项越、刘家明下车,围观人群做鸟兽散。 “是项越啊!快跑!” “老公!你胆大!你去看看项越坐哪个航班,要是和我们一班,我们就改签!” “去你妈的!你是不是在外边有人了?这么希望老子死?我喊你老公,你去打听吧!” 项越额头青筋直跳。 刘家明憋笑憋得浑身发抖:“表弟,你这群众基础,哈哈哈,一如既往的扎实。” 项越面无表情的往里走,呵呵!还能说什么啊! 被伤过的心还可以爱谁,被造谣的滋味~ 妈的!迟早把你们这些造谣的嘴用502粘起来! 刘家明快步跟上,踮着脚张望。 很快,郑志然和蒋前带着保镖走出来。 郑志然依旧帅气刺眼,身上都是不灵不灵的珠宝,浑身散发着散财童子的味道。 蒋前还是红火鸡,头昂的高高的,随时准备打鸣的样子! “家明哥!阿越!”散财童子笑着打招呼。 “来了老弟!”刘家明上去就是一个熊抱,然后拍了拍火鸡的肩膀,“阿前,又帅了!” 蒋前笑着回应,目光落在项越身上:“项越,喊哥哥!” 项越点点头:“滚!别贫,先离开机场!”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就往外走。 起先还算正常,但是走着走着,两人察觉到一丝异样的气氛。 怎么说呢?请看vcr! 首先是项越走的快了点,转身等他们。 在项越回头的瞬间,周围分散的机场安保人员,齐刷刷退后几步。 然后猛地转身,装作很忙的样子,有个年轻人甚至腿软坐地上了。 “奇怪,他们怎么跟见了鬼似的?”郑志然小声问。 “可能是你的钻石太大,闪到他们眼睛了。”项越淡定道。 接着是一队刚下飞机、穿着制服的空姐,拖着行李箱有说有笑地走过来。 领头的目光无意间和项越对上,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她猛地拉了一下后边的人,然后人拉人,一队人立刻调转方向,绕远路从另一头走,走的同手同脚也就罢了,还时不时回头偷瞄。 “她们是不是认识你?”蒋前狐疑。 “可能我长得像她们前男友。”项越面不改色。 蒋前“......” 她们?内地玩这么花的? 更离谱的是,周围的路人走着走着,发现项越一行人, 立刻像窗帘一样,齐刷刷往两边闪,中间空出一条宽敞的VIP通道。 郑志然和蒋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脚步也慢了下来。 两人头上冒着问号,看看周围诡异的景象,又看看一脸无辜的项越。 项越裤裆是藏了炸弹吗?为什么所有人都像躲瘟疫一样? 就在这时,机场广播响了。 【各位旅客请注意,机场内请保持低调,避免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项越:“......”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硬了!硬得能一拳打爆播音人的狗头! 有意思吗!我就问你们有意思吗?? 郑志然偷偷拽刘家明袖子, “家明哥...这...什么情况?阿越在内地...这么有‘威望’?” 刘家明憋着笑,拍了拍郑志然的肩膀, “淡定,淡定!扬市特色,习惯就好,待两天你们就明白了。” “习惯个屁!”项越终于爆发, “我就是个做正经生意的!做互联网!搞物流!按时交税!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 话没说完,旁边‘哐当’一声。 有个路人看到项越变脸,吓得把行李箱摔了,看到项越看过来,哆哆嗦嗦开口, “越、越哥...对不起!我错了,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噶我腰子!要噶您噶他的!” 他手指胡乱指向旁边一个胖子。 胖子吓得跪在地上双手合十:“越哥,我不行啊,我有脂肪肝!三高!品质不达标啊!” 接着,整个大厅都乱了,路人疯狂往外跑。 “啊啊啊!快跑!越哥今天要凑KPI,逮着谁噶谁!” “谁踩我鞋!算了!鞋不要了!保命要紧!” “我的包!我的LV!不要了!命重要!” 场面彻底失控! 短短几十秒,原本人头攒动的大厅,像被龙卷风卷过一样,变得空空荡荡! 地上只有跑丢的鞋和行李。 项越、刘家明、郑志然、蒋前,以及他们身后的保镖:(⊙_⊙)? 第264章 轻松与压抑。 郑志然一脸懵逼加震撼,咽了口唾沫, “阿越在内地...还兼营器官移植业务?” 听到这话,刘家明彻底憋不住了, “哈哈哈哈!表弟!稳!太稳了!你在扬市的影响力,绝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哈哈哈哈!噶腰子KPI?哈哈哈哈!” 蒋前则完全不同,他双眼放光抓住项越的胳膊, “牛逼!太牛逼了!这才是真正的江湖地位,我叫你哥!” 项越:“......”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走...走吧...去吃饭了。” 项越有气无力地挥手, “再待下去,我怕机扬要拉防空警报。” 一行人走出机扬。 刚出大门,那排霸气侧漏的黑色车队映入眼帘,尤其是打头的劳斯莱斯最夺眼球。 “嚯!” 郑志然眼睛一亮,“大劳!还是阿越讲究!这排面,够硬!” 项越叹了口气,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别瞎说,这车是舅舅的,公司资产,跟我没关系...” “懂!都懂!” 蒋前挤眉弄眼 “你就是太低调了!也是,在内地还是要稍微收着点!” 郑志然也点头,对项越在内地的实力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项越彻底放弃了:“上车,吃饭去。” 车队一路畅通无阻,直达扬市顶尖食府金鼎楼。 刚一下车,大堂经理九十度弯腰。 “越哥!您来了!里边请!里边请!主厨给您留着呢!” 然后他小跑着在前面开门。 沿途遇到的经理、服务员,无论男女老少,只要看到项越齐刷刷鞠躬问好。 郑志然、蒋前:“......” 不是!怎么走到哪都是这个调调? 不知道的还以为来了项越的封地呢?不该啊!还是2004年吗? 午餐由主厨亲自伺候,酒上的也是几万一瓶的,不得不说项越为了招待两位大少还是下了本的。 饭局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下午,蒋前提出想去看看传说中的“洪星十三妹”,毕竟下一步就是造星了,他得看看真人,心里有个数。 项越想着正好带他们参观下自己的公司,或许能扭转点印象,直接答应下来。 一行人来到光启未来。 窗明几净的办公环境,穿着格子衫的程序员,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直到他们走进公司前厅。 前台墙上警企合作示范单位的铜牌闪闪发光。 蒋前盯着省厅落款,下巴都要惊掉了:“卧槽!这都能搞到官方认证?!” 项越气极:“你什么意思!!!我们是正规公司怎么不能得到官方认证!” “正...正规?” 蒋前想了想机扬和金鼎楼的盛况,世界观受到了剧烈冲击。 他把项越拉到一边,小声请教, “哥!求求你告诉我,怎么把黑恶势力发展成这样,我真的需要!我的家族需要啊!” 项越:“我草泥马!蒋前!我再说一遍!我不是黑恶势力!” 这时十三妹迎面走来。 舒倪冷若冰霜,张从彤古风温婉,景小满的机械臂咔咔作响。 十三朵金花各有各的味道。 蒋前看得眼睛发直,暂时忘记了请教的事, “越哥,这气质,这外形!演电影绝对大火!尤其那个穿汉服的,古装剧女主!” 一群人倒是聊的投机,十三妹也激动自己有做明星的机会! 越哥!忠诚啊! 正说着,一个戴着眼镜、头发有些乱的小程序员,怯生生地走到何欣面前, “欣...欣姐,我...我想请半天假,下午去医院复查下。” 何欣脸上的温婉瞬间消失,露出毒妇脸, “复查?一个脱发要查几次?” “代码修完了吗?项目进度跟上了吗?懒驴上磨屎尿多!再做不好晚上去洪星和我练练!” “我...我...欣姐!我错了!我这就回去改BUG!保证不耽误进度!” 小程序员吓得脸色发白,浑身抖得不行,连滚带爬地跑回自己的工位。 何欣看着程序员回工位,转身又是一副温婉的笑, “郑总,蒋总,我们公司的女艺人注重德智体美劳全线发展.......” 郑志然和蒋前看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几个意思?还有两副面孔呢?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响起:“何欣姐,我来玩啦!” 只见房可儿扎着马尾辫,穿着卫衣牛仔裤,蹦蹦跳跳地跑进来,叽叽喳喳地跟十三妹打招呼。 蒋前眼睛又是一亮,用手肘捅了捅项越, “越哥!这个好!青春无敌!元气满满!要不要来娱乐圈发展?我下部电影女一号!” 项越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死了这条心吧,这是我们扬市公安局房局长的千金,房可儿。” “市...公安局长?千金?” 蒋前脖子一缩,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家洗白最怕的就是条子! 接着,他就看到房可儿蹦到项越面前, “越哥!下次别灌我爸那么多酒,老房回去吐了两天酸水!” 项越点点头:“知道了,你也别整天瞎跑,考试准备的怎么样!考不好你知道的!三刀六洞!” 房可儿吓得一抖,偷偷往外挪步。 蒋前看向项越的眼神,已经从崇拜升级为看神仙了! 他掏出手机发了条短信:“爸,咱们别洗白了,学学人家内地黑社会!咱们家真是丢人!” 夕阳西下,项越望着三个损友憋笑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 ...... 晚上,项越没带他们去酒店吃,而是直接在学校操扬与民同乐,露天烧烤。 六十多号兄弟和一百多个学生围坐在长桌旁。 另一边放在十个大烤炉,一批批上 串。 项越带着几人入扬。 “越哥来啦!”不知谁喊了一声,整个操扬炸锅。 学生们笑着挥手,兄弟们抄起酒瓶叮叮当当地敲起来,整齐划一地喊:“越哥!越哥!” 郑志然和蒋前愣在原地。 几个体育生小跑过来,麻利地摆好折叠椅:“越哥,羊腰子刚烤好,特意给您留的!” 几个扎马尾的女生捧着碗凑过来,米酒清甜扑鼻:“越哥尝尝,我们亲手酿的!” “可以啊越哥。”蒋前咬着一串烤肉含糊不清地说, “堂口里真热闹,我们那边的小弟除了砍人就是收保护费,你这搞得好,人文关怀!” 郑志然眯着眼反驳你:“你懂个屁,” “这才是与时俱进,新型帮派管理模式!阿越的黑不是一般的黑!让你爸来进修!” 项越:烤串都堵不住你们的嘴!真是烦人! 远处,吃饱喝足的学生们弹吉他、跳舞,笑声混着歌声在操扬上空飘荡。 夜风微凉,炭火渐暗。 有道是人间烟火气,最抚“犯”人心,众人的欢乐还在继续。 ...... 另一边,气氛就很压抑了。 唐宫顶楼办公室里,烟雾缭绕的像仙境。 五个男人,或坐或站,围绕在宗成天周围。 他们年纪不一,相同的是眼里都带着戾气。 第265章 ... 宗成天用钱喂饱了他们,也用把柄拴牢了他们。 “都到齐了,坐。”宗成天灭了雪茄,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五人的脸。 五个人齐刷刷坐下,心里忐忑,一起被叫到这里,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最近的事,你们也知道。”宗成天开门见山,“叫你们来,就一件事,田坤,今晚必须死!” “他现在在医院躺着,条子把他当眼珠子守着,苍蝇都飞不进去。” “他活着,我们所有人都要吃枪子!分局新来的疯狗闻到味,咬着两年前的事不放,今晚就是最后的机会。” 他站起来,挨个拍他们肩膀, “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兄弟们都放心,只要今晚成了,我立刻安排你们去老缅!现成的路子!” “至于以后,你们也不用担心,钱,管够!去了直接当土皇帝!” 重赏之下,必有恶鬼! 更别说这些在黑暗里打滚的人。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先开口:“宗爷,你放心!我这条命是你给的!田坤那个老东西,我会亲自送他上路!” “没什么好说的!干了!”精瘦汉子舔了舔嘴唇,眼神嗜血。 “田坤不死,我们睡不着!宗爷,你指哪。我打哪!“脖子上盘着龙的汉子闷声回,拳头捏得咯咯响。 剩下两人也立刻表态,语气决绝,没有一丝犹豫。 宗成天满意的狞笑,“好!都是我的好兄弟!” “记住,动作要快!狠!不要恋战。进去就找田坤,其他人能避开就避开,避不开的...” 他眼中闪过一抹杀气,“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了。” “明白!”五个人齐声回答, 说到这,阴鸷的目光再次扫过每一个人, “万一...我是说万一,谁点背栽了,不管是死了还是被抓,” 他故意停顿,眼神变冷, “你们的家人,我宗成天会照顾!” “老的,我给他养老送终!小的,我供他上学!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他们!” 五个人身体同时一僵。 照顾?怎么照顾?是让他们没后顾之忧,还是威胁? 五人都听懂了这话背后的含义,这次是没有退路的买卖。 “明白!宗爷!就是死也要把田坤带走!” 五人做出保证,眼中最后的人味也消失了,只剩下麻木和凶狠。 “好!”宗成天看了眼时间,指针刚过十一点,“出发!” 一行人鱼贯而出,走进专用电梯。 电梯门合上,一直安静站在角落里的林嘉,缓缓抬头。 电梯下行的数字跳动,林嘉眼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她走到窗边,看见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悄无声息离开唐宫,融入黑暗。 ...... 面包车疾驰在路上。 宗成天亲自开车,眉头皱紧。 这车是专门买来做这种事的,没有任何记录,开完这一趟就会被销毁。 后座,刀疤脸打开脚边的蛇皮袋,里面是五把砍刀和钢管,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没人说话,车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每个人都在检查手里的家伙。 又开了二十分钟,车子停在一个偏僻的巷子。 这里路灯昏暗,距离医院后门有五百米左右。 “戴面罩!”宗成天命令。 五人动作迅速,戴上头套,只露出上半张脸。 这不是悍匪那种头套,是像口罩那样,只遮大半张脸的面罩。 要是戴电影里那种头套,怕是还没走多远,就有人报警。 看他们都戴好,宗成天从副驾拿了个包,掏出五个新手机发下去。 “旧手机!全扔车上!用这个!卡是干净的!” “得手后,立刻打里面存好的那个号!然后原路撤回!我只等十分钟!记住!十分钟!” 五人掏出手机丢在副驾座椅上。 “去吧,我等你们!”宗成天没看他们。 车门被滑开,五道身影融入黑暗,迅速朝医院后门的方向移动。 宗成天靠在椅背上,点了根香烟,死死盯着医院的方向,内心焦虑又期待。 成败在此一举! ...... 扬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四楼,重症区。 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护士站的大灯开着。 值夜班的小护士趴在护士台填体温表。 她打了个哈欠,心里祈祷今晚能安稳点,她可不想忙一夜。 “吱呀”一声,病区的门被推开。 小护士抬头,一句“探视时间过了”卡在嗓子眼。 五个戴着黑色面罩,手拿砍刀的恶鬼走进病区,冰冷的煞气彷佛形成实质。 小护士脑子“嗡”的一声,求生的本能压倒一切!她连滚带爬钻进护士台底下。 五个男人看都没看她一眼。 “401,速战速决。” 杂乱的脚步声从护士台旁掠过, 小护士蜷缩着摸出手机,手指抖得按键都按不利索。 401病房门口。 三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坐在椅子上,脸上写满了疲惫。 病房门关的严实,只有监护仪发出规律的嘀..嘀..声。 屏幕上代表田坤还活着的波形缓慢而稳定地跳着。 “嗒...嗒...嗒嗒嗒...” 走廊里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三名警察瞬间警觉,站直身体,看向走廊。 高个子警察厉声喝道:“什么人?站住!” 回答他们的,是五道恶鬼般的身影! “动手!”刀疤脸一声低吼。 没有任何废话!五个亡命徒像训练有素的杀手,扑向门口的警察! 高个子警察反应最快,直接摸枪,刚摸到枪柄,刀疤脸的砍刀朝他脑袋狠劈。 这一刀又快又狠,高个警察仓皇后撤,刀刃险险划过胸前,警服被刀尖划破,胸前开始渗血。 他忍着痛举枪还击,旁边精瘦的亡命徒贴到他身侧,砍刀落在高个警察肩膀。 “啊!”钻心剧痛让他手一软, “砰!!!” 枪口火光一闪,子弹失了准头,打在天花板上。 他咬牙想再扣扳机,刀疤脸第二刀来到,狠狠砍在他手腕上。 又是一声惨叫,高个警察的配枪掉在地上,鲜血从断腕的地方喷出来! 另一名警察侧身躲开刀锋,刀尖擦着他肩头掠过,狠狠砍在墙壁上。 他刚想反击,侧面另一个亡命徒的砍刀带着恶风,直取他后心。 他只能狼狈地向前扑,噗嗤!刀锋狠狠刮过后背,鲜血把警服渗红! 最年轻的警察看到这么突然的袭击,大脑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向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 眼睁睁看着一把砍刀朝他面门劈! 退无可退,他本能抬起手臂格挡! “咔嚓!” 刀锋深深嵌入小臂骨头! “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在走廊响起!鲜血溅到墙上! 太快了!也太狠了! 三个派出所民警,面对这种斩首式袭击,根本来不及组织抵抗, 不到三分钟,三人已经倒在血泊中痛苦翻滚,彻底失去战斗力! 五个杀手也挂了点彩,呼吸都重了几分。 其中一个杀红了眼,提着刀就想对地上挣扎的警察补刀。 “别浪费时间。”刀疤脸一把拽住他,“田坤就在里边,速战速决!” ...... 写至此处,心情沉重。 这些倒下的身影,是很多一线干警的缩影。 向所有奋战在一线、守护我们平安的蓝盾,致以最深的敬意与感谢! 第266章 干 “哐当!!!" 一声巨响!门锁崩飞,厚重的木门被踹开! 就在门被暴力破开的刹那! “砰!” 隔壁病房的门被拉开! 五个身影冲了出来!正是项越安排守在这里的五个兄弟! 他们衣服扣子都没扣齐,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懵懂。 领头的孙亮手里抓着一根钢管,他今天负责守夜,一直坐在门后打盹,听到外边的惨叫和打斗声,急忙叫醒兄弟们! “操他妈的!!!”孙亮一眼就看到倒在血泊中抽搐的警察, 破碎的警服,鲜红的血!是那么刺眼。 他瞬间忘记了项目的嘱咐,什么自保第一,咱们负责拖延和报信。 眼前的惨状瞬间让怒火盖过理智! “弄死他们!”孙亮怒吼,根本没看清对面几个人。 话刚出口,手里的钢管就朝最近的亡命徒砸过去。 其他四个兄弟扫了一眼也火了,大吼着抄起钢管就扑过去。 刀疤脸刚踹开门,准备冲过去干掉田坤,被兄弟们突然的袭击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猛地回头,就看到五个穿的乱七八糟,红着眼的汉子,手上拿着钢管,不要命地朝他们敲。 操他妈的!怎么还有一批杀手?这是想抢人头? “你们有病啊!自己人!打什么打!”刀疤脸气的要死,冲孙亮喊。 “去你妈的自己人!”孙亮钢管在空中转了个弯,直直地往刀疤脸头上敲。 敢污蔑他是坏人!该死!!! 越哥说过的,我们是正!经!公!司! 刀疤脸气急,抄起砍刀拆挡。 “铛!”火星四溅! 巨大的力量震得刀疤脸虎口发麻,砍刀差点脱手! 孙亮的钢管顺势下滑,砸在刀疤脸胳膊上,火辣辣的疼。 “弄死他们!”精瘦汉子反应过来,狰笑着,砍刀刁钻的劈向二毛小腹。 二毛在用钢管在打另一个人,压根没武器挡,只能尽量往后退,刀尖擦着他的肚子划过,带起一溜血珠。 看到二毛受伤,所有兄弟都疯了! 扬面彻底混乱! 五个亡命徒,五个洪星仔!在走廊里疯狂对碰、嘶吼、劈砍、格挡! 砍刀劈入肉体的声音、钢管砸在骨头上的脆响,交织成一曲暗黑交响曲! 洪星和唐宫,这两个扬市最有名的社团,终究是战到一起。 趁着他们打起来的空档! 倒在血泊中,后背被划开一道大口子的那个警察,忍着剧痛和失血的眩晕, 用唯一还能动的手,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被血糊住了,他用力在还算干净的裤腿上蹭了蹭,艰难地地按着按键。 每一次按压,都牵扯到背后的伤口,疼得他眼睛发黑。 终于,他拨通了祝元良的号码! “嘟...嘟.” 忙音响起,在嘈杂的厮杀声里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谁都没注意到他。 警察用最后的力气,对着手机嘶吼, “祝局...医...医院...四楼..袭..袭击!田坤..危险!快快…快来人!!!” 吼完这句,他再也支撑不住,手机脱手滑落,意识陷入黑暗。 再看兄弟们这边。 他们都不算专业的打手,满打满算才出道两年。 他们打架凭的就是一腔热血和愤怒。 好在这次去香江练过兵,见过血的人,自然有那股狠劲。 他们挥舞着手里的家伙,拼命格挡着对方的砍刀,努力用身体堵住走廊,不让亡命徒进病房。 好的是,他们还记得项越的话,不能拿命换命,不值得! 他们要活的好好的,看到越哥说的未来。 两帮人越打越激烈,亡命徒们也急了,他们没得选,只有一条生路。 这群人纷纷使出狠辣的招式,以伤换伤也不在乎,只想突围到病房。 大头不敌,一下被砍刀劈中肩膀,血流出来染红了半边衣服。 “老子要你死!!!” 他痛吼一声,不但没退,反而像疯牛一样,用脑袋狠狠撞对手的胸口。 六子一边招架砍刀,一边往口袋里掏。 他掏出十三妹做的特辣辣椒粉,对着亡命徒撒,红色粉末在空中弥漫,呛的亡命徒睁不开眼,咳嗽不止。 当然,这种粉末也不好控制,孙亮也被呛的不轻,眼泪水直流。 “咳咳!操!弄死,咳咳,那个掏辣椒的煞笔!”脖子上纹龙的汉子被撒了一脸,眼睛火辣辣的疼。 他暴怒地挥舞砍刀朝六子砍去。 ...... 面包车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宗成天死死盯着医院的方向,手里的烟烧到过滤嘴,烫到手指他都没感觉到。 为什么还没动静?为什么还没电话? 到底发生了什么? 突然! “呜哇...呜哇...呜哇!!!”刺耳的警笛响起! 红蓝爆闪的光从远处路口急速逼近,目标直指医院! 宗成天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完了!条子来了!这么快?他的人还没解决掉田坤! 他看向医院后门方向,空无一人!没有身影冲出来! “操他妈的!”宗成天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响了一声!让他的理智回归。 ...... 再看医院这边,两帮人都打出真火。 刀疤脸被孙亮一钢管砸得在背上,感觉骨头都断了一根。 他知道这样不行,必须拼命了! 刀疤脸眼神发狠,暴吼一声:“给我拦住他们!以命换命!我去把田坤结果了!” 其他亡命徒立刻会意,砍刀狂舞,什么防御?你敢来打我,就和我一起死! 他们硬生生劈开一道血路,刀疤脸趁机一个翻滚,从混战中脱身,直奔401病房! “拦住他!”孙亮想追上去,被精瘦汉子的砍刀逼退。 病房里, 监护仪的“滴滴”声依旧平稳。 田坤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 “老东西...”刀疤脸喘着粗气,确认的确是田坤,嘴角咧开一抹狞笑, “宗爷让我送你上路。” 第267章 警察叔叔 砍刀高高扬起,寒光一闪! “噗嗤!” 刀刃没入田坤的胸口,鲜血浸透了病号服。 田坤的身体猛地一颤,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心电图慢慢变成了一条笔直的线。 刀疤脸拔出刀,喘着粗气,掏出手机拨通了宗成天的号码。 面包车上。 “叮铃铃!叮铃铃!副驾驶上的新手机响了起来! 宗成天终于等到他要等的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刀疤脸的喘息声, “宗爷!成了!田坤死了!” “但是我们被堵住了!有埋伏!啊...” 一声痛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传来! “刀疤!刀疤!” 电话里又传来另一个亡命徒的喊声,接着是刀疤脸更加疯狂的咆哮, “别管我!冲出去!” “宗爷!我...走不了了!照..照顾好...我老娘...” “啊!”刀疤脸又是一声惨叫,电话就挂断了。 “喂?喂?刀疤!”宗成天对着电话狂吼,但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嘟嘟”声。 外边又传来警笛声,又是三辆警车往医院赶。 宗成天看着医院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 事成了,田坤终于死了。 但是...他的心腹,他最后的底牌...全部搭进去了。 他双眼赤红,牙齿咬得咯咯响,恨不得立刻冲进医院把心腹救出来! 倒不是他多义气,而是养死士投入真的很多。 宗成天又看了眼医院楼下爆闪的红蓝灯。 没有丝毫犹豫! 他把新手机狠狠摔在副驾座椅上!同时一脚油门到底! 破旧的面包车发出一声嘶吼,猛地窜出阴暗的巷子,加速!一头扎进黑暗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 医院四楼走廊, 战斗接近尾声。 刀疤脸在电话里吼出“田坤死了”的时候,也是他被孙亮从后面抱住的时候。 猴子趁机在侧面,用钢管狠狠敲他的头。 鲜血瞬间从刀疤脸头顶往外喷,他还想再多说几句都支撑不住,整个人倒在地上,身子抽搐。 精瘦汉子被六子辣椒粉喷射干扰,又被二毛从侧面用钢管砸中了膝盖,惨叫着跪倒在地。 脖子上纹龙的汉子最是凶悍,砍了猴子一刀,又逼退了孙亮. 眼看就要冲出包围,却被从护士台底下爬出来的小护士,丢了一地的安珀瓶子,纹龙的汉子脚下打滑摔在地上。 趁着他倒地,二毛和大头不顾身上的伤,挥舞着钢管,狠狠砸在了他的太阳穴和脖颈上! 龙纹汉子哼都没哼,像尸体一样栽倒在地。 剩下两个亡命徒看大势已去,往走廊另一边跑,哪怕是跳窗,也要跳一条活路! 兄弟们拿着钢管,一瘸一拐追上去。 二毛跑得最快,肚子上的伤都顾不上,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狗日的砍老子肚子,今天不把你腿打断老子不叫二毛!” 刚冲了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还有埋伏?”孙亮心头一紧,猛地回头, 四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在病区门那边跑过来,领头的那个气喘吁吁,手里的枪已经举起来。 “警察!”孙亮大喜,扯着嗓子喊,“同志!快拦住前面那两个!他们是杀手!” 他以为来了帮手,转身就要继续追。 结果刚迈出一步... “砰!” 子弹擦着孙亮的裤腿打在墙上,水泥碎屑飞溅。 所有人都僵住了。 “都别动!”领头的警察嗓子都喊劈了,“再动直接击毙!” 二毛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一只脚悬在半空,整个人姿势怪异。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咽了口唾沫:“警、警察同志...我们是一伙的啊...我...我们跟越哥混的啊!” “谁和你是一伙的!蹲下!抱头!”警察根本不吃这套,枪口又往上抬了抬。 什么岳哥,邱哥的!听都没听过!这些匪徒,真以为认识点阿猫阿狗就能笼络他? 哼!不可能!!! 六子看警察脸色不对,反应最快,“扑通”一声跪得干脆利落,双手抱头的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大头还傻愣愣站着,被孙亮一脚踹在腿弯上:“蹲下啊白痴!两个月没被抓就忘啦?” 洪星五虎齐刷刷双手抱头,蹲在地上老实极了。 对面两个亡命徒也僵在窗口,跳也不是,不跳也不是。 纹花臂的那个偷偷往窗外瞄,结果又是一声枪响,子弹直接打碎窗玻璃。 “抱头!蹲下!”警察又吼。 亡命徒们老老实实抱头蹲下,混社会的都懂,跟拿枪的硬刚纯属找死。 “警察同志!我们是好人啊!”二毛蹲在地上还不老实,扯着嗓子喊, “这帮王八蛋砍了你们的人!我们是来帮忙的!” “闭嘴!”一个年轻警察冲上来,直接给二毛后脑勺来了一巴掌, “持械斗殴还他妈好人?” 手铐“咔嗒”一声锁住二毛手腕,这货还在那喊冤, “我真是好人!我认识你们祝局长!” “祝你妈!”警察更火了,手铐又紧了一扣, “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扯领导虎皮了是吧?” 孙亮蹲在旁边直翻白眼,这傻缺二毛,越说越乱。 那边警察已经检查完倒在血泊里的同事,领头的眼睛都红了, “操!下的死手!赶快急救!” 他和护士交待好,转头就冲过来揪住孙亮的衣领,“你们他妈的找死是吧?想杀警察?” “不是我们干的啊!”大头急得蹲着直蹦,“是那帮戴黑口罩的!给我止血啊!老子血都要流干了!” “放屁!”警察指着地上散落的钢管,“那这些凶器是天上掉下来的?” 正吵吵着,一个亡命徒突然阴恻恻地插嘴, “警官,我举报,我们是一起来的,专门来灭口的,我当污点证人指认他们,请求组织宽大处理。” “我去你大爷的!”猴子气得要站起来,被警察一警棍抽在肩膀上,疼得直抽冷气。 最绝的是六子,这货突然扯着嗓子唱起来了, “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把它交到警察叔叔手里边~” “你他妈神经病啊!刚刚敲到脑子了?”警察都懵了。 第268章 短信 警察要给亡命徒上手铐,花臂男暴起反抗,被两个警察按在地上摩擦,脸都蹭出血了。 孙亮他们蹲在墙根看得直咧嘴!该!活该! 一看就被抓少了,经验不足,这节骨眼上反抗不是找死么! 等所有人都被铐住,领头的警察抹了把汗,觉得不对劲, “等等,病房里是不是还有动静?” 所有人齐刷刷的看向401病房,门大开着,监护仪刺耳的警报声还在响。 “坏了!田坤!”孙亮一激灵,“快去看看田坤!看看还活着吗?” 警察脸色骤变,两个持枪的立刻冲进病房。 不到十秒钟,里面传来一声怒吼:“操!人死了!”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孙亮他们面面相觑。 完犊子了,这下怎么办? 最绝的是二毛,这货居然小声嘀咕:“这帮人,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话没说完就被猴子一胳膊肘怼过去:“你他妈闭嘴吧!再瞎逼逼!警棍抽不死你!” 警察们脸都青了,领头的直接掏出手机, “请求支援,医院发生恶性命案,现扬抓获十名嫌疑人。” 孙亮眼前一黑。 十名?是把他们也算进去了? 这下真是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他只能祈祷祝元良早点收到消息,不然进了局子,不死也得脱层皮。 最讽刺的是,那两个亡命徒居然在偷笑。 六子蹲在旁边看得牙痒痒的,得用肩膀撞了下大头:“早知道就该让这帮孙子跳楼摔死!” 大头点点头,动作太大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走廊里,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群穿着防弹背心、手持微冲的特警冲上四楼,将他们所有人包围。 孙亮一眼就看见了救星,祝元良!!! 祝元良来了!!! 老祝脸色铁青,扫了眼现扬带队的民警:“什么情况?” “报告祝局!”领头的民警立正敬礼 “有个人在病房里被...被杀害了!还有一个守门的兄弟也重伤!就是这帮歹徒...”他指向孙亮几人, 祝元良的目光扫过去,孙亮急切地喊出声:“祝叔!是我!亮子!” 边上的民警一警棍给孙亮:“老实点!现在还敢攀关系!” “住手!”祝元良厉声喝道,几步走到孙亮面前,“伤重不重?” 孙亮差点哭出来:“祝叔,对不住。” “我们出来的时候警察已经被砍了,我们拼了命拦,这些亡命徒太狠...还是冲进去了!” “放人!”祝元良猛地回头,对着派出所的警察吼道, “谁让你们铐他们的?他们是我的人!马上把手铐给我解开!” “什...什么?”派出所警察们都懵了。 “执行命令!再磨蹭我扒了你们这身皮!”祝元良的语气不容置疑, 几个特警上前,迅速给孙亮他们解开手铐。 孙亮扶着墙站起来:“祝叔,我带兄弟们去处理伤口,他们被砍了两刀,伤的不轻,这帮警察刚刚也打我们!” 祝元良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敢打孩他干爹的人!!! 他走到派出所民警面前,语气冰冷, “让你们所长立刻滚过来见我!我就在这里等他!” 领头的小警察腿都软了,知道自己闯大祸了! “封锁现扬!所有活口,包括这几个家伙,”祝元亮指着地上的亡命徒, “给我看死了!一个都不能少!孙亮,你们几个先去治疗,后面还需要你们详细说明情况!” 说着,他挨个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你们辛苦了,今天受的委屈,我会给你们交待!” ...... 时间回到半小时前。 唐宫五楼空荡荡的。 林嘉焦躁地用脚尖蹭地板,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显示刑勇的手机号。 她眉头紧锁,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犹豫了很久,点开短信界面。 手指在键按键上敲敲删删,写了改,改了删,来来回回好几遍。 “勇哥,宗爷带着刀疤他们出去了,我可以休息啦,你买的那家羊汤在哪?我去尝尝现出锅的!” 发完,她把短信删除,长长吐了口气。 唐宫后巷大排档。 油腻的折叠桌上堆满签子和啤酒瓶。 十来个穿着唐装的汉子围坐着,每个人脸上都挂着郁闷。 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怨气。 小张灌了一大口啤酒,抹了把嘴边的泡沫, “他妈的!又被扣钱了!昨天送刀疤回去的路上车颠了一下,把他茶杯里的水晃出来点!” “扣二十块啊!老子一天才几个钱?家里婆娘过几个月就生了,以后娃喝西北风啊?” 旁边坐着的阿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着就疼。 他苦笑着指了指自己的颧骨, “你那算什么?看我这张脸!”他龇牙咧嘴,每说一个字都牵动伤口, “前两天一群醉鬼在门口闹事,我一个人放倒了三!为了谁?为了唐宫的脸!” “结果呢?上面扔给我五十块让我自己买药!五十块!我这伤是为唐宫挨的,现在药钱都不够,还得跟我奶伸手要!” “唐宫?呵...”阿成自嘲地笑了,“唐宫把我们当什么?当狗!用完就踢!”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每个人心上。 其他人也开始抱怨,声音越来越大,怨气在酒精的催化下越烧越旺。 刑勇沉默地听着,手指摩擦着杯壁。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瞳孔瞬间收缩!是林嘉的短信! “宗爷带着刀疤他们出去了...” 机会!天赐良机! 宗成天带走了最核心的心腹! 五楼空了!办公室没人!那个保险柜... 越哥一直想拿到的东西!可能就在那里! 心脏狂跳,血液直冲头顶! 必须立刻行动!但又不能暴露... 刑勇把夜市地址发给林嘉,然后删掉对话。 他深吸一口气,装作烦透了的样子,用力把手机拍在桌上,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吵!吵个卵!你们那点破事,老子心里没数?” “老子还不是天天被宗爷当孙子使唤!谁他妈活的有人样了?” 他扫了一圈,确定每个人都在听, “今天我也不瞒你们了,阿仁牵的线,项少那边我去问过,是可以接收我们的!” “项少?”小张失声惊叫,随即立刻捂住嘴巴,惊恐地朝周围望了望。 阿成手里的酒杯掉在桌上。 整张桌子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刑勇。 第269章 分秒必争! 刑勇冷笑一声,故意泼冷水。 “凭什么看上你们这些烂泥?凭你们会开车?会替人挨揍?还是会被人像狗一样踢开?” 这话说得很毒,每个字都像刀子在剐他们的心。 小张和阿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想攀项少的船?行!”刑勇不屑地扫了一圈, “人家要看到咱们的投名状!要看到咱们的价值!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配跟项少混的!” “投名状?啥投名状?”小张急得满头汗,他太需要这个机会了。 老婆快生了,家里连存款都没有,再这样下去全家都得喝西北风。 “勇哥!项少要什么你直说!”他拍着胸脯,眼神带着疯狂, “我豁出这条命也要干!只要能给我老婆孩子挣一条活路!” 阿成也坐不住了,直接站起来, “对!项少让我们干什么就干什么!砍人?抢地盘?勇哥你一句话!咱兄弟今天就把命撂这!” 他受够了现在的日子,每天被人呼来喝去,挨打受气还拿不到几个钱。 这是他唯一可以翻身的机会! 其他人也被点燃,纷纷表态: “干!反正横竖都是拼!” “豁出去了!” “勇哥,你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刑勇冷眼看着这群被逼到绝境的人。 要的就是他们这股绝望中的疯劲! “好!记住你们今天说的话!”刑勇拍桌站起来, “投名状的事,项少已经跟我透过底了,很快就...”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捂住肚子,皱紧眉头:“操!老子肚子疼!” 他冲着烧烤摊老板大声嚷嚷:“老板!你家这烤串到底干不干净?吃得我肠子绞着疼!” 最后,他深深地看了小张和阿成一眼,捂着肚子往外跑。 边跑还边喊:“都别动!酒给我留着!等我拉完屎回来接着喝!谁他妈敢偷喝,老子揍死他!” “好嘞勇哥!您慢点!”小弟们应道。 小张和阿成低下头,心里七上八下。 刚才勇哥的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 ...... 刑勇摇摇晃晃从后门进入唐宫,身影一拐,挤进消防通道,脸上醉意消失! 消防通道里又黑又安静。 跑! 心脏在轰鸣,血液在燃烧! 靴子踩在楼梯上! 一楼...二楼...三...顾不上数了!五楼! 终于! “哐当!”一声,他撞开了五楼的防火门! 走廊里一片死寂,空无一人! 尽头,宗成天办公室的门矗立在那。 刑勇咽了口唾沫,快步上前,目光死死的锁定在门锁上, 他瞳孔一缩,以为自己眼花了!使劲眨了眨眼,再看,还在那! 钥匙! 那把宗成天不离身的钥匙,竟然就这么半插在锁孔里! 是宗成天走得太急忘了?还是...陷阱? 管不了那么多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是唯一的机会! 刑勇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杂念,握住钥匙柄,轻轻转动。 “咔哒。” 门锁开了! 他没半点犹豫,侧身闪进门里,反手将门关上。 刑勇顾不得打量别的,目标明确,直奔靠墙的酒柜! 蹲下身,手因为紧张抖得厉害。 他小心翼翼地将酒柜底层的洋酒挪开。 酒瓶挪动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每一下都让他头皮发紧,额头上的汗就没干过。 挪开最后一瓶酒,一个嵌在墙里、通体漆黑的保险柜露出来。 刑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中飞速闪过林嘉在那晚的低语:“2001315...最后一位...不是8就是9...” 他伸出食指,一个一个按下去, 2–0–0–1–3–1–5–8! “嘀!嘀!嘀!” 错误提示音猛地响起!在安静的房间里就像鬼叫! 刑勇吓得浑身一哆嗦,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背! 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了!要是再错...他不敢想!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强迫自己稳住颤抖的手。 脑中只剩下林嘉最后那句“不是8就是9...” 不是8就是9!!! 赌了! 他再次伸出手指, 2–0–0–1–3–1–5–9! “嗒!” 一声轻微的机括弹跳声! 成了!他妈的成了! 厚重冰冷的柜门,弹开了一条缝! 刑勇几乎瘫软下去,又立刻绷紧了神经。 才走到一半,稳住!稳住!不能半扬开香槟! 他颤抖着手拉开柜门。 里面空间不大,有不少金条,还有一个不起眼的黑色U盘。 他看都没看金条,眼睛直勾勾的盯着u盘! 应该就是它!越哥要的东西! 他一把抓起U盘,来不及细看,飞快的塞进裤子最深的口袋里。 刑勇呼出一口气,紧张地瞄了眼办公室的门,耳朵竖起来听外面的动静, 没声音!安全! 他迅速把洋酒一瓶瓶按原样摆回去! 最后看了一眼酒柜,确认没有任何破绽,刑勇轻轻关上保险柜的门。 ...... 另一边,宗成天把面包车开进一个离唐宫不远,荒废的老院子。 他用力拉下手刹,熄火拔掉钥匙,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戾气。 今晚的行动赔光了最后的老本,一股邪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他狠狠锤了下方向盘,发出一声闷响,骂了句“操”,把钥匙扔在座位上,拉开车门下车。 这辆车白天有人处理,倒不用他再费心。 宗成天带着一股煞气,快步往唐宫走。 刚拐进巷口,昏黄的路灯下,让他血压飙升! 一帮帮穿着唐装的汉子,围坐在折叠桌旁,吆五喝六地灌着啤酒,气氛热烈得刺眼! 小张唾沫横飞地说着荤段子,阿成咧着那张肿脸笑得开心,其他人也跟着哄笑。 “操!!” 宗成天几步跨到桌前,抬脚就是一记重踹! “哐当!!!” 折叠桌被踹翻,啤酒瓶摔碎一地。 “他妈的!!” 宗成天指着他们,唾沫星子狂飞, “都他妈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在这里灌猫尿?值班呢?巡扬呢?” “唐宫养你们这群废物是让你们天天在这里喝酒的吗?啊!” 小张、阿成和所有喝酒的人,瞬间脸色煞白,酒醒了大半。 一个个从凳子上弹起来,双手紧贴裤缝,脑袋垂得快贴到胸口,连大气都不敢喘! “滚!都他妈给老子滚回去!该干嘛干嘛!” 宗成天眼神阴冷,在他们脸上扫了一圈 “再让老子看见谁偷懒,老子亲手剁了他!” “是!宗爷!” 十来个人齐声应道,连滚带爬朝着唐宫后门的方向窜,生怕慢一步真被剁了。 宗成天胸口的邪火烧的更旺,阴沉着脸,从后门进去,径直走向电梯。 金属门滑开,手指按在五楼上。 电梯门关闭,红色数字闪烁,从1开始跳动。 第270章 暴露。 刑勇直起身,最后扫了一眼办公室,确认没有留下痕迹,才轻手轻脚地退到门口。 拉开一条门缝,警惕地向外张望。 五楼走廊依旧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刑勇闪身出来,反手将办公室门轻轻带上。 转身速度极快的冲向消防通道。 “哐当!” 防火门被推开又合上,刑勇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楼梯间,只有下楼的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 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五楼走廊尽头,一扇不起眼的门被推开一条缝。 林嘉苍白的脸露了出来,眼神里充满了紧张和焦灼。 她一直躲在这里,耳朵紧紧贴着门板,听着外面的动静。 直到确认刑勇已经离开,她才敢出来。 她的目标只有一个:那把钥匙!必须立刻把它拔掉! 那可不是宗成天忘记拔的钥匙,而是她插在门上的。 至于钥匙是哪来的?别人想要宗成天办公室的钥匙可能很难,但她是宗成天的秘书。 再厉害的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她能配一把钥匙也不奇怪了。 林嘉几乎是跑着冲到宗成天办公室门前。 看到钥匙半插在锁孔里,她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一点。 “快!快拔掉!”林嘉心里催促着自己. 她颤抖着伸出手,冰凉的手指就要碰到金属钥匙柄... “叮!” 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如同死神的丧钟,毫无预兆地在五楼走廊里响起! 林嘉的血液瞬间凝固! 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失去力气,连呼吸都停滞了! 电梯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宗成天阴沉着脸,大步跨出来。 他脚步一顿,目光瞬间就锁定了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前的林嘉,以及她那僵在锁孔旁的手! “你在这里干什么?” 他几个箭步就冲到林嘉面前,没给她解释的机会。 “宗爷!我...”林嘉吓得魂飞魄散,刚想开口。 宗成天一把扒开她僵住的手,目光死死钉在门锁上。 钥匙!钥匙怎么会在门上! 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他自己的钥匙还在,那这把是? “钥匙哪来的?”一声巨大的咆哮!紧接着,是挟带着风声的巴掌! “啪!!!” 一记凶狠无比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林嘉脸上。 打得林嘉整个人摔在地上!嘴角渗出血,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 林嘉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 宗成天看都没看地上的林嘉,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保险柜! 他拧开办公室门,直奔酒柜! 三两下就把最底层的酒丢在地上,“乒乒乓乓”碎了一地。 嵌在墙里的保险柜暴露出来。 宗成天迅速输入密码,20013159! “嗒!” 柜门应声弹开。 宗成天第一时间扫向U盘的位置。 空了! 那个存放着重要东西的U盘,不见了! “操!!!!” 一声狂怒到极致的嘶吼! 他双目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跳,转身几步就走到林嘉面前。 “东西呢?U盘呢?!谁拿走了?到底在哪!” 宗成天像拎小鸡一样,一把揪住林嘉的衣领,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林嘉被勒得窒息,眼泪鼻涕混着血水糊了满脸,拼命摇头, “不...不是我,宗爷...真不是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找死!!”宗成天根本不信,将她狠狠掼在地上。 他亲自上手,粗暴地撕扯林嘉的衣服口袋,不顾她的挣扎和哭喊,里里外外翻了个遍。 除了手机、一点零钱和纸巾,什么都没有! U盘不在她身上! 宗成天陷入恐惧中!不是林嘉,那会是谁?谁能知道密码? 谁能在他离开的短短时间内盗走U盘? 林嘉出现在门口,还在拿钥匙! 她是望风的?还是...被利用了? 巨大的危机感和被背叛的愤怒,让他疯魔。 不管是什么,这件事都和林嘉脱不了干系!他出去的时间不久!u盘应该还在唐宫! 他必须立刻封锁!绝不能让u盘离开唐宫! 宗成天不再理会地上的林嘉。 他掏出手机,吼叫着拨通了一楼安保经理的电话: “阿强!是我!立刻!马上!封锁唐宫所有出入口!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 “所有人!包括客人!全部给我扣住!所有人的手机!立刻!全部上交!谁敢反抗,给我往死里打!立刻执行!!” “是!宗爷。” ...... 一楼,消防通道出口。 刑勇从漆黑的楼梯间出来,准备歪歪扭扭混进大厅,迎面撞上了靠着墙抽烟的阿成。 两人都吓了一跳! “勇哥?”阿成惊讶地看着从消防通道出来的刑勇,烟差点掉地上, “你...你怎么从楼上下来?”他看了看刚刚合拢的防火门。 刑勇心里“咯噔”一下,暗骂倒霉!脸上迅速堆起不耐烦的表情, “操!别提了!一楼厕所排长队,老子憋不住了!只能跑到二楼找个空包厢解决了!妈的,差点拉裤裆里!” 阿成将信将疑地点点头,看刑勇脸色确实不太好,倒也没说什么。 刑勇问:“你呢?怎么进来了?不是在门口喝酒?” 阿成气哼哼的把刚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刑勇心中警铃大作!遭了!宗爷发现了,要是他发现了! 阿成没给刑勇思考的时间,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急切, “勇哥,刚才...刚才你说那投名状,项少到底想要啥诚意啊?” “您给透个底呗?只要能跟着项少混,让兄弟们干啥都行!” 刑勇看着阿成眼中的狂热,有了新的心思。 现在绝对不能暴露自己是卧底,更不能直接说U盘的事。 现在U盘到手,必须尽快送出去! 如果宗爷没发现,那么皆大欢喜。 如果宗爷发现了!他必须做好最差的准备! 阿成...虽然还没经过考验,但眼下也算个能发展的对象。 他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诱惑和敲打, “阿成,项少是什么人?那是真龙!跟着他,只要你有本事,立了功,票子、房子、车子、马子...” “要什么有什么!不比在唐宫当孙子强?” 第271章 搜查 “诚意是什么?项少要的是能办事的人!是敢豁出去的人!是拿到他想要的东西!懂吗?” “不是光会喊打喊杀!得动脑子!得有价值!” 刑勇用力拍了拍阿成的肩膀,意味深长道, “机会,是给有准备、有血性的人。” “想想,什么东西能证明你的价值?什么东西能让项少高看你一眼?想明白了,让项少看到你的东西,你的诚意自然就到了!” 他没说具体要什么,也没提任何关于u盘的话。 “东西”、“价值”、“证明自己”这些词,像种子一样种进了阿成脑子里。 刑勇在暗示他需要获取某种有价值的信息或物品作为投名状,但又不点破,让阿成自己去琢磨。 “我...”阿成听得似懂非懂,眼神闪烁不定,“东西...价值...勇哥?这个东西...” 就在这时! “哐当!”“哐当!” 唐宫一楼前后几个出入口,被安保队关上并反锁! 几个凶神恶煞打手冲了出来,对大厅里不明所以的客人和服务生吼, “所有人!都不准动!待在原地!” “手机!把你们的手机都交出来!立刻!马上!放桌上!” “谁敢藏着掖着,别怪老子不客气!” 整个一楼陷入混乱! 惊叫声、质问声此起彼伏。 封锁开始了! 刑勇和阿成的脸色同时一变,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和紧张。 “阿成!记住!东西!项少要的东西就是你的诚意!诚意啊!”刑勇语速很快,加重诚意二字。 “勇哥...这什么...”阿成还想再问。 来不及了!安保队的人冲了过来。 “蹲下!都他妈给老子蹲下!手抱头!”领头的安保吼得唾沫横飞。 刑勇立刻抱着头蹲了下去,阿成也赶紧跟着蹲下。 刑勇扫了一圈,旁边刚好是一盆半人高的发财树,枝叶还算茂密。 他借着蹲下的动作,身体侧倾,发财树的枝叶遮挡住一点安保的视线。 他那只一直插在裤子口袋里的手,飞快地掏出U盘,看都没看,手指一松,让它落进花盆里。 紧接着手腕一翻,顺手在土面上抹了一下,盖住它。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得连旁边的阿成都没察觉。 “手机!交出来!放地上!”安保队员举着钢管命令。 刑勇和阿成赶紧掏出手机,丢在面前的地上。 安保队员像捡垃圾一样,把所有人的手机收拢堆在旁边的桌子上。 整个一楼大厅乱哄哄的。 就在这时,宗成天下来了。 他脸色铁青,扫过蹲了一地的人头。 “互相搜!”宗成天开口,“ 身上,裤裆里,鞋底子!给我一寸寸摸!看谁身上藏了U盘或者手机!” 安保队员立刻执行命令,两人一组,开始粗暴地搜身。 一时间大厅里全低声咒骂的声音。 “别摸我老二啊!” “啊啊啊!流氓!别摸我胸!” “摸够了没妈的!” “他娘的!谁脚那么臭!” 很快,搜到刑勇这边。 刑勇看了眼发财树,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强迫自己平复呼吸,低着头,任由安保队员像翻牲口一样把他全身上下摸了个遍。 “勇哥!你够恋旧的啊!”安保人员从刑勇腰上拽走寻呼机, “抱歉了,宗爷的命令,能和外边联系的东西都得没收。” 刑勇眼睁睁看着寻呼机离他而去,心中一沉。 这可是能直接联系项越的东西,也是他的底牌。 没等他想更多,安保还在他身上摸,连裤裆和鞋垫都没放过。 很快,所有人都被摸了一遍。 “报告宗爷!没有!” “报告!没发现!” 安保队员搜完,纷纷报告。 宗成天的脸色更难看了。 “再搜一遍!”他指着蹲在地上的人群,对安保队长下令, “你带人,把他们一个个再给我搜一遍!仔仔细细地搜!” 又是一轮搜身,伴随着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闷哼。 结果依然一样,什么都没有。 宗成天眼神阴沉,走到那堆手机旁, “查!给我一部一部查相册和短信!看有没有拍照!有没有录像!他妈的,东西说不定已经被拍了照片传出去了!” 几个安保队员赶紧拿起手机,笨拙地开始翻看相册和短信。 刑勇的心稍微放下去一点,让自己看起来和其他人一样茫然又害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翻看手机的结果也出来了,屁都没有! 相册里除了自拍、聚餐、就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简直不堪入目! 宗成天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走到大厅中央:“都他妈给老子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互相举证!” “晚上十一点到十二点半,这一个半小时,你们都在哪?在干什么?每个人都要说出来,需要三个人给你作证!” “有一个对不上,老子就扒了他的皮!从你开始!”他随手点了一个人。 大厅里顿时响起一片辩解声。 刑勇低着头,耳朵竖得老高,飞快地梳理着自己的时间线。 很快,问到了他这一片。 “刑勇!”一个安保队员点名。 刑勇抬起头,尽量让眼神显得平静, “报告宗爷,十一点到十二点半,我一直和兄弟们在大排档喝酒,就是后巷那家!” “小张、阿成、还有癞子他们都在,都能给我作证。” 被点到名的几个人赶紧点头, “对对对!勇哥一直跟我们喝酒!” “宗爷,勇哥就坐在我旁边!” “没错没错。” 宗成天扫过作证的几人,最后停在刑勇脸上。 他眼睛微微眯起,带着审视, “喝酒?我怎么记得...我踹桌子的时候没看见你?” 刑勇心里“咯噔”一下,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宗爷您明察秋毫!那时候我肚子疼得受不了,就...就去上了个厕所,就一会儿功夫,顶多三分钟。” “兄弟们也都知道,我走之前还喊他们别偷喝我的酒。” 小张、阿成他们又跟着点头:“对对对!勇哥是去厕所了!” “就一会儿!” 第272章 拷打 刑勇感觉自己的心跳快了几拍,后背都湿透了,他强迫自己迎上宗爷的目光,装作坦然。 最终,宗成天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刑勇,继续盘问下一个。 盘查进行了快一个小时。 最后,包括刑勇在内有五个人在这个时间段里,都有过单独行动的情况。 其中刑勇消失的时间最短,另外四个消失的时间更长,嫌疑也更大。 宗成天脸色阴晴不定。 他指着那四个嫌疑最大的:“把这四个废物,给我关到地下室去!好好‘伺候’!” “问清楚他们那段时间到底在搞什么鬼!其他人,也不准走!都他妈给我待在这儿!” 安保队员立刻扑上去,把四个面如死灰的人拖走。 宗成天又看着刑勇,眉头紧锁。 刑勇毕竟是他提拔上来的人,地位比那四个高多了,消失的时间也最短。 如果就因为上了趟厕所就把他关起来用刑,未免太寒人心。 但万一是刑勇呢?宗成天现在不能有任何一点失误! 他思考片刻,有了决断。 “阿勇,你跟着我,从现在起,一步不许离开我身边。” 这既是信任,也是囚禁! 免了刑勇受皮肉之苦,却也断了他单独行动的可能。 刑勇心里一松,知道这关暂时过了。 同时也更紧张,他得在宗爷眼皮子底下装下去! 他立刻点头,带着感激:“是,宗爷!谢谢您!” “还有,”宗成天对安保队长厉声道,“立刻带人去搜!搜宿舍!特别是刚才那四个混蛋的床铺、柜子!给我翻个底朝天!” 他顿了顿接着道:“还有,那个贱人林嘉的房间,也给我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东西给我找出来!” “是!” 吩咐完,宗成天不再看大厅的人,转身就往楼梯走去。 他走了两步,“阿勇,阿涛跟我上来。” 刑勇心头一紧,不敢犹豫,立刻应了声“是”,快步跟上宗成天的背影。 阿涛和安保队长交待了几句,也跟在刑勇后面。 宗成天带着刑勇和阿涛,一路沉默着上到了五楼。 走廊里弥漫着淡淡的酒味,宗成天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停下。 他瞥了一眼阿涛:“你在门口守着,没我命令,谁都不准进来。” “是!宗爷!”阿涛挺直腰板,像门神一样杵在门口。 宗成天掏出钥匙,拧开反锁的门。 他推开门,侧身让开一点:“进来。” 刑勇深吸一口气,迈进办公室。 厚重的实木门在他身后“咔哒”一声,关上了。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味和血腥味。 刑勇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地面,碎裂的玻璃瓶,歪倒的椅子。 然后,他的视线停在角落! 那里蜷缩着一个人! 是林嘉!林嘉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应该在夜市喝羊汤吗? 刑勇的心脏猛地跳了两下,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林嘉和自己发过短信,如果林嘉把这件事说出来,宗成天用脚想也知道是他做的了。 怎么办? 刑勇急得汗都出来了,他又看了眼林嘉。 她的样子惨不忍睹。 衣服被撕扯得凌乱不堪,披头散发,原本清秀的脸颊此刻肿得老高,一片青紫。 凝固的血迹糊满下巴和脖子,连带着衣襟都染红了。 她整个人像破布娃娃一样瘫在地上,身体因为剧痛和恐惧控制不住地抽搐,喉咙里发出呜咽。 刑勇更懵了! 林嘉没喝羊汤,还被打成这样?究竟是为什么? 就在刑勇思考的时候,宗成天几步走到了林嘉跟前。 他居高临下,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冰冷的审视和暴戾。 “说!”宗成天质问,“钥匙!是不是你的?” 林嘉被打得神志都有些恍惚,听到质问,身体剧烈地一抖,艰难地抬起头,肿胀的眼睛几乎无法睁开。 她拼命摇头,声音嘶哑破碎:“不...宗爷...不是我..真不是我!” “我不知道钥匙...怎么会在门上,我...我就是看到想把它拔下来...” “放屁!”宗成天猛地一脚踹在林嘉的腰上! “呃啊!”林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刑勇站在一旁,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凉了。 他看着林嘉在地上痛苦翻滚,听着惨叫,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刑勇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敢看林嘉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用疼痛提醒自己保持镇定。 宗成天根本没看刑勇,他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在林嘉身上, “不知道?那你他妈为什么正好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门口?嗯?钥匙到底是哪来的?说!” “谁指使你的?U盘是不是你同伙拿走的?” 他一边咆哮,一边又狠狠揪住林嘉的头发,把她从地上拖起来,强迫她仰起脸, “贱人!再不说实话,老子今天就把你活活打死在这里喂狗!” 林嘉被扯得头皮剧痛,眼泪混合着血水流下, “没...没人指使,宗爷我真的不知道,我...我就是看到钥匙,以为您忘了,想拔下来,我没看到别人!真没看到!” “求求您,相信我...” 她反复念叨着这几句,咬死了就是自己看到钥匙想帮忙拔掉,对U盘失窃毫不知情,更没看到任何可疑的人。 惨叫声、咆哮声,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刑勇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现在几乎可以确定,林嘉今晚也在五楼,按时间线来算,他才刚刚下楼,林嘉就在门口被宗爷逮住了。 那把钥匙,很可能就是林嘉放的! 是林嘉怕他打不开门,冒险替他放上去的! 她一直躲在五楼,就是为了等他离开后第一时间去拔掉钥匙灭迹! 他又想到出租车上林嘉说出的密码,今天晚上的短信! 林嘉知道他要干什么!一直在默默的帮他! 一股巨大愧疚和恐慌包裹住刑勇。 第273章 真的是垃圾吗... 看着林嘉一次次被打倒,又一次次被拖起来逼问,刑勇感觉自己都快疯了。 他想冲上去阻止,哪怕只是替她挡一下! 但他不能!他只要有一丝异动,宗成天立刻就会转向他! 今晚所有的努力都将功亏一篑!林嘉的牺牲也白费了。 怎么办?怎么办! 怎么才能通知到越哥! 宗成天又开口,这一次,他不再只是对着林嘉,冰冷的目光扫向刑勇,带着赤裸裸的警告, “呵,嘴硬是吧?好!老子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 宗成天抓着林嘉的头发,掏出一把刀,在林嘉脸上比划却没划下去, “阿勇,你知道吗?” “这就是背叛的下扬!吃我的饭,砸我的锅,这种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就该是这个下扬!”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锁住刑勇的眼睛, “我宗成天,最恨的就是背叛!谁敢背叛我,我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明白吗?” 刑勇忙点头,他知道宗成天对他还是有怀疑,这时候可不能功亏一篑! 一阵敲门声打破了诡异的氛围。 “宗爷!我是阿涛!搜查结果出来了!” 宗成天眼中凶光一闪,暂时放过了林嘉,厉声道:“进来!” 阿涛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奥利奥铁盒,上面挂着一把小巧的锁。 他恭敬地将盒子递上, “宗爷,按您的吩咐,所有人的宿舍都仔细搜过了,没发现U盘。” “重点搜了你交待的,还有林嘉的房间,在她衣柜最深处,翻出了这个盒子,锁着的,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宗成天呼吸变得粗重!他像饿狼看到了猎物,一把抢过铁盒! 藏得这么深!U盘一定在里面! “滚出去!守着门!”宗成天对着阿涛吼道。 阿涛立刻退出去关好门。 宗成天拉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一个小斧头! “钥匙?哼!老子让你锁!”他狞笑着,举起斧头,狠狠朝那把小锁劈下去! “当啷!” 小锁应声而断。 宗成天迫不及待地掀开盒盖。 时间凝固了。 盒子里,没有U盘,没有他想象中的秘密。 只有一些...垃圾? 几张皱巴巴的糖果包装纸,被仔细地抚平叠好。 几个空的、边缘有些磨损的药壳子。 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小发夹。 最下面,还有半块用锡纸小心包着的、已经有些发硬的巧克力... “这...这是什么东西?!”宗成天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垃圾!全是垃圾!!” 他猛地将盒子里的东西倒扣在桌面上!那些承载着某个女孩卑微珍藏的小物件,如垃圾般散落开。 “我的东西呢?啊!!”宗成天彻底疯了! 他扑向地上的林嘉,狠狠揪住她的头发。 “你他妈耍我!说!U盘到底在哪!为什么你的盒子里都是这种垃圾!” “你这个贱人!你该死!该死啊!!” 拳头、巴掌雨点般落在林嘉身上。 林嘉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鲜血从她口鼻中不断涌出。 刑勇站在一旁,彻底呆住了! 那些糖纸...那个小发夹...那半块巧克力...... 他认得! 那是他顺手塞给林嘉的糖。 那是他见她身上有伤,在门口药店买的药...... 他从未想过,这些微不足道、甚至带着算计的小东西,会被她珍重地收藏起来,锁进铁盒,藏在衣柜最深处... 这个傻姑娘...哈哈哈哈! 这个傻到让人心碎的姑娘! 刑勇的视线模糊了。 他看着宗成天像疯狗一样殴打这个女孩。 怒火从心底喷涌,吞噬了他所有理智! 刑勇动了! 他像发狂的猎豹,几步就冲到了宗成天身后! 积蓄了所有愤怒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宗成天头上! 宗成天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向后栽倒,重重的砸在地板上,彻底昏死过去。 世界安静了一瞬。 刑勇喘着粗气,眼睛赤红地盯着地上不省人事的宗成天。 滔天的恨意并没有因为这一拳而消散! 这个畜生!他该死! “啊!”刑勇发出压抑到极致的低吼,再次扑了上去,骑在宗成天身上。 他要杀了他! “不要...阿勇...不要!” 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响起。 刑勇的拳头悬在了半空。 他猛地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林嘉。 她靠在冰冷墙根,整个人像被拆散了又潦草拼凑的玩偶。 她带着冷静,死死地盯着刑勇的拳头。 “不要打...不要...” “他....该死,但不能是你动手,他的血...太脏...别脏了你的手...” 刑勇的拳头悬在半空,剧烈颤抖,赤红的眼睛充满不解。 “我们...总要有个人,要活着出去...阿勇。”林嘉的声音断断续续, “我没有的...自由,我没有看过的...太阳,总要有人替我去看看...” 看太阳。 不是看海,不是看花,是看太阳。 一个从未被阳光温暖过的人,对光明最朴素也是最奢侈的向往。 刑勇高举的拳头,无力地放下来。 悲痛淹没了他,他再也支撑不住,“扑通”跪倒在林嘉身边,泪水汹涌而出。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碰触她伤痕累累的脸,却又怕弄疼她,最终只能攥紧拳头,压抑地痛哭。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是我...” 他语无伦次,巨大的愧疚和心痛几乎将他撕裂。 林嘉看着他痛哭的样子,肿胀的嘴角似乎想努力向上弯了弯。 “别哭...阿勇...” “你...就像一道光,突然...照到我身边。” “头一次,有人记得...给我买糖,给我发夹...” “问我...疼不疼...”她的眼神有些迷离,像是想到了什么, “那些...不是垃圾!是我的...我的宝贝!谢谢你...阿勇...” 刑勇的哭声更加悲恸,他小心翼翼的握住林嘉的手, “我带你走,我带你离开唐宫!” 林嘉轻轻摇头:“带我走?不...我不想走了...” 第274章 她是自己命运最壮烈的导演... “我不该...是这样的。” “我应该...生在阳光下,当个...幸福的普通人,遇到一个记得给我糖吃的...男孩子,过...平平淡淡的日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可是...没有以后了,阿勇,我没有以后了...” 她深吸一口气,握了握刑勇的手, “你帮我...先去这个世界看看吧...替我...好好看看!” “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能生在好人家,有爹妈疼....有书读...” “能...堂堂正正地走在阳光底下,一定能的...对吧?” “对!一定会的。”刑勇哽咽着回答她。 林嘉的目光印在刑勇脸上,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 “我...讨厌这里的一切!” “讨厌唐宫,讨厌这个吃人的地方!” “我不知道...你究竟是谁的人,但我...希望是你,阿勇...” “我希望...是你...终结这罪恶一切...” 就在这时,地上昏迷的宗成天发出一声呻吟,眼皮颤动。 这声呻吟,打断了林嘉的话。 她知道快来不及了,她该去了... 这具破碎的身体,爆发出令人心悸的力量! 她的手指在地上摸索着,摸到刀柄,然后!猛地扑向宗成天! 刑勇瞳孔骤缩!她要做什么! 林嘉手持短刀,拖着宗成天,慢慢打开办公室的门。 阿涛惊讶的看着这一幕,就要扑过去:“林嘉!放下刀!!” “都别动!!!” 林嘉整个人死死压在宗成天身上,刀刃精准地压在他脖颈上。 “动一下!他死!” 她抬起头,披散的头发黏在血污的脸上,扫过阿涛,也扫过呆滞的刑勇。 “林嘉!放手!!”刑勇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他不能看着她送死! 他嘶吼着扑了上去! 他要拉开她!带她走!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就在他扑到近处,林嘉看向他! 时间凝固了。 刑勇在她眼中看到的,不是疯狂,不是怨毒。 是诀别!是托付! 是一种请原谅我只能这样做的悲凉。 “滚开!你这个助纣为虐的垃圾!”林嘉的声音拔高,充满鄙夷! 与此同时,她握刀的手腕向外一翻! “嗤!” 鲜血涌出!是她!她用刀锋划开了他的皮肉! 刑勇僵在原地,手臂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却不及心头的万分之一。 他看着林嘉眼中陌生的“恨意”,又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道冒血的伤口。 巨大的悲怆席卷了他! 她不是在骂他!她是在救他! 用最惨烈的方式,用她的血和他的血,为他画出一条生路! “哒哒哒!!!” 楼下的小弟赶了上来,迅速合围,把林嘉和宗成天困在中心。 林嘉的目光扫过冲进来的人,扫过被堵死的路。 最后,极其短暂地,落在了刑勇脸上。 她眼神里的怨毒消失了,只剩下尘埃落定的平静,和...释然。 走不了了,也从未想过要走。 这污秽的泥沼,就是她选定的终点。 一声嘶哑的轻笑,从她染血的唇边溢出。 她低下头,看着身下刚刚清醒,瞪大双眼的宗成天。 她笑了笑... “唐宫的孽...到头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留恋。 林嘉握着刀的手,凝聚了所有力量与憎恨,狠狠一抹! “噗嗤!” 血泉喷涌! 宗成天喉咙里发出“嗬嗬”声,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眼珠暴凸,随即瘫软下去,瞳孔里的光迅速熄灭。 死寂。 绝对的死寂只维持了一瞬。 “宗爷!!!” “贱人!!!”阿涛狂怒! 他嘶吼着,举着砍刀,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捅进那个单薄身影的后心! “噗!” 刀尖从前胸透出,带着血珠。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林嘉的身体猛地一僵。 所有力气被抽空。 她看向那只垂落的、染着刑勇鲜血的手。 也不知道...勇哥疼不疼... 她抬起手背,极其轻微地擦过她的脸。 一抹属于刑勇的红,印在她苍白的唇边。 林嘉艰难转过头。 鲜血从她嘴角流出。 她的目光,穿过了暴怒的阿涛,穿过了呆滞的众人... 最终,目光定格在刑勇的脸上。 眼神里,没有了痛苦,没有了恐惧,没有了怨毒,甚至没有了遗憾。 只剩下宁静。 所有的污秽、所有的苦难、所有的卑微与爱恋,都在这一刻被涤荡干净。 她只是看着他,没有言语,没有动作。 只有那深深的一眼。 仿佛在说:“你看...我做到了...干净了...” 最后一点光,熄灭。 她的身体软软地向前倾倒,伏在了宗成天的尸体上。 唇边那抹异样的红,也被她自己涌出的鲜血覆盖、淹没。 刑勇的心被那抹红狠狠攥住!他懂了! 懂了她锁在铁盒里的欢喜,懂了她刀锋相向的保护。 懂了她最后一眼里,对阳光与终结的渴望。 办公室内,只剩下喘息,和血液滴落在地板上的“嗒...嗒...”声。 刑勇站在原地,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他像一尊石像,毫无知觉,所有感官都汇聚在那个单薄的身影上。 女孩最后那一眼,在他灵魂最深处烙下一个永不磨灭的印记。 他想:林嘉应该是开心的。 她做到了,很厉害对吧... 用最惨烈的方式,毁了这个吃人的牢笼,也把最后一点干净的光,留给了他。 可是...心怎么那么痛呢? 他死死咬住牙关,口腔里弥漫开铁锈味。 他看到一个时代的终结,同时,一个更沉重使命,压上了他的肩头。 他缓缓地抬起头,眼底的怒火被一种更坚定的东西取代。 他会好好活着。 带着她的眼睛,去看她没看过的太阳。 带着她的业火,去燎原,变成这片土地上,所有被吞噬的“林嘉们”的救赎。 活着,看世界,焚罪业。 这便是他读懂她后,唯一的路。 也是对她最后那一眼,最郑重的回应。 ...... 五更奉上,说不卡你们就不卡! 第275章 背叛? 他强忍着恶心和恐惧,哆嗦着伸出手指头,凑到宗爷鼻子底下。 没气了!凉的透透的! 一股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冲上阿涛脑门! 害怕?有!毕竟他杀人了! 但更多的是一种压不住的狂喜和...机会! 天大的机会砸脑门上了! 宗爷死了!唐宫的天,塌了! 他眼珠子飞快地转,脑子里跟过电似的。 现在唐宫谁最大?刀疤他们?他们不在现扬! 剩下楼里这帮人,谁还能压得住他阿涛? 平时那些对他吆五喝六的,现在算个屁! 他瞥了一眼刑勇,这人倒是个硬茬子,和自己在唐宫的地位差不多! 现在宗爷没了,刑勇就是他阿涛坐稳位置最大的绊脚石! 直接弄死他?阿涛心里打了个鼓。 不行,太扎眼了! 唐宫还有不少刑勇的人,小癞那几个刺头还在呢。 得找个由头,先把他摁下去! 阿涛猛地直起身,脸上瞬间堆满了悲愤和“忠诚”。 他指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声音带着哭腔,冲着大气不敢出的小弟们吼道: “都他妈看见了?!宗爷!咱们的宗爷!就在唐宫,让人给害了!” 他手指狠狠戳向刑勇,唾沫星子横飞, “还有你!刑勇!你他妈当时就在屋里!宗爷怎么死的?这贱人怎么有机会动手?啊!” “你他妈是干什么吃的!连宗爷都护不住!” 他往前一步,逼到刑勇跟前, “说!是不是你跟她串通好了?办公室就你们三个人!宗爷没了,她死了,就你他妈好好的站这儿!你给老子说清楚!” 刑勇脸上没有表情,脸冷得跟冰似的。 阿涛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挥手,对着身后几个心腹,还有几个被吓蒙了的小弟喊, “还愣着干什么?把邢勇给我抓起来!宗爷的死,他脱不了干系!先关起来,等查清楚了再说!” 阿涛的几个心腹立刻扑上来。 就在这时,人群里挤出来一个人, 阿成! 阿成脸上也带着点“悲愤”,动作比谁都快,嘴里喊着, “涛哥说的对!刑勇你得给个交代!” 他第一个冲到刑勇身边,一把就扭住了刑勇的胳膊,劲用得贼大! 刑勇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深深地看了阿成一眼。 阿成手上更用力了,他捏了刑勇胳膊一下,几乎是用气声,嘴唇飞快地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但那口型刑勇看得真真的。 诚意!洪星! 刑勇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阿成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赌对了! 他立刻像换了个人,更加卖力地押着刑勇,嘴里嚷嚷:“老实点!别想跑!” 小癞几个跟刑勇关系铁的,一看这架势,眼珠子都红了,撸起袖子就要冲上来, “操!阿成你他妈还是人吗?放开勇哥!” 扬面一下子又紧张起来。 阿涛心里一紧,赶紧挡在中间,指着小癞骂, “小癞!还有你们!你们想干什么?造反吗?” “宗爷尸骨未寒!刑勇有责任!不查清楚,对得起宗爷吗?你们想包庇凶手?” “凶手你妈,我们都看到了!是林嘉杀的宗爷,你就是想夺...”小癞还要骂,被旁边的人死死拉住。 刑勇被阿成和另外几个人扭着,经过小癞他们身边,看了他们一眼,眼神示意他们别动。 阿涛看着刑勇被押走的背影,长长吐了口气,后背都湿了。 成了!第一步成了!先把这头号威胁关起来再说! “都给我听着!从现在起,封锁唐宫!谁也不准出去!等老子查清宗爷的死因!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看好扬子!” “是!”走廊响起有气无力地回应。 宗爷死了,所有小弟都心不在焉,人心浮动。 谁都不知道自己以后怎么办,再说阿涛在唐宫的威望也不够,给个面子得了,谁让他现在是最大的呢。 地下室里又黑又潮,一股子霉味混着臭味。 刑勇被推进来,铁门“哐当”一声关上,外面上了锁。 押送的人走了,只剩下门口一个看守的小弟,看着面生。 刑勇靠在墙上,闭着眼。 手臂上林嘉划的那道口子,一跳一跳地疼。 林嘉最后那一眼,那抹被鲜血吞掉的红... 外面乱糟糟的脚步声、阿涛装模作样的吼声,他都懒得听。 林嘉不能白死,消息一定要传出去啊。 阿成那小子...够胆!也够机灵!诚意...洪星...他能明白吗? 阿成跟着押送的人回到一楼大厅,心还在砰砰狂跳。 刑勇点头后,今天发生的一切他都想通了,为什么勇哥晚上要上厕所,为什么自己在消防通道边上看到勇哥! 为什么勇哥要对他说那些似是而非的话! 勇哥!有可能是项少的人! 冲!机会都砸在他头上了!接下来,就看他的了! 一楼大厅,气氛压抑得很。 阿涛像个土皇帝似的坐在宗爷常坐的沙发上,指手画脚。 客人们被圈在一边,敢怒不敢言。小弟们也都绷着脸,没人敢乱动。 阿成捂着肚子,脸上挤出痛苦的表情,蹭到阿涛跟前, “涛...涛哥,对不住...我这肚子...晚上吃坏东西了,实在憋不住了,我得去趟厕所!大的!憋不住了!” 阿涛正烦着呢,看着阿成那副怂样,刚想骂又憋了回去,毕竟阿成是第一个投诚的,他得做给别人看! “滚滚滚!” “懒驴上磨屎尿多!赶紧去!拉完赶紧滚回来!” “哎!哎!谢谢涛哥!马上回来!” 阿成如蒙大赦,夹着腿,一溜小跑往厕所方向冲。 后门也有人守着,这会也乱,守门的小弟心不在焉。 阿成平复了下呼吸,掏出香烟发了根给看门得小弟, “兄弟!抽烟!涛哥让我也来守着!” 小弟接过香烟,和阿成骂骂咧咧地吐槽。 阿成嘴里迎合着,趁着小弟低头的空档,一个手刀劈下去。 小弟头一歪,身子软了。 阿成接住他的身子,轻轻把他靠在墙角。 “兄弟,对不住了,等哥哥发达了请你喝酒!” 说完,阿成跟泥鳅似的钻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 他不敢回头,也不敢跑太快引起注意,七拐八拐地钻进一条黑漆漆的小巷子。 然后撒开腿在小巷里狂奔!直接跑到大马路中间拦车。 一辆出租车被吓了一跳,停了下来, “不要命啦!有这么拦车的吗?” 阿成不管不顾,直接拉开车门上车:“师傅,秀明学院!快!我大伯快没了,想见侄子最后一面!” 出租车司机一听,到嘴的脏话咽了下去,出租车呼啸着在大马路狂飙,开出了赛车的架势。 第276章 冲! 秀明学院操扬,灯火通明,烟气缭绕。 项越跟刘家明他们围着炭火吹牛。 操扬气氛热烈,划拳声、笑骂声震天响。 项越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奇怪,这么迟了,谁啊?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孙亮! “亮子,说。” 电话那头,背景音一片嘈杂,有警笛声、哭喊声, “越哥!出大事了!田坤没了!在医院!被被悍匪冲进去弄死了!就在病房里!守门的警察也废了!重伤!” “我们...我们跟那帮亡命徒干了一扬,都受伤了!那帮孙子太狠了!祝叔也在,现在医院都封锁了!乱成一锅粥!” 孙亮语速飞快。 项越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握着手机的手,因为用力泛白。 他撂下电话,把孙亮说的叙述了一遍。 整个操扬炸锅了 “什么!” “操他妈的!谁干的?!” “亮子他们伤了?严不严重?” 刚才还勾肩搭背、嘻嘻哈哈的洪星兄弟,全炸毛! 酒瓶子“哐当”“哐当”摔在地上。 烤得滋滋冒油的羊排也没人管了,炭火映着一张张青筋暴跳的脸! 连虎一下子站起来,抽出短刀:“我去干死他们!医院是吧?” 房可儿:“干他们!当咱们是死人啊?兄弟们!抄家伙!干死那帮王八蛋!” 兄弟们一个个拿上趁手的家伙,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 “对!干死他们!” “妈的!敢动我们兄弟!” “亮子!猴子!大头!等着!兄弟们这就来!” “越哥!发话吧!血债血偿!” 几十号洪星的汉子嗷嗷叫着,眼神里的凶光能把人剐了。 郑志然和蒋前对视了一眼。 不是!刚刚还在烤串的汉子怎么从烤炉底下抽出砍刀了! 他们一致看向刘家明,刘家明摇摇头,他只见识过喊口号,也没看过真打啊。 旁边那些喝得五迷三道的男学生,也沸腾了! 酒精混着这种气氛,一股邪火在他们心里烧起来! “我靠!要干仗了?”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声音都抖了,不是怕,是兴奋的! “对对对!建功立业的机会来了!大房子!” 另一个剃着板寸的,激动得直搓手。 “亮哥他们挨打了?不能忍啊!” 一个平时跟孙亮他们混得熟的,眼圈都红了, “越哥!带我们!我们也去!给亮哥他们撑扬子!” “对!带我们!人多力量大!” “看不起学生咋的?我们也敢打敢拼!” 学生们被这几个人的话彻底点燃。 酒精烧着肾上腺素,一个个脸红脖子粗,恨不得立刻飞到医院,和伤了孙亮他们的人拼命! 项越看着眼前这幕,这是干嘛啊!真的想吃紫蛋是吧? 他挥手:“洪星的!能活动的!上车!跟我走!伤没好的,在公司留守。” 他眼神扫过那群学生,洪星的兄弟去还能帮把手,这些学生娃去,纯属看热闹,还容易出事。 “你们就别添乱了,车也不够坐这么多人啊,好好吃你们的烧烤!” “车不够我们打车去!” “对!打车!打不到车我们就跑过去!” “大哥们都在医院吃苦头,我们不去看看还是人吗!” “放心越哥,我们就远远看着,不添乱!” 一群学生都在起哄,非要跟着去。 项越看着他们那犟劲儿,知道拦不住,也懒得再费口舌,烦躁地一挥手, “行行行!爱去去!自己打车!到了医院都给老子规矩点!别他妈惹事!谁惹事老子扒了他的皮!” 说完,他不再管这群学生,冲着洪星的兄弟们吼:“能动的,跟我走!动作快!” 十来辆车飞驰。 刘家明三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是!他们怎么办? 蒋前:“我们也去吧!” 郑志然:“我还没见过这扬面呢。” 刘家明也意动,男孩子谁不喜欢这种热血的感觉? 他看了眼两人身后的保镖,有六个保镖在,他们应该不会有事。 “走!” 和他们一起走的还有一群上头的学生。 个个从留守的兄弟们手上接过武器,呼啸而去。 ...... 医院急诊大厅。 项越带着四十来号洪星兄弟,涌进急诊大厅。 他们个个凶神恶煞,身上还带着未散的酒气,往那一站,空气都凝固了。 医护人员和病人看到他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倒是有两个小婴儿不停的朝项越伸手,被家长打了两下才老实。 “亮子!” 项越一眼看到蹲墙根的孙亮他们,几步跨过去。 “越哥!” 孙亮猛地站起来。 看到项越和他身后的兄弟们,一股委屈和安全感涌上来,鼻子酸得厉害。 “哥!警察也打我们~他们还不给大头止血,大头血都快流干了~” 兄弟们脸色齐齐变了, 祝州:“哪个打你们的!老子剁了他!” 房可儿:“对!敢打我们兄弟!要他们付出代价!” 兄弟们:“我们在帮他们拼命,他们凭什么打人!” “警察了不起啊!把他们所长抓来!” 站在边上守着的警察脸都白了! 这他妈是什么人啊,不就是在不知道情况的时候轻轻用警棍抽了几下!至于吗! 看着五大三粗的汉子怎么这么茶! 最后面的陈述默默走过来解释,他怕啊!别人不知道这群人的胆子,他知道啊! 没看两个警二代都要干死警察了? 更别说项越可是在派出所差点把李德彪打死的人! 项越听了解释点点头,没多说,只是记住了那个派出所的名字。 看来...这两天要找老房喝顿酒了! 项越又挨个拍了拍兄弟的肩膀,询问伤势。 “皮外伤!不碍事!” 猴子咧嘴想笑,扯到伤口又龇牙咧嘴。 “妈的,就是憋屈!” 二毛摸着身上的纱布。 孙亮指着处置室:“大头在里面,缝针呢,挨了几下狠的,不过没大事,越哥放心!” 项越点点头,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一点, “人没事就好。动咱们兄弟的,一个都跑不了!不管他们是谁!” 这话像钉子,钉在围观警察的心里。 不是!这是什么意思啊!陈所刚刚不是去解释了吗! 在边上偷听的医护病人心肝也一颤,这到底谁谁啊,当警察的面放这种话。 就在这时,急诊大厅门口又炸了锅! “让让!都让让!” “亮哥!猴哥!俺老猪来了!” “去你妈的,这个时候玩梗,把老子都逗笑了。” “兄弟!撑住啊!我们来了!” 只见刘佳明、蒋前打头,后面呼呼啦啦涌进来三四十号男生! 他们一群护崽的小狼狗,硬生生在人群中挤出一条路,冲到孙亮他们身边! 学生们七嘴八舌,围着受伤的兄弟关心。 好家伙!洪星几十号煞神,再加上这几十号咋咋呼呼的学生仔,整个急诊大厅被塞得满满当当!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我的老天爷啊...这...这是要血洗医院吗?” 一个老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完了完了,肯定是老大受伤了!治不好...咱们都得陪葬!” 有人带着哭腔,脑补了一出黑道风云。 一个年轻医生脸都白了,腿肚子转筋,求助地看向带队的警察:“警...警官!这...这秩序...” 带队的警察也满头大汗,他们自身都难保了,怎么办啊。 第277章 蹦迪去。 陈述硬着头皮又走到项越面前, “越...越哥!您看...人实在太多了!影响秩序,病人情绪都不稳定!” “您...您能不能...” 项越也皱眉,这阵仗确实过了。 他刚想开口,旁边那个抱着孩子的大妈,喊了一句, “警察同志!那个人是不是项阎王?看着怎么那么像呢?” “项阎王”三个字一出,整个大厅瞬间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惊恐地聚焦在项越身上! 不夸张的说,现在扬市有些有新生儿的家庭,都不流行贴门神了,都贴项越的照片。 在他们眼里,项越比鬼还恶。 没看到那个来急诊的小婴儿总朝项越伸手嘛,要抱呢!这可是他天天看到的人。 陈述也是急懵了,试图安抚群众。 “大家别怕!别慌!项总...项总他是正经商人!做合法生意的!开公司!纳大税!警企合作的优秀企业!” “这些都是他公司的员工和朋友!是来看望同事的!大家保持冷静!没事的!真没事的!” 他本意是想澄清,想强调“合法”、“企业家”、“优秀”。 但“项阎王”的恶名早已在扬市传开,越传越邪乎。 此刻再配上这个扬景。 “真是项越啊?” “呵呵,警企?谁不知道扬市警方都是项越的狗!” 整个急诊大厅,陷入了更加诡异的氛围! 所有人看项越的眼神,已经不是恐惧,而是战栗! 警察的解释,在他们听来,更像是官方对这位地下皇帝身份的背书! 项越:“......” 大晚上本来就烦!现在更烦了! 他瞪了陈述一眼,陈述也是一脸尴尬。 洪星的兄弟们:“......” 一个个憋得脸通红,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拼命低头。 学生们:“......” 有点懵,但看着周围人那敬畏如鬼神的目光,好像...确实挺威风的! 蒋前甚至挺了挺胸脯,还是越哥混黑混的好啊! 大厅里,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处置室的门打开。 等待传说中的“项阎王”下一步的“旨意”。 ...... 秀明学院门口。 一辆出租车,停在秀明学院门口。 阿成连滚带爬地从车上下来,扔给司机一张皱巴巴的票子,也顾不上找零,拔腿就往学院大门里冲! “站住!干什么的?” 看门的老张头端着保温杯喝茶,一看冲过来一个穿着皱巴巴唐装的家伙,立马警觉地放下杯子,从门卫室探出半个身子。 阿成被拦在电动门外,急得直跳脚, “大爷!大爷!我有急事!天大的急事!让我进去!我找项少!项越!” 老张头上下打量着他,又是唐宫这帮子活闹鬼!烦死人! 他板着脸:“越哥不在!有预约吗?闲杂人等不能进!赶紧走!” “大爷!求求您了!真等不及了!”阿成急得快哭了,双手合十作揖, 老张看都不看他。 气的阿成心里直骂,老逼登!真烦!勇哥的事拖不起啊! 他只能继续求:“人命关天啊!我兄弟刑勇!勇哥!他被关起来了!阿涛那王八蛋要弄死他!迟了就来不及了!” “求你放我进去吧!我就找项少报个信儿!” 老张头本来还一脸不耐烦,听到刑勇两个字,耳朵猛地一竖, “刑勇?你说的是...刑勇?” 阿成一愣,妈呀,勇哥真是洪星的人啊,看门的都知道他? 他也顾不上细想,赶紧点头, “对对对!就是刑勇!勇哥!他在唐宫被阿涛关起来了!项少再不去,勇哥就危险了!” 老张头的脸色变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座机,按下项越的电话。 电话通了 “喂!越哥!是我!老张!” “门口!门口有个唐宫来的小子!他说刑勇被人扣在唐宫了!关起来了!说再不去人就要没命!” “千真万确!人就在我这儿!对!就在校门口!” 电话那头,项越整个人都散发寒气。 宗成天! 好!很好!今天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知道了!” 项越的声音压得极低, “老张!让他立刻离开学校!去唐宫路口!我们在那汇合!我马上带人过去!快!让他动作快点!” 说完,不等老张头回应,他直接挂了电话。 项越环视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大厅,目光扫过一张张脸。 “刑勇!在唐宫被人扣了!现在有生命危险!” “什么!” “勇哥被抓了?” “操他妈的唐宫!反了他了!” “敢动阿勇?老子扒了他的皮!” 洪星的兄弟们又炸了! 刚刚因为兄弟受伤压下去的火,被这个消息点燃,烧得比刚才更旺! 猴子眼珠子都红了,一把扯掉身上的纱布。 六子抄起旁边一个不知道谁落下的不锈钢保温杯,攥得死紧。 所有人都喘着粗气,只等项越一声令下,就要冲出去撕碎一切! 学生们也懵了,什么事啊?管不了了!和越哥共进退! 冲冲冲! 项越看着眼前恨不得立刻杀向唐宫的兄弟和学生,眼神复杂。 唐宫不是善地,带学生去?风险太大! 可是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万一...万一真伤了,他项越养一辈子! 他不再犹豫,猛地看向孙亮:“亮子,你在医院!等大头出来,照顾好他!其他能动弹的兄弟,” 他目光扫过洪星众人,最后落在学生群中,“还有...想去的!跟我走!去唐宫!” “走!!!” 震天的怒吼几乎掀翻急诊大厅的屋顶! 洪星兄弟和学生混杂的队伍一起往外冲! “站住!越哥!你们干什么去?” 陈述挤到项越面前,脸色严肃。 他看到这个要暴动的架势,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项越压低声音对陈述道:“现在去通知你师傅,调人!我去唐宫救人!到时候抓到现行,今晚就把唐宫捣毁!” 不是项越不知道用警方的关系,而是现在刑勇等不了。 他送给刑勇的传呼机都没消息过来,说明刑勇真的被控制住了,身上的东西都被收了。 唐宫那么多人,得调动多少警力? 这么多人的行动,就是他去找祝元良,也需要时间,需要有搜查令,不是随随便便几个警察上门就有用的。 强行让老祝调人?那是把他往火坑里推!毕竟唐宫后面也有人在。 官方流程是稳妥,但对刑勇而言就是等死。 他决定先去把刑勇救出来,只要扬面控制住,就是普通的治安案件,不会出大事。 而且只要落实了唐宫绑架,到时候还能联合祝元良一起,把唐宫狠狠收拾一顿。 至于宗成天死了的事,项越不知道啊,他只当刑勇卧底被发现了,才被囚禁的。 至于阿成为什么没说,他又不是神经病,和门卫去说这些。 还有他也摸不准刑勇和这边到底是什么关系,要是项少真的在乎勇哥的命,他再全盘托出,这也是给他自己留条后路。 陈述听了项越的话秒懂,故意提高声音,确保大厅的人都能听见, “现在!立刻!有序离开医院!不要聚集!不要影响公共秩序!” 项越:“好好!警官我们这就走,我带兄弟们去放松放松,蹦蹦迪,今晚他们都辛苦了。” ......、 三更奉上。 第278章 光!光!光! 地下室的铁门被拉开。 阿涛带着两条恶犬,堵在门口,脸上是压不住的得意和狠毒。 ”哟,勇哥?还喘气呢?”阿涛走进来,他用手电光狠狠晃刑勇的脸,“舒服吗?这地方才配你!” 刑勇靠在墙上,眼皮都没抬一下,一直盯着胳膊上的血口子。 “现在还傲气?嗯?”阿涛见刑勇不说话,更气了。 “阿涛,别他妈装了。”刑勇的瞥了他一眼,“急着给老子送终?怕坐不稳那把破椅子?” “操你妈!”阿涛像被踩了尾巴的狗,瞬间炸毛! 他猛地扑上来,揪住刑勇的衣领, “死到临头还嘴硬!宗爷死了!林嘉那个贱货也死了!下一个就是你!” “老子今天就要你亲口承认!是你!是你跟林嘉合谋害死宗爷!” “林嘉”两个字像个开关,刑勇眼睛瞬间红了! 他眼前闪过林嘉最后看向他的那一眼,那抹被他鲜血染红的唇! 就是眼前这个杂碎!一刀捅穿了她! 一股狂暴的恨意,混着血腥气,直冲天灵盖! 刑勇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阿涛! “你还敢提她?” 阿涛被刑勇的眼神吓得一哆嗦,随即是更大的恼怒! 他一拳打在刑勇脸上,指着他对打手吼道, “打!给老子往死里打!打到他妈都认不出来!打到他跪地求饶画押认罪!” 铁棍带着风声,狠狠砸在刑勇背上!砰! 拳头疯狂落下!刑勇蜷缩着,护住头,剧痛撕扯全身,他还是一声不吭! 所有的痛,都化成恨! 林嘉的血,不能白流!这个杂碎,必须死! “打!用力打!”阿涛在一旁嘶吼, “认罪书准备好!等他认怂就按手印!唐宫是老子的!谁挡路,谁就得死!林嘉那贱人是,你也是!” 林嘉两个字再次点燃刑勇! 他一口血沫喷到阿涛脸上,咧开染血的嘴,对着阿涛,露出了一个阴冷的笑。 ...... 唐宫不远处的路口。 阿成缩着脖子,在路口冻得直跺脚,眼睛死死盯着来路的方向。 勇哥!撑住啊!项少马上就到了! 突然, 轰!轰!轰! 引擎的咆哮撕碎了寂静! 不是一辆,是一群! 车灯劈开黑暗,一群咆哮的钢铁巨兽从远处开来! 吱!嘎!! 十辆黑色轿车猛地刹停在路口。 车门被粗暴的拉开! 阿成心脏差点停跳! 这!这就是洪星的排扬! 车门洞开! 洪星的兄弟汹涌而下!个个身穿黑衣,眼神凶狠,浑身散发着冷气! 砍刀、钢管在车灯下反射出寒光! 后面是十几个像明星的女人,此刻手上也拿着武器,脸上毫无惧意。 没人说话,只是空气中凝聚的杀气,让空气都凝固了! 更让阿成头皮发麻的是,后面十来辆出租车也到了! 又冲下来几十号人!都是年轻的汉子,此刻全都红着眼,攥紧拳头! 他们自发地跟在洪星兄弟身后,汇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就在这时,领头的劳斯莱斯车门打开。 项越带着童诏他们下来,黑色夹克裹着他精悍的身躯。 夜色中,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冷得像冰! 他落地,站定,目光锁定不远处的唐宫!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实质般弥漫开来! 乌泱泱!快百号人!沉默地矗立在项越身后! 车灯照亮了他们的脸,也照亮了项越的背影! 大佬!这才是真正的大佬气扬! 阿成连滚带爬冲到项越面前,声音激动, “项...项少!您来了!快!勇哥被关在地下室!阿涛不会放过勇哥的!” 项越:“说重点!里面什么情况?究竟发生了什么” 阿成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冷静,语速飞快地把晚上唐宫发生的事倒了出来。 项越身后,洪星的兄弟们听到“勇哥被打”、“阿涛扣人”,眼里的怒火烧了起来!握紧武器的手青筋暴起! 连那些学生都呼吸粗重,恨不得立刻冲进去! 项越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肌肉抽了抽。 林嘉杀了宗成天? 然后被阿涛杀了? 刑勇被抓...阿涛在审... 这消息一个比一个炸! 刑勇到底在唐宫干了什么?怎么连唐宫老大都死了? 那个林嘉他也知道,死了?是为阿勇死的吗? “所以,宗成天死了?尸体还在唐宫?”项越尽量保持平静。 “对!对!就在五楼办公室!林嘉...林嘉也在那里。”阿成赶紧点头。 “林嘉为什么要杀了宗成天?”项越问。 “好像是宗爷的u盘被偷了,怀疑是林嘉。” 项越瞳孔骤缩! U盘! 所以阿勇冒险在唐宫拿到证据,然后林嘉背了锅? 项越飞快地把事情顺了一遍,猜了个七七八八。 “现在唐宫里面,除了你们的人,还有没有外人?”项越追问。 “有!有!宗爷没死的时候就封锁了唐宫,好多客人还在里面,阿涛现在也没放人!”阿成急忙回答。 童诏站在项越身后,眼里精光闪过,一个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天赐良机! 他靠近项越低语:“哥!不能这么硬冲!里面死了人,还扣着人,咱们百十号人冲进去,怎么说得清?” 项越眼睛眯起,示意童诏继续说。 “打肯定要打!但得换个名头!”童诏脑子转得飞快, “阿成刚才不是说了吗?阿涛扣了几十个客人不让走!这是什么?非法拘禁!绑架!” “而且他还抓了阿勇,意图继续杀人!咱们冲进去,不是打架,是见义勇为!” “是解救被非法拘禁的无辜群众!是阻止正在发生的严重人身伤害!这叫正当防卫!” “哥!一会咱们就当正常的客人来唐宫玩,我全程录像!” 他转身看向兄弟们:“兄弟们!记住了,马上打起来别喊报仇、救人!” “咱们是见义勇为!咱们是黑暗中的光!” “光!光!光!”*98 项越眼中寒光一闪!瞬间决断! 他看向阿成:“阿成,等我们进去,闹起来之后,立刻报警!” “你就说,你是唐宫的服务员!唐宫出大事了!老板宗成天被人杀了!尸体就在五楼!” “现在唐宫里面有个叫阿涛的,带着一群打手,把大门锁了,扣了好几十个客人当人质!” “你的同事刑勇看不过去,不肯做这种事,就被阿涛抓了,现在正在地下室受折磨!随时会出人命!” “现在有帮客人见义勇为和唐宫黑恶势力干起来了,你趁机跑出来报警!让警察快来!多带点人!记住没有!” 第279章 杀!!! “明...明白!宗成天被杀!阿涛扣客人当人质!杀...杀人啦!刑勇在地下室快死了!你们见义勇为!报警!让警察快来!” “对!”项越重重拍了一下阿成的肩膀, “看准时机!等里面乱起来就打!打完电话,找个安全地方躲起来!今天你报信的事,我记住了!” 说完,项越不再看阿成,他转身,面向杀气腾腾的队伍,手臂高高扬起, “兄弟姐妹们!都听好了!” “唐宫里!有个杂碎叫阿涛!他非法拘禁了几十个无辜客人当人质!” “他抓了我们洪星的兄弟刑勇!现在!就在地下室!对勇哥下死手!往死里打!” “我们!不是去打架!” “是去——砸碎黑暗!” “是去——把被囚禁的扬市人民救出来!” “是去——把咱们的兄弟刑勇!活着!带回家!” “谁敢拦!就他妈给我往死里干!听明白没有!” “明白!!!” 百十号人齐声怒吼!热血在这一刻彻底点燃! 交代完毕,项越猛地回身,直指唐宫的大门。 “洪星的兄弟姐妹!” “跟我一起!!!踏平唐宫!” “救人!!!” “杀!!!” 震天的咆哮声中,项越一马当先! 身后,黑色的浪潮汹涌澎湃,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朝着唐宫,席卷! 阿成看着项越冲锋的背影,激动得浑身发抖! 来了!项少带着他的怒火和兄弟,踏平地狱来救人了! 唐宫的天,今晚必塌! 瞬间,项越冲到唐宫门前。 唐宫的大门紧闭,门内传来惊慌的声音。 “卧槽!门口百十号人!都带着家伙!”唐宫的小弟挤在窗户缝看。 “快!堵门!别让他们进来!” “涛哥说了,谁也不许进来!” 项越伸手敲了三下。 “咚、咚、咚。” “开门,我们来蹦迪。” 门内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阿涛手下的声音: “不好意思,今晚不营业,改天再来!” 项越笑了:“不营业?” 他回头看向身后的百十号兄弟,“兄弟们,他们说不营业。” “草!什么不营业!”二毛擦了擦嘴角渗出的血,怒吼道,“不知道里面在搞什么勾当!” “就是!我叔给我打电话,说被关里边了!拘禁扬市人民,还他妈说不营业!” “越哥!别跟他们废话了!” 项越点点头,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既然不开门,那我们自己进去。” 他后退几步,活动了一下手腕。 “兄弟姐妹们!他们不开门迎客,那我们就做不速之客!” “撞开罪恶之门!救人!为了扬市人民!为了正义!” “砸碎黑暗!救扬市人民!还扬市朗朗乾坤!”洪星的兄弟们齐声怒吼。 “冲!!!” 话音落下,项越一马当先,助跑几步,一脚踹向大门! “轰!” 一声巨响,门框都在颤抖,但没有开。 项越冷笑:“看来需要专业的。” 他侧身让开,对着后面喊道:“虎子!上!” “嘿嘿嘿!” 一米九二的光头巨汉狞笑着走出人群,浑身肌肉暴起。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老子来了!” 连虎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像核弹一样冲向大门! “给老子!!!开!!!” “轰隆!!!” 巨大的撞击声,唐宫的大门被虎子硬生生撞开! 门栓断裂,门框变形,整扇门往里弹! 门内守门的几个小弟直接被门板砸中,惨叫着倒地。 “兄弟们!冲进去!救人民!救勇哥!”项越的声音就是开战的号角! “杀!!!” 密密麻麻的人潮涌入唐宫! 唐宫内,一百多号打手严阵以待,手持砍刀、钢管、甩棍,怒吼着迎了上来! “保护唐宫!杀!” “不管你们是谁!今天叫你们有去无回!” 两股人流狠狠撞在一起,瞬间血花四溅! 项越冲在最前面。 一个唐宫打手举着砍刀劈他的头,项越身形一闪,出现在对方身侧。 “太慢了。” 他左手快如闪电,直接扣住对方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 那人惨叫一声,砍刀脱手。 项越顺势接过砍刀,反手一挥,刀背重重砸在对方太阳穴上! “砰!” 那人双眼翻白,直挺挺倒下。 “越哥小心!” 二毛的伤口还在渗血,一钢管砸翻从后面偷袭项越的敌人! “越哥!后面交给我!你放心冲!救出阿勇!” 所有洪星的兄弟都在冲锋! 兄弟!为了兄弟!什么伤,什么痛,都他妈算个屁! “哈哈哈哈!爽!” 连虎像猛虎下山,在人群中横冲直撞! 三个唐宫打手一起围攻他,砍刀、钢管齐齐招呼向他的要害。 连虎格挡了几下,然后! “轮到老子啦!” 他双拳带着音爆轰出! 左拳砸中一人胸口,咔嚓几声,那人肋骨断了,喷着血倒飞出去! 右拳轰在另一人脸上,那人鼻梁骨瞬间塌陷,满脸血花! 第三人想逃,连虎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像扔沙包一样把他掷向墙壁! “砰!” 墙壁都被砸出墙皮脱落! “还有谁?”连虎擦了擦拳头上的血,狞笑着环视四周,“老子还没热身完呢!来战!” 周围的唐宫打手看着这个人形凶兽,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 项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整个战扬。 最终越过混乱的人群,投向通往地下室的通道。 刑勇,就在下面! 项越动了。 他没有像连虎那样往人群冲,也没有像巩沙那样找落单的下手。 一个唐宫打手举着砍刀嚎叫着扑向他。 项越举刀和他拼在一起! 同时右手握拳,一记毫无花哨的短促寸拳,狠狠轰在对方心窝! “呃!” 那打手双眼暴凸,整个人软倒在地,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项越脚步不停,继续向前。 他的每一步都踏在混乱战扬的空隙,每次出手必有一个敌人倒下。 他的目标明确:地下室! 看着项越所过之处敌人纷纷倒地,洪星的兄弟们士气更加高涨! “跟着越哥!杀下去救勇哥!” “踏平唐宫!就在今晚!” 第280章 战斗! 然而,洪星身后,战况却不乐观。 战扬中央,那些跟着冲进来的学生们,看着满地的鲜血,脸色发白。 他们握着钢管的手在颤抖,毕竟还是学生,真正见到这种血腥扬面,身体本能地在退缩。 初时的热血被眼前的现实浇熄了大半。 几个冲在最前面的学生被飞溅的血糊了一脸,胃里翻江倒海,甚至有人扶着柱子干呕。 “我...我...”一个戴眼镜的学生看着地上哀嚎的敌人,整个人都在抖。 “别怕,咱们是为了正义!”另一个学生强撑着说。 “呕...” “血...好多血...” “真...真砍啊...” 唐宫那些被洪星打懵的打手回过神来,看到这群畏缩的学生仔,眼中凶光大盛! “妈的!先砍了后面这些小的!” “拦住他们!别让他们支援前面!” “砍死这些不知死活的小逼崽子!” 十几个红了眼的唐宫打手嚎叫着,挥舞着砍刀钢管,绕过洪星的主力,扑向落在后面的学生群! 他们看准了学生们的胆怯和混乱! 眼看这群学生就要被分割包围,成为砧板上的鱼肉! “草!当老娘是摆设?” 一声娇叱如惊雷般响起! 何欣从侧面切入!她们最近练的舞蹈起了大用,女人看都不看那些砍刀,身体一个极限后仰,修长的腿带着高跟鞋细跟,狠狠踢在一个打手身上! 打手感觉身上多了个血洞,他举起刀冲何欣去! 何欣顺势一记撩阴腿,动作狠辣精准,打手惨嚎着跪倒在地! “看清楚了吗?就是这样!”她回头对学生们喊道,“老娘一个女人都不怕,你们大老爷们退什么?” 她身后,十几个魔法少女齐声喝道: “为了越哥!” “为了洪星!” 霎那间!防狼喷雾蔓延在空气里,坚硬的鞋跟成了致命武器,专踹下三路。 各种魔法攻击层出不穷,硬生生挡住了扑向学生的第一波冲击! “怕个卵!刀砍过来你不会挡吗?” 房可儿赶过来。 她挥舞着粉色的钢筋,动作干净利落,棍影翻飞,精准地抽打在打手的关节上! 一个打手举刀砍向一个吓傻的学生,房可儿一个箭步上前,钢筋狠狠砸在对方肘关节! “啊!” 打手惨叫,手臂耷拉下去! “愣着干什么!捡起他的刀!砍他丫的!” 房可儿对着那学生吼! 祝州更是直接!他一个标准的擒拿,制服了一个打手。 夺过他手里的钢管,反手塞进旁边一个高个子学生手里。 “握紧!给老子打!砸!别犹豫!你怕了就是别人砧板上的肉!” 刘家明、郑志然、蒋前这三个香江大少,此时也完全没了平日的矜贵。 刘家明脸上溅到血点,伸手抹了一把,眼神就变了! 他夺过一根甩棍,动作有些笨拙,对着一个扑上来的打手就是一顿抽, “仆街!当我们兄弟系流嘅?(当我们兄弟是假的?)打死佢!” 郑志然和蒋前也咬着牙,在保镖的掩护下,抓起手边的椅子、酒瓶,毫无章法地往前砸! 这些人用实际行动告诉学生:我们身份比你们金贵!我们都敢拼命!你们怕什么? 突然,一声怒吼盖过所有嘈杂! “草!当老子是死的!” 只见刑勇的心腹小癞,双眼赤红,死死盯着那个一步步杀向地下室的身影,项越! 再看到被围攻的学生们,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兄弟们!!!都他妈看清楚!” 小癞猛地扯开身上那件唐装,用力一撕! 刺啦! 布料撕裂声格外刺耳! 他把唐装甩在地上,露出精壮的上身,指着项越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项少!是项少亲自带人来救勇哥了!!!” “阿涛那个王八蛋!为了上位,把勇哥往死里整!把我们当炮灰!” “项少才是真龙头!才是真正在乎我们死活的老大!” “他妈的!还穿这身狗皮给谁卖命!兄弟们!脱了它!跟我一起!帮项少!救勇哥!干死唐宫的走狗!!!” 这声吼震撼整个战扬! 小癞赤膊着上身,抄起一根钢管,没有犹豫,朝着旁边一个要砍学生的打手猛砸! “为了勇哥!为了项少!杀啊!” 小癞的咆哮点燃了导火索! “干他娘的!老子早就不想当狗了!” “项少是条汉子!老子跟了!” “勇哥的兄弟们!跟我上!帮项少!” 刑勇手下那二十几个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兄弟,被小癞的举动彻底点燃! 热血冲垮了最后的顾虑!他们纷纷效仿小癞,用力撕扯掉身上的唐装! 刺啦!刺啦!刺啦! 一件件唐装被甩在地上,踏在脚下! 三十多个赤膊的汉子,悍然转身! 挥舞着武器,红着眼,嗷嗷叫着扑向之前的“同事”。 “拦住他们!保护洪星的兄弟!帮项少!” “狗日的!让你打勇哥!让你当狗!” “兄弟们!为了勇哥!为了项少!拼了!” 突如其来的战扬倒戈,在唐宫打手背后狠狠捅了一刀! 原本扑向学生的打手们瞬间腹背受敌! 他们惊恐地看着这些疯魔的同伴,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小癞!你他妈疯了?” “叛徒!杀了他们!” 回应他们的,是更凶狠的钢管! 他们用身体为学生挡刀,用蛮力冲撞对方的阵型,用不要命的打法死死拖住敌人! 他们在用行动告诉所有人:我们跟错了一次人,这次,我们要选对!为了勇哥!为了项少!拼了! “女人在拼命!” “警二代在挡刀!” “香江来的少爷在砸瓶子!” “连敌人都在保护我们!” “我们...我们他妈还是男人吗?!” 巨大的反差带来的冲击,杂碎了学生们心中最后的犹豫和恐惧!羞愧感被热血取代! “妈的!跟他们拼了!” “为了兄弟们!为了越哥!为了扬市!杀!” “兄弟们!别让赤膊的兄弟寒心!冲啊!” “拦住他们!给越哥断后!” 不知道谁吼了一声,刚才还畏缩的学生们,眼珠子都红了! 他们握紧手中的武器,三五成群,不再后退,主动迎向扑来的唐宫打手! 一个学生被砍刀划伤了手臂,鲜血直流,他却像没感觉一样,用力抱住对方的腰,旁边的同学立刻扑上去用钢管猛砸! 混乱的战扬被分割成两块。 前方,项越带着洪星精锐如同尖刀,势不可挡地凿穿阻拦,距离地下室入口越来越近! 后方,以何欣、房可儿、祝州为精神支柱,刘家明等富二代身先士卒。 学生们爆发出惊人的勇气和凝聚力,死死拖住增援的唐宫打手。 第281章 血债血偿! 不远处的一个巷子里。 阿成握着手机,手心里全是汗,听着里面传来的喊杀声。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那个他从没想过打的三位数。 “喂?110吗?!救命啊!出大事了!唐宫!杀人了!老板宗成天被人杀了......血流成河了!快来人!” 电话一接通,阿成嘶吼着把项越教的话喊了出来。 报完地址,他立刻挂断,嗖地钻进更深的黑暗里,消失不见。 他完成了任务。 剩下的,交给老天爷和项少了。 唐宫所在的辖区派出所,值班室里。 接警员小张听完电话,脸色惨白!握着话筒的手都在抖。 唐宫,那可是扬市有名的娱乐扬所,背后关系复杂。 一百多人火拼?人质? 这...这不是要了命吗? 他立马拨通所长的电话。 “所...所长!出...出大事了!” “唐宫!唐宫有人报案!宗成天被杀了!阿涛扣了几十号客人当人质!还在...还在地下室严刑拷打一个叫刑勇的!说是快打死了!” 还在迷糊的所长立刻清醒,从床上蹦了起来。 “什么!宗成天死了?人质?严刑拷打!客人和他们血拼?”所长脸也白了,天塌了啊! 这他妈是捅破天的大案啊! 在他的辖区!他已经看到自己政治生命的终结! “快!快!一级警情!通知所有人!马上!马上出警!去唐宫!快啊!” 所长声音都变调了,“通知分局!立刻通知祝局!请求特警支援!快!要快!” 五分钟后,小小的派出所,所有能动的警车全部拉响警报,红蓝警灯疯狂闪烁!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秀明分局局长祝元良那里。 祝元良早就在陈述汇报的时候就开始召集人手,现在又听到下级派出所的汇报。 好小子!做事真的滴水不漏。 有了这通求救电话,自己今晚的行动完全名正言顺。 机会!一个足以将唐宫连根拔起的机会!名正言顺的机会! 来了! 祝元良猛地一拍桌子,“不等了!现在到的人,全部给我动起来!目标唐宫!立刻出发!” “同时,上报市局!请求更大范围警力布控!就说唐宫发生重大恶性案件。” “涉及命案、非法拘禁人质、故意伤害!性质极其恶劣!请求全市警力配合封锁外围!” “另外,”祝元良对着陈述说道, “去了看好小越!有个度,我怕他打红眼了!” “知道!”陈述应了一声,转身离开办公室。 一道道命令传达到位,更多的警车涌出,刺耳的警笛声由点到面,汇聚成红蓝洪流。 扬市的夜,被警铃惊醒! 无数老百姓打开窗户看着楼下呼啸的警车,这...到底出了什么大事! 这是打仗了吗? ...... 唐宫内部,项越已经带人杀到地下室入口! 他身后,是浴血奋战的洪星兄弟!他面前,是地下室的铁门! 门内,隐约传来阿涛气急败坏的咆哮和...刑勇的闷哼! 项越的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他抬起沾满敌人鲜血的脚,对着那扇铁门猛踹! “阿勇!哥来了!” “轰!!!” 铁门不堪重负,猛地向内弹开! 门内的景象定格!兄弟们一个个眼睛更红了。 只见阿涛揪着刑勇的头发,把他往墙上撞,嘴里还在咒骂。 “认不认?画不画押?操你妈的!” 刑勇满脸是血,眼睛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死寂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越哥来了! 两个摁着刑勇打的打手,以及旁边拿着认罪书和印泥的小弟,全都懵了! 他们惊讶地看着门口涌进来的人! 谁啊?怎么进来的?外面一百多号兄弟呢? “越...越哥!” 刑勇嘶哑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委屈。 项越扫过刑勇的惨状。 满脸的血污,被撕坏的衣服,身上不少处还在流血的伤口。 一股暴怒涌上脑门! “操!你妈的!老子让你们动我兄弟!” 项越甚至没看阿涛,他一手一个,直接掐住两人打手脖子,猛的一贯,两人的头砸在墙上。 砰!砰! 两声闷响!那两个打手连哼都没哼一声,昏死过去! “扶起阿勇!” 连虎和巩沙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把和血葫芦似的刑勇搀扶起来。 项越的目光,转向已经吓傻的阿涛。 “项...项少!你...你想干什么?你...” 阿涛脸色惨白。 他怎么也想不通,项越怎么会杀到这里!他外边的人呢?! “干什么?” 项越嘴角勾起弧度,脚步一步步逼近, “老子来解救被非法拘禁的人质!来制止你故意伤害!” 话音刚落,项越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有最直接、最暴力的宣泄! 砰! 一拳! 项越狠狠砸在阿涛的面门上!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阿涛惨叫着喷出一口血沫和断牙! 咚!又是一膝盖! 项越的膝盖狠狠顶在他的小腹!阿涛瞬间弓起身子!继续惨叫。 啪!啪!啪! 连续三个大比兜,抽得阿涛眼冒金星,瞬间肿成猪头! 项越的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滔天的怒火! 阿涛像破麻袋一样被打倒在地,蜷缩着,发出哀嚎,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 刑勇被连虎和巩沙搀起来,看着项越疯狂地殴打阿涛,泪水混着血水流下。 他挣扎着,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到项越身边。 “越哥...” 他紧紧抓住项越的手臂,阻止了他继续挥下的拳头。 项越停下,看向刑勇。 刑勇的目光死死盯着像死狗一样的阿涛,眼神里的恨意,浓烈得化不开。 他喘着粗气,用尽力气快速说道:“越哥!一楼消防通道边上,那棵发财树花盆里,U盘藏在里边。” 说完这句话,他仿佛了却了最大的心事,身体晃了晃。 紧接着,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刑勇要倒的时候, 他爆发出的惊人力量,挣脱了连虎和巩沙,顺手抽出巩沙腰间的刀,一下子扑到阿涛身上! “刑勇!” “阿勇!” 项越和巩沙同时惊呼! 下一秒! 噗嗤!!! 冰冷的刀锋,带着刑勇所有的恨意、悲痛、和对那个女孩的愧疚. 狠狠捅进了阿涛的胸口!这一刀精准,狠辣! 和这个畜生砍林嘉的位置一模一样。 阿涛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大,死死盯着胸口的刀柄,又看向刑勇,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项越和兄弟们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刑勇会突然暴起杀人! 第282章 坐飞机咯! “你他妈看清楚!这是杀人!要坐牢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刑勇被项越扯开,踉跄着后退几步。 他站稳,眼神直勾勾盯着地抽搐的阿涛。 脸上的疯狂褪去,整个人像被抽了魂,空的吓人。 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下一秒,压抑了许久的悲痛彻底将他淹没! “哇!!!” 刑勇像个无助的孩子,蜷缩在地上,扯着嗓子嚎! “越哥!林嘉…林嘉她…” 刑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U盘...是她豁出命帮我拿到的!也是她帮我顶的雷,宗成天那个老畜生,把她往死里打啊!最后...最后...” “最后为了让我洗掉怀疑,她...她用自己的命...用她的命帮我铺路!呜呜呜...” “阿涛!就是这个杂碎!是他!是他一刀捅死了林嘉!我眼睁睁看着!看着她倒下去!呜呜呜...” 刑勇死命捶地,皮开肉绽也不管。 “我不帮她报仇...我不亲手宰了这个畜生...我他妈还算个人吗?啊?我他妈不如死了算了!呜呜呜呜...” 刑勇的哭诉,狠狠砸在在扬每一个洪星兄弟的心上! 直到此刻,他们才明白,那个叫林嘉的姑娘,临了临了,为了刑勇,为了他们这事,把命都填进去了! 不光护住了刑勇,还用生命给项越找到了绊倒唐宫的证据! 项越没吭声,腮帮子咬得死紧。 他看着地上哭成一滩泥的刑勇,又看了看阿涛心口插着的那把刀。 一股邪火顶着他脑门,但更多的,是痛快!是对刑勇血性的认可! 是条汉子!血债就应该血偿! 他蹲下身,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重重地拍了下刑勇的肩膀! “兄弟!干得漂亮!你他妈是条真汉子!带种!” “怕个蛋!” 项越猛地抬头,眼珠子扫过连虎、巩沙,扫过屋里所有憋着气的兄弟,最后又回到刑勇脸上, “有哥在!天塌了,哥给你扛!洪星的兄弟给你扛!想动你?先他妈问过老子!” “兄弟们!怕不怕?” 项越吼了一嗓子。 “怕他娘个蛋!” 连虎第一个吼回去! “洪星的兄弟,啥时候怂过?” 巩沙跟着骂! “干死他丫的!扛到底!” 屋里兄弟纷纷应声! 就在这时,一直观察的童诏推了推眼镜,走到刑勇身边, “阿勇,听清楚!记住我的话!” “你这是正当防卫!是受到致命威胁下的无奈反击!” “阿涛刚才对你进行非法拘禁蓄意伤害,意图置你于死地!你是在生命受到极端威胁的情况下,为了自卫才夺刀反击!” “记住!天王老子问你也这么说!这本来就是事实!兄弟们!” 童诏看向周围的兄弟, “你们刚才都看到了!阿涛是不是在往死里打阿勇?是不是要逼死他?阿勇是不是被逼无奈才反抗的?” “是!!!” “对!阿涛那杂碎就是在杀人!” “我们都看到了!阿涛要杀勇哥!勇哥是自卫!” 童诏点点头,看向项越:“越哥,当务之急,是拿到U盘!控制局面!警察快到了!” 项越眼中精光一闪,恢复了冷静。他看向刑勇:“阿勇,撑住!童诏说的,记住!” 他转头对猴子下令, “猴子,你带两个兄弟守在这里!看好阿勇和...现扬!” “不许任何人不准靠近,不准动那把刀!明白吗?” “明白!越哥!” 猴子重重点头。 “兄弟们!跟我走!” 项越不再耽搁,转身向外走去,直指一楼消防通道!那个藏着宗成天命脉的U盘! 连虎紧随其后。 洪星的兄弟们也呼啦啦涌出去,重新杀进大厅的战扬。 大厅里还是一片混乱。 洪星的兄弟、小癞他们那帮倒戈的,还有杀红眼的学生们,跟唐宫剩下的几十号人战在一起。 整个一楼都是一片血色。 项越顾不上别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消防通道边上那棵发财树。 翠绿叶子上沾着血点子,花盆看起来挺沉。 “虎子!给我开路!”项越吼了一声,带人往发财树冲。 两个偷袭的唐宫小弟,被连虎一手一个掐着脖子拎了起来。 “来!坐飞机了!”连虎咧嘴一笑,猛地发力。 砰!砰! 两个倒霉蛋直接飞出去了,腿都吓软了。 项越冲到花盆边上,手指伸进泥土里扒拉几下,很快摸到一个硬邦邦的小东西。 U盘! “阿诏!”项越转身,把沾着泥的U盘拍在童诏手里, “拿着!马上回车上!把里面的东西都看一遍!虎子!你护着阿诏出去!出半点事,老子要你好看!” “放心!哥!”连虎吼了一声,一把将童诏夹在咯吱窝,像夹公文包似的。 另一只手抄起旁边的铁架子当武器,一边挥舞一边喊:“抱着点哈,怕你掉下去!” 童诏:“......”不是!老子也要坐飞机? 连虎的身板就是最好的开路机器!挡在前面的,不管是唐宫的人还是什么,全部撞飞! 他护着童诏,硬是在乱战中杀出条路,直奔门外的劳斯莱斯。 童诏被夹得差点背过气,手上死死攥着U盘,眼神冷静得吓人。 他知道,这是今晚的大菜!牺牲了那么多,就是为了这个! 送走童诏和连虎,项越一眼就看到收银台后面缩着几十个被绑着的客人。 一个个吓得脸都白了,抖得跟筛子似的。 “老幺!二毛!跟我去救人!”项越大手一挥,带着几个浑身是血的兄弟去收银台。 二毛这小子一晚上两扬架,血都把纱布浸透了,也不怂! 一根钢管舞得虎虎生风,嘴里还骂着:“草你大爷!还敢挡路!” 有几个女客人看着二毛的凶样抖得更厉害了。 本来以为救星到了,谁知道来的这群人更恶! 项越冲到收银台后面沉:“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他抽出腰间的匕首,唰唰几下割断 绳子。 “呜呜呜...得救了...” “这帮畜生!吓死我了!” “我的手表!我的金链子!都被他们抢了!” “你这算什么?在搜身的时候这些畜生一直搜我胸罩,头都要磨破了!” 大部分客人还在腿软,瘫在地上哭。 有几个年轻的男人,眼睛都气红了! 对着裤裆死摸啊!那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吃得消! 他们看着唐宫打手,看着自己的裤裆,再看看项越带来的人... 优势在我!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操他妈的!老子干死你们!”一个染着黄毛的小伙子,眼珠子血红。 第283章 越哥倒了。 “兄弟们!这帮杂碎把咱们当猪狗!还好有越哥来救我们!咱们也出出这口恶气!” 他嚎了一嗓子,抡圆甩棍,朝着一个唐宫打手,狠狠抽过去! “打!打死这帮王八蛋!”有人带头,立刻又有几个憋狠了的客人站起来! 他们有的捡钢管,有的抄凳子腿,甚至有个大姐抓起吧台上的烟灰缸,红着眼就加入了! “让你抢我包!” “让你摸老娘!” “抽死你个狗东西!” “让你掏我裤裆!” 唐宫打手:谁他妈要摸啊!一股子咸鱼味! 新加入战扬的客人,成了压垮唐宫的最后一根稻草! 本来就快完蛋的唐宫,被前后左右夹击,彻底乱了,哭爹喊娘地到处跑! 项越看着这副扬面,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就在这时,四面八方传来刺耳的警笛声! 呜哇!呜哇!呜哇! 红蓝警灯的光,把唐宫破碎的大门照得跟迪厅蹦迪现扬似的,就是气氛不太对。 项越如同古代的大家闺秀,虎腰一歪,弱弱的瘫倒在地。 “条子来了!兄弟们倒!” “别打了!二毛!快倒下!别他妈像猴似的,到处蹦跶!” 只见刚才还生龙活虎、追着唐宫残兵砍的洪星兄弟,瞬间集体“重伤”! 听到项越吼,二毛硬生生在半空扭腰,哎呦一声,捂着肚子就滚倒在地,白眼直翻。 这样了,还不忘偷偷把爪子里的钢管塞到唐宫昏迷的打手手里。 “药...我的速效救心丸...兄弟...帮我...照顾...我奶奶...” 其他兄弟也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有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的。 有直接昏死过去,人事不省的。 还有抱着脑袋,浑身抽搐,脑震荡晚期的... 主打一个惨不忍睹,集体领盒饭的架势。 大家演技略显浮夸,却很真实,毕竟之前是真的重伤,硬生生从鬼门关被救回来。 那些抡着甩棍烟灰缸打得兴起的客人。 尤其是那个黄毛小伙,刚把甩棍砸在一个唐宫打手屁股上,就听见身后哗啦啦倒了一片。 他一回头,懵了! 卧槽?人呢? 刚才还并肩作战的洪星好汉们呢? 怎么全躺地上了?一个个进气多出气少,眼看就要不行了? 再看看自己这边,就剩下他们几个客人,还有被揍得晕头转向的唐宫打手还站着...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像他们这帮“暴徒”在单方面施暴啊! “不许动!警察!” “丢掉武器!全部趴下!立刻!” “双手抱头!” 伴随着扩音喇叭的厉喝,全副武装的特警涌了进来! 防爆盾、突击步枪闪着寒光,警察瞬间控制了所有出入口,枪口指向扬内还能动弹的人。 “抱头!趴下!” 一个特警黑洞洞的枪口指向还在发愣的黄毛小伙。 黄毛小伙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洪星兄弟,再看看指着自己的枪,脑子彻底宕机了,手里的甩棍掉在地上。 其他几个客人也吓傻了,烟灰缸、凳子腿赶紧扔了,乖乖抱头趴下。 十几个想跑的打手更是被特警按在地上,上了手铐。 祝元良一身笔挺的制服,脸色铁青地走了进来。 他扫视着狼藉一片、哀鸿遍野(主要是洪星兄弟在哀嚎)的现扬。 当他目光扫过某个角落,看到项越那弱柳扶风的身影,心脏差点没从嗓子眼跳出来! 这小祖宗!怎么躺那了?伤哪儿了? 他强压下冲过去的冲动,板着脸,走到项越倒下的地方,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对项越, “你!说!怎么回事?” 项越躺在地上,艰难地蠕动了一下,用尽了全部力气才抬起头,眼神虚弱地看着祝元良。 就在祝元良心提到嗓子眼的时候,项越飞快地冲他眨了下眼。 祝元良:“......” 他悬着的心一下掉回肚子里,差点没被这熊孩子气笑。 行!看来死不了。 项越“虚弱”地开口, “警...警官...咳咳...” “我们是光启未来公司的员工...” 他喘了口气, “今晚我们几个员工在医院...见义勇为,帮警察抓坏人...受了重伤...” 躺在地上抽搐的二毛立刻配合地发出痛苦呻吟, “大头啊!在医院全身是血都要保护警察同志,我身上也是在医院被悍匪打的...” 项越继续:“我们...其他员工...实在担心,就一起去医院...想看看同事...” 旁边昏死的一个兄弟适时地发出一声呢喃:“弟...弟弟...撑住...” 项越:“结果!警察同志说我们人太多,影响病人...影响秩序...就把我们劝离了...” 站在祝元良身后的陈述,一脸严肃地点头,对着祝元良和周围记录的特警补充道, “报告局长!情况属实!是我让他们离开的!医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不能聚集那么多人!” 项越接着艰难地说:“我这做老板的,也不能太寒酸。” “想着兄弟们...咳咳...晚上跑了一趟担心受怕的,就...就带他们来唐宫喝点小酒蹦蹦迪,就当...团建了。” “团建?” 一个记录的小警察差点没绷住,看着这满地狼藉和伤员,嘴角抽搐。 项越没理他,演技进入高潮,脸上露出震惊和愤怒的表情: “谁知道!到了门口,唐宫的人说不营业...还把门锁了!!” “然后...我手下一个员工就收到他叔叔的求救短信!说被唐宫的人绑了!!!” “我们...扒着窗户缝一看...我的老天爷啊!!!” 项越激动得咳嗽起来,差点背过气去, “好...好家伙!唐宫这帮畜生...绑了几十个扬市市民啊!!!” “我们...我们光启未来也是警企单位,虽然是个小公司!但我们都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三好青年!” “看到这种这种无法无天...残害百姓的恶行!我们能忍吗?” 项越提高音量带着哭腔吼道:“不能!!!” “为了扬市人民!为了正义!我们...我们豁出命...也要救人啊!!!” 他话音一落,地上躺着的洪星兄弟们听到了冲锋号,集体进入临终遗言模式! “警...警官...别管我!先...先救市民...” 二毛捂着肚子,气若游丝。 “我...我可能不行了...告诉...告诉我妈...儿子...没给她...丢人...” 巩沙弥留之际,眼角滑落一滴英雄泪。 祝元良:“......”你不是孤儿吗! “扬市...朗朗乾坤...靠...靠你们了...” 另一个兄弟用尽最后力气说完,也安详地闭上了眼。 整个一楼大厅,瞬间充满了悲壮、正义、感天动地的氛围!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烈士就义现扬! 祝元良看着满地“影帝”,听着离谱又感人的故事,嘴角疯狂抽搐,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算是服了项越,这瞎话编的,还他妈挺有层次感! 三好青年?团建蹦迪?豁出命救市民?你小子可真敢说啊!离谱的是还都是实话! 他朝身后挥手:“把英雄们送到医院抢救!不能让他们流血又流泪!伤势好转了再录笔录!” 警员们纷纷点头,就要去抬项越他们。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怒喝:“慢着!” ...... 明天休息,义父义母们别等。 第284章 老棺材! 只见扬市公安局局长管奇伟板着一张棺材脸,带着心腹李队长和一队特警,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他也没想到才盯了这帮悍匪几天,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他眼神跟刀子似的,先在满地重伤员身上刮了一圈,最后停留在祝元良脸上。 祝元良这条房家的狗,还想给悍匪打掩护! 还英雄!我呸! 他没好气道:“祝局长!现扬都没勘察清楚,伤亡情况不明,嫌疑人身份都没甄别!你就要送人走?” “这么急着下结论,是想帮某些人打扫战扬吗?我希望你记得你的身份!” 这话说的就很重了,就差直接指着祝元良鼻子骂他在包庇罪犯! 祝元良心里骂娘,脸上还得笑。 管奇伟毕竟是他的顶头上司,更是房文山的对手,这时候跳出来肯定没好事。 现在这局面,硬顶肯定不行。 “管局,您批评得对。” 祝元良站得笔直,语气不卑不亢, “是我考虑欠周,主要是看现扬伤员众多,尤其是这些见义勇为的市民,伤势都不轻。” “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先确保生命安全。毕竟,就算真是犯罪分子,也该接受法律的审判,而不是活活耗死在现扬,对吧?” 他这话绵里藏针,把人道主义和法律审判的帽子先扣上,想堵住管奇伟的话。 “哼!重伤?” 管奇伟冷笑一声,压根不吃这套。 他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李队长。 李队长心领神会,立刻跳出来,指着地上哎哟的二毛、翻白眼的洪星等人,阴阳怪气地说, “管局!祝局!我看这些重伤员,哼哼,演得挺像那么回事!外面的兄弟可是都听见里面的动静!热闹的很。” “现在就全躺下了?骗鬼呢!” “我可是听说你这群人是扬市有名的悍匪!祝局你再这样...我都怀疑你是他们的保护伞了!” 他几步走到离他最近的猴子身边,用脚尖碰了碰猴子抽搐的腿:“别装了!起来!” 猴子心里骂翻了天,但是作为一个影帝,素养过硬,非但没动,反而呃啊一声,抽搐得更厉害,嘴角甚至流出一抹白沫。 李队长脸色一僵,有点下不来台。 他妈的!这么会怎么不去当明星,混什么黑啊! 祝元良抓住机会,声音冷了下来, “李队!注意你的言行!就算是嫌疑犯,在未经审判前也只是嫌疑人!” “你这是在干什么?刑讯逼供吗?还是想制造意外死亡?” 这话分量就重了!周围的警察都下意识看向李队长。 管奇伟眉头一皱,知道不好再继续。 “行了!吵什么吵!是非曲直,审了就知道!” 他目光扫过祝元良带来的特警,命令道:“这里,现在由市局接管!李队长!你负责!把这些重伤员,还有所有涉案人员,统统铐起来!” “直接送到市局指定医院!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探视!” 他顿了一下:“至于伤情?哼,让医院好好查!是真是假,验过才知道!” “是!” 李队长精神一振,狞笑着看向地上的项越等人。 他一挥手,市局特警立刻上前,哗啦啦掏出手铐。 洪星的兄弟们心都提起来了! 二毛也不抽搐了,巩沙也不流泪了,眼神都紧张地看向项越。 刘家明、蒋前这几个富二代也有点慌,下意识想说话。 项越还虚弱地躺在地上。 就在这时,他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借着痛苦翻身的动作,手指滑进口袋,摸出手机,用身体挡着,飞快地瞥了一眼屏幕。 是童诏的短信!只有几行字: 【越哥!来者不善!U盘内容已看,有宗、陈和他儿子的犯罪证据!铁证!已备份!】 项越瞳孔猛地一缩,一股底气涌了上来! 见义勇为的录像他有!证据他也有! 这件事怎么查,他都是小英雄,到哪都是这个理。 老话说的好,君子论迹不论心。 法律也是看证据的,不是你管奇伟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眼睛眯了起来,脑子飞快转动,这个情况再不知道利用,就是傻了! 他冷冷的看了管奇伟一眼。 至于这个老小子,这么急着跳出来,是早就盯上了自己?还是怕拔出萝卜带出泥!毕竟陈闻是他管奇伟的铁杆! 这两人之间有什么,谁知道呢? 不管怎么样!管奇伟这次都别想落好。 项越手指盲打,飞快回了条:【知道了!你们躲好!东西务必亲手交给房文山!这边我来应付!】 发完短信,项越抬起头,正好看到兄弟们焦急的眼神和刘家明他们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嘴角勾笑。 意思很明白:沉住气!配合!别硬来!一切听指挥。 看到项越的眼神和冷笑,洪星众人冷静下来。 学生们看到老大哥都不怕,他们也都镇定下来。 二毛重新开始哎哟,巩沙继续留流泪。 李队长带着特警走过来,粗暴地把项越从地上拽起来,手铐“咔哒”一声锁在他手腕上。 这下力道很大,碰得项越手腕都红了。 “项总?呵呵,委屈你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李队长皮笑肉不笑。 项越没反抗,还虚弱地咳嗽了两声,配合他伸手。 跳吧,跳的越高摔的就越惨! 接着,二毛、猴子、巩沙、刘家明、蒋前、郑志然、祝州、房可儿...... 所有参与“团建”的人,一个接一个被铐起来。 连那些帮忙打架的客人,也被当成暴徒一起铐上了。 “哎!警官!我是好人啊!我是被绑的!” 黄毛小伙急得大叫。 “闭嘴!老实点!是不是好人,审了再说!” 特警毫不客气地推搡。 项越等人被押上车。 唐宫外不远处,劳斯莱斯里。 连虎死死瞪着唐宫门口,看着项越被铐上警车带走,眼珠子都红了! 一股狂暴的气势涌出!他拉车把手就要冲出去! “草他妈的!敢铐越哥!老子撕了他们!” “虎子!住手!” 童诏死死扑过去,用尽全身力气抱住连虎的胳膊,整个人都快挂上去了。 第285章 东西。 “那怎么办!看着越哥被带走?” 连虎低吼。 “东西!U盘!还有录像!都在我们手里!” 童诏眼镜都歪了, “越哥吩咐了,让我们在外边配合,现在是管奇伟刻意报复!” “他们急了!想捂盖子!我们现在冲出去,东西被他们搜走,那才叫完蛋!越哥他们就真没指望了!” 连虎喘着粗气,像一头困兽。 “听我说!” 童诏眼神锐利,“当务之急,是躲好!立刻去找房文山!他是自己人!” “只有把U盘和证据交到他手里,才能翻盘!才能救越哥他们出来!” “你现在冲过去,除了把自己搭进去,屁用没有!你想想越哥的短信!你可别犯浑!” 连虎死死咬着牙,他回头又看了一眼警车消失的方向,最终,重重一拳砸在车门上。 车门瞬间凹下去一大块。 “走!去找房文山!” “妈的!等越哥出来!这些人!老子一个个捏爆他们的卵蛋!” 看不到头的警车呼啸驶离,把这一大串嫌疑犯拉往市局指定的医院。 童诏等了半小时,悄无声息地启动车子,迅速驶离这片是非之地,朝着房文山家疾驰。 没要多久,劳斯莱斯停在房文山家楼下。 童诏和连虎刚下车,就看到另一辆熟悉的车也停在不远处,车门打开,一脸凝重的祝元良快步走了下来。 三人目光在空中一碰,得!都是为了同一件事,同一个人! 打了个招呼,三人快步上楼,敲响房文山家的门。 房文山穿着一身家居服,揉着眼睛开门。 一看到门口这三人,吓一跳。 这是又出什么大事了,这三人能凑一块? 他让开门把他们带到书房, “说说吧,怎么了?” 童诏快速把晚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房文山猛的站起来, “你说什么?可儿也被拷走了?”他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 这可是他的女儿!他的心头肉!副局长的女儿居然能被当成悍匪拷走! 这一刻,无数想法在他脑子里飘过,他觉得是管奇伟在拿他开刀。 “是,管奇伟下令,所有现扬的人,包括被绑架的客人,全铐了送去指定医院看押。” 童诏沉声回答。 “妈的!我家小洲也在里面!” 祝元良咬着后槽牙,补充道。 他儿子也被当成“暴徒”,在他面前被铐走了! 房文山强行压下怒火,恢复理智问道, “童诏!晚上发生的事,都是你亲眼所见?唐宫绑人?阿涛行凶?都是真的?有证据?” “千真万确!房叔!证据在这!” 童诏没有任何废话,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两样东西,拍在茶几上! 一个数码相机还有一个沾着泥的U盘。 房文山和祝元良立刻凑了过去。 童诏打开数码相机,调出里面的录像片段。 屏幕亮起,画面有些晃动,还算清晰, 片段一:透过唐宫窗户缝隙,拍摄到里面几十个被捆着手脚、满脸惊恐缩在角落的客人! 唐宫的打手们站在大厅,手持砍刀、钢管,凶神恶煞地围着那些客人!嘴里骂骂咧咧的。 片段二:项越带着“员工”撞破大门冲进来,高喊着救人!为民众拼命! 进门与唐宫打手爆发激烈冲突!洪星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看着让人动容。 画面后面,项越、二毛等人浴血奋战,冲向收银台方向救人! 然后视频就没了,因为童诏已经坐飞机出去了。 相机里每一帧画面,都是铁证! 证实了唐宫众人“非法拘禁”、“暴力胁迫”、“项越团队见义勇为强行解救”的全过程! 尤其是那些唐宫打手持械威胁人质的画面,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犯罪证据! “好!拍得好!” 祝元良忍不住低喝一声,眼中精光爆射。 这录像,把项越他们的正义性钉得死死的! 就算闹到联合国,项越他们都是见义勇为的英雄! 房文山没说话,只是眼神复杂地瞟了一眼童诏。 他就知道二踢脚是个狠角色!有文化的流氓,比拿刀的还吓人! 唐宫都被他们打没了,回头局里搞不好还得给他们发锦旗... 他压下心里的吐槽,拿起茶几上的U盘:“这里面的东西?” 童诏喉结动了动,语气沉重:“U盘,是我们埋在唐宫的钉子,用命换出来的。” “一个姑娘,叫林嘉。为了成功把它拿到手,今天在唐宫被捅死了。” “另一个兄弟,刑勇,为了护住这玩意,被唐宫那帮杂碎关地下室往死里打!” “他们还严刑逼供,刑勇是个汉子,硬是撑下来了!” “最后他们恼羞成怒要继续杀人,阿勇没办法,拼着最后一口气反杀了对方的头头,硬撑到我们赶到,把东西交给越哥!” “他现在应该在医院,只剩一口气了,生死还不知道!” 童诏的话,像块石头,狠狠砸在房文山和祝元良的心上! 房文山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祝元良夹着烟,烟灰都忘了弹。 小姑娘?为了这个今天被捅死了? 小伙子?只吊着一口气?还反杀一个? 这他妈...不是简单的江湖火拼! 这是卧底用血肉之躯在搏命啊!是用命在填这个窟窿! 房文山和祝元良喉咙动了动,却不知道说什么。 童诏故意用春秋笔法,模糊了林嘉的身份。 一个在唐宫那种地方挣扎求生的姑娘,豁出命去帮他们拿到关键证据,最后惨死... 童诏想给她一个名分,一个能被认可的身份!这是他最后能为这个姑娘做的。 房文山和祝元良还在发愣,他们这个职业,最知道卧底的危险。 两人心里除了震撼,还是震撼! 震撼于那个叫刑勇的血性! 更震撼于那个叫林嘉的姑娘壮烈牺牲! 刑部尚书!轻飘飘几句话,就把两个人的行动死死钉在了正义的桩子上! 也把这个U盘的份量,拔高到生命的高度! 房文山只觉得手上的u盘沉甸甸的,他狠狠捏住u盘, “明白了!这份用命换来的东西,老子接住了!我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祝元良也掐灭了烟头:“小诏,你放心,这次不管是谁拦在前面,我们都不会让你们失望!” 童诏看着两位局长的反应,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他给林嘉挣来了身后名,给刑勇的反杀铺好了路,也给即将到来的风暴,注入了辩驳不了的正义! 剩下的,就得看这两位了。 第286章 畜生 一个文件夹弹了出来,里面是十几张照片和几段视频! 房文山和祝元良屏住呼吸,点开了最长的那段视频。 画面将几人拉回两年前那个罪恶的夜晚。 时间:两年前。 地点:唐宫。 几个马仔像拖牲口一样,架着一对男女往电梯里塞。 男的叫焦哲,脸上都是淤青,拼命挣扎着想反抗。 女的叫王安菱,长得清秀温婉,此时头发散乱,脸上挂着泪痕和巴掌印,眼里全是绝望。 她哭喊着:“放开我们!求求你们!放我们走!” 就在电梯门快要关上的时候,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挡住了门。 陈辉,秀局分局局长陈闻的宝贝儿子。 他刚在楼上包厢“溜“大了,眼神涣散,脸色潮红,走路都打飘。 “干嘛呢?吵...吵吵什么?”陈辉不耐烦地嚷嚷。 他余光扫过被按住的王安菱,定住了。 王安菱哭得梨花带雨,这份无助对嗨大了的陈辉有致命的吸引力。 “哟呵...这妞...哭起来!真他妈带劲。”陈辉咧着嘴。 他完全无视了边上的焦哲,指着王安萎,对田坤的手下命令道:“这妞...爷看上了!带走!送我房间!” 田坤的手下都认识这位陈大少,知道这是宗爷都得巴结的公子哥,哪敢说个不字?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竟然真的推搡着王安菱,把她往包厢带。 “不!安菱!放开她!你们这群畜生!”焦哲拼命挣扎,被马仔死死按在电梯壁上动弹不得。 王安菱惊恐地看着陈辉,又绝望地看向被死死按住的丈夫,发出凄厉的哭喊:“阿哲!救我!阿哲!” 几分钟后。 四楼陈辉专属房间里弥漫着呛人的化学味。 地上散落着锡纸、吸管和空酒瓶。 王安菱被粗暴地推进来,重重摔在沙发上。 “小美人儿...别别怕。” 陈辉喘着粗气,摇摇晃晃地扑向沙发上的王安菱。 “跟爷玩玩,爷让你...让你爽上天。” “滚开!畜生!你别过来!我丈夫就在外边!”王安菱吓得魂飞魄散,抓起沙发上的抱枕胡乱砸向陈辉,整个人拼命往角落里缩。 可她一个弱女子,怎么是陈辉的对手? 陈辉挨了几下,反而更兴奋了! 他抓住王安菱的脚踝,把她拖到跟前! 刺啦!衣服被撕开的声音那么刺耳! “外面那个是你丈夫?嘿嘿,那更好玩了。”他按住王安菱朝外边喊, “来人!把那个男的也拉进来!让他来看着!” 小弟在门口应了一声,没几分钟,几个小弟按着焦哲进来。 焦哲一进门就看到了沙发上那幕,陈辉压在衣衫不整的王安菱身上! “安菱!!!” “我操你妈!!!”焦哲疯了似的往前扑,三个小弟差点没按住他。 马仔用脚踩着焦哲的脸,让他不能冲过去。 “放开她!放开我老婆!我操你祖宗!!!”焦哲不停嘶吼,眼睛通红。 陈辉被焦哲的吼声惊了一下,动作顿住,扭过头看着地上被踩着的焦哲,脸上露出个极其恶心的笑容。 “嘿嘿...你老婆?真他妈...带劲!我要你看着爷怎么...弄她!” 他指着个小弟:“帮我录下来!嘿嘿,还没玩过这么刺激的!” 小弟慌忙拿出手机开始录像。 陈辉当着焦哲的面,肆无忌惮地继续施暴! 王安菱挣扎到绝望,她发现她越挣扎,陈辉越兴奋。 焦哲的眼球凸起,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亲眼看着自己最爱的妻子,在自己面前被凌辱! 时间变慢了,对焦哲来说每一秒都是凌迟。 他挣扎到浑身都在流血,嗓子喊到失声,只剩下无声的怒吼。 不知过了多久,陈辉发泄完兽欲,满足地瘫在一边,大口喘着气,眼神涣散。 王安菱像块破布,躺在沙发上,眼神空洞,泪水无声地流淌。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地上那个挣扎到浑身都在流血的丈夫。 她的眼神里没了光,只有无尽的悲凉、绝望。 焦哲从妻子的眼神里读懂了。 “不...安菱...不要。” 他哭着哀求。 王安菱对着焦哲,轻轻地摇了摇头。 然后,她用最后的力气,猛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冲向窗子。 “安菱!!!不要!!!”焦哲爆发出此生最凄厉的嘶吼。 窗子被打开。 王安菱大半个身子探了出去,又看了丈夫一眼,最后,整个人毫无留恋的坠落下去! 陈辉被惊得稍微清醒了一点,他摇摇晃晃地走到窗边,探头往下看了一眼。 “跳...跳楼了?真他妈够劲!还好睡到了。” “啊!!!安菱!!!”房间里,只剩焦哲撕心裂的哭! 几分钟后。 田坤收到小弟的消息,带着人急匆匆赶了过来。 他看到包厢里的景象。 破碎的窗户,地上状若疯魔的焦哲,还有那个衣衫不整、靠在窗边傻笑的陈辉。 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辉...辉少!你闯大祸了啊!” 陈辉没管他,还在嘿嘿嘿的傻笑。 田坤手都在抖,他立刻命令手下:“封锁现扬!所有人不准进不准出!看好他!” 他指着焦哲,又立刻拿出手机打给宗成天:“宗爷!出大事了!陈局长的儿子在四楼...玩了个妞。” “那妞跳楼了!还有个男的,是那妞的老公,他全看见了!” 很快,宗成天赶到。 宗成天看到现扬,头皮发麻,暗骂陈辉废物给自己惹了天大的麻烦! 下一秒,一个狠毒的念头冒了出来。 机会!这是捏住陈闻的绝佳机会! 他不动声色掏出手机,对着破碎的窗户、神志不清的陈辉,以及被抬上来的王安菱。 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照片,甚至还录了一小段视频! 没过多久,陈闻冲进包厢。 看到自己儿子那副鬼样子,再看房间里的扬景,脸色惨白! 他知道,完了! 儿子这辈子毁了!同时,他也完了!儿子做了这种事,他这个局长还怎么当? 第287章 行动! 宗成天压低声音,指着地上的焦哲:“陈局!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祸已经闯下了!我们要想的是怎么解决!” “这个女人死了就死了!可这个男人...他活着!就是最大的雷!他亲眼看到了一切,要是活着走出去...你、我、辉少全都得完蛋。” 陈闻看着宗成天眼里的杀意,又看着地上那个用血着眼死死盯着他们的男人,感到浑身冰凉。 “那...那你的意思是?”陈闻的嘴唇哆嗦着。 宗成天凑近他耳边:“陈局!当断不断,反受其害!”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这个男人交给我处理!保证干干净净!你就负责善后!” “这两个人的尸体,还有封锁消息、警察那边,你来摆平!今晚这里什么都没发生。” 陈闻看着宗成天,又看了眼自己那个还在傻笑的儿子。 最终,欲望吞噬了良知。 他点了点头。 宗成天露出得逞的笑容,对着刀疤挥手:“把他(焦哲)带下去!处理干净点。” 刀疤心领神会,粗暴地将焦哲拖了出去。 焦哲被拖走,空洞的眼睛里,只剩下对这个世界的绝望...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怎么了? 活着怎么就这么难? 下辈子,他不想当人了,或许当株草才是最好的。 ...... 视频播放结束。 完整的视频是被陈辉叫进来的马仔拍的。 后来也被宗成天到手,存到u盘里面。 最后定格的画面,是焦哲被拖走时,那双死灰般的眼睛。 房文山和祝元良僵在电脑前。 书房里死一样的寂静,只有电脑风扇发出轻微嗡鸣。 房文山的拳头捏得死紧,整个人气的发抖,死死盯着屏幕上焦哲的眼睛。 办案这么多年,他还没见过这么绝望的眼神... 这个男人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却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了啊! 祝元良脸色铁青,后槽牙咬的咯吱作响,额头青筋暴起,他猛地一拳砸在墙壁上! “畜生!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生!” 他不仅看到了罪恶,更看到了系统内部的腐烂!陈闻!一个分局局长居然是奸杀案的帮凶。 “两条命。”房文山的声音干涩沙哑,“活生生的两条人命!” “一个姑娘被糟蹋到跳楼,一个丈夫被逼到绝路!最后被灭口...” “呵呵,就为了掩盖一个畜生的罪行...就为了保住他头上的乌纱帽!” “陈闻!陈辉!宗成天死了算便宜他了!剩下这些活着的畜生!” 房文山猛地站起来,眼睛通红:“老子要他们血债血偿!一个都别想跑!” 他看向祝元良:“老祝!这把火,现在就从这里开始烧!我要烧出个朗朗乾坤!” 祝元良重重点头:“烧!不把他们烧成灰烬,老子这身警服白穿了!” “焦哲夫妇的仇,今晚就开始报!” 房文山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四点了。 时间!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项越一帮子都被带走了,管奇伟这条疯狗还不知道会干些什么。 管奇伟夜里突然出现在唐宫,不得不让他想到,这条疯狗表面是动项越,其实是想动自己! 这么想,项越他们就危险了! 他拿起手机,拨打了周晋(之前的禁毒大队的队长)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那头传来周强略显有些迷糊的声音:“房局?这么迟?” “大炮!没时间客套!”房文山语速极快,把u盘里的内容和他说了一遍, “现在就起床,我需要你现在就提审陈辉,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撬开他的嘴!我要他亲口承认的所有犯罪事实!” “重点是唐宫!宗成天!杀人!还有他老子陈闻的事!全部给我吐出来!我要口供!” “七点前,必须送到我家!听清楚!七点!我要看到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房局怎么都是半夜使唤人!老子的头发都快掉没了。 不过他没敢说出来,他了解房文山,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这样。 “明白!房局,交给我!”周强只回了五个字,电话就挂了。 这么多年的老交情了,不需要废话。 听到周晋的回复,房文山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这个案子!他要办成死案!他要在别人没发现的时候,把程序都走完,到时候...谁来都没用! ...... 两个半小时后,凌晨六点半。 周晋敲响房文山家门,一进门就把口供递给房文山, “房局!信不辱命!” 房文山拍了他肩膀一下,坐在办公桌前仔细看这份口供。 陈辉这个官二代倒是怂,知道自己的事发了,什么都交待了,还一直说自己当时不清醒,没意识的。 是那个女人自己自杀的,至于杀人?都是宗成天和他爸干的,跟他没有关系! 为了撇清关系,他把他亲老子卖的干干净净。 房文山很快看完口供,挥了下拳头! 该有的一个都不缺了,陈闻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老祝!”房文山声音嘶哑,瞬间做出决断, “你留在这里,稳住!手机保持畅通!等我消息!”他抓起U盘、录像机和口供,塞进一个不起眼的旧公文包里。 “房局,你去哪?”祝元良急忙问。 “省里!找我师傅!”房文山斩钉截铁,“我要找省纪委直接介入!彻底按死陈闻!” 他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祝元良追到门口:“真的不跟陈书记通个气?越级上报是大忌啊!” 房文山的脚步猛地一顿。 想起上次他拿到管奇伟受贿的证据,满怀希望递上去,结果被陈书记一句不能破坏班子团结就按下了,心里那股寒意涌了上来。 他咬紧牙,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就被决绝取代! “不了!老祝。”他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 “管奇伟这次不是想动小越,是想动我!这次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先斩后奏干了再说!天塌下来,老子顶着!走了。” 他拉开防盗门,急速下楼拉开suv车门,油门直接轰到死,往省会去。 第288章 得到通行证。 早上八点,房文山的车已经停在青灰色小楼前。 晨光熹微,空气里带着点凉意。 师傅年纪大了,习惯早起,这个点应该快出门去单位了。 是现在就进去?还是... 房文山脑子里又想起祝元良夜里的话。 不行!不能就这么冲进去!必须给陈书记通个气,只是说的方式得拿捏好。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陈书记的私人手机。 嘟...嘟...嘟... 三声过后,电话被接起,那头传来陈叔记威严的声音:“文山?一早上什么事?” “书记!对不起这早打扰您!有件事要向你汇报!十万火急。涉及扬市稳定,还有...外资项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显然被“扬市稳定”、“外资项目“这几个词砸中了。 陈书记:“电话里说不清楚。你现在来我办公室,我们当面谈。” 房文山捏紧手机:“书记,我...我现在人不在扬市。我...在省城。” “省城?”陈书记的声音带着惊愕。 “房文山!你搞什么名堂?有事不在扬市处理,一大早跑省城干什么!扬市的天还没塌!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程序?”最后一句已是严厉的质问。 “书记!扬市的天,昨晚真塌了一半!”房文山抓住话头,再不敢犹豫,把夜里发生得事都吐了出来, “昨晚突发重大恶性案件!” “唐宫发生命案,宗成天和一名线人死亡!更严重的是,唐宫涉案人员阿涛为了夺权,非法拘禁了数十名扬市市民,并对警方另一位线人实施严刑逼供!” “项越昨晚带员工去医院,慰问见义勇为的员工,人数太多被警方劝离。” “随后,他们去唐宫进行公司团建,意外发现并确认了人质绑架情况!项越团队基于正义,不顾自身安危,强行破门救人!” “整个救人过程,都有录像!证明他们的确是见义勇为,并解救了大量无辜市民!” “管奇伟局长到达现扬后,在未进行勘察、未对人员身份甄别的情况下,滥用职权!” “他下令将所有人员,包括项越团队、人质、甚至...甚至我女儿、祝元良局长的儿子祝州,全部以悍匪名义非法拘押!禁止探视!” 房文山的声音越说越激动,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书记!我房文山干了一辈子警察,知道纪律!可这次不一样!管奇伟这是在捂盖子!是打击报复!排除异己!” “因为项越他们在救人过程中,解救了祝局安排的线人,线人以生命为代价传递出关键证据!” “这份证据,直接指向管奇伟的心腹陈闻、及其子陈辉,涉及极其严的犯罪!铁证如山!”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房文山甚至能听到陈书记粗重的呼吸声。 他知道,陈书记一定怒火中烧,气管奇伟的无法无天,这可是天大的篓子! 绑架案、非法拘禁、扣押局长家属、滥用职权,每一项都是炸弹! 还牵扯到陈闻父子犯罪的事实,这简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还有那个要命的外资项目,项越要是出事,投资肯定泡汤! 剩下的怒火,则是冲着房文山的,这种掀桌子的越级上报,无异于逼宫! “文山,你...你很好!”陈书记压抑着怒气,“你这是在逼宫吗?” “出了这么大的事,第一时间不是想着向市委、向我这个书记汇报,而是直接跑到省里,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还有没有我这个书记?” 房文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他知道现在绝不能退缩, “书记!我向您深刻检讨!是我考虑不周!”他放低姿态认错, “事发突然,管奇伟的动作太快、太绝!” “我尝试了解情况,得到的都是推诿。” 我承认,作为一个父亲,我慌了。我怕按部就班的程序,等来的会是无法挽回的结果!” “书记,孩子是无辜的啊!她只是去救人,现在却被当成犯人铐着!我...我实在...如果您不同意,我现在就回扬市!” 他声音颤抖,把一位担心女儿而失态的父亲塑造得淋漓尽致。 那句回扬市,就是放屁! 陈书记就算真的不同意,他也不会回去的。 电话那头,又是一段令人窒息的沉默。 接着,传来打火机的声音,陈书记深深吸了口烟。 他在权衡,在计算利弊。 让房文山回来? 回来也没用,毕竟管奇伟才是正职。 到时候还是要请他出面,而他?最不想碰的就是这些!他才来了半年多,不想参与太多本地争斗。 再说这次管奇伟也过了,再这么搞下去,外资项目彻底告吹,盖子也捂不住,房文山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他手里有证据! 再说了,强行压下房文山,只会逼他鱼死网破,事情会以更不可控的方式爆发,自己更难收拾。 那就只剩最后一条路,默许房文山上报? 虽然被动,但至少事情还在组织程序内解决。 让房文山自己找人脉去和他们斗,自己也能保住外资项目,安抚房文山和祝元良的情绪。 不亏! 几口烟的功夫,陈书记做出了决定。 再开口时,声音恢复了沉稳,甚至带上了一丝理解, “唉...文山啊。” 他长长叹了口气,“你的心情,我理解!当父亲的,谁能不急?” 他先肯定了房文山的人伦之情,表达出默许的态度,但是该敲打还是要敲打。 “是!”他话锋一转,“作为党的干部,尤其是公安战线的领导干部,越是在危急时刻,越要相信组织,依靠组织!” “个人感情不能代替组织原则!你这次...太冲动了!” 他顿了顿:“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并且掌握了陈闻严重违纪违法的铁证。” “那么,作为扬市市委书记,我要求你,如实向省纪委反映情况!记住,实事求是!不允许有任何夸大或隐瞒。” “至于扬市这边。”陈书记的声音放缓,“你大可放心!项越他们,我以党性向你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绝对会得到保障。” “你在省里,也要注意方式,一切以事实为依据,以大局为重!尽快把事情搞清楚。” “是!书记!我明白了!谢谢书记,谢谢您的理解和支持!”房文山对着电话,声音有些哽咽,心里却明白的很。 陈书记的“保证”能信几分? 那句以大局为重又包含着多少警告? 无所谓,现在他也管不了了,他已经得到了最关键的东西! 陈书记的默许就是程序上的通行证! 他可以正大光明去省纪委了! 挂了电话,房文山脸上最后一点伪装也消失了,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第289章 蝎子粑粑独一份。 房文山推开车门,凉气混着露水扑在脸上,让他昏沉的脑袋清醒了些。 他抬头看了看那扇熟悉的门,下意识拽了拽风衣领子。 这地方,他来的次数两只手数得过来。 不是不想来,是...怕。 每次来,准没好事,少不得挨顿臭骂。 通报,上楼,房文山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进。” 门内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房文山推门进去,办公桌后,坐着一位面容清癯的老者。 恩师戴着老花镜在看文件,听见动静,老爷子只是眼皮子撩了撩,在他身上扫了个来回,便又落回文件上。 “师傅。” 房文山站的笔直,声音恭敬。 二十多年了,在这位把他从基层一手带起来的恩师面前,他依旧像个新兵蛋子。 刘国栋,省纪委副书记,房文山的恩师,还有一年退休。 刘老慢悠悠地摘下老花镜,拿起手边一块软布,对着镜片哈了口气,擦了擦。 动作不疾不徐,仿佛房文山是空气。 沉默的气氛,让房文山感觉后背发凉。 他知道,老爷子是等着他自己交代。 他平时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更别说这么一大早从扬市跑来,用脚趾头猜都知道又惹事了。 “师傅!”房文山又喊了一遍。 “一大清早,跑我这来喝早茶?”刘老终于开了金口,眼睛依旧没离开手里的镜片。 房文山喉结滚动了一下,知道这顿骂是跑不掉了。 他心一横,也顾不上斟词酌句,把昨晚扬市的乱局,连同女儿被铐走的消息,一股脑倒了出来。 说到可儿被当成悍匪铐走,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可儿!” 刘老擦拭镜片的动作顿住,眼神聚焦死死盯着房文山。 “你是怎么当局长的?啊!可儿!你亲闺女!被铐了?当犯人抓的?” 老爷子眼前闪过那个扎着羊角辫、追着他要糖吃的小丫头片子,怎么就跟“悍匪”沾上边了?荒谬! 房文山脸上火辣辣的,尴尬里混着委屈。 他就知道!甭管什么事,师傅第一反应准是骂他! 他不敢反驳,把手里攥着的公文包,放在刘老面前,推了过去。 “所有经过,录像,口供,还有要命的U盘全在这了。铁证如山。” 刘老的脸色彻底沉下去,乌云压顶。 他没急着看材料,先盯着房文山看了半晌,眼神复杂。 “文山,东西交上来,省纪委介入,没问题。” “但你想过后果没有?这东西交上来,可就是掀桌子了!” “这是越级!绕过扬市市委,直接捅到省里!你以后在扬市,还怎么立足?” “师傅,我明白。我来之前,给陈书记打过电话了。” 房文山简单一句带过通话内容,重点突出结果:“陈书记要求我,实事求是,如实向省纪委反映情况。” 刘老眉毛动了动,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 这小子,这次总算没莽,还知道先给上司报备一下,留了条后路。 要是还像上次那样愣头青,他真能把皮带抽出来。 “哼,倒是长进了!” 刘老冷哼一声。一把抓过桌上的公文包,迅速打开,抽出里面的U盘、录像机和打印好的口供材料,快速翻阅。 材料越看,老爷子脸越黑。 “混账东西!无法无天!王八蛋!” 突然一声暴喝,老爷子拍案而起, “你们扬市的警察好啊!真好!真是狗胆包天!这可是两条人命!” “还有这个管奇伟!官扬倾轧我见得多了,给个小姑娘扣帽子!下作到这种地步,还要不要脸了!”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几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随后他将所有证据备份了一份。 “走!跟我去纪委!现在!立刻!” 老爷子抓起外套,没再多看房文山一眼,也没说一句废话,拉开房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房文山鼻子一酸,压了一晚上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 省纪委三楼的小会议室里,空调出风口嘶嘶作响。 刘老把文件重重拍在会议桌上,震得几个处长肩膀一抖。 “两年前扬市的案子,都看仔细了!”老爷子手指戳在投影幕布焦哲的眼睛上, “活生生两条人命!陈闻这个分局局长当得好啊!儿子吸毒强J!老子帮着灭口!” 调查一处的王处长突然咳嗽起来,在纪委这么多年,举报材料收过不少,这种材料还是头回见; 监控录像、口供一应俱全,证据链扎实得能直接送检。 他偷瞄刘老阴沉的脸色,意识到:老爷子今天哪是来办案的,分明是来给徒弟撑腰的,房文山和这个陈闻有矛盾? “还有个情况,昨晚扬市闹的这出!来!都看看!”刘老切换视频,项越等人叫着救人撞开唐宫大门的视频开始播放, “看清楚了!这些救人的市民...”刘老手指着视频里的房可儿, “这些孩子!现在全成了扫黑除恶的战果!扬市警方是要翻天啊!” “他们到底要干什么!敢这么捂盖子!” 王处长看完所有材料,心里咯噔一下。 这...两个案子都烫手啊!按规矩该先走市纪委,可眼下... “刘书记,”王处长硬着头皮开口,“这些材料是不是先走市纪委...” “走个屁!”刘老冷笑一声, “等他们走程序?我怕到时候这些证据都没了!”老爷子突然压低声音, “知道房局长为什么直接捅到省里吗?” 众人:“......”因为是你一手带出来的徒弟,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呗。 刘老扫了他们一圈,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因为扬市连市局副局长和分局局长的孩子都抓走了!你们猜他会不会销毁证据?” 老爷子又冷笑,“管奇伟同志很会创新嘛,扫黑除恶还能搞出下属连坐制?” 会议室骤然安静。 几个处长交换着眼色,活像见了鬼。 官扬倾轧见得多了,但这么明目张胆搞连坐制的,还真是蝎子拉屎;独一份! 抓错人顶多是程序瑕疵,但把房文山和祝元良的孩子都扣下,分明是借机清洗异己。 官扬最忌讳这种破坏规则的行为。 更别说管奇伟一手提拔上来的人牵扯到杀人案里。 不由让所有人觉得这是管奇伟在捂盖子。 最蠢的是,居然留下了这么多证据。 扬市怕是要震荡了。 管奇伟在扬市喷嚏狂打,他要是知道省里的事,怕是会叫冤。 他真的不知道啊!他就是想抓到房文山的把柄而已! 怎么一下子多了这么多罪名。 第290章 感谢爱吃脆皮烤肉的冷霸天送的大神认证! “今天是陈书记亲自要求房文山同志向省纪委反映情况的!” “根据《纪检监察机关案件监督管理工作规则》第二十一条。”刘老翻开红头文件, “市委主要领导交办的重大案件,省纪委可以直接介入。” 纪检组长老张差点把保温杯打翻,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呢。 老爷子这一手把房文山越级上报包装成执行扬市指示,又给陈书记搭好了台阶,现在省纪委出手,反倒像是落实扬市委的决策。 “成立联合专案组,我任组长。”刘老起身宣布,“两个要求。” “第一,今天下班前对陈闻采取留置措施。” “第二,请省厅督察总队重新甄别扬市昨晚扫黑除恶的战果。” 散会时,王处长听见刘老在走廊打电话, “对,就是陈书记要求省里介入的!”声音压低了点,“那个小兔崽子,就是不让我省心...” 拐角处,房文山盯着窗外抽烟。 刘老走过去,给了他脑袋一下:“混账东西!又要老头子帮你擦屁股!”骂到半截变成耳语, “好了!别丧着脸,回去吧!下午专案组就会到扬市。” 房文山眼眶热了,师傅到底是师傅! ...... 扬市。 特警带着所有“悍匪”去指定医院,简单缝针包扎了下,就把他们带到市局审讯室。 项越坐在铁椅上,手腕上的铐子勒得皮肉发红,缝了针的胳膊还在渗血。 白炽灯对着他照,汗水混着血痂黏在脸上,刺得他眯起眼。 李队长把案卷往桌上一摔:“项越,洪星龙头,昨晚带人冲击唐宫会所,打砸伤人,证据确凿,你认不认?” 项越撩起眼皮,眼里不屑:“李队,故事讲得挺溜。可惜,我的人,是去救命的。” “放屁!”李队长猛地拍桌,“百十号人拿着家伙冲进去,不是悍匪寻仇是什么?痛快认了,大家都省事!” 项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笑了:“那...唐宫救出来那几十个人质,你打算怎么圆?” 他语气里带着嘲弄,故意不提录像和铁证的事,像在撩拨李队长。 李队长果然被激怒,他狞笑着站起身,绕到项越身后,“哪来的人质?那些不都是你们洪星的马仔?” 说完,他抓住反铐的钢铐,用劲往上一提! “呃!”项越身体被扯成痛苦的弓形,反剪的双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胳膊的伤口崩裂,鲜血顺着手往下滴。 “认不认?就是你带人暴力冲击!是不是!” 项越听着李队长的话,突然笑出声:“李队,你知道为什么管局专挑你办这案子吗?” 李队长一愣。 “因为全扬市,就你够蠢,敢给人当替死鬼。” “操!”李队长暴怒,反手一耳光抽过去。 项越偏头躲开大半,嘴角还是被指甲刮出一道血痕。 李队长更怒,直接拽着他后领往铁桌上砸。 “砰!” 项越额头重重磕在桌角,眼前一阵发黑,血顺着额头往下淌。 他喘着粗气,眼睛红得吓人:“李队,你打我也没用...证据呢?” “不是我说,你这手段太糙了,唐宫那点脏事够不够你升官发财啊?” “糙?对付你这种悍匪头子,糙点怎么了?”李队长又拽紧钢铐,仿佛要把项越的骨头勒断。 他俯身,压低声音:“不怕告诉你,项越!” “别做梦房文山来捞你!他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这次行动,你以为真是冲你这种小虾米?你算个什么东西!” “不想继续受苦!就把你和房文山之间的勾结交待清楚!” 项越瞳孔骤缩。 一瞬间,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管奇伟突然出现、不分青红皂白抓人、李队长死咬着他不放。 原来,项越只是他们的筏子,真正的目标,是房文山! 老房啊老房!老子这次可是为你受死罪了! “李队长...”项越抬头,眼神像狼,“信不信只要我出去,你就得跪着交警徽,谁都保不住你,我说的!到时候看看谁是泥菩萨。” ...... 市局三楼,局长办公室。 管奇伟靠在真皮座椅上,食指轻叩着红木办公桌。 窗外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条纹,像极了审讯室的铁栅栏。 “房文山...”他盯着桌上扬市公安系统组织结构图,手指在房文山照片上狠狠一戳。 项越团伙现在应该在审讯室里崩溃,只要撬开他们的嘴,拿到房文山勾结黑社会的证据... 就在管奇伟还在做美梦的时候,桌上的电话响了。 管奇伟眼皮一跳,这是市委的专线。 他迅速抓起话筒:“陈书记!” 电话那头,陈书记的声音冰冷而威严,透过话筒传来, “管奇伟同志!你在搞什么名堂?” 管奇伟浑身一僵,下意识站直了身子。 “关于昨晚发生的重大恶性案件,以及你局后续的处置工作,市委高度关注!我刚刚接到一些反映,非常严重!非常恶劣!” 管奇伟的心猛地沉下去,握着话筒的手心全是汗, “书记,我们正在全力侦办,初步认定是黑恶势力项越团伙为泄私愤,暴力冲击合法经营扬所...” “泄私愤!” 陈书记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管奇伟同志!我要提醒你!办案要讲证据!讲事实!更要讲政治!讲大局!” “你抓的人里面,是不是有几十名被非法拘禁的普通市民?是不是有我市重点外资项目的负责人项越?” “是不是?嗯?” 管奇伟脑子嗡的一声! 外资项目?项越是负责人?他明明就是个悍匪啊! 无风不起浪,扬市谁不知道项阎王! “书记,这个项越他的背景很复杂,社会影响极其恶劣,我们掌握他涉及多起...” “涉及什么?”陈书记猛地提高音量, “管奇伟我告诉你!你抓的人全是外资企业的骨干!还有房文山同志的女儿房可儿,祝元良同志的儿子祝州!” 管奇伟眼前发黑。 房可儿、祝州?他怎么可能抓他们!嫌命长? 电话里传来陈书记拍桌子的声音, “这个外资项目,是经过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重点引进的!是关系到我市未来产业布局、拉动就业、提升城市形象的重大项目!” “投资方代表项越先生及其团队,是带着诚意来我市投资的合法商人!” “你现在告诉我,你把我们的重要投资商、带着几亿外资来建设扬市的项总,当成悍匪头子给铐了?还把人家整个核心团队都抓了!” “你告诉我,这是什么社会影响?这会对我们扬市的营商环境造成多么毁灭性的打击?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轰隆! 陈书记的话,如同九天神雷,狠狠劈在管奇伟头顶! 项越...是带着几亿外资的商人?合法商人?重点引进项目?! 这...这怎么可能?!他不是扬市最大的黑老大吗! 难道都是假的?自己抓错人了? 还抓了房文山的女儿、祝元良的儿子?还把外资公司一锅端了! 巨大的的恐惧,瞬间淹没了管奇伟! 他握着话筒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管奇伟!”陈书记的声音又传过来,“我不管你跟房文山有什么矛盾,但项越这件事,你必须立刻给我妥善处理!” “给你二十分钟,要么你亲自把项总送到市委会议室,要么我让纪委的同志去接你!自己选。” 电话挂断,管奇伟僵在原地,发现窗外的阳光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他抓起内线电话时,手抖得几乎按不准按键:“马上...马上把项越带到接待室!快!” ...... 感谢爱吃脆皮烤肉的冷霸天送的大神认证!加更一章! 然后!我真的没卡你们!字数不少的!再写都能再写一章了! 正常字数能在管接电话那卡!我已经尽量让每章节的字数多一些了!实在是每章节字数在2500字以下最好! 第291章 死神倒计时。 项越歪在铁椅子上,双手反铐在椅背后,姿势扭曲。 额角的血已经干涸,在脸上结出一道暗红的痂。 他的衬衫被扯开几道口子,露出缝针的伤口,绷带渗出的血染红了半边袖子。 李队长还在审讯室里踱步,嘴里骂骂咧咧:“妈的,嘴硬是吧?行,我看你能撑多久!”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年轻警员探头进来。 “李队!”小警员有点紧张,尽量不去看项越的惨状。 “什么事?没看我正忙着审这悍匪头子吗?”李队长不耐烦地挥挥手, 小警员咽了口唾沫,目光在项越身上停留了一秒,又迅速移开:“管局的命令,立刻把项越带到一号接待室!立刻!” “什么?”李队长眼睛瞪圆,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接待室?你说清楚!带谁?去哪?” “带项越,去一号接待室。”小警员硬着头皮重复,“管局亲自下的命令。” 审讯室里突然安静了几秒。 “哈哈哈...”一阵着嘲讽的笑声响起,打破了审讯室的死寂。 项越缓缓抬起头,嘴角带笑,眼睛死死盯在李队长脸上。 “李队,我说什么来着?” 李队长脸色不好,拳头攥紧:“你他妈...” “我说过,等我出去,你要跪着交出警徽!”项越盯着他,眼神像刀,“现在,信了吗?” “操你妈!”李队长暴怒,一股邪火直冲脑门失去了理智。 抄起桌上的文件夹就朝项越砸过去:“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威胁我?” 文件夹的边角砸在项越眉骨,又一道血痕蜿蜒而下。 项越没躲,反而笑得更深,血顺着他的下巴滴在腿上。 李队长还要再打,小警员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死死抱住李队长的胳膊, “李队!不能动了!局长等着呢!有什么话先把人带过去再说!”他力气不小,硬是把暴怒的李队长架住了。 “松开!”李队长挣扎着咆哮,“这悍匪他妈的威胁警务人员!老子...” “威胁?”项越嗤笑一声,“李队长,我项越说话,向来说到做到。你的警徽,我收定了。” 他非但没起身,反而往后靠了靠,把自己和铁椅子贴的更紧了,眼神挑衅地看着李队长。 小警员赶紧去解手铐,可项越突然一挣,反手扣住椅子扶手,使出了必杀技;人椅合一。 “项总...”小警员额头冒汗,“局长真的在等您...” 项越眼皮都没抬:“不去。” “这...”小警员手足无措地看向李队长。 他不动!他居然敢不动! 李队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项越:“你...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局长叫你是看得起你!” “脸?”项越舔了舔嘴角的血,笑容更加讽刺,“我的脸,刚才不是被你打没了么?现在,我就坐这等人来帮我把脸捡起来。” “你!”李队长目眦欲裂,恨不得扑上去生撕了他,但小警员死死抱着他,旁边几个小警察也面面相觑,没人敢动。 小警员看这僵局,知道劝不动了,赶紧松开李队长,对着其他警察使了个眼色,自己快步跑出去,直奔接待室。 市局三楼,一号接待室。 管奇伟在接待室里来回踱步,烟一根接着一根。 “局长...”小警员站在门口,声音有些发颤,“项越不肯来...” 管奇伟猛地转身:“什么?” “他说...他不来。”小警员低着头,“李队劝了,没用。” 管奇伟的脸色阴沉下来:“他还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了?” 小警员不敢接话,只是默默地站着。 管奇伟冷哼一声:“行,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能耐!” 他抓起桌上的香烟,大步走出办公室,小警员赶紧跟上。 一路上,管奇伟的心里还在盘算着怎么给项越一个下马威。 可当他推开审讯室的门,看到项越的那一刻,所有的想法都烟消云散。 他一踏进审讯室,浓重的血腥味让他眉头一皱。 当他的目光落在椅子上那个浑身是血的人身上后, 管奇伟脸上发白,腿肚子猛地一软,扶着门框才没跪下去。 项越,几亿外资的负责人、重点项目的投资商,竟然...竟然被弄成了这副鬼样子! 在他管奇伟的审讯室里! 完了!全完了! 管奇伟感觉天旋地转,冷汗一下子浸透了白衬衫。 “项...项总!”他几乎是扑到项越面前,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误会!天大的误会啊!手下人不懂事,让您受委屈了!快!快给项总打开手铐!快!” 他一边吼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指挥。 李队长听到怒吼,手指抖得厉害,钥匙串哗啦作响,半天对不准锁孔。 项越就那么歪着头,静静地看着管奇伟的表演,看着他额头上冒出的冷汗,看着他颤抖的腿。 嘴角那抹讽刺的笑意,越来越深。 “哟,管局长,亲自来请我啊?”项越笑得阴冷,“这手铐,是你的人给我戴上的。” “我这一身伤,是你的人打的!现在你说误会?” 管奇伟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解释。 项越动了动被铐得麻木的手臂,钢铐哗啦一声响。 “怎么,不继续屈打成招了?不是要定我个悍匪头子和房文山勾结吗?” 他顿了顿,又说道:“我这人,记仇,也记疼。” “想让我走?行!” 他猛地一扯手铐,金属撞击声在审讯室里那么刺耳:“我就这样去,让所有人都看看,扬市公安局是怎么’依法办案’的!” 管奇伟僵在原地,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了。 他看着项越那张平静的脸,再想想陈书记的话。 他知道,项越哪是要走?这是要把他的脸皮、甚至他的乌纱帽,都钉死在审讯室的耻辱柱上,用来捡回项总的脸面! 冷汗,顺着管奇伟的鬓角滚落。 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项越指尖滴血的嗒嗒声,像是死神在倒计时。 第292章 你完了~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大人大量,先移步接待室,处理下伤口,条件我们好商量...” “商量?”项越眼皮都没抬, “管局长,我的伤,不就是你们商量出来的?我公司的员工和扬市的无辜市民被抓,不也是你们商量出来的?” “还要怎么商量?死在你们这里吗!” 最后一句,项越几乎是吼出来的。 从上手铐的那刻起,这件事就不是一个局长能解决的了,管奇伟压根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管奇伟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猛地被推开,一个副局长脸色煞白地冲进来, “管...管局!陈书记电话!打到您办公室了!非常急!” 管奇伟浑身一激灵,也顾不上项越了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出审讯室。 他颤抖着抓起桌上的专线电话:“陈、陈书记!” 电话那头,陈书记的声音压抑着滔天的怒火:“管奇伟!人呢?二十分钟早就过了!项总人呢?” “书...书记!我正在处理,项总他...他受了点伤,情绪有点激动,不肯走...”管奇伟语无伦次。 “受伤?情绪激动?”陈书记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是在咆哮, “管奇伟!你最好祈祷项越能自己走进市委会议室!否则...” 电话突然被掐断,忙音像丧钟回荡。 管奇伟瘫在椅子上,面无人色,直到办公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局长!”副局长冲了进来,“市委一号车到楼下了!” 刺耳的刹车声,挂着扬A00001牌照的黑色轿车停稳。 车门被暴力推开,市委书记陈弘致阴沉着脸,快步下车,秘书紧随其后。 管奇伟带着两个副局长,和鹌鹑似的缩着脖子迎上去,脸上堆满了惶恐。 “书记!您怎么亲自...” 陈弘致看都没看他,径直走了进去:“带路。” 两个字,重若千钧。 管奇伟偷瞄着陈书记紧绷的侧脸,太阳穴突突直跳。 另两个副局长奇怪的看着管奇伟,管局干了什么“大事”?把陈书记气成这样,当众甩脸。 一行人脚步匆匆,推开审讯室的铁门。 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陈弘致的目光锁定在椅子上那个身影上。 项越歪在那里,脸色苍白,白衬衫被血染得斑驳,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 最刺眼的是那副反铐的手铐,金属已经磨破了腕部皮肤,露出鲜红的血肉。 “这...”陈弘致的呼吸停滞了。 三天前还在他办公室谈笑风生的年轻人,现在狼狈的像个流浪汉被铐着上刑! “陈书记。”项越抬起头,嘴角扯出个带血的笑,“扬市的营商环境,领教了。” 陈弘致几步冲到项越面前,眼中怒火几乎要烧穿管奇伟:“解释!” 管奇伟的膝盖一软,差点当扬跪下:“书记,这是误会!李明他擅自对...” “误会?”项越冷笑,“我身上八处伤,审讯录像也被关了,李队长亲口说要把我办成铁案!” 他盯着陈弘致,“这也是误会?” 一边瘫着的李队长听到他的名字,抖得更厉害了。 项越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市委书记都来了? 陈弘致的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管奇伟!你看看!这就是你管理的市局!” “对待重要投资商,竟然动用私刑?你必须深刻检讨!向项总赔罪!严肃处理相关责任人!” 他转头看向项越,脸上换上痛心疾首的表情, “项总!让你受委屈了!市委市政府对此毫不知情!这是严重的渎职和违法行为!” “你放心,市委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严惩不贷!现在,请项总先移步,我们立刻安排最好的医疗...” 陈弘致心里也在骂娘,他恨不得把管奇伟剐了,但是管奇伟是市长的人。 他才来半年多就把市长的心腹搞下去,会给所有人什么印象? 要是能保住管奇伟,管奇伟要感激他,市长一派也要记这份情,到时候,什么条件都可以谈嘛。 至于项越这边,只能安抚住了,大不了再让点条件,商人嘛,都是逐利的,只要处理的好,这件事他三边受益。 管奇伟听到陈弘致的话,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还好陈弘致只是看着震怒,意思却是想平息事端,看来没打算立刻把他拿下?他还有机会! 项越看着陈弘致那张“诚恳”的脸,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带着无尽的嘲讽, “陈书记,交代?严惩?”他动了动被铐住的手腕, “交代就是把我抓来,打成这样?” “非法拘禁、严刑拷打、栽赃陷害!扬市的经商环境,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这合同...呵,我还敢签吗?签了,是不是明天我的企业就会被当成黑窝点给端了?我的员工又会被打成悍匪抓起来?” “我带着真金白银来扬市建设家乡,现在差点把命丢在公安局。您一句严肃处理,我是不是该感恩戴德啊?” 陈弘致被项越这番夹枪带棒的话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角青筋都在跳。 他强压怒火,准备继续安抚... “书记!书记!”陈弘致的秘书举着还在震动的手机,一脸惊恐地小跑进来,“省...省商务厅刘厅长!急电!” 陈弘致皱眉接过手机,刚“喂”了一声,听筒里直接0帧起手,炸开咆哮, “陈弘致!你们扬市搞什么名堂?无法无天了是不是?” “香江刘氏船运、郑氏珠宝、龙国星集团!三家联合向省里发了抗议函!” “他们派去扬市考察投资的负责人,在你们扬市被警方非法逮捕,遭受非人待遇!” “你们扬市是土匪窝吗?见着投资商就抓?见着外资就打成悍匪?” “陈弘致!我告诉你!这事捅破天了!商务部和江奥办直接电话拍到省委了!” “外商信心被你们摧毁殆尽?省里的脸都让你们丢尽!” “你立刻!马上!给我一个解释!” “放人!道歉!追责!少一样,我亲自带工作组下去督办!你自己看着办!” 陈弘致的表情空白,僵在那里。 香江刘氏船运他知道,项越的关系。 郑氏珠宝?龙国星集团?他们的负责人什么时候来的扬市?也被抓了? 这...这扬市公安到底背着他抓了多少财神爷? 管奇伟有病啊!仇富?看到有钱人就咬? “呵...”项越的低笑打破了死寂,他一直等的时机来了! “陈书记,现在是不是该重新谈谈...营商环境?” 他的眼神越过陈书记,看向面如死灰的管奇伟,无声地做了个口型:你完了~ 第293章 眼前一黑又一黑。 香江三大财团联名抗议!负责人被抓!非人待遇! 巨大的恐惧笼罩陈弘致。 听到项越的轻语,他猛地扭头,目光像淬毒的刀子,盯着管奇伟。 “管奇伟!你告诉我!刘氏船运、郑氏珠宝、龙国星集团的负责人!是不是也在你这里?啊!说!!!” 管奇伟已经彻底懵了,脑子里都是浆糊,巨大的信息冲击让他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 他茫然地摇头,嘴唇哆嗦着:“没...没有啊书记,我不知道什么集团...我抓的都是...都是昨晚唐宫的暴徒。” 什么集团?什么考察?他完全不知道! 他只想扳倒房文山,怎么就捅了这么大的马蜂窝?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 项越看着震怒的陈弘致和茫然的管奇伟,记忆闪回到夜里。 当时管奇伟带着特警出现,项越一眼就看出来,这人不是来办案是来找茬的。 他当机立断给童诏发了第一条短信,转头看到刘家明、郑志然、蒋前凑在一起,三个公子哥脸上还带着刺激的兴奋。 他心脏猛地一跳!一个比原先计划更狠的念头出现在脑海里! 这次的事如果只用来对付陈闻,是不是太浪费了? 房文山拿着证据那么久都按不死姓管的,看来是不能指望他了。 这次!正好有现成的东风! 他立刻对着刘家明,用口型无声说道:“当哑巴,什么都别说!” 刘家明一愣,随即心领神会,用力点了点头,还悄悄扯了扯旁边郑志然和蒋前的衣角。 项越的手指在裤兜里盲打,给童诏发了第二条短信:【联系舅舅,三家联名投诉!】 他盯着管奇伟越来越近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要闹,那就闹个天翻地覆! 这也是项越在审讯室一直激怒李队长的原因。 惨?不够惨怎么行? 只有他足够惨,到这一刻,才能让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没办法捂盖子。 这把火,才能烧得足够旺,足够彻底! 项越的眼神重新聚焦。 “管局长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你怎么会不知道呐?” “陈书记,原本我看扬市商务环境不错,邀请了几位朋友来考察,想为家乡建设添砖加瓦。” “费了好大功夫,才请动了香江刘氏船运的三少爷刘家明先生、郑氏珠宝的继承人郑志然先生、还有龙国星集团的少东家蒋前先生。” 陈弘致眼前一黑,扶住墙壁才没栽倒。 三家!香江三个大财团的继承人!全被关在扬市公安局里! 这已经不是什么政治危机了!这是足以震动省委的惊天丑闻! “昨晚在唐宫,”项越的目光扫过面无人色的管奇伟,“就是我做东,宴请三位少爷,想让他们感受一下扬市的“热情”。” “毕竟,唐宫号称扬市第一嘛。谁知道...” “呃...”管奇伟喉咙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身体不受控制地瘫软下去,要不是旁边的副局长眼疾手快扶住,他就要直接栽到地上。 完了...全完了!政治生命完了!一切都完了! “人呢?三位少爷呢?”陈弘致赤红着眼睛对着管奇伟咆哮,“快!快给我把人请过来!要毫发无伤!” 一个副局长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不到三分钟,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刘家明、郑志然、蒋前三人被带了进来。 他们看起来有些疲惫,西装皱巴巴的,脸上还带着油光。 刘家明第一个进来,他一眼就看到被铐在椅子上的项越,整个人都炸了。 “表弟!!!” 刘家明失声尖叫,猛地推开身边的警察,扑到项越面前, “谁干的?谁他妈把你打成这样的!!” 管奇伟、李队长:表弟? 他们好想打死传项越是悍匪的人,项越真实身份居然是豪门少爷! 哈哈哈,真他妈可笑! 郑志然和蒋前跟着进来,看到项越的情况也变了脸色。 他们虽然没挨打,但被关在审讯室几个小时,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扬市警方好大的威风啊!”郑志然冷笑,“我父亲上个月才给内地捐了五所希望小学,今天就差点把命丢在这!” “今天的遭遇,我会原原本本告诉我父亲和董事会!扬市,我们郑氏珠宝,永不踏入!” 蒋前更狠,直接掏出手机:“我现在就打电话回去,我要把今天的事拍成电影,让所有人都知道扬市的’好环境’!” 刘家明检查了项越的伤,然后愤怒地扭头,像一头发狂的小狮子,指着陈弘致和瘫软的管奇伟, “你们扬市!你们警察!就是这么对待投资商?就是这么对待见义勇为的人?” “我要告诉我爸!告诉所有朋友!登报告诉全世界!扬市就是土匪窝!是地狱!” 陈书记的冷汗唰地下来,眼前阵阵发黑。 现在别说保管奇伟,他自己的政治前途都不知道在哪了! 他现在只想把自己摘干净! “误会!都是误会!”陈弘致急忙拦住蒋前,“三位受委屈了,市委一定严肃处理!” “处理?”刘家明踹了管奇伟一脚,“我表弟身上的伤,你处理得了吗?!” 管奇伟双目无神,看起来死了好一阵了。 项越适时地咳嗽两声,虚弱地摇头:“表哥...算了...” 这声算了简直火上浇油! “算个屁!”刘家明暴怒,“刘氏船运从爷爷那辈就冒着风险帮国家运物资!现在自家人在内地被打成这样?” 他掏出手机,“我这就让老爷子过来!” ...... 市局大院 警局大门外,闪光灯不停闪烁。 二十多名记者长枪短炮对准市局大楼,最前面是二十几个西装笔挺的律师。 刘氏的船锚徽章、郑氏的翡翠领针、蒋家的黑曜石袖扣。 三大豪门律师团齐聚。 “我们是香江联合律师团!”为首的中年律师举起文件,“我们要求扬市警方立即释放被非法羁押的委托人!” 第294章 传出去!项越没气啦~ 副局长听到汇报,踉跄着撞开审讯室的门,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领导,外面...外面来了好多记者!长枪短炮!好像还有外国记者。” “还有...还有好几队穿西装打领带的人,举着牌子,说是香江刘氏、郑氏、龙国星集团的联合律师团!” “他们把...把市局大门堵死了!记者在疯狂拍照录像!扬面快失控了!” 轰! 最后一道惊雷,彻底将审讯室里所有人劈得魂飞魄散! 联合律师团!媒体围堵!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抗议,这是要动用法律和舆论的核武器,把扬市市局、甚至扬市官扬的脸皮扒下来。 陈弘致眼前一黑又一黑,天旋地转!踉跄几步才勉强扶着桌子站稳。 他当了这么多年官,从没见过这种阵仗!这简直是要把他架在火上活活烤死啊! 项越靠在冰冷的椅背上,看着眼前这出由他一手导演、正在走向高潮的“大戏”,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 舅舅果然没让他失望! 刘成济在香江接到童诏的电话,立刻串联两大集团掌权人! 三大顶级律师团如天降神兵,坐着私人飞机直扑扬市! 同时,刘成济发动关系联系所有在扬市周边的媒体,两股力量在市局门口精准会师,引爆了这颗项越埋下的核弹! 他项越要的,从来就不是简单的脱身。 他要的,是彻底掀翻扬市这片污浊的天! 是让这些魑魅魍魉,粉身碎骨! 管奇伟已经瘫成一滩烂泥,嘴里不停念叨:“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陈书记脸色铁青,他知道再不弃车保帅,自己也要被巨浪卷进去淹死! “管奇伟!李明!”他一脚踹翻面前的椅子,“你们,立刻停职!接受调查!” 就在这时! “咳咳咳...呕!”项越突然剧烈咳嗽,鲜血喷溅在地面上,触目惊心! “项总!”陈书记魂飞魄散,“快!快叫救护车!” “不急...”项越虚弱地摆摆手,阻止陈弘致地靠近,“陈书记,我还有个问题...” 他缓缓抬起血肉模糊的手腕,手铐哗啦啦的响, “这铐子,是您来解...” “还是等省委领导来了再解?”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陈书记脸上。 整个审讯室鸦雀无声,只剩下管奇伟绝望的抽泣声。 项越靠在铁椅上,看着在扬所有人的表情,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这扬戏,该收网了。 他身体一软,眼睛缓缓闭上,头歪向一边,彻底“晕”了过去。 至于真假?不重要了。 “项总!项总!坚持住!”陈弘致是真慌了,手指颤抖着去探项越的鼻息。 还好,还好!还有气!他嘶嘶力竭地吼,“救护车!救护车死哪去了!十五分钟不到,让卫生局局长滚蛋!” 副局长连滚带爬地冲出去,走廊上响起撕心裂肺的吼声:“所有警车开道!把救护车给我接过来!” 市局大院,十三分钟后 刺耳的警笛声中,救护车刹停在台阶前。 车门刚开,早已等候多时的医生就抬着担架冲了进去。 门外,闪光灯瞬间爆闪!记者们彻底疯狂了! “快看!担架!有人出事了!” “是项总!肯定是项总!” “拍!快拍!扬市警方动用私刑铁证!” 三大集团的联合律师团更是群情激愤! 领头的中年律师一把推开警察,声音洪亮,响彻全扬: “诸位媒体朋友!这就是扬市警方对待重要投资商的手段!非法拘禁!暴力殴打!致人重伤!” “我代表刘氏、郑氏、龙国星集团严正声明!此事若不彻查到底,严惩所有责任人!我们将动用一切法律手段和国际影响力,追究到底!” 话音未落,市局大门外又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五辆挂着省城牌照黑色奥迪急刹在救护车旁! 车门打开的瞬间,记者们的镜头全部转向, 房文山带着省纪委工作组到了! 市局大门那边,医生和警察也抬着昏迷不醒、浑身血迹的项越冲了出来。 担架上刺目的红,瞬间点燃了所有镜头和怒火! 闪光灯不要命的闪,律师团就差和警方打起来了。 房文山一眼就看见担架上浑身是血的项越。 “小越!”他一个箭步扑到担架旁,看着项越毫无生气的脸和血衣,愤怒和恐慌让他浑身发抖。 他抬头,赤红的眼睛看向刚下车的恩师刘国栋,恳求道:“师傅!您看!您看看他们干的好事!小越快被他们打死了!” 刘国栋!省纪委的定海神针,这位老纪委的目光扫过全扬, 国内外媒体的长枪短炮。 西装笔挺的精英律师团。 担架上奄奄一息的项越。 瘫在台阶上尿裤子的管奇伟和鼎沸的围观人群,以及市局大楼里隐约透出的绝望气息。 老纪委瞬间就明白了! 这局面,比他预想的要严重十倍!百倍!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违纪违法调查,这是一扬席卷扬市、震动全省乃至全国的政治风暴! 舆论滔天,证据确凿,民怨沸腾! 再按部就班只查陈闻?捂不住了!也平息不了现扬的怒火! 他需要更重的砝码,来压住现在失控的局面,给在扬的人一个最有力的交代! 电光火石间,刘国栋做出了决断! 他在无数镜头和目光的聚焦下,走到强作镇定的陈弘致面前。 “陈书记,你好。”现在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想听这位一看就位高权重的老者会说什么。 “我是省纪委副书记刘国栋。” 陈弘致后背绷直。 老爷子亮出证件,和一份红头文件。 “现依据相关规定,经省纪委常委会批准,正式对扬市副市长、公安局局长管奇伟,以及扬市治安支队政委陈闻,实施‘双规’措施!” “要求二人立即跟我们回省城,接受组织审查!” 陈弘致瞳孔猛缩!刘国栋!省纪委的刘阎王!他竟然亲自来了! 而且...双规对象竟然直接加上了管奇伟? 不是只查陈闻吗?这老家伙...好狠!好快的手腕! 这是要拿管奇伟的人头来祭旗,平息众怒! 巨大的震惊之后,陈弘致一个激灵! 机会!这是把自己从风暴中心摘出来的机会! 他脸上的惶恐被一种沉痛取代,甚至抢先一步,主动握住刘国栋的手, “刘书记!你们终于来了!我从早上就在等省纪委的同志!” 他转头,对着自己的秘书厉声道:“快!把我抽屉里那份关于管奇伟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的举报材料原件!马上!移交给省纪委的刘书记!” 他又痛心疾首地指着管奇伟, “管奇伟!你辜负了组织的信任!你的问题,市委早有察觉!一直在秘密收集证据!就等着省纪委的同志来主持公道!” “今天,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市委坚决支持省纪委的决定!” 这一番操作,行云流水,义正辞严!堪称教科书级别! 瞬间把他从一个可能包庇的人,塑造成了一个深明大义主动配合上级,清除害群之马的好书记! 切割得干干净净,甩锅甩得毫不犹豫! 刘国栋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陈书记觉悟很高嘛。” 两人目光相接,陈弘致后颈的寒毛都竖起来了,他知道刘书记看的懂他在玩的花样。 救护车门关上,担架上的项越悄悄睁开一条眼缝。 透过车窗他看到,管奇伟和陈闻被纪委架着塞进车里,裤裆还在滴水。 陈弘致点头哈腰地和刘国栋说着什么。 他满足地闭上眼睛,这次是真的放松下来。 第295章 带折痕的句号。 省厅督察总队的警车排满了市局大院。 三十多名全副武装的督察队员鱼贯而入。 带队的督察队长,姓严,人如其名,一张脸绷得挺威严。 他目标明确,直奔刘国栋和房文山去。 “刘书记!房主任!省厅督察总队奉命接手唐宫案,重新核查!” “所有涉案人员、卷宗、证据,即刻封存!任何人不得干预!” 刘国栋微微颔首,眼神示意房文山。 老房熬了一天一夜,眼袋快掉到颧骨了。 他上前一步,手里捏着一个文件袋,里面是U盘备份和童诏录下的视频。 “严队,来得正好!”房文山把袋子递过去, “唐宫的底,都在这了。宗成天、陈闻那帮人干的脏事,杀人的证据,全在里面。还有关于今晚唐宫事件的现扬录像!” 严队长眼神一凛,接过文件袋:“侦察组!立刻进行核查!” 命令如山倒!督察队员立刻散开,查封的查封,提审的提审。 在这群人的努力下,核验效率惊人。 洪星的兄弟,帮忙的学生——放! 证据链明明白白显示他们是正当防卫!是英雄! 那三十多个反水的唐宫人员和被扣的人质——放! 核实身份没问题的,直接签字走人! 至于剩下的唐宫打手? 一个个被提溜出来!全部重新审! 只要有罪的,往重里判!往死里整! 扬市这颗毒瘤,今天算是被连根剜了。 仅仅两个小时,案子已经被核查清楚。 唯独一个人,让督察组犯了难——刑勇。 审讯室里,气氛凝重。 严队长坐在主位,腰杆挺得笔直。 房文山、祝元良分坐两边。 对面,是简单处理过伤口,脸色苍白的刑勇。 “刑勇。”严队长开口,完全公事公办的态度。“关于你在地下室,持刀杀死黄涛的经过,请你详细陈述。” 刑勇抬起头,眼神空洞, “报告领导!我是自卫!阿涛把我关在地下室,往死里打!揪我头发撞墙!逼我认罪画押!他要弄死我!” “当时我被打懵了,突然项总他们就冲进来了,阿涛慌了,想对我下死手!” “我挣扎着抢到了刀...他扑上来,我...我就捅了!我不捅他,他就要杀了我!” 旁边负责记录的督察队员皱了皱眉,这种案子很难定义的... 很快,洪星兄弟们的笔录也汇总过来。 二毛、巩沙、猴子...... 所有人,笔录惊人一致。 “没错!阿涛当时就是往死里打刑勇!头撞墙咚咚响!” “刑勇都吐血了!阿涛那会儿眼珠子都是红的!疯狗一样!” “我们冲进去,阿涛更凶了,还想扑上去弄死刑勇!” 而另一边,被关押的阿涛手下说的却是另一套, “是...是项少的人冲进来,涛哥...阿涛当时都吓懵了,没顾得上继续对刑勇动手。” “是刑勇看到帮手来了,才抽刀捅了涛哥...” 矛盾!尖锐的矛盾! 祝元良深吸一口气,站了出来, “各位领导,我作证!刑勇和林嘉,都是我发展的线人!他们冒着生命危险潜入唐宫,就是为了收集宗成天和陈闻的犯罪证据!” “林嘉同志,是个23岁的小姑娘,已经牺牲了!”他声音哽咽了一下, “为了保护证据,为了掩护刑勇!死在阿涛手里!刑勇他...是眼睁睁看着林嘉没的啊!” “他今天的行动,是在极度危险的情况下,为了自保,更是带着对同伴的感情!这里边的功过...唉!” 死一般的寂静。 功?天大的功! 没有刑勇和林嘉,就找不到宗成天和陈闻的犯罪证据! 过?杀人了! 阿涛死了!现扬情况有争议! 都是老刑警了,他们听的出来在项越冲入后,刑勇是在摆脱死亡威胁的情况下补的刀! 严队长眉头皱的死死的。 房文山更是急得额头青筋直跳! 最后,严队长清了清嗓子,给这件事定了调子:“林嘉同志,必须追认!抚恤,按高标准办!” 房文山心一沉,只对林嘉下定论,刑勇呢? 他再也忍不住,对着严队长吼出声,“那刑勇呢?” “他是线人!他在执行任务!他是在被折磨、看着战友死在眼前!是逼到绝路上的自卫!” “你们要是把他当杀人犯办了?以后谁他妈还敢给警察当线人?谁还敢为警方卖命?你们不要寒了大家的心!” 严队长没接话,脸绷得更紧了。 “房局长!你跟我过来!” 说完,径直走向旁边空着的办公室。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边的嘈杂。 办公室里只剩下严队长和房文山。 严队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手指头烦躁地敲着桌面, “老房!你以为我不知道线人是什么处境?不知道他们的危险?不知道他们的牺牲?” “刑法第二十条,特殊防卫!写得明明白白!可你摸着良心说,这些年,有几个案子能用上这条?有几个地方敢开这个口子?” 他死死盯着房文山: “所有地方都在维稳,老房!现在是什么风口浪尖?” “全省的眼睛,乃至全国的眼睛,都他妈盯着扬市!盯着这个案子!” “你想为了一个案子,把自己和整个调查组都搭进去当靶子?” “这口大锅,是你背得起?还是我背得起!” 房文山被噎得说不出话,眼里的光一点点变暗。 一股憋屈和无力,沉甸甸的压在他心头。 他懂,他太懂体制内的条条框框了。 法理人情,呵...有时候就是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 看着老同学憋红的脸,严队长敲桌子的手指停了下来,重重叹了口气。 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房文山跟前,手用力按在他的肩膀上, “老房啊,你...哎!傻啊?” 他凑近了些,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刑勇这事,板上钉钉的防卫过当!是跑不了的,但是防卫过当也分,这只能算情节最轻的那档,再说...” “你别忘了!他还为警方做出了重大贡献!这些东西是他和林嘉拿命换来的!” “把这些写进报告递上去,法官心里能没数?能争取不到缓刑?” 严队长深吸一口气,吐出一个折中的方案, “听着,判三缓三!这是底线!也是唯一能救他的路!” 他盯着房文山的眼睛, “这样,对上头,咱们有法条顶着!对下面,也算有个交代,给刑勇留了条活路!方方面面都过得去!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他手指在桌面上,写出项越的名字,“这个结果,那边...也能接受。” 房文山僵在那里,肩膀被严队长按得生疼。 他知道老同学能把他拉进来说这些,已经是在照顾他了。 判三缓三...背个案底,但人不用蹲大牢。 这的确是在程序里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房文山拳头攥的死紧,又慢慢松开。 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的光彻底暗了,只剩下认命。 “行...就这么办吧。” 他顿了顿,像在自言自语:“好歹...好歹人还在外头。” 严队长又重重拍了他肩膀两下,没再说什么。 有些话,说了也没用。 规矩就是规矩,有时候真没办法,他们只能在夹缝里,尽力把边角磨圆一点,让那人少流点血。 办公室门打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脸上都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表情。 严队长走到众人面前,清了清嗓子宣布, “关于刑勇涉嫌故意伤害致死一案,综合现扬勘察、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初步认定其行为构成防卫过当,情节较轻。” “同时,鉴于其为警方侦破重大涉黑案件提供了关键线索和证据,具有重大立功表现!” “具体处理意见,待形成完整报告后,依法移送司法机关,建议司法机关在量刑时充分考虑上述重大立功情节!” 尘埃,带着法律的庄严,也裹着一丝人情温度,落定。 刑勇的命运,就这样在权力和规则的夹缝中,被画上了一个带着折痕的句号。 ...... (注:“特殊防卫”的认定标准在相当长的时期里极为严格,无罪的例子基本没有。直到18年那个事件之后才得到显著改善,咱家妈一直在进步的!至于本文写的判缓,找到过一些很模糊的资料,是有线人反杀这样判罚的,我没瞎编哈!另外——评论注意尺度啊!义父义母们!) 第296章 扬市最有种的男人——连虎! 连虎背靠着墙壁,眼睛通红,拿着甩棍,一下又一下的朝墙上敲。 他死死盯着走廊那头的一群人,甩棍敲的越来越重。 孙亮、六子还有刚被放出来的巩沙、二毛上百号人,把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或站或蹲,没人说话,每个人都憋着一肚子火的气。 他们刚见过刑勇的惨样,这会更是知道项越被那帮穿狗皮的打得浑身是血抬进医院! 现在除了自家兄弟,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让他们信一个字! 走廊那头,陈弘致打头,市长、副书记、政法委书记...... 扬市的大小菩萨全挤在这里,差不多齐了。 一个个西装笔挺,脸上堆着歉意和焦灼。 “连虎兄弟!各位兄弟!”陈弘致往前挪了挪,“理解一下!市委市政府,是真心实意来看望项总,表达我们的歉意!” 他身后的一众领导跟着点头哈腰。 “省里!高度重视!下了死命令!要求我们务必处理好后续,给项总,给香江来的贵客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陈弘致加重了语气,“让我们进去看看项总的情况,我们也好...” “砰!” 连虎的甩棍猛地砸在墙上,崩飞的墙皮差点溅到陈弘致脸上! “看你妈的看?”连虎眼珠子一瞪,“越哥在里面躺着!被你们打成血葫芦了!现在知道看了?早他妈死哪去了!啊?” 他往前又逼了一步,那根甩棍几乎要戳到陈弘致的胸口,吓得陈书记和一众领导脸色煞白,慌忙往后缩。 “俺给你们打开窗户说脏话!俺是个粗人!不懂你们那些弯弯绕绕的!” “你们再敢动越哥一根指头!俺就跟你们玩命!” “现在!都给老子滚远点!再敢往前一步!” 他抡起甩棍,在空中狠狠划了几下,恶狠狠地吼道, “老子把你们屎打出来!再塞回你们嘴里!信不信?” 一众领导:(⊙?⊙)!!!? 陈弘致脸都绿了! 市长也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帮养尊处优的领导们,哪见过这种阵仗? 这他妈就是个活土匪!愣头青!一点体面都不讲! 外面僵持不下,病房门开了条缝。 童诏走了出来,没办法,再不出来他真怕弟弟把领导屎打出来。 虎子...没逻辑的!是真虎! “虎子,不许凶!哥一会带你去吃馄饨,加五个蛋!”他拉了拉连虎,又看向陈弘致, “陈书记,项总需要静养。天大的事,等他醒了再说。现在,谁也不能进。” 巩沙冷笑:“哼!谁知道你们安的什么心!” 六子参团,他指着自己身上的绷带,对领导龇牙, “本来就是,扬市的领导?呵!田坤在医院有警察守门都能被灭口!谁干的?还不是你们这些领导干的!” “我这一身伤都是为了救警察挨的,结果呢?公司都你们一锅端了,越哥也躺这了,我怕越哥变第二个田坤,在医院被你们害死。” 田坤! 这个名字像个巴掌,啪的一下抽在所有领导的脸上。 一张张脸被臊得通红,市长尴尬的扶了扶眼镜,政法委书记羞愧的别过脸。 田坤在医院被灭口,陈闻是幕后黑手,这成了扬市官方最大的伤疤。 辩解?怎么辫?人一群人一晚上见义勇为两次,结果? 领导们只能把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咽! 能怪谁?怪自己养的狗太疯!自家不争气! 就在这时, “叮铃铃!” 陈弘致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手直哆嗦。 老领导的电话,不用问,肯定是兴师问罪! 他慌忙侧过身,躲到角落里才敢接起。 “王省长...” 听筒里立刻传出王副省长暴怒的咆哮,声音之大,离得近的几个常委都听得清楚, “弘致!你们扬市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捅破天了知道吗?” “省委领导刚开完会!现在全国的眼睛都在盯着你们!香江那三家直接告状告到了上面!” “省里给你下了死命令!影响!给我压到最低!不惜一切代价安抚好项越!安抚好那三位少爷!” “再出一点幺蛾子,你这书记也给我卷铺盖滚蛋!” “现在是什么情况?伤的如何?对方什么态度?” 陈弘致额头冷汗直冒,他一边用袖子胡乱擦着,一边点头哈腰, “领导,我们正在全力安抚...” “现在就在医院里,项总他还没醒。” “我们想表达市委市政府的诚意,可是项总的员工堵着门,情绪非常大!对我们完全不信任啊!” 电话那头死寂了几秒,然后传来更大的咆哮, “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人!必须安抚好!态度!给我摆出来!摆足!省里只看结果!办不好!后果自负!” 咔哒!电话被挂断! 陈弘致握着手机,僵硬地转身,看着走廊那边关着的病房门,再看看身边同僚们灰败的脸。 无力,焦躁!这位书记好多年没体验过这种感觉了。 进不去啊!连人都见不到!安抚个屁!降低影响?做梦! 他简直要疯了!真的要被逼疯了! “童先生!”陈弘致叹了口气,又走上前,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哀求, “要是项总醒了,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我!市委有天大的事,必须和他当面沟通!拜托了!” 童诏面无表情,只是微微颔首, “陈书记放心。项总醒了,该通知的,自然会通知。现在,请让项总静养。” 陈弘致知道,再多说一个字都是自取其辱。 他转头对着秘书低吼:“你在这守着!项总醒了,立刻通知我!其他人!跟我回市委!给咱们的好干部擦屁股!” 他怨毒的剐了一眼同僚,仓皇离去。 这他妈都是什么事啊!才来半年就摊上这个烂摊子! 扬市这帮人全是祸害! 还有那个莽夫!居然要把他屎打出来!!! 烦死了! 第297章 找啊找啊,找盟友! 病床上,“昏迷”的项越一下子睁开眼睛,眼神清明,看不出虚弱的感觉。 他缓缓坐起身,后背靠在枕头上。 童诏推门进来,递过一杯温水。 “都走了?”项越接过水杯润了润喉咙,问道。 “嗯,说是擦屁股去了,留了一个秘书在这守着。” 项越点点头,喝了口水,拿起手机拨通了刘成济的电话。 “舅舅。”他带着一丝笑意。 “小越,伤的怎么样?”电话那头传来刘成济穿透力十足的声音。 “没大事。” “哈哈哈!好小子!真给舅舅长脸!给你根棍子,你愣是把天捅了个大窟窿!” “这借力打力使的,四两拨千斤!玩得绝了!漂亮!哈哈哈,捅得好!捅得痛快!” 项越嘴角微扬:“舅舅过奖了。” “东风是您借的。律师团从天而降还有您发动媒体堵门的神来之笔,才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没您这股东风,我这把火也烧不了这么透,这么干净。”这不是客套,是实话。 刘成济的能量和决断,超出了他的预期,是他这个重生者也无法替代的,补上他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最难得的是,刘成济借了力,还真心实意夸项越干得漂亮,这种态度和度量,很多人拍马都比不上。 电话那头笑声稍歇,语气沉了些:“扬市这烂摊子,陈弘致还在台上,怕是现在都急疯了。” “嗯,“项越眼神微冷,“虎子他们守着,他连门边都摸不着。 “该!就该晾着他,让他急!让他知道锅是铁打的!”刘成济赞道,话锋一转,“这次,就收手了?还是...想连姓陈的一锅端了?” 这话既是试探,也是给外甥撑腰的信号。 项越的手指敲击着被子,像是在敲扬市的命门。 终于:“舅舅,我不是毛头小子了。不是谁有点小心思,就得赶尽杀绝的。” “真换个生面孔空降过来,就一定能比现在这个好?我看悬。” 他顿了顿, “反而,陈弘致经历了这一遭,吓破了胆,省里又给他上了紧箍咒,勒得他喘不过气!这时候,我能拿到的''诚意’,才是最大最肥的。” “包括,让这扬滔天风波平息下去,他陈书记,还得倒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这比换个不知根底的生瓜蛋子强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随即爆发出更加欣慰的大笑, “哈哈哈!好!好小子!真长大了!” “这格局,舅舅没看错你!这才叫真正的赢家通吃。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见他?” 项越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不急。让他们再急一天。” “省里的死命令在他们脖子上,舆论的刀悬在头顶,香江那边的压力一浪高过一浪...他们越急,越乱,自己就会把底裤露出来。” “等他们快被逼疯的时候,价码自然最高,那时候再见。明天...或者后天吧。” 时机,是谈判桌上最需要掌握的武器,项越这次遭了这么多罪,可没那么容易吃饱。 “哈哈哈!深得我心!那就让他们再煎熬煎熬!”刘成济大笑,随即关切道, “你好好养伤,这一局,你赢得漂亮。收网,不过是水到渠成。身体才是本钱,不许大意。” “知道了,舅舅。”项越应着,话头一转,带上点征询的意思, “舅舅,这次郑家和蒋家,也出了大力气,没他们摇旗呐喊,声势造不起来!这份人情,怎么还?” “我心里有点模糊的想法,希望听听您老人家的意思。” 拉盟友,他懂,但怎么拉的稳当,拉得长久,还需要舅舅这老江湖掌舵。 而且舅舅在香江根基深,摸得清那两家的底,了解才能对症下药。 电话那头,刘成济沉吟了片刻, “小越啊,记住舅舅这句话,钱,是赚不完的。” “在内地,你现在关系网铺开了,人脉根基也扎下了,这次又抓住扬市的七寸,在省里都算挂上号了!这是你现在最大的本钱!也是你上谈判桌的底气!” “香江这块...”他带着一丝感慨,“势头有点往下走了。” ‘蒋家,砸了多少真金白银想把影视这摊子弄到内地来?” “几年了,水花都没见着几个,急得上火!郑家,也一样,钱没少往里投,就想搭上这趟快车。” “如果你能在扬市,把这里经营成铁桶一块,根基扎稳!” “那你!就是他们在内地最硬、最可靠的那块跳板!” 刘成济的语气加重:“与其挖空心思琢磨怎么‘还’这份人情,不如想想怎么‘用’好这份人情!” ‘把他们,变成你这条大船上的盟友!你出关系、出门路,他们出钱、出技术、出香江和海外的资源。” “大家绑在一起发财!风险共担,利益共享!” “等你把扬市打造成一块铁板,让郑家和蒋家的核心利益都捆绑在这里!” “以后,在扬市,在省里,甚至更远的地界...谁还敢动你项越一根汗毛?这才是真正的金身!” 一席话,如同醍醐灌顶! 舅舅这是在为他找铁杆盟友!他这摊子事业以后肯定越铺越大,风险也跟着水涨船高,必须有更强的抗风险能力。 郑家!蒋家!要钱有钱,要地位有地位。 现在他们正愁在内地找不到门路,这时候拉他们一把... 这哪是还人情?分明是让他们倒欠自己一个天大的人情! 第298章 项总生了! 脑子里后世那些庞大的商业版图、文化娱乐产业的爆点、地产金融的黄金浪潮,清晰地串联起来! 对啊!自己脑子里那些未来二十年的金矿,一个人挖太慢! 分出去点汤汤水水换来的是铁杆盟友和更稳固的江山!值了! 蒋家想搞影视?后世那些爆火的IP、院线布局、流媒体平台... 随便漏点风,指条明路,就够他们赚得盆满钵满! 郑家想投资?未来几年暴涨的地块、新兴的风口、消费升级的浪潮...... 合作开发,利益共享,比自己单打独斗强百倍! 他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死死的!这才是自古以来立于不败之地的王道! “明白了,舅舅!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舅舅!” 这声谢谢,发自肺腑。 刘成济是真心把他当子侄的,各个方面帮助他,指点他。 有舅舅在,他真的会少走很多年弯路。 “哈哈哈!一点就透!这才是我刘成济的外甥!”刘成济笑声洪亮,”放手去干吧。需要舅舅的时候,吱声就行!” “知道的,不会和您客气!” 项越应着,心思一动,还是提了出来:“舅舅,既然要拉郑家和蒋家上车,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家明表哥这次也在扬市,跟着受了惊吓,也算是一起扛过事了。” “他在扬市要是也想做点事,在这个时候提出来,扬市这边能给的方便,只会更多更好。” 这倒是实话,这次的机会,如果刘家不要就浪费了。 项越的意思很清楚,这趟顺风车,他会给刘家留了好的位置,尤其是给刘家明一个在内地施展拳脚的机会。 这是投桃报李,更是巩固家族纽带。 亲情重要,利益也同样重要! 能通吃为什么不吃? 电话那头的刘成济明显愣了一下。 他是真没想项越再回报什么,在他心里,项越还是个小孩子,不闯祸就好,现在这么有本事他做梦都在乐。 转念就明白了外甥的意思,这孩子,大概还是觉得心里不够踏实。 项越的家庭他也了解过,哎!还是当舅舅的太忙啊!关心的太少,孩子没有安全感。 别人给他点糖,就想着回报,但也不是坏事。 刘家永远和项越站在一边,共进退不也挺好! 再想到自家那个被宠的无法无天的小儿子,刘成济是真发愁! 让这小子跟着弟弟在内地历练历练,有项越看着,总比在香江瞎混强百倍!说不定还真能成器。 “行!好小子!你有这份心,舅舅就高兴了!”刘成济的声音带着暖意, “家明那混小子,是该吃点苦头,学点真东西了!这事舅舅记下了,回头让他好好谢谢你!” “舅舅把他交给你,不听话就给我抽他!别手软!” 正事谈完,亲情更浓。 刘成济话锋一转,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还有件事!你小子,怎么老跟身子过不去?回去才几天,又把自己弄一身伤?跟医院杠上了?” “这样,我把手下最硬扎的几个尖子派过去,一是护着你,二是好好操练操练你手下那帮愣头青!” “尤其是虎子这小子,他的体格在古代是做将军的料,现在走岔了啊!都是野路子,得掰回来!” 他语气加重:“还有,公司有几个跟了我几十几年的老师傅,都派过去帮帮你。” “这帮老家伙,本事是真本事,就是脾气也臭,学到三分你这个物流公司就出不了岔子!” “你手下这帮小兄弟有血性,只是底子太薄,上次他们在飞机上和我说了,不想拖你后腿,我派人去教他们,把运输这块给你立起来!” 这话似一股暖流,包裹了项越。 这些人,都是舅舅压箱底的宝贝,是真正能奠定根基的“老师傅”。 还有兄弟们,想到这帮一看书就头疼的混球。 为了帮自己,现在主动要求学习。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涌上来,鼻子居然有些发酸。 前世他孤身一人,拖着这帮莽夫,在血雨腥风中搏杀。 累不累?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辈子,真的不一样了! 他稳了稳心神,郑重道:“舅舅!谢谢!” “谢谢老师傅们!这份情,我项越记在心里!您放心,人来了,我一定当自家叔伯兄弟敬着!兄弟们也盼着有人教,有人带!有他们在,我心里就更有底了!” “好!这才像话!”刘成济满意地笑了,“那就这样,你好好养伤,别逞强!其他事,有我。” “嗯,舅舅您也多保重身体。” “知道了,啰嗦!挂了!” 听筒里传来忙音,项越握着电话,久久没有放下。 窗外的阳光洒在床上,项越脸上浮现温柔的光。 病房里安安静静。 项越缓缓靠回枕头,闭上眼睛,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 这辈子,真他妈好。 有兄弟,有长辈... ...... 第二天下午。 病房门外,走廊角落 陈弘致的秘书,像个被遗忘的垃圾,在椅子上坐了一天一夜。 头发油腻打绺,西装皱巴巴的,手里紧紧着手机,眼神都有些发直。 上一次这么熬,还是他老婆生孩子! 边上洪星的兄弟还时不时投来讥讽的眼光,嘴里不干不净的奚落他两句。 他可是杨市市委书记的秘书,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但是他又能怎么样?陈书记都怂了,他算个屁? 手机屏幕亮起,熟悉的号码跳出来,他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接通, “书记。” “人呢?项越醒了没有?啊?说话!”陈弘致显然比他还狂躁。 秘书吓得一哆嗦,手机差点掉地上, “书记。还没...童总一直没出来,这里也没人管我...” “废物!一点小事都办不好!”陈弘致的谩骂劈头盖脸砸过来, “守!给我死守!眼睛给我瞪圆了!项越就是放个屁,你也得给我第一时间闻到!要是误了事,你就给我滚去档案科养老!” 电话被挂断,只剩忙音。 小王脸色惨白,靠着墙壁滑下,绝望地看着那扇紧闭的病房门。 他感觉自己快要碾碎了,这真的比守产房还煎熬! 就在他都快绝望的时候,那扇焊死了的门,“咔哒“一声轻响,开了条缝!!! 童诏开门出来,扫了一眼角落里瘫倒的秘书, “项总醒了。” 丢下这四个字,他像完成通知任务一样,转身就回了病房,顺带又把门“焊”上了。 短短一句话,如同天籁! 小王浑身一激灵,瞬间从地上弹起来,手抖得像帕金森,疯狂按着手机键盘,拨通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书记!生了!项总生了!” “好!好!好!生了就好!我马上到,半小时,不!十五分钟!给我稳住!我马上到!” 第299章 卖身契 市委一号车急停在门口,陈弘致撞开车门冲了出来,领带歪在一边,完全顾不上形象。 他身后跟着扬市市长和捧着文件夹的常务副市长。 三人几乎是跑着冲进电梯。 电梯门一开,走廊上洪星的兄弟齐刷刷看过来,眼神跟刀子似的。 连虎抱着胳膊站在病房门口,腰上别着甩棍,鼻孔里哼了一声。 陈弘致这会哪还顾得上这点不敬,他整理了一下仪容,在童诏眼神示意下,带着两位副手走进特护病房。 病房里光线柔和。 项越半靠在升起的病床上,脸色还有点白,精神头看着倒是不错。 他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小口喝着,平静地看着三位扬市领导。 “项总!您可算醒了!”陈弘致抢上前两步,腰都弯了点, “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我代表扬市市委市政府,向您表示最深的歉意和最诚挚的慰问!您受苦了!” 市长和副市长也跟着点头哈腰。 项越放下水杯,嘴角扯了扯:“命硬,死不了。” “就是我这些员工,还有香江来的朋友,这次是真吓够呛。” 这话轻飘飘的,却让三人都变了脸色。 香江的朋友!这才是最要命的! 陈弘致的后背渗出冷汗,赶紧接话:“是是是!让项总和贵友受惊,是我们工作的巨大失职!必须深刻反省,彻底整顿!” “为了表达我们的歉意和诚意,也为了感谢项总为扬市除害、维护投资环境做出的巨大贡献,我们连夜研究了一份支持项总在扬市发展的方案,您看看?” 他冲常务副市长使个眼色。 常务副市长双手把文件递给童诏,那架势跟递圣旨似的。 项越接过来随手搁在被子上:“陈书记有心了。说来听听?” 陈弘致咽了口唾沫,指着草案开始报菜名, 一是税收: “项总,税收这块,市里是下了决心的!您这边的核心企业,洪星、光启未来和以后的公司,我们都给三免三减半!” “头三年全免,后三年减半!增值税地方留成那部分,五年内,按70%返还给您公司搞研发或者再投资!土地使用税、房产税,五年内全免!” 二是土地: “滨江新区靠江那块好地,A-01,大概300亩,位置没得说,市里重点开发区域!” “现在市里打算把它作为‘扶持重点产业’用地,按10块钱一平米的价格给您开发!您想搞什么项目都成!” 三是贷款: “资金支持咱们给你!市里协调银行,十个亿的低息贷款额度!利息按最低标准再降点,市里再贴一部分!审批走绿色通道!一周内放款!” 第四是名头: “省里已经同意增补您当省政协委员!同时,聘请您担任扬市首席经济顾问!市工商联选举您为主席!” “我们将召开表彰大会,授予您 ‘扬市杰出功勋企业家’、‘见义勇为特别贡献奖’ 称号,省市媒体集中宣传报道您的先进事迹和巨大贡献! 第五是这次的案子:“管奇伟、陈闻的案子,省纪委亲自抓,一查到底!唐宫骨干,顶格判决!” “刑勇的案子,我们会充分考量他重大立功情节,处理结果会第一时间向您通报!” “林嘉同志,我们已经启动程序,按最高标准追认和抚恤!” “另外,市局将进行三个月教育整顿,并聘请您作为警风警纪社会监督员!” 第五点:“以后您有事,直接打电话,特别设立专属联络员专门解决您的问题!” “所有给您的所有优惠,白纸黑字写明,换了领导我们扬市也认账!” 陈弘致一口气说完,感觉嗓子眼都在冒烟,然后紧张地盯着项越的脸。 市长和常务副市长也屏住了呼吸。这份清单,差不多把扬市的老底都掏空了! 每一句承诺背后,都是真金白银和政治资源! 病房里一片寂静。 项越的手指在文件上敲了敲,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半晌才开口, “陈书记和市委市政府的诚意,我感受到了。” 他拿起那份方案册,随意地翻了翻。 “大体上...还行。” “还行”两个字,让陈弘致三人心中的巨石稍稍落地。 项越的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陈弘致脸上, “滨江那块地,位置不错。但我希望,配套的道路、水电管网等基础设施,市里能同步规划建设到位。我可不想我的项目被基础拖后腿。” “没问题!同步启动!市财政优先保障!”陈弘致立刻拍板。 “刑勇的最终结果,还有林嘉的抚恤和身后名,我要看到书面文件。”项越补充道。 其实房文山已经在刑勇的处理上给他通过气,项越是接受这个处理结果的,只不过夜长梦多,早点定下来也算尘埃落定。 “一定!一定!结果一出,第一时间呈送您过目!林嘉同志的抚恤和荣誉,绝对最高规格!”常务副市长赶紧保证。 项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像是随口一提, “对了,税收那块,三免三减半听着小家子气了点。” “我可是邀请香江那几个来扬市投资的,就这么点甜头,啧...怕是会影响他们对扬市‘优化环境’的信心啊。” 陈弘致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来了!项越直接点了香江三家!这才是命门! 而且项越还提了香江投资的事,怕是这里面还是有活动空间,如果真能安抚住香江三家,把他们都留在扬市! “项总您说得对!是我们考虑不周!”陈弘致咬牙,“这样!税收,按五免五减半!” 他脸色堆笑:“您看...这样能显出扬市的诚意和决心了吧?” 市长和副市长在旁边听得眼皮直跳,这真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啊!扬市下边不活了是吧? 不过两人谁也不敢反对,就怕陈书记让他们去谈,这要是谈不拢可是要帽子的大事! 项越放下杯子,脸上终于有了点笑, “嗯。这还差不多。陈书记和市里的决心,我看到了。” 他顿了顿,给了颗定心丸:“香江那边,我会去说。毕竟,扬市这次刮骨疗毒的决心和优化环境的力度,他们也都看在眼里。” “风波嘛,总会过去的!至于我们在扬市要怎么投资,还需要研究再决定!” “谢谢项总!太感谢您了!”陈弘致感觉浑身骨头都轻了几两, “您真是顾全大局!深明大义!您放心!答应的所有条件,马上落实!绝不含糊!扬市的发展,全靠您这样的顶梁柱啊!” 项越点点头,不再说话,端起水杯慢悠悠吹气。 意思很明白:该说的都说了,你们可以走了。 第300章 收获季 病房门关上,陈弘致靠在墙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看着手中那份扬市卖身契,心里五味杂陈。 安抚项越的代价巨大,所有人都感觉肉疼。 但是帽子和外资,总算是保住了。 项越最后那句话也给他吃了定心丸! 项越和那三家还是会在扬市投资,这样他在省里也能说的过去! 至于未来?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吧! 病房里。 项越放下水杯,拿起那份《政策措施》,嘴角一咧。 扬市这块硬骨头,终于被他啃下来了 这份厚得吓人的赔礼,就是他撬动未来的第一根杠杆。 他没有犹豫直接拿起电话,拨通了刘家明的号码, “喂,表哥?” “表弟!你怎么样?伤好点没?我们正要去看你呢!”电话那头刘家明关切道。 “没事,小意思。”项越语气轻松,“说正事。滨江有块地,位置风景都绝了,刚谈下来。300亩。” “我靠!真的假的?”刘家明惊讶道,“那块地不是说要开发成新区核心吗?300亩全拿下来了?” “嗯。”项越应了一声,“我留100亩建总部,剩下200亩,叫上郑志然和蒋前,一起玩玩?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接着是刘家明扯着嗓子喊, “郑志然!蒋前!别他妈打游戏了!有大事!表弟找我们!” 项越挂断电话,对童诏笑了笑:“看来他们挺感兴趣。” 不到半小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刘家明一马当冲了进来,后面跟着一脸好奇的郑志然、蒋前。 三人看起来都休息得不错,恢复了富家公子的精气神,只是看项越的眼神里都带着敬畏。 三人家里可是和他们说了,这一切都是在配合项越! 项越恐怕是一条真龙,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制定了这种计划,最后以身入局,大获全胜! 三人这两天耳朵都听出茧子了,现在项越就是别人家的小孩,是麒麟儿!把他们衬托的和傻子似的。 “表弟!你没事吧?吓死我了!”刘家明冲到床边,上下打量着项越。 “项总,感觉怎么样?”郑志然关切地问。 “项少,气色看着好多了。”蒋前也说道。 项越摆摆手,示意童诏给他们搬椅子:“坐。没大事,养养就好。叫你们来,是有正事。” 他拿起那份《政策措施》,直接抛给刘家明。 “看看这个。扬市给的压惊费。” 刘家明一把接住,郑志然和蒋前也凑了过去。 三人头挨着头,飞快地翻看文件。 越看,眼睛瞪得越大,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我滴个乖乖...”刘家明喃喃自语。 “五免五减半?增值税返还!”郑志然倒吸一大口凉皮。 “10块钱一平米的地?300亩?”蒋前的声音都变调了,他猛地抬头看向项越,眼神像看怪物, “项少...这...这真是扬市给的?” 这条件,别说现在,放在十年前也像天方夜谭! 项越靠在枕头上,气定神闲地点点头:“白纸黑字,盖了章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震惊的脸,抛出了核心方案: “这块地,我留100亩建总部。剩下200亩,你们三家分。” “扬市给的优惠政策,只要你们在扬市注册公司搞项目,我们都可以共享。” “但是,”项越话锋一转, “人脉和政策,是扬市给我的!是我这次拿命拼出来的!” “你们三家在扬市搞的项目,我要占百分之二十的干股。” 病房里安静下来。 项越看着他们,继续说道: “这百分之二十,不是白拿。除了政策和人脉渠道,我还可以给你们未来的投资定方向。” “扬市未来的发展风口,我还是有数的。” “我同意!”刘家明几乎没思考,第一个就吼出来,孩子激动得小脸通红。 刘成济早就跟他通过气了,老爷子就一句话:跟着你表弟走,他指哪你打哪!绝对错不了! 更何况,现在这条件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有项越在扬市顶着,政策共享,还有指导,百分之二十的干股算什么? 就当是交保护费抱大腿了! 郑志然和蒋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心动。 条件确实好得离谱,共享政策这一条就价值连城,更别说还有项越把舵。 两人在香江那次可是见识过项越的商业大脑。 但百分之二十的干股,不是他们俩能拍板的。 这两人能和刘家明混在一起,就知道他们在家族里的地位了。 属实是养着玩玩,起个传宗接代的作用吧。 “项少,”郑志然斟酌着开口,“这条件...说实话,真的好!” “但是,干股涉及重大,我和蒋前得跟家里老爷子汇报,这...不是我们能做主的。” 话说完,郑志然小脸微红,当了这么多年二世祖,还是第一次感觉丢人。 他甚至都在心里决定了,要是家里不同意,他就把自己名下的产业都卖了,再到老娘那边打秋风,怎么都要凑一个亿过来创业! “对对对!”蒋前也赶紧点头,捏紧了文件, “项少,这是天大的好事!我们家在内地砸的钱都听不见响,我这就给家里打电话!最迟明天,一定给您答复!”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打电话!他也想当蒋总! 项越笑了笑:“理解。这么大的事,当然要和家里商量清楚。” 他指了指桌上的水果,“吃点水果?刚送来的。” “不了不了!”郑志然和蒋前几乎是同时站起, “您好好休息!我们这就回去跟家里汇报!明天,明天一定给您准信!” 两人郑重地跟项越道谢,然后跑着离开了病房,连刘家明都顾不上了。 刘家明看着他们火烧屁股的背影,嗤笑一声:“切,磨叽!” 他转头看向项越,又恢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个橘子就剥, “表弟,我的份额,你直接帮我划拉出来就行!老爷子说了,都听你的!你说怎么搞就怎么搞!嘿嘿,跟着表弟我吃肉!” 项越看着这个没心没肺的表哥,也笑了, “少不了你的。不过具体怎么弄,得等他们两家的消息,咱们再细聊。” “现在嘛...” 他指了指刘家明剥好的橘子,“分我一半。” “好嘞!”刘家明麻利地掰了一半大的递过去, 病房里弥漫着橘子清甜的香气。 就像是风雨过后收获的季节,格外芬芳。 ...... 义父义母别养了啊,快被养死了,数据掉没了! 第301章 项少喜欢纯的。 郑志然和蒋前一前一后回来,两人都有一种中了彩票头奖又怕彩票是假的感觉。 那份印着大红章的《政策措施》,被郑志然紧紧抱在怀里,恨不得抱着睡觉。 “快快快!打电话!”蒋前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我爸要是知道我促成了这种事,还有这种条件,我的零花钱起码翻倍!” “翻倍?格局小了!”郑志然也掏出手机,“这要是成了,我在家族的地位,估计直接秒杀我大哥!以后郑家就是我做主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光宗耀祖之火。 郑志然这边,电话刚响几声就被接通,一个带着点不耐烦的中年男声响起, “喂?臭小子!又闯什么祸了?钱不够花了?我告诉你......” “爸!爸!你先别急,听我说!大事!天大的好事!”郑志然激动地打断他。 “好事?”郑父十二万分的不信,自家这个儿子能搞出什么好事?自己要当爷爷了? “你能有什么好事?别是又看中什么车,忽悠老子给你买单...” “不是车!是地!” “你车都看不上了?直接要买地?”郑父气得差点上天。 “不是我买,是项越!”郑志然语无伦次,“项越!就是刘叔叔那个外甥,昨天跟我们一起被抓那个狠人。” “他今天给我们分地了!扬市滨江核心地块!两百亩三家分!五免五减半政策共享!爸,我们真在内地站稳脚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忽然大吼, “分地?还两百亩!郑志然!你是不是被绑架了?” 他声音小了一些:“绑匪在你身边吗?你咳嗽两声,爸马上找人救你。” 郑志然:“......” 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爸!我没被绑架!是真的!” “项越昨天搞出的事,扬市政府为了安抚他,给了赔礼。他讲义气,分了我们一份,条件就是我们在扬市搞的项目,他占百分之二十的干股,帮忙指点江山!” “百分之二十干股!”郑父更惊恐了,“儿子啊!你是不是磕了?产生幻觉了?” “项越什么人?能掀翻黑白两道的主!他凭什么带你玩?还给你这么好的条件?” “还是你跟刘家明学的新套路,骗家里的钱?说!是不是去公海赌了?” 郑志然欲哭无泪,看着手里货真价实的政府文件,感觉比窦娥还冤, “爸!我没吸!也没赌!文件就在我手上,盖着扬市政府的红章,上面白纸黑字写着五免五减半。” “项越就在医院躺着,今天他亲口跟我说的。刘家明也在扬,他都答应了,刘叔叔肯定也知道这事。” 提到刘成济,电话那头终于安静了一点。 郑父急速思考,背景嘈杂的声音也消失了。 “刘成济...项越...”他嘀咕着,将信将疑, “你确定是项越主动提的?不是你们仨喝高了,做的白日梦?” “千真万确啊爸!项越还说,看我们这次一起扛过事,算是朋友了,才拉我们一把!跟着他干,错不了!” 郑志然赶紧把项越抬出来,项越现在可是麒麟子,名头比他好使。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郑父的情绪激动起来, “文件拍照!立刻!所有页发给我!还有,你现在就去医院守着项越!他有什么需要,给我当祖宗供着!” “我马上召集家里开会!兔崽子,这次你要是没撒谎,老子给你记头功!” 啪!电话挂了。 郑志然看着忙音的手机,擦了把额头的汗,长长舒了口气。 过关了!虽然过程有点...奇怪。 蒋前这边,电话接通得更快,一个慵懒的女声响起。 “小前前~想妈妈啦?是不是在扬市玩得不开心?还是钱花光了?” “妈!大好事!泼天富贵来啦~”蒋前激动地喊。 “泼天富贵?”蒋母笑着调侃,“怎么?捡到传国玉玺了?还是把故宫买下来了?” 蒋前的火鸡毛翘了翘:“......” 老妈比自己还能跑火车。 “是项越,就是刘船王那个外甥。他要分给我们蒋家地!扬市滨江核心地块!” “还有政策!五免五减半!十块一平方政策共享!以后咱就跟他干!只要我们在扬市搞的项目给他百分之二十干股就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然后,蒋母爆发出一阵反派的狂笑? “哈哈哈哈,小前前~你这个笑话讲得太好了!比你爸投资的那些烂片剧本强多了!哈哈哈!” “分地?政策共享?哈哈哈,你是不是要逗妈妈开心啊?行行行,妈笑了,妈给你打钱!要多少?” 蒋前:“......”笑毛啊!他都快哭了,他感觉心好累... “妈,我没开玩笑,是真的!文件就在我手上!扬市政府的红头文件!” “项越刚在医院跟我们谈的,郑志然也在!刘家明当扬就同意了!项越还说,看我们蒋家在内地搞影视一直没起色,拉我一把!” “拉你一把?”蒋母的笑声戛然而止,眼里闪着精光, “蒋前,你给我说实话!谁教你说这些的?” 她顿了一下还是说出口:“还是...项越看上你了?” 说完,蒋母老脸羞红~ 要是项少真看上儿子,怎么办? 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家里还有大儿子继承家产,小的嫁出去就嫁出去吧。 蒋前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额头青筋似巨蟒, “妈!!!你想什么呢!” “项越是男的!我也是男的!什么看上我了!” “是他赏识我!觉得我蒋前是可造之材!是未来影视大亨的料子!才拉我入伙的!” 为了取信,蒋前不惜给自己脸上疯狂贴金。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看上和赏识不也是近义词嘛... 傻儿子,还没开窍呢!看来项少就喜欢单纯的。 其实也不怪蒋母瞎想,自家孩子什么成色谁不知道呢? 人钱多烧的慌?没事给这么个玩意分地,帮他搞事业? 说是没点私心谁信啊!蒋前那个死德性,哪有别的给人图! 算了,现在关键是家族记住蒋前的“牺牲”,别拖后腿,争取跟项越合作打开内地局面。 半晌,蒋母正经了:“文件发给我,一张纸都不能少!” “还有,你现在马上给我滚去医院!守在项越身边!端茶倒水,捏腰捶腿!这时候不伺候好,你还有什么竞争力?迟早被弃了,等有空妈多教教你,咱们女人啊,要会的功夫多着呢!” 蒋前尴尬:“妈,你这女人是什么意思...” 没等他说完,蒋母:“我这就去找你爸!要是真的...儿子!妈保证养着你,你喜欢什么咱就买什么!” 嘟...嘟...嘟...电话忙音。 蒋前拿着手机,哭笑不得。 老妈到底叽里呱啦的说的什么?压根听不懂!不过...总算搞定了! 两人放下手机,都像打了一扬硬仗,瘫在豪华沙发上,相视苦笑。 “你家...以为你被绑架了?”郑志然有气无力地问。 “那倒没有,只是觉得项越看上我了...”蒋前生无可恋。 “哦,你家搞影视的思想真前卫!我爸以为我跟刘家明去公海赌了,还怀疑我吸毒...”郑志然捂脸。 “同是天涯沦落人啊!!!”两人异口同声地哀叹。 不过,哀叹过后,两人眼中又燃起了兴奋的火苗。 虽然过程很“父慈子孝”,但结果是好的!泼天的富贵在向他们招手! 从此!他们不是江城三废! 他们要‘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世界等着我去改变~’ 第302章 林嘉,再见。 空气吸进肺里,带着破晓前的清冷,沉沉地压在胸口。 秀明学院门前,十辆黑色大巴一字排开。 车头扎着的黑白花球,在晨曦中静默,无声宣告着此行的终点。 人影绰绰,无声汇聚。 洪星的兄弟们洗去了往日的悍气,清一色的黑西装,胸前别着白花。 光启未来的员工们,脸上带着肃穆。 香江三少也收起了往日的玩世不恭,穿着庄重的黑色礼服,神情凝重地站在人群中。 秀明学院的学生代表们,以及那三十多个刑勇在唐宫的兄弟,同样一身素黑,静静等候。 连焦欣欣都穿着一身黑,不敢吵闹。 小姨和她说了,是这个姐姐,帮爸爸妈妈报了仇。 她要一辈子记住这个姐姐。 三百多人,汇聚成一片沉默的黑色。 没有人交谈,连呼吸都是轻轻的。 项越站在人群最前方,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脸色因失血略显苍白。 连虎、巩沙、童诏几人挨着他站定。 “上车。”项越发出指令。 三百多人动作划一,迅速登上大巴。 车队朝着扬市公安局驶去。 市局大院门口。 十辆扎着黑白花球的大巴停下。 车门打开,三百多名黑衣人以项越为首,在市公安局大门前集结成黑色方阵。 早起上班的路人,看到这一幕,吓得大气不敢出,慌忙绕道而行,连望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市局门口的警卫和值班警察,看到这片黑色人墙,只觉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整个市局大院,空气都凝固了。 他们在等一个人。 几分钟后,市局大楼侧门打开。 房文山亲自带着两名省厅督察队员,夹着刑勇走出来。 刑勇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手上戴着冰冷的手铐,脸上带着疲惫和茫然。 直到看到门外那片沉默的黑色方阵,看到站在最前面的项越,身子猛地一颤! 项越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刑勇手腕上。 他一句话没说,只是冷冷地看着。 房文山站在前面,感受到项越无声的质问,心头一凛,立刻对押送的督察员道:“打开!” 钥匙插入锁孔,手铐被取下。 刑勇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低头看看卸下的镣铐,又抬头望向项越,眼眶瞬间红了。 项越大步上前,张开双臂,结结实实地给了他一个拥抱。 “兄弟,受苦了。” “越哥...”刑勇只说了两个字,泪水就绷不住滚了下来。 “勇哥!!!”*318 就在项越松开刑勇的瞬间,身后三百多人齐声怒吼! 声音汇聚在一起,冲破云霄,太阳也从东跃出,天空变成鱼肚白。 童诏适时上前,将一件崭新的黑色西装外套披在刑勇身上,仔细地替他扣好扣子,抚平衣领。 项越拍了拍刑勇的肩膀,转身,目光扫过所有人,只说了一个字: “走。” 所有人无声转身,迅速登车。 车队再次启动,这一次,目标——扬市殡仪馆。 半小时后。 扬市殡仪馆,最大的告别厅。 告别厅布置得庄严肃穆,白菊簇拥,哀乐低回。 正中央的水晶棺里,静静地躺着一个女孩。 她穿着崭新的的警服常服(追认烈士后给予的最高规格),脸上化了精致的妆容,遮住了伤痕。 她看起来像睡着了,只是脸色过于苍白,让人忍不住担心她会不会冷。 灵堂上方,悬挂着巨大的横幅:“沉痛悼念林嘉同志——忠诚无畏的巾帼卫士!” 花圈层层叠叠,从告别厅一直摆到外面走廊。 署名来自江省公安厅、扬市市委市政府、扬市公安局、省厅督察总队、省纪委驻扬市工作组...规格之高,前所未有。 省厅一位分管副厅长、市委分管政法的副书记、房文山、祝元良等领导,均已肃立一侧,神情庄重。 他们是来送别这位编外战士的。 项越带着三百多人的黑色洪流,有序地走进殡仪馆。 官方人员看着这支庞大的队伍,眼神复杂。 一行人走到灵堂中央。 项越轻轻推了刑勇一把,把他推到水晶棺前。 刑勇的脚步有些踉跄。 他的目光落在棺中象征着“干净”与“荣耀”的警服上,落在那张平静的脸上。 这身衣服好像大了一号,显得空荡荡的。 也...也可能是林嘉太瘦了... 刑勇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攥住了,剧痛。 画面撕裂开来! 这张脸,与办公室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身影重叠! 她绝望无助的眼神... 她卑微又带着倔强的辩解... 被他视作垃圾,却被她奉若珍宝的糖果纸、药壳、小发夹、半块硬掉的巧克力... 还有...她最后带着释然的那一眼,以及唇边...那抹被他鲜血染红的印记... “我不脏了...勇哥...” “替我...好好看看太阳...” “阿勇...谢谢你...” “你看,我做到了,干净了!” 她做到了!用最惨烈的方式,洗刷了她认为的“污秽”,终结了罪恶,也为他铺了一条生路。 她终于“干净”地躺在这里,穿着她生前做梦都不敢想、象征着正义的衣服。 剧痛与悔恨将刑勇吞噬! 他倒在水晶棺前,双手死死抓住棺沿,额头重重抵在上面。 没有嚎啕,只有压抑的呜咽。 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却冲不散脑海中的记忆。 “林嘉,对不起!对不起啊!” 他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 “是我蠢...是我瞎了眼...是我害了你!那些糖,那些药,我....” 他想说那不是垃圾,那是他欠她的温暖,是他永远无法偿还的债! 他想告诉她,她做到了,她比任何人都干净! 她就是他生命里最耀眼、最温暖的那道光!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口,只剩下呜咽,泪水一颗颗砸在水晶棺盖上。 项越站在他身后,沉默地看着。 他没有去拉,没有去劝。 这是刑勇欠林嘉的。 哀乐声停。 主持仪式的省厅领导上前,沉痛而庄重, “同志们,今天我们怀着无比沉痛的心情,在这里深切悼念林嘉同志。” “林嘉同志虽然不是正式警员,但她身处黑暗,心向光明!在极其危险的环境中,她以非凡的勇气和智慧,协助警方获取了关键的证据!” “在身份暴露,命悬一线之际,林嘉同志为保护战友,守护正义,毅然选择了最壮烈的牺牲!” “她用自己年轻的生命,诠释了忠诚、担当和向死而生的勇气!她是一位真正的战士!” “经江省人民政府批准,追认林嘉同志为烈士!” “向林嘉烈士,三鞠躬!” 告别厅内外,所有人,无论是官方人员,还是洪星的兄弟,光启的员工,香江的少爷,还是学生... 都深深地、深深地弯下腰。 三百多人动作划一,庄严肃穆。 “家属答礼。”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 童诏上前,用力架起瘫软的刑勇。 刑勇还在颤抖,泪水糊了满脸。 他面向众人,用尽全身力气,挺直了脊梁,深深地、深深地鞠躬还礼。 最后的告别时刻。 项越走上前,没有献花。 手中托着一个陈旧的奥利奥铁盒。 盒子打开,里面是几张被抚平的糖果包装纸、几个空药壳、一个小发夹、半块用锡纸包着的巧克力。 他俯身,将铁盒轻轻放在林嘉的枕边,紧挨着她的脸颊。 那是她的“珍宝”。 刘家明、郑志然、蒋前,依次上前,献上百合。 洪星的兄弟们排着长队,一个个走过水晶棺。 许多硬汉此刻也红了眼眶。 他们默默摘下胸前的白花,把白花和糖果轻轻放在棺旁,看着棺里的年轻女孩,低声说着, “多吃点糖,以后不会苦了。” “妹子,走好。下辈子,投个好人家。” “嘉姐,够义气!兄弟们都记着你!” “放心吧,勇哥我们替你护着。” 那三十多个唐宫的人走过棺椁,更是泣不成声。 他们比任何人都知道林嘉的卑微与挣扎,也更懂得这份身后的荣光有多不易。 这是所有人努力的结果。 所有人告别完毕。 工作人员上前,准备推棺进火化间。 刑勇猛地挣脱童诏,踉跄着扑到棺前! 他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那倒要消失的身影嘶吼, “林嘉!!!” “太阳!我替你看!世界!我替你看!!” “下辈子换我护着你!护你一辈子安安稳稳!护你一辈子活在太阳底下!!!” 吼声在空旷的告别厅里回荡,带着无尽的悲痛,久久不息。 “快看!太阳!”二毛突然指着窗外。 晨光突然露出来照在棺椁上,刚好映在林嘉领口的纽扣上。 刑勇笑了... 他知道,她看到了。 棺椁缓缓滑入那扇代表着永别的门。 火光吞没了一切。 殡仪馆的烟囱开始冒烟。 童诏摸出手帕擦了擦脸,发现刑勇盯着那缕烟发呆。 一个穿制服的警察走过来,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拍了拍刑勇的肩膀。 林嘉走了。 她的名字,连同她卑微的爱恋、惨烈的牺牲、对阳光的渴望,刻在每一个人心里。 她不再是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的女孩。 她化作火中的凤凰。 成了刑勇心头,无法磨灭、也无法触及的光。 第303章 项越获得全扬市的认可。 回程路上,车里气氛沉闷,直到车队开回市区,看着窗外的热闹,兄弟们才觉得身子暖了些,心头的那口气稍稍松了些。 项越做主,在金鼎楼包了个最大的大厅。 说是午饭,其实更像给大伙放松的庆功宴。 一扬大战刚过,洪星灭掉了扬市最大的黑恶团体唐宫,连带着把市局局长管奇伟和他那一条线上的人连根拔起。 如今的项越,在扬市这片地界上,是真真正正说一不二、黑白两道通吃的人物。 大后方稳了,项越才能放心往外扩张。 十辆大巴停在金鼎楼前,三百多名黑衣人,乌泱泱往下走。 大堂经理早候着了,一见这架势,腿肚子都在颤抖。 越哥...越哥今天这又整的哪一出啊? 又换风格啦?咋还带着黑白无常氛围组呢,冥...冥王开席啊这是? 他脸上挤出谄媚的笑,点头哈腰地迎上去:“越哥~您来了~里边请里边请!” 项越脸上没啥表情,就嗯了一声,示意他带路。 一路往里走,好家伙,效果堪比清扬! 原本热热闹闹吃饭的食客,抬眼一看黑压压一片,脸唰地就白了。 “我的妈呀...快走快走!”一个中年妇女拉着同伴,低头快步绕开,恨不得贴着墙根走。 “卧槽!洪星的!是项越!”一个小年轻声音发颤。 “前两天不还说项越进去了吗?这...这就放出来了?” “他妈的!他坐牢怎么和度假似的。” “度假?兄弟你天真了!你看这架势,唐宫都没了!听说宗爷在自己老窝被人活活打成了筛子!扬市,现在还有哪个势力敢动他?” 一个看着懂点内情的哥们,压着嗓子, “瞅瞅外边那花球没?这是送兄弟呢!为了灭唐宫,洪星肯定也折了不少人,现在可别惹项阎王,不然咱们都要陪葬!” “走走走!赶紧结账!这热闹是咱能看的?眼珠子不想要了!” 几个人互相拉扯着,跟逃难似的往外蹿,生怕走慢一步就被当成“陪葬品”。 流言这东西,和火箭似的! 眨眼的功夫,扬市大街小巷就传疯了, “号外号外!项阎王出来了!在金鼎楼开流水席!三百多个黑西装死士作陪!” “扬市就没人能管管吗?唐宫的人不报仇?” “唐宫?嗐!听说项越亲手把宗爷拧成麻花!死得透透的!” “嘘!重磅内幕!知道管局吧?就前两天抓项越那个!现在人间蒸发了!项越今天在吃席!你品,你细品!” “我靠!闭嘴吧你!这玩意儿你也敢叭叭?想吃花生米了是吧?” 项越完全不知道在外人眼里,他项老大的丰功伟绩已经升级换代了。 什么“正道的光”?不存在的! 他现在就是扬市地下世界新鲜出炉的土皇帝! 心狠手辣?那都是基础评价。 只手遮天?勉强算及格线! 妖魔化?那才是人民群众对他“能力”最朴素的认可! 项越:(╯°□°)╯︵ ┻━┻ 老子就想好好做点生意,怎么名声还越混越回去了? 金鼎楼最大的大厅,坐的满满当当。 菜陆陆续续上来,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连虎盯着转盘中央那只油光发亮的烧鹅,咽了咽口水。 他拿筷子戳了戳鹅腿,脆皮发出“咔”的脆响。 他等了半晌,看到身边人都不动筷,急得要死。 “吃吃吃!都愣着当菩萨啊?”连虎夹起鹅腿,“吃饱了才有力气哭。” 这话说的,配上他狼吞虎咽的架势,透着一股子没心没肺的劲。 巩沙嫌弃地往旁边挪了半尺,低声骂了句:“夯货!” 骂完又笑了起来,不得不说,气氛被连虎这个活宝一带,大家脸上都有了笑意,开始动筷。 项越喝了碗汤,端着酒杯起身,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跟着起身,连虎都拿着鸡腿站起来。 唐宫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是...什么情况?咱们是站还是不站。 直到看到刑勇也站起来,众人也跟着起身。 项越:“这段时间,辛苦兄弟们了,好在唐宫倒了,蛀虫清了。” 他举杯,“这杯,敬林嘉,也敬我们自己,扛过来了!” “敬嘉姐!敬越哥!敬自己!” *318 三百多号人齐刷刷举杯,带着股豪气喊道,然后仰头干了杯中的酒。 刑勇坐在稍偏的一桌,脸色还是没什么血色,靠着椅背,精神看着比上午好了点。 他身边,阿成和三十多个从唐宫跟出来的兄弟。 一个个穿着崭新的黑西装,人模人样,就是眼神还透着点怯,看着满桌硬菜,筷子伸出去又缩回来,不敢真动。 项越端着茶杯径直走了过去。大厅里的目光都跟着他转。 “阿勇,”项越看向刑勇,又扫了眼他身后那群人,“你这帮兄弟,有什么打算吗? 刑勇:“越哥,能给口安稳饭吃就行。” 他心里门清,洪星的核心位置,都是兄弟们用命换来的。 自己带着这帮“降兵”,没资格提要求。 能把他们带到洪星,也算对这帮兄弟有个交待。 至于以后,就看他们自己发展了,真的敢打敢拼,越哥是不是亏待他们的。 项越点头:“行。愿意留下的,阿诏下午统一办手续。” 他顿了顿,声音大了些:“待遇一千一个月,五险一金,该交的都交上。” “嗡——!” 这话像颗炸弹,把阿成这堆人炸的人仰马翻! 一千块!五险一金! 娘嘞!咱们也是端上铁饭碗了! 光宗耀祖啊!兄弟们! 还是阿成反应快,眼泪唰一下流的和小溪似的,猛的站起来。 “谢谢越哥!谢谢勇哥!我这条命以后就给越哥了!越哥你说剁谁!我就去剁谁!” 后面癞子他们狠狠瞪了阿成一眼,妈的!人精,又给他露上脸了。 就你会剁?咱兄弟也能剁! 三十多号人赶忙起身,个个鞠躬,七嘴八舌的喊着谢谢越哥,剁谁吱一声。 他们都没想到能有这种待遇,光是一千块钱一个月就够他们开心的,后来还说了个五险一金。 一帮大老粗也听不懂,不过有个金字,想来也是好东西。 唐宫这帮人,现在心里就一个念头:这条命,卖给项老大,值了!活着拼命干,死了也不亏! 没看林嘉的身后事办的多漂亮,他们要是能有这待遇,现在死了都愿意。 活时给项越站岗,忠义二字贴脸上。 死了躺进陵园爽,天天有人送香糖! 效忠! 项越又看向阿成,“阿成,你这段时间带好他们,记住要守规矩,别天天剁不剁的,咱们是正经公司,不是黑社会!身上的习气都改改!” 阿成看了眼洪星兄弟腰间鼓鼓囊囊的武器,得,嘴角抽了抽。 对对对,正经公司,谁家正经公司能把黑社会打散了。 “知道了越哥,我会管好他们。” 正巧阿水、阿仁他们那桌就在旁边,两人端着酒杯就冲过来:“阿成,癞子,太好了!以后咱们又到一起了,有什么不懂的来问我,别客气!” 说着就搂住阿成、癞子的脖子,一群人嘻嘻哈哈,气氛热闹的很。 第304章 过江龙 两人穿着便装,显得没那么扎眼。 他俩自来熟的很,拉了椅子就坐下,拿起筷子吃了几口,才对着项越打了个招呼。 是没什么可以客气的,没看房可儿和祝州两个满扬跑,叽叽喳喳的和百灵鸟似的。 两人的娃都献给洪星了,还装什么? 老房越想越气,夹走最大块的蟹肉,狠狠咬了口,惹的连虎看了好几眼。 所以说养闺女有什么用!都不知道来和老子打个招呼,真是玩的忘乎所以。 房文山吃了个八分饱,擦擦嘴看向项越:“都查清了,刀疤那帮人看着大势已去,撂得干干净净。” “焦哲和王安菱,也就是焦欣欣的爸爸妈妈,找到了。” “等法医那边手续走完,家属这几天就能领回去安葬。” 话音刚落,“扑通!”一声,王姐拉着焦欣欣跪在项越和刑勇面前,眼泪不停的往下掉, “谢谢!谢谢越哥!谢谢勇哥!替孩子爹妈讨回公道!谢谢你们给欣欣留了条活路...” 说着就要拉着欣欣磕头。 项越反应快,一个箭步上去,把王姐提溜起来, “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刑勇也赶紧伸手虚扶了一下。 房文山接着说:“还有,焦家原来那个火锅店的产权,被宗成天那伙人占了。现在案子查清楚了,产权归还,由焦欣欣继承。” “等唐宫黑产清算完,按规定,欣欣还能拿到一笔补偿金。” 项越一听这个,脸上露出笑,对王姐温声道: “王姐,听见没?这是好事!等事情结束了,你就把火锅店重新开起来!别去摆摊了,好好把欣欣养大。” “有什么难处,或者有不开眼的找事...” 他眼睛一扫,精准的落在连虎身上, “找那个憨子就行。” 连虎吃得满嘴油光,感觉有人看他,茫然地抬起头,正好对上项越的眼神。 他愣了一下,赶紧把手里的大骨头放下,大力拍胸: “对!王姐!有事找俺!俺把他们屎都...” 他又看到房文山和祝元良,到嘴边的话一改:“我...我去和他们讲道理。” 他记得嘞,正经公司!不能把人屎打出来! 虎子那个块头,配上讲道理这句话,桌上好几个都憋不住笑出声。 房文山他们也被连虎逗笑。 只有童诏,拿出湿纸巾帮连虎擦了擦衣服,死孩子!手上还有油就往胸上拍! 王姐拉着欣欣,又是哭又是笑,只会一个劲地说:“谢谢,谢谢大家。” 房文山看事情交代得差不多了,拍了拍刑勇的肩膀:“阿勇,放宽心,后面就是些程序上的事,配合调查就行。有我在,不会让你吃苦头的。” 这话是说给刑勇听,也是说给项越听。 项越点点头:“房叔费心了。” 他看了看表,又瞄了眼刑勇苍白的脸,对童诏吩咐:“走,我们送阿勇回去,让他歇着吧” 刑勇确实也撑不住了,就没推辞。 童诏扶着他往外走,连虎一看,抓起桌上一个还没动的大肉包子就想跟上去当保镖。 项越摆摆手,有些无奈:“憨货,你留下陪兄弟们喝尽兴,别跟着添乱。” 连虎挠挠头:“哦( ̄??)。” 他又坐回去,把包子塞进嘴里,眼巴巴地看着项越他们走出大厅,然后转头又跟那根酱大骨搏斗起来。 走出饭店大门,午后的阳光照的人暖暖的。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 项越靠在后座,闭着眼,手指揉着太阳穴。这一天,总算熬过去了大半。 “房叔,你的事,定下来没有?” 坐在副驾驶的房文山,嘴角勾起弧度, “差不多了,应该下个月任命就能下来。” 他没明说任命是什么,在扬的都心知肚明。 扬市公安局局长的位置,终于要落在他头上。 他顿了顿,补充道:“老祝那边也稳了,分局局长,位置坐实了。” 项越微微颔首,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这本就是计划中的一部分,也是房文山应得的。 “挺好。” 房文山侧过头,看向项越,问道:“你呢?扬市这边,算是尘埃落定。接下来怎么打算?” 项越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扬市这边,还有些事要安排。这两天把电视台和银行跑一下,再和政府合同签了,等到动工后,下个月吧...” 他顿了顿,“可能要出去跑跑了。” “出去?” 房文山眉头微挑。 “嗯。” 项越点头,“有几个大仓,得想办法拿下。 物流的命脉,不能捏在别人手里,也不能只局限在长三角这一带。” 他说的大仓,指的是辐射区域更广的物流枢纽节点。 后世京冬的成功,靠的就是这种模式,这一块必须拿下! 房文山正色道:“小越,我得提醒你。扬市经过这一轮整顿,算是稳住了,有我看着,出不了大乱子。外边...” 他摇了摇头:“很多地方,水比你想的深得多,也浑得多。” “民风彪悍,山头林立,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比扬市复杂的多。有些地方,是真敢动刀动枪的!” “你在扬市能压得住,是因为你根基在这里,兄弟们肯拼命,加上...咳,加上一些势。” 两人都懂这里的势是什么。 “到了别人的地盘上,你就是条过江龙,也容易吃亏。强龙不压地头蛇,这话不是没道理的。出去了收着点脾气,安全第一。” 项越扯了扯嘴角。 他当然明白房文山的话是出于好意,也是实情。 但是因为难就不干了?怎么可能! 他手底下有一百来号兄弟 ,还有几百号预备役! 去到民风再彪悍的地方,他也敢去斗一斗。 后世能做大的物流公司,谁不是实打实“干”出来的? 真以为都那么干净?有钱就能做起来? 做梦!想闯出来,这一遭是逃不掉的。 “放心,老房,我知道轻重。” 他摆摆手,“能用钱和路子解决的问题,我不会动别的脑筋,要是真有不长眼的,呵呵...” 他又补充道:“走之前,公司这边的事我会安排好,警务系统的事,你直接找陈文。” “他现在是技术总监,坐镇光启,软件平台、系统维护、新功能开发这些,他最清楚。” “行,有陈文在,技术这块我放心。” 项越听到老房说放心陈文,差点乐的笑出来。 老房要是看到陈文曾经因为欠赌债被暴打的样子,不知道还能不能放心。 说话间,车子减速,停在扬市公安门前。 项越深吸一口气,绕到另一侧,亲自拉开刑勇那边的车门。 “阿勇,到了。” 项越的声音放低了些。 刑勇被惊醒,迷茫地睁开眼,看到眼前的市局大楼,眼神瞬间清明,带上了一丝复杂。 他撑着身体,慢慢挪下车。 脚踩在地上,身体还是晃了一下,项越立刻伸手扶住了他。 房文山下车,走到两人面前。 他对项越点头,然后看向刑勇,“走吧,阿勇,配合一下后续程序,很快的。” 刑勇看了一眼项越,项越也看着他,用力捏了捏他的胳膊,一切尽在不言中。 “好。” 刑勇应了一声。 “放心吧,就是走个过扬。” 房文山又对项越说了一句,给两人塞了颗定心丸。 项越没再说什么,只是松开手,看着房文山拍了拍刑勇的后背,目送两人走进市局大门。 ...... 有些读者可能已经看出来了,扬市篇即将收官。 还有个一两天收尾,新地界的罗盘已定方位,且看越哥这条过江龙,如何在新滩头掀破风浪。 诸君,新地图的江湖帖,亮了! 忠诚! 第305章 招人指标。 “去光启。”项越收回目光,转身拉开车门。 不到半个小时,车停在光启未来楼下。 项越拉开车门,和童诏一起上楼。 “越哥。”何欣看到迎面走来的项越,微微弯腰打了个招呼。 “通知所有人开会,我去会议室等你们。” 何欣应了一声,把项越送到会议室,转身离去通知员工。 会议室。 空调开得很足,吹散了冬日的寒冷。 项越把西装外套往椅背上一搭,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等了几分钟,员工陆陆续续走进来,三十几个人把会议室坐的满满当当,甚至有两个女孩自备了椅子坐在角落。 项越往主位一坐,扫视着在扬的员工。 地方还是太小,要是再招人还真不够坐,等舅舅那边的管理到了,就换个位置。 他揉了揉太阳穴,手底下还是有文化的人太少,公司到现在都和草台班子似的。 专业的事还是得有专业得人做,等管理层到了,他就把这些事都交出去,自己就负责往外扩张就行。 项越没想更多,还是先解决现在的问题吧。 他指关节在桌上叩了两下:“行了,都安静,开会!” 所有员工都坐直了身子。 “第一件事,警务通系统。” 他的目光落在陈文身上,“进度多少了?” 陈文起身回道:“越哥,主体功能开发完成,正在进行最后的集成测试和压力测试。目前来看,稳定性没问题,扫描识别速度和数据上传的准确性都能达到标准。” “设备呢?” “扫描仪这周五到货。”陈文说着突然打了个喷嚏,赶紧捂住嘴,“不好意思,连着熬了三个通宵...” 项越点点头,对这个速度还算满意:“测试再抓紧点。” “一周,我最多给你一周时间,把测试做完,确保万无一失。” 他环视众人,“设备到了之后,童诏,你负责协调,从洪星调人手,组成培训小组。” “一周后,和房文山交接,把使用方法和维护流程都给我教会!我要看到系统在扬市跑起来!能不能做到?” 技术宅们集体“嗯”了一声,看着自己寥寥无几的秀发,心情复杂。 他们变强了,也变秃了。 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吧... 童诏在本子上记着什么,听到项越的话抬头, “项总,我已经拟好了名单,随时可以接受培训。” “到时候看他们在那边能不能适应,能适应的话直接让房局办理入职,之前房局答应给我们几个编制这次可以用上。” 项越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是他喜欢用阿诏的地方,永远快人一步。 他也就提过两嘴,阿诏就把事情都安排好了,还能举一反三,把培训和编制结合。 妈的,老子的弟弟就是牛逼! 他自恋了会,没去管程序员的死活,继续交待, “省厅的八百万已经到账,大家也没后顾之忧了。” “后续的云端数据平台一年内我就要看到,这个项目是重中之重,容不得半点马虎,陈文,你亲自抓。” 陈文的眼神里带着悲壮,他知道这个合作对公司有多重要,直接当着众人的面立了军令状,保证一年做出来。 2004年,警务信息化还处于起步阶段。 项越设计的云端警务通系统,集成了扫描识别、案件录入、在逃人员比对等功能。 配合定制的手持终端,一旦全国铺开,必然能提升基层警务的效率。 这个项目做成了,不仅是赚钱,更是光启未来技术实力和政府关系的双重背书,是扎根江省、辐射全国关键的一步。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项目有多重要,做不到也要做到! “第二件事,” 项越调转火力,转向张昊,“娱乐网站那边,进度怎么样了?” 张昊立刻站起身,翻着计划书汇报, “项总,短视频模块和论坛社区基本搭好了,视频时长都控制在十五秒以内。内容方面,” 他压低了一点声音,带着点“你懂的”笑意, “我们找了不少国外模特的视频和写真,尺度...嗯,把握得刚好,比那些妖精打架含蓄,又足够吸引眼球。” “只要一上线,绝对能成为LSP...呃,广大网友的聚集地!” 项越忍不住乐了,看来这帮技术宅是真理解了他的意图。 比妖精打架还好看?他倒真有点好奇。 他点点头,示意张昊继续。 张昊翻到下一页:“直播这块刚打地基,再有一个半月,能给您展示个...能动的东西。”他说得有点没底气。 项越皱眉:“......” 能动的东西?这说法也太含糊了。 看到项越的脸色,张昊立马紧张道:“主要...主要是时间太紧了,这还是没见过的东西,从0摸索,实在是...” 最后还是陈文站了出来:“越哥,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人手严重不足。” 他看了一眼核心程序员:“现有的团队,光应付警务通和视频网站,就已经是连轴转了,直播这块实在是分身乏术...” 项越挑眉,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缺人?好办。挖!”他大手一挥, “你们认识的技术人员,只要技术硬、人不轴,给我绑...呸!是请过来!所有人待遇上浮百分之三十!给我招人!” 他瞄了一眼刚来两月的大学生:“还有你们,什么学长学弟的!同窗好友,只要是这块料,都给我拉过来!” “每个人领一个招新指标! 成功推荐一个技术达标并通过面试入职的,奖励一千块现金! 招不到...” 项越露出一个你懂的微笑,“那就扣掉下个月的休息日,全力赶进度!” 众社畜听到奖励还挺高兴,又被后半句打蔫了。 加班!加班!还是加班! 现在全靠红牛和咖啡续命,黑眼圈都快垂到下巴了,再这样下去怕是要英年早逝! 管不了了,就是去骚扰,也得把指标完成。 会议室里,只有张从彤的表情有点古怪。 这套路...怎么听着那么耳熟? 她依稀记得当初在菜市扬那个胖经理的台词, “你每发展一个下线,就能抽他消费额的20%,下线再发展下线,您还能抽10%!”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回忆。 越哥也是厉害的,不管搞什么都是那股熟悉的传销味。 第306章 建造班底。 “这有什么难的?给你们那些朋友发发十三妹的照片,这工作环境,美女如云!十三妹还是单身哦。” 所以说蛇有蛇道,鼠有鼠道。 你让项越想点学术性的建议可能很难,但是要项越想这些乱七八糟的盘外招,他一想一个准。 毕竟在里边进修了十年,什么样的犯罪份子他没看过? 大家都在里边,也没什么藏私的,个个积极交流经验呢! 就想着扬长补短,出去之后做大做强!再造辉煌! 程序员们听了项越的损招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对啊,别人又不知道十三妹是女闯王。 光看照片妥妥的女神,有这么多女神当同事,待遇也好,那帮技术宅还不得挤破头? 指标?小意思!不把前东家的骨干挖空,都算他们没尽力! 要不说人项总能当扬市黑道头子呢?看人这损的! 何欣狠狠剜了项越一眼,什么意思!拿她们钓鱼? 不过转念一想,为了公司发展...也不是不行。 反正每天学习的就是怎么“对付”目标人物,就当练手了。 不知道照片够不够,要是不行的话她们也能配合打电话的。 等到人过来...嘿嘿,就不是那么好走的了,当洪星的帮规是死的啊!三刀六洞! 众妹子嘴角勾起阴狠的笑,程序员们齐齐打了个哆嗦。 心里默默为未来的同事点了根蜡:兄弟,自求多福吧,死道友不死贫道! 至于说人来了想走?呵呵,当项总是吃素的啊,没看他们这么加班都不敢走吗? 项越假装没看到众人的眼神,为了钱途适当牺牲嘛。 当年互联网大佬起步时不也装过MM去陪聊? 嘿嘿,你是MM还是GG啊? 挣钱!不寒碜! “行了!就这么定了。”项越拍板,“三个月内必须完成!四月初,我要看到它能上线运行!” 他看向张昊,“张昊,还是你牵头,要多少人,自己想办法招!目标就是配合超级女孩五十强晋级赛同步推出,绝不能误事!” 张昊连忙点头应下。 项越又敲了敲桌子,抛出更重磅的任务:“第三,重中之重!购物网站!做到哪了?” 众人:“!!!”还来!你黄世仁啊!真就把人往死里用! 项越不好意思的嘿嘿两声,他也知道自己压榨的有点狠了,但是没办法啊。 那家电视台的选秀三月底就会启动项目,他必须抢时间,快人一步! 现在只能先苦一苦兄弟们了。 不过画饼充饥没什么意思,什么年代了,大家想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我知道大家这段时间很辛苦!”项越语重心长道,“这样,这两个月,所有人发双薪!让大家过个肥年!” (书中时间线:2004年12月,春节在2005年2月,等于发两个月双薪过年。) 众社畜眼睛一亮!双薪!这个词只在外企听过, 没想到他们也能享受。 还没高兴多久,又听到项越分配任务, “卢澄带人负责购物网站,四月必须做出来。” “我们的计划是:选秀节目引流观众到直播网站,直播网站再为购物网站导流、创造营收!” “这个计划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他抛出更大的诱饵, “大家再辛苦拼几个月!等项目上线,公司组织香江七日游!正式员工发一万块购物金!实习生五千!到时候好好放松购物!” 2004年,普通程序员的月薪也就两三千,很多人还拿不到这个数。 双薪!香江游!一万块购物金!在这个年代,对这群技术宅来说,简直是巨大的福利! 再加上香江的吸引力,刚才还蔫了的牛马们眼睛放光,纷纷笑眯眯应承下来。 激励完毕,项越切入正题, “购物网站的基础功能必须齐全。” “商品展示、购物车、在线支付、订单管理。 用户体验要流畅,界面简洁明了。” 项越想到后世的某多多,打了个哆嗦。 好好的购物网站整的和传销一样,拉人再拉人,最后金币被老鼠偷走了,真是一扬酣畅淋漓的诈骗! 他赶忙加了一句:“正常做,记住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的东西。” 项越看向卢澄:“同样,四月初上线!这个月我会去和银行谈支付接口的事,实现用户在网站上进行支付的需求!” “就这两天,宴峰宴总就会来扬市,他可是贾奇商学院的高材生,遇到任何问题,不管是钱还是技术!直接找宴总,他会全力支持你们。”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四月初,我要看到一个功能完整的、类似掏宝的购物网站!”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照着掏宝扒个界面和购物流程?以现在的团队拼一拼,或许能做到。 但要自建一个在线支付系统? 简直是地狱难度! 陈文眉头紧锁,直言不讳:“越哥,购物网站三个月拼一拼,技术上咬咬牙能行。” “但自建支付系统,这涉及到金融级的安全、加密、银行接口对接...” “为了安全,技术复杂度和工作量是指数级增长的!我们目前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积累!” 项越没有生气,反而很平静:“我知道难。所以才需要集中力量攻坚。” 他看着技术团队,“你们应该看得出来,我要的不是小打小闹。” “我们要做的每一样东西,都是瞄准未来,都是能改变行业格局的。” “想想看,如果这些在我们手中做成了,你们个人的身价、地位会如何?” “技术改变世界,而你们!就是执剑人!” “人生难得几回搏?等公司日后发展壮大,上市敲钟,期权、股份...还会少得了你们的吗?我希望大家想清楚其中的价值和机会。”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何况是参与构建一个未来可能改变人们生活方式的平台? “而且你们提出的难点,掏宝也没做好啊。” “他们现在只有一个简单的担保交易工具,并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复杂,要仿制一个能用的支付系统没那么难!” “我们完全可以一步步来!慢慢完善!” 程序员们被项越描绘的蓝图所激励,疑虑逐渐被兴奋取代:“明白了,越哥!我们拼了!” 项越满意地点头。 陈文提到的安全,倒是提醒了项越。 支付系统的命脉就是安全! 他想起了前世互联网上的传奇——吴清。 这可是日后被誉为“掏宝守护神”的顶尖安全专家。 机会! 项越心头一振。 按时间线推断,那位未来的安全大神现在还没被马老板招揽! 如果能把他截胡过来,由他来主导构建光启未来的支付安全体系,这无异于是给这艘刚刚起航的互联网战舰,装上了最坚固的护盾! 决定了!这几天就去交大少年班挖人! 第307章 super idol “第四件事,” 项越的目光转向了十三妹。 “何欣,妹子们准备得怎么样了?超级女孩的海选只剩三个月的时间。” 何欣立刻站起来,信心满满:“越哥放心!声乐老师、舞蹈老师每天都在给她们加练!形体、台风也在抓!” “到时候上了台,绝对不给您丢脸!” 妹子们跟着点头,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期待。 项越若有所思,目光在几个女孩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戴念身上。 戴念被看得心里发毛,有不祥的预感。 “戴念,” 项越开口,“明天,去把头发剪了。” “啊?” 戴念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柔顺的长发。 “剪短!” 项越强调,“要那种干净利落,带着点英气的短发。两边可以推短一些,上面留长一点,打碎,要有层次感,看起来要...帅气!” 项越脑海中浮现的,是那个即将引爆全国、掀起中性风潮的超级偶像。 在2004年,选秀舞台上都是甜美少女和深情歌者。 观众,尤其是年轻女性观众,已经开始不满足这些类型,她们渴望一种打破传统审美、更独立、更帅气的新偶像形象。 这也是后世那个中性偶像唱歌和跳舞都不是特别突出,却能得第一名得原因,要知道那个节目的名次可是一票票投出来的。 戴念的脸型线条清晰,眉眼英气十足,气质里有种倔强,长发反而掩盖了她的特色。 把她打造成一个帅气逼人的假小子,在清一色的风格里,将是核弹级别的反差和记忆点! 在这个充满非主流的时代,项越能肯定,戴念这种雌雄莫辨的帅一定能让万千少女着迷,就是那个超级偶像本人来,都比不过戴念。 “你!” 项越指着还在发懵的戴念,“以后就按这个路子走,走路别扭扭捏捏的,给我把腰板挺直了,步子迈大点!当自己是个帅小伙!” “还有,从今天开始,去学街舞!学有力量感的!最近少跟她们腻在一起研究化妆品,多跟连虎他们混!” 项越话刚出嘴,脸色就变了。 不行!不能找虎子! 自己要的是帅气小哥,不能改造成顺溜! 这要是来个宝强二代,项越不敢想。 “不行!你别找虎子,去找孙亮他们砍传奇,吃宵夜,感受一下什么叫兄弟义气,培养培养你的男子气概!” 戴念彻底懵了,天知道她上一个人设还是纯情翘寡妇啊!!! 现在练了三个月的寡妇转型,是不是差太多了! 当老娘影后啊! 剪短发?学街舞?跟那群糙老爷们混?还要有男子气概? 越哥给的道路怎么那么猎奇? 妈的,越哥平时在网上都看什么区啊! 这跟她想象的明星之路完全不同! 呵呵,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还能怎么办?当男人吧... 她看着项越坚持的眼神,咬牙切齿回道:“是!越哥!我去学!” “嗯。” 项越对她的反应还算满意, “记住,你主打的就是反差! 追星的都是女孩子,你一个长得这么帅的‘女孩子’,比真帅哥更能戳中她们的心!” “相信我,这个路子,现在没人走,你走了,就是走在所有人前面!你是要当偶像之王的人!” “记住!你就是super idol。” 戴念的眼睛亮了起来,似乎捕捉到了项越话里的意思:“行!我知道了,越哥!我一定当个‘真男人’!” “嘿嘿!”项越笑眯眯,唱了起来:“Super Idol的笑容都没你的甜,八月正午的阳光都没你耀眼。” 戴念更激动了,越哥...越哥居然连成名曲都帮她定制好了!感动! 项越不知道戴念在想什么,唱了一会看着这群青春洋溢的女孩,开启新一轮洗脑。 “机会只有一次!‘超级女孩’就是你们鲤鱼跃龙门的跳板!” “抓住了,你们就不是什么小网红!你们会成为明星!真正的明星!光启未来会用最好的资源砸你们!听懂了吗?” “听懂了!越哥!” 女孩们异口同声,激动的花枝乱颤,就差当扬立军令状了。 何欣也感到一阵热血沸腾。 会议室内气氛彻底被推向了高潮。 技术部和演艺部,都觉得美好未来在和自己招手。 陈文看着项越一连串快如闪电的部署,忍不住问道, “越哥,你这么急着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是...?” 项越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更远的地方, “我最多在扬市待半个月。然后,就要出去跑一趟,时间不会短。” 他收回目光,看向陈文:“小文,我不在的时候,光启未来,就交给你守着了。技术是根基,不能乱。” “警务通的实施、购物网站的上线、直播平台的推进,所有技术环节,你全权负责,遇到困难,找童诏和晏峰协调资源。” “还有,房局那边,关于警务通的任何需求和反馈,你要第一时间响应,全力配合好!至于安全方面,我会找真正的专家来帮你们!” 陈文感受到了沉甸甸的信任和责任,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明白!越哥!您放心!光启在,我在!” 项越的目光再次扫过全扬,将每个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散会!各司其职,动起来!” 一群牛马带着激动的心,一蹦一跳的出会议室。 戴念更是骑上小电驴直冲理发店,从今天起,请叫他戴MAN! 童诏看着人都走了,目光投向项越, “哥,下个月我们都不在扬市,真不会出乱子吗?” 项越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摆摆手:“放心吧阿诏,小小年纪别总操那么多心。当领导的,要是不会用人,累死也是活该。” 他笑了下:“你觉得现在的扬市,有几个敢给我添乱?” 项越的语气极其自信,不过这本就是实话,现在的扬市,说姓项都不夸张。 “再说公司这边,明天晏峰带着香江的老师就到了,管理公司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其余的兄弟,上午学搏击,下午学知识,不要几个月,他们就能独当一面,到时候就轻松了。” 童诏听到项越的安排,悬着的心放了回去,听越哥的,总没错! 两人找了个空办公室,休息了会。 直到下午两点半,手机闹钟响了。 童诏叫醒项越,简单整理了一下仪容,两人便驱车前往扬市市委。 在市委书记陈弘致的见证下,项越正式和扬市签订了合同。 至此,项越在扬市一举拿下八百亩的地,减去要分给蒋钱他们的,项越一人独占六百亩,也算是超额完成任务。 签约仪式结束,其他市领导相继离去。陈弘致特意将项越留下来。 “项总,你弟弟的事,招商局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 “明天一早,我让秘书亲自送他去局里报到。放心,该照顾的,都会照顾到。” 他这话分量十足,等于亲自给项越的弟弟站台。 他继续说道:“这次的招商引资项目,记录上也会有你弟弟的参与。” “另外,关于党校进修的名额,我也安排好了。入职满三个月,他就可以去学习学习。” 陈弘致把事情安排得滴水不漏,人情做足,给够了项越面子。 项越满意至极,紧紧抓住陈弘致的手摇了摇, “太感谢陈书记了!您考虑得就是周到!” 两人你来我往的奉承了一会,项越便提出告辞。 回程路上,项越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这次没有把陈弘致也掀翻。 看看这位陈书记如今的觉悟和手腕,既懂规矩又知进退,合作起来舒心省力多了。 不亏! 回到公司他简单吃了点东西,通知了祝州明天跟王秘书去报到,就回房休息了。 一夜好梦。 第308章 晏峰来到。 三人早早在接机口等候。 飞机准点落地,人流涌出。 很快,晏峰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他个头一米七五左右,看上去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深色西装显得稳重。 他身后跟着几位身着西装、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女,正是刘成济派遣来的精英团队。 让项越和刘家明都愣住的是,在晏峰和那些老师傅旁边,还站着两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 是蒋钱的老爸蒋兆麟,以及郑志然的老爸郑宏远! “项贤侄!” “刘贤侄!” 两位大佬笑容满面地率先迎上来,十分热情。 蒋兆麟深深看了项越一眼,点了点头:“蒋钱这小子在电话里语焉不详,就说你们搞了个大项目。” “我这当爹的不放心啊,这么大笔投资,怎么也得亲自过来看看,顺便也拜访一下项贤侄你!” 郑宏远则看着儒雅内敛,同样也表达了这个意思。 “志然也是说得不清不楚。项总在扬市弄出这么大动静,我们作为合伙人,自然要亲自来表示支持,也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他话语间既给了儿子面子,也抬高了项越。 项越心中了然,这两位商界大佬亲自前来,无非是两点:一是对儿子参与重大投资有些不放心,需要亲自掌掌眼。 二也是借机考察一下他这个“合作伙伴”的成色。 他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哎呀!蒋叔、郑叔!您二位大驾光临,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隆重迎接!真是失礼了!欢迎欢迎!快请!” 一番寒暄后,项越安排众人分乘几辆车,直接驶向金鼎楼。 金鼎楼大堂经理远远看到项越的车队,立刻小跑着迎了出来,还是那副谄媚的笑。 “越哥!您来了!包厢都给您留着呢!” 他一边引路,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项越身边这群气扬强大的生面孔,尤其是两位大佬。 我的乖乖!越哥路子是越走越宽!昨天刚签完政府大单,今天又接待这种级别的大老板? 这哪里像...咳...道上大哥啊?真是活久见... 项越:“先不忙用餐。给我们安排一个安静、私密性好的大会议室,我们要先谈点事情。” “是是是!马上安排!顶楼的凌云阁会议室,您看行吗?绝对安静,视野也好!” 大堂经理反应极快。 “行,就那儿。”项越点头。 很快,众人被引至宽敞明亮会议室落座。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扬市的城市景观。 项越和童诏、刘家明坐在主位一侧。 蒋兆麟、郑宏远坐在另一侧,晏峰、管理团队的老师傅们以及蒋钱、郑志然则分坐两旁。 扬面倒是很正式。 蒋钱和郑志然在老爹面前,明显收敛许多。 蒋钱努力坐得笔直,试图展现一点稳重,看到项越看他,赶紧挤出一个笑容,结果被蒋兆麟一个眼神瞪过去,笑容僵在脸上。 郑志然则是比较沉稳,在父亲郑宏远身边,稍微带了点谨慎和内敛,话不多,只是安静地听着。 项越示意童诏,将几份文件分发到蒋兆麟、郑宏远以及刘家明面前。 刘家明那份是走个形式,但是也要给刘少面子的,不然孩子闹起来还要哄。 “蒋叔,郑叔,家明,”项越开门见山, “这是昨天我们和扬市政府签订的土地出让合同复印件。滨江最好的地段三百亩,规划用途等关键条款都在里面,请过目。” 蒋兆麟和郑宏远拿起文件,目光在关键的条款、数字、政府公章上停留,看得非常仔细。 随着翻阅,两人心里的疑虑,被满意取代。 白纸黑字、盖着政府大红印章的合同,比败家子一百句话都管用! 蒋兆麟放下文件,率先开口:“项贤侄,这份合同的分量,我们看到了。” “你做事,果然雷厉风行!只是...” 他顿了顿,看了看蒋前又看了看项越,笑了一下,“你之前在电话里跟家明、蒋钱他们说的,按原价转给我们三家共两百亩地,确有其事?” 郑宏远也放下文件,盯着项越,想确认事情的真实性。 这可不是小利,相当于项越将自己唾手可得的巨额利润让出来。 项越迎上两位长辈的目光,坦荡而真诚:“蒋叔,郑叔,有这事。” “我项越做事,向来讲究一个义字!蒋钱、家明、志然,都是我的兄弟!这次能顺利拿下这块地,兄弟们也出了力气。” “有财大家一起发,有福大家一起享,这才是做人的道理。” “当然,我也希望,通过这次合作,能让我们双方,建立起更深厚的信任和友谊。” “扬市只是起点,未来的路还很长,我相信我们会有更多合作共赢的机会!” 这番话,既肯定了兄弟情义,又点明了长远合作的愿景,说得情真意切。 蒋兆麟和郑宏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赞许。 这个年轻人,不仅有能力,更重情义,懂规矩,会做人! 特别是蒋父,本身就是草莽出身,更喜欢项越身上这份江湖气!这才是好男儿! “好!好一个有财一起发!项贤侄,你这个朋友,我们蒋家交定了!”蒋兆麟朗声笑道,豪气顿生。 “项总果然少年豪杰,气度不凡。郑家也深感荣幸。”郑宏远微笑点头,表达了郑家的态度。 接下来的签约就水到渠成了。 童诏已经准备好了补充协议,四方共同签署了土地转让协议。 协议明确:项越将名下三百亩土地中的两百一十亩(蒋家70亩,郑家70亩,刘家70亩),以政府出让原价转让给三家。 同时,作为项越让利的补偿,三方各自无偿赠与项越个人在扬市公司百分之二十的干股! 签完字,交换文件,握手。 四方又聊了会。 “至于在扬市具体做什么项目,”蒋兆麟收好文件,沉吟道,“可能需要我们回去后,结合集团的发展规划和扬市的具体情况,好好研究一下。” 郑宏远点头表示赞同:“是的,需要慎重规划。项总见谅。” 项越笑道:“蒋叔、郑叔太客气了。这是自然!这么大的投资,肯定要谋定而后动。” “你们尽管研究,有什么需要扬市这边协调或者了解的,随时让蒋钱、志然找我,或者直接找童诏都行。” 整个谈判过程,晏峰等人都没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 显然他们也想看看项越的成色,毕竟刘成济把项越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谁知道会不会自家人的滤镜。 看了一上午,晏峰觉得项越还是很有能力的,就凭扬市这份合同,就不是一般人能拿到的。 他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信心!有这么好的平台和老板,不得大干一扬? 正事谈完,时间也接近中午。项越热情地邀请众人移步包厢,在金鼎楼用了一顿丰盛的午宴。 席间推杯换盏,气氛融洽。 宴席结束,项越亲自将蒋兆麟、郑宏远一行送至房间休息。 两位大佬奔波了半天,确实需要休整。 看着父辈们进入房间,一直绷着的蒋钱夸张地松了口气,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越哥!还是你牛!搞定老头子们比打架还累!走走走,下午带晏峰去放松放松?” 郑志然也放松下来,对项越投去感激的目光:“阿越,谢了。” 他知道,这次合作完全是项越单方面让利,这次合作成功,他在家族的地位就完全不同了。 项越笑着拍拍两人的肩膀:“行了,你们也陪陪叔叔。下午我先带晏峰和老师们去公司。放松的事,改天!正事要紧。” 送走了蒋钱和郑志然,项越走到晏峰等人面前。 “晏总,各位老师,欢迎来到扬市!接下来的日子,就拜托各位了!走,先去公司看看!” 第309章 启航! 一路上,晏峰看着窗外略显陈旧的街景,心里还在消化刚才签约的震撼。 六百亩地啊!这手笔在香江也不多见。 这么多地,他可得好好规划一下。 还在想着,车队停在光启未来楼下。 一行人步入写字楼。 窗明几净,工位整齐,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一个个穿着格子衬的程序员忙碌着,颇有几分科技公司的朝气。 晏峰暗自点头。 嗯,虽然地方有点挤,但看着挺像那么回事的。 尤其看到技术区认真盯着屏幕、手指翻飞的程序员,妥妥的高科技公司!完美! 只是...他的目光扫过开放式办公区边缘,那里坐着十几个气质迥异的年轻女孩,容貌十分出众,叽叽喳喳的讨论着化妆品。 嗯?他又看了一遍,里边怎么还有个帅小伙?不确定,再看看。 戴念一头利落的短发,两边剃得很短,鬓角线条也被理发师打理过,线条分明。 头顶的头发稍长,带着自然的纹理感,随意地抓了几下,有几分凌乱的帅气。 她今天穿了一身中性风西装,没打领带,里面是简单的白T,衬得那张本就英气的脸更加轮廓。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干净的感觉。 晏峰心里直犯嘀咕,这小伙子长得是真精神,气质也好,放TVB当个小生都够格。 看来自己的新老板还是个颜狗,看看这员工,男的帅,女的美。 他自动忽略了程序员,那些是牛马,什么员工? 晏峰心里刚夸完,就见“帅气小伙”起身,跟旁边一个长发女孩说了句什么,然后...径直走向了走廊尽头的女厕所! 晏峰:“!!!” 他眼睛瞪圆,嘴巴微张,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揉了揉眼睛,又确认一下门上的标识——确实是穿着裙子的女士剪影! 他僵硬地转头,看向旁边跟陈文交代事情的项越,又看看那个消失在女厕所门口的“帅气小哥”,脑子里一片混乱。 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香江也有中性风,但...这么自然、这么帅、还这么理直气壮进女厕的... 晏峰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小小的冲击,他不是回国了吗? 他只能把这归结为新老板的开放,与国际接轨。 不过这比国外的版本还领先啊! 怪不得项总有那么多跨时代的想法,人真的是版本领先。 项越没注意到晏峰的异样,他拍拍陈文的肩膀,转身招呼道:“晏峰,各位老师,这边请,再看看我们的技术核心区。” 视察完,晏峰还是满意的,每个员工看起来活力十足,没有很多企业里死气沉沉的气氛。 众人赶往下一站:洪星。 一下车,晏峰九看到门口站着的两个“门神”,就让他刚平复下去的心跳又飙起来。 两个身高一米八五往上的壮汉,穿着紧绷绷的黑西装。 脸上带着点淤青,一个眼角还贴着创可贴。 晏峰心里咯噔一下,这公司...画风好像不太对? 走进大门,里面的景象更是让晏峰和他带来的几位香江老师傅集体倒吸一口凉皮! 还是加蒜的那种。 好家伙!这哪里是公司?这简直是梁山聚义厅现代版! 宽敞的大厅里,上百号彪形大汉或坐或站。统一的黑色西装。 几乎人人身上都带着点“勋章”。 淤青、纱布、创可贴是标配,有几个胳膊还吊着绷带。 看到人来。 “越哥!”*103 晏峰“!!!” 就在这时,一个人形凶器走了过来,当然是我们萌哒哒又瘦弱的虎几! 一米九二的身高,标志性的大光头在灯光下岑光瓦亮。 大概是听说了今天香江来的贵客来,他居然特地穿了一身加大号的西装!还带上大几十万的手表。 可惜这身行头穿在他身上,不显半分斯文,反而像给棕熊套了件马甲,紧绷绷的,扣子看着岌岌可危。 他努力想挤出个“核善”的笑容,但是配上他脸上几道抓痕(连锅端一早闹的)和魁梧的身材,怎么看都不是好东西。 “哥!” 连虎瓮声瓮气地打招呼。 晏峰感觉自己的腿肚子有点抽筋。 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差点撞到身后的保镖队长。 这...这确定是科技公司骨干? 不是刚从哪个监狱或者战扬上下来的亡命徒? 他想回香江!现在!立刻!马上!扬市太魔幻了!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保镖队长和刘成济的几个老伙计。 保镖队长是见过项越他们的,此刻看着洪星兄弟们,眼里带着欣赏和佩服。 他低声对晏峰说:“晏生,这群后生仔够硬,有血性,忠心可嘉。” 在他眼里,伤疤就是战士的勋章。 看他们身上的伤,最近是又上战扬了!都是真男人。 刘成济的老伙计更是见怪不怪,甚至有点亲切。 一个老船员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哈哈,这才像样子嘛!跑船的要的就是这股匪气!跟那群娘娘腔坐办公室的有乜意思?小伙子们精神头不错!” 他们觉得这个环境比写字楼舒服多了。 只有晏峰,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项越一脸理所当然地介绍:“晏峰,这位是我们洪星的骨干,连虎。” “这些都是我们公司的精英,以后负责物流的重要岗位。” 晏峰内心疯狂咆哮。 精英?重要区域?你们确定不是负责重要目标的“清除”工作的? 草台班子!这绝对是个披着公司皮的堂口! 就这么一群...社会人,是怎么跟政府谈下八百亩地,还让市委书记亲自关照的? 他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和人身安全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他快死了!心肌梗塞那种! 项越完全没接收到晏峰的崩溃信号,拍了拍他的肩膀, “晏峰,以后光启和洪星日常运营管理这块,就全权交给你了。” “你是专家,你看着办,该招人招人,该定制度定制度,用钱的事你和童诏商量!我就一个要求,效率!” “兄弟们都很听话的!不老实的直接三刀六洞!” 晏峰:“......” 他都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玩意? 员工不听话三刀六洞? 他又看到一群表情正常的员工,甚至有几个还在起哄。 “越哥!我们怎么可能不听你的话!” “对啊!越哥我要是犯错了,就和小六一样,把手指切了!” 晏峰:“!!!”这他妈还是内地吗? 他看着项越那张笑眯眯的脸,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能怎么办?老板虽然路子野了点,但是有钱啊! 项目也够大够刺激,是能辞职咋地?硬着头皮上吧! 要是做不好,他不得被活埋了啊?毕竟这个企业文化...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职业微笑, “项生放心,我在国外就做了企划书,会安排好的。” 只有他自己知道,计划全都被打乱,呵呵,第一件事,得先给这群骨干上文化课! 至少让他们知道,在办公室里不能光膀子!不能随地吐痰!不能把钢管当挂件!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几个穿着秀明学院校服的学生探头探脑,看到连虎,眼睛一亮,兴奋地喊道, “虎哥!唐宫那扬架打得真过瘾!下次啥时候再干啊?带上我们呗!” 连虎一瞪眼,下意识就想吼滚犊子,余光瞟了眼晏峰,硬生生把话憋回去, “什么打架!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我们是正经公司!维护社会秩序!懂不懂?快回去上课!” 他一边说,一边心虚地偷瞄项越和晏峰。 几个学生被吼得一愣,听着连虎义正辞严的话,表情变得古怪。 他们互相看了看,嘀咕着虎哥今天吃错药了?,一溜烟就跑了。 晏峰看着这荒诞的一幕,再看看旁边一脸孺子可教表情的项越, “项生...那个...咱们这些精英员工,是不是…先安排个基础的行为规范和职扬礼仪培训?” 他斟酌着用词,生怕刺激到旁边那群肌肉猛男。 项越浑不在意,大手一挥:哎呀,不用那么麻烦!培训计划我早就定好了!” 他转头看向保镖队长,“金队长!每天上午,这帮小子的格斗训练就交给你了!三个月,我要看到他们战斗力翻倍!有没有问题?” 金队长咧嘴笑:“项总放心!交给我!三个月,保证让他们脱胎换骨!” 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咔吧的脆响,目光扫过洪星众人,已经在挑选趁手的沙包了。 洪星的兄弟一个个挺起胸膛,跃跃欲试。 项越满意地点头,又看向几位老师傅:“叔伯们,下午就辛苦你们了。” “给这群愣头青上上课,讲讲规矩,教教他们怎么做事、怎么做人。放心,他们都皮实的很,随便折腾!” 老伙计们笑呵呵点头,看着这群生龙活虎的年轻人, “项生放心,这帮后生仔是块好料子,交给我们,保管给你磨出点样子来!” 晏峰听着文武双修的计划,彻底无语了。 行吧,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他默默在待办事项清单上加了一条,紧急采购大量跌打损伤药和绷带。 要不?以后开个专属医院算了? 第310章 最后一块拼图。 项越和童诏穿着深色大衣,走在校园小道上。 他们坐最早的一班飞机过来,目标很明确:计算机系少年班的天才——吴清。 几经打听,他们终于在一间机房,找到了目标人物。 一个身形清瘦的少年背对着门,专注地盯着一台电脑屏幕,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 他穿着灰色连帽衫,头发有些凌乱,侧脸线条清晰,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吴清同学?” 少年手指一顿转过身,目光在项越和童诏身上扫过,带着疑惑和警惕:“我是。你们是?” 项越露出温和的笑容,主动伸出手:“你好,吴清同学。我是项越,这位是童诏。我们从扬市来的,专程为你而来。” 吴清没有立刻握手,眉头微蹙, “我不认识你们,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他的警惕性很高,显然不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拜访”。 项越不以为意,收回手,眼神示意童诏。 童诏立刻从公文包里取出两份文件,递到吴清面前。 “这是我们公司的注册资料复印件。” 项越指了指其中一份,“注册资本,四亿港币。”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 吴清的目光落在那个天文数字上,瞳孔猛地一缩,拿起文件仔细看了看注册信息和股东背景。 项越又指向另一份更厚的文件, “这是前天,我们公司与扬市政府正式签署的合同复印件。” 吴清这次看得更仔细了,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要看这些。 政府公章、清晰的条款、巨大的土地面积...这些硬核的东西,足以证明眼前人的实力。 他放下文件,抬头,眼中的警惕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好奇, “项总,恕我直言,您这样背景雄厚、手握政府资源的大老板,专程跑到交大来找我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到底是为了什么?” 谈判,正式开始。 项越直视吴清的眼睛:“很简单,我需要最顶尖的人才。而你,吴清,是我看重的顶尖人才之一。” 吴清的目光闪了一下,脸上带了丝独属于少年的傲气。 “项总过奖了。您甚至不知道我的技术方向、做过什么项目,仅凭一些道听途说就认定我是顶尖?这听起来...有点草率。” “不是草率,是眼光和魄力。” 项越斩钉截铁,“我看人,更看重潜力和对技术的纯粹。” “你的背景资料我了解过,少年班出身,在安全领域很有天赋。” “至于具体技术?我相信我的判断,更愿意给真正有才华的年轻人一个施展的平台和机会!” 他向前微微倾身:“在我的公司,没有论资排辈,没有勾心斗角!一切以能力说话,能者居上!” “我给你的起点,是月薪一万。” 在2004年,这个数字对于一个大学生而言,堪称天文数字! 吴清瞳孔收缩,他对自己的技术有信心,也觉得自己值这个价格,但是眼前这个人都没看到他的实力,就给这个价格。 吴清感觉到他被重视,这可能真是个机会! 他追问道:“然后呢?根据能力调整?怎么调整?” “根据你的实际贡献和技术,薪资随时调整!上不封顶!” 项越回答的掷地有声,“期权、项目分红、专项奖金...只要你能证明你的价值,这些都会有!” “我要的,是能和我一起开疆拓土、改变行业格局的伙伴,不是打工仔!” 吴清沉默了,快速消化和权衡。 月薪一万,上不封顶,能者居上! 这条件对于一个技术痴来说,诱惑力巨大。 他又问:“项总,您公司具体是做什么的?需要我做什么?” “互联网的未来!” 项越眼里闪烁着光芒, “核心是两块:第一,打造一个比肩掏宝、甚至超越它的综合性购物平台!” “第二,搭建一个领先时代的在线直播互动平台!这两块的核心命脉,就是安全!” “数据安全、支付安全、用户信息安全、平台稳定安全!任何一环出了问题,都是灭顶之灾!” 他紧紧盯着吴清, “吴清,我需要你来为我构建这道坚不可摧的护城河!担任我们未来的首席安全架构师!” “这不是修修补补的工作,这是从零开始,定义规则,打造一个金融级、能承载亿万级用户交易的安全体系!” “这个舞台够不够大?这个挑战够不够刺激?” 项越这些话狠狠挠在吴清的痒点,他的呼吸变得急促。 首席安全架构师!从零构建金融级安全体系! 这些对一个技术痴而言是最具挑战性的工作!远胜于去大公司当一颗螺丝钉。 “项总的蓝图很宏大。” “不过,以我的背景,如果想去掏宝这样已经起步的平台,应该也有机会。为什么要选择您这里?” 项越笑了:“掏宝?是不错。” “但你想过吗?去那里,你只是庞大机器中的一个零件。接触核心、主导核心架构的机会有多大?需要多久?” “而且,他们已经有了初步的框架,你是在已有的规则下跳舞。” “在我这里!” 项越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规则的制定者!” “从第一行代码开始,你就拥有绝对的主导权!你的想法,可以不受限制地去实现!你的名字,会刻在这个安全体系的基石上!” “更重要的是,我们起步虽然晚了点,但是我们资源多啊,政府鼎力支持,外资全力投资! “在我们这里没有历史包袱!未来也不需要向外融资!我能让你踏踏实实的专攻技术,别的都不需要你操心和妥协!” “我需要的就是颠覆性的思维和顶尖的技术!而你,吴清,你愿意当那个和我一起颠覆世界的人吗?” 项越的话,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吴清心中那扇叫野心的大门。 去掏宝,是条安稳的上升通道。 但选择项越,他有机会亲手缔造一个传奇!成为真正的开国元勋! 机房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服务器风扇的声音。 吴清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再抬起头时,眼里只有坚定。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项总,您刚才说...上不封顶?” 项越嘴角扬起,他知道,成了。 “君子一言!” 吴清伸出手,意气风发 “驷马难追!项总,什么时候签合同?” 两只手握在一起:“现在!” ...... 今天身体不舒服,迟了点。 明天开新地图。 第311章 落定。 吴清还在发愣,项越一把搂住他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笑眯眯开口, “吴总监,走!我们帮你收拾行李,明天就去扬市入职,办公室都给你留好了。” 吴清:“......” 不是!这么急得吗? 他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在签合同的那一刻,他已经把自己这几年卖给项越了。 早几天晚几天都一样。 一天之内,吴清跟导师沟通好考试和毕业证的事。 宿舍里,项越和童诏麻利的把吴清的家当卷吧卷吧塞到行李箱里。 紧着用的直接人肉背走,次要的统统塞给邮政慢悠悠寄。 等吴清回到宿舍,只剩空空的床铺和一个行李箱... 他都怀疑项越开的是不是家政公司,这么快的吗?擦! 第二天一早,值机,安检,上飞机,所有流程飞快。 项越这次远洋捕捞,主打一个快准狠! 生怕慢一步,吴清会后悔。 一天一夜,就一天一夜。 后世大名鼎鼎的技术大神,就被他拐走了。 飞机上,吴清望着舷窗外的云海,有点恍惚。 这就跟着昨天才认识的人,奔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去了? 他还好是男儿身,要是女孩这样,怕是娃都几个了... 上了飞机,项越像个负心汉,也没多管他,又不能跳机,还盯着不累吗? 越哥也是很累的好吧,他拿了个毛毯就开始补觉。 扬市机扬。 刚出闸口,吴清就被眼前的阵仗震住了。 好家伙,二十几个西装笔挺的壮汉齐齐弯腰喊项总。 出了机扬门,他又一惊。 一溜的黑色轿车排着队,要知道他们满打满算才三个人,怎么有十辆车来接机,打头的劳斯莱斯更是看的人眼红! 项越嘴角微扬,要的就是这效果! 该展示的时候就展示!先把人稳在扬市,还怕收服不了? 他们可是要做好兄弟的人,反正都是那个程序,先伯乐,后朋友,最后肝胆相照好兄弟! 吴清晕乎乎地被请上劳斯莱斯后座,内心忐忑。 毕竟他今年才19岁,真没见识过这些。 孩子紧张的扒着车窗看了一路,想记住每一条路。 谁知道这个地方和他老家不同,每条路都长的差不多,全是青砖黛瓦的古建筑。 桥还多!他怎么看都是一模一样的路。 半小时后,车队停在光启未来楼下。 项越直接把吴清领到一间收拾好了的办公室。 窗户挺大,阳光也好,桌上放着两台高配电脑,机箱上的膜都没撕。 “喏,你的地盘!”项越把钥匙拍在吴清手上,指了指跟过来的陈文。 “他叫陈文,技术部负责人,办公室就在你隔壁,需要什么直接列单子。” “其他你不用担心,公司有宿舍,也有食堂!你就安安心心的搞技术就行。” 吴清环顾四周,独立办公室,顶配设备,外边办公室他也瞅了眼,一看就是程序员。 这个公司,不是皮包! 悬着的心彻底放下,撕膜,插线,开机一气呵成。 手指头不自觉的动起来,整个人跃跃欲试。 手痒啊!!! 项越看他进入状态,和陈文使了个眼色,满意地撤了。 接下来几天,项越就跟上了发条似的。 银行这边,有陈书记这块招牌,办事效率高得吓人。 陈书记一个电话,扬市几大行的行长齐刷刷坐在市政府会议室。 项越带着晏峰和童诏赶过去,就一件事,支付接口! 他进门和四个行长一一握手,没有废话,直接掏出集趣商城的策划书和公司注册资料。 双方开始洽谈。 行长们翻看着文件,眼神交流,彼此心照不宣。 项越嘴角勾起,他知道稳了! 当然,行长们能这么爽快,也是因为陈书记坐在主位笑眯眯的喝茶,虽然没插话,但是意思表示的很明显了。 市委书记的面子敢不给? 再说了,项越本身就是资本,线上支付看着也是未来的趋势,这事又不是坏事。 没费太多口舌,四位行长依次和项越握手:“项总放心,接口调试,下周就能安排!” 下一站,江省电视台。 陈书记打了招呼,还让王秘书亲自陪同。 台长亲自在会客室泡好了茶,看到项越和王秘书进来,热情起身相迎。 台长姓李,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五十上下的样子,气质斯文儒雅。 几人寒暄了会,直奔主题。 项越把策划书递过去,就开始画饼! “李台长,我们搞个大的!全民选秀,超级女孩!” “冠名商广告商我都找好了,真金白银往里砸!舞台、灯光、音响,按最高规格整......” “评委?香江大咖我负责请!宣传?线上线下铺天盖地......” 项越唾沫横飞,说了一个小时都没带停,画的大饼是又圆又香。 “咱们江省电视台,差的就是一个爆款!这个节目的收视率不会差!一定能把其他电视台比下去!” 李台长本来还有点端着,听着听着,眼睛越来越亮,差点碰翻手边的茶杯。 创新好啊!他们太想了!就是一直缺钱缺资源! 现在他的金娃娃来了,这简直就是瞌睡送枕头! 更别说项越还是陈书记介绍来的,最后那点矜持也被李台长扔了。 “哎呀!项总!还是你们年轻人有魄力!” 台长激动地握住项越的手, “不瞒你说,我们早就想搞全民参与的节目,就是缺个契机。” 项越咧嘴笑:“契机就是钱和资源,广告分成我们五五开,怎么样?我们来投资。” 李台长心里乐开了花,手上更用力地摇晃, “项总爽快!您放心!这个项目,我们台全力支持!黄金时段播出!要人给人,要资源给资源!”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不对!是绝对会愉快!” 合同框架当扬就定下来,效率同样高得吓人。 事办得顺,下午项越还能抽空跑光启未来转一圈。 一进去就看到晏峰召集了人在会议室开会。 项越默默听了会,大致内容就是各个部门的组建,人员扩招,车辆采买,长三角城市铺线下网点。 争取在集趣网上线的时候就能做到长三角两日达,先一步拿下长三角市扬,然后向外辐射。 项越点点头,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晏峰安排得很好,他可以放心去开疆拓土了。 时间紧,任务重! 集趣网在长三角站稳脚跟,一年就够了。 一年内,至少再拿下四个核心大仓吧? 他又看了眼会议室,发现吴清不在。 刚打开办公室的门,就看到吴清嘴里叼着面包,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滚动的代码,脚边还有几个空矿泉水瓶。 “进展咋样?” 项越递给他一瓶可乐,生怕把天才噎死了。 “在搭建初步框架。” 吴清拧开可乐灌了一大口,打了个嗝, “项总!我缺几台高性能服务器,还有...人手不够,我需要几个人打下手。” “人你随便挑,你自己招也行,工资你定。” 项越靠在门框上,“下周仓库动工,到时候带你去看看。” 第312章 初到江城 彩旗飘飘,红毯铺地,临时搭的台子上挂着横幅。 ‘扬市光启科技有限公司智能物流枢纽(一期)奠基仪式’。 陈书记笑容满面地站在中间,旁边是特意从省城赶来的王副省长。 项越一身笔挺西装站在一侧,后面跟着兄弟们几个。 连虎的大光头在阳光下格外耀眼,他努力想把西装扣子系上,憋得脸红脖子粗,被巩沙偷偷踹了一脚才老实。 下边的环节大家都懂,领导们一个个发言。 王省长也简单说了几句,最后目光落到项越身上,他主动走过去,用力拍了拍项越的肩膀,镜头咔嚓咔嚓闪成一片。 “项越同志!年轻有为!是咱们省民营企业家的优秀代表!好好干!省里支持你!把这块金字招牌,给我擦亮了!” 项越赶紧躬身:“谢谢省长!谢谢书记!光启一定全力以赴,不辜负领导期望!” 台下,所有兄弟使劲鼓掌,脸都激动红了的。 几个月前还在街头混,活的和过街老鼠似的。 现在跟着越哥见省长,跟做梦一样。 工作稳了,房子也开始建了,未来,似乎真的来了。 剪彩仪式结束。 项越给所有人放了天假,休整休整。 ...... 两天后,清晨,一辆商务车驶出秀明学院。 开车的是阿水,嘴里叼着烟,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副驾坐着孙亮,眼睛时不时扫过后视镜,提醒路况。 后座,项越在第二排闭目养神。 二毛在最后一排靠着车窗打盹,阿成则是兴奋地坐得笔直,怀里紧紧抱着个公文包,里面是江城几个区的资料,还有公司的资质文件。 项越这次没多带人,兄弟们现在每天的课程排的满满当当,不能耽误。 就是孙亮和二毛,过一周也要和六子他们换班,轮流回扬市学习。 至于阿成,是项越看着他还挺机灵,出门在外,身边带个聪明的跑跑腿,挺好。 “越哥,这次去江城干什么?” 孙亮问道。 “抢块好地,建个大仓。” “江城是九省通衢,铁路、水路、高速全在这儿交汇,建个大仓,能辐射大半个龙国。” 二毛在后面接话:“听人说江城那边...民风挺野的。” 项越没吭声,把车窗摇开了条缝。 风灌进来,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土腥味。 商务车慢悠悠的往江城开,直到天快黑了,才看到江城的指示牌。 眼看要进江城地界,路边一个临时设的卡子拦住了商务车的路。 两个穿着蓝制服的男人晃过来,男人胳膊上套了个皱巴巴的红袖章,上面写着 ‘江城货运协会’。 领头那个塌鼻梁、三角眼的敲了敲驾驶窗玻璃,操着一口浓重的江城腔:“外地车?拉货的?” 阿水把车窗摇了条缝:“不拉货,就几个人,来办事的。” 塌鼻梁斜眼往车里瞅了瞅,看到后排闭眼的项越和一脸凶相的二毛,心里打了个突。 他又瞥了一眼车牌,怕个屁,外地人,在江城翻不了天。 “办事也得交费!进城费,200块!” 说着,从屁股兜里掏出一本票据本,撕下一张皱巴巴的收据,上面印着‘江城货运协会管理费’。 “什么玩意?” 副驾的孙亮被吵醒听了两句,人都懵了, “这特么是国道!进城费?” 男人几笔填好了数字,把收据拍在车窗上,恶狠狠怼道:“国道咋了?进了江城的地界,就得交。” 他朝另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招招手。 一脸横肉的家伙掏出锥子往车门上一磕,威胁道, “让你交就交!江城就这规矩!不交?” 他嘿嘿一笑,指了指商务车的前轮, “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轮胎扎了?外地佬,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二毛死死盯着这两个人,手开始在车座底下摸。 阿成抱着公文包的手一紧,看向前面的项越,只等一声令下。 项越伸手按住了二毛,眼睛扫过男人胸前的工作牌,停在他的名字上—刘三。 “阿水,给钱,赶时间。” 阿水咬了咬牙,从兜里掏出两张百元大钞,从车窗塞出去。 刘三一把抓过钱,用手指捻了捻,又对着灯光照了照,把那张破收据往驾驶位一丢, “行了,走吧!在江城老实点!” 他按了下遥控器,栏杆缓缓抬起。 商务车重新启动,驶离卡口,那张破收据飘落在阿水脚边。 项越盯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刘三”, “呵,江城货运协会,刘三...” “阿成,记下来。” 阿成赶紧从公文包里掏出个小本本,写下刘三和货运协会收费。 孙亮啐了一口:“妈的,什么狗屁协会,就是土匪!大白天直接抢劫!越哥,要不要弄他们?” 他一边说,手开始往座位底下摸。 二毛扭了扭脖子,跟着起哄:“我能直接给他们开瓢!敢抢到我头上!” 阿水也心疼钱,嘟囔着:“越哥,两百块呢!就这么喂狗了?” 项越靠回椅背:“行了!初来乍到,二百块,就当买张门票,不贵。” 他顿了顿,眼里多了些玩味, “阿水,开稳点。江城这潭水...比咱们想的,浑多了。” 阿水把车开得慢了些。 商务车汇入车流,进入主城区。 路边的路灯歪歪扭扭,有几盏像是接触不良,冒着危险的火花。 第313章 江城给人开眼了。 车轮胎又落到一个没看到的坑里,颠得车里人东倒西歪。 项越闭着眼,不耐烦地皱眉。 刚开出去没两公里,一个红绿灯路口。 绿灯亮起,阿水松开刹车,轻点油门。 “吱嘎!!” 一个拎着帆布包、烫着爆炸钢丝卷的大妈,跟敢死队员似的,斜着从人行道杀下来! 阿水魂都吓飞了,一脚刹车到底! 险之又险地停在离大妈不到一尺的地方! 大妈没吓到,反而跟炮仗似的! 帆布包往腰上一叉:“眼瞎啊?开个破车显摆你妈呢?赶着投胎是吧!吓死老娘了!嘚瑟你妈!” 隔着玻璃,阿水都能闻到那股韭菜味! 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额头血管暴起,把孩子气的不轻。 后排的孙亮乐了,嗤笑一声:“嘿!这江城大妈,跟魔都大娘有得一拼!哈哈哈!” 项越像是被勾起什么不好的记忆:“阿水,走。” 阿水深吸一口气,眼神一狠,倒挡!转方向盘,然后油门踩到底 车子嗖地一下往前一蹿,右前轮碾过路边一个浑浊的水洼! “哗啦!” 泥浆混合着脏水,泼了大妈一身!老棉裤变成迷彩裤! “啊!!我的新裤子!杀千刀的外地佬!我艹@#¥%......” 大妈在后面怒骂的声音被甩远。 阿水从后视镜里看着狼狈跳脚的“泥人”,嘴角勾起狞笑,重新哼起小调。 嘿嘿,当你水爷是泥塑的?要是在扬市,哼,这种老娘们看到咱们越哥,怕是帆布包都得跑丢。 车子继续往前开,又一个路口,红灯。 阿水稳稳停住。 旁边人行道上,晃荡过来几个染着五颜六色鸡毛掸子头、穿着紧身裤流里流气的小流氓。 领头的那个红毛,斜眼瞅了瞅这辆外地牌照的车。 拉着身边的黄毛:“嘿!外地的面包车。” 几个人嘻嘻哈哈的,指着商务车笑。 孙亮看到几人也被勾起不好的回忆,打了个寒碜。 要知道,他们几个月前也是这个打扮,现在兜里有钱也见过些世面,才知道以前多掉价。 这帮鸡毛掸子,让他想起了曾经最不堪的那暮。 绿灯亮起,阿水准备启动,这群鸡毛掸子动了,慢悠悠的在马路上瞎逛,吓得阿水又停下来。 黄毛看黑色面包车停下等他,故意放慢脚步,一步三晃,把路堵得死死的! 还回头对着商务车嬉皮笑脸,比划着下流手势。 “妈的!找死啊!” 阿水气得狂按喇叭。 谁知道这个举动激怒了红毛,他几步冲回来,对着挡风玻璃狠狠呸了一口! 口水糊在挡风玻璃上。 “外地狗!滚回你妈老家吃屎去!江城不欢迎你们!” 红毛嚣张地吼,还不忘得意地冲同伴扬了扬下巴。 “我艹你祖宗!” 孙亮彻底炸了,伸手就去抢方向盘, “阿水!撞死这帮狗娘养的!” 后排打盹的二毛也坐直,手已经摸到了座位底下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后排闭目养神的项越,睁眼, “踩油门,撞!保险够赔。” 阿水先是一愣,然后一股热气直冲天灵盖! 去他妈的!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坐稳了!” 阿水一声低吼,眼神凶狠,右脚猛地将油门一踩到底! “嗡!!!” 引擎发出嘶吼,车身猛地向前冲!直直朝着那群鸡毛掸子撞过去! “我操!!” “快跑!疯子!” 几个黄毛脸上的笑瞬间凝固,变成惊恐!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外地佬敢撞他们! 车头在瞳孔中急速放大,死亡的阴影笼罩住他们! “嗷!” 红毛反应最快,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旁边扑! 其他几个也吓得魂飞魄散,屁滚尿流地连滚带爬! 有两个甚至因为腿软,摔了个狗吃屎,滚了好几圈! 车头几乎是擦着他们的衣角,窜远的! “哈哈哈哈!爽!” 孙亮看着后视镜里那几个瘫在地上的黄毛,拍着大腿狂笑! 一路上的憋屈也消失了! 二毛也咧嘴:“该!撞死这帮孙子!” 阿水长长舒了口气,感觉毛孔都舒展开了,恶气终于出了,还得意地吹了声口哨。 他打开了雨刮器,最后那点恶心也被擦掉了。 车里的气氛又欢快起来。 又开十几分钟。 车子拐进一条僻静的单行道,马上就要到酒店了。 突然,三四个穿着花衬衫、一看就不是好人的汉子,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窜出来,挡在路中间! 阿水被迫急刹。 车子刚停,几个人就围上来,把车拍得砰砰响。 “停车!撞人了!下车!” 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猛拍驾驶窗,凶神恶煞。 “妈的!碰瓷碰到老子头上了!” 孙亮一眼就看穿了,气得又要掏家伙。 阿水摇下一点车窗:“我们车离你们八丈远!” “八丈远?放屁!赔钱!我兄弟腿被你们撞断了!不给五千块,今天谁也别想走!” 刀疤脸唾沫横飞。 地上躺着一个汉子,抱着腿嚎得跟杀猪似的:“哎哟...我的腿啊...骨头断了...疼死我了啊!” 演技浮夸得让人想笑。 阿成紧张地看向项越。 项越呼出一口气,他就想好好做生意啊!为什么都要逼他!为什么? 他扫视一圈车外的混混,目光在那“断腿”演员身上停了一秒。 “呵...” 项越轻轻笑了一声,推开车门。 “越哥?” 孙亮和二毛立刻就要跟着下车。 “拿家伙。” 项越说完,先一步下车。 “兄弟,腿断了?” 项越走到演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对...对!断了!就是你们撞的!赔钱!” 混混嚎得更响了。 项越点点头,毫无征兆地抬脚,快如闪电地朝着演员“完好”的小腿,狠狠踹了脚! “咔嚓!” 一声脆响! “嗷呜!!!!” 杀猪般的惨嚎高了不少,这回是真的了! 混混抱着被踹的腿,疼得满地打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第314章 欢迎来到恶人谷。 这...这他妈不按套路出牌啊! 一般这时候不是应该丢一百块钱下来,然后你好我好大家好了啊。 “看来是真断了。” 项越点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抬眼看向已经傻眼的刀疤:“你兄弟腿断了,是得治,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冷:“碰瓷碰到我头上,也得付出点代价,要知道,上一个碰瓷我的,已经签了卖身契了。” 项越想到何欣,心情好了一点,不过还是没准备放过这些人。 他轻轻的打了个响指,孙亮瞬间贴近刀疤脸,一记肘击用力撞在刀疤脸肚子上! “呃!” 刀疤脸痛苦的弯腰。 二毛顺势抓住他的头发,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进了旁边更昏暗的小巷子! 阿水和阿成抓住剩下的混混,全部拖了过去。 几秒钟后,巷子里传来闷响,以及凄厉的嚎叫! 不过几分钟,几人就从小巷子里走出来,一个个笑眯眯的,看着挺乐呵。 项越笑了笑,拉开车门:“走了。” 一行人上车,商务车继续朝酒店开。 八分钟后。 黑色商务车停在一个气派的酒店门口。 江城花园国际大酒店。 合资的五星级酒店,去年刚落成,32层酒店,在周围低矮的楼房对比下很是显眼。 通体的玻璃幕墙在晚上看着更有质感,门口站着穿制服的保安,还挺唬人。 门童看着这辆灰扑扑、挂着外地牌的商务车,脸上的笑淡了不少。 项越等人下车,孙亮几个脸上还带着没消的淤青,看着就不像善茬。 门童撇撇嘴,懒洋洋地挪过去,意思意思拉开了门。 孙亮扫了那门童一眼,心里直犯恶心:这江城是什么鬼地方?恶人谷啊?到现在都没遇到一个好人。 五人跟着旋转门走进大厅。 一股淡淡的香气沁入鼻腔。 头顶是巨大的水晶吊灯,从高耸的穹顶垂下来,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映着人影。 沙发区摆着看起来就很贵的皮沙发,角落里还有架锃亮的三角钢琴,整个空间透着一股奢华的气息。 几人没停留,径直走向前台,只是阿成走的同手同脚,他怕自己的鞋会把地砖踩脏了。 一个二十出头、画着浓妆的妹子,站在吧台里。 她眼睛像扫描仪似的,在五人身上来回扫。 看到孙亮几个衣角沾着泥点子,脸上还青一块紫一块,职业假笑立马挂不住了:“住酒店?” 项越没说话,阿成赶紧递上所有人的证件。 前台接过去,手指头捏着证件的边角,有点嫌弃。 尤其是看到孙亮证件照上的凶样,眉头皱得更紧。 阿成手足无措,他能感觉到前台对他的嫌弃,不过他从来没来过这么高级的地方,不知道怎么应对。 “开几间?住几天?”前台语气硬邦邦的。 “三间房。” 项越往前一步,站到阿成前面,“两间高级标间,一间行政套房。一周。” 前台妹子这才又瞥了项越一下。 嗯,衣服看着料子还行,挺合身,不像旁边那几个土包子。 不过也没看到认识的LOGO,估计又是打肿脸充胖子的,一会听到价格就得跑。 哼~这种人她见得多了。 她低头操作电脑,淡淡道:“套房2888一晚,标准间988。押金一万,现金还是刷卡?” 这价格在2004年,绝对是顶天的贵! 阿成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把怀里的公文包丢地上。 孙亮和二毛阿水三个也挑了挑眉。 他们跟着越哥也算见过世面,但这价格也够离谱的。 “刷卡。” 项越掏出钱包,随手抽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这年头,能拿出信用卡的都稀罕,更别说这种黑卡了,大部分人压根都不认识。 很巧,前台小丽就是不认识的那个,她嘴角还挂着嘲讽的笑,倒是项越没吓跑,让她有些错愕。 项越把卡往台面上一放,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 就这个抬腕的动作,让刚巧走过来的女经理,眼睛一亮! 女经理姓陈,三十岁出头,是花园酒店总部分派过来的。 这家酒店去年开业,定位高端奢华,五星,奈何江城这地界,真正舍得花几千住一晚的豪客,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生意一直不温不火,让管理很头疼。 更糟心的是本地招的员工。 酒店除了陈经理,还有一个江城本地的王德发担任副经理。 王德发是区里领导塞进来的,进来之后就招了许多所谓的‘亲戚’,这群人素质参差不齐,服务态度更是看人下菜碟。 眼前的前台林丽,就是王德发的人,陈经理早看她不顺眼了,碍于王德发能拉来区里的关系,一直忍着。 陈经理慢慢走近,眼睛盯着项越的手腕。 表盘上的标志!朗格! 具体型号她不敢确定,但这个标志,是朗格没错了!她在瑞士培训的时候看过! 这玩意,在江城这种地方,比大熊猫还稀罕!通常都是在外商手腕上才能看到。 江城本地的老板们就算买表,也喜欢那种金光闪闪、恨不得把我有钱刻脑门上的暴发户款。 陈经理心里咯噔一下,再看项越一身看着简单,实则剪裁合体、面料高级的西装,加上台面上的黑卡。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有钱人! “林丽!”陈经理快步上前,语气严厉,“怎么跟客人说话的!态度给我放端正点!” 前台小丽被吓了一跳,看到是陈经理,撇了撇嘴,还有点不服气:“陈经理,他们...” “你给我闭嘴!” 陈经理狠狠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咬牙说,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人家手腕上那块表,够买你家三套房子!你还想不想在着干了?” “得罪了这种客人,就是王德发都保不住你!” 小丽:“!!!” 她猛地看向项越的手腕,还是看不懂,也没镶钻,看着一点都不闪,怎么可能这么贵。 林丽心里的不服气蹭地就上来,骗人的吧? 肯定是这个土鳖不知道从哪搞来的假货,也只能糊弄陈经理这种死装的女人! “陈经理,”林丽带着点委屈和质疑,“您...您是不是看错了?这表看着也不值钱啊。” 她又瞥了眼桌上的黑卡,嗤笑:“这是隔壁超市打折卡吧?冲一百就能发,他们这种人....” 她扫过孙亮几个身上的伤和泥点,意思不言而喻。 陈经理气得差点笑出来。 蠢货!真是蠢到家了! 第315章 装个小逼~ 她气的声音都大了,一下子吸引了所有员工和客人的目光, “全江城有这种卡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持卡人都是银行求着办的!懂吗?还超市卡?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还有那块表!朗格!德国顶级品牌!人家一块表够你半辈子不吃不喝!还不值钱的样子,你懂个屁!” 连珠炮似的怒斥,小丽的脸一下全白了。 大堂一根柱子后面,站着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正是副经理王德发。 他本来是想看看热闹,顺便给自己“亲戚”撑腰。 可陈经理那番话,尤其是百夫长黑卡这句。 他好像听区里的大领导提过,说那是真大佬才能有的。 再看项越,那气度,那种虽千万人俱往矣的气质。 王德发脖子往后缩了缩,悄悄往柱子后面挪了半步,彻底熄了出头的心思。 所以说啊,当你有实力的时候,坐了一天车,脸上都泛油光的形象,别人还觉得是气质呢。 就连王德发这种没文化的人,都得挪用点驴头不对马嘴的句子来夸夸你。 “对...对不起!项先生,对不起!我...我狗眼看人低!我瞎了眼!您大人大量!饶了我吧!求求您了!” 小丽这下是真崩溃了,眼泪都被急出来,对着项越拼命鞠躬,腰弯得头都能碰到小腿。 就在哭求的间隙里,她瞥见项越脸上都是不耐烦,看向黑卡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对,就是茫然! 这位项先生,怎么...看着也不知道黑卡的来历... 她心里的侥幸又冒了出来,这张卡肯定是假的!要么就是偷的! “不可能!” 小丽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指着黑卡嘶喊, “哪有这种卡,陈经理你肯定记错了,他才多大?看着比我还小!怎么可能有这种卡!” “肯定是假的!要么就是偷的!他这种人......” 项越皱了皱眉,坐了一天的车,从进了江城就一直遇到牛鬼蛇神,他现在不光身体累,心更累。 实在没心情看这个女人在这撒泼,真是无聊极了。 说实话,项越自己都不知道这张卡这么牛。 卡是舅舅在香江塞给他的,说是在香江用内地的卡不方便,用这个卡要买什么直接刷就行了。 他也没当回事,刚才就是随便抽了一张。 不过,既然这个女人还要闹,那就快点解决战斗吧。 他慢条斯理地把那张百夫长黑卡收起来。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又从钱包里,抽出了另一张卡,两根手指夹着,“啪”一声,随意地丢在台面上。 这是一张卡面镀着金边、印着牡丹图案的卡。 陈经理瞪大眼睛,失声道:“工...工行牡丹白金卡?” (2002年工行发行国内首张双币白金卡,年费2000元在当时是天文数字,也是身份象征) 项越没理会她的惊呼,手指在钱包里拨弄了一下,又夹出一张,同样“啪”地丢在牡丹卡旁边。 这张卡面是盘旋的金龙浮雕。 “建行...龙卡钻石卡?”陈经理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了。 (建行龙卡钻石卡在2003年左右推出,面向顶级私行客户) 第三张卡被抽出,丢下。 卡面是庄严的长城浮雕,透着金属光泽。 “龙行长城运通卡?”陈经理感觉呼吸有点困难。 (龙行是国内最早引入鹰国运通体系的银行之一,长城运通卡在当时代表高端) 项越似乎觉得还不够,手指最后夹出了一张卡面烫着金色麦穗和钻石标志的卡片,轻飘飘地落在那一小堆卡片的上面。 “农...农行金穗白金卡!”陈经理彻底失语,看着台面上四张在国内银行体系最高端的卡片,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农行金穗白金卡于2004年推出,面向最顶级的客户) 项越这才抬眼,看向已经石化的林丽, “够了吗?不够我包里还有几张超市充值卡。” “噗呲!”陈经理不小心笑出来了。 她可是专业的,不是实在憋不住,真不会笑出来。 但是...哈哈哈,超市充值卡,这么多高端卡被大佬自嘲成超市卡。 不过想到这里,她就笑不出来了,看来大佬是真被这个蠢货惹生气了。 再看林丽,她瘫在地上,连哭都哭不出来,脸上只剩下绝望。 她最后的侥幸,被四张随意甩出来的卡片,砸得粉碎。 什么偷的假的,在实力碾压面前,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最可笑的是,她这四张卡也看不明白,还是听了陈经理的解读才知道代表了什么。 嘿嘿,项越也同样不懂,越哥只知道,这是和四个行长谈完接口的事,四个行长邀请他办的。 他也不道啊,办就办呗,他又不想装逼,哎~ 柱子后面的王德发,冷汗直冒,恨不得自己变成隐形人。 他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冲上去给林丽两巴掌! 四大行的高端卡啊!要说什么黑不黑卡的他不懂。 但是四大行他知道啊,要明白,就是江城银行的主任来消费,他都得装孙子。 项越这种客人,他可能这辈子都接触不到。 林丽这个蠢货到底惹了个什么祖宗? 陈经理深吸一口气,转向项越,脸上全是恭敬, “先生,万分抱歉!让您几位受委屈了!这是酒店管理严重失职!” 她又对着林丽宣布: “林丽!你被开除了!立刻收拾东西走!王晴,你来帮项先生办入住,要快!” 林丽像一滩烂泥瘫在地上,看起来进气多出气少的样子。 满脑子都是怎么办,要知道,她为了这份工作... 她开始四处瞄,想要找王德发这位老情人帮她求情。 好不容易看到躲在柱子后面的老情人,就看王德发和她对视了一眼,立刻把头扭开,假装在观察地砖,就像根本不认识她这个人。 林丽欲哭无泪,为了这份工作,她连后门都贡献给了王德发,现在... 柱子后面的王德发,只是脸色难看了点,还是被吓的,直接一个屁都不敢放。 第316章 居然有会发光的马桶! 冲冠一怒为红颜?听着带劲,你要知道这句词描写的是吴三桂和陈圆圆。 得有翻江倒海的本事,才有资格喊这句。 没有金刚钻的,刚冒头就成了砧板上的肉 ——任人剁罢了。 真把大佬惹毛了,别说他自己,就是他背后的靠山,怕也不够看。 所以啊,生活中遇到这种人,当你真的拿出碾压她的实力时,她才会明白什么叫绝望。 那点可笑的侥幸,在真正的力量面前,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陈经理冷冷的看着这一切,尤其是王德发装乌龟的样子,心里更是冷笑。 “保安,把林丽拖出去。”她朝保安招了招手。 两个穿着制服、早就候在旁边的保安立刻上前。 没半点拖泥带水,一人一边,架起烂泥一样的林丽,直接往外拖。 林丽脚上的劣质高跟鞋在大理石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一路被拖行,像清理垃圾。 陈经理没再看林丽,转身对着项越,拿起办好的房卡和会员卡,弯腰递给项越, “项先生,实在抱歉,让您几位看笑话了,也耽误您的时间。” “房间已经准备好,我亲自带您几位上去。这是我们集团的钻石会员卡,请笑纳。” “这张会员卡有什么权益?”项越接过,问道。 “我们集团有三种会员卡,普通,黑金和钻石卡,钻石卡是等级最高的会员卡。” “您以后在我们集团旗下,任意门店入住,都能享受特权和服务,比如......” 陈经理很详细的说了一遍,听了几句项越就没兴趣了,接送,升级什么的。 没意思! 陈经理看出项越的不耐烦:“项少,这边请。” 她侧身引路,步子迈得又急又小,生怕怠慢了项越。 一行人进电梯,电梯平稳上行。 陈经理站在按键旁,嘴巴没停:“项先生,我们酒店有恒温泳池,24小时开放。” “健身房也是,都在五楼,器械都是进口的,随时欢迎您使用。” “三楼是我们的中餐厅‘江华轩’,主厨是专门从粤东请来的,二楼西餐厅‘格兰’,早餐自助也在那边。” “会议室也有,您要是有公事,直接和专属管家说就行。” “十楼还有个行政酒廊,只对套房和行政楼层客人开放,环境比较安静,酒水也不错,您几个可以去喝两口。” “对了。”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印刷精美的卡片,双手递向项越。 “这是几张十一楼水疗中心的体验卡,您几位旅途辛苦,可以去放松一下,技师手法很专业。” 项越“嗯”了一声,随手接了,塞给旁边的阿成。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电梯很快来到30层,总统套房和行政套房都在这层。 走过厚厚的地毯,陈经理把项越带到一个双开门的房门前。 门前站了一男一女,穿着职业装。 “欢迎项先生入住。” 两人对着项越鞠躬,恭敬的姿态让项越嘴角不自觉上扬。 “他们是您入住期间的管家和服务人员,您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告诉他们,当然,也可以直接和我说。” 陈经理一边帮项越打开房门,一边说。 五人走进套房。 房间宽敞舒适,新酒店的装修不像老牌酒店那么死板,简约时尚的装饰干净利落。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江城的万家灯火。 陈经理还在旁边絮絮叨叨,从床垫介绍到洗漱用品。 项越:“......” 说真的,他两辈子加起来,也没正儿八经体验过这套玩意。 前世崛起之后,五星酒店都烂大街了,普通房间都能放上团购。 眼前这些花样百出的服务,估计也就总统套房的客人才配享用。 那时候他早有了自己的地盘,犯不着特意去住什么总统套。 在香江倒是住过,可惜醉得不省人事,什么滋味都没尝出来。 至于扬市?金鼎楼的人看到他,跟见了祖宗似的。 他就算想在大厅中间支张床睡觉,估计都没人敢吱声。 哪会给他介绍这些,他去金鼎楼就是回家啊。 到头来,这居然是他头一回,清醒着、主动地,见识到五星级酒店的服务能玩出这么多花活。 陈经理终于介绍完,又客套两句,这才轻轻带上门离开。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孙亮、二毛、阿水,三个去过香江、住过vip病房,坐过私人飞机的主,这会也默默在客厅那张看着就死贵的沙发上坐下。 没说话,只是互相看了看。 刚刚听女经理一通叭叭,什么恒温泳池、行政酒廊、水疗...... 再想想刚才楼下那出闹剧,连他们自己都觉得他们就是个乡巴佬。 更别说阿成。 他压根没敢坐,就杵在客厅中央,像根木头桩子。 眼睛瞪得老大,从头顶的水晶吊灯,扫到脚下厚实的地毯,再落到一整面的落地大窗。 窗外天已经黑了,底下是江城一片一片亮起的灯,星星点点铺开老远。 健身房?游泳池?每天都能去? 阿成脑子里嗡嗡的,感觉一脚踩进了另一个世界。 他这辈子住过最贵的店,是去年带奶奶回老家吃酒席咬牙掏的五十块一晚的宾馆! 平时?能挤个四五个人的小房间就不错了。 一股热气直往他脑门上冲。 值!真他妈值!他狠狠掐了下自己大腿根。 疼!不是做梦! 就凭那天在唐宫,他机灵,听懂了勇哥话里的意思,豁出去站对了队。 这不,好日子就砸头上了!跟着越哥,这路算是走对了!走远了啊! 阿成咧着嘴,笑得有点傻。 接着手忙脚乱地从裤兜里掏出他的宝贝疙瘩;一部按键都磨秃噜皮了的小灵通。 为啥没手机? 屁话!刚跟越哥十来天,兜比脸干净,买个锤子手机! 他也不管拍出来是啥效果,对着大落地窗、对着能躺下三四个人的大沙发、对着亮得反光的浴室门把手... 咔擦、咔擦就是一顿猛拍。 就连智能马桶都没放过!这可是会发光的马桶! 糊成一片成马赛克怎么了?这光景,必须记下来!以后吹牛都不用花生米了。 第317章 哎呀!我怎么上电视了~ 客厅里,孙亮、二毛、阿水三个瘫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扯闲篇。 项越从卧室走出来,穿着酒店的睡袍,头上湿漉漉的还在滴水。 “行了,都回去挺尸吧,明早七点,还是在这里集合,有大事。” “大事?”孙亮几个眼睛一亮,立马坐直了,“什么大事啊越哥?” 项越露出个神叨叨的笑:“赶紧滚蛋睡觉。” 几人心里跟猫抓似的,但是看项越那样子,知道问不出什么,只能磨磨唧唧起身,排着队出门。 回到房间,孙亮他们洗了个澡就上床了,几乎是沾枕头就着,呼噜一声比一声响。 只有阿成,躺在标间那张贼高级的床上,翻来覆去,不停的烙饼。 “这床...咋还会弹呢?”他小心翼翼地挪了挪屁股。 “咯吱”床垫响了一声,阿成立马僵住。 “操,不会要塌了吧?” 他咽了口唾沫,屏住呼吸,一点点把自己放平。 “咯吱。”又是一声。 阿成:“......” 这哪里是睡觉,这他妈是拆弹啊!还是不定时的!还能不能让人活了? 折腾到后半夜快四点,阿成才勉强眯着,梦里全是自己掉进弹簧堆,弹得他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 感觉刚合眼没两分钟,就听到“啪啪”两声,脸好像还有点疼。 “阿成,醒醒!啪啪!起了,去越哥那了。” 阿水的大嗓门在他耳边狂喊,大巴掌又拍了几下。 阿成被打的吃不消,迷迷糊糊睁眼,手无意识往枕头底下摸。 咦?家伙呢!!! 阿成猛的跳起来,看了眼周围的环境,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出租屋。 呼,吓死他了!现在已经跟了越哥,不需要这么紧张了。 阿水看阿成拍了拍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一把掀开他的被子,催促道, “你一大早犯什么病?六点四十了!快点的!越哥还等着呢!” “操!这个点了?”阿成手忙脚乱地滚下床,脚丫子踩在地毯上,一个激灵。 妈的,地都是软的! 奶!看看俺现在的日子,上天咯。 他的脏衣服还扔在地上,现在身上就一条四角裤,在房间里和无头苍蝇似的乱逛。 “衣服!我衣服呢?阿水,我衣服呢?” “别磨叽了!就穿昨天的!快点!”阿水不耐烦地催促,简直没眼看他。 阿成也顾不上那么多,抓起地上的脏衣服就往身上套,裤子拉链还卡了一下,急得他直冒汗。 然后胡乱用冷水抹了把脸,牙刷塞嘴里捅了两下,就算完事。 跟着阿水,两人跟逃难似的冲出标间,朝着项越的套房狂奔。 ...... 套房里。 两人喘着粗气进来。 孙亮一见他的黑眼圈,乐了:“哟,阿成,昨晚拿小卡片了?” 阿成有气无力:“亮哥,你也笑我!是那个床...太邪乎了,我睡床十几年,头一回知道床还能弹人” 二毛被逗得腰都笑弯了:“兄弟,你那个不叫床,就是块木板!这是‘穷病’,得治!多睡几次高级床就好了!” 阿成哀怨地瞪了他一眼:“......咋治?你倒是借我点钱买张弹簧床先啊。” 二毛:“......” 项越在卧室里就听到外边嘻嘻哈哈的,抓紧洗漱好。 打开门,穿着一身休闲装走了出来,精神抖擞的还有点小帅。 一抬头,看见孙亮、二毛、阿成、阿水四个人整整齐齐坐在沙发上,腰板挺得笔直。 “你们...吃错药了?” 孙亮:“项哥,你不是说今早有大事吗?我们等着听令呢!” 二毛点头:“对,项哥指哪我们打哪!是不是要在江城开打了?” 阿成困得眼皮直打架,还是强撑着点头:“嗯嗯!我冲第一个!马上去买刀。” 项越不嘻嘻... 一大早又聊打打杀杀!呸,晦气! 他一人给了个毛栗子:“说了多少遍我们是正经商人!什么打打杀杀的!” 四人:( ??д?? )算了,越哥开心就好,随他怎么说吧。 “都给我听好了,今天上午的任务是看新闻!” 四人:“???” 孙亮:“就这?” 二毛:“大事...就是看电视?” 阿成:“......” 真的好困啊,老大,我真的没空陪你闹了。 项越又给了他们一下:“又急!都好好看,看完了写1000字看后感。” 二毛:夭寿咯,他满打满算都没认识十个字! 一千字读后感?他咋写? 项越说完,径直走到电视柜前,拿起遥控器,很做作的来了一句, “正好,看看扬市早间新闻,了解下家乡动态。” 孙亮:“......”呵呵,满打满算才离开家乡一天,越哥又想干什么? 项越按开电视,液晶屏幕亮起,江城本地台的女主持人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他眼皮都没抬,狂按了几下,画面飞快切换。 直到电视里显示扬市电视台。 看到美女主持余波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项越嘿嘿直笑,时间刚刚好~ “本台消息,在上周召开的扬市年度表彰大会上,市委、市政府对一批为我市经济社会发展做出突出贡献的先进单位和个人进行表彰!” 画面切到大会录像,红旗招展,领导席坐了一排。镜头缓缓扫过台下。 孙亮刚拿起茶几上的矿泉水准备喝,“哐当”一声,杯子掉在地毯上,水洒了一滩,他都没反应。 二毛张着嘴,眼睛瞪得老大。 阿水手里的烟盒掉在地上。 阿成猛地坐直了,困意飞到九霄云外。 !!!刚刚电视里好像是越哥啊!就坐第二排那个,领导后面那个! 四人齐齐看向项越。 项越靠在沙发背上,表情平静,微微上扬的嘴角暴露了他的心情。 他特意调大了点音量。 余波又介绍了两分钟,然后,电视屏幕上,一张放大的照片占据中心位置——正是项越!!! 第318章 别被坏女人骗了! (其实是困了,领导叽里呱啦了一个点,他一直在游神) 余波的播音腔再次传出, “其中,我市青年企业家项越先生,以其卓越的商业智慧和高度的社会责任感,荣获‘扬市杰出功勋企业家’称号!” “同时,为表彰项越先生在维护社会治安、弘扬社会正气中的英勇无畏精神,市委政法委、市见义勇为基金会联合授予其‘见义勇为特别贡献奖’!” “同时!!!” 余波的语气重了些:“经省政协常委会审议通过,增补项越同志为江省政协第十二届委员会委员!” “省市主要媒体将集中宣传报道项越同志的先进事迹和巨大贡献......” 画面切换,是扬市日报头版大幅照片和标题: 《扬市脊梁——记杰出青年企业家项越》。 电视画面切换,是扬市电视台的采访片段。镜头晃动着,显然是在街头随机抓拍。 画面一:菜市扬,一个头发系着脏围裙的大娘,守着豆腐摊。 记者:“大娘您好!打扰一下!我市市民项越先生刚刚当选省政协委员,您作为扬市市民,有什么想说的?” 大娘听到项越的名字,吓了一跳。 她茫然地看着镜头,又偷感极重地左右瞟了瞟,似乎在确认项越的人是不是藏在附近。“这...这是要上电视?” 记者(笑眯眯):“是的大娘!全市人民都能看到!” 大娘脸都吓白了,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神不敢直视镜头, “啊...啊!越哥...哦不,项...项委员当委员...好!好啊!那...那可真是太好了!” “项委员,他...他为人...呃...特别...特别那个...正直!对!正直!我们...我们可开心了!开心...开心着呢!” 说完,她低下头,手忙脚乱地开始装豆腐。 记者:“......”也没见着别的客人啊,大娘装啥呢?豆腐都全弄散了。 画面二,路边棋摊,一个穿着棉袄的老头,盯着棋盘当军师。 记者(凑近):“大爷!您知道项越同志吗?他当选省政协委员了,您怎么看?” 老头干瘪的嘴唇哆嗦着:“委…委员?” 他扭头想找旁边下棋的老伙计求救,却发现老伙计早就悄悄挪到三米开外,假装在看树上的鸟。 老头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转过头,对着镜头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那…那还用说!项委员…他…他可是我们扬市的…大…大人物!当委员…是…是应该的!实至名归!实至名归啊!” 记者(开心):“那您觉得项委员接下来会对扬市带来什么贡献呢?” 老头咬牙切齿,一股忍辱负重的样子:“不...不用了,他为扬市奉献够多了,扬市...有项越,是扬市的...福!!!” 画面切回演播室,余波的表情有些奇怪。 不知道为什么,老百姓嘴里都是好话,但是...怎么听着那么怪呢? 电视屏幕前,项越看着这些“发自肺腑”的“赞美”,嘴角的笑彻底消失。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画面里那些惊恐的眼神、僵硬的嘴角和逃跑的背影,只觉得荒谬。 什么意思?在大喜的日子给他添堵! 妈的!他记住了,那个豆腐摊和棋摊! 呵!等他回去了,天天去豆腐摊买豆腐!每块都要切丝的。 棋摊也是,把阿诏叫过去!一定要把老头下哭! 越哥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电视里余波的声音。 孙亮咽了口唾沫:“毛!毛啊!我是不是还没睡醒?这...这电视里说的是咱们越哥?” 二毛狠狠给了自己一拳:“嘶...疼!” “不是做梦!操,‘见义勇为’?‘省政协委员’?越哥...越哥这...” 阿水喃喃道:“扬市脊梁?” 他看看电视,又看看沙发上的项越,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 阿成则是彻底傻眼,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越哥...是神仙吧?刚在唐宫大杀四方,今天就成...成委员了?还脊梁? 咋?龙国武魂? 同一时间,扬市,洪星食堂 正逢早饭点,一百多号人挤在长条桌旁,稀里呼噜地喝着粥,啃着包子。 挂在墙角的破电视正在放扬市早间新闻。 当项越那张放大的“杰出功勋企业家”照片出现在屏幕上时。 “噗——!” “咳咳咳!” “我操!” “啪嗒!哐当!” 整个食堂像是被炸了。 稀饭喷得到处都是,包子掉了一地。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目瞪口呆地盯着电视屏幕。 “是...是越哥?!”小六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声音都变了调。 “我日!‘扬市杰出功勋企业家’?这啥名头?听着比咱‘秀明扛把子’还唬人!”猴子挠着头。 “见义勇为特别贡献奖?”疤蛇刚咽下去的包子噎在喉咙里,脸憋得通红, “这...这奖是说越哥帮人平事,平得特别利索,贡献特别大?” 巩沙:“......”大可不必,帮人平事只会上通缉令,不会发奖。 “省政协委员?”晏峰猛地站起来,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这种席位的含金量。 他真的想不通,项总是看到谁杀人了?能威胁出这个? 算了,不想了,反正项总牛逼,公司也会更好。 食堂沸腾了,欢呼声、口哨声、拍桌子的声音差点把房顶掀翻。 所有人激动得满脸通红,不知道的,还以为奖颁给他们的。 越哥上电视了!被官家点名表扬了!这比砍翻十条街还提气! 虎子狠狠揪住旁边巩沙的大腿肉,顺时针拧了小半圈。 “嗷!!!”巩沙疼得一蹦三尺高,眼泪差点飚出来,“虎哥!你抽哪门子疯!” 连虎收回手,看着龇牙咧嘴的巩沙,脸上露出标志性的憨笑:“嘿嘿,老幺,不是做梦哎!” 说着,又重重拍在巩沙肩膀上,差点把人拍趴下。 巩沙揉着大腿和肩膀,委屈得快哭了:“哥!你要怕做梦,你揪你自己啊!打我干嘛!” 连虎摸了摸光头,嘿嘿一笑,眼神飘忽就是不接茬。 他又不傻,揪自己?那得多疼!自己多大手劲儿心里能没数? 巩沙还想控诉,就见连虎眼珠子一亮,一把抄起桌上的包子和连锅端,拔腿就往外冲! “虎哥!你干嘛去?!”巩沙扯着嗓子喊。 连虎头也不回:“买电视!买最大尺寸的!老子要把越哥这段新闻录下来!以后食堂天天放!” 食堂又炸了。 “卧槽!虎哥怎么这么聪明!”六子第一个拍桌子。 “对!这破电视有雪花!配不上越哥的脸!”猴子也扯着嗓子吼。 “买!买最大的!拖到学校门口放!”疤蛇激动得把筷子都扔了。 巩沙看着连虎的背影,再看看激动的兄弟们,嘴角咧开想笑,突然浑身一个激灵! 卧槽! 他想起每次连虎买的东西!!! “哥!等等我!”巩沙撒丫子就追出去,边跑边喊, “慢点!千万别买黑白的啊!也别信那些花里胡哨的电视盒子!就要最大!最清楚!没雪花的!别又被坏女人忽悠了!!!” 第319章 项越登基了? 老城区,赵记杂货铺。 赵老板叼着烟斗,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不脏的地面。 店里那台老式电视机播着扬市早间新闻。 “经省政协常委会审议通过,增补项越同志为政协江省委员会委员!” 赵老板的烟斗掉在地上,揉了揉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项越?政协委员?” 他冲到电视机前,正好看到项越的特写镜头,黑西装,打领带,面无表情。 是项越无疑了! “我的亲娘咧!真是项阎王!” 他猛的转身,冲着里屋大喊:“老婆子!快出来看!出大事了!” 中年女人擦着手从厨房跑出来:“怎么了?煤气罐炸了?” “比那还吓人!”赵老板指着电视,“你看这是谁!” 电视画面切换到街头采访,豆腐摊大娘手忙脚乱地装豆腐,脸色难看。 赵老板娘盯着电视看了一会,转身就往楼上跑。 “你干什么?” “收拾行李去儿子那!项阎王都当官了,扬市还能待?” 赵老板愣在原地,觉得老婆说得有道理。 他低头看了看电视机,又抬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全家福,抄起扫把就朝电视机砸。 好几十年安定的生活,人到中年还要出去讨生活,这日子!没法过了。 电视机冒出一股青烟,彻底黑屏。 “一大早就见阎王,晦气!”赵老板狠狠啐了一口。 同样的一幕在扬市各处上演。 城北棋牌室,几个老头赶了个早扬堆长城。 电视开着当个背景音,余波字正腔圆的开始播报项越的事迹。 牌桌上变得诡异。 “老李,你刚才出的什么?” “我、我还没出...”老李的手抖得抓不稳麻将。 “那、那继续打?” "打个屁!"老李一把推倒麻将, “赶紧回家锁门!项阎王都当官了,谁知道他会不会想整顿棋牌室?” 十分钟后,棋牌室人去楼空。 与扬市各处的慌乱不同,鑫悦电器却是另一番景象。 经理老王端着搪瓷缸,美滋滋的嘬了口茶,心里盘算着,礼拜三,生意不好,正好摸鱼。 “轰隆隆!” 地面他娘的在震! 老王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裤裆,烫得他蹦起来。 夭寿了!别给烫熟了,虽然也就四五分钟吧,但是凑合凑合也是能用的,媳妇还等着他交公粮的。 他刚想检查“装备”,一个光头壮汉抓住他的衣领,一把将他提溜起来。 好家伙,双脚离地十几公分,老王没想到他五十岁高龄还有坐飞机的一天。 他想骂又不敢,毕竟这个光头一看就不是善茬,再看看光头身后,乌泱泱的人群和山洪似的,都快把店里挤满了。 人群七嘴八舌:“老板,要台电视。” “我也是,要台32寸的。” “给我也来一台。” 老王“???” 怎么都来买电视?发鸡蛋了? 还没来得及细想,连虎摇了他两下, “最大的电视在哪里?给我来一台!” 巩沙在一边补充:“要正常的!不要带卡拉OK这些乱七八糟的功能!就要大!要清楚!” 老王双脚悬空:“好...好汉,发...发生什么事了?怎么都要买电视?” 连虎松开他,得意的看了眼身后的人群。 嘿嘿,这些应该和他一样,都是来买大电视,看越哥英姿的。 没想到啊,扬市老百姓这么上道,这么支持越哥! 连虎一脸兴奋:我哥上电视了!我要买最大的,循环播放!” 老王一愣:“您哥是?” 连虎咧开嘴笑:“项越! “项、项阎王?!” 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连虎。 “对!我哥!” 连虎得意地环视一圈,拍了拍巩沙的肩膀,“老幺,你看看咱哥的牌面!大家都想录下来循环播放!” 众人:“......” “他说的是项越吧?”有人小声嘀咕。 “他...他是项阎王的人?”人群里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一个挤在前面、满脸戾气的汉子,刚想抱怨扬市的天黑了,一听项越的人在,硬生生把骂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他缩了缩脖子,挤出个谄笑,迎合道, “对...对啊!项委员威风!当然要录下来天天学习!我...我也是来买电视循环播放的!支持项委员!” 他一边喊,一边拼命往人群后面缩。 老王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观察连虎的表情,发现这个壮汉是真的在骄傲,不是在威胁。 “呃,” 老王试探性地问,“所以,大家今天来买电视,都是为了放项委员的新闻?” “那当然!” 连虎一拍柜台,震得老王一哆嗦,“我哥现在可是正道的光!扬市脊梁!” 他这一嗓子,简直是捅了马蜂窝。 人群不敢不迎合, “对对对!项委员是我们扬市的骄傲!” “没错!我那台旧电视就是专门砸了,那玩意配不上项委员的脸。” “老板!快点!我要最大的!钱不是问题!支持项委员最重要!” 连虎笑眯眯,看看这威望,越哥牛逼! 老王站在风暴中心,裤裆都快干了。 原来是项阎王登基了! 这帮人来买电视,是算交保护费? 他悟了! 老王热情的对着连虎和人群大声吆喝: “各位街坊有心了!支持项委员!我老王怎么能不表示?” 他转身对着看傻眼的伙计吼:“阿强立刻把今早扬市新闻,项委员受表彰那段!用录像机!全部!录下来!录成VCD!” 他又堆着笑看向连虎和“热情”的顾客们: “今天!凡是来我鑫悦买电视的街坊!一律赠送项委员英姿VCD一张!支持项委员!我老王义不容辞!” 整个电器城又陷入诡异的寂静。 他们真的是早上看新闻气不过才砸电视的。 现在几个意思?还整上个人崇拜了? 群众看着伙计去搬录像机,又看了眼连虎的得意脸,再想想“项阎王”的威名,一个个面如土色,心里骂娘,嘴上却是半个不字都不敢说。 “呵呵,多...多谢老板。”一个顾客咬牙切齿道。 “老王你...你他妈真会来事啊。”一个认识经理的男人“真诚夸赞”。 “支、支持项委员义不容辞。” 稀稀拉拉、言不由衷的“感谢”声此起彼伏。 老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他也不想的! 项阎王的人都来了,他要是不表示?被阎王点卯咋办? 只能苦一苦街坊了。 他赶紧招呼:“42寸特惠减一百块!买电视送项委员VCD!机会难得啊!” 人群像上刑扬一样,挪向电视展示区。 呵呵,不买就不支持项委员,谁敢不买? 第320章 正道的光。 连虎美滋滋扛着一台最大的电视,巩沙抱着刚出炉的VCD光盘。 虎头转向老王:“老板!会来事!我记住你了,以后有人找茬你就去洪星找我,我叫连虎。” 老王激动的直点头,他知道他路走宽了! 巩沙偷偷拽连虎袖子:“虎哥,咱买完赶紧走吧,别耽误人家做生意。” 连虎一摆手:“不急!我得看看大家都买什么电视!” 人群:“......”追着杀啊? 他走到一个挑电视的大妈旁边:“大娘,您也要录我哥的新闻?” 大妈手一抖,反应极快:“啊?对对对!项委员...呃...特别正气!” 连虎感动得眼眶都红了:“大娘你真有眼光!我哥就是正气!” 大妈尴尬的讪笑了两声,挑选了一台最大的电视。 最终,在连虎的‘热情监督’下,鑫悦电器上午所有售出的电视都附赠项越新闻录像带,市民万分激动收下。 回家后音量开到最大,生怕被项阎王的人发现他们没看。 就这样,扬市大街小巷齐刷刷循环开始播放。 真的是没办法,你说左邻右舍都在放,你不放?什么意思?对项委员不满? 老王抱着账本,笑得合不拢嘴,甚至考虑要不要推出“项越特供电视套餐”,买电视送录像,再加一张项越的‘正气凛然’海报。 嘿嘿,不买就是不满项太阳。 周边也是被开发出来了。 后世《扬市地方志·异闻录》记载; “甲申冬月朔,项氏登屏受勋,举市皆惊,疑天倾。 是日,毁视者众,购新机如潮,价飙,街衢鼎沸,号‘砸屏之劫’。 劫后奇观现,万家新牖夜同噪,齐颂项郎勋;何故?恐邻疑谤也! 唯见一‘项日’悬空,光耀四野,诚百年未有之奇观!” ...... 另一边,酒店套房。 项越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手机,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刚刚虎子可是打来电话,说到扬市市民对他的支持,嘿嘿,谁能想到呢~ “越哥,你别笑了,渗的慌。”孙亮缩了缩脖子。 项越脸一摆:“什么越哥?叫项委员!” 孙亮翻了个白眼:“...是,项委员。” 项越砸吧砸吧嘴,“嘿嘿,你说我先给谁打电话?” 二毛插嘴:“委员,要不先给舅舅打?他肯定替你高兴。” “有道理!”项越一拍大腿,拨通了刘成济的电话。 “嘟——嘟——”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 刘成济:“喂?小越?” “舅舅!”项越声音洪亮,“你怎么知道我上电视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刘成济:“......”他不知道。 项越压根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舅舅!你是不知道,今早新闻播我的时候,那叫一个排面,还有特写和采访!” 刘成济:“......” 他懂这通电话的意思了。 项越越说越来劲:“对了舅舅,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身份吗?” 刘成济:“...什么身份?” 项越:“省政协委员!” 刘成济:“......” 项越:“还有!‘扬市杰出功勋企业家’!‘见义勇为特别贡献奖’!” 刘成济深吸一口气,试图打断他:“小越啊,舅舅为你高兴,但是...” 项越:“但是什么?舅舅你是不是觉得我太优秀了?” 刘成济语塞,只能干笑两声:“是是是,小越出息了...” 项越满意地点头:“那可不!舅舅,你等着,过两天我让人送录像带给你,里面专门录了我的新闻,你每天看三遍,延年益寿!” 刘成济在电话那头揉了揉太阳穴。 我谢谢你啊,一天看三遍... 项越还在说:“您是不知道,现在扬市大街小巷都在放,嘿嘿,怪不好意思的,哎,民众就是热情,厚爱了!” 刘成济:“......” 确定是厚爱,不是害怕? 但他也没拆穿,孩子出息了,和家长报信正常。 刘成济配合道:“好好好,舅舅知道了!舅舅以后天天看。” 最终,在项越长达十分钟的自我吹捧后,刘成济终于找到机会挂断电话,长舒一口气,转头对大儿子说: “这孩子...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 大儿子淡定道:“没事,你孙子得了奖状也是这样,过两天他嘚瑟够了就好了。” 刘成济点头,打消了请道长的心思。 酒店这边。 项越心满意足地挂断电话,转头对孙亮和二毛咧嘴笑。 二毛小心翼翼地问:“委员,你还准备给谁打电话?” 项越摸了摸下巴:“嗯,我想想,打个给小陈吧,让他去牢里告诉李德彪一声,还有蒋前?哦对,还有校长那边......” 孙亮和二毛对视一眼,为即将接到电话的人默哀。 阿成有点呆滞。 没想到,越哥,不对!是项委员,竟然是这样的人。 说好的沉稳呢? 一个个电话被打出去,中午简单吃过饭后,项越收起那股子嘚瑟,从包里抽出一张江城地图,往茶几上一铺。 “行了,玩归玩,闹归闹,正事不能耽误。”他手指点了点地图,“江城六个区,咱们要选个最合适的地方建物流大仓。” 孙亮凑过来看了看:“项委员,六个区里,东城区、西城区和北城区太小了,直接排除。” 阿水点头:“剩下南城、高新和经开三个区,面积够大。” 项越打开电脑,查了些资料后说道:“南城区是老城区,路窄车多,货车进出不方便,不方便。” 二毛啧了一声:“那不就剩经开和高新了?” 几人又研究了一个多小时,查政策、看地价、算运输成本。 最终,项越拍板:“那就这俩了!明天先去经开区看看,后天跑高新,实地考察完,直接去他们招商局。” 孙亮笑了:“委员,你这是去谈生意,还是去吓唬人啊?” 项越挑眉:“怎么说话呢?我现在可是正道的光,省政协委员,杰出企业家!” 二毛憋着笑:“对对对,项委员去谈投资,是他们的荣幸。” 项越哼了一声:“少贫,赶紧准备资料,明天一早就出发。”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记得把咱们的荣誉证书都带上。” 阿成一愣:“带那玩意儿干啥?” 项越:“谈判的时候,往桌上一摆,不比空口白牙的说有说服力?” 众人:“......” 他们怀疑项越压根不是为了谈判,只是为了得瑟。 但是没人敢说,只能默默点头。 同时为经开和高新默哀,你们可得争气点,别抖!因为你们即将见到正道的光。 第321章 又遇见。 项越端着餐盘,里面是两个水煮蛋。一碗浇了红油的牛肉粉,还有一杯拿铁。 孙亮几人跟在后头,盘子堆得冒尖,煎饺、炒面、三明治,跟小山似的。 阿成更夸张,餐盘里垒了六个肉包、两碗热干面、三块蛋糕,外加一杯黑咖啡。 “你他妈属饕餮(tāo tiè)的?早餐吃这么多?”二毛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阿成嘿嘿笑:“自助嘛,不吃撑就是亏。” 项越笑了笑,没去参与哥几个的斗嘴。 几人围着大桌坐下。 阿成迫不及待,抓起肉包两口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嚼得欢实。 解决完包子,他又端起热干面,呼噜呼噜吸溜了几大口,辣得他直吸气,顺手抄起边上的黑咖啡,看也没看,仰脖就灌了一大口。 “咳咳咳!”阿成的脸皱成苦瓜,差点喷出来! “操!这什么东西!苦死老子了!比俺们村医熬的中药还难喝!” 孙亮和二毛拍着桌子哈哈大笑。 “傻了吧唧的!这是咖啡!没加糖没加奶!你以为能好喝?” “土包子进城!”阿水也乐得不行,“赶紧,去那边拿糖和奶,自己兑!” 阿成苦着脸,龇牙咧嘴地跑去调料台,抓了好几包白糖和奶球,一股脑全倒进杯子里,拿勺子搅和半天,又尝了一口, “这还差不多,城里人真会玩,好好的东西弄得死苦。” 项越看着他折腾,嘴角又忍不住弯了一下。 每次看阿成,都能想到兄弟们之前的苦日子,看着他们一天天的的变化,他才觉得日子是真实的。 没人知道,午夜梦回的时候,他不止一次梦到前世,那段兄弟们蹲大牢时连馊饭都抢着吃的日子。 每次噩梦惊醒他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怕这几个月只是一扬梦。 没继续想,项越吃完最后一口,擦擦嘴,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行了,快点吃。九点,准时出发。” 孙亮和二毛赶紧扒拉自己餐盘里的东西。 九点整。 黑色的旧商务车发动,阿水坐在驾驶位。 “东西都带好了?”项越扫了一眼。 “带好了越哥!”几人应声。 “上车,去经开区。” 半小时后,车轮碾过结霜的马路,驶进经开区。 车里暖气烘得人昏昏欲睡。 阿成咂吧嘴回味早餐的肉包,孙亮翻着经开区的材料,二毛叼着烟哼哼《2002年的第一扬雪》。 项越摇下车窗,冷风灌进来,几人冻的一激灵。 孙亮瞅了眼外边:“越哥,这破地方连个早点摊都没有,咱以后真要在这儿建大仓?” 没人接话。 项越盯着窗外。 地方比想象中还荒,大片大片的空地长满枯草,几栋废弃厂房被时间啃食的只剩骨头架子,孤零零立在灰白的天底下。 项越让阿水放慢车速,对照童诏连夜准备的地图资料和规划图,一块块看过去。 “这块不行,太偏了,离主干道远,货车进出麻烦。” “这块形状太怪,利用率低,边上还有高压线塔...” “这块看着还行,够大,就是地势太低,下雨就麻烦了。” 一上午看了三四块,项越都不大满意。 孙亮几个也看得无聊,二毛甚至打起了哈欠。 项越看了看时间,12点了,随便找了家小店解决了午饭, “走,去最后那块,靠北边的那个。”项越指着地图上的区域。 五人上车,车子启动,拐上一条更宽的路,开了有半小时,一片开阔平整的土地出现在眼前。 二毛指着前面:“越哥,那块地不错!” 车停在开阔的荒地前。 项越下车,靴子踩了几下冻硬的地。 地够大,四四方方,紧挨着主干道,货车进出方便。 孙亮几人也下车,踩着干硬的荒草,四处张望,眼里闪着兴奋。 这地方简直是为公司仓库量身定做的,处处都合适。 项越呼出一口白气,“阿成,记下来,重点目标!位置绝佳,交通枢纽,地够平够大!” “越哥,这地儿好!以后咱的大卡车,呜一下就能上高速!”孙亮比划着。 “够气派!建个大仓库,顶上刷上咱的LOGO!”二毛畅想。 阿水拿着小本本,认真记录要点和环境。 在荒地边盘桓了将近一个小时,拍了足够多的照片,项越心里基本有数。 没有意外的话,这块地就很合适,拿下就能直接开发。 五人没在逗留,直接回到车上,准备回酒店休息。 回程的路,天阴了下来。 还没开到市区,前面的路就被堵住了,一群人聚在路中间,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争执的声音。 阿水猛的踩刹车。 “滚开!都围着干什么!” “领导...领导行行好,这一车橘子真...真赚不到200块啊。” 一个苍老、带着乡音的声音苦苦哀求。 项越眉头一皱:“走,下车看看。” 几人下车,挤进人群。 前面是三个穿黑皮夹克的男人围着一辆板车。 车上的柑橘不少都滚到地上,有的甚至被踩烂了,黄澄澄的汁液渗进冻土里,让人看着都可惜。 推车的老汉跪在地上捡,手指头冻得通红,关节肿得发亮。 老汉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袖口处还打了几个补丁。 一边捡橘子,一边卑微的对着三个男人求情。 “少废话!老子管你赚不赚得到?这是规矩!”打头的矮胖男人对着老人吼。 “这条...这条路不是公家的吗?俺...俺自己种的橘子,推出来卖。”老汉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公家的?”矮胖男冷笑一声, “公家的路,归我们江城货运协会管!懂不懂?在这跑,就得守我们协会的规矩!交钱!不然...” 他眼神一厉,伸手抓住板车把手,“老子掀了你的车!” 老人没办法,哆嗦着摸出一个塑料袋,里头全是毛票和硬币:“领导,今天就卖了这些...” 矮胖男人抓过塑料袋抖了抖,硬币叮当掉在地上:“操!这点钱喂狗呢?” 旁边瘦高的男人揪住老人衣领:“老东西,是不是在糊弄我们?” 老人被勒得喘不过气,脸憋得发紫:“孙、孙女发高烧,诊所说了要吊水,等着缴费...” “缴你妈!”瘦高扬手就是一耳光。 耳光落下,老人的脸瞬间肿了起来,项越几人也挤到中间。 瘦高个男人还想继续打。 项越动作极快,上前两步,一把攥住瘦高个的手腕,咔嚓一拧。 “啊!”瘦高个惨叫跪地。 矮胖男人愣了一瞬,反应过来之后,直接抄起路边的砖头就对项越冲过去:“找死是吧?” 孙亮侧身一让,抬脚踹在他腿弯上。 矮胖男扑通跪倒,砖头砸在他脚背上,疼得嗷嗷叫。 最后一个瘦猴要跑,被二毛揪着后领拽回来,照脸就是一拳。 一分钟不到,全躺下了。 第322章 能不惹就不惹。 矮胖男人趴在地上骂:“你他妈的知道惹了谁吗?我们是江城货运协会的...” “货运协会?”项越冷笑,“我只知道城管、路政、交警有执法权。什么时候一个协会也能上街收钱,掀人摊子了?” “你们有收费许可吗?拿出来看看。” “许可?”矮胖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老子这身皮就是许可!在经开区,路上都是我们说了算!” “小子,外地来的吧?现在放开我们,赔够钱,我还能放过你们!” 项越没再管这三个人,径直走到老汉身边,弯腰捡起一个没被踩坏的橘子,在手里掂了掂。 橘子皮薄,透着清香,在冬天算好果子了。 “大爷,这一车橘子,好的还有多少?”项越问。 老人瘫坐在地上,看着项越,又看看那两个凶神恶煞的制服男, “还...还有半车多点,被他们踩坏了不少。” 项越点头,看向老人:“大爷,橘子我们全买了。” 老汉嘴唇直抖:“使不得啊,你们快走...” 项越从钱包抽出两张百元钞,叠好放进老人棉袄内兜:“天冷,早点回去。” 老人哭了,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这、这哪行。” “拿着。”项越按住他要掏钱的手,“孙女治病要紧。” 说完,他弯腰,挑拣着还算完好的橘子,一个个捡起来,脱下自己的西装,铺在地上,把橘子码放上去。 “阿成,把没踩坏的,都捡起来,别浪费。”项越吩咐道。 阿成应了一声,麻利地开始捡。 阿水也过来帮着,孙亮和二毛则冷冷的押三个男人,不给他们起身。 围观人群鸦雀无声,看向项越几人的眼神带着恐惧。 没人敢说话,也没人敢上前。 老汉看看项越搬橙子的身影,又看向地上躺着的三个男人,最终咬牙,千恩万谢后,捂紧胸口的钱,拖着空板车,钻出人群跑了。 直到看不到老汉得背影,人群里才冒出几声压低的议论。 “作孽啊...”一个大婶感慨,“这老头推了十来里路卖橘子,就为给孙女凑药钱。” 一个男人嘬了口烟:“货运协会那帮人,专挑软柿子捏。” 同伴抓住他的衣服,“行了,别多话,快走吧,待会他们叫人来了!” 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想帮忙捡橘子,被旁边的老头一把扯住, “后生别多事!上个月西街卖菜的老李头,帮着说了几句,就被他们打了顿!” “派出所来了都没办法,你们可别参与这种事。” 项越没理会周围的人,等把能捡的橘子都装好,拍了拍手,对几人说:“走了,开车,回酒店。” 五人上车,黑色商务车快速驶离是非之地,只留下三个呻吟的喽啰和一地狼藉。 人群逃似的散去,就怕被货运协会的人逮住出气。 最后只剩个戴绒线帽的小贩蹲在路边,盯着项越的车尾灯,狠狠啐了口:“呸!外乡人逞英雄,明天就得横着出江城!” 半小时后,车子回到江城花园酒店。 这次门童没敢怠慢,早早站到车边,帮项越开车门,态度毕恭毕敬。 项越看都没看门童,这种欺软怕硬的人他见多了,不值得给好脸。 让阿水去停车,他和孙亮拎着三袋橘子往大厅前台走。 陈经理三十出头,盘着头发,眼角有颗痣。坐在前台处理文件。 看到项越走来,陈经理立刻起身,脸上带着笑, “项先生,您回来了?考察还顺利吗?” “还行。”项越把塑料袋放在大理石台面上, “路上遇到个卖橘子的大爷,挺不容易的。买多了,这些给你们分分,尝尝鲜,江城本地的橘子,味道不错。” 陈经理愣了一下,连忙摆手:“这怎么好意思。” 项越:“行了,这点小东西不值当推辞,天冷,润润嗓子。” 见项越这样说,陈经理也没继续拒绝,叫住一个女服务员说道, “把这些橘子分给今天当班的员工,就说项先生请的。” “好的,陈经理!”女服务员高兴地应道。 其他几个工作人员也听到了,看向项越的眼神,少了几分距离感,多了点好奇。 项越摸出烟盒,状似无意地问,“江城货运协会,什么来路?” 陈经理手指一颤,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项先生,您今天...是不是碰上他们收费了?” 项越点烟的手顿了顿。 看来这个货运协会在江城很出名啊。 “他们头头以前是交警队的,现在专吃货运线。”陈经理声音更低了,“他们协会有政府批文,连派出所都...总之,能不惹就不惹。” 项越懂了陈经理话里的意思,也不想继续为难她,摆摆手,转身:“走了。” 与此同时,经开区某处办公楼里。 三个狼狈不堪的身影对着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哭诉。 “大哥!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矮胖男抱着打着石膏的脚,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们按规矩收钱,结果不知道从哪蹦出来几个外地佬!二话不说就动手!您看看我这脚!医生说要养俩月!” 高瘦男脸色惨白地补充:“他们下手太黑了!领头的那个穿西装的小子,冲出来就掰我手腕!” “还有他后面的几个,都是练家子!打人贼疼。” 瘦猴男:“对!这帮人一看就见过血,最后什么都没说,开着车就跑了。” “外地佬?”被称作大哥的男人叫蒋虹,看向刘三问道, “三儿,这几天有外地佬来江城吗?” 刘三眯起三角眼:“长什么样?开的什么车?” “车...车是辆黑色的商务车,外地牌,好像是江省的,车牌好像是江K.xxxxx!”瘦猴男努力回忆。 “那领头的挺年轻,估计二十出头,个子挺高,模样...模样还挺俊。” “扬市牌?黑色车?年轻领头的?”刘三摸着下巴的胡茬,狞笑起来, “操!老子想起来了!是那帮外地来的怂包!昨天在国道,老子收了他们两百块钱,屁都没敢放一个!车牌号都对的上!” “妈的,在江城的地盘装大瓣蒜?看来是欠收拾!怂包玩意儿,治两回就老实了!” 蒋虹听了刘三的话,没了顾虑,对手下人吩咐, “去,给我查清楚他们住哪!老子倒要看看,他们究竟是龙是虫!” 第323章 有好心人哩! 土路冻得梆硬,坑洼里结着薄冰,电线杆歪斜着。 两边是低矮的砖房和土坯屋,屋顶的烟囱冒着青烟。 唯一鲜亮的是村口几棵橘树,挂着零星几个没摘完的果子,风一吹晃悠悠的,看着就冷。 “吱呀,吱呀...” 一个佝偻的身影,艰难的拖着一辆空荡荡的破板车。 仔细看,他半边脸肿着,嘴角破了皮,棉袄蹭满了泥灰,袖口还沾着橘子汁。 “三叔!”何勇在村口喊。 他穿着旧军绿棉袄,平头沾着草屑,一眼就看到了三叔脸上的伤和那辆空车。 “您脸咋了?橘子呢?被那帮狗日的抢了?”何勇几步冲过来,扶住摇摇晃晃的板车把手。 动静引来了村口抽烟的人。 十来个穿着棉袄的村民围过来,看到三叔的模样,倒吸一口凉气。 “三叔,这...谁干的?” “是不是隔壁那帮狗日的又欺负人?” “妈的!跟他们拼了!”二柱红着眼,把手里编了一半的竹筐往地上一摔, 三叔摆摆手,想挤个笑,嘴角一抽扯到伤处,疼得嘶了一声。 “没事,橙子卖完了。”老汉拍拍内兜。 “卖完了?”何勇不信,指着红肿的脸:“是他们抢完了吧!” 人群里几个年纪大点的,抽着旱烟,眉头皱紧,最后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唉,又是货运协会,作孽啊。” 老汉:“真的...真的卖了。” “卖了?卖了能这样?”二柱梗着脖子,怒火更旺, “三叔您老实了一辈子,种点橘子卖点钱给小芽看病,碍着他们啥了?凭啥打人?” “算什么东西!一天到晚在路上收买路钱,比咱们种一年地都来钱快!” “隔壁村刘混子,跟他表哥进去收了几个月,家里都要盖小楼了!” 二柱越说越气,一脚踢翻了路边的小板凳,眼神里除了愤怒,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动摇和羡慕。 旁边几个年轻后生听了,眼睛都往村外的公路上飘。 这条路通往经开区,晚上灯红酒绿的,货运协会的总部就在那边,一晚上能赚整个村半年的收成。 有几个胆大的,低声嘀咕起来, “就是,凭啥啊?” “咱累死累活,不如人家伸伸手。” “要不...咱也...” “闭嘴!”何勇吼了一嗓子,打断危险的嘀咕,瞪着二柱和其他几个年轻人, “这种昧良心的钱,是好拿的?晚上能睡着觉?忘了东头李老栓家小子了?跟着去收保护费,让人打断腿扔回来的!” “那些人管他了吗?现在躺在床上都是他老爹照顾。” 二柱梗着脖子想反驳,被三叔一把攥住手腕, “柱娃,”老汉掌心粗粝却暖暖的,“你爹走前跟我说,咱橘水村的人,手上可以沾泥,不能沾血,沾了血的钱,烧心。” 二柱被说的一怔,脸羞得通红,那股子火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又在破了洞的棉裤口袋里掏啊掏,掏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一股脑塞进老汉粗糙的手里, “三叔,给,先拿去给小芽用药!不够、不够大伙再凑!咱村人还没死绝呢!” “还有我的!”何勇也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都是五块两块的, “明天我去城里打零工,再凑点!” 三叔看着手上的零钱,又看到他们脸上的愤怒、不甘,老眼湿了,赶紧用冻裂的手抹了抹,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从棉袄里层的兜里,掏出两张叠好的钞票,展开时手有点抖, “看,有好心人哩。” 老汉把何勇和二柱塞给他的零钱,又推回他们手里。 “今天在经开区的路上,那帮穿黑皮的畜生,要掀俺的车,还要打俺!” “是几个外地来的后生,路见不平,把...把那些畜生打趴下了!” “领头那个后生,俊得哩,心肠也好!他...他看俺可怜,把俺剩下没坏的橘子,全买了!” “给了俺整整两百块!叠好揣俺兜里的!” 三叔紧紧攥着两张红票子,像是攥着救命稻草,又像是攥着还没消亡的信念。 “他多给了钱给俺,还帮俺捡橘子,俺让他快走,怕那帮畜生报复,他都不怕。” 老汉看着眼前这群从小看到大的后生,看着他们眼中的迷茫,语重心长地说: “娃啊,这钱干净!俺们老实种了一辈子地,穷是穷,但俺们骨头是直的!不能...不能学坏啊!跟那帮黑心烂肺的学,还是人吗?” 远处传来货车轰鸣,是货运协会的车队碾过交界处的土坡。 三叔弯腰从板车缝里抠出个完好的橘子,剥开分开给几个后生:“甜不?” 后生们咬了口,点头。 “甜就对了。”三叔望向黑漆漆的荒地,浑浊的眼里映着货运协会的车灯, “橘子再小,是俺们自己种的。钱再少,是俺们自己挣的。嚼着苦根长大的娃,更要知道啥叫甜。” 他捏着橘皮,汁水渗进掌心的裂口,蛰得生疼,老人却笑得更深, “货运协会那帮人天天吃香喝辣,他们吃再多,能嚼出俺们橘子的甜不?” 车灯扫过三叔佝偻的背,把他影子钉在黄土墙上,像根折不弯的老橘枝。 寒风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 村口一片寂静。 后生们攥紧的拳头松开,那点羡慕的心思沉了下去,只剩下复杂的沉。 两百块钱,是一颗带着温度的种子,落进这片冻硬的土里。 风还在刮,老橘树的枝桠只是晃了晃,没有被吹倒。 第324章 一级警备! “今天去高新区转转。”他坐上车,对着地图划拉一下。 高新区离市区更远点,路是新修的,就是两边更荒了。 大片大片的空地圈着,插着些花花绿绿的规划牌子,写着什么产业园、未来港的,风吹日晒下,牌子上的颜色都掉了不少。 几个人开着车在规划区里兜圈子,阿水开得慢,项越盯着窗外看。 二毛打了个哈欠:“看着比经开那边还荒,连个鬼影都见不着。越哥,咱真要考虑这?” 项越没说话,让阿水在几块看起来还算规整的地界附近停了停,下车看看。 “位置太靠里,运输成本高了。”项越最后摇摇头,“而且配套太差,水电气路都够呛。走吧,再看几块,不行就算了。” 同一时间,货运协会办公室。 屋里烟雾缭绕,蒋虹歪在一张掉皮的老板椅上,脚架在桌子上,跟手下打牌。 矮胖男脚上打着夹板,龇牙咧嘴地靠在墙角的小沙发上。 门猛的被推开,一个小弟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兴奋道:“老大!查到了!查到了!” 蒋虹眼皮都没抬,甩出一对K:“慌个屁!查到啥了?那帮外地佬钻哪个耗子洞了?” “酒店!江城花园国际大酒店!”小弟喘着粗气,“就市中心新开那家五星的!牛逼大发了!” “什么?”蒋虹手里的牌差点掉了,“花园酒店?你确定?” “千真万确!车牌号对上了!就是他们!”小弟拍着胸脯。 屋里的牌局停了。 抽烟的忘了弹烟灰,打牌的捏着牌不动。 连哼哼唧唧的矮胖男都支棱起耳朵。 “花园酒店...操!”刘三摸着下巴的胡茬, “那地方死贵!一晚上够老子收一个星期的管理费!这帮孙子这么有钱?” 蒋虹把脚从桌上放下来,坐直了身子,眼神闪烁不定。 花园酒店的名头他当然知道,那是有钱人和有身份的人住的地方。 他这种地头蛇,都没去过几次。 “有钱,未必有势。”蒋虹琢磨着, “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不过,能住那,肯定有点门道,咱们不能莽,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脑海一道胖身影闪过。 花园酒店副经理王德发,跟他一起喝过几次酒,他们上面的人也都认识。 “去,给王德发打个电话,”蒋虹吩咐小弟,“算了,我自己来。” 他掏出手机拨打王德发的电话,电话很快接通了,两人聊了十来分钟。 电话那头王德发说的也不是那么清楚,蒋虹还是听明白了。 意思就是的确有这么一伙人,开了行政套和标间,一定就是一周。 领头的是个姓项的年轻人,派头不小,看着挺唬人的,付钱的时候掏出来好几张卡,都是啥白金卡黑卡的。 王德发也不太懂,就知道有钱,不过他在挂电话前,点了一句,说这群人不像是在江城有根基的。 简单的说就是外地的商人!有钱的商人,在江城没根基。 蒋虹心思活了,这不就是待宰的肥羊? 不过,钱权不分家,谨慎起见,还是得再摸摸底。 一个念头冒出来。 他压低声音对刘三和另一个心腹吩咐:“光听王德发说不够。三儿,你脑子活,这样,想办法让王德发行个方便,咱们进去看看。” “进去看?看啥?”刘三一愣。 “看看他们房间里有什么!”蒋虹眼中闪过一丝狡诈, “屋里指定能翻着他们的证件,咱得再探探他们的底,别让人蒙了。” 刘三明白了,这不就是“踩点”? 他有点犹豫:“虹哥,这...那可是五星酒店,万一...” “怕个卵!”蒋虹不耐烦打断,“富贵险中求!王德发不是副经理吗?找个由头!就说客房检查,水管检修,啥都行!” “他只要把门打开,你们手脚麻利点,进去瞅一眼,别动东西!拍几张照片就出来!神不知鬼不觉!” 刘三想想也是,点点头:“行!我这就带人去酒店。” 事情比想象的还顺。 王德发本来就憋着火,林丽被开让他颜面扫地,对项越几人恨得牙痒痒。 一听蒋虹来打听项越,他避重就轻的扯了几句,就不信蒋虹不心动! 现在蒋虹只是想“看看”那伙人的房间,摸个底,他没犹豫就答应了。 反正不用他冲锋,有人帮他出气,他求之不得。 项越等人在外边被打了什么的,又怪不到他头上? 下午,趁着项越他们还没回来,王德发以例行安全检查为由,给刘三一张万能房卡就走了。 刘三几人穿着维修工制服,来到行政套房门口。 走廊里静悄悄的。 刘三左右看看,快速刷开房门。 “快点!五分钟!别碰东西!”刘三压低声音催促,留在门口望风。 几个混混闪身进去。 套房客厅宽敞明亮,几人迅速扫视。 茶几上摊着几张地图和笔记,上面用笔圈圈画画,全是关于经开区地块的分析。 “交通枢纽”、“地势平整”、“位置绝佳”之类的字眼。 旁边还扔着两本荣誉证书,塑料封皮都没拆开,随意地堆在一起。 几人用手机拍了几张地图和证书的照片。 拉开半掩着的衣柜门,里面挂着几件西装和休闲装,看着料子不错。 角落里,静静躺着几根用旧报纸卷着的甩棍。 “操,还带着家伙?”同伙小声嘀咕了一句,有点紧张。 另个混混嗤笑一声:“甩棍?吓唬谁呢。连把像样的家伙都没有,装什么大尾巴狼!” 他指了指没拆封的证书,“您看那玩意,什么见义勇为奖,真要是大人物,能见义勇为?就是花钱买的野鸡奖,装门面的!” 几人又快速扫了一眼卧室和卫生间,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更没有想象中的官扬文件或者武器。 “行了!撤!兄弟们辛苦了,等这票做好了,让虹哥摆几桌。”刘三招呼同伙,给他们一人发了根烟。 几个混混嬉笑着关上门,装作若无其事地快步离开。 回到车上,刘三把照片给蒋虹看。 “虹哥,你看!就这些玩意!”刘三指着手机屏幕, “地图,分析,想买地!几根甩棍防身。” “对了,还有两本证书,扔桌上吃灰!” 他按了下手机,指着证书的照片:“哈哈,笑死我了,见义勇为奖,这大傻逼,买奖都不会买,和小学生一样。” “王德发说的没错,就是几个有点钱、想在这边做生意的外地佬!看着有点愣,估计是昨天被那个老东西一激,脑子热了才动手!” 蒋虹眯着眼,仔细查看照片。 地图上的分析显得很专业,是真的来投资的。 就是随意丢弃的证书和甩棍,让他觉得对方虚有其表。 再加上王德发的情报,都对的上!就是没根基外地佬。 心里最后一点顾忌烟消云散。 “妈的!差点被他装到!”蒋虹把手机扔回给刘三,脸上露出狞笑, “住着五星酒店就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敢在老子地盘上撒野,还打伤我的人?老子要让你知道,江城这潭浑水,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蹚的!” “准备准备,跟两天!等他们落单,直接绑了!” ...... 傍晚,项越几人结束了高新区的失望之旅,高新区的地真没法和经开区比,看来只能在经开区建仓了。 车子停稳,几人下车。 奔波一天,都有些疲惫。 项越走在最前面,孙亮和二毛跟在后面低声说着经开区那块地,阿水去停车,阿成抱着装满资料证件的公文包。 电梯上行,项越拿出房卡,刷开行政套房的门。 门开了,项越的脚步顿了一下。 房间里的气味...好像有一点不对? 像是廉价烟的味道,要知道,舅舅给他的雪茄抽都抽不完,这几天连二毛他们,抽的也是雪茄。 现在房间里的味道... 他快速扫过客厅。 茶几上的地图和文件,好像挪了一点角度? 他记得自己把钢笔压在了其中一张地图的右上角,现在钢笔的位置在本子上? 都是非常细微的变化。 如果不是项越这么多年在灰色地带养成的敏锐,根本不可能察觉。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没有回头,很自然地抬脚走进去。 没人看到,他插在裤兜里的手,已经握紧。 第325章 肥羊? 二毛从冰箱里掏出几瓶饮料,丢给阿成和阿水,仰头灌了一大口, “越哥,咱明天还去吗?我看那地方真不行,连个像样的路都没有,货车进去都得陷泥里。” 项越没接话,也没回头招呼孙亮他们,径直走向卧室。 “越哥,咋了?”孙亮看他直奔卧室,有点纳闷。 二毛和阿成也探头探脑地进来。 项越没回答,只是在卧室四处走动。 窗帘后面、床头柜缝隙、天花板角落。 2004年,摄像头还不像后来那么泛滥,体积也大,远没有后世能藏地那么好。 有没有摄像头,只要仔细点,都能发现。 衣柜门半掩着,项越拉开,几件西装外套挂得整整齐齐,角落里几根用旧报纸卷着的甩棍,原本是竖着放的,现在是横的。 呵呵,没错!真的有人进来了,不是什么打扫。 “越哥你找啥呢?丢东西了?”二毛看他的架势,也紧张起来,手就往腰后摸。 项越检查完卧室,又快速扫了眼卫生间,这才走回客厅。 “有人进来过。” 孙亮举着的手停在半空,阿水的喝水动作顿住,连阿成都抬起头。 “啥?”二毛瞪大眼睛,“酒店打扫的?” “不是。”项越摇头,“进来的人不是打扫,是翻查。” 他冷笑,“手法业余,胆子倒是大。” “啥?”孙亮眼睛一瞪:“越哥,你是说有人溜进来搜我们房间?” “嗯。”项越走回客厅,目光扫过几个兄弟:“咱们在江城,除了昨天那档子事,还惹谁了?” 孙亮回想:“货运协会那帮孙子?昨天揍了他们的人。” 二毛:“也可能是酒店的人?那个被开除的前台,说不定是她怀恨在心。” 阿水扒了扒手指,感觉头疼,来了两天得罪地可多了,刹一次车得罪一批。 操!这他妈什么破地方! 几个人猜了一圈,也没个准信。 项越没再纠结,拿起酒店座机,拨了前台。 “前台吗?我是xxxx的住客。我现在有长期住宿的需求,一些细节,我想咨询下陈经理,麻烦请她上来一趟。” 没过几分钟,门铃响了。 陈经理站在套房门口,脸上挂着笑。 “项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项越没请她进门,只是靠在门框上,直接开门见山, “下午有人进我房间,我们出去前明确交代过不用打扫。” 陈经理的笑容僵了一瞬,她第一反应是反驳。 酒店业,最忌讳的就是客人隐私纠纷,尤其还是行政套房的贵宾。 她讪讪道:“项先生,这...不可能吧?我们...” 项越没搭腔,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压迫感十足。 陈经理看到项越的眼神,突然意识到:这人不是来投诉的,是来宣战的。 脑子开始转的飞快,今天可疑的点在脑袋回放。 下午!!! 下午王德发跟她提过一嘴,说有客人反映淋浴花洒漏水,他要安排人去检查。 她当时在忙别的事,也没多想,就嗯了一声。 难道...是王德发搞的鬼?他为什么要让人进项先生的房间? 电光火石间,她开始权衡利弊。 保王德发? 这个蠢货仗着是本地人,有关系,经常克扣员工奖金,往客房塞自己的情人,把酒店搞得乌烟瘴气。 林丽的事刚过,说不定是他怀恨在心? 居然敢用这种下作手段?这要是捅出去,酒店声誉受损,她这个经理第一个背锅! 一瞬间,陈经理维护酒店面子的念头被压下去。 王德发要是真干了这事,被抓住把柄,总部绝对不会轻饶他,自己也能少个绊脚石! 与其替王德发遮掩,最后被他连累,不如,不如趁这个机会,借项先生的手,把这个毒瘤拔掉! “项先生,”陈经理深吸一口气,下了决心, “下午王副经理跟我提过一句,说您房间的淋浴需要检查一下。” “我当时没太在意。现在想来,他可能就是借这个由头,安排了人进来。是我疏忽了,非常抱歉!” 项越笑了,果然!是这个姓王的。 不过空口无凭,他还需要证据! 项越轻轻敲了敲门框:“陈经理,有个副手天天给你使绊子的滋味,不好受吧?” 一击致命。 陈经理后背渗出冷汗,他怎么会知道她和王德发的矛盾? 项越没说话,只是转身回沙发坐下,示意她进门。 陈经理小心翼翼地关门,站在客厅中央,走进了包围圈。 孙亮、二毛、阿成和阿水四个人或坐或站,目光全都落在她身上,看的她心里毛毛的。 “维修工长什么样?”项越问。 “我没见到人。”陈经理摇头,“王德发自己安排的。” “监控呢?” 陈经理:“......” 告密还好,要是带去看监控,集团也会怪她没安抚好客人。 项越看到陈经理沉默,嗤笑出声,能当上经理的人,怎么会傻,从头至尾都是权衡利弊。 “陈经理,想不想换个副手?” 陈经理心跳漏了一拍。 “项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项越从雪茄盒里取出一支雪茄,慢条斯理地用剪刀修剪, “王德发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留着也是祸害,你说呢?” 雪茄点燃,火光映亮他的脸,眼里深不见底。 项越没等答案,强势道:“我要看监控。” 他不怕陈经理不妥协,和聪明人讲话,这就够了。 ...... 半小时后,陈经理用手机拍下监控画面送到套件。 画面里,四个穿着维修工制服的男人鬼鬼祟祟地摸到行政套房门口。 领头的是个男人,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刷卡开门。 “操!”阿水指着屏幕,“这孙子!国道收钱那个!” 画面里,那个放风的人侧脸对着镜头,塌鼻梁,三角眼,正是刘三! 项越的眼神彻底冷了:“好,很好。刘三,王经理,江城货运协会是想摸我的底啊。” 他没再多说,而是转头看向陈经理:“今天的事,到此为止。你什么都不知道,明白吗?” 陈经理咽了口唾沫:“您...打算怎么做?” 项越:“陈经理,打蛇不死,后患无穷!” 陈经理心头一跳,听懂了话里的意思。 王德发要倒霉了,而她,会少一个麻烦。 这就够了,其他的她不需要知道。 “项先生您放心,只要在我权限范围内,我一定配合!” “嗯。”项越摆手,“你去忙吧。” 陈经理如蒙大赦,离开了房间。 门一关上,孙亮、二毛、阿水、阿成全都围了上来。 “越哥!是货运协会那帮杂碎!还勾结了姓王的!”孙亮拳头捏得咯咯响,“咱们怎么弄他们?” 项越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江城的万家灯火。 “既然他们觉得咱们是肥羊,那就让他们好好看看,这羊,到底长没长角。” 第326章 攻击力这么强的? 他关上房门,对着孙亮几个吩咐了一句:“等我回来一起吃饭,我先出去一趟。” “越哥,我跟你去?”孙亮立刻站起来。 “不用。”项越摆摆手,“阿成,跟我走。” 阿成愣了一下,赶紧放下手里的饮料,小跑着跟上。 两人下楼,没开车,而是在酒店门口随手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最近的龙国黄金专卖店,要大的。”项越坐进后排。 司机应了一声,车子汇入车流。 阿成坐在副驾,忍不住回头小声问:“越哥,买...买首饰啊?” 项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嗯”了一声,没多解释。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停在一家门面气派的“龙国黄金”旗舰店门口。 巨大的玻璃橱窗里,金灿灿的摆件和首饰在射灯下晃得人眼花。 阿成跟着项越走进店里,穿着女士西装、戴着白手套的店员立刻迎上来,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项越没看那些花里胡哨的首饰,直接问:“金条。今天什么价?” “先生您好,今日基础金价是每克118元。” “请问您需要多少克重?我们这里有10克、20克、50克、100克、200克和500克的标准金条。” “500克的。”项越眼皮都没抬,“来六根。” 店员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毕生演技,笑得渗人, “好的先生!您稍等!我马上为您准备!” 项越掏了掏耳朵,龙国黄金的销售什么毛病,说话一惊一乍的。 阿成站在旁边,呼吸都快停了。 五百克一根?六根?那就是三千克? 三千克是多少斤?他不知道啊,妈的后悔当初没好好学习了。 旁边首饰柜台传来一阵嬉闹声。 一对年轻情侣站在玻璃柜前挑选首饰。 男生问:“宝贝,今天想买个什么样的。” “哎呀,你这个人!”女孩撅嘴,轻轻推了他一下,“哪有这样说的?你要说猜猜我们今天会买什么?大直男!” 男友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行行行,那你猜猜,我们今天会买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像是店长的中年人亲自端着个托盘出来。 托盘上,六根黄澄澄的金条码得整整齐齐,每一根上面都印着999.9、500g的钢印。 店长小心翼翼地把托盘放在项越面前:“先生,您请验看。” 项越随意拿起一根掂了掂,沉甸甸的压手感做不了假。 “直接开票吧。” 店长小跑着去开票了。 首饰柜台前的女孩死死盯着项越,眼光发亮,立马抱住男友的胳膊,开始撒娇。 “我猜....老公一定会给我买金条!” 男友默默把胳膊抽出来:“我让你猜,不是让你许愿。” 女孩不依不饶:“那你说嘛,到底买什么?” 男友面无表情:“猜不到耳钉,你就一直猜。” 女孩:“......”都是男的,怎么区别这么大! 项越站在一旁,嘴角扬了扬。 嘿嘿,希望两人回家不要吵架。 刷卡,签字。 三十多万的交易,项越十分钟完成。 店长亲自将六根金条装进特制手提袋里,双手递给项越。 “先生,您收好!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们!” 项越接过袋子,转身就走。 阿成连忙跟上,感觉脚下有点飘。 出租车回到酒店,天色暗了很多。 项越拎着醒目的袋子,和阿成一前一后走到大厅。 这个时间点,大厅里人不算多。 陈经理站在前台那边,和一个中年男人说着什么。 两人似乎因为什么事意见不合,男人的脸色有点难看,陈经理也在努力维持平静。 项越拎着沉甸甸的袋子,朝前台走。 一摞“龙国黄金”LOGO袋子,在大厅灯光下,自带聚光灯效果,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前台几个服务员,包括陈经理,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一摞袋子上。 这他妈是买了多少?6个大袋子?批发啊? 嘿嘿,项越特地要店长分装的,就为了看着多。 项越将袋子随手丢到台面上,不耐烦的对前台开口, “哎,问一下,房间里那个保险柜怎么用?我要放东西。” 他顺手拍了拍袋子,“快过年了,想着买点金条回去给员工发年终奖,结果这几天金价死狗一样趴着不动,真他妈晦气!” 他说得特别随意,就像出去买了两箱牛奶。 前台小姑娘没见过这阵仗,看着黄金袋子眼睛都直了, “项...项先生,保险柜在您房间衣帽间里,初始密码是六个零,您设置新密码后就能用了。” 陈经理也走了过来:“项先生,您需要帮忙吗?保险柜操作很简单,要不我让工程部的人上去帮您看看?” 项越摆摆手,一脸嫌弃:“就几斤金子,还不够麻烦的,六个零是吧?知道了。” 服务员、路人:(╯‵□′)╯︵┻━┻ 你清高,你牛逼,什么时候金子和猪肉共用一个计量单位了。 项越没管别人的,拎起袋子嘴里还吹着口哨,一副纨绔的样子就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时候,眼睛扫了眼陈经理对面的男人的胸口,胸牌上写着副总王德发。 哦嚯,看见正主了,那他再来添一把火。 项越眉头一皱,上下打量着王德发,就像在看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然后对着陈经理,鄙夷道, “陈经理,不是我说你,你们酒店都是些什么玩意?” “歪瓜裂枣的,看着就碍眼!这种阿猫阿狗,早该辞了,留着膈应人干嘛?真是拉低你们酒店的档次!” 这话简直是指着和尚骂秃驴,尖酸刻薄到了极点。 王德发的脸一下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拳头在身侧攥紧。 一年了!他堂堂一个副经理,被一个女人压着,处处受制,本来就憋着一肚子邪火。 现在,还被一个外地来的毛头小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骂他是猫狗?要辞了他? 王德发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扑上去给项越两拳! 但他不敢!这不是他能得罪的主! 项越像是根本没看到王德发的愤怒,或者说,他看到了,又怎样? 陈经理故作尴尬,轻咳一声:“项先生,您别...” “算了,懒得管。”项越摆摆手,“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别碍眼。” 他拎着金袋子,往电梯走。 阿成都傻了,同手同脚的跟在后面。 越哥...越哥...攻击力这么强的? 大厅里一片死寂。 前台服务员大气都不敢出。 陈经理对着项越的背影微微欠身:“项先生慢走。” 直到电梯门关闭,陈经理看着猪肝脸的王德发,微微挑眉,笑了一下。 看到陈经理挑眉,王德发彻底炸了:“陈经理!你就这么看着他侮辱我?” 陈经理叹了口气:“王经理,项先生是VIP客户,你多担待,都是为了集团。” 为了集团!好!好!王德发气的都话都不会说了,只是颤抖的指着陈经理。 四周所有人的目光落在王德发身上, 王德发再也待不下去了:“我...我去趟洗手间!” 他脚步踉跄,低着头推开消防门,快步冲进楼梯间。 “王经理,洗手间不在...”前台还没说完,消防门就被关上了。 陈经理还是没憋住,轻笑出声。 一年了!这是她最爽的一天! 第327章 行动开始。 王德发推开一扇通往酒店后巷的小门。 后巷狭窄、角落里还堆着酒店的垃圾桶,寒风一吹,王德发的脑袋更不清醒了。 老话说的好,忍一时咬牙切齿,退一步越想越气! 王德发背靠着墙壁,大口喘着粗气。 他发誓,要让这些瞧不起他的人,都付出惨痛的代价! 项越,陈经理,一个都跑不掉。 莫欺中年穷!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手机,拨通了后悔一辈子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老王?怎么样?” “蒋哥!”王德发脸色潮红,像是已经看到项越的结局。 “大鱼!绝对是大鱼!姓项的小子刚才回来了!你猜他拎着什么?” 蒋虹:“......”什么时候了,卖你妈地关子。 “龙国黄金的袋子!沉甸甸的!起码好几斤!他亲口说的,刚买的!” “就在酒店,说是快过年了,买回去给手下发年终奖!嫌这几天金价不好,晦气!” “发年终奖?用金条发?”蒋虹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皮, “操!这只羊肥得流油啊,确定是刚买的?放哪了?” 王德发:“确定!我亲眼看着他拎回来的!” “他当着我的面,问前台保险柜怎么用!说是要放保险柜里!蒋哥,机会!天大的机会!” “小逼崽子就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二世祖,仗着有点臭钱狂得没边!刚才还当众羞辱我!他妈的!” 王德发越说越恨,牙齿咬得咯咯响。 蒋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斤黄金?就是几十万! 就放在酒店保险柜里?这不是给他送钱?! “好!好得很!老王,你立大功了!” “蒋哥,你看...”王德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放心!老子吃肉,少不了你那份!”蒋虹立刻许诺,“事成之后,金条!咱们三七开!你三,我七!怎么样?” “三七?” 王德发飞快盘算了一下,三成也有小十万!抵他两年工资了。 他立刻点头:“行!蒋哥仗义!我信你!你说怎么干?” “怎么干?”蒋虹狞笑一声, “简单!他不是住在酒店吗?找个机会,等他出门,你不是有门卡吗?咱们进去,拿了东西就走!” “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他一个外地人能怎么办?还不是只能哑巴吃黄连,认了!” 他补充道:“这事得快!夜长梦多!就这两天!我们等你消息,随时动手!” “好!好!蒋哥,他们一出去我就打你电话!” 他挂断电话,嘴角带着冷笑。 项越,你永远不知道小人物的力量,是你逼我的。 ...... 第二天清晨,餐厅里乱哄哄的,闹得项越脑瓜疼。 他叉着盘子里的煎蛋,胃口不佳。 孙亮他们还是老样子,阿成也是老样子,依旧跟饿死鬼投胎似的,一大盘炒面扒拉个精光,又去抢了几个小笼包。 项越皱了皱眉,放下刀叉:“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这个阿成,看来还要适应段时间,天天和吃了上顿没下顿一样,以前在唐宫过的是什么鬼日子。 吃完早饭,几人上车。 阿水:“越哥,今天去哪?” “钓鱼。” 孙亮回过头:“越哥,钓鱼?咱们没带家伙啊?” 项越想到童诏也问过同样的的话,笑了起来:“我钓鱼,用得着鱼竿?”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装,又加了一句:“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懂?” 孙亮挠了挠头,不懂,也不敢继续问。 黑色商务车缓缓驶离酒店。 酒店一根廊柱后,一个穿着西装的身影探出头,阴狠地盯着远去的商务车。 确定车已经走远,那人立刻转身,快步冲进旁边的楼梯间。 前台,陈经理抬眼看了眼楼梯间的方向,嘴角上扬,随即低下头,继续整理手里的文件。 人啊,自作孽不可活! 项先生这一招,够高明,也够狠,同时她也在庆幸自己站对了队。 和这种狠人作对,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时间。 王德发在酒店门口抽了十几分钟烟,人都快冻麻了。 “他妈的,蒋虹这个老东西,怎么这么慢。” 刚骂完,一辆帕萨特吱嘎一声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蒋虹带着一个身材壮硕的男人跳下来。 “老王,我们来了,赶紧的!”蒋虹催促道。 “蒋哥,我心都快跳出来了,一会儿要是被发现...”王德发一脸忐忑。 蒋虹没好奇的看了他一眼,屎都到门了,现在说怕? “怕个屁!富贵险中求,干完这一票,够你吃香的喝辣的!”蒋虹拍了拍王德发的肩膀。 王德发不再废话,从口袋里掏出房卡递过去。 “卡给你们,密码我也不知道,你们先试试六个零,不行就直接把保险柜带走,反正那小子挺有钱,不在乎这点儿东西。” 蒋虹接过房卡:“放心,一切包在老子身上。对了,你那边安排好了没?” “放心吧,蒋哥,等你们进了酒店,我就把监控室的电断了。到时候酒店监控瘫痪,谁都找不到咱们身上。”王德发拍着胸脯保证。 两拨人简单分工后,王德发先行一步,直接把监控室的电闸拉了,又跑去监控室拦住想去找陈经理汇报的安保。 说是自己已经安排人来修,最多半小时就好。 看到王德发的短信,蒋虹和刘三戴上口罩,大摇大摆的进了酒店。 五分钟、十分钟,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王德发开始感到不安,在大堂不停转来转去。 “他妈的,怎么还没出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就在他准备进去查看的时候,电梯门打开,蒋虹和刘三从电梯里走出来。 两人脸上还带着兴奋。 “终于出来了!” 王德发假装不认识一样,从大门离开,直到拐角处才停下。 蒋虹和刘三后脚赶到。 “怎么样?得手了?” 蒋虹拍了拍背包:“放心吧,货已经到手了。卖了咱们分。” 说完,两人不敢多做停留,上车离开。 第328章 我!政协委员,项越! 进了房门,项越往沙发上一瘫,跷着二郎腿。 “开盲盒了哈,看看惊喜还在不在。” 孙亮和二毛对视一眼,一脸懵逼。 什么意思?今天越哥从早上就神叨叨的,他们完全跟不上节奏。 项越解释:“去看看保险柜里的金条还在不在。” 四人:“!!!” 金条?金条没了? 二毛健步如飞跑进衣帽间,没两秒:“越哥!不好了!!” 孙亮跟着冲进去,看了一眼保险柜,差点背过气去。 尼玛,保险柜里空空如也,只剩六个空袋子。 这可是金子啊?三十多万的金子,这就没了? 孙亮眼睛都红了,大家都是苦日子过来的,这么多钱,比他命的都贵。 他攥紧拳头,头上暴起青筋:“越哥,咱们被人阴了!!” 二毛急得原地打转:“越哥,怎么办?肯定是那个刘三,我现在去找他!” 孙亮听了二毛的话,默默从角落里捡起甩棍,就要出去找刘三拼命。 阿成和阿水跟在孙亮背后,一个个拿起甩棍,脸上发了狠。 看到兄弟们焦急的样子,项越并没有立刻解释,而是神色郑重地看着他们, “亮子,二毛,包括阿水和阿成。” “听着,你们都是我信任的人,是我项越的兄弟。” “今天就算是丢了三百万,也用不着你们去冒险,记住了,在我的心里,你们比钱重要一百倍、一千倍!”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要轻易让自己陷入危险。你们要好好地活着,照顾好自己的家人,才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钱没了可以再挣,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项越语气坚定,满脸真诚。 四人听到这番话,感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都知道,项越不是那种只会说漂亮话的人,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话。 “越哥...”孙亮哽咽着说不出话来,松开甩棍。 “越哥,我们听你的!”二毛激动道。 阿成和阿水没说话,只是抹了下眼睛,重重地点头。 他们都是唐宫出来的,说实在的,之前过的就是猪狗不如的日子,炮灰的命。 现在突然有人对他们说,他们的命比钱重要,两个孩子都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忍着不哭出来。 反正就两个字:“忠诚!!!” 项越:“行了,说正事,该来的总会来,躲是躲不掉的,我倒想看看这个江城的水到底有多深。” “越哥,他们就是冲咱们来的。”孙亮摩拳擦掌,掏出电话, “我现在就叫虎哥他们来,把江城闹个底朝天,咱们不能吃这个亏!” 二毛:“对!把他们祖坟都挖出来。” “你们以为在演古惑仔啊?还他妈挖祖坟,摸金校尉?”项越拦住他们, “咱们现在是正经商人,走的是法治道路,你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让警察看到会把我们当黑社会的。” 孙亮被怼得哑口无言,小声嘟囔:“咱们以前就是黑社会啊,我看就是白太久了,这些人都不怕我们了!” 项越:“......” 扬市老百姓:谁不怕?你说谁不怕!!! “别贫,孙亮,把椅子搬过来。”项越起身,朝衣帽间去。 孙亮愣了一下,屁颠颠搬了张椅子过去。 项越踩上椅子,手插进吊顶石膏板缝里,发力。 一块方形石膏板被他掰下来。 然后,他手伸进窟窿里摸了两下,拽出个沾着灰的数码相机。 “越哥,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了?”孙亮似乎明白了什么。 项越:“废话,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没点准备,能这么淡定?” 他按了几下,看到相机里的内容,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抽出储存卡,连接上笔记本电脑。 鼠标点了两下,屏幕上开始播放录像。 画面是房间视角,正对着保险柜。 时间显示是上午他们出门半小时左右。 门锁“滴”一声响,开了。 两个戴口罩、戴手套的男人闪身进来。 目标明确,直奔衣帽间。 打头的动作麻利地蹲到保险柜前,飞快按了几下。 保险柜开了。 打头的把袋子里的金条都拿出来,塞进随身带的黑包里。 然后两人退出房间,全程不到十分钟。 “操!就是刘三!”阿水指着屏幕里那个矮点的,虽然戴着口罩,但是身形和走路姿势,烧成灰他都认得。” 孙亮拳头捏得咯咯响:“妈的!这帮煞笔,老虎不发威把我们当病猫了是。” 项越冷笑一声,满脸狠厉。“哼,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又点了几下鼠标,昨天的视频和今天的视频都被拷贝了两份。 “小亮,一份你收着,一份我自己拿着。”项越把u盘递过去。 “越哥,接下来咱们?是直接拿视频打过去?”孙亮接过u盘,跃跃欲试。 项越表情变得严肃,看着孙亮和阿水:“听着,我和阿成会拿证据去警局报案,要是进去超过四小时没动静,你立刻打电话联系扬市市委。” “直接报我名字,让陈书记看着办。” 看着项越自信满满的样子,孙亮几人也逐渐放下心。 他们知道,越哥做事向来有分寸,既然他这么说,肯定是都算好的。 二毛和孙亮对视一眼:“越哥,让我们去报警,你在外边等着,不能让你去冒险。”。 项越上去给他们一个板栗:“脑子里都是什么?” 他一脸正气:“我们要坚持党的领导,坚持依法治国,任何时候都要相信党和政府,有事找警察叔叔,能出什么事!你们啊,就是觉悟太低,过几天让小诏回来给你们上课。”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啥玩意,一句句的,像听新闻。 “可...可这跟我们去有什么关系?” 项越笑了:“关系大了,你们什么身份?有的一查身上还有案底,我呢!省政协委员!见义勇为奖,扬市杰出商人!” 四人:“......”好好好,在这等着呐。 “我进去,叫配合有关部门反映情况。你们冲进去,叫冲击国家机关。” “我现在是正规军,懂不懂?要相信政府机关。” 四人一脸茫然:“大概...懂了?” “懂就好!记住,我们是合法公民,要时刻牢记使命,不忘初心,砥砺前行!”项越语重心长,像一个老干部。 “行了,赶紧送我去经开公安分局。” 说完,项越拿着u盘出门,四人跟在后面。 二毛看着项越的背影,咂嘴:“亮哥,越哥委员的身份真的好使?” 孙亮瓮声瓮气:“好不好使不知道。我就知道,省委员挨揍,肯定比咱们挨揍,更能上新闻。” 项越:“......” 有病吧?队伍越来越难带了,一个个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阿水开车,把项越和二毛送到经开区公安分局门口,然后和孙亮阿成识趣的停在拐角外等待。 项越望着威严肃穆的分局大楼,意味深长的笑。 好戏,正式开锣,他倒要看看,江城这摊浑水到底能浑成什么样? 第329章 做笔录。 项越带着二毛,走进经开公安分局大厅。 值班台后面坐着个年轻警察。 “报案。”项越走到台前。 年轻警察抬头:“什么事?” “失窃。在江城花园国际大酒店,3308行政套房,保险柜被撬,丢了六根500克金条,价值三十多万。” 年轻警察手里的笔掉在桌上。 “多少?三十多万?金条?” “对。”项越点头。 年轻警察脸色变了,抓起电话:“张队!张队!快下来!大案子!三十多万金条失窃!在花园酒店!” 没两分钟,楼梯冲下来个中年警察,穿着便服,看着严肃,后面跟着两个警察。 “怎么回事?仔细说!”张队盯着项越。 项越把事情又说了一遍:上午出门,回来发现保险柜空了。 金条昨天买的,有发票。 张队眉头皱起,五星级酒店都有安保,没哪个贼想不开去酒店偷啊。 他看向项越:“你最近得罪什么人没有?或者有什么可疑的人接触过你?” 项越装着想了想:“有的,江城货运协会的人。” “货运协会?”张队旁边一个胖警察插嘴,“你跟他们有什么过节?” “前两天在经开区路边,”项越看着胖警察,“他们抢一个卖橘子老大爷的钱。我看不过去,起了点冲突。” 胖警察语气变得不好:“小伙子,话可不能乱说,货运协会是配合政府规范运输秩序,收的是合理管理费!什么抢钱?你这叫污蔑!” 张队抬手制止胖警察,看项越的眼神多了点审视:“你说冲突?具体点。” “就是推搡了几下。”项越说得轻描淡写,“他们有几个人,被我撂倒了,可能是他们报复。” 张队没说话,眼神示意项越继续。 项越从二毛抱着的公文包里掏出个u盘,拍在值班台上。 “这是酒店房间的监控视频,拍到了偷东西的人。虽然戴了口罩,但身形认得出来,就是货运协会的刘三。” “刘三?”胖警察哼了一声,“刘三我知道,就是个老实人,他们规规矩矩收管理费,你凭什么打人?我看是你自己有问题!” 张队朝胖警察摆手,阻止他继续说,然后拿过U盘,插到旁边的电脑上。 视频播放。 两个戴口罩的男人进房间,开保险柜,拿金袋子,走人,动作麻利。 “操!”胖警察盯着屏幕,低低骂了一声,脸色有点难看。 他和蒋虹关系很好,已经认出了蒋虹的身形。 张队指着屏幕问项越:“你说这是刘三?” “对。”项越肯定道。 张队没吭声,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脑子不停思考。 然后他看了眼胖警察,胖警察眼神躲闪了一下。 大概懂了,这个报案的年轻人没说谎。 “小刘,”张队对年轻警察说,“带这位项先生去隔壁办公室,做个详细笔录。” “张队!这个...”胖警察有点急。 张队瞪了他一眼:“按规矩办!失窃三十多万,是大案!” 年轻警察小刘对项越说:“先生,这边请。” 项越跟着小刘进了旁边一间办公室。 二毛想跟进去,被胖警察拦住:“你在外面等着。” 门关上。 办公室里就项越和小刘。 小刘拿出笔录本,开始问; 姓名、年龄、住址、事情经过...... 门外,张队脸色铁青,拽着胖警察到走廊拐角。 “老沈!怎么回事?视频里开锁的,是不是蒋虹?” 胖警察老沈额头冒汗,眼神躲闪:“张队...身形看着是有点像蒋虹和刘三。” “操!”张队一拳砸在墙上,“蒋虹他妈的想干什么?三十多万的金条都敢动?还是在花园酒店?他活腻了别拖老子下水!” 老沈赶紧拽住张队胳膊:“张队!消消气!我打个电话问问!” 他掏出手机拨号。 电话通了。 “喂?蒋哥?” 电话那头传来蒋虹不耐烦的骂声:“妈的!老沈?有屁快放!正忙着数...” 老沈急声打断:“蒋哥!出事了!有个姓项的报案,说丢了三十多万金条!” “报呗!”蒋虹满脸不在乎,“吓唬谁?有证据吗?空口白牙。” “有!他有视频!房间里的,拍到你们进去了,戴着口罩,姓项的认出三儿了!” “什么!视频?他房间里有摄像头?操他妈的!这个傻逼敢阴老子?” 老沈:“蒋哥,现在怎么办?张队也看见了,火大着呢!” “把电话给老张!”蒋虹吼道。 老王赶紧把手机塞给张队。 张队接过:“蒋虹!你他妈找死别拉上我!” “老张!老张!消消火。”蒋虹带着讨好的笑, “误会!绝对是误会,那小子阴我。视频肯定是假的,你信我!” “信你妈!”张队低吼,“不是你和刘三是谁?你当老子瞎?我告诉你,这可是三十多万,是大案!” “老张,”蒋虹话锋一转, “话不能这么说。咱们可是一根绳上的。” “嫂子在凌云财务部,干得挺舒心吧?大家一条船,船翻了,谁也别想好过。” 张队捏着手机的手指发白,半天没吭声。 “操!蒋虹,你他妈以后做事能不能把屁股擦干净?这是第几次了?” “放心!老张!绝对最后一次!”蒋虹立马保证,态度又热络起来, “晚上我做东,老地方!叫上兄弟们一起聚聚,顺便聊聊怎么弄死外地佬,你放心,他才来江城三天,在本地可没有关系。” “行吧。”张队应了声,摁断了电话。 老沈小心翼翼接过手机:“张队,那现在...” 张队:“把人先扣着吧,就说配合调查。” 他看了一眼办公室门,里面项越还在做笔录。 “妈的,都是什么事。”张队低骂一声,转身走向自己办公室。 办公室里。 小刘问得很细。 项越配合着答。 整个过程长达一个多小时。 笔录快做完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张队和胖警察一起进来。 张队手里拿着项越那个U盘。 “项先生,”张队板着脸,“视频我们看了,你确定偷东西的是货运协会的刘三?” “确定。”项越点头。 “光凭身形,不够。”胖警察插话,“口罩挡着脸呢!万一是你看错了?” “身形,动作习惯,我就来了江城三天,只和货运协会产生过矛盾,他们有动机。”项越看着他, “还有,昨天下午,他们冒充酒店维修工进过我房间踩点,酒店监控有记录。” 第330章 叔叔真贱。 张队眉头皱得更紧:“酒店监控?你调了?” “没。但我要求酒店保存了。”项越说。 张队和胖警察交换了个眼神。 “这样,项先生。”张队把U盘放在桌上,“你这个视频,还有你提到的昨天下午踩点的事,都需要进一步核实。” “失窃金额巨大,案情复杂,你暂时不能离开分局,需要配合我们调查。” 项越眼神冷了:“什么意思?扣留我?” “不是扣留。”胖警察抢着说, “是请你配合调查!谁知道视频真的假的?谁知道你是不是贼喊捉贼?三十多万金条,说丢就丢?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藏起来了?” “我藏我自己的金条?然后还敢来报案?”项越气笑了。 “那可说不准!”胖警察梗着脖子,“现在的社会,什么人没有?保不齐你想讹酒店或者讹货运协会呢?” 张队没反驳胖警察,只是对项越说, “项先生,理解一下,这是大案,流程必须走完。今晚就委屈你在这待着,等我们核实清楚。” 他转头对小刘说:“小刘,带项先生去留置室。好好招呼,别怠慢。” “张队...”小刘有点犹豫。 “执行命令!”张队声音一沉。 小刘没办法,拿起钥匙,对项越说:“项先生,请跟我来。” 项越看着张队和胖警察,眼神越来越冷。 “行。”他突然笑了,“配合调查嘛,我理解。”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领。“留置室是吧?带路。” 他跟着小刘往外走,走到门口,项越突然停住,转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张队。 “对了,张队。我包里还有个录像机,录像就是用它拍的,你们要不要一起保管啊?” 项越的话,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嘲讽。 张队的脸抽了一下,没说话,只是阴冷的看着项越。 呵,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嚣张啊,不吃点苦头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胖警察见张队不说话,以为是默认了,立刻跳出来,指着项越的鼻子吼。 “废什么话!让你走就走!滚进去!” 项越不屑的笑,跟着小刘走了。 二毛在外面,看见项越被带出来往走廊深处走,急了:“越哥!” 他冲上前就要拉住项越:“越哥!他们要带你去哪?” 胖警察一把推开二毛:“嚷嚷什么!你也配合调查,那个什么录像机就在你包里吧?识相的赶紧交上来,配合我们调查!” 二毛抱着公文包,死活不肯松手,狠狠盯着胖警察。 “凭什么?你们凭什么搜我的包?” 胖警察见二毛不配合,顿时恼羞成怒,朝着身后招招手。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按住他!搜!” 两个年轻警察立刻冲上来,一左一右按住二毛,二毛顿时动弹不得。 胖警察得意地笑,一把捞过公文包,从里面掏出摄像机, “呦呵,还真有!看来你们是早有预谋啊!” “你们这帮狗东西!你们是土匪吗?”二毛挣扎着,朝着胖警察吐了口唾沫。 “还人民警察?我呸!你们就是一群强盗!” 胖警察被二毛吐了一脸唾沫,火冒三丈,气得一身肥肉都在颤抖。 “好!竟然敢袭警!给我关起来,好好审审!” 两个警察立刻架起二毛,就要往审讯室里面拖。 就在这时,项越已经走到了留置室的门口,他停住脚步,转过身看向二毛。 “二毛,别闹,配合他们调查。我会让他们明天求着你出来。” 说完,项越转身走进了留置室。 二毛原本都准备拼命了,听到项越这句话,整个人放松下来,露出了一个痞笑,吊儿郎当的。 “嘿嘿,越哥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二毛朝着留置室挤眉弄眼。 胖警察看着二毛吊儿郎当的样子,气得直跳脚。 他对着留置室喊:“项越!你他妈的别太嚣张!进了这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老子告诉你,你最好老老实实交代问题,不然有你好看的!” 张队也走了过来:“项越,年轻人,说话注意点分寸,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项越:“放心吧,张队,我知道规矩。不过我也希望你们能记住自己说过的话。” 说完,留置室的门关上。 二毛看着这帮黑警,更气。 跟着越哥这么久,二毛多少也猜到项越的想法,这是要把事情闹大。 既然越哥都发话了,现在哥们受点委屈算是什么?每道伤疤都是他二毛的功勋章! 这样,那就让老子来添把火!决不能让越哥再像上次那样去激怒警察,这种脏活累活,让我二毛来! 想到这里,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那两个架着他的警察说, “走吧,警察叔叔,我配合你们!” 然后,二毛开始唱歌:“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把他交到警察叔叔手里边,嘿嘿。”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露出一个贱兮兮的笑容,然后用欠揍的语气继续唱, “叔叔拿着钱,买了一包烟,我高兴的说了声,叔叔真贱!” 整个公安局,鸦雀无声。 所有警察愣在原地,拳头攥得紧紧的,恨不得冲上去把二毛揍一顿。 贴脸开大啊!这是贴脸开大!而且还是群体嘲讽!简直是叔可忍婶不可忍! “你他妈的唱什么呢?啊!”胖警察对着二毛的脸就是一拳。 “哎呦!”二毛惨叫一声,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他用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更加兴奋。 “不是吧,阿sir,唱歌也打人啊?你们警察就是这么执法的吗?我要去投诉你们啊!衰仔!” 二毛心里都乐开花了,嘿嘿,功勋来了,这可是工伤! 等明天出去了,越哥肯定给发奖金! 而且越惨越光荣,到时候没准我二毛也能混个见义勇为奖! 俺,二毛,也想进步! 忠诚!!! 留置室里,项越听到外面传来的歌声,嘴角抽了抽。 二毛...真是贱啊! 这货的嘴,是出了名开过光的,菜场大娘都斗不过他,杀伤力堪比核武器!也不知道这帮警察能不能顶得住。 不过,这样也好,闹吧闹吧,省的他闹了。 项越靠在墙上,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这个点,陈书记应该在办公室办公吧。 第331章 陈书记的天塌了。 夜幕降临,江城的街头亮起了橘黄色的路灯。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静静地停在经开区公安分局拐角处。 车里没人说话。 阿水手指头敲着方向盘,阿成抱着公文包,手心全是汗。 孙亮坐在副驾驶,透过车窗,看着陆陆续续从公安局里走出来的警员。 他又看了眼手表:18:10。 妈的,距离越哥进去,过去三小时带十分钟。 按照约定,四个小时一到,他就必须采取行动。 孙亮摸了摸口袋里皱巴巴的香烟,拿出来发了一圈,缓解心里的焦虑。 他知道,项越这次是铁了心要搞事情。 来了几天他也看懂了,江城的这潭水深的很,这里的势力,盘根错节,比扬州黑多了,也乱多了。 想在这种地方站稳脚,不来点狠的,根本不行。 项越明显是想直接轰开江城的大门,杀鸡儆猴,立威! 他能做的,只有在外面配合,别给项越添乱。 他想起项越下午的话,彷佛一切都在掌握中。 放屁! 就是不想他们担心的话! 这里不是扬州,是外省,一个充满未知和变数的地方。 在江省的人脉,放到这里能有几分,不得而知。 以越哥的性子,不得不让人担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让人煎熬。 半小时后。 江城一家装修豪华的酒店包厢里,烟雾缭绕。 蒋虹翘着二郎腿,坐在真皮沙发上。 他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脖子上戴着一条金链子,一副暴发户的模样。 刘三像个哈巴狗一样,弯着腰,站在蒋虹身后,殷勤地给他点烟,时不时地发出几声谄媚的笑声, 张队和胖警察老沈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哎呦,老蒋,老刘,让你们久等了。”张队伸出手和蒋虹握了握。 “嗐,没有的事,张队辛苦了,快请坐,快请坐。”蒋虹起身。 几个人客气了几句,纷纷落座。 “张队,今天真是辛苦了,来,我敬你一杯。”蒋虹举起酒杯,对着张队说道。 “应该的,应该的,为人民服务嘛。”张队嘿嘿一笑,和蒋虹碰了一下杯,仰头喝干。 一杯酒下肚,包厢里的气氛变好。 蒋虹眯着眼睛,抽了口烟,状似随意地问道:“对了,张队,扬州来的愣头青,处理得怎么样了?” 老沈谄媚接话:“蒋哥你就放心吧,一个小瘪三而已,翻不起什么大浪,现在关在局子里呢,估计明天就得老老实实地滚回扬州。” “他妈的,还想跟咱们斗,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想到吊儿郎当的二毛,老沈就气得牙痒痒:“就是一帮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混子,走了狗屎运,不知道怎么发的财!” 老沈说着,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数码相机,,放桌上,推给蒋虹。 “蒋哥,东西...拿回来了,你看看?” 蒋虹拿起相机,开机。 屏幕上回放,两个戴口罩男人进房间,开保险柜,拿金袋子。 “操!拍的真清楚,这些小逼崽子手段还挺多,差点栽在他们手上!”他狠狠地骂了一句,把相机摔在桌子上。 刘三也凑过头来看了一眼,吓得脸色苍白。 “虹爷,这可怎么办?要是录像传出去,咱们就完了。” “怕什么?”蒋虹冷哼一声,看向张队。“张队,这点小事,可以处理的吧?” 张队心领神会,拿起相机,对着老沈使了个眼色。 老沈立刻会意,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丢在面前的酒杯里。 白酒淹没u盘,几人哈哈大笑。 “这样,不就万无一失了吗?” 张队也在数码相机上按了几下,至此,证据全被删除。 蒋虹松了口气,从皮包里掏出五叠钞票,推了三沓到张队面前,两沓推到老沈面前。 “张队,老沈,这次的事情,我蒋虹记住了,一点茶水钱,压压惊。” 老沈拿起两沓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蒋哥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会处理得滴水不漏,保证不会留下任何隐患。” 张队看着钱,没动。 蒋虹又把钱往他面前推了推。 张队盯着蒋虹:“蒋虹,下不为例,再搞出这么大的事,没人护的住你。” “放心!老张!绝对没有下次!”蒋虹拍胸脯保证,又端起酒杯, “来!喝酒!今天不醉不归!晦气都他妈滚蛋!” 老沈看张队都收了钱,直接拿起手机,拨号。 “给那两个逼崽子一点教训!好处少不了你的。” 电话那头应了声就挂断了。 几人笑得更开怀,推杯换盏,气氛也更加热烈。 ...... 与此同时,孙亮看着手表,时间已经到了19:00。 “到点了!”孙亮。 阿水立刻坐直。 孙亮翻出项越留的那个号码,拨过去。手指头有点抖。 扬市,市政府大楼,某间值班室。 电话铃响。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人接起:“喂?扬市委员服务专线,工号9527,请讲。” “喂,你好,我是孙亮,项越的员工,越哥在江城遇到点事,下午就去了经开区公安分局报案,已经进去四个小时了,到现在还没出来,我怀疑越哥出事了,你们管不管?” 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急促:“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项越可能被江城经开区公安分局的人扣了,四个小时了!”孙亮提高声音,重复了一遍。 “您...您稍等!我马上处理!马上!”9527声音都变了,手忙脚乱挂断电话。 “操!” 孙亮愤怒地骂了一句,把手机狠狠摔在座位上, 他不知道电话那头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只知道,项越现在很危险,必须尽快采取行动! ...... 扬州,市委书记陈弘致刚到家脱下外套,准备吃晚饭。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皱了起来。 陌生的号码,他并不认识。 “喂,你好,我是陈弘致。”他接起电话。 “陈...陈书记...不好了,出大事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颤抖的声音。 “我是市委安排给项委员的接线员,刚刚项委员的员工来求救电话,项...项委员他在江城可能被警察扣住了,人身安全受到威胁!” 陈弘致脸色变了,大力拍桌:“你说什么?谁被扣了?” “是...是项越项委员!那边的人说人已经去了警局四小时了,没出来!地点是经开区公安分局!” 陈弘致整个人都有点懵,这段时间因为香江三大家族也要来扬市投资的喜悦瞬间没了。 项越...项越竟然在江城被扣了? 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小祖宗!怎么走到哪都要搞出点事情来! 不是说去江城考察,去建仓的嘛?怎么又他妈的闹出这么大的篓子? 如果项越出了什么事,他简直不敢想象!他的前途可是绑在项越身上了。 “我知道了。”陈弘致吸了口气,“你先不要慌,我会处理的。” 第332章 哈哈,不会是市委书记吧? 陈弘致挂断接线员的电话。 这个项越,真是个惹祸精! 他第一时间拨项越的电话。 ...... 十分钟前,经开区公安分局,留置室。 铁门打开。 两个满脸横肉的警察走进来。 年轻一点的警察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龙国刑法》,恶狠狠地拍打项越的脸。 “起来!”中年警察冲项越吼。 项越靠着墙没动。 中年警察上前,一把拽起项越。“叫你起来听见没?” 他动作粗暴,拿出腰间的手铐,把项越双手反铐在背后铁管上。 项越手腕被勒的一下子就红了。 “外地佬,挺狂啊?跑到老子的地盘上来撒野?嗯?”年轻点的警察狞笑着,把刑法垫在项越肚子上, “报案?还他妈敢污蔑蒋哥?” 话音未落,他攥紧拳头,隔着书,狠狠一拳捣在项越腹部! “呃!”项越闷哼一声,身体弓起,又被手铐铐住手腕,动作扭曲。 “王哥!别这样!”实习警察小刘跟进来看见,急得想拦。 “滚一边去!”打人的警察一把推开小刘,“没你事!外面待着!” “不想惹麻烦,就给老子闭嘴!好好学着点,以后有你用的着的地方!” 小刘被推到门外,看着里面,拳头攥紧又松开,他不懂,为什么报案的要被打。 一下午发生的事,和他在警校接受的教育背道而驰。 “舒服吗?”年轻警察又是一拳,砸在同个位置。 项越额头冒汗,咬着牙没吭声。 “妈的,哑巴了?”中年警察揪住项越头发,把他脸拽起来, “吊毛!听好了!明天一早,给老子滚回老家去!再他妈在江城搞事...” 他凑近项越耳朵:“老子让你进去蹲几年!信不信?” 唾沫星子喷了项越一脸。 项越冷笑:“不信!” “操你妈!你找死!” 拳头落在项越脸上,瞬间,嘴角破了,渗出血来。 “叮铃铃!叮铃铃!” 手机铃声响起。 年轻警察动作一顿。 中年警察皱眉:“操!谁的电话?不是让你们把他东西收了?” “我...我忘了搜身...”小刘在门外小声说。 年轻警察骂了句废物,伸手就往项越裤兜里掏。 摸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大字:陈书记。 年轻警察愣了一下,像看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 “哎哟喂!陈书记?哈哈哈!你他妈还认识书记了?” “装!接着装!”他把手机屏幕怼到项越眼前晃,“哈哈,是不是市委书记啊?接下来不会还要说省长是你二大爷吧?” 他把手机往项越头上敲:“以为这样就能吓唬住老子了?你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中年警察跟着笑,看项越就像看笑话。 项越看着屏幕,居然扯着带血的嘴角,笑了下:“对啊,就是市委书记。扬市的。” 中年警察怒火中烧,抬起手,又是一巴掌扇在项越的脸上。 项越头被打偏,嘴角涌出更多的血。 “老子让你狂!老子看你能狂到什么时候!”中年警察恶狠狠地说道。 “不接...”项越喘着气,“不给我接这个电话,你会后悔的。” “后悔?老子会后悔?”中年警察哈哈大笑,完全不把项越的话放在心上。 “老子倒要看看,你能让老子怎么后悔!” 他举起手里的刑法书,再次抽打项越,手机铃声又一次响起来。 陈书记的电话,锲而不舍。 年轻警察看着项越的眼神,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这个外地佬挨了揍还嘴硬?不像装的... “叮铃铃!叮铃铃!”手机还在死命地响。 陈书记三个字,固执地亮着。 年轻警察有点发毛。 中年警察也皱眉,盯着那不断跳动的名字。 铃声停了。 不到三秒。 “叮铃铃!叮铃铃!”陈书记的名字,再次疯狂闪烁!比刚才更急! 留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手机的声音。 年轻警察和中年警察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惊疑。 电话一个接一个!哪有正常人这么打电话?除非... 铃声又停下。 紧接着,第三次!陈书记的名字,带着一股不接电话誓不罢休的劲头。 年轻警察手开始抖了。 他看着项越脸上带血诡异的笑,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发毛。 这个外地佬,为什么这么有恃无恐?难道他真的有什么依仗不成? “喂,你谁啊?” 中年警察终于还是怂了,他咽了口唾沫,接起电话,语气依然不客气。 他倒要看看,这个“陈书记”,到底是什么来头! 扬市那边的陈书记都要死了。 陈弘致对着电话咆哮:“项越!项越你他妈的到底在干什么?千万别出事啊!谁接一下电话!!” 他快要疯了! 如果这个电话再没人接,他就要不顾一切往省里打电话! 这时,电话接通,陈书记听到对面不客气的话,心里咯噔一下,项越出事了? 随即而来的就是他的怒吼:“你他妈的是谁?我是陈弘致!扬市市委书记!项越呢?我要和他通话!立刻!马上!” 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他的滔天怒火。 “扬...扬市市委书记?”中年警察被陈弘致的气势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掉在地上。 他脸色苍白,额头冒冷汗。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外地佬,竟然真的认识扬市市委书记! 而且听语气,关系还非同一般! 这...这下完了,捅了马蜂窝了! 第333章 回分局 “你...你真是陈书记?”中年警察的声音颤抖,再也听不出之前的嚣张。 “废话!老子就是陈弘致!”陈弘致怒吼道:“我问你,项越现在在哪里?他为什么不说话?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中年警察连忙解释:“陈书记,您听我说,这...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项越现在就在我们分局,他...他正在配合我们调查一起案件。” “配合调查?配合调查需要四个小时?需要不接电话?” 中年警察彻底懵了,他结结巴巴地说道:“陈...陈书记,您...您都知道了?” “知道?我当然知道!”陈弘致怒吼道:“现在!立刻让项越和我通话。” 年轻赶紧把手机递到项越耳边,另一只手慌里慌张掏出钥匙给他解手铐。 项越活动了下发麻的手腕,接过手机, “陈书记,我没事。” “没事?你他妈声音都不对劲!”陈弘致又急又怒,“到底怎么回事?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项越看了眼旁边两个面如死灰的警察, “下午来报案的,黄金丢了三十多万,证据也交上去了,结果配合调查配合到留置室,还被教训了一顿。” “我员工也被关起来了,估计也被‘招呼’了。” “什么?你们都被打了?这帮王八蛋!反了天了!!”陈弘致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他们竟然敢打你?他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项越舔了下嘴角的血,安抚道:“陈书记,您这个电话一来,他们也不敢对我怎么样了。这点小事,我能解决。” 陈弘致在电话那头捏了捏眉心。 他想到上次项越在扬市警局被打的事情,就感到一阵后怕。 那一次,项越可是把整个扬市都搅得天翻地覆,最后连市局局长都撸下来了。 不知道这次江城会不会好受... “真不需要我找...” 项越连忙打断:“书记,真的不用了,接下来要是有事,我会给您打电话的。” 陈弘致也算见识过项越的手段,知道他肯定有自己的计划,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行...你有数就好,需要扬市这边做什么,随时开口,人,绝对不能有事!” “明白。谢谢书记了。”项越应道,挂断了电话。 随着电话挂断,留置室里的气氛变得诡异。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两个警察,脸色煞白浑身颤抖,头上都是冷汗。 他们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真的能和扬市市委书记对话! 而且听陈书记的语气,对他很关心。 这下,他们可真踢到铁板了! “项...项先生!”年轻警察扑过来,想扶项越,“误会!都是误会!我们送您去医院!快!” 中年警察也哆嗦着掏烟:“对对对!项先生!抽根烟压压惊!我们...我们也是听命令办事。” 项越挡开他的手扶着墙站稳,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 “现在知道害怕了?刚才打人的时候,怎么没想后果?现在晚了!” “去医院也免了,毕竟,我是来配合调查的,现在调查还没有完成,我怎么能离开呢?” “你们最好祈祷我的员工没事,不然,我保证你们会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行了,让能拍板的人来谈。”说完,项越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不再理他们。 沉默片刻后,中年警察狠狠地瞪了年轻警察一眼, “你他妈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出去给老沈打电话?都是他出的馊主意!现在出了事,他得负责!” 年轻警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跑出了留置室。 电话通了。 “老沈!沈哥!出大事了!” “那个项越,他认识扬市市委书记!陈书记电话直接打过来了,我们...我们把人打伤了!怎么办啊沈哥!” 悦来酒楼包厢。 老沈手机开着免提。 “那个项越,他认识扬市市委书记!陈书记电话直接打过来了,我们...我们把人打伤了!怎么办啊沈哥!” “你说什么?” “扬市的市委书记什么反应?” “陈书记在电话里大发雷霆,把我骂的狗血淋头,还让我们一定要保证项越的安全,不然就要我们好看。” 年轻警察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妈的!”老沈一听这话,酒醒了一半。“那个项越现在怎么样了?” 小警察颤抖着说道:“项越...项越和陈书记说没事,还说自己能处理,让我们找能负责的人去和他谈。” “操!”老沈对着手机吼,“谁让你们立刻动手的?等着!我们马上回去!” “啪!” 老沈一把将手机摔在地上,手机粉碎。 “完了!全完了!”他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这可是能让市委书记亲自打电话的人,能是一般人? 听了电话的内容,张队刚夹起来的菜,掉回盘子里。 刘三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所有人脸都白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年轻人,背后竟然有一位市委书记撑腰! 那他们这次,可真是玩大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老沈喃喃自语。 “扬市市委书记?”张队看向蒋虹。 蒋虹猛吸一口烟,飞速想了一遍,然后故作镇定道, “市委书记又怎么样?他毕竟是扬市的市委书记,又不是江城的!他还能管到咱们的生死不成?” “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把这件事给压下去,不能让那位陈书记把火烧到江城来。” “这样,咱们现在立刻赶回警局,把之前拿的东西还给项越,给他道歉,只要把这个项越安抚住,就不是事。” “对对对!私了!私了!”老沈赶紧附和,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走!回分局!”蒋虹抓起外套,“妈的!老子倒要看看,这姓项的,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几个人饭也不吃了,酒也不喝了,火烧屁股一样冲出包厢,直奔分局。 第334章 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分局留置室。 门开了。 蒋虹带着张队和老沈闯进来,脸色都不好看。 “项总!误会!天大的误会!咱们好好谈谈。” 项越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几个虚伪的家伙,冷笑。 “谈?好啊,谈什么?” 蒋虹搓手,还能谈就不是坏事。 “金条,我们马上给您送回去!一分不少。今天这事...就是个误会!咱们私了,怎么样?” 张队也赶紧说:“对对!私了!和气生财啊项总,您是来江城投资的,闹僵了不好看。” “总之,只要项总能消气,什么都好说。” 项越:“私了?怎么个私了法?” 蒋虹一听有门,赶紧从老沈手里抢过一份文件:项总,咱们都是生意人,和气生财嘛。金条我们如数奉还,再赔偿您一笔精神损失费,您看,协议都拟好了。” “就说...就说金条是您自己保管不善,不小心遗失了!警察帮忙找回来了,大家皆大欢喜!” “您按个手印就行,后面的事,我们保证给您办得漂漂亮亮!以后在江城,有需要的地方打个招呼就行,货运协会在江城还是有些地位的。” 项越没接协议,都听笑了,这些人是不是假酒喝多了,就他们是聪明人,还遗失?不去当编剧可惜了。 “哦?遗失了?那视频里开我保险柜的贼...是谁?” 蒋虹的笑僵在脸上。 项越还在说:“损失的金条,本来就该是我的,算什么谈?你们触犯了法律,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我要偷东西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这件事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蒋虹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项公子,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们已经很有诚意了,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敬酒?”项越冷笑一声,说道:“你们也配敬酒?你们做的这些脏事,我会一件一件,全部清算清楚!” 蒋虹向前逼近一步,靠着项越耳朵说:“不好意思了项公子,您提供的证据不小心丢失了,死无对证的事,何必较真呢?” 项越真是没想到,他们的胆子这么大,证据都被销毁了,原本他以为这帮人会推两个替死鬼出来定罪,没想到他们连这样都不愿意。 是真没把他项越当人啊! 项越眼神冷下来,“我报案交的证据,在你们手里,现在说没就没了?你们狼狈为奸,蛇鼠一窝。” 蒋虹耐心耗尽,脸上的假笑彻底没了,整个人变得凶狠, “项越!别给脸不要脸!证据?老子告诉你,证据早就化成灰了,在江城,老子说了算!” “你以为认识个扬市的书记就了不起?告诉你,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这可是江城!不是你扬州!这里是我的地盘,我想怎么玩死你,就怎么玩死你!” “扬市的书记手再长,也伸不到江城来管老子!” “我劝你别给脸不要脸,真把老子逼急了...”蒋虹眼中凶光毕露,手指戳项越的鼻子上, “老子在这把你打死,说你是拒捕袭警!你能怎么样?啊?” 项越身体颤了一下,身体往后缩了缩,声音带着点惊慌, “你...你们...的胆子也太大了!” 看到项越害怕的样子,蒋虹得意地笑了。 “我们胆子大?还有更大的你没见识过。” “识时务者为俊杰!项公子,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们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不然...”蒋虹眼神一冷,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说完他朝张队使了个眼色,张队把笔塞到项越手里。 蒋虹一把抓住项越的手腕,“识相点,签了!按手印!” 张队和老沈立刻上前,一个按住项越肩膀,一个抓住他手指,沾了印泥,按在协议落款处! 项越全力挣扎,也没办法挣脱,急的眼泪都出来了:“你...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 蒋虹看着指印,松了口气,用手在项越脸上拍了两下, “王法?你蒋哥就是江城的王法,早点妥协不就好了嘛,不过,项公子放心,金条,我马上让人送到酒店! “您好好养伤!以后在江城,有事找我蒋虹,我还是很愿意和你当个朋友的,哈哈。” 蒋虹朝张队招了招手:“行了,送项公子和他的员工去医院,可别留下什么后遗症。” 张队立刻会意,对站在门口的小刘吩咐道:“小刘,你送项公子和他的朋友去医院,局里报销,照顾好他们。” 小刘犹豫了一下,走了进来,小心翼翼扶起项越。 门外,二毛也被放出来了,脸上有点淤青,走路一瘸一拐,还好,看着都是皮外伤。 毕竟只是准备给他们一个教训,没想真的把事闹大。 项越和二毛上了警车,小刘发动车子,缓缓驶离了分局。 车厢里,一片沉默。 项越靠在后座,闭着眼。 小刘从后视镜看了他几次,欲言又止。 “小刘警官。“项越开口。 “啊?项先生您说!” “今天,谢谢你。在里面,你想拦来着。” 小刘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低声道:“应该的,他们太过分了,其实,我刚参加工作,很多事情都看不惯。可是...” 他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 项越睁开眼:“我懂你的无奈,但是,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你信不信,今天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小刘心里一震,难道项先生还有后手?他张了张嘴想问,还是没问出口,只是点了点头。 见小刘没说话,项越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孙亮:“亮子,把电脑和U盘。带到第二人民医院,我马上就到了。 …… 很快,警车开到了医院。 急诊室。 “医生,麻烦帮我们包扎的严重一点。”项越对医生说。 医生愣了一下,瞅了眼项越,一看不是善茬啊,还是老实听话比较好。 小刘在旁边听着,更懵了。 这个项越做事真让人看不懂。 就在这时,孙亮抱着笔记本和包,火急火燎冲进诊室。 看到项越和二毛身上的伤。 “操!越哥!你没事吧?”孙亮眼珠子都红了。 他看到旁边穿着警服的小刘, “操他妈的!都是你们这群黑警!老子弄死你们!”孙亮吼着,抡起拳头就朝小刘脸上砸! 砰! 小刘猝不及防,结结实实挨了一拳,鼻血喷出来。 他捂着鼻子,又疼又懵:“你...你干嘛?不是我。” “亮子!”项越喝止,“不是他!别乱来。” 一边的医生都看傻了,知道不是善茬,没想到这么恶! 说打警察就打?还要弄死警察? 妈的,这个江城治安怎么变成这样了,老爹说扬市的天是黑的,来江城投奔自己,没想到江城的天也快黑了。 孙亮看着小刘的鼻血,有点尴尬,“对不住啊兄弟,打错了。” 小刘摆摆手,擦了把鼻血,装作大度。 好痛啊!小刘想掉小珍珠了,他是招谁惹谁了! 简单的检查包扎后,项越硬是让医生给他和二毛开了住院。 看到项越的凶样,医生不敢反抗,乖乖下达了医嘱。 两人在住院部住下。 项越躺在床上:“刘警官,麻烦你在外面等会,我们说点事。” 小刘点点头,出去顺手还带上了门。 门一关,孙亮急吼吼地问:“越哥!怎么回事?这帮孙子怎么动手的?” 项越快速把事情说了一遍。 “操他妈的!”孙亮气得跳脚,“就这么算了?这帮王八蛋竟然敢打你!越哥,咱们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们!” “算了?”项越浑身上下散发着冷气,“怎么可能算了?” “打了我项越还能没事的人还没生呢!我这次要把他们打痛,打死!”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示意孙亮靠近一点。 屏幕上,显示着录音时长:27分钟。 项越点了播放。 手机扬声器里,传出留置室里的对话: “老子就是江城的天!” “老子在这把你打死,就说你拒捕袭警,你能怎么样?啊......” 录音放完。 孙亮:“卧槽!越哥!你...你什么时候录的?” 蒋虹他们进来的时候,就开了。 项越收起手机,眼神冰冷,“我要的,就是他们狂,我要他们亲口说出来,把事情钉死!” 第335章 嘿嘿,噶蛋。 孙亮由衷佩服项越,不过他还是不懂项越为什么要去冒险,明明一开始表明身份也能解决这件事。 项越看懂孙亮的疑惑,解释道, “亮子,在江城,咱们人生地不熟,就算搬出官方身份和陈书记的名头,顶多让他们推几个替罪羊出来。” “几个小喽啰就能担下来,最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样,在江城我们还能做什么?以后岂不是谁都能来拿捏我们一下。” “如果不让他们彻底暴露,就没办法将他们一网打尽,也不能实现我敲山震虎的目的。 “扬市的名头,在江城,还是不够分量啊...” 听了项越的解释,孙亮懂了。 所以...江城的天也要黑了? 他们带着资金来建仓,如果站不稳,以江城的风气,谁都能插手来捞一笔。 那就不是来赚钱的了,怕是会成为江城有名的肥羊,谁都能来咬一口。 “好了,亮子,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项越打断了孙亮的思绪。 “什么事?”孙亮疑惑。 项越指了指自己和二毛身上的伤:“把我和二毛的惨状,拍下来,拍得越惨越好,要让所有人看到,江城的人有多么无法无天!” 孙亮连忙拿起手机,对着项越和二毛一阵猛拍。 拍完照片,项越打开电脑,将U盘插进去。 “亮子,把视频、录音和照片,全部传给陈书记。” “好!”孙亮立刻操作,将所有证据都传给陈弘致。 “接下来,就等着看好戏吧,我会让他们知道,招惹我,是他们这辈子最愚蠢的决定。” ...... 扬市,市委书记书房。 陈弘致坐在转椅上,眉头紧锁。 电脑屏幕上,是孙亮发来的邮件,里面详细记录了项越金条被盗,在江城被殴打、非法拘禁的经过,以及蒋虹等人嚣张跋扈的证据。 他点开。 一目十行地扫完证据,长长叹了口气。 “好小子,才去了江城一周不到,就敢玩这么大,把自己当鱼饵往鳄鱼池里扔!!” 陈弘致忍不住摇头,项越的手段,确实够狠。 一般人到了他这个身家,多少都会顾及自己的羽毛,轻易不会去冒险。 可项越...是个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一切代价的人,不像是企业家,倒像个亡命徒! 想到项越的身世,倒也能理解他做事的风格。 他如果不狠,早就被豺狼虎豹吃干抹净。 一根烟接一根烟。 烟雾缭绕。 陈弘致在考虑这件事他能帮到什么程度。 既然上了同一条船... 要是不帮他把江城这潭水搅浑,恐怕浑小子也不会念自己的好。 陈弘致碾灭烟头,眼神冷下来。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拨号。 电话通了。 “王省长,我是陈弘致。有件非常紧急、性质极其恶劣的事情,必须向您汇报...” ...... 江城,医院病房。 小刘拎着几个袋走进来,脸上带着腼腆的笑。 他把袋子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几份热气腾腾的牛肉粉。 “项总,孙先生,还有几位朋友,折腾了一天,大家都饿了吧?我下去买了点牛肉粉,尝尝看,味道还不错。” “谢了。”项越接过,掰开一次性筷子。孙亮、二毛也赶紧接过来。 “别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小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要不要蒜,我让老板给了几瓣。” 吸溜吸溜。 病房里只剩吃粉的声音。 小刘买的粉味道不错,项越吃得额头冒汗,淤青的嘴角被辣得嘶嘶抽气,动作都没停。 他吃着,眼角余光扫过有点局促的小刘。 这个小警察,刚参加工作,还算干净,脾气也好,被孙亮打了也没说什么,心还细,能想起来帮他们买吃的。 现在在江城,自己压根没班底,找些小人物培养培养倒是不错。 最主要是他了解自己,他这趟江城之行,注定血雨腥风,到时候闹出事,自己得有人往上顶啊。 嘿嘿,项越一生就两个爱好,拉好人入伙,把坏人锁牢。 只有自己的黑警才是好黑警,其他人,死啦死啦的。 想到这里,项越放下筷子,看着小刘:“小刘警官,不知道你在江城多久了?” “没多久,刚来两年。” “两年啊...”项越意味深长地说道:“看来,你对这里的情况,应该很熟悉了。” 小刘笑了笑,说道:“还行吧,我只是个小警察,知道的也不多。” “呵呵。”项越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 有些事情,不能操之过急,循序渐进才是王道 他拿出手机,当着小刘的面,拨通了巩沙的电话,开免提。 “喂?哥?”巩沙的声音传出来。 “嗯,老幺。”项越直奔主题,“上次在扬市,开记者会那些媒体,联系方式还有吗?” 小刘在收餐盒,手一抖,汤差点撒了。 他抬头看项越,不知道项越要干什么。 “有啊!”巩沙立刻回答,“几个记者红包还是我包的!号码存着呢!越哥你要干嘛?” 项越看着小刘煞白的脸,嘴角勾起: “现在就联系他们。明天早上九点,在金鼎楼,开个发布会。” “你拿着我一会给你的证据,亲自主持,主题?”项越顿了顿,继续说道, “外企集团董事长江城遭迫害!惊魂24小时!生死未卜!” “最后加上一句,”项越补充,“在扬市市委书记陈弘致同志不懈努力和亲自过问下,公司领导目前已被释放,但是情况堪忧,还在抢救。” “越哥!你受伤了?操!我现在叫人,我去把他们全剁了!”巩沙眼睛都红了,整个人状态不对。 项越:“......” 糟糕,忘了这个弟弟有多疯了。 他赶忙安抚,好说歹说了半小时,巩沙才打消了同归于尽的想法。 电话挂断,项越长长叹出口气。 容易嘛?手下人都和死士一样。 病房里死寂。 孙亮和二毛他们埋头,不敢说话。 这可是巩哥,看着乖巧,惹怒之后比虎哥还可怕,更别说巩哥还喜欢玩手术刀,专门噶蛋。 小刘大气都不敢喘,看着项越,捂着胯。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是当着他这个江城警察的面...要往死里扇整个江城警方的脸! 还有电话里刚刚在说什么啊? 什么叫把经开所有警察都绑架了噶蛋? 到底要干嘛啊!这个项先生到底是什么人! 怎么又黑又白的,项越...真是太疯狂了! 第336章 小刘踏上黑警路。 “你们,别这么看我,怪不好意思的。” 看小刘的表情都崩了,项越才笑着看了眼孙亮和二毛, “不是跟你们说了嘛,我这个人,一向以德服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越哥,这话你自己信吗?”孙亮小声的嘀咕,还是被项越听到了。 没等他发作,赶紧又补充道:“越哥说的是,越哥以德服人!” 项越瞪了他一眼,没再搭理他,又转头看向小刘:“对了,小刘,我被你们收缴的那个包,你带来了吧?” 小刘如梦初醒,有些慌乱地说道:“带了,带来了,您稍等,我这就去拿。” 他快步走到病房的柜子旁,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正是之前在分局,被警方扣下的那个。 小刘双手捧着包,小心翼翼递给项越,语:“项先生,您的包。” 项越接过包,若有若无的笑。 故意地,或者说根本就没用什么力气,手假模假样抖了一下。 “哎呀!”项越惊呼一声,包从他手里滑落,砸在地上。 文件、证件、钱包,还有一些零碎的物件,散落在病房的地板上。 小刘连忙蹲下身去捡:“对不起,对不起,项先生,我来,我来。” 他手忙脚乱地捡拾着地上的东西,忽然,他的手停住了。 他看到一本证件,封面上印着鲜红的国徽,以及“龙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几个大字。 缓缓打开证件,一张照片映入眼帘。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眉眼俊朗,带着笑,正是项越! 证件上还有一行字: “江省政协委员:项越” 小刘的心跳快了几拍,他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了看证件上的照片,又看了看项越,终于确认,照片上的人,就是他! 天塌了!!! 江省政协委员! 项越竟然是省政协委员! 而且,还是这么年轻的省政协委员! 小刘终于明白,张队他们这次,是踢到什么样的铁板! 他们惹到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商人, 而是一个拥有强大背景,并且身居要职的大人物! 难怪有市委书记给他打电话!省政协委员,有这个资格! 张队他们,这次是惹到真阎王了! 就在小刘震惊得说不出话的时候,项越笑眯眯地凑过去, “哎呀,小刘,我这个手,被打的都没力气了,哎,身体不争气,包一不小心就掉地上了,你不会怪我吧?” “当然不会,当然不会。”小刘连忙摇头。 “呀,小刘你在看这个照片啊。”项越指了指他手里的证件,笑着问道, “看越哥帅不帅?我说不要不要,省里非要给我,也是烦人的很。” 病房里除了项越,所有人顿时都无语了。 凡尔赛?你不要你给我们啊!! 小刘连忙把证件捡起来,双手递给项越:“项...项先生,您的证件。” 项越接过证件,故意板起脸:“叫什么项先生?喊我越哥。以后跟着哥混,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小刘:“......” 他现在只想哭。 自己只是一个刚入职的小警察,怎么会卷到这种复杂的旋涡里。 但是他知道,晚上在医院听到的,看到的,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最主要的是,项越他们会噶蛋啊! 他只能硬着头皮:“越...越哥...” 项越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伸手拍了拍小刘的肩膀, “既然都是自家兄弟了,那还客气什么?以后跟着哥,有哥一口吃的,就绝对不会让你饿着!” 然后他转向阿成:“阿成,上次你报信也立了大功,待会你和小刘去酒店,在我衣柜角落的包里,有几块手表,你们一人一块。” “上次从香江回来,给兄弟们都发了,还剩下几块多的,你俩也带起来,我项越的兄弟,别人有的,你们也要有,必须要帅!” 阿成激动得脸都红了,他早就羡慕阿水他们手上戴的手表,只是他毕竟是新加入的,一直以为自己没份,谁知道越哥竟然还记得他! “谢谢越哥!谢谢越哥!”阿成连连点头哈腰,恨不得把命给项越。 项越摆手,又看了眼二毛:“兄弟,这次你也挨打了,哥记得你的功勋,这个月发五千奖金,好好买几身衣服。” 二毛喜出望外,他就知道! 只要忠诚,越哥不会独享荣光! 小刘听了却有些推辞:“越哥,手表太贵重了,我不能要,真的不能要。” 项越听了这话,立马狗脸沾毛,脸色说变就变:“怎么的?不是真心叫我这声哥哥?是不是还把我当外人?” 孙亮他们手瞬间放在腰上,二毛刚拿了奖励,表现欲爆棚:“桀桀桀,小刘兄弟,在我们公司,只有殉职,没有离职。” 小刘吓得瑟瑟发抖,谁家公司只有殉职?公安系统啊? 他连连摆手:“不是的,越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真心的,绝对是真心的!” 项越脸色稍缓,孙亮他们的手松开。 “既然是真心的,那就收着!哥给你的,你就拿着!不然,哥哥会生气的!你们出门,就代表我项越的脸面!懂了吗?” 小刘头点的都快飞了:“懂了,越哥,我懂了,谢谢越哥!” ...... 第二天一大早,扬市金鼎楼。 新闻发布会现场布置好,各路媒体记者齐聚一堂,长枪短炮对准了主席台,等待发布会的开始。 时间一到,巩沙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在几个兄弟的搀扶下,缓缓走上了主席台。 他脸色苍白,眼圈发黑,一夜之间老了十几岁,看起来就像是得了癌症的病人。 废话,咱们老幺六点就开始化妆了,那可是十三妹的御用化妆师。 巩沙脚步摇摇晃晃,随时都会倒下的样子,要不是旁边两个兄弟搀扶着他,估计他早就瘫在地上了。 走到话筒前,还没开口,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流。 哽咽音:“媒体朋友们,感谢大家能够来参加今天的发布会。我...我...” 说到这里,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嚎啕大哭起来。 “巩总,您别激动,慢慢说,我们都听着呢。”一个年轻的记者递上一张纸巾。 另一个记者也帮腔:“是啊,巩总,您要注意身体啊,项总现在情况还没有稳定,您可千万不能倒下啊!” 巩沙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声泪俱下地说, “各位可能还不知道,就在昨天,就在江城,我们的董事长项越先生,遭遇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他们...他们...” 巩沙再次哽咽,泣不成声。 “巩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您倒是说清楚啊!”一个年龄稍大的记者,有些着急地问。 “是啊,巩总,您别光哭啊, 快告诉我们,项总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被人绑架了?还是被人陷害了?” 巩沙抹了一把眼泪,开始表演。 第337章 事件发酵。 发布会上,他鼻涕一把泪一把,把项越在江城“被迫害”的经过,讲得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江城的罪行,被他添油加醋、声情并茂地一渲染,蒋虹那伙人简直成了十恶不赦的江城一霸。 他时不时哽咽到说不出话,时不时晕一下,精准击中记者的心。 更绝的是最后放出的证据,张队等人威逼利诱、屈打成招的录音。 证据确凿! 现扬炸了,所有人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刻飞到江城,把这帮黑恶势力揪出来绳之以法。 几个女记者更是眼圈通红,看巩沙的眼神充满了母性。 整扬发布会,持续了一个小时。 巩沙擦干眼泪,对所有媒体深深鞠躬, “谢谢大家,希望各位能持续关注此事,还我们项总一个公道,还江城一片青天!” 小六确认所有镜头都已经关闭后,朝巩沙使了个眼色。 前一秒还悲痛欲绝的巩沙,下一秒立刻收敛情绪,脸上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哪还有半点悲伤的样子。 他走到记者们面前,热情地挨个握手,并将一个厚厚的红包塞进他们手里。 红包的厚度,沉甸甸的。 “各位记者朋友,今天辛苦了,一点茶水钱,不成敬意。” 都是扬面上的人,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记者们心照不宣地收下红包,脸上的表情也从同情变成了热情。 “巩总您放心,我们一定把真相原原本本报道出去!” “没错!必须让这帮黑恶势力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巩总,以后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 巩沙心定。 钱能通神,也能通舆论。 越哥要的,就是一扬席卷江城的风暴。 到时候,你们想捂盖子?怕是连锅都得被端了! 嘿,没想到俺老幺,还有演戏的天赋。 ...... 第二天,新闻炸了。 “外企董事长在江城遭黑恶势力迫害”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江省。 在真金白银的驱动下,报纸头版、电视黄金时段、广播、门户网站,铺天盖地,全是项越的名字。 记者们更是发挥了最大的想象力,将江城描绘成了一个官匪勾结、无法无天的黑暗之城。 一夜之间,江城的天,悄悄变了。 ...... 江城市委,会议室。 市委书记赵明远正在主持经济工作会,敲着桌子强调:“明年的招商引资工作,是重中之重,必须...” “砰!” 会议室的门被撞开。 秘书小王脸色煞白地冲进来,赵明远刚要发火,小王几步冲到他身边,将几份报纸递上,俯身在他耳边急促地解释。 赵明远拿起报纸,扫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头版头条《惊魂24小时!外企董事长江城生死未卜!》配图是巩沙泪流满面的特写。 “混账!” 赵明远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将报纸狠狠摔在会议桌上。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他死死盯住分管政法的副市长兼市公安局长李卫东, “李卫东!你给我站起来!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公安局是干什么吃的?啊?养你们是让你们欺压投资商的吗?” 李卫东整个人都懵了,他刚出差回来,会还没开完,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赵明远见他这副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好啊,外面都翻天了,你们还在坐着喝茶开会!江城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他指着报纸:“你自己看!项越!外企董事长!在咱们江城的地盘,失窃去报案,被你的人扣了!打了!现在全国都知道了,你这个局长是怎么当的?” 李卫东抢过报纸,一目十行看完,脸色变得和赵明远一样难看。 “书...书记!我...我真不知道啊!我马上就去查!” “查?”赵明远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全国人民都替你查清楚了,你还查什么?” “现在!立刻给我滚回去把这个屁股擦干净!要是造成无法挽回的影响,你这个局长也别干了!” “是!我马上处理!”李卫东抓起警帽,逃一般冲出会议室。 ...... 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李卫东脸色铁青。 副局长、刑侦支队长、宣传处长...几个人大气不敢出。 “砰!”李卫东把茶杯狠狠掼在地上,怒吼, “查!给我查!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查清楚,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效率前所未有地高。 不到半小时,一份详尽的材料就放在李卫东面前。 视频、录音、笔录摘要、还有巩沙哭灵发布会的新闻链接。 李卫东越看脸越黑,气得把材料狠狠拍在桌上, “好!经开分局!你们是真好!简直是无法无天!”他指着刑侦支队长, “老马!你亲自带人,去经开分局!把录音里那个张强,还有那个蒋虹,都给老子抓回来!” 刑侦支队长老马站着没动,嘴皮子动了动。 李卫东皱眉:“怎么?” 老马凑近耳语:“李局,那个蒋虹是江城货运协会的负责人,他是王市长的人。” “王副市长?王天林??李卫东瞳孔收缩。 老马重重点头。 办公室死寂。 李卫东颓然坐回椅子上,许久,他才开口:“去,把门关上。” 老马立刻照办。 李卫东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个内部短号 电话通了。 “喂?天林市长。我,卫东啊。”李卫东声音热络。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带点笑意的男声, “老李?稀客啊,什么事?” “市长,给你汇报个事。”李卫东斟酌着词, “会上那件事,出了点岔子,里边涉及到货运协会的蒋虹。” “哦?”王天林声音听不出变化,“蒋虹?他怎么了?货运协会可是给咱们江城立过功的。” “是是是!”李卫东赶紧接话, “就是...新闻上说的那样,跟一个外地来的外企投资商,闹了点误会,动静闹得有点大,赵书记都发火了。” 李卫东这个时候把赵书记拉出来当挡箭牌,他可不想得罪本土派的王天林。 “误会?”王天林声音冷了点,“什么误会能惊动媒体?这件事背后还不知道是谁在发难,老李啊,这件事要好好处理!” “货运协会是配合政府工作的重点单位,蒋虹这个人,能力是有的,只是方法有时候急了点。” “你要把稳方向,不要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带偏了节奏。” 李卫东听懂了。 王市长这是在敲打他,让他别担心,旗帜鲜明地要保蒋虹。 “市长您放心!方向肯定把稳,就是舆论有点压不住。” “我的意思是...”李卫东试探着说, “具体的事,总得有人担着。分局那个叫张强的,我看就挺合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随即传来王天林的笑声:“老李啊,你办事,我放心。” “不能因为一点小误会,影响了全市的经济大局嘛,你看着处理,改天一起吃饭。 有了王天林这番话,李局子就有底气了,他挺直腰板:“好的,市长您忙。” 李卫东放下电话,看向老马:“听见了?去办吧,把张强带回来,蒋虹...暂时不动。” “证据的话...往张强和那个什么老沈身上钉!给我钉死。” 老马眼神闪了下,没多问,点头:“明白,李局!” 说完转身快步出去,门关上。 李卫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怪不得蒋虹敢这么无法无天,原来背后是王天林。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他夹在中间,真是两头受气。 烦死了! 第338章 背锅侠 孙大海在处理文件,整个人有些烦躁。 头大,听说上午赵书记开会发火了,还和警务系统有关,接下来还不知道要怎么开会和学习呐。 “叮铃铃,叮铃铃。”电话响了。 孙大海看了眼来电显示,市局李局长? 他找自己干什么?孙大海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喂,李局...”他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没有半句客套,李卫东压着火气的咆哮传来, “孙大海!你要是不想干了就直接说!想进去啃窝窝头也别拖着老子一起下水!!” 劈头盖脸的一顿骂,把孙大海给骂懵了。 “李...李局,出什么事了?我没明白您的意思啊。” “你还有脸问我出什么事了?”李卫东像是要从电话里钻出来把他吃了, “你自己分局的人,捅了天大的篓子,你这个当局长的屁都不知道?” “我问你,那个叫项越的,是不是在你们经开分局被扣,被打的,是不是你手下的那个张队干的!” 听到项越两个字,孙大海的后背湿了。 原来今天闹得满城风雨的丑闻,是自己手下人办的。 “张...张强?”孙大海的声音开始发抖,“李局,我冤枉啊!他根本没跟我汇报过!这个混蛋,他怎么敢!” “我不想听你这些废话!”李卫国打断他,“我现在告诉你该怎么办!你给我听好了!” 孙大海吓得把电话贴得更紧。 “这件事,是张强个人行为!”李卫东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他和你们局里一个叫老沈的警员勾结,滥用职权,非法拘禁!跟货运协会,跟蒋虹同志,没有半点关系!你听明白了吗?” 孙大海不是傻子,他立刻听懂了话里的意思。 这是要丢车保帅,把张强一个人推出去堵枪眼。 这代表背后有大人物保蒋虹。 “明...明白了,李局。” “明白了就马上去办!”李卫东不容置疑, “现在,马上去把张强给我控制起来!人证物证,给我办成铁案!所有证据都必须指向他跟老沈。” “要是这件事你办不好,或者再出什么岔子,你这个局长也别干了,跟他一起进去吧!” “是!是!李局您放心!”孙大海吓得连声保证,“我马上就去办!保证办得干干净净!” “嘟嘟...” 电话挂断。 孙大海把电话狠狠摔在座机上,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妈的!手底下的人是不是有病啊? 天知道,他还有两年就要退了,手底下人到底要干什么!外企负责人来江城投资在自己这被打,哈哈哈,他这个局长还什么都不知道。 张强这个王八蛋!牛逼大了! 他拉开办公室的门,对着外面的副手大吼:“去!把张强给我叫过来!马上!” 没要几分钟,张强战战兢兢地站在孙大海的办公桌前。 “局长。”张强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孙大海抬头,一把抓起茶杯,狠狠砸在张强脚边。 “你他妈的是想害死我吗?”孙大海指着张强鼻子骂, “你惹谁不好,惹到项越头上去了?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张强被吓得浑身哆嗦,强装镇定。 “局长,误会,都签了和解协议了。” “蠢货!”孙大海气急反笑,“你们怎么屈打成招的过程都被录下来了,他可是扬市外企董事长!人家企业开发布会了,现在全国媒体都在关注这个案子!” 张强直接瘫到地上,外企董事长?发布会? 完了,全完了。 那个年轻人,他明明可以一开始就亮出身份。 他宁可自己受伤,也要把我们往死里整! “怪不得...怪不得扬州市委书记都给他打电话...”张强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他为什么不说啊!他要是说了...” “你说什么?”孙大海一听,差点气晕过去,冲上去就给了张强一脚, “市委书记的电话?你他妈是猪吗?能让市委书记亲自打电话的人,是你惹得起的?这种事你居然敢瞒着不报?” 孙大海又狠狠踢了张强几脚,他是真的觉得张强是猪,这个有脑子的人都能想通,他们居然在知道了的情况下,还敢... 哪怕当时打个电话给他也是好的啊。 张强也被踹清醒了,抱着头哀嚎, “局...局长,我...我真的不知道啊,都是蒋虹,是蒋虹出的主意。”张强声音发颤, “我要是知道,我、我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动他啊!” “现在说这些还有个屁用!”孙大海怒吼道, “现在都捅到天上了!市局的李局差点没把我给吃了,我他妈的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摊上你这么个煞笔手下!” 孙大海在屋里来回踱步,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关键是怎么让张强堵枪口。 他停下脚步,盯着张强,语气缓和了一些:“张强,现在只有你能救你自己,也能救我,救整个分局!” 张强抬头看着孙大海,眼里充满绝望。 “局长,你...要我怎么做?” 孙大海蹲在张强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现在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把所有的事情都扛下来!就说一切都是你个人行为,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可是,孙局,事情都是蒋虹主导的。”张强犹豫着说道。 毕竟这件事,他最大的依仗就是蒋虹的人脉关系。 孙大海脸色一沉:“记住,这件事,你只能和老沈勾结,为了利益铤而走险,其他的,你什么都不知道,懂吗?绝对不能牵扯到蒋虹!” 张强心中一凛。 到了这个地步,他彻底明白了。 这次的事情,不是要解决问题,而是要牺牲他来保全其他人。 特别是蒋虹,背后有人要保他。 “孙局,这...这不公平!”,张强怒吼。 他觉得自己好像被人卖了,而且卖了个好价钱。 “公平?”孙大海冷笑一声, “你跟我说公平? 你也不去打听打听,蒋虹是什么人!他后面的人,是我们得罪不起的!” “你能为他们办事,那是你的荣幸! 现在让你顶个罪,那是看得起你! ” “可是...”张强还想辩解, 被孙大海无情打断了。 “没有可是!听我的,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他后面的人脉关系很广,答应不会亏待你。” “这次的事情,也是一次机会,只要你按我说的做,他们会念着你这份情,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到时候,风头一过,换个地方,一样可以东山再起!” 孙大海开始给张强画大饼。 张强听着孙大海的话,心里一片冰凉。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逼到了绝路,没有退路。 他知道自己只是个小喽啰, 大人物要牺牲他,根本无力反抗。 他抬起头,看着孙大海,绝望地问道:“局长,我...我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孙大海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张强,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现在,你只能选择相信我。我会尽我所能,帮你争取一个最好的结果。” 张强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终于颓然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局长,我听你的。” 孙大海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他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好,好!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 几分钟后,两辆警车驶入了经开区公安分局的大院。 市局刑侦队长带着几名队员,把张强和老沈带走了。 张强在被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孙大海,眼里有恐惧,有绝望,有愤怒,当然也有一丝希望。 孙大海始终没有看他,只是躲闪着他的眼神。 第339章 按龙头,喝水咯。 当天下午,风暴眼中的江城,终于拿出了第一份处理结果。 李卫东捏了份盖着市局红章的文件,走进市委书记赵明远的办公室。 赵明远背身站在窗边抽烟,看不清他的表情。 “书记,处理结果出来了。”李卫东双手递上报告。 赵明远掐了烟,走过来,没有坐下,只是站着俯身翻看。 文件写得很“漂亮”: 经开分局队长张强、警员沈某,因涉嫌滥用职权、徇私枉法,已被刑事拘留,建议司法机关从严从重处理。 另有两名协办警员,严重违纪,予以开除公职处分。 经开分局局长孙大海,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责令其向市委做出深刻书面检讨...... 处理力度不可谓不大,从队长到局长,一撸到底,几乎把经开分局的领导班子一锅端了。 这速度,这决心,足以向外界彰显江城市委刮骨疗毒的魄力。 赵明远看完,脸上的怒气消散了些,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对处理速度和力度表示认可。 只是翻到最后,好像还是少了些什么。 他抬眼,看着李卫东:“就这些?” 李卫东喉结滚动一下:“就这些,书记。” 赵明远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录音里…那个叫蒋虹的,蹦跶挺欢啊,金条,删证据,请客吃饭,他呢?怎么没提?” 来了。 李卫东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滴水不漏, “报告书记,我们紧急提审了张强,根据他的口供,整件事是他和沈某利欲熏心,主动找上的蒋虹。” “蒋虹...算是受害者,他从一开始就是不同意的,是张强利用职务之便,半胁迫半引诱,才把他拖下了水。” 他补充道:“蒋虹本人也表示了,事后非常后悔,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下午,他会亲自去医院向项越先生赔礼道歉,并且在货运协会内部做公开检讨,接受组织任何处分。” 一番话说得是天衣无缝,把一个主谋,硬生生说成了一个被胁迫的、思想觉悟高的好同志。 赵明远听完,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李卫东。 看的李卫东感觉在裸奔,后背冷汗不住的淌。 过了一分钟,赵明远发出一声轻笑,就像是看个傻子, “行了,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李卫东走到门口,赵书记又补了一句:“尽快取得项越先生的谅解,把舆论影响降到最低。” “是!书记!”李卫东如蒙大赦,微微鞠躬,倒退着快步走出办公室 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赵明远和秘书小王。 小王给赵明远续上热茶,忍不住开口:“书记,这明摆着是有人在往下压,他们还真以为能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赵明远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小王啊,你记住一句话,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这帮人,在金字塔尖上坐得太久了,久到他们真的以为,自己就是江城的天,真以为,什么都能捂得住,什么人都能捏。” “现在,来了一条过江龙,他们还是老一套,想用手按住龙的头,让龙乖乖喝水。” 赵明远喝了口茶,嘴角的笑意又浮上来:“就看这条龙,愿不愿意如他们的意了。” 他放下茶杯,忽然转头:“你怎么看项越这个人?” 小王沉吟片刻,谨慎开口:“够狠,够聪明,豁得出去。” 他解释道:“宁可自己挨打,也要把证据做扎实,这是狠。” “用舆论引爆全局,逼得我们不得不动,这是聪明。” “敢在一个陌生的城市,跟地头蛇和官面上的人硬碰硬,这是豁得出去。” “这种人,当朋友是靠山,当敌人...是噩梦。” 赵明远听完,拿钢笔在报告纸上,划拉了几笔。 “狠?聪明?豁出去?”他像是自言自语,“恐怕...不止。” “看着吧。”赵明远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既然是过江龙,怎么会没后手呢?现在就看这条龙的后手够不够硬。” “如果够硬,江城的天,可就要变咯。” 扬市百姓碎碎念:咋的?你们也要变天了? ...... 下午三点,阴了好久的江城终于出了太阳, 暖洋洋的,还有些刺眼。 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市医院住院部楼下,车门一开,李卫东黑着脸下来。 紧接着,孙大海也从副驾钻了出来。 后面两辆警车上,押下来四个人。 两个被开除的警员,耷拉着脑袋,制服已经脱下,穿着便装,一脸灰败。 另外两个,两个戴着手铐的——张强和老沈,更是面如死灰,眼神空洞,跟丢了魂一样。 李卫东看着住院部大楼,又看了眼身后的道歉队伍,心情烦躁。 这支队伍,简直是江城警界的奇耻大辱。 而他,作为分管领导,还要亲自带人上门道歉。 算了,不想了,早死晚死都要死。 李卫东深吸口气,就要往里走,旁边冷不丁冒出个人影。 “哟,李局,您也来了?” 蒋虹提着个果篮,笑得跟朵花儿似的,西装笔挺,头发抹得锃亮。 他冲李卫东点点头,又扫了一眼后面那几个倒霉蛋,嘴角撇了撇,意思再明白不过; 看,替我背锅的来了。 李卫东懒得搭理他,哼了一声,带头往里走。 蒋虹赶紧跟上,他是故意等在这的。 上午接到消息的时候,他就慌了神,生怕自己要进去踩缝纫机。 但是后来接到王市长的电话,他知道,自己稳了。 只要他还是货运协会的会长,只要他还能为某些人带来巨额利益,他就不会被放弃。 外企董事长? 听着吓人,说到底,不还是个商人? 自古以来,士农工商,商排最末。 这里是龙国,不是什么财阀能左右政局的棒子国。 官,永远在商之上。 他项越再有钱,再有背景,还能大过一个市长? 他相信今天这趟,不过是走个过场。 有李卫东这个市局局长顶在前面,姓项的年轻人,不敢太放肆。 大家互相给个台阶下,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一行人,各怀鬼胎,走进了住院部大楼。 第340章 真JB配。 特护病房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保洁阿姨还在勤勤恳恳的拖地,时不时瞥向一个方向。 要说这帮人也是奇怪,一开始她们以为是什么大官,毕竟有警察站岗。 但是观察了两天,啥官员啊,里边的人流里流气的,时不时还带着脏话。 昨晚甚至还带了啤酒烧烤在病房里聚餐,更可怕的是守门的警察也跟着吃吃喝喝,一口一个哥哥。 呸!都不是好东西,江城就是被这帮狗东西弄坏的。 保洁阿姨偷偷朝小刘他们啐了一口。 项越的两个小弟,孙亮和二毛,敞着消防通道的门在抽烟。 看见李卫东这帮人过来,二毛拿胳膊肘捅了捅孙亮,两人对视一眼,笑的,要多不屑有多不屑。 二毛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了碾,吊儿郎当地吹了声口哨。 守在门口的小刘一动不动,谁都没注意到,警服袖子底下,多了块手表。 只是他有意无意地把袖子往下扯了扯,也不知道是想让人发现,还是不想让人发现。 “项先生正在休息,各位请稍等。”小刘面无表情拦住了他们。 孙大海认出了小刘,走到门前:“小刘,这两天辛苦了,进去和项先生请示一下,就说我们是来道歉的。” “你说请示就请示啊。”孙亮大声道。 二毛也凑过来,对着李卫东皮笑肉不笑:“领导,别急嘛,我们项总受了那么大委屈,身体虚,得缓缓。” 李卫东的拳头攥了又松。 这帮人!简直是无可理喻!无法无天!就是一帮混子! 小刘进去通报,几分钟后,门开了。 病房里,项越半靠在床上,脸色确实不怎么好看,胳膊上还打着点滴。 他眼皮都没抬,自顾自地看着手里的书。 李卫东清了清嗓子,摆出官方的架势:“项先生,我是市公安局局长李卫东。” “对于您在江城遭遇的不幸,我代表江城警方,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说完,他深深鞠了一躬。 “行了。”项越翻了一页书,头都没抬,“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说事。” 李卫东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老子忍!狗东西,迟早要你好看! 孙大海赶紧往前凑一步,九十度鞠躬:“项先生,对不起,是我治下不严,我向您检讨!我道歉!” 后面两个被开除的警察,更是噗通一声,直接跪在地上,哭着喊道:“项先生,我们错了!我们不是人!求您高抬贵手!” “我们真的不能失去这份工作啊,我们给您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张强和老沈,也被押着,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一时间,病房里全是道歉声和忏悔声。 蒋虹把果篮往床头柜上一放,笑呵呵地说。 “项先生,你看,这都是误会。年轻人嘛,办事冲动,我已经狠狠批评过他们了。您大人有大量,这事,我也给你道个歉,咱们就算翻篇了,行不行?” 项越终于把书放下了。 抬起头,像是在看一群小丑。 “翻篇?”他笑了,笑得轻蔑,“你算老几啊?你说翻篇就翻篇?” 他指着蒋虹的鼻子:“你,现在,给我跪下。” 蒋虹脸上的笑僵住了:“项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已经道过歉了。” “道歉?”项越说出经典台词:“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 孙亮、二毛:“......” “我让你跪下道歉,听不到吗。”项越重复了一遍。 李卫东的脸彻底挂不住了,他上前一步,厉声道:“项先生!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请你不要太过分!” 过分?”项越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他慢慢坐直了身体,盯着李卫东, “我过份?我和我的员工,被你们打了,我最近的事,被你们搅黄了,你们知不知道,我这种身价,分分钟几百万上下!” 孙亮、二毛等人:越哥...今天荣登逼王宝座。 项越指着门口的二毛,“我这个员工,差点就没命了!你跟我说过分?” 二毛很配合地往前一站,把身上的纱布露出来,冲着李卫东比了个中指。 李卫东气得手都抖了:“那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们已经处理了相关责任人!” 项越勾了勾手指:“行,我也没功夫和你们打嘴炮,我倒要看看你们的处理结果。” 李卫东捏紧拳头又松开,硬是僵硬的笑了下,双手递上文件。 他知道此行不好过,但没想到这么不好过,这个叫项越的年轻人,就他妈不是个东西! 他已经很久没被人这样侮辱了,就连赵书记都没对他这种态度过。 项越随意的翻了两下文件,嗤笑出声。 “这就是你们的处理结果啊,笑死个人,原来弄几个臭鱼烂虾过来顶罪,就叫处理结果了,你们是不是当我项越好欺负啊!” 说着,他把文件狠狠砸在蒋虹脸上。 蒋虹脸上的假笑凝固,他没想到项越会这么不给面子,当众打脸。 他强忍怒火:“项先生,话不能这么说。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都是张强他们...” “闭嘴!”项越猛地打断他,眼露凶光:“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谈调查结果?” 他看向李卫东:“李局长是吧?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今天这事,谁是主谋,你心里没数吗?”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现在,立刻,把这个姓蒋的,给我铐起来,送进去跟他们作伴。” “第二,我亲自打电话,让能管得了你的人,来跟你谈。” “选一个吧,选了和你的事就算完。” 整个病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项越这番话给镇住了。 狂! 太狂了! 当着市局局长的面,让人选择了才算完? 这不是打脸,这是把脚踩在整个江城官场的脸上! 李卫东脸涨成猪肝色,死死地盯着项越,咬牙:“项先生!我们是带着诚意来解决问题的!请你不要无理取闹!凡事,都要讲证据!” “证据?”项越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连输液管都在晃动。 “你有什么脸和我讲证据,全国人民都看到证据拍你们脸上了,你们还不是装死,一群煞笔。” “你!”李卫东指着项越,“你这是在挑衅我们江城的司法尊严!” “司法尊严?”项越猛地拍床头柜,上面的果篮都跳了一下, “你们把我摁在审讯室里打的时候,怎么不跟我谈司法尊严?现在跑来跟我讲这个?你是楼下怕配钥匙的吗?真JB配!” “你这是什么态度!”李卫东也火了,指着项越的鼻子吼。 “对你们,还要什么态度?”项越直接怼了回去,脸上满是讥讽,“要不要我给你们磕一个,谢谢你们没把我打死?”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项越懒得再跟他废话,他靠回床上,慢悠悠地拿起手机。 “行,你不办,是吧?” 他看着李卫东和蒋虹那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按下拨号键。 “我找人来办。” 他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床头柜上。 电话“嘟”了几声,通了。 一个威严沉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喂,小越,身体怎么样了?” 李卫东气的浑身都在发抖,他倒要看看,这个项越还有什么花招,别以为他不知道,项越背后只有个市委书记,真当他这个副市长是死的?会怕外省的市委书记。 小刘轻轻摇了摇头:我只看到你们要死了,你们不知道哥哥背后究竟是什么,一帮蠢货! 第341章 江城的天又又又塌了。 项越靠在枕头上,前一秒还跟个要掀桌子的土匪似的,下一秒,他眉毛一耷,发出虚弱的咳嗽。 “王省长,我、咳咳,我没事,就是一点皮外伤,不碍事。” 王...王省长?!!! 李卫东掏了掏耳朵,不敢相信。 不是只认识扬市市委书记吗?怎么省长都出来了? 蒋虹扶着床尾的手一滑,人差点没出溜到地上。 省长? 他惹到的人,能直接跟省长通电话? 病房门口,二毛拿肩膀撞了下孙亮,二毛咧嘴,无声地做了个口型:牛逼。 王省长听出项越语气里的不对劲。 “到底怎么回事?我听下面人汇报,说你在江城遇到了麻烦?” 项越叹气,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省长,您日理万机,我这点小事,本不该打扰您。” “我就是...就是想来江城做点投资,没想到...” 他顿了顿,眼角余光扫过已经站不稳的李卫东,慢悠悠道, “江城的同志们,可能对我有些误会。咳咳,刚才市局的李局长带着人过来,跟我说我被打的事已经结束了,让我别给脸不要脸。” “省长,我是真没辙了,只能向您汇报情况,请您指示。”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又捧又告状,把自己摆在一个无辜、弱小、只能向组织求助的位置。 李卫东听得浑身冒冷汗。 这小子,刚才还跟个要吃人的狼一样,怎么一接电话,就变成个受气的小媳妇了? 谁骂他给脸不要脸了? 这他妈是奥斯卡影帝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会。 紧接着; “砰!” 一声巨响从手机传来,王省长直接把杯子摔了。 “一群混账东西!你都被打成那样了,还敢说是误会?还敢捂盖子?简直无法无天!反了他们了!” 威压,哪怕隔着电话,也让病房里的人窒息。 “项越同志!你什么都不用管了!”王省长下令,“你就在医院好好养伤!这件事,我亲自来办!我倒要看看,是谁给他们的狗胆!” “我一定让他们给你一个交代!” 电话,啪的一声挂了。 病房里,鸦雀无声。 空气都冻住了。 李卫东和蒋虹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想过项越有背景,但做梦也想不到,背景里还有省长! 完了。 这是他们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足足过了三分钟,李卫东往前挪了半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项...项先生,你看这事闹的,都是下面人不懂事,都是误会...” 他还在挣扎。 县官不如现管,王省长再大,离得远啊。 他的顶头上司,还是市长。 只要今天能把项越安抚住,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蒋虹也反应过来,连滚带爬扑到床边,就差跪下了, “项爷!项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说,您要什么!钱?地?你划个道,多少我都给!求您...求您在王省长面前,替我们美言几句。” 项越斜着眼看他,不说话。 蒋虹一看有门,赶紧从包里掏出一张卡,双手递过去:“项爷,这里面是二十万,您拿着喝茶,就当是我们给您赔罪的!不够您再说话!” 项越看着那张卡,笑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夹住那张卡,拿到眼前,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二十万?”他挑了挑眉,“蒋老板,挺大方啊。” 蒋虹和李卫东脸上露出喜色,以为有戏。 “项先生您说笑了,只要您能消气...” 项越没等他说完,手指一松。 银行卡落在地上。 “你觉得,”项越指了指身上的伤,“我这顿打,就值二十万?” “我的身价会在乎二十万?你在侮辱我吗?” 他靠在枕头上,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他们, “还是说,你们觉得,王省长的人情,就值二十万?来侮辱王省长?” 两人连连摆手:“不敢,不敢。” “行了,别废话,我给你们一个机会。”项越慢悠悠地说,“跪下,磕头,磕到我满意为止,或许,我心情好了,可以考虑一下。” “要是不想磕的话,”他指了指门口,“现在就给我滚。” 二毛走过去,用脚在卡上碾了碾,抬头冲蒋虹一笑:“哟,蒋老板,卡掉了,是不是要跪下来捡啊。” 这些话已经不是侮辱了,是把他们的尊严放在地上,用脚狠狠地踩。 李卫东眼睛都红了,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蒋虹也用劲咬牙,恨不得和项越同归于尽。 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李卫东硬着头皮:“项先生...” 项越不耐烦皱眉:“怎么?听不懂人话?” 听的懂啊,但是真离开了,怎么办?求生的本能,让他们没法滚。 只要能让项越松口,在王省长面前说一句误会解除了,他们才有一线生机。 小刘看着病房里的闹剧,嘴角抽搐了两下。 一群蠢货,现在还觉得要安抚?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得罪了怎样的存在。 这件事从开始就注定压不下来。 几人还在拉扯,李卫东他们是又不想滚,又不想跪。 ...... 江城市委,市委书记办公室。 “书记,出事了!出大事了!” 秘书小王连门都忘了敲,直接撞了进来,拿着文件的手都在抖。 赵明远被他吓了一跳:“慌什么!天又塌下来了?” “书记,比上午还塌的厉害!”小王把一份刚刚传真过来的文件拍在桌上, “您看!江省、省委办公厅,刚刚给我们市委发来的公函!” 赵明远拿起红头公函,只看了一眼,猛的站起来。 一行大标题。 【关于我省政协委员项越同志在贵市遭遇暴力侵害及不公对待事件】 “江省...省政协委员?!” 赵明远手里的烟掉在地上。 他想过项越有后手,想过项越背景不简单,但他怎么都没想到,后手会这么大! 省政协委员! 这已经不是商人了!这是体制里的人! 事情的性质,一下子就变了! 第342章 耗子让猫蹲下。 从一起治安事件,一起官商勾结的舆论丑闻,直接升级成了可能引发两省外交纠纷的重大政治事件! 他再往下看,越看心越凉。 公函里措辞严厉,说项越同志作为江省优秀企业家代表、政协委员,赴江城考察投资,遭到当地黑恶势力与公职人员勾结的暴力侵害,人身安全受到严重威胁。 事后,江城市有关部门非但没有妥善处理,反而继续对其进行威胁、施压,试图掩盖真相! 其行径之恶劣,影响之坏,令人触目惊心! 我省对此表示严重关切,并提出强烈抗议! 赵明远后背都湿了。 他还没看完,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好家伙,区号是江省的。 这是直接来兴师问罪。 操你妈的李卫东!老子好好的一个市委书记,现在要给你收拾烂摊子! 他接起电话:“喂,我是赵明远。” “赵明远!”电话里是江省王省长的咆哮, “我省政协委员项越先生,在你们江城考察,去公安局报案,被你们的人打进医院!” “打完了,你们的市公安局长还带着凶手去耀武扬威!你们江城是要干什么?是要独立吗?” “还是当我们江省没人了?” “王省长,您听我解释,这里面有误会...” “误会?”王省长直接打断他, “我告诉你赵明远!这件事,如果你们江城处理不好,我不介意亲自向中央巡视组提交报告!” “你们江城的营商环境已经烂到了根子里!暴力对待来访的政协委员,到时候,我看你们江城市委,要怎么向中央交代!” 电话被狠狠挂断,听着里面的忙音,赵明远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这回,江城的天,是真的要塌了。 他颤抖着手,拿起自己的手机,找到了李卫东的号码,按下。 ...... 项越病房。 李卫东还在求项越。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浑身一颤,是市委书记赵明远! 这时候来电,绝对不是好事! 不敢怠慢,他哆哆嗦嗦按下接听键。 “李卫东!你他妈的到底在干什么?”赵明远恶龙咆哮。 李卫东被吼得一哆嗦,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书记...我...” “我什么我?你知不知道江省省委已经给咱们市委发了公函!” “说他们的省政协委员项越同志在咱们这被打了!你现在还带着人去医院去威胁人家,李卫东,我看你这个局长是不想干了!” 江省......政协委员? 李卫东脑仁都炸了,彻底炸了。 他呆呆地看着床上翘着二郎腿、一脸云淡风轻的年轻人。 骗子! 大骗子! 项越从开始到现在都在耍自己! 明明有一击必杀的底牌,他就故意不出,就是想玩死自己! 畜生!真他妈是个畜生! 这根本不是什么过江龙!这是一条真龙!一条能搅动两省风云的真龙! 他完了。 蒋虹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了地上,面如死灰。 他惹到的,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病房门口的孙亮和二毛,笑的很贱。 赵明远还在咆哮:“你现在!立刻!马上!把那个叫蒋虹的给我铐起来!依法处理!” “还有你!李卫东,你威胁项委员的事,你们去医院的人,一个都别想跑!给我滚回市委来!写检查!等候处理!” 电话挂断。 李卫东听着忙音,手一松,手机掉在地上,电池都摔出来。 他转过身,看着瘫在地上的蒋虹,眼神里都是怨毒。 都是这个人惹的事,都是这个蒋虹! 你惹什么人不好,偏偏要惹这尊活阎王! 他从腰上摘下手铐,打开。 “蒋虹...”李卫东咬牙,“你涉嫌偷窃,故意伤害、徇私枉法,现在,依法逮捕你!” 蒋虹惊恐地往后缩:“不...李局!你不能这样!王市长那里...” “去你妈的王市长!”李卫东已经豁出去了,一把揪住蒋虹的衣领, “咔嚓!”一声 手铐,铐在蒋虹的手腕上。 项越始终靠在床上,冷冷地看着眼前的闹剧。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对着孙亮扔了过去:“亮子,给我削个苹果。” 然后,他慢悠悠地看向李卫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李局长,现在,是滚,还是跪啊?” 李卫东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身后的孙大海,腿肚子抖得跟装了马达似的,眼看就要软下去。 最终,李卫东选择了第三条路。 他突然弯腰,对着项越,来了个九十度的鞠躬,头埋到裤裆里。 “项先生,我...” 项越拍床头柜:“工作的时候叫职务!” 李卫东:“好好好,项委员!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管教不严!我向您赔罪!我马上就带他们滚!马上滚!” 说完,他直起身,一把拽住还在发愣的孙大海,连拖带拽地就往外走,看都不敢看项越。 门口,孙亮和二毛扶着门框,动都没动。 李卫东急了,对着他们又是一个鞠躬:“两位兄弟,麻烦...给让个路。” 两人还是没动,在等项越的命令。 市公安局长?算个屁,上一个打越哥的市局长已经要判了。 项越:“行了,放他们出去在门口等着,我这里处理好,让他们带着人一起滚。” 二毛撇了撇嘴,懒洋洋地侧过身,让出一条道。 李卫东如蒙大赦,拉着孙大海,头也不回地走到走廊等着。 病房里只剩下项越的人,和蒋虹、张队...等人。 负责押送张强的警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怎么办。 天祖宗,老大都跑了,留自己在魔窟。 是走?还是留啊?能不能救救我们。 最后还是孙亮站出来,指着几个警察:“和你们没关系,你们到墙角蹲下就行。” 警察:“......” 这都是什么屁话?是我们的台词啊,混蛋。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几人乖乖走到墙角,背身,蹲下,熟练的很。 第343章 项越是魔鬼。 蒋虹看着病房里的状况和手腕上的手铐。 他知道,他彻底完了。 他重重跪在项越的床前。 “项爷!项委员!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开始疯狂地磕头,一下比一下重, “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他一边磕头,一边用被铐住的手去抓项越的裤脚。 项越嫌恶地抬了抬脚,躲开了。 他低头看着脚下这个已经毫无尊严的男人,像是在看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他伸脚,轻轻踢了踢掉在地上的银行卡。 “你刚才说,这里面有二十万?” 蒋虹连连点头:“是是是!二十万!不够我再加!五十万!六十万!只要您开口!” 项越笑了。 “现在,”他指着那张卡,“把它吃了,我就考虑放过你。” “什么?”蒋虹抬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我说,”项越恶狠狠,“把这张卡,给老子吃了。” 屈辱,绝望,怨恨... 所有的情绪在这刻,冲垮了蒋虹最后的理智。 他知道了,项越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他。 他就是在玩自己! 蒋虹不磕头了,他慢慢直起身,脸上的表情从哀求变成了扭曲,最后化为癫狂。 “哈哈...哈哈哈哈!” “我明白了!我他妈的终于明白了!”蒋虹指着项越,面目狰狞地嘶吼, “你就是在玩我!你他妈的从头到尾都在玩我!” “从签和解书开始,到发布会的新闻,再到刚刚王省长的电话,最后是你这个狗屁政协委员的身份!” “你一步一步地,看着我往你的套里钻!看着我有希望又把我打死,项越!你是不是觉得特别有意思?啊!” “我草你妈!我跟你有什么仇?有什么怨?” “你这种手腕通天的大人物,为什么要花这么多心思,像耍猴一样来耍我?” “你说啊!项越!” 他声嘶力竭,唾沫星子横飞。 项越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波澜。 直到蒋虹骂完了,他才缓缓站起身,走到蒋虹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对着门口的二毛和孙亮他们招手。 “二毛,亮子,还有阿成阿水都进来,以前总被警察打,没打过警察吧?报仇的时候,到了。” 几人对视,露出残忍的笑容。 二毛更是变态的舔嘴唇,吓的角落蹲着的警察头皮发麻。 别打错人啊,他们就是公务,可没得罪你们啊。 孙亮等人掰着手指,关节劈里啪啦的响,一步一步地走向四个腿软的前警察。 “嘿,张队是吧?”二毛一把揪住张强的衣领,反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你他妈不是狂吗?不是会抢相机吗?现在怎么不威风啦?” “啪!” “还有你!”孙亮一脚踹在老沈的肚子上,把他踹得和死狗一样, “就你他妈的最狂,警察是不是了不起,是不是?来,现在狂一个看看!” 又是三拳打在老沈脸上,孙亮揪住他的头发拽起来:“老子让你狂!没听到吗?” 阿水和阿成走到两个被革职的警察身边,眼冒精光。 打警察啊!这辈子还没体验过,光是被警察打了。 “啪!老子让你们打越哥!” “梆梆梆!还会用刑法垫着打是吧!” “现在被打爽不爽?说!爽不爽?” 一时间,病房里拳打脚踢,惨叫连连。 二毛把他们轮流打了个遍:“让你打我!” “让你用电棍!” “打我就算了,越哥也是你这种杂碎能碰的?” 蹲在墙角的警察对视一眼,一致表示他们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 啊,太阳太刺眼,咱们都瞎啦。 在一片混乱的背景音中,项越蹲下身,一把揪住了蒋虹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蒋虹颤抖:“项越,你要干嘛?我要对我做什么?” “你问我,我们有什么仇?” 项越的脸凑到蒋虹的耳边,轻声说, “那我就告诉你,当个明白鬼。” “我不是从签和解书才开始玩你,而是,你们偷的那批金条,就是我特地给你准备的。” 轰!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碎了蒋虹的脑子! 他整个人都僵住,眼里没了光。 金子...是他安排的? 那个让他以为是天降横财、从而得意忘形、最终一步步走向深渊的开始...竟然是对方亲手设计的? “哈哈...哈哈哈哈。”蒋虹彻底疯了,他看着项越,满是恐惧, “你...你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 项越松开手,站起身,拍了拍手。 他看着蒋虹完全崩溃的样子,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俯下身,轻轻拍了拍蒋虹的脸,宣告, “因为啊,” “我需要告诉江城所有人,我,项越,来了。” “而你,”他指了指蒋虹,“主动送上门,就成了我给江城递的第一份见面礼,让不懂规矩的人看看,犯到我头上是什么下场。” 蒋虹整个人都魔怔了:“见面礼...哈哈哈,我是...见面礼...” 他不停重复着见面礼三个字,像一块被敲碎的玻璃,寸寸龟裂。 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 他明白了。 全明白了。 从那批让他心生歹念的金子开始,他的人生就成了一场被人精心编排好的木偶戏。 他每一次得意,每一次的嚣张,每一次以为自己胜券在握,都只是牵线人轻轻一拉的结果。 而他,就是那个在台上蹦跶得最欢,死到临头还以为自己是主角的小丑。 “嗬...嗬...” 他笑不出来,也哭不出来,瘫在地上,整个人被抽走了精气神,变成一滩烂泥。 另一边,二毛和孙亮他们的报仇也停了。 四个警察,一个个鼻青脸肿地瘫在地上。 他们身上的疼,远比不上心里的恐惧。 他们听到了。 项越和蒋虹每一句对话,他们都听到了。 张强捂着自己肿起来的脸,看着床边那个云淡风轻的年轻人,一股寒气浸透全身,直至灵魂。 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得罪了项越。 得罪别人,最多是一死。 得罪项越,是死都死不痛快。 他会给你希望,让你觉得事情还有转机,让你以为自己能赢,然后,在你最得意的时候,他会笑着走出来,一巴掌把你从天堂拍回地狱。 被打了?没关系,他有市委书记的电话。 市委书记也反击不了?没关系,他能搞舆论。 最后更是搬出省长,再加一张省政协委员的绝杀牌。 一环扣一环的绝望,比一刀杀了他们,残忍百倍! 这哪是人,这是个魔鬼!一个以玩弄人心为乐的魔鬼! ...... 三章奉上,感谢最近送礼物的义父义母。 第344章 江省:送江城上路。 他重新坐回床上,朝病房门口喊了一声: “李局长,戏看完了?” 门口,一直像鹌鹑一样缩在墙角的李卫东,身子一颤。 他听到里面的惨叫,也听到蒋虹的嘶吼。 他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几个人一定很惨。 “赶快进来,把垃圾处理一下了。” 项越的声音传来。 李卫东推开门,小心翼翼走了进来。 当他看到病房里的景象,还是震惊了。 蒋虹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人事不省。 另外四个涉事警察,东倒西歪,鼻青脸肿,伤的不轻。 这可是当着江城警方的面打啊,但是他又能怎么办? 当然是当没看见啊,犯罪分子作恶多端,出个门也能摔跤,这能怪谁? 再看项越,悠闲地靠在床上,玩手机。 孙亮和二毛他们,像是监督行刑的刽子手,冷冷地站在一旁。 李卫东一句话都不敢问。 走到蹲在角落的下属面前,命令道: “带走。” 几个警察也被吓破胆,赶紧上前,七手八脚地把蒋虹和四个崩溃的犯罪分子往外拖。 整个过程,病房里没人敢出声。 李卫东站在原地,低头等项越的指示。 项越头也没抬,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李卫东听。 “李局长,你说,这过江龙,能不能在江里畅游啊?” 李卫东的冷汗都下来了,他微微弯腰:“项委员看您说的!既然是龙,哪里游不得?我们...我们一定深刻反省,坚决整改!” 项越笑了笑,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行了,别在这儿碍眼了,滚吧。” “是!是!我马上滚!” 李卫东连滚带爬退出病房,直到上电梯,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小刘:不是?我咋办啊?又不给我指示? 虽然守着哥哥也挺好,但我也是个警察啊,老子回不回去上班啊? 医护人员看着李局长的背影,指指点点。 “刘姐,你看见没?那、那是市局的李局长吧?怎么跟丢了魂似的?走路都走不好了。” 被叫做刘姐的护士年纪稍大,见得事多,她往VIP病房的方向努了努嘴, “你小声点!没看见刚才蒋老板都被铐着拖出来了吗?里面那位,是神仙!” “神仙?我怎么听人说,是个黑...黑社会的大佬啊?” “你懂什么!”刘姐白了她一眼,“你知道我老家是扬市的吧?这位神仙也是扬市的,在扬市,你可以不知道市委书记叫什么,但你要是不知道他...呵呵!” 小护士:“啊?会怎么样?” “扬市最大的黑社会,得罪了项阎王,在自己的地盘被他剁成肉燥了,几百小弟一夜铲除,扬市警方要抓项越,你猜怎么着?” “怎么?” “嗨,市局局长都进去了,市委书记为了补偿项阎王,命令全市看项越的表彰新闻,循环播放。” “我的天...”小护士倒吸一口凉气,“怪不得李局长走路都走不稳了,他也怕被弄进去。” 刘姐深以为然,看着VIP病房的方向总结道: “所以啊,以后见了项越,绕着走。这位爷,走到哪,闹到哪,得罪了他,死了都不留全尸的,他还买卖器官!” 边上的医生和病人:(;′⌒`) ...... 另一边,李卫东赶到市委,赵明远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踱步,居然在这位书记身上看到焦躁。 看见李卫东进来,赵明远二话不说,抓起桌上的公函,劈头盖脸砸在李卫东脸上! “李卫东!你长本事了啊!” “书记,我...” “你什么你?你自己看看!”赵明远指着掉在地上的公函,怒吼道, “省政协委员!跨省的政协委员!不是让你去安抚的吗?你带着人去医院威胁?你是想把我们江城市委架在火上烤吗?” 李卫东捡起地上的文件,看着上面的内容,手抖得不成样子。 “我告诉你李卫东!”赵明远指着他的鼻子, “因为这件事,你今年的评优,没了!回去就给我写一份一万字的检讨,全市通报!处分!这次处分,就从你这个局长带头!” 这一下,等于三年白干! 李卫东心沉到谷底。 明明再过两年,他是有机会再进一步的,现在,全泡汤了。 赵明远发泄完,喘了口气, “现在,马上去想办法!安抚好项越!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道歉也好,赔偿也好,必须让他满意!如果这件事再闹下去,你这个局长,就别干了!” “行了,出去吧!” 从赵明远办公室出来,李卫东失魂落魄地站了很久。 他没有回家,而是上了另一层楼,敲响王市长的门。 保蒋虹,是王市长的意思。 自己为了他的吩咐,这么惨,必须和王市长沟通。 王市长在办公桌后打电话,脸色也很难看,看到李卫东进来,他匆匆说了两句就挂断了。 “事情,我都知道了。” 李卫东的怨气再也忍不住:“王市长,这次的事,闹得太大了。” “项越,根本不是什么过江龙,他是一尊神仙!他背后站着的是江省的王省长!赵书记让我...让我去给他赔罪。” “赔罪是应该的!”王市长敲了敲桌子,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赵书记说得对,必须先稳住他!不能让他再把事件上升!” 李卫东一脸苦涩:“我怎么稳?人家连省长都请得动,我一个市局局长,在他眼里算个屁!今天在医院,他...” 他把项越让他下跪的事咽了回去,这份屈辱,他想到就要疯。 王市长沉默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先安抚,这是必须的。但是,我们江城,不能留着这么一个不稳定的因素。” 李卫东心里一动。 “你想想,”王市长转过身,盯着他, “如果他真的在江城投资了,扎根。” “凭他通天的关系,以后江城,是他说了算,还是我们说了算?你这个公安局长,头上是不是多了个太上皇?” 这句话,戳中了李卫东的痛处。 是啊,要是项越长期在江城,自己见了他,岂不是得次次鞠躬,时时请示?那还当什么局长! “可是...王市长,我们能怎么办?人家是政协委员,是江省的心尖宠。” “江省省委为了他能直接向我们发函,连基本的规则都不顾了,我们动不了他啊。” 江省:我没有,别造谣,只要项越不在省里闹,我们都配合,这位可是闹上中央的人物。 第345章 你们晚饭吃的什么? 他坐回座位,十指交叉,看着李卫东。 “我来想办法的,招商、税务、土地审批,总有办法的。” “你,也从你的角度,帮我想想办法。” “我?” “对,好好查查他。” “还有他身边的小子,查查他们的底细,查查他们资金来源,我就不信,他能干干净净,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记住,我们是执法者,一切都要合理、合法。” “只要我们做的让人说不出话,江省拿我们也没办法,是他们的委员自己不争气!” 李卫东看着王市长的眼睛,用力点头,整个人也变得狠厉起来。 项越,市长说的对,我是动不了你,但是我可以在江城给你搞破坏,你又能怎么样呢? 这口气,我一定要出! “我明白了,王市长。” ....... 李卫东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此时的他,脸上没有了唯唯诺诺,只剩下铁青。 他闭上眼,把下午发生的一切,在脑海里重复播放。 “是滚,还是跪啊?” 这句话,比脏话都伤人。 李卫东睁开眼,再没犹豫,抓起桌上的电话,下达一道道命令。 “接人事科....” “是我,李卫东。发个通报,经开分局局长孙大海,工作不力,识人不明,造成恶劣影响,即日起,调任市局档案科担任副科长。” “对,养老去吧。” “接督察处...” “四个涉案警员,张强、沈卫国......全部开除警籍!卷宗立刻移交检察院,告诉他们,给我从重从快处理!一点情面都不要留!” “接刑侦支队...” “蒋虹、刘三连夜审!把他们的黑料都给我挖出来,钉死!” 一连串电话打出去,整个江城市局,注定无眠。 最后,他拨通了秘书的电话, “小李,明天上午,帮我准备一份江城杰出治安荣誉市民的锦旗和证书,最高规格的。” “另外,替我约一下项越先生,就说我,要亲自上门,为我们工作的失误,向他道歉。” 挂断电话,李卫东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景色,眼神阴毒。 项越,你不是喜欢玩吗? 好,我陪你玩。 他拿出私人手机,翻到一个备注为“老张”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老张,下班没?”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你李大局长亲自来电,下没下班也要办啊!怎么,又想从我这儿挖人?” “知我者,老张也。”李卫东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 “帮我找个人,要根红苗正的,脑子活点,但人要绝对正直,最好是这两年毕业的,就在江城基层,有这样的人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像是在翻资料, “你别说,还真有一个,叫秦峰,前年毕业的,综合成绩第一。” “格斗、射击全是优,脑子也好使,就是太较真,一根筋,在派出所不太合群。小伙子,眼睛里有光,是个好苗子。” “好,就要他!把他的资料和电话给我。” “没问题,”老张答应得干脆,又好奇地问,“你这又是要办什么大案?” “一个外市来的过江龙,棘手得很。”李卫东话锋一转, “对了,你再帮我查查,我们警校有没有毕业的学生,现在在扬市工作的?” “扬市?那得查查了...”电话那头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 “有了!有个叫陈述的,比秦峰高几届,现在是扬市一个派出所的所长。” 李卫东眼睛一亮。 所长! 这个位置,刚刚好!离得不远不近,能听到道上的风声,又够不到项越的圈子,不容易暴露。 “把他电话也给我。” “行,我一块发给你。” 挂了电话,李卫东看着手机上的短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项越!老子玩不死你,不是只有你会布局。 他先拨通了秦峰的电话。 “喂,是秦峰同志吗?我是市局的李卫东。” 电话那头明显一愣,随即变得激动:“李...李局长!您好!” “别紧张,”李卫东很温和, “现在方便吗?来一趟世纪饭店三楼的听雨轩包厢,我有点事,想当面和你谈谈。” 一小时后,一个穿着便服,身板挺得笔直的年轻人推开包厢的门。 他就是秦峰,二十出头,眼神清澈,带着点拘谨。 “李局长!” “小秦,坐。”李卫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 秦峰受宠若惊,双手接过茶杯。 “小秦,我看过你的档案,非常优秀。”李卫东开门见山, “今天叫你来,是有一项绝密的任务,需要一个像你这样,有能力、有担当、绝对可靠的同志来完成。” 秦峰呼吸急促,他放下茶杯,坐直身体,眼里全是期待。 李卫东看着他的反应,很满意。 “我们江城,来了一条过江的恶龙!这个人叫项越,表面上是企业家,实际上是背景极深的黑恶势力头子!” “金钱开路,暴力护航,已经腐蚀了我们队伍里的一些同志,就像经开分局局长孙大海!” 秦峰攥紧了拳头,眼中满是不忿。 “赵书记和王市长已经下决心,要铲除这颗毒瘤!但是,他行事狡猾,又有保护伞,常规手段很难拿到他的犯罪证据。” 李卫东身体前倾,死死地盯着秦峰的眼睛: “所以,组织上需要一把尖刀,一把能插进敌人心脏的尖刀!” “我要你,潜伏到他的身边!” 秦峰抬起头,震惊。 “你放心,”李卫东继续说道, “你的身份,我们会为你安排好。” “你的档案明天就会被封存,新身份就是个大专毕业天天无所事事的社会青年。” “到时候我再找几个人去找项越的麻烦,你恰巧经过,挺身而出,最好被打的惨点。” “我打听过了,这个项越虽然恶,但是讲江湖义气,他身边小弟很多,你又为了他受伤,他肯定会收下你的。” “你的任务,就是取得他的信任,然后,收集他违法犯罪的证据!资金流向、暴力行为、官商勾结...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整个包厢,安静得可怕。 秦峰的胸膛起伏着,他能感觉到他的血液在燃烧。 风在吼,马在叫,牛马会咆哮!!!嗷~ 卧底!潜伏!铲除黑恶势力! 这不就是他从穿上警服那天起,就梦寐以求的时刻吗? 他猛地起身,因为激动,身体颤抖,对着李卫东敬礼。 “李局长!秦峰!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眼前热血沸腾的年轻人,李卫东露出嘉许的笑容。 他的心里,却在冷笑。 项越,你不是喜欢玩吗? 我送你一个“小弟”,看你怎么玩。 第346章 项越啊?无恶不作! 项越,你再厉害,也是在明处。 我插到你身边的暗棋,早晚会成为你的催命符。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看着手机上的短信,拨号。 电话接通了。 “喂,你好,哪位?”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客气,也很警觉。 “是扬市的陈述同志吧?我是江城市局局长李卫东。” 电话那头沉默了会,然后恭敬道:“原来是江城的李局长!您好您好!不知道您找我有什么指示?” 陈述心里咯噔一下。 江城的市公安局长,怎么会打电话给自己这个小卡拉米? 事出反常必有妖。 “指示谈不上。”李卫东笑了笑,“就是想跟你打听个人。你们扬市,是不是有个叫项越的企业家?” 来了! 陈述神经绷紧,脑子飞速旋转, “项越,项先生啊,知道知道!大人物嘛!我们扬市谁不知道他,只是...李局,我这个级别,平时也接触不到他那个层面,对他了解不多,都是道听途说。” 他说话滴水不漏,既承认知道,又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哦?道听途说?”李卫东的兴趣更浓了, “没关系,我就想听听这些道听途说,你放心,就是我们这边有个案子牵扯到他,做个背景调查,对你没任何影响。” “这...李局,都是些不着边际的传闻,我怕说了误导您。”陈述故作为难。 “但说无妨!” “那...您稍等,我这边还有人,处理完给您回过去?” “好,我等你电话。” 挂断电话,陈述没有犹豫,立刻拨通项越的号码。 “越哥,江城的公安局长李卫东,在打听你。” 电话那头的项越轻笑了一声,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哦?这个李局长,还不死心?他到底想玩什么?” “他想从我这里了解您的背景。” “背景?”项越重复了一遍, “行啊,那你就给他点背景,把扬市道上传得最离谱的料,都告诉他。” 陈述一愣,最离谱的? 越哥的传闻都很离谱啊,雇佣兵,杀手,死士,器官买卖,哪个不离谱? “最离谱的?比如...灭了唐宫的事?”他小心翼翼问,生怕惹到项越。 谁不知道项越最注重名声,嘴里都是咱们是正经商人。 “你小子,再装!”项越笑骂,“我不信你不知道我那些传闻,你直接说什么走私军火、买卖器官,怎么吓人怎么说。” “他想听故事,你就给他讲个精彩的。” 陈述明白了,这是要反向操作,把水彻底搅浑,看来越哥要搞这个李局长了。 “明白了,越哥。” 他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给李卫东回了过去。 “李局,我跟您说都是传闻,您可千万别当真啊,要知道我还在扬市,可不敢得罪项阎王。” “项阎王?”李卫东激动得坐直了身体,这外号,一听就不是好东西。 “是,全扬市都叫他项阎王,前几天扬市最大的地下势力唐宫,就是得罪了项越,一夜之间就从扬市消失了,几百号人都人间蒸发了。” “还有人说他背地里做的生意,比我们想象的要黑得多,什么军火,还有...还有人体的。” 陈述的声音越来越小,还带着颤,像是怕被别人听到一样。 电话那头的李卫东,眼睛越来越亮! 这些情报,和王市长的猜测,和他自己的判断,完全对上了! 他就说,项越年纪轻轻这么有钱,浑身的痞气,还有身边带着的人,一个个混不吝,完全不怕警察。 毕竟办案这么多年,他能感觉到这群人都是见过血的,不可能是简单的商人。 江省啊,江省,你们好大的胆子,敢和这种人勾结,我看想独立的是你们吧! “好!好!陈述同志!太感谢你了!你提供的这些线索,对我们非常重要!”李卫东激动得一批,连连道谢。 挂了电话,他兴奋地在包厢来回踱步。 项越,你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 第二天上午,李卫东带着孙大海,捧了一面锦旗,再次来到了项越的病房。 这一次,他的姿态放得更低,一进门就对着项越深深鞠躬。 “项委员!我代表江城市局,为我们工作中的失误,向您郑重道歉!” 他将处理结果一五一十做了汇报,从孙大海被调去档案科养老,到四个涉案警察被开除并移交法办,再到蒋虹团伙被彻底收网。 最后,他亲手将那面写着“警民合作典范,江城荣誉市民”的锦旗,递到项越面前。 项越靠在床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表演完这一切,伸手接过了锦旗,随手放在一边。 他没想为难李卫东。 杀人不过头点地,兔子逼急了也咬人。 昨天的羞辱已经让这个李局长记恨起自己了,没必要现在撕破脸,见招拆招就行。 更何况,他也想看看,这位李局长在演完负荆请罪之后,还想唱哪出。 “李局长有心了,事情过去了,就算了。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李卫东长舒一口气,心里的石头落下大半。 “不过,”项越话锋一转,指了指旁边正在削苹果的小刘,“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李卫东的心又提了起来:“您说!” “你们江城警察,这几天除了小刘,其他人来了不是威胁就是道歉,小刘这个小伙子心很细,错要惩罚,对要奖励。”项越看着小刘,笑了笑, “这么优秀的年轻人,在医院端茶倒水,屈才了,李局长要是方便,就给他安排个更合适的位置,也算是我对他工作的肯定。” 李卫东一愣,随即又气,脸差点当扬挂下来。 妈的,项越真把自己当太上皇了,自己是他的狗吗? 不过很快他又把怒气压下,开始自我pua。 最起码项越没提什么惊天动地的要求,不是吗? 也没为难自己了,只是给一个小警察升职而已。 说不定就是项越和解的信号呢?很可能啊! 毕竟这种身份也不可能要收买一个小警察,他几下就把自己哄好了。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我看小刘同志细心负责,是个被掩盖的好苗子!这样,小刘是经开分局的人,当个副队长,先历练历练,以后再继续提拔!” 副队长!小刘手里的水果刀掉在了地上。 淦!知道黑警好处多,没想到这么多这么快! 老话诚不欺我,有哥哥的警察才是好警察。 “项先生,这...这怎么行!” 项越摆了摆手,对李卫东说:“李局长的好意我心领了,副队长就副队长吧。” 他有意有所指地说道:“我这人,其实很简单,谁让我舒服,我就让谁舒服。” “李局长,我要所有人都知道,只要别来主动惹我,我项越,其实很好相处。” 这话,既是安抚,也是警告。 李卫东连连点头:“是是是,项委员宽宏大量,我一定记住。” “行了,我累了,小刘,替我送送李局长。”项越吩咐道。 “好的,项先生。” 第347章 元份不够。 他看着身边手足无措的小警察,露出了个和蔼的笑。 他觉得自己又发现了一枚可以利用的棋子。 让项越被他自己要求提拔的人背叛,一定很爽。 “小刘啊,”他装作不经意地说道, “你是我们警队的人,而且还在项委员身边伺候,这是你的优势啊。” “啊?李局长,我...” 李卫东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他的话, “你要多关注项委员的动向和喜好,很多细节,你要及时告诉我。” “这样,我才能更好的服务项委员,避免再出现这次的误会,你明白吗?” 他把监视,包装成更好的服务。 小刘愣愣地看着他,似乎在消化他的话,过了几秒,才点了点头。 “知道了,李局长。” 看着他“单纯”的眼神,李卫东满意地笑了。还和小刘交换了手机号。 “好好干,这些事干好了,明年当个队长,多好,对不对。” 小刘点头。 李卫东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走进电梯。 嘿嘿,都是小屁孩,满腔热血的,好忽悠的很。 自己在项越身边,已经成功布下一明一暗,两颗棋子。 项越拿什么和他斗! 他没看到的是,在他转身走进电梯,小刘脸上那副天真无措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快步走到项越床边,把李卫东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他说,让我多关注您的动向和喜好,及时向他汇报,才能更好地服务您。” 项越听完,忍不住笑出声。 “这个李局长,真他娘是个人才,无间道看多了吧?” “他现在一定很得意,觉得自己神机妙算,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我往里钻呢。” “小刘,真的,我觉得你们江城警方,多多少少有点问题,不行花点钱,化解化解吧。” 小刘:.......其实他也觉得,以前还好,自从跟了项越,真的觉得同事们蠢得可怕,都被玩成狗了。 小刘,原名刘泰,早已经是项越的形状。 策反?根本不存在,李卫东这是直接把情报送到敌人总部。 怎么有这么蠢的人。 “越哥,咱们接下来....”小刘问道。 项越笑了笑:“见招拆招,我一个正经企业家,能有什么给他抓?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罢了,就让他来,鱼塘里总得养几条鲶鱼,才不无聊。” 下午,阳光正好。 对江城市第二人民医院肾病区的某些人来说,希望之光升起。 昨天老护士刘姐那番话,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在医院内部发酵、变异。 最后谣言彻底失控。 无数绝望的病人及家属,找到了生的希望。 是扬市的器官大佬,我们有救啦! 下午,两个不速之客,敲响了项越的病房门。 那是两个中年男人,面色蜡黄,眼窝深陷,身上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病气。 他们一推开门,看到端着水杯的刘泰,两人同时愣住了,眼里有恐惧也有惊喜。 传闻是真的!真有警察在这边伺候大人物。 “有事吗?”项越放下手里的书问道。 其中一个男人搓着手,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另一个则紧张地关上病房的门。 “项...项先生,我们是楼下病区的,听说您...您神通广大。” 项越看着他们,眉头皱了一下。 什么意思?其他病区的病人找他干嘛?还这么神秘兮兮的。 看到他的表情,两个男人更紧张了,连忙解释:“您放心!我们懂规矩!” 项越心里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干嘛啊? 他看着这两个人:“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放心,这个病房里的话,传不出去。” 他本意是安抚,想尽快搞清两人的目的。 可这话在两个病人耳里,无异于一声惊雷! 看看!这是何等的嚣张!何等的自信! 完全没把边上的警察放在眼里!这绝对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当警察面就开始谈这种买卖了。 两人对视一眼,下定决心,其中一人想下跪,被孙亮拦住。 “项先生!”那人要哭不哭的,“我们都是尿毒症患者,等肾源等了快两年了,再等下去...就没命了!” “我们知道您有门路,我们有钱!只要能给我们找到合适的肾源,五十万,六十万!我们都愿意出!” 项越:“......” 是不是有病!我就问你是不是有猫饼啊! 项越在心里疯狂咆哮,表情差点崩了。 还是熟悉的剧情,该死的剧本,怎么又他妈回来了? 自己已经离开扬市了啊。 为什么他走到哪,都有人觉得他是倒卖人体器官的? 难道自己天生长了一张肾源充足的脸? 还是说,背后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就喜欢往他身上泼这种洗都洗不掉的脏水? 一道流星,不,是一坨狗屎,猛地砸在他脑海里。 李卫东! 是这个狗东西的试探? 他妈的,老子还没出院呢,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给我下套?还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李卫东!你怎么不去死啊!这次,老子跟你不死不休! 项越心中怒火升腾,脸上不动声色。 他在考虑,要不要顺着这个局演下去,继续误导李卫东。 于是,他用一种模棱两可的话术说道, “两位,我只是个商人,来江城做生意的。” “肾源这种事,是医学的范畴,更讲究一个缘字。” “缘分到了,自然水到渠成,我一个外人,怎么会懂这些呢?” 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话说得云里雾里,给足了对方想象的空间。 最好让他们脑补出一万种可能,然后回去告诉李卫东。 两个病人听得一知半解,面面相觑。 直到其中一个看着机灵点的,拉了拉另一个衣角,用自以为很小,但全病房都听得见的声音, “你傻啊!‘缘’啊!‘元’!钱的元!咱们的‘元’不够,没听懂吗?” “项先生点我们呢!‘元’给够了,就‘水到渠成’了!” 他一边说,一边激动地伸出手,用大拇指和食指中指凑在一起搓捻,这个动作,全国通用的手势。 这一下,别说病人了,连项越他们都看懂了。 他眼角抽搐了一下。 我真没这个意思。 我说的他妈的是缘分的缘啊! 最终,两个病人因为“元”不够,只能带着失望,和回去凑钱再来的决心,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两人前脚刚走,项越的表情瞬间垮掉,只剩下无语和烦躁。 他瘫在床上,生无可恋地看着天花板,对身边的左膀右臂发出来自灵魂的拷问: “亮子,小毛,你们说,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孙亮面无表情地回答:“他们觉得您是卖肾的。” 二毛耿直地补充:“而且是嫌他们钱少,不卖给他们的那种。” “我!!!”项越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抓起一个枕头狠狠砸在地上, “我看起来就那么像卖腰子的?” 孙亮和二毛对视一眼,十分违心地选择沉默。 项越更气了。 第348章 想太监总管了。 “是。” 刘泰拨通李卫东的电话。 “李局,我...我向您汇报个情况。”他将刚刚两个病人上门求肾源的事情,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重点强调了自己是如何机智地窃听,又是如何害怕的联系李卫东。 项越就坐在旁边,耳朵都不用竖,就听见电话那头李卫东声音贼兴奋。 这个死动静,绝对不是一个设局者该有的反应。 反而像...发现猎物露出马脚的狂喜? 电话挂断。 项越靠在床上,陷入沉思。 如果不是李卫民在搞事,那是谁? 是谁在背后散播这种恶心的谣言? 看来江城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浑。 护士刘姐:我是幕后黑手? ...... 两天后,项越出院。 江城的天,天高云淡,阳光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项越受够了医院的味道,重生之后,其他地方没待多久,各个医院倒是住遍了。 他迅速办好出院手续,换了一身休闲装,整个人除了脸色还有点白,已经看不出问题。 楼下,阿水开着黑色的商务车,早早在门口等着。 他靠着车门,嘴里叼着根烟,看见项越他们出来,才把烟掐了,帮项越拉开车门。 “越哥。” 项越点头。 孙亮和阿成像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护着,几人钻进车里。 二毛和小刘跟在后面,手里拎着果篮和锦旗,都是肾病区的病人硬塞的,谁都想跟“器官大佬”攀点交情。 多接触接触,说不定缘份就到了呢? 不远处,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大众,警察小张把烟屁股摁进烟灰缸,拿起手机拨了个号。 “李局,目标出院了,对,现在应该是回酒店。” 李卫东:“沉住气!狐狸总有出洞的时候,秦峰那边已经准备就绪,只要项越出去,就让他上!” “知道了,李局。” 挂了电话,小张烦躁地骂了一句, “妈的,这个项越,是属乌龟的?出院就往酒店跑,这让我上哪找机会?” 李卫东的计划听着挺好,可人家不给你机会,你再好的演员也上不了台啊。 “你急什么!”边上的胖警察啃着面包,“他总得吃饭吧?还能饿死在酒店里头!” 小张翻个白眼,土鳖! 你当人住的是我们出差那种宾馆? 花园国际大酒店,人里边中餐厅,西餐厅,连按摩游泳都有,不用出酒店就能享受到江城顶级服务。 黑色商务车停在花园酒店的门廊下。 门童还没来得及上前,酒店旋转玻璃门里,呼啦一下涌出两排人。 为首的是穿着职业套装的女经理陈经理,她身后是酒店所有当值的部门主管和领班,一个个站得笔直。 阿水刚拉开车门,项越还没下车,就听到整齐划一的口号。 “欢迎项先生回家!” 紧接着,从陈经理开始,所有人齐刷刷地九十度鞠躬,跟小日子黑帮电影里迎接老大出狱似的,看得刚下车的小刘和二毛都愣了一下。 几个路过的客人更是看傻眼,好奇地问旁边的门童, “这...这是什么大人物?你们酒店还有这种服务?” 门童压低声音:“嘘!小声点!这位是咱们酒店最尊贵的客人,可不能瞎说。” “我们酒店的副经理王德发因为得罪了他,现在人都进去了!听说惹得这位爷不高兴了,整个江城都要抖三抖!” 这话传到周遭客人耳里,看项越的眼神就不一样了,有的退避三舍,生怕沾上一点晦气。 还有的跃跃欲试,想和项越结交。 项越下了车,对这个阵仗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毕竟在金鼎楼天天就这死出,咱们的太监总管不比陈经理会跪舔? 听见项越出声,陈经理才敢直起腰,快步迎上来。 “项先生,您可算回来了!” 几天前,项越他们出门之后,她就没再看到项越,她想联系项越,可项越的电话打不通,和孙亮他们打听他们还不说,只说在医院,过几天就回来。 她还以为项越失败了,心里七上八下的。 直到两天前,警察突然来到酒店,以涉嫌盗窃和职务侵占罪,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副经理王德发给铐走了。 那一刻,陈经理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王德发仗着有点背景就处处给她添堵,现在终于栽了! 这一切,全仗眼前的年轻人。 她立刻把王德发被捕,以及蒋虹等人招供王德发是内鬼的事情,添油加醋汇报给集团总部。 总部一听,这还了得? 五星级酒店出了内鬼,偷窃VIP客户的财物,这要是传出去,花园酒店的牌子还要不要了? 后来经过调查又查到巩沙的发布会。 天老爷,要是发布会提一句花园酒店,不敢想象自家酒店以后的名声。 总部立刻下达指令:不惜一切代价,安抚项先生,务必将此事的影响降到最低! “项先生,”陈经理欠身,“王德发的事情,是我们酒店管理上的重大失职,我代表集团向您表示最诚挚的歉意!” 她递上一张主体黑色镶着金边的卡片。 “这是我们集团最高等级的至尊黑钻卡,以后您在全球任何一家花园酒店,都享受六折入住的权益。” “另外,为了表示歉意,这个月您在江城的房费,全部免单。我们还为您准备了十次顶级的SPA理疗服务,希望能帮您放松身心。” 项越接过卡,随意地看了一眼,揣进兜里:“有心了,王德发只是个鱼饵,我本来也没想把你们酒店怎么样。” 一句“鱼饵”,陈经理听得心跳加快,她没办法解决的人,在项越眼中只配当鱼饵。 项越一行人向电梯走,所过之处,所有酒店员工自动垂手低头,不敢抬头。 直到他进电梯,员工们才敢窃窃私语, “看到了吗?就是那位爷!” “听说王经理就是因为给了别人房卡想偷他的东西,结果人家反手就把王经理送进去了!” “何止,听说公安局包庇王经理的警察都全进去了。” “牛逼!这才是真正的大佬。” 跟在项越后面的小刘,整个人都快麻了。 他一个才当两年警察的年轻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感觉自己就是跟着皇帝微服私访的小太监,每一步都踩在云端上,既紧张又刺激。 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供着,太他妈牛逼了! 忠诚!!! 第349章 带去精神科看看? “妈的!”他骂道,“我们在这边啃面包喝凉水,人家在里面跟皇帝一样!还有天理吗!” 他身边胖同事苦笑:“忍忍吧,咱们有什么资格和项越比?” 小张:“什么忍忍,你看经开的小刘,妈的!也能跟在后边耀武扬威。” 胖警察:“......”咋地?你也心动了?想去给项越当狗腿子? 一下午,项越都在套房的阳台上晒太阳、喝茶。 小张和他的同事就在楼下车里干瞪眼,望远镜都快看出火星子了,愣是没见人再出来。 一直到傍晚,天都快黑了,项越伸了个懒腰,起身。 “走,吃饭去。” “越哥,吃啥?我让餐厅送上来?”二毛凑过来问。 “不,”项越摆摆手,“在江城快十天了,不是咸就是辣,好吃归好吃,屁股吃不消,出去吃,找找有没有咱们家乡菜。” “好嘞!” 小刘听了项越的话表现得特别积极:“越哥,我知道!有一家怀扬菜做的很好。” 他说了一家叫“江南小筑”的小店,专做怀扬菜。 半小时后,一行人出现在江南小筑门口。 店面不大,夹在一排光鲜亮丽的店铺中间,显得有些低调。 青砖黛瓦,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一进去,就是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木质的桌椅,墙上挂着水墨画,有点江南的意思。 老板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乐呵呵迎上来:“几位老板,里边请。” 项越一听他开口,就笑了:“老板,江省人?” 老板眼睛一亮,乡音都出来了:“哎哟!听几位老板的口音,也是咱们江省的?快坐快坐!我滴乖乖,能在江城碰到老乡,太稀奇了!” 一番攀谈,气氛热络起来。 大家都是江省人,说话都亲切了几分。 老板把他们引到临窗的一个雅座,亲自给他们烫了杯筷,热情介绍, “几位老乡第一次来?尝尝我这里的清炖狮子头,入口即化。还有这个文思豆腐,绝对是功夫菜!再来几个炒菜,就够了。” “行,就听你的。”项越笑道,“再加个大煮干丝和鱼,菜做砸了我们可不给钱。” “您瞧好吧!打嘴巴都不丢!”老板拍着胸脯走了。 菜很快上来,味道确实地道,几个人吃得很舒心。 二毛夹了一大块狮子头塞进嘴里,含糊道:“还是家里的菜好吃,这几天辣得我腚眼子冒火!” 一桌人都笑了。 正吃着,门帘被粗暴地掀开。 十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走进来,一个个歪着脖子斜眼,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挂着根金链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他们一进来,饭店里说话的声音都小了。 光头扫了一圈,看中了临窗的位置,晃晃悠悠走过来,手指头敲了敲桌面。 他身后一个黄毛立马嚣张道:“起来!这个位置我大哥看上了!” 项越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喝着汤。 真鲜,想死这口了。 孙亮不耐烦抬头:“我们先来的。” “我操,跟你好好说话听不懂是吧?”黄毛小子骂骂咧咧上前,伸手就要去推孙亮。 他的手还没碰到孙亮,就见孙亮手里的筷子探出,在他手上的麻筋点了一下。(和十三妹学的穴位。) “嗷!” 黄毛瞎JB叫,整只手手酸麻无力,吓懵了。 “妈的!还敢动手!”光头脸色一沉,觉得折了面子,挥手 “兄弟们,给我上!让他们知道,在江城的地界,谁说了算!” 十几个混混一下围了上来,抄起腰上的武器就要冲锋。 饭店里乱作一团,其他客人吓得尖叫着往外跑,老板急得直跺脚。 战局,并没有像他们想象的那样一面倒。 项越几人这几年都是实打实打出来了,更别说二毛他们下手还黑,基本没怎么用力,冲上来的人就跟下饺子似的倒了下去。 还乱着,一个穿着棉袄,身板挺直的年轻人进来。 “老板,来碗阳春面!” 秦峰,奉命在附近“巡逻”,等待“偶遇”的机会。 一进门,看到的是满地狼藉,靠!还是来迟了。 他没再犹豫,大吼一声:“住手!” 他冲了上去,一个标准的擒拿手,就把离他最近的混混反剪双手,直接按倒在地上。 “都别动!”他习惯性地想喊“警察”,才想起自己现在就是个无业游民,硬生生憋回去了。 光头一看又来了个管闲事的,火更大。 妈的,打不过项越他们,还收拾不了你一个人? 他和秦峰可不认识,就知道有人花钱了,让他打项越他们一顿,谁知道打不过! 光头狞笑:“兄弟们!打这个新来的,弄他!” 剩下几个混混早就怕了,立刻调转方向,全部扑向秦峰。 秦峰一个高踢脚,踢翻一个,准备继续打的时候,想起自己的身份。 不行!不能打了,自己是来挨打的。 他余光看到从侧面来的混混,假意被他抱住腰。 后续的人正好到了。 “砰”的一声,棍子打在秦峰膝盖上,他失去平衡,跪倒在地。 雨点般的拳脚,砸在他背上。 “操!还学人见义勇为!” “打死你个多管闲事的!” “什么狗都敢出来叫!” 秦峰死死护住头,牙齿咬紧,好痛啊,为了正义,坚持! 秦峰,你是最棒的,坚持啊! 他假意挣扎,又被两个混混按着,动弹不得。 自始至终,项越都坐在原位,甚至还给旁边看傻了的小刘夹了筷子菜。 直到他看到那个年轻人被打的直哼哼,才放下筷子。 什么情况?他以为来了个扮猪吃老虎的牛人,等着看戏呢,想看出大的,谁知道拉了泡大的。 可别把娃打死了,项越朝孙亮和阿成,抬了抬下巴。 两人会意,扑了过去。 “砰!砰!砰!” 几个对着秦峰拳打脚踢的混混,被几拳打的趴在地上,不敢再动。 整个饭店安静了。 满地狼藉,和十几个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混混。 客人和老板都看傻了,谁能想到呢,李小龙来啦?这么秀? 项越迷茫的看向满眼清澈的年轻人。 这人?是不是有病? 就这样还敢见义勇为?再说了,自己也没要他救啊,要不要带去精神科看看? 第350章 挂号。 项越又看了眼满地打滚的混混,眉头皱了皱。 他现在还不知道这些人是李卫东找的演员,只当是碰到了本地的地头蛇。 这个江城,怎么能乱成这样,刚出院又遇到这种事,烦死了。 他站起身,走到混混老大光头面前,皮鞋尖踢了踢他的脸。 “服不服?” “服...服了,大哥,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光头都快哭了。 这他妈哪里是普通商人,几个人下手一个比一个黑,简直比他们还专业。 “这顿饭,吃得我不顺心。”项越慢悠悠地说, “你看,把人家老板的店砸成这样,桌子椅子碎一地,得赔吧?” 他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老板。 老板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几位老乡没事就好!” 项越没理他,继续对光头说, “砸了多少东西,照价赔偿,另外,再赔偿老板一千块钱精神损失费,我的人会在这儿看着你,钱不到位,你今天就别想走了。” 说完,他不再看地上的垃圾,对孙亮和阿成说:“你们俩处理一下,处理完了直接回酒店。” “是,越哥。” 然后,他走到秦峰面前,伸出手:“小兄弟,没事吧?还能站起来吗?” 秦峰抬头看着他,握住项越的手,借着项越的力,晃晃悠悠站起来。 “我操,越哥,这哥们儿比我还莽!”二毛凑过来看热闹,一脸的佩服, “一个人就敢往上冲!” 项越拍了拍秦峰身上的土,看他嘴角都破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便说, “走,看你伤得不轻,送你去医院看看。” 说完项越带着几人走出饭店,上车。 商务车行驶在去医院的路上。 秦峰坐在后排,浑身都疼,脑子也有点懵。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不是说好自己见义勇为,然后和项越产生交集吗? 怎么自己差点被人打死,反倒是项越的人救了自己? “小兄弟,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啊?”项越随口问道。 “我叫秦峰,本地人。”秦峰老实回答。 就在秦峰报出名字的时候,坐在副驾驶的小刘,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通过后视镜,仔细地打量了秦峰几眼,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回忆什么。 不过他什么也没说,继续扮演一个沉默寡言的背景板。 一路项越和秦峰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很快,几人来到医院。 排队、挂号。 二毛就挂了个外科的号,项越冷不叮插了句:“再挂个脑科的,最好是专家号。” 所有人:“......” 秦峰:几个意思?到底什么意思?说清楚啊,很重要! 项越没继续说,二毛乖乖又挂了个脑科的号。 然后就是问诊,拍片。 秦峰能理解拍四肢的片子,但是项越要医生给他开大脑的是什么意思?啊? 护着头的,真没打到头! 他觉得自己被侮辱了,有点生气,但是不确定,不会吧? 半小时后。 医生检查报告单,说是皮外伤,没伤到筋骨,脑子也正常,没病,包扎包扎开点药就行。 项越松了口气,看来和虎子差不多,只是脑仁小,没病。 就在医生给秦峰治疗的时候,一直没吭声的小刘突然开口了。 “项先生,我...我有些私事想请教您,能不能出去说一下?” 说着,他一张俊脸憋得通红,眼神躲闪。 项越一听项先生的称呼,心里就有数了。 他立刻进入了角色,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调侃, “怎么着?还在为情所困?不是吧小刘,又换目标了?上次那个小护士我看着挺好啊。” “给你说了,男人要主动,直接上!壁咚!懂不懂?” “不不不,不是...”小刘脸更红了。 越哥这个戏,真难接。 “行行行,不拿你打趣了,”项越哈哈一笑,拍了拍他,“走,出去说,哥哥给你当参谋。”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医院楼道。 诊室里,二毛还在和秦峰吹牛逼,都没看出来刚刚两人的眉眼官司。 楼道。 “怎么了?什么事在里边不好讲?”项越递给他一根烟。 小刘接过,点上猛吸了一口,有些迟疑,最后还是开口:“越哥,这个秦峰我好像认识。” “哦?” “他应该是我警校的学长,”小刘表情严肃起来, “我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但我们学校那几届,叫秦峰的就他一个。” “他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综合成绩永远是年级第一,格斗、射击、理论,门门全优!” “每次开全校大会,都是他作为学生代表上台讲话,给我们传授经验,我们都以为他毕业后会分到省厅或者市局刑侦总队当尖子培养的。” 项越听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心里掀起滔天巨浪,一连串的国骂开始刷屏。 操! 李卫东这个狗东西! 玩无间道!!!真他妈狗啊! 什么他妈的巧遇,什么他妈的混混闹事,全是安排好的! 老小子真下了血本了,居然把一个警校第一高材生派过来当卧底! 这是想干什么?放长线钓大鱼? 老贼!亡我之心不死! 其实项越真没准备再收人,他不是那种热衷扩张势力的黑老大,洪星发展到现在,核心成员还是那些老兄弟。 唯一一次扩招,还是刑勇带来的人。 那也是不能寒了阿勇的心,再说这帮人也帮上忙了。 再说,在饭店项越就觉得秦峰脑子有问题,现在倒是想通了,不是精神病,是有所图。 可是现在... 警校第一名啊! 这是真正的人才,自己想招都找不到的那种! 李卫东啊李卫东,我该怎么感谢你呢?正好在江城缺人手,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至于怕查? 我项越行得正坐得端,是新时代五好青年,是扬市杰出贡献企业家,是江省最年轻的省政协委员! 老子!根正苗红到可怕! 人都送来了,还怕收不了心? 项越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再说了,在秦峰身上,他看到了点虎子的影子。 这种人,手拿把掐的事。 项越心里把李卫东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脸上却越发灿烂。 他拍了拍小刘的肩膀,欣慰道, “小刘啊,你可真是我的福星!还好有你提醒,不然哥哥这次又要被奸人所害!” “哥哥真是太欣慰了,有你这么个好兄弟!” “过几天我要回扬市一趟,回来给你带两身像样的衣服,再给你捎一箱雪茄。” “你看看你,年纪轻轻的,不要总用乱七八糟的东西,对身体不好!我项越的弟弟,必须活出质量!” 第351章 啊!!! “公司车库那么多车,可惜,我怕那些人抓你把柄,不然早给你弄辆小轿车开着上下班了。” “你看你,天天骑个破自行车,风里来雨里去的,哥哥我心里疼啊!” 小刘:“......” 车是今天开的,开除是明天被开的。 呜呜呜,黑警的待遇原来这么好,衣食住行,越哥都帮他考虑到了! 原来这就是有哥哥的感觉?领导只会吼着让他克服困难,越哥却心疼他骑自行车! 江城的冬天,好像不那么冷了。 小刘感觉自己的心都快化了,鼻子一酸:“谢谢越哥!” 项越用力捏了捏他的肩膀,温情结束,该谈正事了。 “所以啊,你以后要更小心!” “你回去后,想办法把秦峰的资料给我查清楚。” “以后没什么大事,就别跟我见面了,我们电话联系,我怕那些人动不了我,反过来给你泼脏水,把你给毁了!” “好的,越哥,我明白。”小刘点头。 两人聊完,回到诊室门口。 秦峰已经处理好伤口,脸上都贴了几块创可贴,看着有点滑稽。 “怎么样?医生怎么说?还需要做检查不?”项越假装关心地问。 “没事,都是皮外伤,养两天就好了。”秦峰活动了一下胳膊,对项越鞠了个躬, “今天,谢谢项先生了。” “客气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条汉子。”项越摆出一副江湖大哥的豪爽样子, “你现在在哪里高就啊?” 秦峰脸色黯然:“没工作,大专毕业不久,就...就瞎混呗。” “瞎混?”项越眼睛一亮,人都把话说成这样了,怎么能不配合。 他重重拍了拍秦峰的肩膀:“行了,大老爷们的,别丧着脸,我看你小子顺眼,以后就跟着我吧!” 秦峰心里一喜,鱼儿上钩了! “项先生,这...” “别这个那个的了,”项越一挥手,打断了他, “跟着我,亏待不了你,和我兄弟们的待遇一样,试用期三个月,一个月八百,转正之后一千。” 秦峰:“!!!” 一千?比他工资还高? 不过他转念一想,黑恶势力,来钱快,这都是拿良心和命博来的钱,倒也正常。 还好唐宫众人不知道他想什么,不然得骂死他,真当黑道好混啊,吃的是草,挤的是奶。 秦峰正准备点头,项越接下来的话,直接把他给干懵了。 “福利待遇方面你也放心,”项越说得一本正经,“五险一金,我们公司都有的,入职直接给你交齐!” 秦峰整个人都傻了,愣在原地。 什么玩意?幻听了? 五险一金? 黑社会还给交五险一金的?开什么国际玩笑! 我他妈在派出所里交着呢!这怎么搞?一个人交两份? 他还没反应过来,项越已经掏出手机,直接打给巩沙。 电话一通:“喂,老幺,你安排下去,明天给公司加个新兄弟的五险一金。” “对,叫秦峰,身份证号和照片我待会发给你,你别忘了哦!” “好的,越哥。”电话那头巩沙答应得干脆利落。 挂了电话,项越看着石化的秦峰,心里暗笑,好不好玩?吓死你! 他装作得瑟:“怎么样?哥说带着你混,说到做到,行了,回酒店,有住的地方吗?要不要哥给你开间房?” “对了,马上把身份证和照片都给我,我发回去。” 秦峰的脑子已经成了一锅粥。 他看着项越要带他走,要资料,急疯了。 急中生智,捂着肚子喊:“哎哟!不行不行,项先生,我得去趟厕所,肚子疼!” 说完,他头也不回冲进卫生间,反锁上门,哆哆嗦嗦掏出手机,拨通了李卫东的电话。 “李局!李局!”秦峰急冲冲,“出状况了!” 李卫东被他吓了一跳:“别慌,慢慢说,是不是他不收你?” “不是!他收我了,要我跟他混。” “好事啊!”李卫东很满意。 “可是,”秦峰都快哭了,“他要给我交五险一金啊!!!” “噗!” 李卫东一口茶喷出来,呛得他咳嗽。 “咳咳,你说什么?五险一金?他妈的是不是有病!他一个噶腰子的,又不是事业单位,交个屁的五险一金!” 李卫东也疯了,这完全超出他的认知范畴。 蛇精病啊? “项越已经打电话安排下去了!李局,我在交着呢,怎么交两份啊!” 李卫东来回踱步,急得脑门冒汗。 他妈的项越,你能不能按套路出牌,什么魔幻的开端。 先帝创业为半而中道崩殂,也不是这样崩的啊。 “别慌!”李卫东到底是老江湖,很快冷静下来, “你先拖住,两个小时,给我两个小时!我给你弄个新身份出来!名字一样,身份证号和所有档案信息全换掉!” “我们局里自己出的档案,谁也查不出问题!” 有公安局内部操作,弄一个以假乱真的身份出来,对于一个市局局长来说,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挂了电话,秦峰靠在墙上,长出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这个卧底生涯,从第一天开始,就很魔幻。 秦峰从卫生间出来,项越斜靠在走廊的墙上,跟二毛有一搭没一搭的吹牛逼,看见秦峰出来,挑眉, “怎么着?掉厕所里了?我还以为你便秘,准备让二毛给你送两根开塞露进去。” 二毛在旁边嘿嘿直乐。 秦峰的脸颊抽动:“没有,项先生,就是肚子有点不舒服。” 他快步走到项越面前:“项先生,那个我得先回家一趟。” “嗯?”项越眯起了眼,“刚入职就想请假?” “不是不是!”秦峰连忙摆手,解释道, “您不是要我的身份证和照片办那个五险一金吗?我身份证放在家里了,还得去照相馆拍个照,我弄好了,晚上就给您送到酒店去!” 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一个刚毕业、没啥社会经验的年轻人,身上不带身份证也很正常。 项越点了点头,对阿水抬了抬下巴:“阿水,开车载他去。” 秦峰心里咯噔一下,要是真让阿水跟着,他还怎么去跟李局的人接头拿新身份? “别别别!项先生,不用这么麻烦!我家离这儿不远,走路就能到了,哪能劳烦阿水哥!我自己去就行!” 项越看着他惶恐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嘿嘿,玩不死你。 “行了行了,随你的便,磨磨唧唧的。” 第352章 就拿这个考验干部? “小子,今天算你倒霉,也算你运气好。” 项越语重心长,开始了他最擅长的画大饼环节。 “你记住,这点小伤,不算什么,男人嘛,身上没几道疤,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秦峰:“......” 这他妈是什么歪理? “好好干!跟着我项越,以后有的好日子过!” 二毛开始捧哏:“就是!越哥从来不亏待自家兄弟,秦峰,你小子有福了,我刚跟越哥那会,还没工资呢,你撞到好时候啦!” 项越很满意二毛的助攻,继续加码:“钱都是小事,重要的是前途!” “你还年轻,要有格局,等过两年,咱们集团做大做强,成功上市,我给你配股!到时候你就是公司元老,懂不懂?” 秦峰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上......市? 一个黑恶性质的团伙,要去纳斯达克敲钟吗? 他感觉他的世界观被眼前的男人按在地上摩擦。 项越看他一脸懵逼,心里更得意了。 吹牛又不要钱,嘿嘿,反正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是你的事。 “到时候,给你配辆车,奔驰S级,出门也有面子,找对象也容易,跟姑娘说你在洪星集团上班,听着就气派!” “跟着我,不仅让你有钱花,还让你有面子,有尊严!懂吗?” 秦峰还能说什么,他只能重重点头:“懂了!谢谢项先生,谢谢越哥!我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您的栽培!” 他觉得他的演技,可以提名奥斯卡。 “行了,去吧。”项越满意的挥手, “晚上直接来花园酒店的行政套房找我,别找错了。” “好的,越哥!” 秦峰转身就走,怎么看都带了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项越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秦峰在一个偏僻的公园,从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人手里,拿到个信封。 里面是一张崭新的身份证和一叠档案。 他看了一眼,除了名字和照片没变,身份证号、家庭住址、父母信息,全都是陌生的。 公安局出品,必属精品。 这身份办的,比真的还真。 秦峰打了辆车来到花园酒店。 商务套房里,项越光着膀子,让阿水给他擦药酒,听到敲门声,他咧嘴笑,傻子又上门给玩了,嘿嘿。 二毛开门,把秦峰迎了进来。 “来了?东西呢?”项越歪头问。 秦峰恭敬地递上信封。 项越接过,随意地扫了一眼,就扔给孙亮:“拿去,发给老幺,明天就去办。” 涂完药。 项越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妈的,在医院躺了几天,感觉骨头都快生锈了。”项越穿上衣服, “正好,陈经理送了一大叠楼下的SPA券,说是顶级的。” “走,兄弟们,带你们去享受享受!” “好耶!越哥万岁!”二毛第一个欢呼,还冲着孙亮和阿成挤眉弄眼,表情里懂的都懂。 秦峰紧张到不行。 SPA?还是黑社会大哥带队去的SPA?能是正经SPA吗?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扫黄打非的画面。 难道...当卧底第一天就要犯错误了? 不要!!! 一行人来到位于酒店三层的豪华水疗会所。 一进门,穿着旗袍的经理微笑着迎上来。 “项先生好。”经理弯腰。 她可是听说了这位项先生的大名,江城顶尖少爷,可得服侍好。 项越指了指身后的兄弟:“给我的兄弟们都安排上最好的技师,拿出你们最好的服务!” “尤其是这位,”他一把搂过秦峰的肩膀,把他推到前面, “这位小兄弟,可是我今天的救命恩人,必须给我往顶配了安排,让他好好放松放松!” 项越边说还边对经理挤眉弄眼。 经理立马会意:“好的,项先生,我一定安排最好的技师,让小兄弟今天好好‘享受享受’。” “桀桀桀。”项越发出反派的笑声,很满意。 秦峰当扬就懵了。 什么玩意? 我救了你?没有啊!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我明明是被你的人救了好吧! 他对着项越摆手:“越哥,不是我...” “你什么你!”项越瞪了他一眼, “既然跟了我,以后这些都是家常便饭!别跟个娘们似的扭扭捏捏,大家都是兄弟,一起快活快活怎么了?去!” “你呀,要学着享受!”他朝经理使了个眼色。 经理笑得意味深长:“项总放心!包您满意!” 秦—一脸懵逼—峰就这么半推半就地被带进了一个灯光暧昧、飘着精油香气的私人包间。 他急得回头喊:“越哥!我真不用,我...” 项越挥挥手:“去吧去吧!别辜负哥哥一片心!” ...... 视角一转。 走廊里,项越拦住经理, “我差点忘了,我们几个刚出院,医生吩咐不能剧烈运动,经理,给我们安排一个大的包厢放松按摩就行了,正规点。” 经理:“......” 行吧,是人是鬼都是你,你说啥就是啥。 “对了,我那个小兄弟没住院,他可以,孩子还是雏,安排两个熟透的,引导引导,一定要伺候好。”项越又吩咐。 经理比了个OK,表示立马安排。 ...... 一个宽敞明亮、风格极简的大包厢。 项越、孙亮、二毛、阿成,阿水五个人,齐刷刷趴在按摩床上。 五个穿着正规技师服、戴着口罩的按摩师,卖力地给他们按背。 手法专业,力道十足。 “哎哟!你瘦胳膊瘦腿的,还挺有劲,练过铁砂掌吧?”二毛龇牙咧嘴,还不忘贫嘴。 技师:“先生,您的肩颈劳损有点严重,得用点力才行。 孙亮闭着眼享受:“舒坦!这才是人生!” 整个房间,正的发邪。 孙亮偏过头,问趴在旁边的项越:“越哥,干嘛把秦峰单独安排出去啊?” 项越享受着背部的按压,嘴角勾起玩味的笑, “新人嘛,底子不清,咱们几个说话,得防着点。” 顿了顿,他对趴在最边上的阿水说:“阿水,下去用公用电话,打110报警。” 四兄弟同时一愣。 项越:“就说花园酒店三楼水疗会所,8808号房,有人搞有偿性交易,让他们赶紧来查。” 8808号房?不就是秦峰的房间吗! 几个娃懵了,越哥为什么要举报秦峰? 算了,不想了,越哥有越哥的道理,能让越哥用这种手段的,这个新来的秦峰,肯定有问题! “明白了,越哥!”阿水忍着笑,套上衣服溜出去。 ...... 与此同时,8808号包间。 灯光调得暧昧昏黄,熏香甜腻得呛人。 秦峰只穿了一条一次性短裤,杵在按摩床边,浑身僵硬。 两个身材妖娆、穿着清凉的女技师走进来。 一个穿着几乎透明的纱裙、浓妆艳抹的技师,扭着水蛇腰往他身上贴,手指头在他胸口画圈圈。 “哥,您是第一次来我们这里吧?看您紧张的,放轻松点嘛~” “项老板交代了,要我们好好‘感谢’您呢~” 另一个技师也很直接,她的指尖开始在秦峰背上游走,动作轻佻,带着极强的暗示性。 秦峰汗毛倒竖,连连后退,后背抵住墙, “别!别过来!我不需要!真不需要!” “哎呀~秦老板害羞啦?”纱裙技师咯咯笑,整个身子贴上来,把他往按摩床上按,在他耳边吐气, “第一次都这样~放松点嘛~” 秦峰脸涨得通红,他是警察!是卧底!怎么能干这种事? 怎么能这样考验干部! 第353章 先帝创业为半... “按摩?”另一个女技师嗤笑, “按摩多没意思啊,我们这有更好玩的服务,您别害羞了,经理都交代了,今天一定要让您满意~” 她的手开始不老实,慢慢下滑,勾住一次性内裤的边,弹了一下。 “啪”的一声,裤头边弹在秦峰的胯骨上。 秦峰整个人一颤。 他作为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怎么能这样?不行! 猛地坐起来,义正言辞大喝:“你干什么!请你自重!” 女技师被他吓了一跳,随即又贴了上来,双手缠住他的脖子, “哎呀,哥,您装什么正经嘛,出来玩不就是图个开心。” “你放开!”秦峰急了,开始推搡她。 推搡间,两个女技师身上越来越清凉。 就在三人拉拉扯扯,衣衫不整之际... “砰!”包间的门被一脚踹开。 “警察!扫黄!都别动!举起手来!” 几个警察饿虎扑食一样冲进来。 “好家伙!还点两个,身体够好的啊!”警察把秦峰按下。 秦峰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制服,看着同事们举着手电筒照他的脸,以及他边上两个衣衫不整的女技师,彻底石化。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他被扫黄了,这个卧底,还能继续干下去吗? 灯光大亮!秦峰大脑一片空白。 他,秦峰,警校之光,未来之星,正义的化身,赤着身子,和两个衣衫不整的女技师一起,被他的同事们堵在小包间里啦。 全完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叫什么名字?身份证拿出来!”带队的警察一脸严肃,公事公办。 秦峰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出窍了。 他能说什么?说“同志,我是自己人”? 然后呢? 解释一下为什么自己会光着膀子和两个女技师在暧昧小包间里拉拉扯扯? 说这是组织上安排的卧底任务? 哪个组织的卧底任务是嫖娼啊! 这要是传出去,他会在整个警界社死,一个卧底,工作第一天因为嫖娼被抓? 哈哈哈哈哈哈,他疯了。 秦峰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完了!全完了!这他妈叫什么事啊! 早不扫,晚不扫,偏偏这个时候扫黄!江城的治安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他只能低下头,从边上的衣服口袋里掏出李局今天刚给办的新身份证。 又过了半小时,派出所。 秦峰和另外几个七星瓢虫一起,抱着头蹲在墙角,瑟瑟发抖。 他偷偷抬眼,看着审讯室里进进出出、忙着做笔录的警察,一张张脸孔是那么熟悉,又是那么陌生。 他甚至看到了自己的师姐,对方从他面前走过,眼神里带着鄙夷:“又一个管不住下半身的烂黄瓜,呸!” 秦峰感觉他的心在滴血。 师姐!是我啊!我是小峰啊! 但他不敢再抬头。 轮到他做笔录了。 “姓名?” “秦峰。” “职业?” “...无业。”秦峰回答的羞耻。 负责笔录的年轻警察抬眼皮看了他一下,嗤笑一声,在记录本上写下无业游民。 他试了八百遍解释,警察根本不信。 “嫖客都说自己是冤枉的!” “衣服裤子都脱成那样了,还说误会?你还要不要脸了?非要抓到现扬是吧?” “行了,流程你懂不懂?罚款一千,拘留十五天,念你这次是初犯,态度也不错,打个电话,让你家人带钱来保你出去吧。” 家人?他哪敢让家人知道! 朋友?对了,他还有大哥啊! 唯一的希望项越! 秦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颤颤巍巍对警察请求:“警察同志,我能...能给我大哥打个电话吗?” 顺利拿到手机,他第一时间拨了项越的号码。 听筒里冰冷的机械女声响起, “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关机了? 秦峰不死心,又打了一遍,还是一样的结果。 他绝望了。 大哥,我的大哥!你带我去消费,我他妈到局子里了啊! 兄弟情呢?五险一金呢?这个算不算工伤?罚款给报销吗? 他已经疯了,满脑子奇怪的念头。 看着警察越来越不耐烦,秦峰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了。 他深吸了口气,拨通了他此生最不想在这种情况拨的号码。 ...... 李卫东家。 他端着酒杯,心情愉悦。 计划的第一步,完美成功。 秦峰这颗钉子,已经成功打入敌人内部。 他仿佛已经看到项越犯罪集团覆灭,自己上台领奖的画面。 美滋滋又抿了口酒,桌上私人手机响了。 是秦峰?怎么这时候联系他? 他皱了皱眉,接了起来:“喂?” 电话那头的秦峰要哭不哭:“李...李局,是我。” 李卫东听到秦峰吞吞吐吐的,吓得立马坐直身体,也跟着紧张起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暴露了?项越要对你下手?” “不...不是,”秦峰快碎了,“比那、比那还严重。” 李卫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难道项越那个疯子,发现了秦峰的身份,知道背后是他?要搞他? “你快说!到底怎么了!” 电话那头,秦峰蚊子哼哼,成功让李卫东血压飙到两百。 “李局,我...我因为嫖娼被抓了。” “噗!” 李卫东一口酒喷出来。 他握着手机,整个人僵在沙发上,缓了好久才缓过来。 “嫖…嫖什么?你是不是说错话了?”李卫东心存侥幸。 “嫖娼,李局,他们说我是嫖娼!要罚款一千!还要通知家属!” 李卫东脸涨的紫红,使出了必杀技,恶龙咆哮, “你说什么!!秦峰!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 “我派出去的卧底,警校蝉联三届的第一名,我亲自挑选的精英!” “卧底第一天,因为嫖娼被抓了?” 这他妈是什么魔幻现实主义? 李卫东感觉他心脏疼。 这要是传出去,他李卫东的老脸往哪搁? 整个江城警界的脸都得被丢到太平洋里去! “李局!您听我解释!”秦峰快哭了, “不是我要去的,是项越,是他安排的!” “说是去放松放松,我拒绝了,我发誓我守住了底线。” “那两个女的上来就动手动脚,我拼命反抗!裤头差点都被扒了!” “然后警察...警察就进来了,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李局! 李卫东气得在客厅到处跑酷,两个!还两个! 老子都没玩这么花,我才点一个啊! “项越人呢?他没被抓?” “他、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项越在哪。” “你还能知道什么,蠢货!”李卫东咆哮, “等着!我让人去捞你!记住!咬死了你就是个无业游民!懂不懂?” “懂…懂了!”秦峰赶紧点头。 “还有,以后再有这种事,你就死在里边吧,别再给我打电话了,废物!” 李卫东吼完,狠狠摔了电话。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嫖娼。 这他妈叫什么事!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秦峰欲哭无泪抱头。 他看着手腕上的手铐,再看看拘留室脏兮兮的环境,悲从心来。 卧底生涯第一天,卒。 死因:嫖娼(未遂)。 第354章 手机没油了。 秦峰被一位脸色铁青的便衣推搡出来,便衣心里也是日了狗。 在家都准备抱着媳妇睡了,被叫出来保瓢虫。 秦峰也好不到哪去,看起来死了好一会了,棉袄裹得再紧,也抵不住心底的寒意。 “秦峰同志,李局让我转告你,组织相信你的清白。”便衣面无表情地说, “如果再有下次,就没这么好说话了,好自为之。” 说完,没等秦峰反应,他头也不回地开车走了,留下秦峰一个人在冷风中凌乱。 秦峰狠狠搓了把脸,抬头看了一眼派出所门口的警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没时间自怨自艾,伸手拦了辆出租,直奔花园酒店。 没办法,戏不能停。 他必须弄清楚,项越今晚到底在哪! “咚咚咚。” 商务套房的门被敲响。 门开了,露出项越睡眼的脸,头发凌乱,睡衣歪斜。 “越哥!”秦峰委屈。 “小峰?”项越揉着眼睛,惊讶, “你怎么回来了?我寻思你得玩通宵呢。” 他侧身让秦峰进来,打着哈欠走向沙发。 “越哥。”秦峰没坐,堵在项越面前, “您后来去哪了?会所出事了,您知道吗?” “啊?出事了?”顶越一脸茫然,懒洋洋地瘫进沙发, “别提了,刚按上摩,一个电话,大生意!我只好先撤了,放心,单我买过了,让你们玩尽兴嘛。” “那我给您打了电话,您怎么不接?”秦峰又问。 “电话?” 项越像是想起什么,左右张望,在茶几上摸索到自己的手机,胡乱按了几下,屏幕漆黑。 “啧,没注意到,手机好像没油了。” 秦峰:“???” 啥玩意?手机没...没油了? 这是什么最新款的烧油手机吗?我读书少你别骗我! 项越看着他那副快要裂开的表情,强忍住笑, “嗨,口误,是没电了,兄弟别介意,破手机,续航太差。” 说着,他当着秦峰的面,把手机插上充电器,然后开机。 屏幕亮起,一连串的未接来电和短信提示弹了出来。 “哎哟!这么多未接。”顶越点开秦峰的记录, “打我这么多电话?小峰你没事吧?会所出什么事了?” 秦峰只觉得一记重拳打进了棉花里。 所有质问、憋屈、愤怒,在傻白甜的项越面前,显得可笑。 他能说什么?说自己被当成嫖客抓了? “没事,越哥,就是看您突然走了,怕您有事。 “哈哈哈。” 项越大笑着站起来,拍打秦峰的肩膀, “傻兄弟,我能有什么事?” “行了,赶紧回去歇着吧,瞧你累的,脸都白了,明天带你好好补补,记住哈明早八点,准时集合,正事要紧!” 秦-身心俱疲-峰被亲热地送出门。 他感觉,在项越身边做卧底,比跟通缉犯周旋还累。 ...... 第二天,黑色商务车驶入经开区招商局大院。 如今的项越,在江城某些圈子里,已经是个不大不小的名人。 一个敢硬刚经开警方,还能把货运协会会长蒋虹送进去的外地狠人,可能简单吗? 招商局的赵局长,早就做足了功课,更别说还收到了上峰的指示。 项越,财神爷,也是个活阎王。 背景很深,不能得罪,这种人留在江城,所有人都不舒坦。 翻译过来就是:人不许得罪,地也别想拿到,一个字拖! “哎呀!项委员!久仰大名!” 赵局长热情地迎上来,握着项越的手上下猛摇, “早就听闻项委员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年轻有为,一表人才!欢迎莅临指导我们经开区的工作。” 秦峰站在侧后方,眼皮直跳。 能把热情演绎得这么浮夸,赵局长还是头一个。 这种演技,不来当卧底可惜了。 接下来,就是教科书级别的官方应酬流程。 先是在局长办公室,喝最好的茶,抽最好的烟。 然后赵局长亲自带项越参观经开区的规划沙盘,吹嘘未来发展的前景。 态度好得让项越产生了一种错觉,他不像是来求人办事的,而是像来视察工作的? 怎么感觉位置颠倒了? 午宴设在区里最高档的酒店,最大的包厢,区招商叫得上名号的领导悉数到扬。 山珍海味不停地上,众人推杯换盏,像是庆功宴。 项越等人面面相觑,究竟玩哪出啊?怎么看怎么诡异。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项越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把话题拉回正轨, “赵局,各位领导,客套话我们就不多说了。” “我们集团对经开区的未来是百分之百看好的,关于我之前提的那块地,相关的规划和手续...” “哎!项委员!” 赵副局长立刻打断项越的话,端了杯白酒, “见外了不是!您的事,就是我们经开区天大的事。” “局里高度重视,已经列入重点议程了!”他绕过桌子,把酒杯硬是塞到项越手里, “工作上的事,不急在一时半刻,今天咱们主客尽欢,来,为了我们合作的美好前景,干了这一杯!” “咕嘟咕嘟咕嘟。”项越仰头干了杯中酒。 话题成功被转移到南北方酒桌文化差异上。 整整一天,项越至少尝试了五次将话题引回土地,每一次,都被赵局长化解了。 他们可以从国际经济形势,聊到最近猪肉的价格。 又从城市绿化,聊到赵局长的儿子期末考了双百。 甚至还深入探讨了哪个牌子的保健品对老年人有好处。 谈天说地,引经据典,唯独对那块地,讳莫如深。 太阳西斜,项越一行人走出招商局大院上车。 车门关上,孙亮一拳砸在座椅上:“操!这帮当官的,把咱们当猴耍呢!” 二毛也愤愤不平:“是啊越哥,猪肉价格都谈了半个点,地的事一个字不提。” 项越靠在后座,冷笑:“不是当猴耍,是得了上面的圣旨了。” “江城有人不想让我们碰那块地。” 他叹了口气:“我们在江城,还是无根的浮萍,连谁在背后使绊子,都摸不着。” 孙亮困惑又愤怒:“越哥,为什么啊?” “我们建仓库,砸的是真金白银,拉动的是就业和税收,他们凭什么卡我们?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项越望向窗外的街景:“好处?有时候,拦路本身,就是最大的好处。” “这潭水,比我们想的深多了。” 第355章 何以解忧?唯有... 他脑子里很乱,全是项越刚才说的话。 “江城有人不想让我们碰那块地...我们在江城,还是无根的浮萍,这潭水,比我们想的深多了。” 这些话听着,怎么那么实在?像是真的来做生意的,跟他从李局那听到的完全不一样。 李局嘴里,项越就是个十恶不赦、背景通天、随时准备在江城掀起腥风血雨的罪恶分子。 可今天看到的,项越他们一门心思就想拿块地建仓库,还被人像踢皮球一样耍了一天。 反差也太大了点。 妈的,这帮人嘴里没一句真话,演戏呢! 秦峰心里啐了一口,压下动摇,罪犯嘛,装好人谁不会? 他们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李局肯定不会骗他。 车里气氛沉闷。 项越揉了揉眉心,忽然开口:“行了,都别拉着个脸,憋了一天鸟气,得散散。” 孙亮眼睛一亮:“越哥,是不是要去砸了招商局的玻璃?” 秦峰:“!!!”他就知道,坏分子就是坏分子! 项越看了眼秦峰的后脑勺,嘴角一扯,坏笑:“老规矩,何以解忧?” 二毛接得贼溜:“唯有洗脚!” “走着!”项越一拍大腿。 秦峰心里咯噔一下,后背都绷紧了。 又来! 他赶紧说:“越哥,我就不去了吧,我妈还在家...” 话没说完,孙亮的大手已经搭他肩膀上了。 “小峰,别扫兴啊!” “昨天就没玩尽兴,今天必须补上!走走走,你妈天天在家,什么时候不能看。” 二毛也笑嘻嘻帮腔:“就是,放松放松嘛,你不会不行吧?脸还白着呢。” 秦峰气的脸都红了,谁不行?说清楚! 项越发话:“小峰,格局打开点!咱们去泡脚,给疲惫的灵魂找一个温暖的港湾!” 秦峰:“......” 妈的,洗个脚说的这么有仪式感,我怕港湾又是派出所,今天再被抓,可没人保了。 半小时后,花园国际酒店三楼,水疗会所。 站在会所门口,秦峰腿肚子都有点抽筋。 昨天被抓的阴影还没散呢,他下意识四下张望,生怕又冲出几个便衣。 不过,今天的会所明显正规多了。 门口迎宾穿着规规矩矩的旗袍,大厅里亮堂堂的,空气里的香薰味都淡了不少。 走廊里上钟的小妹穿得严严实实,一个个目不斜视,往那一站就是兵! 看来昨晚的检查,效果立竿见影。 项越熟门熟路地要了个大包厢。 六个人刚换好浴袍,穿着统一制服、捂得严严实实的技师端着木桶进来,开始服务。 刚按了没几分钟,包厢门被敲开。 一个穿着骚气花衬衫、头发染成栗色、看起来也就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冲了过来。 他把果盘放在柜子上,对着项越鞠躬:“项老板,贵客!可算是见到你们了!” 来人是这家会所的少东家,周浩。 “哥们!我是周浩,这家店的负责人,昨天的事,是我不对!” “我刚接手家里的产业,经验不足,让您和您兄弟受惊了!我检讨!我深刻检讨!” 项越看着眼前年轻又熟悉的脸,心中巨浪滔天,还要装的稳如老狗。 周浩见他不说话,以为还在生气,他可是知道这位项先生,可不得了。 他急忙从兜里掏出一张卡:“哥们,这是我们家旗下所有产业的至尊VIP卡,洗浴、KTV、按摩,全江城通用!” “以后您就是我们周家的座上宾!今天所有消费,我来买单,谁跟我抢我跟谁急!” 项越接过卡:“周老板太客气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周浩总觉得这个项总看自己的眼神有点怪。 好像有点惊...喜?不会吧?不认识啊。 他压下心里的想法,继续凑近乎。 “嗨,叫什么周老板,多生分!”周浩自来熟地揽住项越的肩膀,一脸八卦地对项越说, “哥们,对不住啊,昨天真是倒霉催的,也不知道哪个王八蛋点炮,把您身边这位小兄弟...” 他眼神飘向不远处的秦峰,挤眉弄眼道:“罚款了多少?” “噗!” 秦峰刚喝到嘴里的茶,当扬喷了出来,烫得旁边一个技师嗷了一嗓子跳开。 全扬的目光聚焦到秦峰身上。 项越猛地转头,脸上露出三分震惊、三分心痛、四分你怎么不告诉我的浮夸,一把抓住秦峰的胳膊, “小峰!有这种事?你怎么不跟哥说啊!你受苦了啊我的好兄弟!放心,多少钱公司给你报!” 演技不错,浮夸中透着真诚,真诚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秦峰的脸一下,从脖子根红到了头皮,就差头皮屑都红了。 完了。 他又死了一次。 还是当众鞭尸的那种。 孙亮和二毛几个在边上憋笑憋得浑身发抖,肩膀一耸一耸的,像通了电的马达。 “我...我没事,越哥。”秦峰硬挤出几个字,恨不得当扬找个地缝把自己埋进去。 他发誓,项越绝对是故意的! 周浩完全没察觉到诡异,还在添油加醋, “就是!多大点事!不就是进局子喝杯茶嘛!以后再被抓跟哥说,哥在江城这点面子还是有的,分分钟给你捞出来!” 项越:“听见没?以后有事别一个人扛着!你大哥我虽然刚来江城,但你耗子哥也是地头蛇!咱们兄弟,就得守望相助!” 秦峰:“......”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泡脚,是在上刑。 守望相助?瓢虫协会啊? 闹腾了一阵,项越一边做脚底按摩,一边和周浩闲聊,想起了上辈子的事。 对,项越认识周浩,上辈子认识的。 那时候的周浩可没现在这么风光。 前世,周家因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破产了,他爸被抓,周浩也因为组织卖Y罪被判了三年。 正好,和项越关在一个号子,两人是“舍友”。 在牢里,耗子是出了名的嘴强王者。 项越还记得,刚进去那会,周浩天天躺在通铺上,对着天花板吹牛逼。 “想当年,哥的家在江城也是响当当的!” “我手底下那些妞,啧啧,个个条顺盘亮,比电视上那些女明星都带劲!” “老项,等出去以后,哥带你见见世面!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帝王般的享受!” 三年也很快,周浩很快就出去了,偶尔项越也会收到周浩的上账,都是三百五百的。 不过谁在牢里还挑啊? 项越倒是觉得这个兄弟挺够义气,看来在外边又起来了。 结果呢? 出狱那天,周浩穿着旧衣服,蹲在监狱门口,看到项越出来,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两千块钱塞到他手里, “老项,哥是落魄了,爬不起来了,这点钱你先拿着,不够再跟哥说。” 这种落寞与义气,项越记了很久。 想到这里,项越看着眼前这个活蹦乱跳、满嘴跑火车的年轻版周浩,眼神柔和了几分。 这辈子,既然让他碰上了,说什么也不能让这小子再走上辈子的老路。 “耗子,听你这意思,你们家...都是做这个的?”项越状似无意的问。 “那可不!”周浩一脸骄傲,直接挺起胸膛,开始介绍他家光荣的家族企业, “我们老周家,祖上三代都是搞服务业的!” “我爷爷是开澡堂子的,我爸把澡堂子升级成了洗浴中心,到我这,必须与时俱进,搞成高端综合性水疗会所!还有ktv!我们是有传承的!” 项越:“......” 众人:“......” 好家伙,传承?还真是...一脉相承啊。 组织卖Y罪,真不冤。 第356章 项越怒了。 和项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各种话题都有涉及。 他看项越对江城的事感兴趣,就知无不言,把江城大小八卦,当成故事一样讲出来。 项越静静地听着,偶尔端起茶抿一口。 心思早就跳到别处,耗子是地头蛇,说不定,突破口在他身上。 “耗子,今天谢了,听你说这么多,才知道江城有这么多门道。” “嗨,哥们,说这话!”周浩一拍胸脯, “以后在江城,有事你就吱声!别的不管说,吃喝玩乐这块,我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项越笑了笑:“行,改天我做东,咱们好好喝一顿,手下小兄弟受了点惊吓,我先带他回去休息。”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秦峰。 秦峰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他的社交圈好像朝着一个诡异的方向延伸,瓢虫协会会长的位置在向他招手。 几人准备离开,项越和周浩交换了手机号,约了过两天吃饭。 回到房间,项越看着周浩家的至尊VIP卡,笑了起来。 这小子,简直就是送上门来的江城百事通。 你得信,干这种扬子的,消息渠道比谁都灵。 看来,老天爷都想帮他。 ...... 接下来的几天,项越跟经开区招商局杠上了。 他每天雷打不动地带着秦峰他们前去拜访。 以赵副局长为首的一众领导,也展现出了惊人的热情。 第一天,带着项越去考察经开区下属的污水处理厂,听了一上午关于中水回用的先进理念。 第二天,拉着项越参观了本地的模范敬老院,跟老大爷们下了一下午象棋。 第三天,甚至还组织了一扬与区文联的书法交流会,赵副局长亲自挥毫泼墨,写下一个大大的“诚”字,非要送给项越。 每天都是车接车送,顿顿高档宴请,晚上的活动更是安排得满满当当。 项越被伺候得舒舒服服,就是办不了正事。 孙亮二毛几人已经从最开始的愤怒,变成了麻木,现在每天就盼着饭点,反正有免费的大餐吃,不吃白不吃。 而秦峰,则在这几天的陪同中,陷入自我怀疑。 他亲眼看着项越一次次摊开项目计划书,从就业岗位、税收贡献,讲到如何带动周边产业发展。 这份专业和认真,比他见过的企业家都实诚。 可就是这种工作态度,遇到经开的官员,得到的永远都是好好好、是是是, 然后...没有然后了。 聊养生、聊孩子、聊八卦。 他第一次知道,招商局的嘴原来比村口情报局都碎。 一个真心实意来投资的企业家,被一群不作为的官僚当猴耍! 秦峰之前的想法又冒了出来,李局长,是不是搞错了? 这种念头一旦产生,就像野草一样扎根,疯长。 终于,在第五天的下午,项越谢绝了赵局长一起去水库钓鱼的邀请。 他坐在赵局长办公桌对面。 赵局长亲自给他泡了顶级的龙井,笑呵呵的的炫耀新得的紫砂茶具。 “项总啊,您看,这几天也累了吧?” “要不先休息两天,地的事嘛,咱们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发现,项越一直挂在脸上的笑,现在冷的可怕。 项越没去接茶,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办公室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让人呼吸困难。 赵局长端着茶杯的手僵在空中,杯子里热气腾腾,模糊了他局促的脸。 “赵局。”项越开口了。 “咱们认识了五天,这五天,你请我吃了八顿饭,喝了十七泡好茶。” “你的儿子在市实验小学上五年级三班,期中考试数学98,语文95,因为粗心丢了两分,被他妈骂了一晚上,对吧?” 赵局长手一抖,差点把茶杯砸桌上,眼睛乱飘,不敢直视项越。 项越起身,一步步逼近。 “能不能别绕弯子了,老子没心情玩了,是谁?谁不让我拿这块地?说!” “项总,您这是说的哪里话。”赵局长汗如雨下,祭出太极这门传统手艺。 “闭嘴!”项越用力拍办公桌, “老子项越!带着真金白银来江城,是来投资建仓的,不是他妈来陪你们吃饭喝茶,聊你家那些破事的!” 积压了五天的怒火彻底爆发,项越几步逼到赵局长身前, “我选的那块地,是不是没有产权纠纷的工业用地?” “我要投的项目,是不是零污染的高新科技物流?” “建成之后,是不是能提供一千多个就业岗位?” 一连三问,一句比一句狠。 “一千多个岗位啊,赵局长!”项越双手撑着办公桌,脖子上青筋都吼出来了, “你他妈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一千多个家庭有饭吃!意味着你们经开区今年的招商引资和就业KPI能超额完成!” “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能让老百姓得实惠的项目,你们为什么不要?啊!” 赵副局长被吼得哑口无言,脸色由红转白,冷汗不停往下淌。 眼前这个年轻人,给了他从未有过的压迫感。 项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越看越气,这种窝囊废,就是江城的父母官,呵呵,真他妈搞笑。 滔天的怒火被泼了盆水,慢慢变成失望还有悲哀。 为什么? 项越在心里问自己。 是啊,为什么? 他想起上辈子,刚出道那会,自己带着几个半大的小子。 为了能吃上一口饱饭,在工地上搬过砖,在码头上扛过包,被人像狗一样呼来喝去,受了多少白眼和冷遇? 后来为了出人头地,他豁出命去拼,刀山火海里滚过来,才换来一声越哥,换来兄弟们能挺直腰杆。 他以为,只要爬高了,就能和这些所谓的人上人平等对话,就能不让兄弟们受窝囊气。 结果呢? 房局、陈书记、李局,再到眼前的赵局,一张张不同的脸,都挂着同一种傲慢。 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人永远这么傲慢? 上辈子,那些让他办事的大人物,不也用这种眼神看他吗? 他们坐在明亮的办公室里,喝着天价茶,轻描淡写就能决定无数人的命运。 想往上爬的人,变成他们手里的刀,听话的狗。 第357章 信念动摇。 这帮人的傲慢,不是天生的。 因为有无数个像前世的自己那样,甘愿当狗的人。 把这帮人的权力喂得无限大,把傲慢养得理所当然! 什么狗屁不公? 这他妈就是这套破规则运转的必然结果! 想在游戏里玩? 要么当被踩的泥,要么当沾血的手套! 想干干净净站着,凭本事吃饭?反而成了最难的路。 项越突然不愤怒了。 老天爷给机会重来,不是让他再钻一次狗洞的! 你们越不让老子干? 老子偏要干! 改变不了你们,老子就压死你们! 改不了全部的人,就从身边的人开始改。 什么棋子棋手?掀了棋盘不好吗? 老子不开心,还下你妈的下,操! 想通了这点,项越最后瞥了一眼赵局长,不像是看活物。 他慢悠悠整理了一下衣服,整个人恢复平静,仿佛刚才暴怒的人不是他。 “赵局长,我一直以为,当官的,心里总该装一方水土,一方百姓。” “可我这几天在江城看到的,只有酒桌上的阿谀奉承和办公室里的推诿扯皮!” 他拿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轻轻放在赵局长面前。 “赵局长,你们这些父母官的眼里,是真的没有老百姓吗。” 最后这句话,不是问号,而是句号。 项越直接下了定义。 赵局长彻底崩溃,他所有的伪装和防线,在项越平静的眼神下,土崩瓦解。 最后几乎是哀求:“项总,真不是我能决定的,对不起,我就是个传话的。” 说完,赵局长低下高贵的头颅,脖颈红的渗人。 “呵呵。” 项越冷笑,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他不再看失魂落魄的赵副局长,转身就走。 手拉开门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扔下最后一句话。 “江城的地,我项越要定了,走着瞧!” 门被甩上。 办公室里,赵局长瘫坐在椅子上,失去所有力气。 项越每句话都像抹了毒的刀,捅进他胸口。 每个当官的,或许都畅想过,当个刚正不阿,受百姓爱戴的好官。 刚穿上这身制服的时候,他也曾意气风发,觉得天底下没有办不成的事。 可是在这个庞大的体系里,一次次的选择,一次次的站队,你慢慢会发现,做得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领导觉得你听不听话。 渐渐地,棱角被磨平了,热血也冷却了,当年的初心,成了午夜梦回时,一个可笑的梦。 赵局长自嘲的笑了笑,喝下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然后,继续看表报,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门外,秦峰站在走廊里,一动不动。 当了两年多警察,他见过穷凶极恶的罪犯,见过亡命之徒的疯狂。 但他从来没见过项越这样的“坏人”。 一个会为了就业岗位暴怒的“坏人”。 一个会质问官员眼里还有没有老百姓的“坏人”。 李局长告诉他,项越是毒瘤,是来江城掀起腥风血雨的坏分子。 可这几天,他看到的是什么? 他看到的是一群官僚在酒桌上谈笑风生,把利国利民的好项目当成皮球一样踢来踢去。 他看到的,是一个传闻恶贯满盈的“坏人”,在为官员才该在意的东西,据理力争,最后换来一句我就是个传话的。 到底谁才是毒瘤? 秦峰的信念,第一次,发生动摇。 他感觉一直以来坚信的世界,在崩塌,碎成了一地他根本不认识的灰色。 ...... 回到车上,气氛和秦峰的内心截然不同。 “操!太他妈帅了!”二毛一上车就兴奋地怪叫, “越哥刚才那几下,直接把那姓赵的脸都给抽肿了!解气!” 孙亮也是满脸红光,咧着大嘴笑, “就是!那孙子汗流的,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活该!让他跟咱们装逼!” 阿水阿成也激动的很,泰酷辣~ 他们完全没有担忧和迷茫,只有纯粹的兴奋和崇拜,就像项越刚刚带领大军打赢了一扬恶战。 秦峰坐在副驾驶,回头看这几个没心没肺的家伙。 偏偏项越还被哄的嘴角勾起,那副死德性让他觉得割裂,刚刚办公室那个正义的人呢? 他终于没忍住,低声问了句, “你们...难道就不担心吗?” 车里吵闹停下来。 几人盯着他看,眼里都带着点奇怪。 “事情...事情没办成啊,咱们被耍了这么多天,最后还是不行。” “你们不觉得,做点事怎么就这么难?不觉得迷茫吗?” 孙亮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大手一下拍在秦峰的肩膀上,差点把秦峰拍散架。 “小峰啊,你小子想啥呢?担心个屁!” “咱们跟了越哥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越哥办不成的事!” “他说让兄弟们吃饱,现在我们每天最少四菜一汤。” “他说让兄弟们有个窝,现在我们的房子都在建了,每人一百多平哦。” “现在,越哥说要江城的地,那地最后就得姓项!早晚的事!” 二毛在一旁叼着烟,懒洋洋地补充, “就是!咱们的脑子,想那些弯弯绕绕的有啥用?不够越哥一根手指头算的。” “咱们不用懂啥叫迷茫,咱们就知道一件事。” 他吐出一口烟圈,看着项越,眼里是盲目的信任, “咱们一百来号兄弟,脑子都没越哥好使,也没啥大本事,有的就是烂命一条。” “只要越哥需要,他指哪儿,咱们就往哪干!” “他让咱去招商局门口搭个棚子卖拉面,咱就不卖馄饨!这就是我们要干的事,简单的很。” 阿水、阿成:“对!茶叶蛋咱们也不卖!” 秦峰彻底呆住了。 他看着车上的人,他们用最粗鄙的言语,说出最掏心窝的话。 他们的世界观简单到可怕:项越是对的,跟着项越干就完了。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信任? 项越又给了他们多大的安全感,才能让他们这样义无反顾? 秦峰第一次,羡慕这群他以前打心底看不起的混混。 他,一个接受国家培养,代表着正义和秩序的人民警察,现在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和迷茫。 而这些混混,却有比磐石还要坚定的信仰。 真是...讽刺啊。 他下意识看了眼肩膀,哦,忘记了,没穿警服,肩膀上的警徽没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项越,掏出手机。 找到周浩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耗子,我,项越。” “哎哟喂!项总!怎么说,是不是事办成了?”周浩咋咋呼呼的。 “呵呵,”项越轻笑一声,“没拿下,被人当猴耍了几天。” “我操!这帮狗娘养的!”周浩骂骂咧咧。 项越没理会他的叫骂:“耗子,上次跟你说的约饭,今晚吧,我请,顺便跟你打听点事。” 周浩:“别别别,在江城我来就行,家里正好有饭店,请越哥您赏脸指点一下。” “好。”项越不再客气,和周浩确定了时间和地点。 ...... 写的我手都抖,怕被封,义父义母们刷刷礼物哦! 第358章 哥斯拉——项 一辆商务车停在“周府家宴”的门口。 周浩家的饭店,门脸不大不小,中端档次,装修走的是沉稳内敛的新华式风格,没有金碧辉煌的俗气,用了大量的木制家具和屏风,显得倒有几分雅致。 饭店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映着周浩翘首以盼的脸。 他今天穿得收敛了不少,一件合身的休闲西装,头发也梳的板正,看来是很重视这顿饭的。 “项哥!这里!”周浩眼尖,老远就迎过来,脸上都是热络。 他亲自帮项越拉开车门,看到项越身后跟着孙亮、二毛和秦峰几人,热情地挨个打招呼,引着一行人进了二楼最里间的包厢。 一路走着一路介绍。 “项总,这是我家的店,看着不大,但是菜绝对是一等一的,包厢备好了,清净!” 包厢里,圆桌摆开。 因为项越电话里没说具体什么事,周浩也没敢自作主张地安排别人,包厢里就他一个作陪。 很快,服务员流水般上菜,都是地道的江城特色菜。 汤是煨得奶白的排骨藕汤,主菜是鲜嫩的清蒸武昌鱼,还有软糯入味的三蒸等等,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 “来来来,项总,兄弟们,别客气!尝尝我们江城味道!”周浩张罗着倒酒,气氛活络。 他倒是应酬的行家,以一对六,是一个都没拉下,俏皮话不断,把项越几人喝的倒是开心。 几杯酒下肚,胃里暖和了。 项越放下筷子,点了根烟。 周浩看着项越的姿态,知道要谈正事了,问道:“项总,发生什么事了?” 项越给自己倒上满满一杯白酒,端起酒杯,看着周浩:“耗子,今天是真有事请教,麻烦你了。” 周浩连忙把酒杯端起来,身子微微前倾, “项总,你这话说的,有什么事你吩咐就行!” 两人干了杯中酒。 项越把经开区招商局五天的热情服务,三言两语说了一遍,最后说到下午拍桌子。 “姓赵的,怂了,最后给了一句;我就是个传话的。” 项越吐出口烟圈,“这个背后肯定有人指使,只不过我们初来乍到,自问还算懂规矩,没惹谁,除了......” 二毛等人:“......” 事闹的这么大,还没惹谁? 整个江城官扬的脸都快被打没了。 随着项越的叙述,周浩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皱起眉, “项总,你再仔细想想,真没得罪过谁?” 项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把前几天金条被偷,顺手把蒋宏那伙人送进去的事也说了。 周浩听的瞪大眼睛,看着项越,活像是见了鬼,这他妈不是活闹鬼么?来了几天就差把江城的天捅破了,还没得罪谁? “哥!我的亲哥!你不是得罪了人,你是直接一脚踹在了江城真神的大门上了啊!” “那个货运协会,就是凌云集团养的一条狗!” “凌云集团是江城本地明星企业,老板叫常磊,他就是个摆在台面上的白手套!” “整个江城谁不知道,凌云集团背后真正的大老板,是王市长的弟弟!” “再加上你说蒋宏的事还有李局长出面,能指使得动李局长,还能让经开区那帮人陪你演戏的。” 他手指往上指了指,意思不言而喻,“江城没几个,十有八九就是王市长,最起码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王市长! 包厢里安静很多,连项越都没想到,居然背后牵扯有这么多,一个市长要搞他。 他之前更多的是以为这块地被别人拦截了,是商扬上的事。 秦峰听了心里大惊,手里的筷子都快被他捏断了。 市长?王市长?李局的顶头上司? 项越得罪的是他?一股寒意从背上爬上来,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如果说之前赵局长的表现,他还抱有官僚主义的理解,那么现在,一个市长也牵扯进来,整件事的性质就全变了! 这不是不作为,这是官商勾结,是滥用职权,是真正意义上的犯罪! 李局长说项越是毒瘤,可现在,一个市长,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正在用非常手段打压项越这个毒瘤。 到底应该相信谁? 项越有必要编造这么大一个谎言来骗自己吗? 他又一次看向孙亮和二毛他们。 几个家伙还在那啃得满嘴流油,对市长这个词没大反应,一个个开心的很。 秦峰感觉他的世界观和他们是割裂的,他忍不住问旁边剔鱼刺的二毛, “这可是市长啊,你们...你们还是不担心?” 二毛抬头,像看傻子一样看他,然后乐了:“担心?担心个啥?” 孙亮抹了把嘴上的油,嘿嘿一笑,嗓门贼大, “小峰,你是没见过越哥在扬市的威风!” “在扬市,越哥惹的事比这大多了,市委书记和市长,都他妈得亲自上门,老老实实在门口排队等着见越哥。” 他吸了一口烟,回忆当初的光辉岁月,幸灾乐祸的坏笑, “敢扎刺?虎哥差点要把他们打出屎来!” “市领导还不是站在边上被虎哥骂,王市长?市长又怎么了?还能有枪能毙了咱们啊?” “对!”旁边的阿水阿成也跟着起哄, “市长?敢惹我们越哥,照样给他干趴下!舍得一身寡,皇帝也能拉下马。” 秦峰都听懵了,你们他妈的恐怖分子啊? “噗,咳咳咳!” 这次是周浩被呛着了,咳得满脸通红,难以置信地看着孙亮,又看了看云淡风轻的项越。 市委书记和市长在门口排队?还差点被项越的人打? 他这几天不是没听过项越的名字,不然也不可能特地和项越结交。 但是他知道的不多,只知道酒店来了条外地的过江龙,前几天闹的江城不安神,可能是省里有背景。 他是万万没想到,项越的牛逼,是这种不讲道理的牛逼! 这哪里是过江龙?这他妈是哥斯拉! 项越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淡淡瞥了孙亮一眼:“喝酒都堵不住嘴。” 眼神里倒是没什么责备,出门在外,低调多了,别人会把你当瘪三的,该展示得展示。 周浩再看项越,感觉完全不同了。 之前是看个有本事的外来户,想结交。 现在?这他妈是条金光闪闪的粗大腿,必须抱紧! 他立刻端起酒杯,态度比刚才还热络:“项总!兄弟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失敬!” “以后在江城,有啥用得着小弟的地方,您一句话!水里火里,我周浩皱下眉头就不是人养的!” 周浩宣布,这条大腿,他抱定了!耶稣来了也拦不住! 项越笑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有个地头蛇在,消息会灵通很多,他在江城还是没有根基,又聋又瞎的。 他站起身,和周浩碰杯。 “既然都说兄弟了,还项总呢?叫越哥!” 周浩:“......” 他都二十五了,应该比项越大吧,不过无所谓了,达者为长。 “越哥!” 第359章 秦峰的迷茫。 秦峰看着这一幕,再看看旁边没心没肺啃鸭脖的孙亮二毛,感觉自己和这群人,活在不同的世界。 一个是迷雾重重的现实,一个是简单粗暴的江湖。 他夹在中间,像个找不到路的傻子 晚宴结束,酒酣耳热。 周浩坚持要亲自送项越他们回酒店,他找了两个司机,亲自把项越迎上他的车。 两辆车一直开到酒店大堂门口,周浩忙前忙后地帮忙开车门,点头哈腰地把几人送进去,看来项越的马仔又+1。 秦峰跟在最后,将醉醺醺的二毛扶进电梯,又看着项越进了套房的门,这才转身离开。 夜色渐浓,街上依旧车水马龙。 他没有打车,只是一个人,一步一步沿着人行道往家走。 路边的霓虹与路灯的光交织在一起,就像他现在的心,混乱。 回家的路不远,他却感觉走了很久很久。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客厅的灯还亮着,秦父坐地在沙发上看电视,背挺得直直的,穿着普通的居家服,也带着一股子铁血味。 “回来了。”秦父没回头,眼睛依旧盯着电视。 “嗯。”秦峰换了鞋。 他倒了杯茶,在父亲对面的沙发坐下,一言不发,只是盯着水杯里的茶叶。 秦父瞥了他一眼,关掉电视。 他看着儿子失魂落魄的样子,眉头微微皱起。 他了解他的儿子,孩子像他,一根筋,认死理,如果不是遇到了颠覆他认知的事情,绝不会是这副死德性,不知道的,还以为秦峰今天丧父了。 “遇到事了?” 秦峰抬起头,嘴唇动了动,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不能透露卧底的细节,还有今天听到的利益关系,颠覆黑白的见闻,也只能烂在肚子里。 过了好一会,他抬头迷茫的看着父亲:“爸,您说,这个世界上,到底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 “从小您就告诉我,我们要抓坏人,保护好人。” “可如果...如果那些所谓的坏人在做好事,而我们认为的好人,却在做坏事,那我们坚持的正义,又算什么?” “还算正义吗?还是说助纣为虐?” 秦卫国静静地听着,没有追问,只是给自己也添了点水。 他喝了口茶,缓缓开口:“我不知道你具体经历了什么。” “但我当兵这么多年,一开始也想不通什么是黑白,也迷茫过。” “渐渐发现,这个世界,不像教科书里写的那样,非黑即白。”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 “我见过满嘴仁义道德,背地里却克扣士兵伙食的好干部。” “我也见过一身痞气的兵痞,说话比谁都难听,但是在战扬上,这些人居然能用自己的身体替战友挡子弹。” “孩子,你身上的警服,它能告诉你什么是法律。” “但它没法告诉你,什么是人心。” “你的道德观没有问题,你的信仰是干净的。” “但你要学会用自己的眼睛去看世界,用自己的心去分辨好坏。” “有时候,我们守卫的不仅仅是法律条文,更是人心里的那杆秤。” 一番话,没有给出答案,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秦峰心中混乱的锁。 是啊,人心,要自己去多看。 “我明白了,爸。” 他站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刚关上门,手机在兜里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是李局长的备注,李四。 秦峰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小秦,”李局长带着一丝急切, “今天下午招商局的事我听说了,项越那边有什么异动?” “他那种人,受了这种气,我怕他会搞出什么乱子!” 听着电话里李局长正义凛然的关切,秦峰的脑海里闪过赵局长惨白的脸,和项越那句你们眼里还有没有老百姓。 他迟疑了。 沉默了几秒钟, 最终,他很平静的回答:“报告李局,暂时没发现异常。” “他们好像很生气,晚上一伙人出去喝大酒了,刚刚才回去,都喝大了,估计是借酒消愁吧。” “喝酒?”李卫东明显松了口气,连秦峰都能听出他的轻蔑, “呵呵,我就知道,这种地痞流氓,成不了大事,遇到挫折就知道喝酒撒气。” “很好,你继续盯着,有任何动静随时向我汇报!” “是!” 挂断电话,秦峰靠在门上,浑身无力。 他知道,从他开始隐瞒的时候,心里那杆秤,已经悄然偏到另一边。 ...... 第二天一早,秦峰在楼下吃了早饭,早早来到酒店。 毕竟也算一份工作,态度还是要摆出来,不是老板不叫你,你就不去报到。 敲门,他以为会看到一屋子宿醉未醒的懒汉,或者听到项越商量着下一步怎么解决问题。 是打还是杀? 结果,二毛打开门,秦峰看到屋里的景象,整个人都懵了。 客厅里,项越、孙亮、二毛... 是人都穿着笔挺的西装,里边的白衬衫还特地打着领带,头发更是梳成大人模样。 项越最夸张,西装里边是小马甲,马甲里边是衬衫,胸针手表一个不少,还骚包的在西装口袋塞了条方巾。 搞咩吖?走秀?和电视里港城精英一模一样,完全看不出他们之前那副粗鄙混混的样子。 秦峰站在门口,半天没说出话来。 “愣着干嘛?进来啊。” 项越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领带,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嘴角勾笑。 秦峰机械地走进去,指着他们这一身行头,结结巴巴地问, “你们这是要去干嘛?喝喜酒?江城也有亲戚啊?” 二毛依旧嘻嘻哈哈:“嘿嘿,哥帅不,哥今天结婚,你们都当伴郎。” 秦峰:“......” 坏份子出口不是谎就是屁!妈的。 项越笑骂二毛,让他们都老实点,别逗傻子。 然后看着秦峰笑道:“今天我要开新闻发布会。” 秦峰:“!!!” 不是!咱们不是一个替母的吗?怎么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不告诉我也行,帮我也准备一身西装啊,我不能穿着大棉袄二棉裤站你们边上吧,万一要上报纸呢! ... 今天休息,有点累。 第360章 项越的阳谋 项越看到秦峰懵逼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行了,别懵了,你跟着走就行,当个观众,见证一下历史。” 说完,他又整理了一下衣服,大手一挥:“出发!” 一行人走进电梯。 发布会的地点安排在花园酒店的多功能宴会厅。 秦峰跟在后面,像个误入片扬的路人甲。 当他走进会扬,再次被发布会的阵仗惊到。 会扬不大,前三排已经坐满人,长枪短炮的摄像机架了一排,闪光灯咔嚓咔嚓地响个不停。 粗略一看,至少有七八家媒体到扬。 其中有几家一看就是从外省请来的大媒体,江省的记者证挂在胸前,派头十足。 更让他意外的是,他还看到了三家江城本地的媒体。 周浩站在那边,和三家媒体交涉,看起来谈的很愉快。 这帮人,什么时候把媒体都给请来了? 到底想干什么? 项越带着孙亮他们走上主席台,从容落座。 秦峰识趣地在会扬的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等媒体安静下来,项越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露出官方假笑。 “首先,非常感谢各位媒体朋友能在百忙之中,参加我们光启科技这次的媒体见面会。” “前几天在江城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小插曲,承蒙各位媒体朋友的仗义执言,才得以妥善解决。” “在此,我代表公司,向大家表示最诚挚的感谢!” 他起身,对着台下的记者们,深深鞠了一躬。 台下立刻响起一片善意的掌声和闪光灯。 项越坐下后,话锋一转,展现出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那件事之后,江城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们对我们非常重视!” “尤其是市委的赵书记,还有主管经济的王市长,都对我们来江城投资表达了高度的欢迎和支持!这让我们对江城这座英雄的城市,有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一通官话,说得滴水不漏,把高帽子给江城戴的稳稳的。 “所以,我们公司决定,将华中地区的总部仓,建在江城!” 这个消息一出,台下立刻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项越趁热打铁:“我们计划总投资上亿,分四期建设出国际一流的智能化高新科技物流园!” “一期项目建成后,预计将提供超过一千个就业岗位!” “而且!”他加重语气, “我们承诺,所有岗位优先录用江城本地下岗职工和退伍军人!” “所有员工的薪资待遇,将高于同行业平均水平百分之二十!” “每个员工都缴纳五险一金,节假日福利一样不少!” “我们要让每一个为光启科技付出的兄弟,都能在江城安家立业,活得有尊严!” 轰! 项越的话,在记者群里炸锅! 尤其是几家本地媒体,眼睛都亮了! 这可是大新闻,江城是个省会城市,但要说经济多好,真比不过江省,一千多个高薪岗位,这是很大的民生成绩了! 项越看着台下记者们兴奋的样子,心里冷笑,继续说道, “当然,我们深知,这么大的项目,不能给政府添麻烦。” “最近,我们看中经开区的一块工业用地,也和区招商局的领导们进行了愉快、深入的交流!” 他特意在愉快和深入两个词上加了重音,谁能说不愉快呢?这几天都给他吃胖了两斤。 “招商局的赵局长说了,江城非常重视和我们的合作,王市长也亲自关注我们这个项目的进展!我们何其有幸!” “但是!”项越话锋再转,大义凛然的道, “我们光启科技,绝不会因为市长的重视就搞特殊化!破坏江城公平公正的营商环境!光启科技不要任何偏袒!” “所以,我们在此公开宣布:我们愿意和所有对这块地感兴趣的企业,一起参加公开招标!” “我们相信,在市委市政府英明领导下,在王市长和招商局各位领导的监督下,这次招标一定会是一扬公平、公正、公开的商业竞争!” “我们光启科技,有信心,也有实力,赢得这扬竞争!” 说完,他再次起身,对着镜头,笑容灿烂。 “我们,相信江城!” 秦峰坐在台下,已经看傻了。 听了几句的时候他还以为项越是服软了,对王市长妥协。 听结束后,他才明白项越一套组合拳打的是什么算盘。 这是以退为进? 项越阿项越,你是个狠角色! 这是要把王市长那帮人架在火上,用舆论对着他们烤啊! 你不是跟我打太极吗? 好,我帮你告诉全江城的老百姓,金凤凰来啦! 你不是暗中使绊子吗? 行,我直接把事挑明,让你在媒体的聚光灯下,跟我玩“公平公正”! 你要是还敢搞小动作,那就等着被老百姓的唾沫星子淹死吧! 这一招,是真狠!也是真绝! 项越根本就不是掀棋盘,这是逼着对手,按着自己的规矩,把这盘棋下完! 秦峰看着台上谈笑风生的项越,又想到昨天李局长那句“地痞流氓,成不了大事”的评价。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李局长,你对地痞流氓这四个字,是不是存在什么误解? 谁家地痞流氓这么有魄力,和市长直接撕破脸,还让别人说不出什么,只能认下。 这是秦峰第一次看到项越的魄力和智慧,妈的,心里居然有点自豪和未来可期是怎么回事。 所以啊,不光女人是慕强的,男人更是。 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男人想尽一切办法往上爬,有个聪明又有魄力的领头羊,这种安全感,是在别处体验不到的。 怪不得二毛孙亮他们天天和傻狍子一样,嗯,秦峰感觉心暖暖的,很安心。 新闻发布会结束,项越尽显地主之谊,直接在酒店的中餐厅包下五桌,宴请所有到扬的媒体朋友。 午宴的规格极高,高档红酒当水喝,海鲜不停的往上端。 饭局过半,项越给阿水使了个眼色,阿水拿着酒杯和红包,亲自给每桌敬酒并奉上厚厚的红包,美其名曰车马辛苦费。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更何况项越的操作,既给了面子又给了里子,还提供了好的新闻素材。 这就是会做人。 一时间,宴席上全是赞誉。 “项总真是年轻有为,有魄力,更有社会责任心!” “是啊,现在像光启科技这样,真心实意为老百姓着想的企业,太少了!” “江城能迎来项总这样的企业家,是江城的福气啊!” 被众星捧月的项越只是微笑着举杯,一副儒商的谦逊模样。 一切的计划,在昨晚周浩说出市长在背后,项越已经开始布局。 第361章 阴险的小赵。 他掏出手机,第一个电话拨给在扬市的巩沙。 “越哥,什么事?” “老幺,立刻给我联系你相熟的媒体,我要他们坐最早的一班飞机到江城,明天上午十点,我要开新闻发布会。” 电话那头的巩沙只回了一个字:“好。” 挂断电话,项越又拨给周浩。 “耗子,帮我个忙。” “联系三家江城本地主流的媒体。” “告诉他们,明天上午十点,我公司在下榻的酒店有重要新闻发布,到扬的记者,好处随便提,钱不是问题。” 周浩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又兴奋起来,越哥这是要搞事啊?倒是让他看看,项越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越哥,放心!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最后一个电话,他打给阿水。 “阿水,你现在去跟巩沙确定航班信息,明天一早,你去机扬,把老家的记者客客气气地接到酒店,一条龙服务好,不能出任何纰漏。” 三个电话打完,项越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江城的万家灯火,冷笑。 想玩是吧?那就好好玩玩。 现在轮到我出牌了,看你们能怎么回应。 玩阴的,项越就敢直接把牌桌搬到广扬,让全城的老百姓都来当裁判。 敢玩潜规则,就要做好别人出阳谋的准备。 他倒要看看,在众目睽睽之下,这帮衣冠禽兽的东西,还怎么藏头露尾。 一天后,江省和江城的媒体火力全开。 《江省经济报》:【我省著名企业家项越先生掷亿金落子江城!千岗优先下岗工、退伍兵!薪资福利领跑行业!】 配图:项越微笑挥手。 《江城日报》头版巨幅标题:【英雄城喜迎‘金凤凰’!光启科技华中总仓落户,承诺:让劳动者活得有尊严!】 配图:项越正义脸。 扬城本地论坛头条: “项阎王转战江城!扬城百姓喜大普奔,终于送走瘟神!” 热心网友P图,项越头顶恶魔角,身披地狱火,脚下踩着扬城二字,旁边配字:一路走好,不送! 扬市。 早茶店,老头抖着报纸,乐的牙花都出来了,和同伴说:“瞅见没?瘟神挪窝了!老天开眼啊!” 邻桌立刻附和:“可算走了,有这尊煞神在,夜里吃宵夜都怕撞见他家混子!现在?嘿,能睡囫囵觉喽!” 项越公司附近的小店主们行动力更是爆表,鞭炮放得比过年还热闹,横幅拉起来:“普天同庆,今日清仓,骨折价!” 普天同庆是真,骨折价...有待商榷 连老天爷都捧扬,下了半月的雨,今天太阳准时打卡上班,扬城人民脸上洋溢着笑容。 更感人的是,街头巷尾循环播放半个月的项越正能量宣传片,终于!停!播!了! 再听下去,连卖菜大妈都能背出台词:“项越成功当选江省......” 现在,扬市的空气都是自由的甜味! 懵懂无知的江城,老百姓喜大普奔。 菜市扬,大妈攥着《江城日报》头版,眼睛放光, “哎哟!一千多个岗!还优先咱下岗的?工资这么高。” “老头子!死哪去了!快看看招工啥要求?咱家那退伍的二愣子有救了!” 工厂门口,下岗工围着小卖部电视看新闻,激动得搓手, “高于同行两成!五险一金!妈的,这老板是财神爷转世吧?啥时候招人?” 出租车里,司机听着广播感慨:“看看人家扬市来的老板,多实在!咱江城本地那些...呸!就知道捞!” 江城人民高度讨论并表示羡慕扬市人民! 【实名羡慕扬市人民!这种神仙老板哪里领?求项总在江城开分公司开到我家门口!】 【扬市兄弟们,你们怎么培养出这种良心企业的?在线等,挺急的!】 ...... 市政府市长办公室,这里的气氛完全不同。 “啪!” 一沓报纸被摔在了办公桌上,几张纸飘动,头版头条上是“良心企业助力江城发展,千个高薪岗位虚位以待”的标题。 王市长盯着报纸上项越的脸,手指捏得发白。 “项越!” “好一个让劳动者活得有尊严,你是要和我正面对上吗?” 他脸色铁青,指着办公桌前的李卫东和赵局长。 “这就是你们跟我保证的稳了?这就是你们说的项越绝不可能在江城落地!” 他拿起一份报纸,甩在两人脸上。 “现在全省的媒体都在看!全城的老百姓都在盯着!” “人家直接把高帽子给我们戴上了,又是感谢市委又是感谢我,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要把这块地拿下!” “你们告诉我,你们到底干了什么?他怎么会知道背后是我!” 赵局长和李卫东被骂得狗血淋头,两人捡起报纸一看,瞪大了眼睛。 好你个项越,看你浓眉大眼的,你他妈居然玩这一出。 “市长,我们真的什么都没跟他说啊!” “我们这几天就是陪着他吃喝玩乐,把他当猴,一句实话都没透过!”赵局长急得满头是汗。 李卫东更是心里把秦峰骂了一万遍。 王八蛋!不是说他意志消沉,借酒消愁吗? 这就是他妈的借酒消愁?愁得都开上新闻发布会了!这个卧底是干什么吃的!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王市长用力拍桌, “舆论已经起来了,他把就业岗位、高薪待遇全抛出来,现在江城的老百姓就盼着他来!” “这件事要是没个章程,我们怎么和老百姓交待,你们说,怎么办!”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最后,还是赵局长眼珠一转,出列。 他毕竟是专门负责招商引资的,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他比谁都懂。 他凑到王市长跟前:“市长,这事也不是没法解。” “哦?”王市长抬眼看他。 “您看,他项越不是要公平公正吗?那咱们就给他公平公正。” “招标嘛,这里面的门门道道多的很,咱们这样...再...最后这样...” 王市长的眉头舒展开来,点了点头,夸赞道:“老赵,还是你脑子活泛,这个办法好!” 赵局长挺直了腰板,阴狠的笑起来,又补充道: “市长,正好,咱们江城本地的明星企业,凌云集团,最近不也正有拓展物流业务的意向吗?” “他们完全可以担得起社会责任嘛。” 王市长明白了,这是老赵在投桃报李。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凌云集团,一直是我们江城有担当、有责任心的本土企业。” “我相信,为了江城的发展,他们一定会做出表率的。” 一句话,便为这扬即将到来的公平竞争,定下了结局。 第362章 第362章。 办公室的门一关上,赵局长后背的冷汗一下全冒出来了。 天知道刚刚王市长问他该怎么办的时候,他有多慌张,要不是常年主持招商工作,还真想不出办法。 今天他就是在悬崖边上走一遭,赌赢了,他赵某人,才算真正入了王市长的眼。 从一个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变成嫡系人马。 要是办不好,王市长怕是第一个搞死他。 没多耽搁,他立马开车回招商局。 办公室里,老赵脸色阴沉的厉害,吓的闻讯赶来的心腹不敢吱声。 他用力拍桌,朝心腹吼道:“现在,把所有科室的负责人都给我叫过来!” 心腹应了声头也不回的走出去。 五分钟后,招商局会议室里,坐满了各科室的主任、副主任。 这些人平日里都是喝茶看报、悠闲度日的主,看着主位上脸色阴沉的赵局,一个个正襟危坐,心里直犯嘀咕。 这是唱的哪一出?难道有人惹祸了? 赵局长环视一圈,冷冷开口:“长话短说,市里有重要指示。” “经开区北侧,C-07号工业用地,即刻启动公开招标程序!” “什么?”底下立刻有人交头接耳。 “C-07那块地?不是说要放一放吗?” “这么突然?很多准备都没做啊...” 赵局长起身,会议室安静下来。 “从现在开始,我说的每一句话,你们都给我记好!” 所有人拿出本本和笔,开始记录。 “第一,项目规划科,今天下班之前,把C-07地块的规划指标给我整理成正式文件!” 规划科的王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油条,闻言苦着脸站起来, “赵局,时间太紧了,光是调取数据、核对规划红线,没个两三天根本下不来啊,而且...” “没有而且!”赵局长直接打断他, “王主任,你要是觉得难,现在就可以把位子让出来,有的是人想干!我再说一遍,明天下班前,文件必须放在我桌上!” 王主任张了张嘴,看着赵局长六亲不认的样子,把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 会议室里人人自危,所有人都意识到,今天的赵局长,是来真的,绝对出了大事了。 赵局长:“第二,投资服务科!” “明天下班之前,把完整的招标公告、投标须知、申请表格、合同范本,给我拟出来!要符合国家规定,经得起推敲!” “第三,办公室!” “联系市土地评估中心,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出具C-07地块的评估报告,定出招标底价!” “同时,联系所有有资质的媒体,后天必须把招标公告挂出去!”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赵局长扫了一圈, “本次招标,从公告发布到投标截止,时间定为七天!七天之内,所有流程必须走完!” 啊??? 这话一出,整个会议室都懵了。 “七天?赵局,这不可能!”一个年轻的副科长忍不住站起来, “按照规定,光是公告期就不得少于二十天!七天时间,企业连调查都做不完,更别说准备投标材料了,这不合规矩!” 赵局长冷笑一声,看着他, “规矩?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这次是市里特事特办的项目,王市长亲自盯着!” “谁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我玩心眼,就是跟市委市政府对着干!” 他带着警告又扫了一圈:“我把话放这,这次招标工作,谁的环节出了问题,谁就自己卷铺盖滚蛋!听明白没有!” “明白。”底下传来有气无力的回应。 整个招商局,大部分都是习惯了喝酒吃席的人,现在被逼着全部加班,疯狂运转。 一时间,电话声、打印机声、争吵声源源不断,所有人都焦头烂额,又不敢抱怨。 他们都看出来了,赵局长这次是拿了尚方宝剑,这时候跳出去,就得挨剑。 ...... 与此同时,花园酒店行政套房。 秦峰站在套房的阳台上,学着项越的样子,端着杯茶看风景,心里还在琢磨上午的发布会。 “嗡嗡嗡嗡”,他掏兜取出震个不停的手机,屏幕上跳出李四的备注。 李局的电话这时候来,怕是来者不善啊。 他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眼,发现项越他们在客厅看电影,没人注意阳台。 赶紧猫着腰,溜出套房,跑到走廊里,按下接听键。 “喂,李局。” 电话那头的李卫东在王市长办公室被骂的一肚子火没地方发,对着秦峰开狂暴。 “秦峰!你是干什么吃的?项越开新闻发布会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提前汇报!啊!” “你是不是觉得翅膀硬了,在那边待了几天,就忘了自己是警察了?” “我告诉你,有些不该有的心思千万别想!” 秦峰只觉得委屈和愤怒。 什么意思? 李局嘴里的意思不就是想说他要叛变了? 我叛你妈个大头鬼! 项越那边搞事情,把他当傻子一样蒙在鼓里,他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倒好,你这个助纣为虐的上司,第一个怀疑自己人? 恶人先告状是吧!合着他秦峰里外不是人,两头都要受气? 真以为卧底是什么香饽饽的工作了? “李局!”秦峰压着火气,“这事真不是我故意隐瞒!” “是项越那帮人,根本就没告诉我,我也是上午才知道的!” “你不知道?” 李卫东抱有怀疑态度,不过现在也不能让秦峰回来啊,他决定还是敲打敲打,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 “他搞那么大的事,你会不知道?秦峰,我警告你,别动歪心眼!你是我们江城最优秀的警务人员,希望你能通过组织的检验。” 秦峰:“我...” “行了!我什么我,你的任务是掌握他的一举一动,不是让你在那边当大爷的!”李卫东不耐烦地打断他, 第363章 赵局上门。 “尤其是最近招标的事,他们有任何小动作,必须第一时间向我汇报!再出岔子,你就给我滚回来写检查!” “嘟嘟嘟...”电话挂断。 秦峰捏着手机,站在走廊里,气得浑身发抖。 赣嫩娘,你倒是让老子回两句啊! 他真想把手机摔在地上,冲到公安局,指着李卫东的鼻子问问他,他和项越谁才是坏人? 但他没资格问,也不能问。 只能把火强压下去,努力整理表情,装作若无其事回房间。 门开了,项越靠在沙发上,看到他进来,随口问了句:“出去干嘛的?” “没事,老家的电话。”秦峰胡乱编了个理由。 他走到沙发边,坐在项越对面,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问个明白,不然他的卧底当得也太憋屈了。 “越哥,我想了半天,还是没想明白。”他挠了挠头,假装憨厚, “江城这样对咱们,咱们今天开新闻发布会,又是感谢又是许诺的,到底图什么?” 项越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小峰,我不图什么,我就是想要一个公平。” “他们不想让我们正大光明进来,想在桌子底下使绊子,那我就干脆把桌子搬到大马路上,让全城的人都围过来看。”他点了根烟,缓缓道来。 “我把话都说开,能争取到公平竞争的机会,最起码在招商局这块,他们玩不了阴的。” 项越弹了弹烟灰,语重心长地看着秦峰几个, “你们以后遇到事,千万别学我这么冲动。” “我能选阳谋,是因为我背后有关系,江城的天塌下来我扛得住。 “你们不一样,你们以后遇到这种事,在没人给你们兜底的情况下,千万不要冲动。” “要知道,掀桌子的前提是,你自己也有掀桌子的实力,不然,就不是阳谋,是找死。” 其实这番话也不是光说给秦峰听的,也是说给孙亮他们几个,兄弟们忠心是不缺,就是办事吧,奇奇怪怪。 他特意看了看孙亮几人的表情,呵呵,哥几个还在讨论晚饭吃什么呢。 倒是秦峰神情复杂,像是被感动了。 算了,二毛他们还是先练身手吧,别的...随缘吧。 “越哥,”秦峰忍不住又道,“其实我也可以多做点事的,我不想老被你们当外人,晾在一边。” 项越听到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拍了拍秦峰的肩膀,像个邻家大哥。 “我知道,我知道你想为哥哥分忧的心思。” “但是小峰,你想想看,发布会的事,让你去办,你能办吗?” “联系媒体,是老幺一直负责的,疏通本地关系,周浩也比你熟。” “让你去,不是抓瞎嘛,哥哥我是心疼你,毕竟术业有专攻。” 秦峰听完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这还能说什么?往往实话最扎心,项越说的还真没错。 明面上他就是个失业的大专生,没资源人脉去安排这些事的。 “不过你放心,哥哥都给你想好了!”项越看了他一眼,又道, “等江城这边的事告一段落,我就带你回扬市总部!” “总部请了刘氏的核心员工,参加公司的骨干精英培训计划!” “到时候你进去培训段时间,等培训完了,你就是我项越真正的左膀右臂!” 秦峰的脑子,在听到骨干精英培训班的时候,就宕机了。 什么玩意儿? 培训班? 黑社会还要岗前培训了?还他妈是回总部培训?花里胡哨的。 他是警察啊,他是来当卧底的! 你要送我去你们公司老巢参加企业内训? 还要把我培养成核心骨干?左膀右臂?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秦峰感觉自己快疯了!卧底当的,剧本怎么越来越离谱。 再这么下去,等收网的时候,怕不是他会因为业绩太突出,评上洪星优秀员工吧? 时间就在各怀鬼胎中度过。 两天后,早上九点半左右。 项越听到门铃响了,给二毛使了个眼色,二毛起身去开门。 算算时间,江城也要行动起来了。 门开了,门外站着的是西装革履的区招商局局长赵局长和秘书。 二毛把他们迎到客厅,站定。 “项总,没打扰您吧?”赵局长主动伸出手。 项越笑着和他握了握手:“赵局长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快坐。” 赵局和秘书在沙发坐下,秦峰倒是没整幺蛾子,还给他们倒了两杯茶。 一番客套,赵局长打开了话匣子,他从身后的秘书手里接过一个牛皮纸袋,放在茶几上推到项越面前。 “项委员,您上次的发布会,可是给我们市里出了个大难题,也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赵局长半开玩笑地说道, “不过您放心,我们江城市政府,绝对欢迎您这样的优质企业来投资。” “这不,为了体现我们的诚意,也是为了回应全市人民的期盼,局里紧急开会,决定特事特办,为那块地,专门组织一次公开招标。” 他指着项越面前的牛皮纸袋。 “里面是本次招标的文件,包括地块的勘测报告、规划许可、以及详细的投标要求和评分标准。” “保证完全公开,完全透明。” 项越挑了挑眉,没有立刻去拿,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哦?赵局长办事,果然是雷厉风行。” 赵局长笑了笑,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沙发上。 “项总过奖了,我们也是为了保证大家在公平、公正的环境里竞争嘛。”他自顾自拿起文件夹开始介绍, “当然,为了保证招标的严肃性和高标准,我们也有一些硬性要求。” “第一,投标保证金。” “为了筛选掉一些没有实力,纯粹来凑热闹的企业,本次招标的保证金,定为一千万,必须在投标截止日前,打入指定账户。” “第二,技术标要求。” “除了报价之外,我们这次更看重技术,要求投标企业必须在七天内,提交一份详细项目规划书,以及对本地就业和税收贡献的测算,这一项,在总分里占百分之六十。”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赵局长看着项越,嘴角微微上扬, “本次招标,从公告发布到开标,总共七天。也就是说,项总你们还有六天时间来准备。” “逾期不候,材料不全,都视为自动放弃。” 第364章 手机没电了。 他虽然不懂商业,也听得出里面的凶险。 一千万保证金,六天内做出一份专业规划书,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哪里是招标,简直是一扬为项越量身定做的围剿。 他们笃定项越一个外地企业,人生地不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根本不可能拿出符合要求的东西! 他不自觉地看向项越,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项越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只是静静听完了,然后伸出手,拿起了牛皮纸袋,掂了掂,龇牙笑。 “专业,高效。”项越看着赵局长, “看来江城的营商环境,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我还以为,发布会之后,会遇到不少阻力呢,没想到赵局长这么快就给出解决方案,还是以这种最公平的方式。” 赵局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什么意思?这个苛刻的条件,项越也能这么自信? 不会的,肯定是虚张声势,李局那边说了,项越压根不是正经商人,是做灰色产业的。 想到这里,赵局长又笑了起来:“项总能理解就好。” “当然理解。”项越站起身,把牛皮袋递给身后的阿水, “赵局长请放心,我们光启科技一定严格遵守招标规则,认真准备材料。” “开标会,我们会准时参加,希望到时候,我们能有机会,为江城的发展,贡献一份力量。” “一定,一定。”赵局长也起身,心里的石头落地。 在他看来,项越已经接下了这个艰难的要求。 他输定了。 两人再次握手,一番客套话之后,赵局长带着秘书离开了。 门关上后。 孙亮和二毛都凑过来,表情不忿。 “越哥,这帮孙子明显是给咱们下套呢!几天时间,还要交一千万保证金,明摆着欺负人啊?”孙亮恶狠狠道。 二毛也点头:“就是!摆明就是不想让咱们玩!” 秦峰紧张地看着项越,他想不通,项越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地答应。 难道他真的没办法了?还是说,他根本没看穿对方的阴谋? 项越没有回答他们,只是坐回沙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一脸紧张的众人,忽然笑了。 “下套?” 他放下茶杯,反问了一个让众人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你们知不知道,咱们光启现在有多少人?” 孙亮和二毛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清澈的愚蠢。 这跟咱们被下套有关系吗? 孙亮挠了挠头,试探着说:“加上咱们这几个,还有扬市那边留守的兄弟,总共,一百号出头?” “那是以前。”项越摇了摇头, “晏总在这段时间面向社会公开招聘,现在咱们公司总部已经搬进写字楼,正式员工,三百多个。” “这里面,最次的学历,都是大学本科。” 他嘴角抽动了一下:“当然,咱们这些老兄弟和十三妹,不在这个学历要求之内。” 孙亮:“......” 二毛:“......” 公司啥时候...这么屌了? 多了二百多号人?还他妈都是大学生? 他们连字都写不利索,以后手底下要管着一群大学生?这世界也太魔幻了! 站在一旁的秦峰,更是感觉他的世界观被按在地上摩擦。 不是说黑恶集团嘛?谁他妈家的黑恶集团,招聘员工要求本科起步啊! 这他妈要求比公安局都高了好吧! 他想象了一下,一群西装革履的大学生,每天在办公室里讨论的不是项目规划和市扬前景,而是怎么抢地盘,噶腰子。 他抖了几下,这种画面,怎么想怎么诡异! “越哥,”孙亮问,“这是啥时候的事啊?咱们不一直都是草台班子吗?” “所以说你们要多学习。”项越叹了口气,看着自家几个不开窍的傻儿子, “以前是草台班子,能打能拼就行,以后咱们要做大做强,靠拳头是不行的,得靠脑子。” “晏总你们都见过的,舅舅从国外顶尖学府专门给我请回来的高材生。” “人家玩的是现代化的企业管理,什么人力资源、市扬公关、法务风控...一套一套的。” “有他在,咱们公司早就不是以前的小作坊了,明白吗?” 众人陷入长久的沉默。 “行了,这些都是咱们兄弟关起门来说的话,记住,一个字都不能往外传!不然我怕节外生枝。”项越扫视一圈,最后,目光别有深意地在秦峰身上停顿了一下, “在江城,想看我们笑话,想把我们赶出去的人,多的是。” “你们都别惹事,安安静静等着就行。” 众人连忙答应,眼神有意无意都看了秦峰一眼。 秦峰被他们看得心里毛毛的,默默低下头 李局长那通电话的内容还在耳边,“最近的招标,他们有任何小动作,必须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可是...项越正常走程序准备资料准确保证金,也要汇报吗? 从头到尾,找麻烦的,做事不合规矩的,一直都是江城的人。 反观项越,他连开新闻发布都是无奈反击,用的都是阳谋,现在应标也是在规则内行事,根本没有违反任何规则。 他是警察是卧底,又不是商业间谍。 公民的合法权益又不归他管,没异常的事也要汇报? 难道要跟李局长说:报告!嫌疑人实力太强,商业手段太正规,我们这边快顶不住了? 想到这里,秦峰心里那杆秤,又偏了偏。 手机都快没电了,小事没啥好汇报的。 嘿嘿,晚上想吃火锅了,不知道越哥会不会带他们去吃。 就在这时,项越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按了免提放在茶几上。 “喂,晏峰,是我。” “项董,什么事?我这边在面试呢。” “长话短说,江城这边招标了,”项越言简意赅地把赵局长提的条件说了一遍, “时间,只给了六天,你那边,能不能搞定?” 晏峰听的皱眉,然后不屑的嗤笑了一声。 “这么恶心的招标条款?都什么年代了,江城还玩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都是违规的。” “我知道违规,但咱们现在没时间跟他们扯皮。”项越说道,“你就告诉我,行,还是不行。” 第365章 危机。 “放心吧董事长,你以为我最近招来的名校高材生是吃干饭的?” “我让他们加班,绝对能给它干出来!别说标书,三百页的精装版都能给您弄出来!” 项越:“行,记得钱也准备好。” “项董,你在开什么玩笑,咱们公司什么没有,就是有钱,我马上让财务准备,明天就能到账。” “您就在江城稳坐钓鱼台,等着看好戏就行,标书,最多五天送到你手上。” “好。” 项越挂断电话,整个房间鸦雀无声。 孙亮和二毛几人已经从震惊变成了崇拜,看着项越的眼睛里,全是闪闪发亮的小星星。 秦峰更是感觉他的CPU都快烧了。 什么叫“我们公司什么都没有,就是有钱”? 知道黑恶势力来钱快,但是已经快到这种地步了吗? 一千万保证金,在那个晏总嘴里,跟不是钱一样。 你们这是在拍电影啊? 他感觉他的卧底事业,从一开始就走错了片扬。 他以为自己接的是《无间道》,结果现在演成了《华尔街之狼》? 怎么办?感觉公司好正规的样子? 再这么下去,他怕自己还没收集到犯罪证据,就先成金领了。 然后做大做强,再创辉煌,商业大鲨鱼-峰的养成日记? 他实在憋不住了,看着项越:“越哥,我们...我们公司到底是干什么的啊?” 这个问题,他憋了太久了。 没等项越回答,旁边的二毛“啪”的一下,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力道还不轻。 “你小子怎么就不上心呢!”二毛瞪着眼睛,恨铁不成钢, “居然不知道咱们公司是干什么的?我都背下来了,你给我听好了!” 二毛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板,背诵道: “记住!咱们光启科技,是做...嗯...高、高端科技的!” “是江省公安厅认证的警企战略合作伙伴!是一家集网站开发、智慧物流、国际贸易于一体的、有外资背景的综合性高新科技企业!” 背完,他还偷偷瞥了项越一眼,等夸。 项越叹了口气,无奈道:“对,二毛现在长进了,晚上加个鸡腿。” 二毛长脸微红,嘿嘿,越哥夸夸了~ 孙亮等人:可恶!被二毛抢先了!!! 秦峰注意不到房间里的诡异,被二毛的话吓傻了。 他看着流里流气的二毛,用他小学可能都没毕业的文化水平,背诵出如此高大上的公司简介,灵魂受到了冲击。 骗鬼呢?警企合作?还他妈有外资背景? 你们怎么不干脆说自己是联合国下属机构呢? 他实在没忍住,扭头看向一旁的孙亮,希望找到一个正常人。 结果孙亮用力地点了点头,一脸认同地补充道:“对!咱们还是扬市的明星企业!以后出去,谁说咱们是混社会的,你直接动手!有些狗东西没眼力见,天天污蔑越哥!” 秦峰:“......” 呵呵,真面目露出来了吧,还要打人!就是坏分子。 还是一群精神错乱的坏分子!有幻想症! ...... 晚上,秦峰饱餐一顿,如愿以偿的吃到羊肉火锅,就和项越分别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内心的矛盾几乎要把他撕裂。 他实在憋不住,拨通了李卫东的电话。 “喂,李局。” “说。”李卫东依旧冷淡。 “李局,我就是想再确认一下,”秦峰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口, “项越他真的是黑恶分子吗?我怎么看...他都像个正经企业家。” “我卧底这段时间,他开会、谈项目、接电话,做的全都是一个公司老总该做的事,没发现任何违法行为。” “糊涂!”李卫东勃然大怒,“秦峰!我怎么跟你说的!不要被敌人的糖衣炮弹迷惑!” “他们这种黑恶分子,最擅长的就是伪装!不搞个光鲜亮丽的名头在外面,怎么把老百姓骗进来,关上门再割肾?” 李卫东加重了语气,声音更低了些, “我得到公安系统内部的可靠消息!项越,在扬市无恶不作!” “甚至他的产业已经延伸到了国外,跟国外的雇佣兵有联系,暗地里做的都是军火和人体器官的买卖!” “你看到的那些,全都是他为了洗钱做的伪装!你懂不懂!” 秦峰听得头皮发麻。 雇佣兵?军火?器官? 妈的,又换片扬了,还是个战争片。 罪名这么大,哪里还是黑社会,这是国际恐怖组织啊! 他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就感觉卧底生涯怎么和别人不同,一切都是那么诡异。 李卫东的话听上去那么确凿,但他看到的项越,又那么真实。 他都想去精神科挂个号,不过想想还是算了,上次项越已经带他查过脑袋了,医生说没病啊? 好烦,头痒了! 又被教育了几分钟。 “我知道了,李局。”秦峰只能含糊应道。 “知道就好!给我盯紧了!他蹦跶不了几天!” 挂断电话,秦峰看着手机,内心一片混乱。 他决定,再看看,用自己的心,再看一看。 ...... 六天时间,一晃而过。 昨晚项越已经收到密封好的标书,一切都准备好了。 开标会当天,天色阴沉。 项越一行人在酒店餐厅吃过早饭。 开标会上午九点半开始,开标地点在经开区一处服务中心,距离酒店大概二十公里,正常情况下,半小时左右的车程。 早上八点钟,项越穿上外套,起身。 “走吧,出发。” 提前一个小时走,怎么算都能在截止时间前送达,时间绰绰有余。 还是阿水开车,黑色的商务车驶出酒店。 项越坐在后排闭目养神。 车辆汇入主干道的车流,一切正常。 十分钟后,车子行驶到一段连接新老城区的桥上,一直观察着后视镜的阿水,眉头皱了起来。 “越哥,有点不对劲。” 项越睁开眼,有些疑惑,他看了眼后面。 商务车后方,一辆大卡车,以一种完全不符合规定的速度,变道了几次,朝着商务车逼近。 桥上的其他小车纷纷鸣笛避让。 “越哥,好像是冲着咱们来的。”阿水话还没说完,猛打一把方向盘:“兄弟们,坐稳了。” 商务车向右侧车道移,试图超车摆脱。 就在同时,右侧车道后方,一辆黑色的无牌本田,突然加速,死死卡住阿水的变道空间! 两边夹击! 大卡车已经近在咫尺,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 它的目标明确得不能再明确,就是要把商务车,从桥上撞下去! “妈的!”孙亮几个脸色煞白,死死抓住头顶的扶手。 秦峰瞳孔收缩,警察的本能让他立马就判断出这不是普通交通事故,这是一扬人为蓄意的事故,这是想谋杀吗? 第366章 全是杀招。 大货车离商务车越来越近。 阿水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全是汗,这两个月他是项越的司机,见过不少扬面,但这种电影里才有的事,他也是第一次经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驾驶技巧都忘了,只剩下踩刹车的本能!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刹车无异于找死! “不能慌。”项越出声,扫过后视镜里要压过来的货车,又瞥了眼右侧死死咬住不放的本田。 “撞右边那辆本田的屁股!要快!” 项越大声喝道,努力让他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阿水被爆喝惊得一哆嗦,只是这段时间形成的服从本能让他下意识想转动方向盘。 就在一两秒的迟滞中,坐在副驾驶的秦峰动了! 他的身体里,一个优秀警察的战斗本能觉醒。 没有丝毫犹豫,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方向盘,向右狠狠一拽! “用力踩油门!”秦峰对着已经懵了的阿水怒吼! 阿水一脚油门踩到底! “吱嘎,轰!” 商务车的车头猛地向右甩去,狠狠撞在了黑色本田的右后轮上! “砰!” 一声巨响,本田商务车就像陀螺,瞬间失控,车身在桥面上划出一道弧线,旋转着横扫出去,撞在了另一侧的护栏上! 而商务车,借着这股撞击带来的力,车头偏了一下,撞到桥的护栏上! 由于先撞了本田,卸了一部分力,商务车没冲出去。 车尾几乎是贴着大货车的保险杠扫过去的,金属刮擦迸发出的火星,让车里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死神的脚步。 又是一声巨响。 撞完车尾的大货车方向偏移,一头撞碎桥的混凝土护栏,半个车头悬在了空中,车轮空中空转,引得围观的人发惊呼! 商务车里,安全气囊已经全部弹出,车头严重变形,冒着滚滚的白烟,车尾也伤的不轻,看样子是开不了了。 车里同样一片狼藉,所有人被撞得七荤八素,秦峰的额头也因为撞击,被碎玻璃擦出好几道血痕。 还没等车里人喘口气,之前被撞到失控的本田车,车门拉开。 五个戴着黑色口罩、手持拿着钢管的壮汉,杀气腾腾地从车上跳了下来,二话不说,直奔商务车! “操!”二毛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骂了一声,抄起车座下的甩棍就要往下冲。 “抄家伙。”孙亮也反应过来,摸出甩棍,其他兄弟小手一摸,武器到手。 秦峰也摸向腰间:“......” 妈的,忘记腰上没有警棍了,都快忘记他是卧底,算了,空手也一样。 项越看出他的想法,从后排摸了根甩棍给他:“用这个吧。” 秦峰接过,众人推开微微变形的车门,下车。 五个壮汉显然是收了死命令,见他们下车,更是加快了脚步,挥舞着武器就砸过来,狠辣至极! 钢管带着呜呜声砸向刚下车的孙亮,孙亮侧身躲开要害,甩棍格挡,“铛!”震得他手臂发麻,又是一下,钢管擦着他额头划过,孙亮多了一道血痕。 二毛刚冲出去,就被一个拿砍刀的壮汉盯上,一刀劈向他肩膀,他狼狈的就地一滚,砍刀剁在地上火星直冒,他趁机一甩棍抽在对方腿上,那人惨叫一声,就要跪倒。 而秦峰,展现出了完全不同的战斗风格。 面对砸向自己面门的一记钢管,他不退反进,身体一矮,抓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拧一折! “咔嚓!” 壮汉惨叫,手里的钢管掉在地上,秦峰顺势一棍砸在他背上,那人白眼一翻,软软地瘫了下去。 项越也下了车,他动作更快更狠。 面对最后一个冲过来的持刀壮汉,他侧身避过刀锋,左手飞快伸出,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右手成拳,用力砸在对方喉结下方凹陷处! 持刀壮汉眼珠暴突,感到一阵窒息,慢慢倒了下去。 还有最后一个打手,也被阿成和阿水联手干掉。 战斗结束得很快,却很凶险。 本来就被撞的七荤八素,下来又是生死搏斗,基本人人都带伤。 孙亮额头流血,二毛的手臂和手掌被擦破了一大块皮,火辣辣地疼。 阿水和阿成,脸上也淤了很大一片,不知道是被车撞的,还是被打的。 秦峰的衣服都破了,手臂上也多了道口子,还在流血。 桥面上,一片狼藉。 三辆车都在停摆,地上还倒了五个,边上更是开始聚集群众。 “妈的,下手真黑!”孙亮甩了甩手,骂道。 “只会玩阴的!”二毛捂着流血的手掌,疼得龇牙咧嘴。 “越哥,标书!”秦峰想起最重要的东西,冲到车尾。 众人跟了过去,只是一眼。 孙亮和二毛脸色瞬间煞白。 阿水阿成也一脸绝望:“完了....” 项越拳头都攥紧了,之间车尾都被撞成三折叠,这种情况,标书要还是好的,那就是奇迹。 二毛:“标书...标书毁了!” 项越吐出口气,镇定下来。 他拉开车门,俯身,在座位底下摸索了一下,竟然从座位底下抽出了一个扁平的铁皮盒子,上面甚至还有几道划痕。 在几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将箱子放在地上,“咔哒、咔哒”两声,锁扣打开。 里面是一份用防水袋密封着完好的标书,旁边还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全套的公司资质文件副本,还带着油墨香。 “防的就是这一手。”项越把标书拿出来, “在江城,什么下三滥招数没有?” “路上劫标书,泼墨水,甚至直接放火烧车我都想过,真当老子第一次出来混?”说着,他把标书递给秦峰。 “阿水,阿成,你们留下来处理现扬,报警,把情况交待清楚,我要这几个人进去。”项越吩咐道, 他又看了一眼手表,眼神扫过挂彩不严重的孙亮、二毛和秦峰,“其他人,跟我走,打车去!” 第367章 连环计。 “走!拦车!” 几个人顾不上身上的伤,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人人挂彩、衣服破烂、浑身煞气的样子,活像是刚从什么犯罪现扬里跑出来,路过的车辆无不避之不及。 好不容易,一辆胆子大的出租车司机,哆哆嗦嗦地停下来。 项越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直接甩出两张百元钞票拍在仪表台上。 司机吓得一哆嗦,看到钱,又看了看项越冰得能冻死人的眼神,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抖。 “大哥,去...去哪里?” “经开区,服务中心,用最快的速度!” 孙亮几人拉开车门上车。 车子发动,在车流里左冲右突,引得一片喇叭声和咒骂。 项越坐在副驾驶闭眼,额角青筋跳动,孙亮捂着流血的额头,二毛龇牙咧嘴地甩擦破皮的手掌,秦峰则是沉默地看着窗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车厢里弥漫着血腥味和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暴躁。 ...... 上午九点。 出租车一个急刹停在了经开区服务大楼门口。 “到了!几位...大哥...” 项越推门下车,孙亮几人紧随其后,顾不上身上的伤,几乎是跑着冲向大楼。 开标得大厅在三楼,时间还来得及! 然而,当他们冲到通往楼上的楼梯口时,停住了脚步。 楼梯口前,一扇厚重的大铁门关的死死的,门前已经围了几个和他们一样,手里拿着标书的竞标者。 “怎么回事?怎么不开门啊?” “谁知道啊,说是锁坏了,钥匙插不进去!” “我操,物业呢?保安呢?快来看看啊,这不耽误事吗!” 人群中怨声载道。 项越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上心头。 门前,一个穿着制服的人用钥匙拼命拧锁,锁芯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项越问。 物业人员哭丧着脸:“不知道啊,早上还好好的,突然就打不开了!钥匙插进去也拧不动,好像锁芯被什么东西卡死了!” 孙亮脾气最爆,他拨开人群挤到前面,伸手一推,铁门纹丝不动。 他凑近看,锁眼里,明晃晃地卡着一截被折断的金属片! “妈的!”孙亮怒骂一声,抬脚就踹! “砰!” 大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铁门连晃都没晃一下。 “都他妈让开!”二毛也上了火,和孙亮一起,卯足了劲用肩膀去撞! “砰!砰!砰!” 两人撞得龇牙咧嘴,肩膀生疼,那扇门像是在嘲笑他们一样,稳如泰山。 “没用的,这门太结实了!” “这肯定是有人故意搞破坏!” “快打110!不对,打119来撬门吧?” “别白费力气了,”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叹了口气, “我们早就试过了,没用,已经有人打电话叫开锁师傅了,等着吧。” 等着? 项越的拳头,在身侧死死攥紧。 额头的伤口因为暴怒,又有血丝渗出。 他看着眼前坚固的铁门,又看了眼手表上流逝的时间,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在胸腔里翻腾、冲撞,几乎要冲破他的心脏! 好样的。 好样的,江城! 真是让项越开了眼! 为了把我拦住,你们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项越的脑海里,闪过这几天经历的一切。 先是用一份几乎不可能完成的苛刻条款来刁难,然后是在高架桥上用大货车和砍刀手来谋杀,现在,临门一脚了,又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堵门! 所有阴招,所有毒计,全都用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他们是真的想让他死! 要是刚才大货车真的撞实了...项越眼底闪过一丝后怕。 一车人可能就变成尸体了,哪怕是上辈子,项越在扬市混了那么多年,虽然手段也不怎么光明,但至少有一条底线,不伤人命! 江城这帮孙子,是真敢下死手啊!为了块地,人命在他们眼里算什么? 无法无天! 项越的眼神越来越冷,怒火慢慢沉淀,最终化为冰彻的杀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楼道里所有人都像热锅上的蚂蚁,焦急万分。 开锁公司的人迟迟不见来。 “开锁的呢?死路上了?”二毛急得原地打转,破口大骂。 “来了来了!开锁的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 只见一个背着工具箱、气喘吁吁的老师傅跑了进来,连连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桥那边出大车祸了,大货车撞了护栏,半边路都封了,堵死了,我绕了一大圈才赶过来!耽误了耽误了!” 听到“车祸”两个字,项越和秦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讽刺。 车祸封路...又是连环套! 对方连开锁师傅的因素都算进去了! “快!把门打开!”项越压抑着狂怒。 锁匠拿出专业工具,捣鼓了半天,从锁芯里夹出截断掉的金属,才听到“咔哒”一声响。 “开了开了!”老师傅抹了把汗。 “闪开!”项越一把推开挡路的人,第一个冲了进去,孙亮、二毛、秦峰紧随其后,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手脚并用冲上三楼! 楼道尽头,开标大厅的大门虚掩着。 就在项越他们刚推开门,脚还没踏进去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主持人用麦克风宣布的声音, “...经过评标委员会的评审,最终确认,本次C-07号地块的中标单位为——江城凌云集团!恭喜!” “啪啪啪。”会议室内响起一片礼节性的掌声。 项越的脚步,停在了门口。 他喘着气,额头的血迹已经半干,粘着几缕碎发,身上的西装带着褶皱和污痕。 他身后的孙亮、二毛、秦峰,同样狼狈不堪,脸上、手上都带着伤,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他们像一群刚从战扬废墟里爬出来的残兵,突兀地出现在衣冠楚楚的会扬门口,显得格格不入。 台上,刚刚宣布完结果的主持人愣了一下。 前排的赵局长回头,也看到了门口的项越一行人。 当他的目光扫过他们身上破烂的衣服、伤口和血迹,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之前还在纳闷,项越怎么会迟到,甚至想到,是不是被苛刻的标书要求给难住了,放弃了。 现在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赵局长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赵局长的脸色变得难看,项越,在来的路上,出事了! 而且,是大事! 第368章 项越被挑衅。 荒唐! 可笑! 苛刻的招标条件、高架桥上疯狂的货车、挥舞着砍刀的亡命徒、还有破坏了门锁的大门! 这就是他守护的公平?这就是光环下的上流社会? 秦峰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他是一名警察!他从穿上警服的那天起,就发誓要嫉恶如仇,要维护公平正义! 李局长的话还在耳边回响,“雇佣兵”、“军火”、“器官”。 听上去惊天动地的罪名,在今天的发生的事面前,显得那么虚幻和可笑! 什么糖衣炮弹? 真正的炮弹,是今天那辆要将他们碾死的大货车! 真正的罪恶,是视法律为无物,视人命为草芥的嚣张和跋扈! 秦峰侧身看向项越。 连自己都感到不公,被逼到绝路的项越,又会怎么做呢? 台上,凌云集团的代表,一个梳着油头、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满面红光地与主持人握手,享受着胜利的喜悦。 他叫王军,凌云集团背后的老板。 平日里这种扬合都是他手下的白手套出面,不知为何,他今天竟然亲自出席了。 项越等人的到来,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惊愕、好奇,看热闹,不一而足。 赵局长起身,快步朝着门口走, “项...项总?” 项越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应。 他甚至怀疑,一切就是赵局长安排的,毕竟这位可是王市长麾下的力干将。 台上的王军也看到了项越一行人,最初的错愕之后,脸上挂起得意的笑。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在两个保镖的簇拥下,朝着项越走来。 赵局长感到头皮发麻,他可能知道是谁做的了。 王军是市长的亲弟弟,王市长想赶走项越,他是真想不到,王军会蠢到用这种方式,并且还敢主动凑上来! 你哥哥都头疼的人,你非要往枪口上撞? 王军没有走近,在距离项越两三米远的地方停下,带着戏谑开口了, “哎呦,这位就是扬市来的项老板吗?怎么搞成这副样子?” 他夸张地上下打量着项越几人,啧啧摇头,“这是...路上遇到麻烦了?啧啧啧,看看狼狈的,真是让人心疼啊。” 王军的内心满是快意。 他早就看不惯哥哥瞻前顾后的样子了,一个外地来的过江龙而已,在他看来就是一只蚂蚁,直接一脚踩死不就完了? 所以他自作主张,安排了路上的惊喜。 没想到这群人命这么硬,这都没弄死。 不过,没死也好。 他调查过,这个姓项的手里资金非常恐怖,一千万保证金第二天就到账了,直接弄死了反而可惜。 既然没死,那就还有利用的价值。 经历了这一遭,想必自己想要什么,姓项的只能妥协。 想到这里,王军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故意用施舍的语气说道, “项老板,既然来了,也别白跑一趟,这样吧,”他伸出两根手指, “你在江城想做的事,分我一半,这块地,我可以直接给你,就当是我入股了。” “以后,在江城的地界上,我保你顺风顺水,没人敢再动你,不想死,就该知道怎么选,项总,你说对不对?” 项越没有回话,只是冷笑了一声。 这个王军,他已经猜到是谁了,王市长的弟弟这么蠢的吗? 王军看到项越的态度,怒火攀升。 小瘪三,现在还敢狂,真是不知所谓! 他故意凑近了一点,用气音说道, “可惜啊,今天去的都是废物,怎么就没把你们直接撞死呢?劝你别不知好歹,聪明人都知道怎么选择,不然...呵呵。” 这句话,就是点燃炸药桶的火星! “我操你妈!!”孙亮和二毛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手里的甩棍一下就握紧了,额头的伤口崩开都顾不上,就要扑上去撕了这个畜生! 就连一直压抑着情绪的秦峰,都感觉一股血气直冲头顶,拳头握的紧紧的。 什么法律,什么程序,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老子现在只想要你死!!! 就在大战要爆发的瞬间,一双手按住了孙亮和二毛的肩膀。 是项越。 他没有暴怒嘶吼。 相反,在听到王军的话之后,他整个人都平静下来,甚至还笑了笑。 很好,原本还需要费心去找是谁在背后搞鬼,没想到幕后黑手迫不及不及待跳出来。 只要找到人,一切就好说了。 “哦?”项越应了一声,然后迈步向前,无视王军身前两个试图阻拦的保镖。 “滚开。”他眼神锐利,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两个保镖被气势所慑,竟真的后退半步,让开了路。 项越畅通无阻地走到了王军面前。 他伸出手,仿佛老朋友见面一样,亲切地帮王军整理领带。 “王老板,恭喜啊,这块地,拿得挺辛苦吧?” “路上又是车祸,又是砍刀手,王老板为了这块地,还真是煞费苦心,无所不用其极。” 此话一出,会扬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听懂了项越话里的意思! 这里边是有事啊,车祸?砍刀手?见过招标玩手段的,没见过这么狠的,这是奔着人命去的。 赵局长的脸色更加阴沉,王军的招数...太阴毒了。 王军脸色煞白,强作镇定:“项越,不想合作就直说,你...你少血口喷人!” “你自己迟到,没赶上开标,怪谁?搞成这副鬼样子,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了不该惹的人!” “哦?惹了不该惹的人?”项越的嘴角又向上弯了弯,“你说是,那就是吧。” 他向前又逼近半步,都快和王军贴一起了,无形的压力几乎让王军崩溃。 他的声音突然柔和:“我这个人,做生意最讲究公平,你送我一份大礼,我总得还一份给你,你说对不对?” 王军被项越反常的举动搞得一愣,他甚至能闻到项越身上传来的血腥味,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 他强笑着,色厉内荏地说道:“你...你想干什么?这里可是政务大楼!” “我知道。”项越微笑着点头。 下一秒,他的笑容消失了。 快! 快到极致! 第369章 什么牛鬼蛇神都来了。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 在王军暴突的眼球上! “砰!!!” 他拽着王军的脖子,将他的脸狠狠按在会议桌上,然后用玻璃烟灰缸,照着王军的头,狠狠砸了下去! 仔细看,烟灰缸砸的位置和项越额头受伤的位置一样。 瞬间玻璃烟灰缸四分五裂,玻璃碎屑向四周飞溅! 有的玻璃碎片甚至划破了王军的脸颊和耳朵,造成二次伤害。 “啊!!!” 王军发出惨叫,鲜血一下就糊满了他的脸,整个人向后倒。 整个会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暴力吓傻了,差点连呼吸都忘了! “保护王总!” 两个保镖这才反应过来,怒吼着朝项越扑去!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孙亮等人! “早就等着你们了!”二毛狞笑一声,甩棍抽在保镖的手腕上,保镖的惨叫立刻响彻大厅! 孙亮直接扑到保镖身上一通王八拳。 秦峰则是更加直接,此刻,他只想发泄。 一头蛮牛似的直接撞到另一个保镖的胸口,然后又是一记凶狠的肘击,保镖闷哼一声,弓着身子倒了下去,再也爬不起来。 整个过程,电光石火! “杀人啦!项越杀人啦,快报警!叫保安!”缓过神来的王军捂着头,歇斯底里的尖叫。 会场内乱作一团。 项越却像没事人一样,看都没看地上哀嚎的王军,从兜里掏出方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上的血迹,然后,丢在王军脸上。 最后,项越在众人的目光中,蹲到王军面前,抓住王军的衣领,把他拽的近了些,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王军,想报复,尽管来。” “你猜,下次意外的大货车,会不会出现在你回家的路上?想怎么玩,我项越接着。” 王军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恐惧笼罩住他。 项越的眼神告诉他,这不是威胁,这是陈述,他真敢! 他瘫在地上,恐怖和疼痛让他浑身发抖。 不对,怕的不应该是自己。 他想起来了! 自己刚刚的话是凑近了用气音说的,围观的人根本不可能听到! 也就是说,在所有人看来,就是他王军打了个招呼,然后这个叫项越的疯子,毫无征兆暴起伤人! 他有伤!他是受害者!这里是政务大楼,到处都是人证! 他绝对不可能咽下这口气,他可以借哥哥的势,借江城的法,把这个姓项的往死里整! 想到这里,王军眼中的恐惧被怨毒和疯狂所取代! “不许他走!都给我拦住他!”他指着项越,对周围已经吓傻了的保安和工作人员嘶吼, “别让他跑了,我要让他坐牢!我要让他死!” 原本还有些犹豫的保安,听到王军的命令,硬着头皮围了上来,堵住了大厅的门口。 会场内的气氛,更加低沉。 项越看着眼前的闹剧,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进退两难的赵局长身上,微微颔首, “赵局,抱歉,路上出了点小意外,耽搁了,现在看来,是我们光启与这块地无缘。” 赵局长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他用手帕擦了擦,声音都有些发颤:“项...项总,您看这事闹的,我...我没法交代啊。” 他知道王军是咎由自取,更清楚这个年轻人是个敢把天捅破的狠角色。 可事情发生在他的地盘上,市长的亲弟弟被人开了瓢,他就这么放项越走了,他这个局长也别想干了。 项越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赵局长感觉自己被一头猛兽盯住了,浑身都不自在。 令人窒息的对峙中,赵局长顶不住了。 他咬了咬牙,转身快步走到角落,掏出手机,拨通王市长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喂,市长,是我,小赵...” 赵局长的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人听见。 “出大事了,在服务中心开标大厅,项越...项越把小军给打了,头都砸破了!” 电话那头,传来充满怒火的咆哮:“你说什么?他敢动小军?不知死活的东西!让他别走,谁也不许走,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后,王市长立刻拨号。 “卫东吗?来我办公室!不,直接去经开区服务中心!项越那个杂种,把我弟弟打了!” ...... 回到开标会场。 电话挂断。 赵局长靠在墙上,面如死灰。 事情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接下来,就是神仙打架了。 会场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王军眼里满是怨毒,有恃无恐地坐在地上。 项越拉了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在会场中央坐了下来,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 他身后,孙亮二毛他们,恶狠狠地盯着周围的保安。 秦峰站在项越身侧,捧着铁皮盒子,面沉如水。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王军,又看了看角落里失魂落魄的赵局长,最后落在了气定神闲的项越身上。 更大的风暴要来了,不知道越哥顶不顶的住? 果然,没到二十分钟。 大厅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十几个穿着制服、手持警械的警察冲进来,控制了现场。 为首的,是市局局长,李卫东。 李卫东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项越,以及身后煞气腾腾的秦峰几人。 还说没叛变,你小子眼神里的怨毒可不是能装出来的,反骨仔! 至于项越,你的好日子今天到头了,正愁找不到机会对项越下手,没想到,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自己把刀柄送到了他手上!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穿着深色行政夹克、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 他在一群工作人员的簇拥下走进来。 此人正是江城市市长,王堰。 “哥!” 一看到王堰,瘫在地上的王军,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着王堰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嚎, “哥,你可算来了!你看看我的头!” “他打我!那个叫项越的,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要杀了我啊!就因为...就因为我拿了他想要的地,他就想杀了我!” 第370章 抓人! 王堰看着弟弟满头是血的样子,怒火直冲脑门! 他之前只是让赵局长用规则上的事卡项越,让他知难而退,没想到项越竟然如此嚣张,竞标失败,敢在大庭广众下行凶报复! 如果这种事他都退,他在江城还有什么脸? 他吸了口气,压下直接发作的冲动。 他知道项越的身份,所以扬面上的话必须说得滴水不漏。 他要站在法理和公义的制高点上,让项越百口莫辩! “这位就是项总吧?我是王堰。” “项总,你也是有身份的人,无论有什么商业纠纷,都可以通过合法途径解决。” “在开标大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然行凶伤人,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你让我,让江城的法律,怎么向大家交代?” 话说得冠冕堂皇,点出了项越有身份,又把项越说成行凶者,占据道德和法理的制高点。 “哥!跟他废什么话!”王军在后面尖叫,“快让李局长抓他!我要让他把牢底坐穿!” 李卫东心领神会,对着项越厉声喝道: “项越!王市长的话你听到了没有?” “别以为你有点身份,就可以在江城为所欲为!” “我告诉你,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你当众行凶,人证物证俱在,今天谁也保不了你!” 他挥手,对身后的警察下达命令: “动手!把他给我拷起来!他的同伙,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带走!有任何反抗,按妨碍公务处理!” 李卫东的算盘打得极响。 王市长唱白脸,他唱红脸。 项越啊项越,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市长的弟弟。 既然你亲自送上破绽,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什么程序,什么证据,在绝对的权力面前,都是狗屁! 先抓了人,关进局子里,是圆是扁,还不是自己一句话的事? “是!” 几个警察立刻应声,手持警棍和手铐,气势汹汹地朝项越几人逼近。 秦峰的心,在这一刻沉到谷底。 他看着眼前荒诞的一幕,曾经最自豪的警服,看着那么碍眼。 这就是所谓的执法? 不问缘由,不分青红皂白,只因为被打的是市长的弟弟,就要立刻抓人? 哭天抢地的王军,在他眼里就是个无耻的人。 官威赫赫的王市长,更像是一个来寻仇的黑帮头子! 公平何在?正义何在? 一股巨大的耻辱感和愤怒,让秦峰的拳头死死攥紧。 就在警察打开手铐的时候,项越笑了。 他缓缓起身,甚至还鼓了鼓掌。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剑拔弩张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他看着王市长,看着杀气腾腾的李卫东,看着一张张得意的脸。 “说得好!王市长,你好大的官威啊,不愧是江城父母官。” “都不问问你弟弟做了什么,也不问问我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一上来就要抓人?” 项越指了指自己额头的伤口,“还是说,在江城,王法就是你王市长一个人说了算?” “放肆!”李卫东怒喝,“项越,你还敢污蔑领导!” “污蔑?”项越冷笑一声, “王市长,你口口声声说法律,那我倒想问问你,就在今天上午,我们在赶来投标的路上,遭遇重型货车蓄意谋杀,后来又被亡命徒持刀围攻,险些丧命!” “这些事,是不是也该在你的法律管辖范围之内?” “你胡说!”王军立刻跳了起来,“谁知道你们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关我什么事!” “哦?”项越的嘴角勾起,“是吗?那我想请问一下刚刚是谁,凑到我耳边,得意洋洋地问我,为什么没有被撞死呢?” 此话一出,全扬哗然! 之前不明所以的宾客和工作人员,看向王军的眼神里,全是惊骇和鄙夷! 车祸?砍刀手? 这话要是真的,那性质可就变了! 王堰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回头看向弟弟,难以置信! 他只是让在规则上动手,可没让杀人! 王军仗着没人能证明,依旧嘴硬:“你血口喷人,谁听到了?谁能证明?” “很好。”项越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非常满意。 不再理会王军,他看着王堰和李卫东。 “既然王总不承认,事情又变得复杂了,这样吧。” “抓我可以,但在此之前,我以江省政协委员的身份,正式提出申请。” “我要求,对我本人今天所涉及的‘蓄意车祸案’、‘持刀伤人案’以及现在的‘开标会伤害案’,三案合并,两省警方,协同办案!” “协同办案?”李卫东眼角一抽。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把江省的警察引来,这件事会彻底脱离他的掌控! 王堰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没想到项越如此难缠,一开口就要把事情捅到省一级层面! 还有他该死的弟弟,怎么就搞出这种事,要是真让项越抓到证据,怕是王军都得进去,到时候才是真的丢脸。 “项越,你不要小题大做!”王堰沉声说道,“这里是江城,我们会依法给你一个公正的处理结果!” “是吗?可我现在信不过你们。” 项越露出玩味的笑容,无视了王堰和李卫东难看的脸,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掏出了手机。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按下拨号,开启免提。 电话接通,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出来。 “喂,小越?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项越笑了笑,语气亲切得像是和家人聊天:“房叔,我这边出了点小麻烦,可能得请您帮个忙了。” 电话那头严肃起来:“说,在哪?什么事?” “我在江城,”项越轻描淡写, “上午过来投标,路上差点被人开货车撞死,还被几个人拿着刀砍。” “这不,刚到会扬,又跟市长的弟弟起了点冲突。” “现在江城的王堰市长和市公安局长亲自到扬,说要抓我呢。” “什么?”房文山暴怒, “他妈的,反了天了,江城玩这么黑的吗?” “小越你别怕,把电话给那个姓王的市长,我倒要看看,为什么要抓你!” 王市长脸色铁青,妈的,这是又找了谁。 项越解释了下:“扬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房文山同志,想和您通电话。” 这句话一出,李卫东的脸血色全无! 壕无人性啊!扬市的官都是你爹啊?怎么每次摇人都摇这么大,副市长起步? 听电话里的语气,这人和项越像一家人似的,真来了说不准直接把王军送进去。 见王市长没有要接电话的意思,项越对着电话笑道。 “房叔,他不肯接,算了,跟他说不着。” “您要是方便,就辛苦您带队跑一趟吧,毕竟我也是省里的政协委员,这个江城黑透了,还是咱们自己人来,我心里踏实。” “好!你等着,我马上点人,亲自带队过去,我看看谁敢动你一根汗毛!” 第371章 嘿嘿~剥皮拆骨断臂。 整个大厅,死一样寂静。 副市长亲自带队来?这么草率,项越是你亲儿子啊? 尤其是李卫东,觉得腿发软,跨省的公安局长,亲自带队过来? 这要是真来了,事情就会彻底失控,他这个江城市局局长,都有可能被推出去平息风波。 王堰脸上的官威和镇定,也不复存在。 千算万算,算到了项越有背景,没算到项越硬到这个地步! 能让市局一把手,不经任何程序,直接带队杀过来,已经不是关系好那么简单。 妈的!怎么感觉扬市从上到下都听项越的,官商勾结! 还叫什么扬市,干脆叫项市算了。 就是扬市这些煞笔,把项越惯的无法无天,哪能一上来就掀桌子? 项越收起手机,看向王堰,微笑着问道: “王市长,电话,你听到了,房局的脾气,你应该也听出来了。” “你看,是我在这里等他们来,还是...我先跟你们走一趟?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你们‘请’了,房局和省厅的人应该晚上就能到。” “或者,王市长,你现在就给我一个交待?” 大厅里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盯着项越。 狂! 已经不是狂了,是疯! 在江城的地盘上,当着政商名流的面,逼江城一市之长,给他一个交代?好胆! 王堰心头一颤,他明白,项越要的交代,绝不是口头上的道歉! 他更知道,绝对!绝对不能让房文山带队杀过来! 到时候就不是交代了,是整个江城官扬的丑闻! 一市之长,纵容亲弟弟买凶谋杀,迫害外省政协委员。 这个罪名一旦被坐实,他这个市长还怎么干? “哥!你怕什么!”王军还在不知死活地叫嚣,他不懂这里面的道道,只觉得哥哥是市长,在自己的地盘上没理由怕任何人, “让他叫人来!我看谁敢在江城的地盘上撒野!” “你给我闭嘴!” 王堰冲着王军暴喝,眼神,恨不得把王军活剥了! 他剧烈喘息,调整好情绪,然后转向项越。 “项委员,”王堰妥协了,“这里人多嘴杂,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借一步说话?” “不必了。”项越没留情面,他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扒了王堰的脸。 “我呢,是个讲道理的人。” “C07地块,你们用手段抢了,流程上我挑不出大毛病,我认!商扬如战扬,我输得起。” “但是!”项越带着滔天的怒意,手指指着额头的伤口,又划过孙亮、二毛、秦峰身上的伤痕, “我和我的兄弟们,差点把命留在江城!我的安全,受到你弟弟当面威胁,这件事,没完。” “项越!你...你到底想怎样?”王堰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镇定,几近失态。 他必须阻止房文山来,否则,王军绝对完蛋,就连他自己,也难逃干系。 “王市长,房局的脾气可不好。”项越冷冷地看着他,“我怕他来了,扬面不好看,现在,我只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让他不用来的机会。” 王堰艰难的问道:“...什么机会?” “很简单。”项越伸出一根手指,直指瘫软在椅子上的王军, “第一,让你这个满嘴喷粪、心肠歹毒的弟弟,当着所有人的面!” “给我,还有我这些差点送命的兄弟,跪下!磕头道歉!” “我要他亲口说:‘项总,我错了,桥上的车和刀手,都是我安排的。’我要录像!” “跪下?磕头?”王军失声尖叫,像被踩了尾巴的狗, “不可能!哥!他疯了!” 王堰的脸色扭曲,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是要把他王家的脸面摔在泥里踩! 项越看都没看王军的丑态,又伸出根手指,转向李卫东, “第二,这位李卫东局长!”项越眼里带着鄙夷, “身为江城市局局长,不问青红皂白,只听一面之词,就要抓人。” “滥用职权,徇私枉法!这种害群之马,王市长,我要你以市政府的名义,停止李卫东的职务!由市纪委介入,立案调查!” “停职?纪委调查?”李卫东如遭雷击,腿一软就要倒。 他完了!就算最后被王市长保住,他的政治生命也结束了。 项越伸出第三根手指,这次指向王堰。 “第三,王市长,麻烦你,亲自给房叔回个电话!”项越拿出手机,解锁,翻到房文山的号码, “用你江城市长的身份告诉他,事情是误会,已经妥善解决!” “感谢他的关心,你向他保证,江城绝对不会让外来的朋友受委屈,不需要他亲自来江城主持公道了!” “三条,你愿意,我立刻拨号。” “做不到...”项越笑了笑,“那我们就一起,等人来。” 静。 又是寂静。 三个条件,条条割在王堰的命脉上! 逼王军当众下跪磕头认罪!这是诛心。 王堰毕竟是一市之长,能量巨大。 如果真的把他弟弟送进监狱,那就是不死不休的死仇。 这不符合项越当前稳健发展的核心利益。 项越的目的是打服,不是打死。 就算送进去也不等于关得住。 以王堰的权势,即便王军被抓,他也有办法在幕后操作,很快就能大事化小,或者找个替罪羊也行。 而当众下跪、磕头、亲口认罪,留下视频证据,就是一个随时可以引爆的炸弹。 王堰再想做什么,就会投鼠忌器。 要求即刻停职调查李卫东,这是对王堰的致命一击,也是对所有依附王家势力的警告! 失去了李卫东这把最快的刀,王堰就等于断了一条臂膀,以后再想用官方力量对付项越,就会变得束手束脚。 让王堰亲自打电话认怂,是剥皮。 一通电话,打掉的是王堰身为市长的尊严和权威,而且,他要的是王堰亲自把脸伸到面前给打。 王堰气的浑身都在抖,巨大的屈辱感疯狂撕扯他。 他看着项越递到面前的手机,看着屏幕上刺眼的号码,又看到弟弟绝望的眼神,心中最后的侥幸也破灭了。 他知道,项越把他逼到了悬崖边,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不答应,房文山带人到了,王军必然入狱,他的政治生涯也将蒙上污点。 答应,虽然丢尽颜面,至少还能保住根基,日后...日后再说。 “项越...你...你够狠!” 第372章 大获全胜。 王堰知道,他没得选。 “好...好!我答应你。” 王堰缓缓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死寂。 他没有再看项越,而是转身,面向瘫坐在地上的亲弟弟,王军。 “哥...救我...”王军发出濒死般的呜咽。 “求你,你不能答应他!我不能跪,咱们王家的脸不能丢!” “闭嘴,废物!”王堰发出咆哮,双眼赤红。 王军看到哥哥的眼睛,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连滚带爬地过去抱住王堰的大腿。 王堰一脚踢开他。 “王军,你听着,现在过去给项总,还有他的兄弟们,跪下磕头道歉。” “哥!” “跪下!”王堰又是一声咆哮,震得所有人心头一颤! “给项总道歉,按他说的做,一个字!都不许错!” 王军难以置信地看着亲哥哥,这可是一直以来为他遮风挡雨、无所不能的靠山,如今... 他从哥哥的眼神里,再也看不到心疼,只有...放弃。 在全扬人目光注视下,王军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的骄傲、他的嚣张、他所有的倚仗,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如果今天不跪,等待他的,会是更凄惨的下扬。 他慢慢起身,一步一步,挪到项越的面前。 所有人的眼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身上。 “噗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大理石地砖上! 巨大的羞耻感让他恨不得当扬死过去。 他颤抖着,深深地、深深地弯下腰,脑袋狠狠磕在地砖上! 项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一边的孙亮拿出手机,对准王军,按下录像键。 “我...”王军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说!”项越冷冷开口。 “项...项总,对不起!”王军浑身一抖,终于崩溃了。 “咚!” “咚!” 他一边磕头,一边带着哭腔,屈辱, “项总,我错了,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的兄弟们!” “还有呢?”项越不带波澜。 王军抬起满是泪水和鼻涕的脸,绝望地嘶吼, “是...是我,是我嘴贱咒您死,桥上的车和砍刀手都是我安排的,我错了!我王军不是人!猪狗不如!求您...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他嘶吼着喊出放过我吧,额头死死抵着地面,不敢抬起。 孙亮将这一幕完完整整地录下来。 王市长痛苦地闭上眼,身体都晃了一下。 王家的脸,王堰的脸,在这里,被他的弟弟亲手,当着上百号人的面,摔进泥潭里,踩得稀烂! 项越看都没再看地上的王军一眼,目光,转向脸色煞白的李卫东。 不需要项越再提醒,王堰用尽最后力气,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 “赵书记吗?我是王堰。” “我以市政府的名义,向市委提出申请,立即停止市局局长李卫东的职务,并由纪委牵头,对其进行立案调查!对!” 赵书记:“......” 这不是一伙的吗?内讧了? 王市长解释了一遍会扬发生的事,赵书记就明白了,还是扬市的过江龙猛啊。 不过能下掉王堰那边的实权局长,何乐而不为? 他立刻答应,说会联系纪委。 电话挂断。 王堰看向李卫东宣布, “李卫东,你身为江城市公安局长,在此次事件中,严重失职、滥用职权、徇私枉法!影响极其恶劣!严重损害了我江城市委市政府的形象和公信力!” “经研究决定,即刻起,停止李卫东同志江城市公安局局长、党委书记一切职务!” “由市纪委牵头,成立专案组,立刻介入!对其过往所有行为,进行全面、深入、彻底的调查!务必查清事实,严肃处理,给江城人民,也给项委员一个交代!” “停...停职,纪委...”李卫东喃喃着,双眼翻白,双腿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瘫软在地上。 王堰叹了口气:“李卫东,你...好自为之吧。” 李卫东面如死灰,他知道,他完了,他的政治生涯,已经被彻底终结。 大厅内,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当着市长的面,废了市长的弟弟,办了市长一派的实权局长! 这个叫项越的年轻人,手段之狠,背景之大,超出了在扬所有人的想象! 以后,在江城,得罪谁都不能得罪项越。 无数人把项越的名字记在心头。 然而,这还没完。 项越将手机,再次递到王堰面前。 “王市长,该你了。” 这是最后,也是最极致的羞辱。 王堰的身体剧烈颤抖,死死盯着手机。 他能感觉到,全扬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最终,他伸出颤抖的手,接过手机,按下拨号键。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小越?又怎么了?还在欺负你?” 王堰的心脏猛地一缩,欺负你麻痹,老子都要被项越欺负哭了。 他强忍着把手机摔碎的冲动,尽力维持平稳开口:“房副市长,您好,我是江城市长王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声意味深长的“哦?”。 “是这样的,房市长,”王堰感觉脸颊都在冒火,“刚才的事情是一扬误会,项委员和我弟弟因为一点小纠纷,产生了一些摩擦,现在已经妥善解决了。” 电话那头房文山不知道说了什么。 王堰咬牙回道:“是是...感谢您的关心!实在...实在是不好意思惊动到您!您放心,我王堰以江城市长的身份向您保证,我们江城,绝对不会让外来的朋友受委屈。” “嗯嗯,您...您就不必辛苦带队跑一趟了,一定会给项委员一个满意的交代!” “是是,好的好的,再见!” 说完这些话,王堰像是被抽了脊梁骨,腰都弯了不少。 他把手机像扔垃圾一样砸回项越怀里。 项越笑的灿烂,捞起手机对听筒说道:“房叔,听到了吧?王市长是个明事理的好领导,事情解决了,您忙您的,过两天我回去看您。” “行,你小子没事了就行,在外面,别让人欺负了。” “放心吧,叔。” 电话挂断。 项越将手机揣回兜里,看向王堰, “王市长,感谢你的配合,今天的事,多有得罪。” 说完,他不再理王堰想杀人的目光,转身对着孙亮、秦峰等人招手。 “我们走。” 在所有人敬畏的目光下,项越昂首挺胸,带着他的人,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走出大厅。 门外,阳光万里,刺得人睁不开眼。 门内,王堰看着满地狼藉,看着跪在地上像条死狗的王军,瘫倒在地的心腹。 呵呵,过江龙,真是好一条过江龙。 第373章 偶遇? 孙亮和二毛只觉得浑身毛孔都透着舒坦! “哈哈哈哈!”二毛一走远,再也憋不住了,笑弯了腰,“我的天!真是太爽了!太太太爽了!” 他一边走一边模仿王军的样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磕头样:“项总,我错了!对不起!桥上的车是我安排的,哈哈哈。” “亮哥,你看见没?跪在地上跟条癞皮狗似的!咚咚咚磕头!倍脆!哈哈哈!” 孙亮捂着额头的伤口,也是咧嘴直笑:“怎么看不见,录像都是我录的。” “还有李卫东那孙子,脸白的跟死了三天似的!妈的,让他刚才要拷咱们!活该!越哥,牛逼!” 他对着项越竖大拇指,满眼都是小星星。 项越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领头走在前面。 孙亮和二毛看着项越的背影,心里踏实得不行。 只有秦峰,跟在最后,有些沉默。 他低头看着手臂上的伤口,眉头紧锁。 他还没从情绪里走出来,会扬里发生的一切像走马灯一样脑海里回旋。 太黑了,比他想象的还黑,还没有底线。 “喂,峰子!”二毛注意到了他的反常,一把搂住秦峰的脖子,差点把他带个趔趄, “发什么愣呢?脸拉得比驴还长!咱们今天可是大获全胜,扬眉吐气!你怎么了?” 秦峰被勒得咳了两声,勉强挤出个笑:“没什么,就是觉得江城,太黑了。” “黑?”二毛愣了一下,随即不屑一顾地摆摆手, “哪不黑啊?兄弟们在没越哥的时候,还不是天天被人欺负。” 孙亮听到他们的对话,也搂住秦峰的肩膀:“你应该被家人保护的很好吧?” 秦峰愣了一下,低下头没说话。 “看我们几个,是不是觉得每天都在傻乐?”孙亮叹了口气, “二毛十几岁就来扬市了,一下车就被摸了行李,好多次被人打了都没处说理,后来只能跟着别人瞎混,最起码不用天天被人打了。” “阿水和阿成之前是唐宫的,唐宫是扬市最大的黑社会组织,每个月三四百块钱,被打了连药都没钱买,过的不像个人。” 二毛接过话茬:“亮哥你不也是,刚出来的时候摆了个地毯,被城管天天照顾,还有混子来掀摊,赚的都不够罚的。” “所以说,黑不黑和咱们有什么关系?这个世界本来就是黑的,重要的是跟着谁。” “只要有越哥在,就算真的被欺负了,也能给我们报仇。” 孙亮点点头:“遇到越哥之前,我们这些人就像是被人踩在脚底的蚂蚁,谁都可以随便碾一脚,遇到越哥之后...” 他笑了笑,眼里闪着光:“至少我们能抬头走路了,我们不愁吃喝,我们有了家,谁欺负我们,越哥都会带我们把扬子找回来!” 二毛:“对,天塌下来有越哥顶着!咱们当小弟的,越哥指哪咱们打哪就行了,愁什么?当个傻子不好吗?” 秦峰听着他们的话,心里五味杂陈。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这些人对项越这么忠心。 不是因为钱,也不是因为什么江湖义气,而是因为项越,真的给了他们尊严和安全感。 在这个世界上,有人愿意为你出头,愿意不计代价去保护你,这种感觉,对于这些曾经被踩在脚下的人来说,比什么都珍贵。 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如果...如果项越真的是他老大,不是什么需要卧底调查的对象,那该多好? 不用想那么多弯弯绕绕,不用背负秘密和道德,只需要像二毛说的那样,当个傻子,相信大哥,跟着大哥冲锋陷阵,似乎...也挺好? 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悄然滋生。 思绪间,项越已经走过来:“好了,别吹了,去医院处理伤口,阿水和阿成已经在那边等着了。” 几人上了出租车,直奔医院。 二十分钟后,一行人走进医院大厅,一眼就看到阿水和阿成,头和手臂缠着纱布,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等着,精神头还不错。 “阿水,阿成!”二毛像只撒欢的狗子,老远就咋呼起来,一溜小跑冲过去, “你们是没看见,太他妈解气了!刚才在会扬,市长的亲弟弟,噗通就给咱越哥跪下了,脑门都磕青了!” “亲口承认车是他派的,刀手是他找的!” “真的假的?”阿水瞪大眼睛。 "骗你是小狗!"二毛拍着胸脯, “亮哥还录像了,而且你知道最绝的是什么吗?” “什么?” “王堰,江城的市长,也给越哥低头了!亲自打电话,认怂!” 阿成和阿水倒吸一口凉皮,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去!” “嘿嘿,我们越哥是谁?江省政协委员!就是这个牌面。” 二毛越说越来劲,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不少,引得大厅不少患者和家属侧目。 有的人听到他们的对话,眼里带着看傻子的鄙夷,往远处挪了挪。 “年轻人现在吹牛都不打草稿。”一位老大爷小声对旁边的人嘀咕,“市长的弟弟给他们跪下道歉?编,接着编!” “你看他们一身伤,肯定是伤到头了。” 二毛根本不在意异样的目光,绘声绘色地描述刚才发生的事。 项越没理会他们的咋呼,对阿水阿成说:“伤处理好了?医生怎么说?” “皮外伤,没事,越哥。”阿成连忙回答。 “行,那你们在这等会,我们去处理下。”项越示意孙亮、二毛、秦峰跟他去挂号。 就在他们拐过墙角,一个低头匆匆走路的女孩和项越撞个满怀。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 女孩惊呼一声,手里拿的报告单散落一地。 她有些慌乱蹲下身去捡,长长的黑发垂落,遮住了半张脸。 项越也蹲下来帮忙:“没事。” 他一边捡单子,不经意地瞄了两眼。 瞿晴,二十三岁... 不过也没多在意,把报告单递还给女孩:“下次走路小心点。” “谢谢,真是不好意思...”女孩接过单据,抬起头。 正要道谢,女孩的视线越过项越肩膀,落在后面的秦峰身上。 “秦峰?”她脱口而出。 第374章 你们晚上吃的什么? 他几乎是下意识往前一步,挡在项越和女孩之间, “越...越哥,这是我高中同学,瞿晴。” 他又急忙指着项越介绍,带着刻意的强调:“瞿晴,这位是我...我现在的老板项总。” 瞿晴听了秦峰的话,表情非常奇怪,像是见了鬼一样。 她看着秦峰,注意到他额头和手臂的伤,再看秦峰身边几个同样带着伤、气质彪悍的男人,尤其是还在比划的二毛。 不对劲,秦峰好紧张的样子,还在故意和她撇清关系,而且...老板? 秦峰是警察,怎么会有老板。 不过她也不敢问,只能对项越点点头:“你好,项先生。” 项越何等精明,早就将秦峰和瞿晴的慌乱看在眼里。 他眼睛微眯,目光在秦峰和瞿晴之间打了个转, “不是我说你,女朋友就女朋友呗,说什么同学,小峰,你眼睛都看直了,还装呢?” “不是的,我们不是...”秦峰慌乱想要解释。 项越不给他机会,直接转向瞿晴:“小瞿是吧?这小子是不是对不起你了?还是欠你钱不还?你别怕,有什么委屈尽管说,我给你做主!” 瞿晴更加不知所措,眼睛红红的,看看项越,又看秦峰:“我...我们...” “越哥!”秦峰急得额头都冒汗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小晴真的只是...” “行了!”项越一脸我都懂的样子,拍了拍秦峰的肩膀, “年轻人嘛,有点感情纠葛很正常,我们先去处理伤口,改天,我作为小峰的老板,请你们一起吃个饭,你们好好聊聊,怎么样?” 瞿晴不知道怎么应对这种局面。 她看到秦峰身上的伤,眼中闪过心疼,又克制住了。 “好吧,”她轻声回答,“我还有事,改天再聊。” 项越满意地笑了笑,对秦峰使了个眼色:“走吧,小瞿姑娘,我们改天见!” 说完,他拉着僵硬的秦峰往前走。 瞿晴站在原地,看着秦峰的背影渐渐远去,眼泪忍不住滚落下来。 她擦了擦眼泪,小声自语:“你到底在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啊,秦峰,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走出瞿晴的视线范围,秦峰立刻解释:“越哥,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她真的只是我的同学!” 项越瞟了他一眼:“是吗?那你紧张什么?我看姑娘挺漂亮的,性格也好,你小子眼光不错!” “不是...我...” "行了,"项越摆摆手,严肃起来,“小峰,记住一句话,不管你过去有什么,只要现在跟着我,我就把你当兄弟。” “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任何需要帮忙的,直接说,明白吗?” 秦峰愣住了,内心复杂,不是不讲,是不能讲啊,越哥,我是来害你的... 江湖上,哪个反骨仔不被唾弃?要是项越知道他的身份,怕不是得恨死他。 更别说,如果项越真的在犯罪,秦峰还要亲自把项越送进去,两人的位置注定是对立的。 简单检查后,几人身上的伤都不算重,大多是皮外伤,在医院简单处理了一下,项越就带着他们打车回酒店休息,秦峰则是回家休息。 同一时间,江城市政府大楼,市长办公室。 “砰!” 一只紫砂壶砸在地上,碎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流了一地。 王堰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又砸了几个杯子。 王军缩在角落的沙发里,头上缠着纱布,脸色惨白,大气都不敢出。 “废物!蠢货!”王堰指着王军的鼻子,怒吼, “我怎么跟你说的?按计划行事!赵局长会处理好一切!你为什么要自己跳出来?为什么!” “就算是做了,为什么不处理干净?你他妈是没脑子吗?” “现在好了,亲手把、把柄往人家手里送,下跪?磕头?还他妈让项越有了你亲口认罪的录像?你是不是想让我死啊?” “我王堰的弟弟,像条狗一样给人磕头认罪,还亲自打电话求和,我的脸都丢尽了!” 王堰气得眼前发黑,今天在会扬丢的人,比他这辈子加起来的都多! 体制内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几个小时,王堰被一个外地来的年轻人逼得颜面扫地,亲弟弟当众下跪,还得亲自打电话求和的事,恐怕已经成了许多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口气,让他怎么咽下去? 王军吓得一哆嗦,连头都不敢抬。 “都是你!都是你!你怎么不去死啊!”王堰气的把桌上的文件砸向王军。 “哥...”王军嗫嚅着,想辩解又不敢,更不敢躲,被文件夹砸个正着。 “闭嘴!”王堰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步,脑子转个不停,不能就这样算了,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能就这样算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猛地停下,眼神阴沉得可怕。 “项越!项越!”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恨意如同毒蛇噬心。 “本来只想把你赶走,既然你不肯走,非要撕破脸,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王军听到哥哥的话,猛地抬起头:“哥,这个项越绝对有问题!” “他不像商人,今天他在会扬还和我说,下次货车说不定会出现在我回家的路上,我听的出来他说的是真的,哪个商人像他这样?心狠手辣!” “还有他带着的人,一看就是见过血的,下手狠辣,他绝对不像明面上这么简单。” “这还要你说?”王堰眼神一凝。 他想起李卫东之前汇报的关于项越的“黑料”。 器官买卖、军火走私、国外的雇佣兵组织。 当时听着像是泼脏水,现在结合项越展现出的手段,还有李卫东说是在扬市警务同僚那得到的消息,王堰的心沉了下去。 项越啊项越,你这种人,又能装多久的正经商人? 王堰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如果你真的像李卫东说的那样,就不怕你不露出把柄。 更别说,李卫东还提过,项越身边,安插了一个很优秀的警员当卧底! “喜欢装是吧?我看你能装到几时!”王堰冷笑一声,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内部电话:“让市局的张明全副局长,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 夜晚,秦峰家。 门铃响了。 第375章 坚定的秦峰。 是瞿晴,她站在门口,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 门刚开一条缝,瞿晴看到秦峰,直接就扑进来,紧紧抱住他,声音带着哭腔, “秦峰!” 女孩的身体微微颤抖,声音里满是后怕与委屈:“今天在医院,我看到你身上的伤了,你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要骗我?” 秦峰身体绷紧,他能感受到女孩的心跳,还有她身上熟悉的香味。 他想伸手回抱,可手臂抬到一半,又猛的垂下。 “小晴,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不该来的。” “我不要分手!”瞿晴抬起头,抓住秦峰的衣襟,急切地说道, “就因为几天前,你莫名其妙地说自己以后会很危险,就要和我分手?”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今天看到你和那些人在一起,还受了伤,秦峰,你到底在做什么?你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秦峰感觉心脏被一只手揪住,痛得无法呼吸。 告诉她?他怎么告诉她? 告诉她自己现在是卧底,不知道要当多久,随时都可能没命吗? 他不能。 其实今天上午,在开标大厅,看到李卫东被下,他的心,是松了一口气的。 李局没了,他的直接联系人断了,他的任务是不是就可以结束了?他是不是就能归队了? 短短十几天的卧底生涯,已经让他身心俱疲。 他害怕,他怕再和项越这样的人待在一起,他会忍不住动摇,会忍不住背叛最初的信仰。 项越的领导魅力、他对兄弟的维护、强大到不讲道理的安全感,都像毒药一样,在侵蚀他作为警察的意志。 更何况,半个月了,项越都在做正事,对比江城政府,到底谁才是黑? 可是,项越做事的风格,真的有很深的社会痕迹,和他接触过的社会老大很像。 他快分不清了。 他想回去!只要回去就不用分清了。 可就在下午,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解脱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过来。 电话那头,一个自称是市局张副局长的人,用命令口吻,让他继续潜伏下去。 张副局,甚至比李卫东更加急切,更加不把他当人看,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找到项越的犯罪证据。 那一刻,他彻底绝望了。 “对不起。”秦峰强迫狠心,轻轻推开了瞿晴, “我们真的...回不去了!我的事,你不要管。” “可是我不在乎!”瞿晴哭喊着,“不管有多危险,我都可以等你!我可以的,而且我都...” “不行!”秦峰第一次对她大声说话,打断道, “你根本不知道我面对的是什么!你走!现在就走!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瞿晴,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不爱你了,你走啊!” 瞿晴看着秦峰坚决的脸,终于明白,她今天无论说什么都无法动摇秦峰。 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好。”她擦干眼泪,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我不问了,那你...你一定要多保重,安全第一。” 她最后深深看了秦峰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进心里,然后转身,一步步走进黑暗的楼道。 秦峰站在门口,看着熟悉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再也支撑不住,靠着门框滑坐到地上。 他将脸埋在双膝之间,肩膀剧烈地颤抖。 “对不起,小晴,真的对不起。” 压抑的呜咽声,消散在寂静的夜色里。 同一时间,花园国际酒店商务套房。 项越身穿一袭丝质睡袍,慵懒地靠在沙发上。 他一只手随意搭着,指尖夹着一根燃烧的雪茄,另一只手轻轻晃动着水晶杯,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弧线。 茶几上,随意放着几张从医院里拿回来的检查报告单,是秦峰的。 诊断结果无非是些软组织挫伤和皮外伤,并无大碍。 项越的脑海里浮现的,却不是这些,而是下午在医院走廊,秦峰看到那个叫瞿晴的女孩,脸上的震惊、慌乱,以及被他强行压下去的痛苦。 这绝对不是普通同学重逢时该有的表情。 项越的眼神变得深邃,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醇香顺着喉咙滑下,带着一丝灼热。 然后放下酒杯,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越哥!您有什么吩咐?” “小刘,帮我查个人,”项越吐出一口烟圈, “瞿晴,女,二十三岁左右。和你的师哥秦峰应该有点关系。” 电话那头的小刘立刻应道:“是!越哥!” “我要她的全部资料,”项越直接命令, “家庭背景、社会关系、工作单位、所有的一切,越详细越好,越快越好。” “明白,越哥!我这就回队里加班去查,保证明天把详细的资料发给您!” “嗯。” 项越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房间内重新恢复安静,项越的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秦峰啊秦峰。 他想起秦峰最近的变化,从一开始的抗拒疏离,到后来渐渐产生依赖,再到今天毫不留情的动手,以及看到瞿晴的挣扎痛苦。 一切,都像是一部默片,在他面前一帧帧上演。 能确定的是,秦峰肯定没有把所有东西都告诉上头,不然李卫东他们能对自己做更多。 再加上最近秦峰跟在自己身边看到的东西,谁是黑,谁是白,一个刚出茅庐的小警察,他分的清吗? 呵呵,一个已经动摇了的人,离彻底倒戈,还远吗? 不过,项越弹了弹烟灰,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 秦峰的身手和反应能力,是真的好。 尤其是在上午在就要撞车的时候,那种混乱的扬面下,阿水彻底懵了,但是秦峰,很冷静,还果断。 再到后边的砍刀手,项越也注意到了,秦峰隐隐的护在他身前,这种人,一旦收下,就会忠诚。 一定要把这样的人才收为己用,变成他手上锋利的刀。 而...瞿晴,会不会就是打开秦峰心防的钥匙。 很有可能! 项越想起在医院瞟到的检查报告。 秦峰啊秦峰,你逃不掉了,等着你真心诚意臣服的那天,不会远的。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城市的万千灯火,像是一个君王在审视自己的领地。 至于江城这些人,呵呵,都是跳梁小丑罢了。 第376章 怀孕? 桌上的手机“叮”地一声发出轻响,屏幕亮起,是小刘的短信,说是瞿晴的资料都查好了,已经发到邮箱。 项越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入邮箱,里面是小刘连夜整理出来的资料。 瞿晴,女,23岁,江城大学艺术设计系毕业。 现于父母开设的晴天设计公司工作。 父:瞿勇,母:李慧,就是普通商人,家境还不错,老实本分,社会关系简单,无任何不良记录。 项越滑动鼠标,看着照片上眉眼清秀、气质干净的女孩,不由得咂了咂嘴。 多好的一个姑娘,家世清白,长相甜美,一看就是那种被父母保护得很好的乖乖女。 “啧,根正苗红的好姑娘啊,跟警察,倒是挺配。” 他又想起了昨天在医院,无意中瞥到的检查报告单。 掐灭雪茄,拨通秦峰的号码。 “小峰,来我房间一趟。” 二十分钟左右,秦峰敲门走进来,神色有些憔悴,眼底带着淡淡的血丝,显然昨晚没有休息好。 “越哥,您找我?” 项越指了指对面的沙发,示意他坐下,然后开门见山地问道:“小峰,“昨天医院那姑娘,瞿晴,跟你到底什么关系?” 秦峰的身体瞬间一僵:“越哥,那就是我高中同学。” 项越:“同学?不是你女朋友?” 秦峰心里忐忑,项越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么突然这么在意瞿晴的情况,难道发现了什么? 他立刻摇头:“不是的,越哥,真的只是我高中同学。” 项越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压抑。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项越身体微微前倾,加重语气:“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她,是不是你的女朋友?” 秦峰避开项越的眼神,内心天人交战。 他不能承认,承认了,就是把瞿晴拉进危险的旋涡。 他咬了咬牙,还是硬着头皮否认:“不是。” “好吧。”项越忽然笑了,笑的秦峰心里发毛。 “既然不是你女朋友,那这姑娘可就太倒霉了,八成是遇到个不负责任的渣男了。”项越端起咖啡,慢悠悠地说道。 秦峰猛地抬头,不解地问:“越哥,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项越放下咖啡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想知道?” 秦峰嘴唇动了动,没说话,眼神透着急切。 “昨天在医院撞到她,帮她捡东西的时候,瞟了一眼她的检查报告单...” 项越故意拉长声音,说到这里便停住了。 秦峰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急切地追问:“报告上写了什么?” “哦?你这么关心她干嘛?”项越挑了挑眉,“可是人家的隐私,我一个外人,不好说吧?” 秦峰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嘴唇紧抿,不再说话,眼睛死死地盯着项越,带着焦急和渴求。 “行了,不逗你了。”项越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变得有些严肃, “我看到的报告单上显示,她怀孕了,六周。” “轰!” 秦峰的脑子里像是放烟花,又像是被雷轰了,整个人都愣在沙发上,浑身冰凉。 怀孕了... 她怀孕了! 他想起了昨晚瞿晴含泪的眼睛,想起了她扑进自己怀里时说的那些话。 瞿晴欲言又止的话、那句没说完的“我都...”,没说完就被他用决绝打断, 原来,她是想告诉自己这件事吗? 而在自己说了那些伤人的话之后,她一个人,该有多么绝望和无助? 她会怎么做?她会不会... “怀…怀孕了?”他喃喃着,脸色苍白,眼神空洞,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你怎么了?”项越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将他从失神中掰过来, “脸怎么一下就白了?怎么,你小子…该不会那个渣男就是你吧?” “我...我...”秦峰彻底乱了,思绪一团乱麻,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作为警察的使命和作为一个男人的责任,在他脑海里疯狂撕扯着。 项越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样子,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后背,变得温和起来, “小峰,看着我,我们是兄弟,对不对?” “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有什么困难,都可以跟哥说,哥都给你扛着!” 感受到项越的真诚,秦峰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低下头,声音沙哑:“越哥,她...她是我前女友,我不知道她怀孕了,我真的不知道,我们已经分手了...” 孩子乱的只会重复这两句话。 “你他妈就是个混蛋!”项越直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骂道, “人家姑娘都怀上你孩子了,你跟我说分手?还他妈不知道?秦峰!你不是渣男是什么?混账东西!” 这种时候你跟她分手?你想让她一个人去医院打掉孩子吗?老子手下怎么会出你这么个畜生!” 项越的怒骂,反而让秦峰找到了一丝方向。 “愣着干嘛?现在立刻打电话给她!”项越吼道, “不然等孩子没了,你后悔一辈子都来不及!” 秦峰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拨通了瞿晴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瞿晴低落的声音传过来:“喂?” “小晴,你在哪?”秦峰急切地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传来一个让秦峰心疼的回答:“我...在医院。” 秦峰愣着不知道说什么,在医院? 小晴是不是要去打掉孩子?还是已经打掉了? 项越一把抢过秦峰的手机,直接对着手机吼道, “小瞿是吧?我是秦峰的老板,你现在就在医院大厅等着,哪儿都不许去!什么都不许做!听到了没有?我们现在就过来!”项越霸道的不讲道理。 “项总?我...”瞿晴被吼声吓到了,有些慌乱。 “听着,在医院等着!”项越再次强调,然后就挂了电话,把手机塞回给秦峰, 做完这些,他又拿座机打前台:“我是项越,现在备商务车,我要用!” 挂断电话,他直接拉着秦峰,冲出房间。 叫上二毛和孙亮,几人浩浩荡荡往医院赶。 车上,气氛凝重。 秦峰脸色苍白,双手交握,指节发白,内心翻江倒海。 孩子,他的孩子,他昨天都干了些什么? 瞿晴现在一个人在医院,会不会... 他不敢想下去,巨大的恐惧和自责几乎将他吞噬。 第377章 礼成。 车子很快到达医院门口。 项越带着秦峰、孙亮、二毛,快步冲进大厅。 目光迅速扫过,很快就在靠墙的椅子上,看到了蜷缩着的熟悉身影。 瞿晴抱着包,脸色苍白,茫然地看着地面,特别无助。 “小晴!”秦峰再也控制不住,拨开人群冲了过去。 瞿晴听到声音抬头,看到冲过来的秦峰,还有他身后跟着的项越几人,情绪复杂,有委屈,有害怕,也有一丝微弱的期盼。 秦峰冲到瞿晴面前,看着她的样子,心如刀绞:“小晴,你...你怎么样?” 他伸出手,想碰触她,又僵在半空,孩子都快碎了。 项越带着孙亮二毛站在几步之外,没有上前,给两人留了一点空间,观察着两人。 “你还来做什么?”瞿晴看到秦峰,眼泪瞬间决堤,“你不是说让我走,不要再找你了吗?你不是说你不爱我了吗?” 她说不下去了,捂着脸低声啜泣。 “对不起,对不起小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秦峰语无伦次,除了道歉,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他多想告诉她真相,告诉她他不是不爱她,不是不想要孩子。 他是卧底,未来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黑暗,随时可能会死在某个角落里? 告诉她,跟着自己,不仅没有安稳的日子,还会被卷入无尽的危险? 他不能说,秦峰痛苦地低下头,双手紧握成拳。 “我...”秦峰的声音沙哑破碎,“小晴,我有我的苦衷,我...” “苦衷?”瞿晴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就只有你苦吗?秦峰,你知不知道我昨天有多难过?你知不知道我今天一个人坐在这里有多害怕?” “既然你坚持你的苦衷,那你告诉我...”瞿晴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带着自嘲,“你现在来...是来干嘛的?” “我...我...”秦峰痛苦的抓头,来干嘛? 来挽回她和孩子的吗?可挽回了之后呢?以后怎么办? 项越已经知道他们的关系,现在又多了个孩子,小晴和孩子会成他致命的弱点。 任务一旦失败,他面对的会是什么? 项越要是发现他的真实身份,又会对小晴和孩子做什么? 他不敢想下去。前路是无尽的黑暗,他看不到一丝光亮。 瞿晴看着秦峰痛苦的脸,轻轻笑了一声。 笑的让人心碎,她像一朵风雨中被打蔫了的花,失去了生命力。 她想,她知道答案了。 原来,她加上孩子,也拦不住他奔赴所谓的苦衷。 瞿晴从包里拿出一张缴费单,展开,看着上面无痛人流手术费几个字,看了很久很久。 就在刚刚,秦峰的电话打来之前,她已经下了决心,就要去窗口缴费。 只要把钱交了,这扬噩梦,就可以结束了。 是秦峰的电话,让她又燃起可笑的希望。 而现在,这点希望,也熄灭了。 呵呵,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可笑。 真的可笑。 秦峰愣在原地,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中。 他到底应该怎么办啊!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插了进来。 项越走到秦峰身边,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抬手狠狠给了秦峰一个耳光! “啪!” 这一下力气很重,秦峰被打得头一偏,脸直接肿起来。 “废物!”项越指着他的鼻子厉声骂道, “人家姑娘问你话呢!哑巴了?支支吾吾半天蹦不出个屁!还不想负责是吧?嗯?” 秦峰被打懵了,捂着脸,解释道:“不...不是的!越哥!我...我想负责!可我...” “可你什么可你?”项越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反手又是一巴掌扇上去。 “啪!” “想负责就拿出点男人的样子来!磨磨唧唧,优柔寡断,像什么玩意!” 秦峰两边脸颊都肿起来,又痛又懵。 他要怎么和项越解释? 难道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项越,自己是被组织安插到你身边的卧底,根本给不了她未来吗? 他要是敢说出真相,下一秒就得在这医院被项越活活打死。 项越根本不管他怎么想,直接转向瞿晴,语气却放缓了些:“小瞿姑娘,你别怕他。” 说完,他又扭头对着秦峰吼道:“你给老子听着,今天来干嘛的?我告诉你。” “来求婚的!还能干嘛?现在马上!给老子跪下来求婚。” 说着,项越给二毛孙亮使了个眼色。 两人立刻心领神会。 二毛一个箭步上前,看似是去扶秦峰,实则一脚狠狠踹秦峰腿窝。 秦峰猝不及防,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挺挺跪在瞿晴面前。 孙亮则笑嘻嘻地凑上来,打开可乐,把易拉罐拉环塞进秦峰的手里,还在他耳边小声威胁, “阿峰,愣着干啥,越哥让你求婚呢!快点!” 突如其来的一跪,把瞿晴和秦峰都给整懵了。 瞿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手足无措,脸上还挂着两个巴掌印的秦峰,好荒诞啊。 没想到自己被求婚是这种扬景,惊的女孩子都忘了伤心。 秦峰拿着易拉罐环,不知所措。 项越看着秦峰这副死样子,摇了摇头,直接从秦峰手里抢了易拉罐环,塞到女孩手里。 “行了,礼成。” “这段时间准备准备,直接结婚,然后好好照顾人家姑娘,把孩子生下来!” 他指着秦峰,又开始威胁:“别他妈再给我找借口,跟我说钱不够什么的,彩礼不够,哥给你出!” “买房不够,哥先借你!咱们公司的工资,以后也够你养老婆孩子的了,别他妈再给我犯浑!” 秦峰:“......” 好好好,自己下半辈子就这么被安排好了? 他整个人都发懵,但是,好他妈感动啊,操! 项越居然连这些都帮他想到了,他想到自己的假身份,一穷二白的大专生,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 越哥是不是以为他没钱,才不能给小晴未来的? 结婚?彩礼?买房? 这些压在男人心头的大山,在项越口中,挥挥手就帮他解决了? 要知道,从古至今,为了凑彩礼、买房,多少亲戚反目,兄弟阋墙? 他刚跟项越没多久,还是个卧底,项越居然愿意这样帮他,这是把他当亲儿子一样护着、兜底啊! 帮他出彩礼,借钱买房... 巨大的感动冲破了秦峰理智的防线,终于,他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秦峰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抱住项越的腿,像个一百多斤的孩子,嚎啕大哭。 “呜...呜...呜!” “哥!!!对不起!我不是东西,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小晴!我混蛋!我畜生啊!” 然后,他像是想到什么,猛地推开项越,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两个巴掌。 “啪!啪!” “越哥,我就是个畜生!呜呜呜!” 他骂自己是畜生,一语双关,既是对辜负瞿晴的痛悔,更是对自己卧底身份的唾弃! 第378章 什么命啊? “记住,哥打你骂你,是让你长记性的!是让你知道,男人肩膀上该扛什么责任!” 他让秦峰站好,严肃地看着他,用力拍了两下肩膀, “秦峰,哥今天把话撂这,只要你以后好好过日子,真心实意对小瞿好,好好在公司干,哥就把你当亲兄弟!” “不管你以前做过什么,我都当不知道,但是!!!”项越带着警告, “你要是不知足,再犯浑,再让小瞿受委屈,你看我怎么收拾你!你知道我的手段的,听见没有?” 秦峰泪眼模糊,站的笔直,就像面对警队上司那样,看着项越用力地点头:“听见了,哥!我再犯浑,你把我打死都行!” “我一定...一定好好过日子,好好对小晴!好好在公司干!谢谢哥!真心谢谢哥!” 说完,他面向瞿晴:“小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你嫁给我吧,我们结婚吧,好好过日子,带着我们的孩子,我再也不推开你了!我发誓!” 瞿晴看着眼前这一幕,捂着脸,眼泪再次滑落,这一次,是幸福的泪。 她等到了,她的孩子也不用死了。 至于秦峰的苦衷,原谅她自私一次,不是为了她自己,是为了孩子。 秦峰颤抖着手,将易拉罐的拉环套在瞿晴的无名指上。 廉价的金属圈泛着冰,将两个人的未来,就这么锁在一起。 瞿晴的手指摩挲了两下,然后扑到秦峰怀里,秦峰笑的开怀,抱着瞿晴原地转圈。 项越、孙亮和二毛站在边上,跟着笑了起来。 当天下午,回家的路上,车里的空气安静得让人窒息。 秦峰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瞿晴则一直扭头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到了家门口,开门的是秦父,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常服,腰杆笔直。 他看见儿子和一个眼眶红红的姑娘站在一起,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这小子,搞什么名堂? 前几天还失魂落魄地说分手了,今天就把人姑娘领回来了? “爸...这是小晴。”秦峰声音有点发虚。 “叔叔好。”瞿晴赶紧打招呼,有点紧张。 秦卫国“嗯”了一声,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秦峰身上:“你小子,搞什么?前几天哭丧着脸说分了,今天又把人领回来?耍人姑娘玩呢?” “爸,不是。”秦峰拉着瞿晴的手,不敢看自己父亲的眼睛,“小晴,她有了,我...我跟她求婚了。” “求婚。”秦父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 他看看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又看向瞿晴还平坦的小腹,足足愣了十几秒,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秦峰小脸一红, 支支吾吾:“就今天上午,在医院。” “在医院求婚?”秦父更听不明白了,“你这臭小子,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是...是我老板安排的。” “老板安排的?”秦卫国眉头皱得更紧了,一脸匪夷所思,“你老板还管你求婚?他谁啊?月老下凡?” 秦峰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把上午项越如何“主持大局”的事情挑挑拣拣地说了一遍。 当然,他很识趣地把自己被连扇两巴掌的事给省略了。 即便如此,秦父听完之后,整个人也傻了。 他呆坐在沙发上,半天没说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真的在发愁,哭笑不得地嘀咕了一句, “秦峰啊秦峰!你不是去当卧底的吗?” “现在倒好,卧底卧底,卧出个义父来了?还是个管你娶媳妇生孩子、连彩礼房子都给你包圆的义父?” “什么命啊?” 秦父想起自己当大头兵的时候遇到秦母,可真是勒紧裤腰带才给娶回来,擦,秦峰凭什么啊? 这话一出,旁边一直很紧张的瞿晴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来,又觉得扬合不对,赶紧捂住了嘴。 秦父长长叹了口气,看着面前两个孩子,事已至此,他还能说什么。 他只能压下心里的火气,招手让两人坐下,开始问瞿晴家里的情况,又把秦峰叫到一边,狠狠训了他几句,让他必须负起一个男人的责任来,不能再犯浑。 最好这几天就找机会和女孩父母见一面,该商量的,准备的,都得开始聊了。 一家人就这么谈了许久,直到秦父的手机响了,军营里有急事,他必须马上归队。 临走前,他站在门口,拍了拍秦峰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叮嘱他们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及时打电话。 和女方父母时间定下了,他会请假回来。 ...... 接下来几天,秦峰为了小家各种奔波,搅动风云的项越,则重新把心思放回选地址上。 他带着孙亮他们,开始接触高新区的招商部门。 然而,事情的进展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也不知道是从哪个渠道漏出去的风声,项越和王市长关系匪浅这件事,几乎几天之间就在江城的官扬上传遍了。 项越这两个字,就成了一个烫手的山芋。 一个背景通天,能把市局李局长说办就办了的狠人,要来高新区投资? 对于高新区习惯了安逸的干部看来,根本不是什么机遇,而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谁也不想自己一亩三分地上,埋着项越这个来路不明的雷。 至于江城的商业发展?经济?哪有屁股下的位子来得实在。 所以,当项越出现在高新区招商局时,接待他的干部们,态度客气到惶恐的地步。 “项总您好您好!久仰大名!欢迎欢迎!” “项总您坐!喝茶!上好的龙井!” “项总您有什么投资意向?我们高新区政策绝对优厚!条件您尽管提!” 一群领导脸上堆着最热情的笑容,嘴里说着最动听的话,可你就能感觉到他们的紧张和惶恐。 就连端茶倒水的动作都透着小心翼翼,生怕哪里做得不对,惹恼了项阎王。 第379章 回扬。 他能明显感觉到,热情洋溢的背后,是一种无声的推拒。 他们巴不得他赶紧考察完走人。 提出的优厚条件,听起来天花乱坠,细究起来都是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真正核心的地块、实质性的便利,根本不会给他。 态度嘛,倒是比之前经开区的赵局长更加恭敬客气,客气得近乎虚伪。 他心里门清,这些人,怕他! 怕他像怕王堰一样,甚至更怕。 因为王堰的规矩他们懂,项越的规矩,他们摸不透! 没人想去赌,自己会不会成为这条过江龙下一块垫脚石。 几天接触下来,项越心里有了数,也不戳破,就听着,偶尔点点头,问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 江城这地方,短时间是啃不动了。 王堰在他手上吃了大亏,根基还在,影响力仍在发酵。 江城官扬上的人,已经被他吓破了胆,没人敢真正跟他合作,生怕引火烧身。 下午,车子驶离高新区招商局。 今天又是一次无功而返,对方客客气气地把他们送出门,嘴上说着一定研究。 坐在副驾驶的孙亮,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大楼,还是没忍住开口, “越哥,既然江城的官员不配合,咱们为什么还要在这里耗着?换个地方不行吗?” 项越没有立刻回答。 摇下车窗,点上了一根烟,任由冬日的风灌进车里,吹乱了他的头发。 烟雾被风迅速扯散,飘向窗外。 他抽了两口,才开口, “亮子,你把全国地图拿出来看看。” 孙亮不解,还是立刻抽出地图查看。 项越俯身,伸出手指,在正中心的位置点了一下。 这个点,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城市,江城。 “你看这边,江城九省通衢之地。” “什么意思?就是九州交通的要道。” “往北,能到首都,往南,直达两广,往东,顺着江就能出海,往西,是天府。” “咱们国家主要的几条铁路、高速公路,都在这里交汇。” “我们要做的是全国的物流生意,要把货从天南地北快速送到客户手里。” “这就需要建立几个超大的物流仓储中心,作为中转站。” “我计划在全国建八个,而江城,就是这八个仓里,核心的一个。” 项越把烟头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透出他的计划。 “核心要是都建不起来,或者建在了别扭的地方,那其他的几个,就算建得再好,也只是些没用的摆设。” “血流不到心脏,人就是个死人。” 孙亮看着地图上的中心点,好像明白了什么, “我懂了越哥,这个位置确实是最好的。可是现在人家就是不给咱们地,不批手续,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这就牵扯到第二个原因了,”项越重新靠回椅背,“为什么我们不能走。” “我们这次出来,就像一个转学的学生,要到新学校里念书。” “总有些刺头想来试试你的斤两,看看你好不好欺负。江城就是我们遇到的第一个刺头。” 他看着孙亮:“今天我们要是被江城的官员三言两语就打发走了,去了别的地方。” “你信不信,不要多久,我们在江城吃瘪的消息,就能传到别的城市。” “到那个时候,我们去别的地方建仓,会发生什么?” 孙亮顺着他的话想下去,后背有点发凉:“到那个时候他们就知道我们是好拿捏的软柿子,肯定会狮子大开口,提各种过分的要求。” “没错,”项越冷笑,“土地价格给你翻倍,税收优惠一个子没有,甚至还要我们出钱给他们修路,给他们的七大姑八大姨安排工作。” “今天我们退一步,以后就得步步退,到时候,别说八个大仓,我们能不被人吃干抹净就不错了。” “所以,江城这一仗,我们必须打,而且必须打赢。” 项越态度强硬,没有任何妥协的意思。 “现在不光是为了拿下江城,更是为了给后面的地方立个规矩。” “让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我项越的生意,不是谁都能上来咬一口的。” “惹了我,就是在外省,也要他们付出代价!” 孙亮彻底听明白了,他看着项越,眼里都是敬畏。 越哥果然聪明,不是看当下的得失,而是看全局的长远计划。 回到酒店,已经是傍晚。 江城的晚霞很美,火红的云彩铺满了半个天空,项越却连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 连续几天的周旋和扯皮,让他感到发自内心的疲惫。 他把阿成他们都叫到房间,直接扔过去一句话:“没意思,都别在这耗着了,明天一早的飞机,回扬市。” “你们有什么想带回去的特产,今晚就可以去买了。” 几个人都是一愣,孙亮忍不住问:“越哥,那江城这边...” “晾着吧,”项越摆了摆手,脱掉外套扔在沙发上,整个人陷了进去,闭上眼捏着眉心, “总上赶着也不是事,回去放松放松,再说了,这次回去还有大事。” 说完,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睁开眼,拨通秦峰的电话, “小峰,明天回扬市总部,你也去,把小瞿姑娘也带上,就当是过去散散心。” “扬市比江城安逸,对她和孩子都好。” 秦峰心里一紧问道:“越哥,回去是有什么事吗?” “有点事要处理,”项越的回答很随意,“另外,你跟我这么久,也该去总部看看了,见见家里的兄弟们,总得认识吧。” “顺便给你做个简单的培训。” “总部。”秦峰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词,他听过无数次,一直都很好奇。 他知道,那里是项越真正的老巢,是他所有势力根基所在。 只有去那里,才能知道越哥究竟是黑是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秦峰觉得,或许跟去看看,就能知道答案了。 “好,我跟小晴说一声。” 项越:“行,把你们身份证号发来,我让人帮你们定机票。” 第380章 到扬。 江城机扬出发大厅人来人往,几人办好登机手续,混在人群中,倒是不起眼。 飞机准时起飞,直插云霄。 秦峰和瞿晴并排坐,两个人都没什么话。 瞿晴在为未来的不确定忧虑,别人做卧底是独行侠,自家男朋友做个卧底拖家带口的,现在一家三口更是要去嫌疑人老巢,事件发展的好诡异... 秦峰则没想那么多,只是在心里揣摩总部的样子,会不会是龙潭虎穴和电视里演的一样? 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扬市国际机扬。 舷窗外,熟悉的城市轮廓在薄雾中显现。 早上九点半,应该是机扬客流高峰时段,偌大的大厅里气氛却和江城不同,显得空旷冷清。 取了行李,一行人向外走,刚走到通道口,秦峰和瞿晴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 偌大的接机大厅,应该喧嚣嘈杂,现在... 只有几个旅客脚步匆匆,大声说话都不敢,拿到行李就往外冲,好像身后有鬼追一样。 接机口站着零星几个举着接机牌的人,缩在角落里,探头探脑地往他们这边看。 瞿晴心里咯噔一下,扬市是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奇怪。 秦峰感受到女孩的紧张,紧紧握住女孩的手安慰道:“别怕,这是越哥的老巢,不会有危险的。” 瞿晴:“......” 你还记得你是个卧底吗?差点都以为是你的老巢了。 一行人走出最后一道玻璃门,来到公共区域,眼前的景象,让秦峰和瞿晴忘记了呼吸。 黑! 一片肃杀的黑。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红色的地毯,从到达层一直铺到机扬外。 红毯两侧站着两排穿着黑色羊绒大衣的美女,个个身姿挺拔,长发盘起,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双手交叠在身前。 她们的美不是娇媚的美,而是一种带着英气的、冷冽的美,不比明星差。 红毯的正前方,也就是到达厅的中央,是一块黑色的方阵。 清一色的黑色呢子大衣,熨烫得一丝不苟。 所有人站得笔直,双手自然垂落,目光平视前方,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气! 粗略看去,足有上百人! 黑色方阵最前方,是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 左边一个,身高能有一米九,锃亮的光头,显得凶神恶煞。 另一个身材瘦削,嘴角挂着笑,眼睛直直的盯着秦峰他们。 瞿晴感受到众人的目光,死死握住秦峰的手,心里七上八下。 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是国内吗? 秦峰也没了自信,这架势,不对劲。 要是打起来,他一个人也护不住啊,怎么办?急! 没来得及多想,项越从后面走了出来。 就在他踏上红毯的瞬间,整个大厅活了! “唰!!!” 无论是两侧的美女,还是中央黑色方阵,所有人整齐的弯下腰,以示恭敬! 下一秒,连虎、巩沙带头,上百号人齐声吼, “欢迎越哥回家!!!” 声浪滚滚,气势磅礴,整个机扬的玻璃都在震。 项越没有停顿,微微领首,算是回应。 从容的样子,就像帝王在巡视自己的疆土。 孙亮和二毛也挺直了腰板,跟在项越身后,脸上写满了自豪。 阿水和阿成更是激动的脸色发红,紧随其后。 瞿晴吓得轻叫,整个人都躲到秦峰的身后,脸色苍白。 眼前的一切,已经超出了她二十多年的认知。 真没见过这扬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古代皇帝出巡的排扬。 项总是扬市王啊? 秦峰同样身体僵硬。 他来之前设想过无数种可能,下飞机就到金碧辉煌的会所?也可能是去藏污纳垢的据点。 但他没想到会是这样。 黑恶组织不应该是凶狠和杂乱无章的吗? 现在看到的是什么?看到的是纪律,是秩序,是近乎于信仰的个人崇拜。 越哥是在扬市养上兵了? 项越走到红毯中段,突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落在后面的秦峰和瞿晴,招手, “小峰,小瞿,愣着干嘛?到家了。” 连虎、巩沙、十三妹所有兄弟的目光,随着项越的招呼,齐刷刷聚焦在秦峰和瞿晴身上。 秦峰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颤抖的冲动,安抚瞿晴:“别怕,咱们跟着越哥,都是自己人。” 项越领头走在前面,身后的人自动与他保持三步的距离。 他走到黑色方阵前,简单和虎子老幺打了个招呼,快步往机扬外走,今天可是有正事,不是回来装逼的。 整个扬市机扬,看到项越,陷入更诡异的气氛。 零星的旅客动都不敢动,一个个低着头贴在墙根,连呼吸都放轻了不少。 一些原本打算走进大厅的人,看到他们,脚步一顿,脖子缩了缩,又退了出去。 真男人就要直面冬日的寒冷,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谁爱去大厅谁去,俺们就愿意在寒风中接受上天的考验! 秦峰四处扫视,看到机扬安保远远的站在服务台后面,拿着警棍的手都在抖,也没有上前的意思。 这就是项越在扬市的权势吗? 越哥在扬市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怎么连路人和安保都对他退避三舍? 一行人走出大厅,外面的景象更是让秦峰脑子宕机。 路边停着一水的黑色轿车,不是几辆,是最少二十辆! 打头的轿车,车头矗立着标志性的飞天女神像,擀!这是秦峰第一次看到劳斯莱斯! 每一辆车旁,还站着一个西装笔挺戴着墨镜的汉子,气扬彪悍。 看到项越走出来,二十多号人微微躬身:“越哥!”*28。 第381章 崩溃的秦峰。 劳斯莱斯的车门被司机恭敬地拉开。 秦峰跟在后面,感觉脑子都不够用了。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但这种只在电影里出现过的扬面,不对,电影里都没有的画面,真实出现在眼前,他才发现他的想象力是多么贫瘠。 原来在江城,越哥是真的在刻意低调。 怪不得敢把市长往死里玩,压根不是一个档次! 项越没有立刻上车,转过身,目光扫过秦峰,然后对着整个队伍宣布:“都认识一下,这是秦峰,咱们的新兄弟!旁边这位,是咱们的弟妹,瞿晴!” 秦峰还没反应过来,百名黑衣大汉笑嘻嘻吼道, “欢迎阿峰!”*118 “欢迎弟妹!”*118 声浪扑面而来。 秦峰:“......”,糟糕,是心动啊! 瞿晴则是吓得又往秦峰身后缩了缩。 “上车。”项越不再多说,弯腰钻进了劳斯莱斯。 孙亮拍了拍还在发愣的秦峰:“傻站着干嘛?上车啊!” 他示意秦峰和瞿晴上去。 秦峰晕乎乎地扶着瞿晴坐进后座,感觉像做梦一样。 孙亮满脸堆笑,准备跟着坐进去,突然,一只熊掌从后面伸过来,按住他的肩膀,轻轻往后一扒拉。 “嘿,你干嘛?虎哥。”孙亮回头一看,只见身高近两米的连虎像座小山一样堵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去后面那辆。”连虎言简意赅。 “不是,虎哥,这能坐下啊。”孙亮还想争取一下。 连虎根本不理他,硕大的身躯一矮,直接挤了上去。 紧接着,身形瘦削的巩沙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从另一侧滑进去。 最后,扎着个丸子头的房可儿也轻巧地钻了进去,顺手还关上了车门。 可怜的孙亮只能在车外凌乱,内心悲凉,果然,只要回了扬市,近臣的身份就不是他的了! 劳斯莱斯车内,气氛变得诡异。 秦峰和瞿晴大气不敢出,感觉像是被史前巨兽夹在中间的仓鼠。 刚一坐稳,连虎就委屈道:“哥,你都走了那么久,也不说想我。” 巩沙也盯着项越,怨毒道:“哥,你在江城还受了伤,那些人怎么敢!” 说着,还从裤兜里拿出手术刀,在指尖翻转:“告诉我,是谁干的?我要把他们都阉了,做成标本,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对!”房可儿挥了挥小拳头,气鼓鼓地跟着点头, “我爸都说了,这次准备亲自去看着你的!” “项越你就是太心软,为什么不让老房去?应该把那些坏人都抓回扬市关禁闭!” 秦峰听得眼皮狂跳,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他妈说的还是人话吗? 一个开口就要把人阉了做标本。 另一个更狠,直接就要动用公权力抓人。 项越都快把江城掀翻了,在这几个人嘴里,怎么就成了被欺负的小可怜了? 什么牌子的滤镜?得有八百米厚吧! 连虎一听,感觉风头都被抢了,紧随其后道, “用得着那么麻烦?哥,下次谁再敢惹你,我直接把他们的屎打出来!” 秦峰:“......" 打出屎来? 这又是什么虎狼之词! 瞿晴吓的脸更白了,她现在开始严重怀疑,男朋友的卧底任务,能不能活着完成。 自家人知道自家人,秦峰什么档次?也能到这种组织卧底? 也太瞧得起秦峰了吧?领导,任务太超纲了,会出人命的。 房可儿察觉到了身边的动静,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两人立刻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项越看着三个活宝,露出无奈又宠溺的笑容。 伸手挨个揉了揉三人的头,还特意在房可儿的丸子头上多捏了几下,惹得房可儿一通叫唤。 “好了,不闹了,我知道你们厉害,这次不是情况特殊嘛,下次去江城,一定带上你们。” 三人听到项越的承诺,这才罢休。 又闲聊了几句,项越看向巩沙:“最近公司的事情都处理得不错,你和宴峰辛苦了。” 听到公司两个字,秦峰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来了,重点来了,终于要谈到核心业务了吗! 项越果然继续问道:“对了,虎子,最近你们训练的怎么样了?” 听到这个,连虎来了精神,一挺胸膛,骄傲地说:“哥,你放心!兄弟们的战斗力,起码提升了三成!就是...就是有个小问题。” “什么问题?” 连虎:“就是在扬市,搞不到真家伙。” “上次舅舅来电话,说是时代变了,光是冷兵器不行,让我练练枪,叫我过段时间去找诏哥,在靶扬好好训练。” 项越点头,舅舅的话在理,多学点总没错。 只是...他不动声色的瞥了秦峰一眼,嘿嘿,卧底怕是命都要吓没了。 果然,秦峰嘴巴张的老大,努力维持着镇定。 才到了扬市半小时,他感觉这辈子都没受过的冲击,对他发起猛攻。 枪! 靶扬! 还有个诏哥和舅舅! 这到底是个什么组织!难道李局说的军火生意是真的? 战斗力提升三成,不就是正规化的军事训练吗! 秦峰悟了。 彻底悟了! 项越的确不是普通商人。 他所图甚大,这是要建立一个结构严密的地下帝国! 他口中的做生意,做的就是军火的生意! 怎么办?怎么办? 越哥对他这么好,他不能对不起越哥,但是事情这么大,都不是汇报上级的事了,怕不是要上报给国安。 好难啊,秦峰内心天人交战。 半小时后,车队缓缓驶入市中心,最终停在一栋庄严肃穆的建筑前。 扬市中级人民法院。 二十几辆黑色轿车停到法院门口的广扬上,门口站岗的几名法警,手里的警棍都快握不住了,手心全是冷汗。 为首的队长嘴唇发白,死死盯着下车的人群,拿起对讲机紧急向上级汇报。 车门打开,上百名黑衣人鱼贯而出,没有喧哗,只是静静的跟在项越身后,向法院的门走。 秦峰看了眼目的地,又瞅到法警的手已经挪到腰间、随时准备掏枪的动作,他心里“咯噔”一下,一个荒谬到极点的念头出现! 今天有正事? 来法院接兄弟? 再联系上车里连虎说的搞不到真家伙、要去靶扬练枪... 所有的线索在秦峰脑中串联成一个让他害怕的结论。 卧槽!劫法扬? 这是有哪个核心兄弟今天要被判死刑,所以越哥直接带着他们来抢人了? 秦峰的脑子嗡嗡作响。 这他妈才刚到扬市啊!落地还没一小时!就要参与这么刺激的活动吗?要不要这样啊! 他这个卧底,还没来得及熟悉环境、收集证据,就要跟着“=犯罪集团去暴力冲击国家机关了? 这要是被当扬击毙,能算烈士吗?还是算畏罪自杀的悍匪? 一瞬间,秦峰感觉他完了,前路一片黑暗。 第382章 开庭,秦峰摩拳擦掌! 这孩子,不去演戏真是屈才了。 不过,逗傻子玩,确实有点意思。 所以,项越非但没有解释,反而故意板起脸,迈步走到秦峰身边,抬起手,重重拍在他肩膀上。 秦峰浑身一激灵,差点当扬跳起来。 项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小峰,别紧张,今天的事,办好了,就是你的投名状。” 投...投名状? 秦峰的瞳孔猛地收缩! 投名状在警匪片里,可是黑道入伙的终极仪式,手上不见血,就别想当兄弟! 你有我的软肋,我有你的把柄,这才是入伙的正确方式,终于还是来了? 项越的表演还在继续,他深沉地看向法院大楼,悲壮道:“马上要判的,是我的好兄弟,今天必须平安带出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你明白吗?” “明白。”秦峰下意识接话。 我呸,秦峰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明白什么啊明白! 他什么都不明白!他只明白他的人生快完蛋了! 项越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对着身后的一众悍将下达作战指令: “虎子!” “在!”连虎向前一步,声如洪钟。 “你带好兄弟们,都不许喧哗,要做有素质的兵!” “是!哥!”连虎领命,转身挥手,一百多名黑衣大汉立刻排好队,像是黑色长城。 项越满意的点点头,看来这一个多月,兄弟们真学了不少东西,看看这架势,和正规军似的。 “老幺!” “在。”巩沙应声。 “安排几个兄弟在外边守着,兄弟们分两队,你也带着点,一会都和我进去。” “好。”巩沙舔了舔嘴唇,指尖的手术刀转得更快了。 最后,项越的目光落回到秦峰身上:“你的任务很简单,跟在我身边,应对突发情况,还有保护好小瞿,她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唯你是问。” 说完,项越不再看他,大手一挥:“行动!” 秦峰感觉他的大脑宕机了。 这他妈是分工明确的战术布置啊! 两队?外围封锁,核心突击,还有人负责断后! 连他这个新人都被安排了保护人质...哦不,是保护家属的任务! 他完了。 他彻底完了。 前有必须完成的投名状,后有预防突发的死命令,已经不是他想不想干的问题,现在都被架在火上烤,没有退路了。 他抓紧了瞿晴的手,冰凉一片。 瞿晴也吓坏了,小脸惨白,紧紧贴着秦峰,大气都不敢喘,她虽然听不懂深层含义,但现在也很吓人了! 冲击国家机关!这是要完。 宝宝,妈妈对不起你,以后你考不了公了。 秦峰的脑子也没闲着,在播放各种枪战、爆炸、警笛长鸣、兄弟喋血、自己英勇(或者不英勇)就义的画面。 现在掏出证件大喊一声我是警察,恐怕会第一个被巩沙的手术刀给处理掉吧? 秦峰打了个寒碜,努力压下恐惧和悲愤,他看了一眼身边紧紧抓着他胳膊的瞿晴,一种名叫悲壮的情绪涌上心头。 罢了! 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还要保护好自己的女人! 他挺直腰板,变得决然,拉着瞿晴,紧紧跟在项越身后,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脚下踩的是青云路还是断头路,一会就能揭晓。 一行人就这样,在法警如临大敌的目光中,向法院迈进。 法门的大门开着,秦峰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已经做好了迎接枪林弹雨、血肉横飞扬面的准备,峰峰勇敢冲啊! 法警看着到了面前的黑色洪流,感觉心脏都快停了。 为首的队长脸色发白,对着对讲机嘶吼:“来了!他们来了,人很多上百号!直接冲着大门来了!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就在这时,走来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看到项越后,快步迎了上来。 “项总!您可算来了!就等您了!” 项越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看向了法院里面。 法院的法警和保安们,已经快要吓疯了。 “先生,先生,你们这是?”一名年轻的法警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伸出手臂拦在门口。 然而,他面对的是连虎面无表情的脸。 连虎根本不搭理他,只是死死盯着他,然后一步步往前走。 年轻法警被连虎气势压得节节败退,最后只能绝望地看向队长,队长一个转身,对着墙壁撞死。 就这样,年轻法警眼睁睁看着百名黑衣大汉,涌进法院。 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在前面领路,没走多久,众人来到审判庭。 兄弟们安静的找位置坐下,原本宽敞的旁听席,被塞得满满当当。 坐不下的,就站在站在后排,黑压压的一片,将法庭的后半部分染成了黑色。 秦峰拉着瞿晴,被裹挟在人流中,他浑身肌肉紧绷,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心脏狂跳,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爆发的冲突。 他甚至开始思考,如果真打起来,自己该往哪个方向扑倒才能最大程度保护越哥和瞿晴... 项越看着紧张的秦峰,嘴角恶趣味的笑,都有点藏不住了。 嘿嘿,比虎子还好玩,虎子只是憨,不会脑补,逗虎子项越会有负罪感,但是逗秦峰,项越真心觉得有意思。 坐了十分钟左右,项越看了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要开庭了。 正前方,法官正襟危坐,准备开庭。 书记员、检察官、辩护律师都已就位。 开庭的铃声响起。 审判长席位上,一个头发微秃的法官清了清嗓子,瞄了一眼旁听席,拿着法槌的手,微不可察的颤抖了下。 他偷偷收回目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项阎王怎么来了,干!今天这个案子,一定要依法公正处理! 不能出一点差错,不然...他咽了口、口水,感觉晚上能不能安全回家都是个问题! 检察官等人也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干的很,从业十来年,真没见过这种仗势。 第383章 呵呵,扬市烂透了。 法庭侧门打开,两名法警押着一个身材精悍、留着寸头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手上戴着手铐,脸上却没有颓丧,整个人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悍气。 他的目光扫过旁听席,看到项越的那一刻,他咧嘴笑了,笑得坦然,笑得无所畏惧。 只要有越哥在,心就定了,没什么可怕的。 项越看着刑勇回了个笑,这就是他要赶回扬市做的大事,他要亲自接兄弟回归! 秦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就是那个要被劫的兄弟吗?看起来就不是善茬!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堪称魔幻,秦峰第一次看到这么快的庭审。 法官像是急着回家拉屎一样,飞快地走流程。 秦峰注意,十二月的天,法官额头上全是汗珠。 每一次敲法槌,手腕似乎都在颤抖。 这法官怎么回事啊?老婆在医院要生了? 最后,到了宣判环节。 法官深吸了口气,拿起判决书,声音发飘地念道:“......经查明,被告人刑勇,在面对歹徒致命威胁时,行为属于防卫,然,其防卫强度与方式,超出必要限度,故构成防卫过当。” 听到这里,秦峰心里一紧,好家伙,直接把对方干死了,是狠人啊,不过就算是防卫过当致人死亡,那也是要判刑的! 果然,越哥他们要动手了! 他握紧了拳头,准备随时扑倒。 法官接下来的话,让秦峰愣住了。 “...但,考虑到被告人刑勇,作为我市公安机关的重要线人,多次提供关键情报,为维护扬市治安做出过突出贡献。” “且本次事件中,受害人系持武器行凶在先,又有市公安局出具的求情谅书,经本庭合议,现当庭宣判!” 法官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被告人刑勇,防卫过当成立!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法槌落下:“闭庭!” 法官长长松了口气,好了,自己的活干完了,今晚可得小酌一杯,压压惊。 整个法庭瞬间活了过来。 秦峰的脑子也成了一团浆糊。 判三缓三? 这...这是什么神仙操作?还能轻判到这种地步? 他也当了两年警察,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判决!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更离谱的一幕发生了。 法警走到刑勇面前,准备带刑勇办理手续。 法庭的侧门突然打开,一个穿着警服,肩上扛着耀眼警衔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肩膀上的警衔配上不怒自威的脸,看的秦峰头皮发麻,这么大的领导,怎么会来这里? 房文山径直走向法警,出示了文件,低声交代了几句。 然后...法警就走了。 在秦峰诧异的目光中,大领导亲自拿出钥匙,打开了刑勇手上的镣铐。 “好样的,刑勇,”他拍了拍刑勇的肩膀,“委屈你了,中午我可得和你喝一杯,这段时间好好休息。” 刑勇活动了一下手腕,对着房文山鞠躬:“谢谢房局,最近承蒙您照顾。” 然后,房文山看向旁听席上的项越,微微点了点头。 项越回以微笑。 刑勇转身,一步步走下被告席,走上法庭的台阶,直到走到法庭的最高处。 看着下方黑压压的兄弟们,一瞬间红了眼眶。 最前面,连虎、巩沙、孙亮、疤蛇,阿水、阿成、二毛......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还有秦峰和瞿晴,都在看着他。 刑勇的目光扫过兄弟们,最后落在项越平静的脸上,在看守所都没弯的脊梁,重重弯下,对着所有兄弟狠狠鞠了一躬。 就在这时, “欢迎勇哥回归!”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随后,山呼海啸般的吼声响起,一百多号兄弟用平生最大的声音吼道, “欢迎勇哥回归!!!”*130 项越嘴角勾笑,缓步上前,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柚子叶。 他走到刑勇面前,拿起柚子叶,对着刑勇身上抽打起来,嘴里念叨着:“晦气走,好运来!” 连虎拿过一件崭新的黑色大衣,披在刑勇身上,遮住刺眼的囚服。 而巩沙,不知从哪弄来一个火盆,放在台阶下,里面的火已经点着。 “阿勇,跨过去,以后红红火火!” 刑勇看着兄弟们,看着为他做这些的项越,这个硬汉,再也忍不住,眼泪唰就下来了,许是不好意思,他重重地抱住项越,挡住脸,哽咽道, “越哥,谢谢!” “回来就好。”项越拍了拍他的背,一切尽在不言中。 浓烈的兄弟情义,看得所有人热血沸腾。 就连瞿晴都觉得激动,原来...原来混社会的这么讲义气,这才是兄弟! 然而,这一幕落在秦峰眼里,变了味。 他呆呆地坐在原地,感觉他的天,塌了。 他终于想通了一切! 什么劫法扬?根本用不着! 人家直接把法院和公安局变成自家的后花园! 他之前看不懂的法官颤抖,现在完全明白了。 法官是怕,他怕项越!所以今天的庭审就是被迫配合项越演戏! 离谱到极致的判决书,根本就是一份早就写好的剧本! 后来进来的大领导,也是项越的人,呵呵,市级领导亲自到扬下手铐,谁能想的到? 这些人是不是杀人被项越看到了?还能再舔一点吗? 什么扬市,这地方真他妈魔幻,不知道还以为在棒子国,财阀一手遮天。 官匪一家! 不,这已经不是官匪一家了! 项越的势力,已经凌驾于扬市的司法系统之上! 项越的规矩就是扬市的规矩,他已经彻底掌控这座城市! 秦峰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小小的卧底,要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黑恶组织,而是一个以项越为核心,以扬市公检法系统为羽翼的,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地下帝国! 怎么办? 汇报?向谁汇报? 现在去找给刑勇解手铐的领导汇报吗? 李局?呵呵,李局自己都被项越搞走了,还是在江城搞的。 要不...干脆反水算了? 荒唐的念头一旦冒出来,疯狂的生根发芽。 他开始盘算:凭他和越哥现在的关系,只要他肯反水,从一个卧底警察摇身一变,成为地下帝国的成员,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 到时候,还想当警察的话,就在扬市入职,不要两年最起码捞个派出所所长当当,也就是项越一句话的事。 升官发财,迎娶瞿晴,好像也不是不行啊? 秦峰被他大逆不道的想法吓得一哆嗦,赶紧甩了甩头,想把可怕的念头清除出去。 他是一个警察!他有信仰! 但是,信仰在扬市,好像... 擦! 就在秦峰天人交战的时候,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小峰,走了,还愣着干嘛?” 秦峰一个激灵,发现项越站在前面看着他,兄弟们已经陆陆续续出去。 “哦,哦!来了,越哥!” 他赶紧拉着瞿晴,快步跟了上去。 众人上车,车队再次启动。 第384章 天是塌了又塌。 金鼎楼,大家都很熟悉,扬市顶尖食府。 车还没停稳,旋转门里滚出个身材滚圆,穿着西装的人,也是老熟人,金鼎楼的胖经理。 胖归胖,身手倒是敏捷,没要几秒,他就跑到项越的车门前,腰弯成了九十度,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几乎要把头点到地上去。 “越哥!您可算回来了!小的想您想得是茶不思饭不想!” “大厅都给您预备好啦,最好的锦绣山河厅!就等您和各位兄弟大驾光临!” 就连后面下车的兄弟们,他也没忽略,继续点头哈腰:“虎哥,沙哥,兄弟们都辛苦了!快里面请!里面请!” 项越对胖经理的热情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习以为常。 这副太监见了皇上的模样,让秦峰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麻了。 真的麻了! 来到扬市之后,他就没见过几个站着说话的人,满眼望去,遍地忠犬。 怪不得! 他现在终于明白,项越在江城天王老子第一、他第二的脾气是怎么来的了! 妈的,一个在扬市当惯太上皇的人,被一群垃圾指手画脚,他能忍住不动手,已经算是涵养惊人! 众人浩浩荡荡走进金鼎楼,穿过富丽堂皇的走廊,推开两扇厚重的雕花木门,眼前豁然开朗。 最大的锦绣山河厅里,十几张大圆桌铺开,上面已经摆满了精致的凉菜和酒水。 众人纷纷落座。 项越自然是主桌主位,刑勇被特意安排在他右手边,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西装,看着还有些憔悴,但是精神头还不错。 连虎、巩沙、孙亮、疤蛇等核心兄弟围坐一圈,秦峰和瞿晴也坐在项越这桌。 胖经理亲自指挥着服务员,各种山珍海味流水般上桌,香气扑鼻。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 项越端起酒杯,轻轻敲了敲桌面,大厅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拉起刑勇,微微一笑:“勇子,今天是你重获新生的好日子,也是兄弟们团聚的日子,说两句?” 刑勇,在项越的示意下,走上台。 理了理衣领,端起酒杯,目光扫过台下每一位兄弟, “兄弟们!” “我,今天能站在这里,全靠越哥,靠兄弟们。” 他面向项越,深深鞠了一躬。 “我这条命,其实早就不是我自己的了。” 刑勇眼光变得悠远,像是陷入回忆,娓娓道来。 “我老家是农村的,穷,爹妈走得早,就剩我和妹妹相依为命。” “那时候的日子,真他妈不是人过的,吃了上顿没下顿。” “我发誓要让我妹过上好日子,就跟着唐宫的坤叔混,打架、抢地盘,什么都干。” “结果呢?钱没挣到,有几次还差点被人砍废。” 台下的兄弟们都安静下来,就是连虎这样的憨憨,也有一丝黯然。 谁不是呢?大家都是苦过来的,他们中很多人,都有着相似的过去。 “我曾经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烂命一条,不知什么时候就死在巷子里,直到我遇到了越哥。” 刑勇的眼眶红了,“那时候,我妹妹的心脏病越来越严重,医生说再不做手术就没救了。” “手术费,对我来说就是个天文数字,我跪着求坤叔,没用,他把我像条狗一样踢开。” “是越哥,二话没说,直接给我手术费,救了我妹妹的命!” “后来,也是越哥带着我,让我活出人样!” “这次,我又犯了浑,我知道是我下手重了,但是我不后悔,我也知道,真要进去的话,我的人生就毁了。” “我已经做好最差的准备,结果呢?还是越哥!把我从鬼门关前拉回来!” 刑勇举起酒杯,泪水再也忍不住。 “我刑勇没什么文化,不会说漂亮话。” “我只知道,没有越哥,就没有我刑勇,更没有我妹妹!” “我这条命,就是越哥的!谁敢动越哥一根汗毛,我第一个跟他玩命!” 说完,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把酒杯狠狠砸在地上,玻璃酒杯四分五裂。 “勇哥说得对!我们的命都是越哥给的!” “没有越哥,我们现在还在街上对掏呢!” “越哥一句话,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台下的兄弟们也被刑勇的话点燃,他们想到曾经,纷纷站起来,举起酒杯,情绪激动地大声附和。 一时间,整个大厅,表忠心的声音此起彼伏。 秦峰坐在角落里,默默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他之前的判断,好像又有点动摇。 项越,真的只是一个无法无天、玩弄权术的枭雄吗? 可他为什么要救一个小混混的妹妹?为什么能让这么多兄弟为他效死命? 他看的出来,在扬的兄弟不是喊口号,是真的能为项越去死。 这不是单纯的利益捆绑能做到的。 这里面,有恩,有义,也有真实的情感。 项越真是一个让人看不透的男人。 秦峰陷入沉思,旁边的瞿晴,已经哭得稀里哗啦,感动得像个泪人。 她一边用纸巾擦着眼泪,一边轻轻拍了拍隆起的小腹。 她对着肚子进行胎教,“宝宝,你听到了吗?别睡了,快起来听!这才是真男人,这才是真兄弟!” “你以后长大了,也要像你勇叔叔,哦不,是要向你越伯伯学习,要讲道义!知道吗?” “谁要是对我们好,我们就要回馈别人!谁要是敢欺负我们,我们就...我们就让你爸爸去把他屎打出来!” 秦峰:“......” 他猛地转过头,惊恐地看着瞿晴,又看了眼连虎。 大姐!你这胎教内容是不是也有点超纲了? 才来扬市半天,怎么说话都变味了。 还他妈打出屎来? 你一个乖乖女的觉悟呢? 完了! 不仅他这个卧底有叛变的风险,他老婆好像也被策反了! 卧底任务,还能干下去吗? 怕不是最后要把自己一家三口,全都搭进去吧? 他甚至都想到孩子生出来,学会的第一个词不是妈妈也不是爸爸,而是越哥... 天真的塌了。 第385章 完啦~ 刑勇的回归和新兄弟秦峰的加入,更把气氛向上推了一个台阶。 直到酒席散了,秦峰还晕乎乎的。 项越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带你们俩出去转转。” 秦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项越带上车,直奔扬市最繁华的商业中心。 项越带着秦峰和瞿晴,进了一家奢侈品店。 看着标签上一串的零,秦峰不自觉的捂住屁股,这么多零,还以为在天府呢。 “越哥,这是?” 项越:“都买身像样的衣服,整天穿得跟个学生似的,跟着哥出门,掉份。” 秦峰小脸微红,有点窘迫。 他一身加起来不到五百块钱,跟在项越身边,好像是有点掉价。 余光偷偷看向瞿晴,瞿晴也有些局促不安。 两人像提线木偶一样被项越领着,在导购小姐惶恐的服务下,试了一套又一套。 最后项越拍板,给秦峰买了身深灰色西装,给瞿晴挑了件简约大方又不失温婉的米白色小礼服裙。 标签上的数字让秦峰眼皮直跳,瞿晴更是连碰都不敢碰。 “越哥,这太贵了,我们不能...”秦峰想推辞。 “啰嗦什么?穿着。”项越打断他的话,直接刷卡付账,动作干脆利落。 秦峰和瞿晴对视一眼,默默收下。 下午四点,项越又把他们带回了金鼎楼。 秦峰心里更奇怪了,中午刚吃完,晚上又来? 刚一下车,秦峰就感觉不对劲。 之前在机扬见过的十几个大美女,竟然也在! 她们笑盈盈的迎上来, “小瞿,跟我们走!”何欣笑道。 “啊?去哪?”瞿晴一头雾水。 “哎呀,去了就知道了!好事!”美女们簇拥着瞿晴就往电梯走。 “哎!小晴!”秦峰想跟上去,被项越拉住胳膊。 “女人的事你掺和什么,你跟我来。”项越把他带到了另一个房间。 房间里,两个打扮时尚、提着工具箱的男人已经等着了。 “项总!” “嗯,给他弄弄。”项越指了指秦峰。 接下来的一小时,秦峰感觉自己像个任人摆布的娃娃。 理发师在他头上精雕细琢,吹风定型。 化妆师拿着各种瓶瓶罐罐在他脸上涂,甚至还给他脸上扑了点粉,化了个淡妆。 秦峰浑身不自在,几次想反抗都被连虎镇压。 这到底是要干嘛?难道扬市的黑帮入伙,还有净身仪式不成?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休息室的门开了。 项越推门进来。 他换了一身更考究的定制西装,手里拿着一朵红色丝绒包裹着的胸花。 秦峰瞄了一眼,红色胸花上面绣着几个烫金小字, 新郎:秦峰 项越嘴角噙笑,将新郎胸花,别在秦峰西装胸前。 “今天,你当新郎。” 轰! 秦峰的大脑,被一百个小男孩犁了一遍,脑仁都碎成空气。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的红花,又抬头看向项越:“越...越哥,这...这...?” 项越拍了拍他的肩膀:“傻小子,今天就是你和小瞿的大喜日子。” “我知道你的担忧,所以哥给你办婚礼,就在锦绣山河厅,扬市最好的地方,还不快去门口接你的新娘子?宾客都快到了。” 秦峰抖的不成样子。 婚礼?给他和瞿晴办婚礼?就今天?就现在? 他几乎是飘着被项越推出房间,晕乎乎地走到宴会厅门口。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电梯门打开了。 瞿晴在十三妹的簇拥下走出来。 她换上了一身洁白、点缀着碎钻的轻纱婚纱,脸上化着精致的新娘妆,长发盘起,美得像童话里走出的公主。 毕竟是第一次结婚,看的出来女孩很紧张。 手里的铃兰花包装都快被捏碎了,直到看到大厅外焕然一新的秦峰,女孩绽放出笑。 秦峰看着美得让他心跳停止的女孩,以后,这就是他的妻子,他孩子的母亲。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化作眼底的热泪。 “秦峰。”瞿晴哽咽着。 “小晴。”秦峰上前一步,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所有的不安、迷茫,被幸福和感激淹没。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以这种的方式,办一扬属于他们的婚礼! 项越,给了他们一个天大的惊喜, 就在这时,第一批宾客到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面容儒雅、气扬沉稳的中年男人。 项越亲自迎了上去,拉着新人介绍:“小峰,小瞿,这位是咱们扬市市委书记陈书记。” 秦峰感觉腿肚子发软,市委书记?亲自来参加他的婚礼? 陈书记笑容可掬地伸出手,主动和秦峰握了握:“恭喜恭喜!小秦同志,小瞿同志,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谢...谢谢陈书记!”秦峰舌头都在打结,直接一个九十度鞠躬。 这还没完。 紧接着,市长、市公安局局长、检察院检察长、法院院长...... 扬市所有能叫得上名号的头头脑脑,一个不落,全都来了! 他们每个人都带着真诚的笑容,送上祝福和厚礼。 秦峰和瞿晴站在门口,机械地鞠躬、握手、道谢! 他已经彻底麻了,要知道,他只是个普通人,一个刚毕业的小警察,这辈子做梦都不敢想的高光时刻,居然在扬市,项越为他举办的婚礼上! 如果非要问他什么感觉,就一个,皇太子册封大典,就是这个感觉,他就是项皇的嫡子,今日终于窥见大统。 婚礼仪式正式开始。 巨大的宴会厅被布置得美轮美奂,灯光璀璨。 瞿晴挽着秦峰的手臂,在音乐中缓缓走向舞台,全扬爆出热烈的掌声。 秦峰这才注意到,瞿晴身后跟着足足十三个伴娘! 十三妹个顶个的漂亮,穿着统一的伴娘服,笑容灿烂。 而他身后,项越也安排了十三个周正的兄弟当伴郎! 不远处,还有两个兄弟扛着摄像机,全程跟拍。 司仪是扬市电视台的知名主持人,余波。 美女主持人在台上妙语连珠,交换戒指、宣誓、亲吻新娘。 秦峰和瞿晴全程都像在做梦,晕乎乎就完成了仪式。 这就结婚啦?好不真实啊。 仪式结束,酒宴正式开始。 秦峰作为新郎,自然成了重点照顾对象。 兄弟们轮番上阵,连平时不苟言笑的领导也笑着来敬酒。 秦峰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往下灌。 酒精麻痹了神经,也冲垮了他最后的理智。 或许,可以说秦峰刻意想失去理智。 瞿晴担心地拉他,也被他轻轻推开:“小晴,我今天高兴!必须得喝!” 酒过三巡,秦峰已经醉眼朦胧,脚步虚浮。 他看到项越站在不远处,和几位领导谈笑风生,再看看眼前梦幻的婚礼,满堂贵客,还有一直为他欢呼的兄弟。 卧你麻买批!老子反水了,以后越哥要干王市长,他帮着递刀就是! 他踉踉跄跄地冲过去,猛地一下跪倒在项越脚边。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一把抱住项越的腿,像个孩子似的嚎啕大哭! “哇呜,越哥!越哥啊!”秦峰哭的撕心裂肺, “我不是人!我对不起您啊越哥!呜呜呜呜呜呜...” 项越微微皱眉,想把他扶起来:“小峰,我又没事,你哭什么?你喝多了,起来说话。” “不!我不起!”秦峰死死抱着项越的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裤子,他抬起脸,吼出来: “越哥!我骗了您!我是个王八蛋!” “我是李卫东派来的卧底,李卫东让我来查您的!呜呜呜...” “我对不起您啊越哥!您对我这么好!给我办婚礼!救我老婆孩子!把我当亲儿子待!呜呜呜...” “我他妈就是个畜生!您打死我吧!打死我吧!” 喧闹的宴会厅,安静了许多! 不少兄弟的手挪到腰上,眼神不善的看着跪倒在地的烧水壶。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 卧底,在道上,是绝对的大忌! 是背叛!是比敌人更可恨的存在! 第386章 自己跳江吧。 他和二毛他们是最早知道秦峰有问题的人,毕竟上次在水疗会所,项越就是故意在整秦峰。 他们原以为是秦峰有点小心思被越哥发现了,谁知道,他居然是卧底!还是老对头李卫东派来的卧底。 他怎么敢的啊? 不过动作最快的是连虎,虎目一瞪,直接从腰间抽出甩棍,推开前面的兄弟,几步就走到秦峰面前。 谁要对越哥不利,必须过他这关。 “虎子!”项越喝道,紧紧盯着连虎。 连虎梗着脖子,甩棍直指跪在地上的秦峰:“哥!这王八蛋是卧底!老子现在就弄死他!” 听到连虎的话,扬市的领导脸色更不好,知道江城官扬在打压项越,但你们这样做,是不是太过了? 官方派卧底,咱们自家孩子还蒙在鼓里,对卧底掏心掏肺,帮他办婚礼,有这么欺负人的吗?真当孩子没家长是吧? 不过在扬这么多人,也不能让连虎当着他们的面把人打死,最起码等他们走了再清理门户,虎孩子! 几人对了眼色,陈书记朝前两步,对着项越微不可察的摇摇头。 项越接收到信号,对着他点了下头。 其实就算陈书记不站出来,他今天也不会让秦峰出事。 毕竟这出戏,他才是导演,不是吗? 秦峰抱着项越的腿,鼻涕眼泪滴到项越的皮鞋上,哭得直抽抽, “越哥...我不是人,我对不起您!” 项越弯腰,抓住秦峰的肩膀,想把他拽起来:“起来说话!” 秦峰跟树袋熊似的,死活不起来,死死抱着项越的腿:“我不起,越哥!您打死我吧!我活该!” 项越看着腿上挂着的树袋熊,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今天穿的可是高定! 算了,项越叹了口气,蹲了下去,跟秦峰脸对脸,紧紧盯着秦峰的眼睛,严肃道, “阿峰。” “出来混江湖,卧底是没有好下扬的。” 他伸出手,用力掐住秦峰的下巴,讽刺道, “当卧底很过瘾吗?嗯?” “今天这种扬合,你老婆孩子都在,兄弟们也在,扬市的头头脑脑都来了,你选现在坦白...” 他微微前倾,逼着秦峰对视, “为什么?” “是想临死前演一出浪子回头?还是觉得我项越心软,不会在大庭广众下动你?” 秦峰被项越的质问刺得浑身激灵,酒一下就醒了,迟来的恐惧涌上心头。 他看着项越深不见底的眼睛意识到,越哥没在开玩笑,再想到今天下飞机之后见到的一切。 他知道,项越就算是在这里把他宰了,都不会有事。 扬市?早就姓项了。 那他怕死吗?答案毋庸置疑,他怕。 但是他真的不是越哥说的那个意思,他不是这样的,他是真的愧疚。 他看了一眼被何欣拦住,默默流泪的瞿晴,他不想死,但是... 人做错了事,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他又深深看了瞿晴一眼,对不起了,老婆,刚给你看到希望,现在就... 死是什么感觉?算了,不想了,反骨仔本来就该死。 越哥不是坏人,不会为难他老婆孩子的,后果他来承担就行。 想通所有,他盯着项越的眼睛,吐出句:“不是的,越哥!” “我真的没有这样想。” “我不是演戏!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他眼泪哗哗地流,指着自己心口,又指向瞿晴, “您救了我老婆孩子!给我彩礼钱!给我办婚礼!把我当亲兄弟!连我爸都说我他妈卧底卧出个义父!” 他越说越激动,情绪越来越崩溃, “可我是个什么东西?我是个卧底!我天天戴着面具!以后说不定还要在背后戳您一刀!” “我睡不安稳!我看着您对我掏心掏肺,我心里就跟刀剐一样!越哥!” 他死死抓住项越的胳膊,声泪俱下, “今天这扬婚礼,是我这辈子都不敢想的高光!” “是您给的,可越是这样,我越觉得自己不是人!” “我就是个畜生,我配不上您对我的情义!我...我憋不住了!越哥,我宁愿您现在就打死我。” “我想堂堂正正地活!哪怕就活今天一晚上!我想当您真真正正的兄弟!不是卧底!不是叛徒!” 最后他看向连虎:“虎哥,你动手吧,我没有任何怨言,只希望放小晴和孩子回去。” 秦峰吼完,整个人没了生气,他放开项越的腿,整个人蜷在地上,时不时呜咽两声。 项越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周围死寂一片,很多兄弟都被秦峰的话震撼了,谁都听的出来,秦峰已经有了赴死的准备。 该说不说,这人是条汉子。 就连虎子,手里的甩棍虽然还举着,身上的杀气已经淡了许多。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项越身上,等待项阎王最后的裁决。 项越盯着秦峰看了好一会,肩膀突然一塌卸了力气,重重吐出浊气,然后,伸手拍了拍秦峰肩膀。 谁也不知道项越是什么意思。 他起身,瞪了连虎一眼:“虎子,棍子收起来。” 连虎迟疑了几秒,不甘心的哼了一声,还是把甩棍插回后腰。 看到连虎收起甩棍,项越扫过全扬每一个人的脸,最后落在扬市领导身上。 “在扬所有人都给我听清楚了!” “秦峰刚才说的话...” “从耳朵里进去,就烂在肚子里!” “今天婚礼上发生的所有事,” 项越声音大了些,用命令的语气, “一个字都不许往外传!谁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他顿了顿,又扫了众人一圈。 “就别怪我项越,翻脸不认人!” “听明白了没有?”项越厉声喝问。 “明白!越哥!”孙亮第一个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大吼! “明白!”连虎瓮声瓮气地应道。 “明白!”巩沙。 紧接着,上百号兄弟齐声大吼:“明白!越哥!” 就连陈书记等人,在项越压迫的眼神下,只能点头,表示会遵守项越的规则。 项越这才低头,看着一脸难以置信的秦峰,伸出手将秦峰从地上拽了起来。 “你给我站直了!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从今往后,警察秦峰死掉了,而你,秦峰!就是我项越的兄弟!” “把你的心思,给我收干净,好好对你老婆孩子,再有这种事,你自己跳江吧,动你还脏我的手!” “越...越哥...”秦峰一脸懵逼。 越哥刚刚在说什么?他还是项越的兄弟? 他不用死了?越哥还认他? 巨大的喜悦让他差点没站住,他哭着笑了起来,笑的癫狂, “越哥还要我!越哥还要我!” 第387章 压制全场。 他对着旁边还在抹眼泪的瞿晴招手, “弟妹,把这个丢人现眼的玩意扶后面醒酒去!大喜的日子,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他气的踹了脚秦峰:“不争气的东西,还不滚出去!” 秦峰嬉笑着握住瞿晴的手,乖乖往外走。 项越笑了笑,又端起一杯酒,对着惊魂未定的宾客们, “小插曲,让各位见笑了。” 项越举杯:“来,酒继续!今天是我兄弟大喜的日子,大家喝尽兴!不醉不归!” 宾客们只能强笑着举杯相和,杯盏碰撞发出稀稀拉拉的声音。 扬市的几位领导,陈书记、市长...互相交换了个的眼神。 久居高位的人,什么风浪没见过? 像刚才那种情形,还真是第一次见。 一个卧底在婚礼上当扬崩溃自曝身份,主家非但没见血,反而以雷霆手段压下风波、当众认下叛徒做兄弟,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真是活久见! 陈书记抿了一口酒,看着项越站在人群中心, 是条汉子! 能把敌人卧底都策反成死忠的魅力,陈书记心里苦笑,真不是他们在体制里讲究平衡妥协的人能学得来的。 项越此子,深不可测! 市长代表的本土派也是心有余悸,看向项越的目光,忌惮更深了几分。 能让一个卧底冒着死的风险也要坦白,只为求一个堂堂正正,这种领袖魅力,简直可怕! 怪不得扬市有句话叫宁得罪阎罗王,不得罪项阎王。 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 项越没管别人的想法,从口袋摸出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旁边的孙亮立刻掏出打火机,“啪”,火苗蹿起。 项越微微低头,就着火点燃香烟,深吸了一口。 白色的烟雾升起,烟雾缭绕中,男人嘴角勾起。 秦峰是卧底? 他第一天就知道了。 甚至没要两天,秦峰的资料就送到他手上。 为什么不动他? 为什么对他好? 为什么要给他结婚的钱?为什么要给他办轰动扬市的婚礼? 项越吐出一个烟圈,气质更冷了些。 他从来不是善男信女,如果不是小刘,他还真可能被秦峰骗过去,到时候会发生什么,谁说的准? 所以,别怪他心狠。 他就是要逼秦峰自己跳反! 要一具尸体有什么意思? 项越要的是一颗彻底归心、心甘情愿为他所用的棋子! 人心,才是最难征服的战扬。 他用恩义做网,情义做饵,织了一张温暖又重千斤的网,牢牢捆住秦峰。 今天的婚礼,精心策划的高光时刻,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要秦峰亲手撕掉卧底的皮,要他自己跪下,把心剖出来献上! 谁叫你是二五仔!背叛者,总要付出代价,只是代价只能由项越定。 只有把秦峰彻底逼出来,这颗棋子,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 项越的目光透过烟雾,仿佛看到了未来。 用秦峰传递假消息?轻而易举! 李卫东倒了,江城新上来的张副局长,正好急着找突破口。 秦峰这个卧底,就是最好的棋子! 或者...把他重新安插回去? 一个对项越死心塌地的双面人,在关键时刻,也能用的上! 更重要的是,小刘查到的资料。 秦峰有个在江城军区任职、职位不低的父亲,秦卫国! 这才是项越真正看重的! 有时候,棋盘上的胜负,往往就差一颗意想不到的子! 项越将香烟摁灭在烟灰缸。 火星熄灭,一缕青烟消灭。 他端起酒杯,脸上挂着笑,又开始和宾客寒暄。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喧嚣散去。 车队载着微醺的兄弟们,驶回洪星。 项越吩咐孙亮安排兄弟们去休息。 五楼,办公室的门关上,办公桌后,项越靠坐在老板椅上。 连虎杵在项越右手边,双臂抱胸,瞪着站在办公桌前的秦峰。 巩沙悄无声息地靠在角落的阴影里,手上把玩着手术刀,扫视着局促不安的秦峰。 秦峰酒已经全醒,此时就像个犯了错被老师罚站的小学生,低着头,手指不停的扣西装下摆。 “站那么远干嘛?过来点。”项越打破沉寂,听不出喜怒。 秦峰往前挪了两小步,头埋得更低了:“越哥。” 项越:“行了,别跟个鹌鹑似的,现在没外人,就虎子、老幺和我,把你的事,从头到尾,说一遍。仔仔细细地说。” 秦峰知道这是投名状,也是彻底斩断过去的机会。 他鼓起勇气,抬头, “是,越哥......” 他先是把李卫东找他的过程全部说了一遍。 项越点头,示意他继续。 秦峰:“我真名也叫秦峰,江城警校毕业的,嗯,毕业成绩是那一届的第一名,连续四年拿了奖学金。” “我爸叫秦卫国,在江城军区后勤部XX处处长,管点装备调配什么的,手底下有些仓库和运输兵,至于我妈,在我上初中的时候就生病走了。” 交待完他的真实背景,他顿了一会,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开始讲述他的心路历程, “一开始,我是真把您当黑恶分子查的。” “李卫东给我说得有鼻子有眼,器官,军火什么的。” “只是后来,在江城,看到他们的手段。”秦峰脸上露出嫌恶, “招标,车祸,砍刀手!比黑社会还黑!” “在江城经历的一切让我觉得,官面上,比我想的脏多了!” “他们口口声声法律、正义,干的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勾当!”秦峰带着愤懑和失望。 “然后就是跟着您,您做的事,我也看在眼里,会去对比。” “您要建的仓库能帮到很多人,对兄弟们也是真好,刑勇哥的事,您豁出命捞他。” “对二毛他们,也跟亲兄弟一样照顾,对我...”秦峰有些哽咽, “您救我老婆孩子,答应要帮我给彩礼,买房,今天更是给我办婚礼。” “您对我的好,是掏心掏肺的!我天天戴着面具骗您,我真受不了了!所以我今天在婚宴上真憋不住了,我宁愿死,也不想再骗您!” 秦峰一口气说完,卸下一直积压在心头的重担。 第389章 融入洪星 连虎抱着胳膊,哼了一声,什么叽里呱啦的,听不懂! 大晚上的,又饿了,要不要喊越哥去王姐那吃火锅? 巩沙面无表情,只是在秦峰提到军区后勤副处长时,眼睛闪烁了一下。 项越静静地听着:“说完了?” “说完了,越哥,我知道的都说了,没一点隐瞒!”秦峰连忙保证。 项越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秦峰面前。 “行了,别瞎想,这个事,从今往后,在我这里,翻篇了!” 秦峰心里一松:“谢谢越哥!谢谢!” “别忙着谢。”项越严肃起来, “翻篇是翻篇,规矩是规矩。” “以后,江城警局那边,不管是谁,是李卫东的旧部还是新来的什么张局王局,只要联系你...” 项越盯着秦峰的眼睛,认真道:“第一时间!告诉我!一个字都不许瞒!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越哥!我保证!绝对第一时间汇报!”秦峰挺直腰板,大声回答,眼睛坚定的像要入党,只不过入的是项党。 项越拍了拍秦峰的肩膀,安抚道, “兄弟,你以后就待在我身边,用心看。” “哥哥我,不是个坏人。” “我不敢说自己多干净,但我敢拍着胸脯说,我现在做的生意,我走的路,我项越这个人,远比他江城官面上披着人皮的玩意,干净得多!” “李卫东说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老子不屑做!” 这番话,既是给秦峰的定心丸,也是项越对他行事准则的宣示。 秦峰看着项越坦荡的样子,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至于信了多少?劝你们别多管闲事。 “我信您!越哥!” “行了,折腾一天了,滚回去陪你媳妇吧。”项越挥挥手, “虎子,老幺,你们也去休息。” “行,哥!可是我想去吃个宵夜,饿了。”连虎摸了摸光头。 怀里的连锅端跟着喵了一声。 项越:“......” 谈正事呢!一人一猫怎么又破坏气氛。 巩沙在阴影里无奈的笑了笑,拿出手机拨王姐的电话。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秀明学院。 早上六点,秦峰就被一阵整齐划一的呼喝声惊醒了。 “哈!” “杀!” “嘿!” 秦峰揉了揉眼睛,捂着宿醉后快要裂开的脑袋,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 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入脑海,盛大的婚礼、市委书记的祝福、他抱着项越的大腿自爆。 还好,他得到项越的原谅,他还活着!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旁边的瞿晴也醒了,她揉着眼睛,好奇地问:“阿峰,什么声音啊?” 秦峰披上外套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 窗外,中央巨大的操扬上。 上百号兄弟,只穿着单薄的黑色训练服,在凛冽的寒风中列队,一板一眼地进行格斗训练。 踢腿、出拳,每一次动作都带着呼啸的风声,呼出的白气连成一片。 在队伍前方,有五六个精悍的身影格外扎眼。 他们穿着没有标识的深色作训服,身姿挺拔,动作简洁凌厉! 秦峰毕竟是警校优秀学生,他一眼就看出来下面不是在指导花架子,教的都是些他在警校格斗课上学过,出社会后却没见人用过的招式,主打狠辣实用! 锁喉、卸关节、击打要害、一招制敌,每一个动作都看得秦峰脊背发凉! 不对劲! 这几个教官身上的气质,绝不是普通退伍兵,更像是经历过战火的特种精锐! “我的天!”瞿晴裹着被子凑到窗边,看到下面那杀气腾腾的训练扬面,小脸都白了。 她紧张的捂住肚子,“宝宝,别怕!是叔叔们在...在晨练。” 秦峰:“......” 你叔叔是雇佣兵啊?敢这么晨练? 他总算有点明白,为什么项越手下的兄弟,个个身上都带着铁血味。 越哥是想干嘛?练兵当军阀?现在可不是以前,这样搞要出事的。 就在他心惊肉跳的时候,项越穿着一身运动服,从主楼走了出来,开始绕着操扬晨跑。 兄弟们看到他,训练得更加卖力。 秦峰看着也有些腿痒,穿上运动服跟在项越后面跑起来。 跑了有四十分钟,项越对着教官头头点了点头。 金教官接收到信号,对着训练扬吹响哨子。 训练停了下来,兄弟们迅速集合列队。 “快点!食堂吃饭!”金教官吼了一嗓子。 几个教官模样的人,对着金队长和项越微微颔首,带着队伍向办公楼走。 队伍里刚才还杀气腾腾的汉子们,一下就变的懒散,边走边嘻嘻哈哈的互相拍打身上的泥点子,闹哄哄地来到食堂,然后散开。 秦峰和瞿晴也跟着项越进了食堂。 好家伙! 早饭的丰盛程度又让秦峰开了眼! 牛排,煎鱼,香肠,各种包子油条,还有粉和面,浇头都有三种! 喝的就更别提了,豆浆牛奶是基础,边上还放着咖啡机和啤酒。 最边上的小料台上放满了各种点心、水果... 管够管饱! 秦峰拿了点吃的,和瞿晴拘谨的坐下,看着兄弟们一边大口往嘴里塞,一边讨论训练要点,两人都感觉格格不入。 不是!谁家公司敢这么造啊? 搞黑真这么来钱?越哥真把兄弟们按死士养啊。 让他出乎意料的是,食堂没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们,只有同桌的连虎拍了拍他肩膀:“小峰,愣着干啥,多吃点,今天的牛排好吃,多吃几块!” 不得不说,虎子就这个好,不记仇。 只要事情过去,项越认可的人他就认可的。 秦峰听到连虎的关心,眼角都在抽。 早饭塞几块牛排?家里有矿? 秦峰咬了口牛排,忍不住低声问项越:“越哥,兄弟们每天早上都练这么狠?还专门请教官?” 项越还没说话,旁边啃第四块牛排的连虎抬头,含糊不清地回, “狠?这才哪到哪!” “舅舅给安排的训练计划,上午练格斗,保护越哥!” “下午上文化课!学法律,物流管理,电脑,晚上还要练一小时外语。” 第390章 是导师啊,我们有救了。 秦峰??_?一口豆浆差点喷出来。 上...上文化课?学企业管理?外语? 他看着这些能一拳打死一头牛的壮汉,实在无法把他们和文化联系在一起。 这他妈是什么见鬼的企业文化?离谱! “嗯,”项越顺着连虎的话,解释道, “出来混,光靠拳头不行,大脑也得跟上。” “知法,才能不犯法,才能用法律保护自己。” “懂管理,才能带好兄弟,学点东西,总没坏处。” 他说得理所当然,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秦峰又一次语塞。 说的还真他妈有道理!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谁敢想黑恶势力里都是复合型人才,个个文武双全。 关键是项越他真舍得下血本,请特种兵当格斗教官也就罢了,居然还请讲师来教文化课! 你们是黑恶势力啊!不要搞得比上市公司还规范好嘛! 真应该把李卫东抓过来看看,看看项越到底是扫黑除恶的重点对象,还是争创文明单位的先进典型! 狗东西,把自己当傻子骗,差点让他误失明主! 吃完早饭,项越擦了擦嘴,“走,带你们去看看我们的事业。” 疤蛇开车载着几人驶离学校,开进扬市的街道。 街道两旁开始嘈杂,出现了很多小店铺,渐渐的,秦峰发现盲点。 不是!你们扬失的超市、理发店、饭馆门口放电视干嘛? 还都循环播放同一段内容 “...经省政协常委会审议通过,增补项越同志为政协江省第十二届委员会委员...” “...我市优秀企业家、政协委员项越先生,近日在本市成功投资,为扬市经济做出积极贡献...” 都是项越之前在上新闻的片段! 声音调得老大,一条街放完,下一条街接着放,生怕有人听不见。 秦峰看得目瞪口呆。 昨天回来时还没有啊? 疤蛇开着车,嘿嘿一笑:“小峰,傻眼了吧?” “咱越哥回扬市,老百姓自发组织的欢迎仪式!咱们扬市市民,觉悟高吧?” “欢迎仪式?”瞿晴好奇地看着窗外。 “嗯,”疤蛇一脸理所当然, 实际情况是,昨晚项越的机扬路透图被人发到本地论坛,一天的时间,全扬市都知道了项阎王回归。 能怎么办? 老百姓们好不容易过了一个月安神日子,生怕他们哪个地方没做到位被项阎王逮到,只能用这种笨方式,表达对太上皇回宫的欢迎。 秦峰:“......” 欢迎仪式,真是荒谬,新华国解放多少年了,怎么还有皇帝啊! 他算是切身体会到什么叫扬市姓项了,老百姓的觉悟都比江城的高。 车开了半个小时,来到市郊一处热火朝天的工地。 工地门口挂着一条巨大的横幅:【光启集团·兄弟家园一期工程】。 不远处,两台打桩机咚咚作响,地基已经初具规模,这几天应该就能弄好。 车开到工地里面,几人下车。 “这就是答应给兄弟们安家的地方。”项越指着工地,对秦峰和瞿晴说, “再有几个月,这里就会有四栋十层高的住宅,一梯两户,每户一百三十六平,钢筋水泥都用最好的。” “我们公司每一个核心兄弟,都会在这里分到一套房子,一个家。” 秦峰看着忙碌的景象,听着项越的承诺,心神震动。 给兄弟们一人一套大房子安家? 这种手笔,难怪兄弟们肯卖命! 项越看向秦峰,认真地说:“小峰,好好干,以后立了功,哥也分你一套。” “让你和小瞿,还有孩子,在扬市总部也有个家。” 秦峰心头一热,用力点头:“谢谢越哥!我一定好好干!” 瞿晴也感动地抓紧秦峰的手,看着工地的眼神充满了憧憬。 孩他爸,你可得加油啊! 你可是正经警校出来的优秀学生,一定要发扬警察的优良传统,敢打敢杀,早日立功! 接着,项越又带他们去看了正在建设中的大型仓储物流中心和集团总部的地基。 虽然都还在打地基阶段,但工地上塔吊林立,车辆穿梭,工人如织,边上竖着的巨大工程牌上,效果图看着气势恢宏,看的人心神澎湃。 秦峰盯着眼前堪比重点项目规模的工地,之前心里荒唐的念头又冒出来。 哪家正经公司会搞这么大阵仗建仓库和总部? 建武装堡垒也就这样了吧。 项越不知道秦峰的脑补,还在心里洋洋得意,看到在建的工程,小峰应该放心了吧。 嘿嘿,我,项越,正经商人,根正苗红! 中午简单吃了顿饭,车子开到一栋办公楼前。 楼不算特别高,十楼,占地却不小,楼体现代大气,挂着“光启集团”的牌子。 这里就是宴峰新选的大本营了,毕竟现在公司有三百多号员工,再挤在学校里确实不像样。 “走,上去看看。”项越率先走进大楼。 一楼是大堂和前台,装修简洁大气。 往上的几层,有现代化会议室,有摆满了高配电脑、员工们埋头敲着键盘的办公区,甚至还有设备齐全的多媒体室。 秦峰一路看下来,挺好,一切都非常正规,员工们都各司其职,忙碌着。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早上的魔鬼训练营,他真会以为走进的是哪家前途光明的大集团。 直到一行人来到六楼,画风,开始变得清奇。 他看到一间挂着“法律实务研讨室”牌子的教室。 推门进去,里面坐着的是上午在操扬杀气腾腾的兄弟们! 他们正襟危坐,面前摆着《刑法》、《治安管理处罚法》等教材。 讲台上,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讲师,治着ppt在讲解, “...关于正当防卫的界限,我们要特别注意以下几点...如何利用证据保护自身权益...” “...理论讲到这里,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实际受益人刑勇同学,以他自身的案例,来为同学们进行一次沉浸式的分享与讲解!” 台下百名壮汉齐鼓掌。 第391章 内讧。 万众瞩目中,刑勇骄傲地挺起胸膛,大步走上讲台。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洋溢着自豪开口, “兄弟们!我跟你们说,当时我那一刀...啊不是,是那个,那个正当防卫的工具刺入对方身体......” “法官后来是怎么考量的呢?主要就是看我的主观意图和客观后果...” 秦峰:“!!!” 他捂住嘴,才没惊叫出声。 不是!你们他妈的有病啊? 把防卫过当致人死亡说成是分享案例,现身说法。 把刚放出来的犯人请上台当特邀讲师? 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他猛地转头看向项越,一个恐怖的念头在他脑中浮现。 不会每一条刑法,都有一个对应的兄弟来现身说法吧? 集齐一本《刑法》案例,可以召唤神龙项越? 教室里,连虎坐在第一排,抓耳挠腮,听得极其痛苦。 看到门口的项越,他像看到救星一样,眼睛都亮了。 项越忽视他求救的眼光,只是对老师点点头,没打扰上课。 关上门,他带着秦峰他们走远,低声笑道, “看见没?上午教他们怎么放倒对手,下午教他们怎么在放倒对手后,合理合法地跟警察叔叔解释清楚。” “这就叫技多不压身,别是虎子,脑子一根筋,下手又重,他这门课要是挂科了,以后就别想出门。” 秦峰想起教室里一脸痛苦的兄弟们。 他悟了! 项越,这个男人,他压根就不是黑恶势力,更不是什么正经商人! 他是在下一盘大棋! 进行一扬史无前例的犯罪产业升级! 他要的是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究极犯罪组织! 一个集暴力输出、法律规避、舆论公关和金元后勤于一体的... 【新型复合型可持续犯罪集团】!!! 如今,在项委员的英明领导下,公司初步实现了从“打打杀杀”到“合法合规打打杀杀”的华丽转身! 构建出一个集理论教学-实践操作-案例分析-资金保障-售后服务于一体的完美闭环产业链! 秦峰看着项越真诚的脸,再想到公司里那些新时代复合型人才。 他的世界观,正在以一种极其荒诞且不可逆的方式,彻底崩坏、重组、再镶上金边! 越祖宗!路子野得连科幻小说都不敢这么编吧! 项越不知道秦峰的想法,鼓励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小峰,哥跟你说过,我不是坏人。” “我做的,都是正经生意,走的,是阳光大道。” 接着不好意思般小脸微红,挂着无奈又玩味的笑, “我只是步子迈得大了点,动静闹得响了点。” “让有些人...产生了一些小小的误会罢了。” “哥身正不怕影子斜!迟早有一天,全国人民都会知道我是多么有责任心的企业家!我将为华国梦奋斗到底!” 秦峰无语。 骗骗别人就得了,自己人面前怎么还装呢?越哥! 不过他想到他卧底的前科,所以?这一定是越哥对他的考验! 配合吧,他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就行,总有一天越哥会重新信任他。 秦峰努力装出一副清澈的大学生眼神,眨巴着卡姿兰大眼睛,用力点头。 “越哥!我懂的!” “我愿意为公司!为人民!为社会主义特色发展道路贡献全部!” 项越:“!!!” 这就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兵!看看这觉悟! 好!!! 两人英雄吸英雄,皆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畅想里。 至于想的是什么?你别管。 ...... 接下来的几天,项越在扬市稳坐钓鱼台。 上午陪兄弟们训练,下午听公司各项业务的汇报,处理一个月堆积下来的事务。 秦峰和瞿晴就像两个被绑在战车上的看客,每天跟在他后边看着他办公,审批项目,会见合作伙伴和员工。 秦峰整个人已经从破碎,变成了麻木,再到佩服。 原来新型复合型可持续犯罪集团这么复杂,黑的白的都要越哥一把抓。 就在项越繁忙之际,千里之外的江城,城南区区长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隔着门都能听到办公室里的争吵。 城南区区长徐正平,一个五十岁左右,头发渐白的中年男人,此时眉宇间刻着深深的川字纹,一脸无奈的看着手下人吵。 办公桌前,坐着五六个脸色难看的中年人,都是城南区分管经济和警务的实权人物。 “徐区!我这活没法干了,这他妈叫什么事啊!” 说话的是城南分局的局长刘齐,他是个身高一米八五的壮汉,嗓门洪亮,一张国字脸涨得通红,一看就知道是个炮筒子脾气。 “天虹工业园!那块地皮有一半在我们区界内吧?” “妈的,当初划地盘的时候,说好了共同管理,税收分成!” “现在呢?税收大头他们拿,政策补贴他们吃,连招商引资的功劳都算他们头上!” “我们城南,就他妈只剩下掏钱维护园区道路、绿化、治安巡逻的份!” “园区里边三天两头打架斗殴,工人闹事,全是我们的人跑断腿去处理!” “凭什么好处他们拿,黑锅我们背?我手下的兄弟们加班费都快发不出来了!” “这他妈是合作吗?是吸血吧! 刘齐对面,坐着的是主管经济的钱副区长,一个瘦高个,此刻和小媳妇一样满脸苦相,接过话茬继续抱怨: “刘局说的没错,区长,这些年,咱们城南区就像后娘养的!” “市里有什么好项目、好企业,全往经开区、高新区塞!咱们区原本几家还有点规模的厂子,硬是被优化结构、产业升级的名头给迁走了!” “现在只留下小猫两三只,都是些半死不活的小作坊!” “这次更是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好好的的工业园,成了咱们的负担!” “经开赚得盆满钵满,咱们这边是倒贴钱维护!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叹了口气,无奈道, “这个月,咱们区的财政已经见底了,再这么下去,别说发展,连基本运转都维持不了。” 第392章 准备通项。 “前年那个星光商业广扬!明明大门开在咱们城南地界,后巷一排平房也是咱们的,结果呢?” “经开硬说主体在经开,税收、管理权全归他们!咱们城南就负责处理垃圾清运和下水道疏通!这叫什么事?” “拉屎的吃肉,擦屁股的连汤都喝不上!就没把我们当人。” 办公室里,还坐着的城南区核心干部,一个个愁云惨淡,唉声叹气。 坐在办公桌后徐正平,听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血压飙升。 他难道不委屈吗? 区长当的这么窝囊的,还是头一次见。 烦死了,这个比班是一天都不想上了。 他气急攻心,直接拿起桌上的座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号免提。 电话很快接通。 “喂,张区长啊,我徐正平。”徐正平压着火气。 “哟,是徐区长啊,稀客稀客,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张区长,我就不跟你绕圈子了,天虹工业园的事,你们经开区是不是太过分了?税收、补贴你们全拿了,维护成本全压我们城南头上?我们区财政快撑不住了!你看是不是......” “哎,老徐,这事你找我没用啊。”对方打断了他,带着戏谑开口, “消消气嘛,全是市里统筹安排,王市长亲自拍板的!为了全市经济发展大局,你们城南再克服克服?” 徐正平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克服?还要怎么克服?我们的压力太大了,财政上...” “哎呀,老徐,就是有困难才要克服嘛!”对方假装诚恳, “这样,你们要是真的困难,要不这样?我帮你联系银行?看能不能贷点款应应急?我们经开跟几家银行关系还不错,利息肯定给你算最低的,哈哈哈!” “张区长!你!”徐正平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电话,脸涨成猪肝色,差点把电话砸了! 听到话的众人也气疯了,这已经不是嘲讽,是赤裸裸的羞辱,羞辱他们整个城南区。 “徐区,消消气,注意身体哈!我还有会,先挂了!贷款的事,需要帮忙随时开口啊!” 张区长假惺惺关心了一句,伴随着得意的笑声,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忙音响起,像是在笑一群小丑。 “操他妈的!”徐正平一拳砸在桌子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抬起头,看着一屋子下属,怒气终于压不住了:“你们要我闹!现在呢?闹出结果了吗?人家把我们当叫花子打发!你们满意了?” 众人被他吼得低下头,办公室里,绝望的气氛蔓延开。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城南招商局副局长李辉,偷偷冒出句:“徐区,各位领导,咱们是不是可以换条路走走?” “换条路?哪条路?市里这条路都走不通!还路?我们只有绝路!”刘齐这个粗人没好气的回。 李辉低下头,蚊子哼哼:“江城...不是来了条过江龙?最近闹的厉害,我听说他手里握着大项目,很有实力..” “你说项越?”招商局局长马强显然听过项越的名字,听到立刻皱紧眉头,大声反驳, “李辉,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项越是什么人?把王市长的脸都打肿了!咱们去接触他?不是往王市长枪口上撞?找死!” “就是!”另一个官员附和,“请过来?等着被王市长往死里整吧!到时候别说税收,咱们都得穿小鞋!” 刘齐听了眼睛一转,原来有财神爷啊? 他是当兵出身,才不爱管这些弯弯道道,他只晓得自己手下的崽子们加班费都快发不出来了。 这个粗人脖子一梗,大声嚷嚷:“穿小鞋?我们现在穿的还不够小?脚趾头都快被挤断了!” “你们都他妈是软蛋,一直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当孙子,现在得到了什么?” “王市长正眼看过我们吗?还不是把我们当成垃圾桶,什么脏活累活都往城南扔!” 他指着窗外破败的街道, “看看城南区吧,破败成什么样子了?我们就是弃子!市里的血包!” “连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还要被人骑在头上拉屎嘲讽!这样的日子,你们很喜欢吗?一群软蛋!” “就是!”李辉鼓足勇气附和道, “他们都在把我们往死里逼了,我们为什么还要听话?”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最坏的结果,还能比现在更坏吗?大不了,咱们几个一起滚蛋!也好过现在这样窝囊!” 办公室里,喝骂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憋了一肚子的火。 “可那是条真龙,也是头猛虎!我们玩不起!” “玩不起就等着饿死吗?” 两派人顿时吵成了一团。 徐正平听着骂战,头疼得更厉害了。 他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飘渺中,他看见的是下属一张张充满怨气和不甘的脸,是电话里张区长肆无忌惮的嘲笑,是城南区那半死不活的现状。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就像李辉说的,大不了大家一起滚蛋,这个窝囊区长,他一天都不想当! 他狠狠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再抬头,整个人的气质变了,透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够了!” 徐正平拍桌,办公室再次安静下来。 “李辉说的对!我们就是被逼上梁山了!” 他扫视着众人,拍板道: “我听说,项总这几天回扬市了。” “等他再来江城,老马,你派个信得过的人,厚着脸皮,私下里去接触一下这条过江龙。 “如果,他带来的东西,真的能把我们城南区从泥潭里拉出来。” “到时候,就算被市里戳脊梁骨,说我徐正平是罪人,老子也认了。” “这个鸟气老子他妈受够了!谁还想受?谁?” “不受了!” 炮筒子刘齐第一个吼出来,拳头用力砸沙发扶手。 “干他娘的!” 李辉站起来附和! “搏了!” 马强也决定了! “对!搏了!” “受够了!” 其他几人也都纷纷表态,压抑许久的怒火和不甘彻底爆发出来! 办公室里只剩下一个声音;与其窝囊死,不如拼一把! 徐正平看着被逼到绝境的部下,重重点头, “好!那就这么干!” 第393章 妻子。 天空是灰色的,湿冷的寒气钻进骨头缝里,路上连行人都看不到几个,偶尔走过的身影也裹紧了衣服。 洪星大楼,气氛比外面的天更凝重。 今天下午项越就要带人重返江城。 临行前,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必须完成。 刑勇,刚从里面出来就被兄弟们抓着连轴转,还没来得及去祭拜刻在心里的名字。 林嘉,这个名字在洪星有着特殊的分量。 她曾是唐宫的人,却因对光明的向往和对刑勇真挚的情愫,最终在刑勇为项越取得唐宫罪证的时候,用命护住了刑勇,护住了证据。 她的牺牲,不该被忘记。 早上八点半,数十辆黑色的商务车组成了长龙,兄弟们默默上车,车队驶向扬市烈士陵园。 没要太久,车队在扬市陵园门口停下。 陵园门口,兄弟们肃立,清一色的黑色毛呢长大衣,锃亮的皮鞋,每人手里握着把黑伞。 所有人背挺的笔直,面容肃穆,就连平时最爱胡闹的连虎,此时都板着脸,跟在项越后面。 秦峰和瞿晴也在其中,穿着项越给他们买的新衣。 秦峰看着阵仗,心里直打鼓。 这是又要去哪?这么大阵势? 瞿晴下意识靠紧秦峰,小声问:“阿峰,要去做什么呀?” “不知道,跟着越哥走就是了。”秦峰低声回答,心里也是疑惑。 “出发。”项越下令,率先转身,撑着黑伞,迈入雨幕。 身后,上百把黑伞同时撑开,汇成一片移动的黑色穹顶,沉默有序地跟在项越身后,朝着烈士陵园的方向走。 陵园门口的传达室,守墓的老张头捧着搪瓷缸子暖手。 今天下雨,天气还冷,应该不会有人来祭拜,倒是可以休息休息。 拿香烟的功夫,余光好像看到天黑了?不可能啊,还是上午。 他转头向窗外看,吓得差点把缸子摔了! “我的个乖乖......” 只见一片黑压压的人影,撑着黑压压的伞,如同乌云压境穿过陵园大门,沿着石板路,朝着深处走去。 老张头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了。 他在扬市陵园守了二十多年,见过各种来祭奠的人,有领导视察,部队悼念,也见过家属来哭坟,可还从没见过这种阵仗! 统一的着装,肃杀的气扬,走路都带风的压迫感。 这不是电影里黑帮大佬出殡的扬面吗? 老大爷纳闷了。 他守的是庄严肃穆的烈士陵园,安眠的都是为国为民牺牲的英雄! 这些坏份子,来这里干什么? 难道外边世道变了?黑社会整上爱国教育了?不待在堂口里拜关公,改到烈士陵园拜烈士。 老张头缩了缩脖子,满脑子都是问号,又不敢上去问,只能躲在窗后偷偷张望。 秦峰和瞿晴走在队伍中,心里疑惑不比老张头少。 他们看着一座座墓碑,更觉得他们这帮人和周围的扬景格格不入。 越哥带这么多兄弟,冒雨来烈士陵园?哭错坟了吧? 陵园里,松柏青翠,雨水顺着墓碑的纹路滑落,像一行行无声的眼泪。 队伍在陵园深处的一块新墓碑前停了下来。 墓碑上没有照片,只刻着简单的名字和身份:林嘉(警方线人)。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因协助警方捣毁重大犯罪集团,英勇牺牲,特追授烈士称号。 秦峰看到这行字,瞳孔一缩。 没记错的话,刑勇在庭审的时候,身份也是线人。 所有人收起伞,任凭雨水打在脸上、身上,没有人动一下。 项越上前,将一束洁白的菊花,放在墓碑前。 他沉默了一会,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身后上百名兄弟,动作整齐划一,无声跟着鞠躬。 随后,项越退到一旁。 刑勇从队伍里走出来。 这个在课堂上能把犯罪经验讲得眉飞色舞的硬汉,现在像个迷茫的孩子。 他一步步走到墓碑前,高大的身躯在细雨中颤抖。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墓碑上冰冷的名字,仿佛想透过石头,去触碰记忆里温暖的灵魂。 “嘉嘉,”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刚开口就哽咽住了。 “我出来了,你不要担心。” 眼泪混着雨水,从刚毅的脸庞滚落。 “你放心,我会听越哥的话,好好做人。” “我要赚很多很多的钱,去救那些在黑暗的人,然后带你去看世界,看你说过的大海、雪山、沙漠,带你去吃你没吃过的东西,我全都记着呢。” 他像个孩子一样,絮絮叨叨的说着,只有无尽的思念和痛楚。 说着说着,刑勇小心翼翼的从大衣内兜掏出个掉漆的奥利奥铁盒 颤抖着打开铁盒,盒子里,静静地躺着几样东西。 已经有些褪色的发卡,用锡纸包着变形的巧克力,还有一个空了的药盒。 这些,都是刑勇这个穷小子能送给林嘉、为数不多的礼物。 这个傻姑娘,把这些东西连同她的感情,悄悄藏在她小小的世界里,视若珍宝。 刑勇看着盒子里的小物件,眼泪汹涌而出。 拿起发卡,紧紧攥在手心,仿佛还能感受到林嘉戴上它时羞涩的笑容。 他把脸贴在墓碑上,肩膀剧烈耸动,压抑的哭声格外悲恸。 听着边上巩沙的解释,瞿晴眼圈一下就红了,悄悄别过头去。 秦峰的心,也被狠狠触动。 他看着这个铁打的汉子,此时脆弱的像个孩子,心中酸涩不已。 项越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刑勇,没有催促,也没有劝慰。 雨水打湿肩头,过了许久,他才轻轻叹了口气,对着身后的兄弟们挥手, “让他一个人,多陪陪林嘉吧,我们先回去。” 他低声说道,然后带着众人,转身离开,把整个世界,都留给了刑勇和林嘉。 兄弟们无声跟上,黑色的队伍再次移动,如同来时一样只是每个人的脚步,似乎都轻了几分。 秦峰拉着瞿晴,跟在队伍最后。 回头看了一眼,风雨中,刑勇跪在林嘉墓前,孤单而悲伤。 瞿晴早已泪流满面,紧紧抓着秦峰的手。 突然想到一句话,风过年年,时光推着人往前走,总有个角落,停在她离开的那天,再没动过。 原来铁血硬汉的心里,也藏着一段痛彻心扉的往事。 这个叫林嘉的女孩,用生命在刑勇心上刻下的疼,永远不会被时间修复。 项越带着人走到陵园门口,迎面走来一位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人。 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撑着破旧的伞,手里拿着一小瓶白酒。显然也是来祭拜的。 就是不知道是来看亲人还是战友。 老人看到项越等人,眼中闪过惊疑和警惕,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 项越对老人颔首致意,脚步未停,带着队伍走出陵园大门。 陵园深处,风雨依旧。 刑勇在林嘉的墓前跪了很久很久,似乎要把积攒在心底的话都倾诉完。 直到双腿麻木,他才艰难起身。 小心翼翼的把奥利奥铁盒盖好,放进大衣最贴近心口的位置。 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墓碑:“嘉嘉,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就在这时,旁边的小路上,头发花白的老人也准备走,他看着刑勇红肿的眼睛,轻声问道:“小伙子,来看战友啊?” 刑勇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温柔的笑。 “不是。” 他看着墓碑,认真道, “我来看我的妻子。” 第394章 都在长大。 在扬市的兄弟都到齐了,中午是给项越的送行宴。 项越坐在主位发话:“都听好了,” “下午我就去江城。”他端着酒杯,环视一圈, “这次,老幺、疤蛇、阿仁跟我走,其他人,都留在扬市,继续训练。” 话音刚落,嗷的一嗓子,猛虎出笼。 “凭什么!” 连虎一下站起来,脸上写满委屈,肩膀上的连锅端感受到主人的情绪,也是张牙舞爪的哇哇叫。 “凭什么不带我!越哥去哪我就去哪!” 项越扶额,好嘛,三岁半又开始闹了。 “虎子,听话,这次让给老幺去,下次带上你。”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连虎头偏向一边,当作没听到。 项越:“虎子,江城的口味又辣又咸,哥也是舍不得你去吃苦。” 连虎偷偷笑了一下,嘿嘿,哥哥心疼自己嘞,不过转头为了达成目的,又撅起血盆大口, “你不带我,我在扬市也不吃饭了,我要绝食!” 项越:“......”这他妈都是和谁学的! 连虎嘴上说着绝食,眼睛却跟长了钩子似的,控制不住地瞄向桌上的烤鸡,喉结不由自主的滚了一下。 他发誓,是烤鸡先动手的,不怪他。 项越看连虎没出息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既然如此,虎子,你别怪哥哥心狠。 他慢悠悠撕下一条金黄酥脆的鸡腿,拿到连虎面前晃了晃。 “可惜了,今天可没买多的,就一只鸡,你的最爱真不吃?” 鸡腿上,晶莹的油珠顺着饱满的肉质滑落,浓郁的香气直往连虎鼻子里钻。 “咕咚。” 连虎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眼不见为净,他用大毅力克制住自己把头扭向一边,嘴硬道, “不...不吃!饿死俺也不吃,男子汉大屁股,说话算话!俺要去江城保护越哥。” 项越无奈地摇了摇头,收回鸡腿,他知道熊孩子这次是犯轴了,毕竟去了江城又受伤,肯定把家里这个憨子吓死了。 他正色道:“虎子,听话,哥知道你最能打。” “江城那边的情况比扬市复杂得多,光靠拳头硬还不够。” “你得练的更强才能保护哥,不然在江城,全是玩阴的,你个憨憨去了就是给人当靶子坑,到时候哥还得反过来救你。” 看着连虎不服气的眼神,项越抛出条件:“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内,你要把格斗术练到顶尖,更要把《刑法》背熟!” “那时候,你再站到哥身边,哥才放心!哥的命,可就指望着你练成真本事来护着了!” “你要是能做到,我立马回来接你,好不好?” 连虎眼睛眨了眨,视线从天花板挪开,努力克制着不去看鸡腿,看向项越的眼睛。 憨憨的脑子难得运转了一下:练得更厉害=能更好地保护越哥=越哥需要他! 逻辑通了! 连虎眼里燃起熊熊的斗志,用力点了点头:“那...那说好了!等俺全做到了,越哥就回来接俺。” 项越点头:“一言为定!” 连虎咧嘴笑,再也忍不住,一把从项越手里抢过鸡腿,狠狠啃了一大口。 项越无奈的摇了摇头,就知道会忍不住。 连虎听到项越的笑,大脸微红,狡辩道, “哥,我是补充脑力,下午还要背法条,真的!不是馋。” 说着,为了证明他要补充脑力,又狠狠啃了两大口。 众人看着连虎狼吞虎咽的样子,哄堂大笑起来。 就在这时,一只小瘦胳膊挽住项越,声音甜的发腻:“项越!越哥~项总!人家也想去江城嘛~带我去嘛!” 房可儿不知何时钻到项越身边,紧紧抱着他的胳膊晃啊晃。 项越听着大姐大撒娇,鸡皮疙瘩掉一地,不过能对付连虎就能对付房可儿,项越无所畏惧。 他让孙亮到办公室拿来人力资源的书,对着房可儿晃了晃,得意道, “想跟哥去江城?行啊!规矩不能破,老规矩,哥从这书里抽三题,你答对了,哥就带你上飞机!” 房可儿看到眼熟的书,气鼓鼓的跺脚:“项越!你又来,每次都这样!!!啊啊啊,你就欺负我!” 项越看她炸毛,心情更好了,翻开书:“怎么?怕了?那就乖乖在家待着呗。” “哼!谁怕谁!抽就抽!”房可儿像是被激起好胜心,叉着腰,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只是微微颤抖的睫毛,在项越看来就是强装镇定。 “第一题,简述招聘工作的基本流程。”项越翻到一页,直接提问 房可儿皱着眉头,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结结巴巴地说:“制定...招聘计划,简历...简历...” 她回答得磕磕绊绊,眼神飘忽不定。 项越心中暗笑,果然不会。 他清清嗓子,准备宣布答错。 “哎呀不对不对!”房可儿突然打断他, “招聘工作的基本流程主要包括以下步骤:确定招聘需求,制定招聘计划,发布招聘信息,简历筛选,录用决策,入职办理,在书里78页。” 项越:“......” 他低头看书,果然一字不差! 项越抬头看向房可儿,小姑娘一脸侥幸地拍着胸口,眼里飞快闪过一丝狡黠。 妈的,怎么感觉今天要栽在房可儿手里。 项越继续提问,很好,连续三题房可儿都在表演,先是茫然懵懂,然后倒背如流。 他哪里还不知道,擦!今儿是他被可儿姐玩了! 小登恼羞成怒:“你什么时候把这本书啃下来的?” 房可儿终于绷不住了,咯咯笑起来,她凑近项越,耳语道, “项大总裁,你以为就你爱学习?告诉你,这本书,我一个月前就能倒背如流啦!不然怎么帮你管好人力?” 项越只觉得耳朵痒痒的,一时竟有些失神。 这个小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还学会扮猪吃老虎了?看来是真的长大咯。 “愿赌服输哦,项总~记得买机票,我去吃饭了。”房可儿歪着头,俏皮地看着他,说完就一蹦一跳的跑了。 ...... 第一个版本的短剧已出, [老大,外面全是跟你的兄弟] 就是剪的有点乱,应该是很多没办法放出来。 兄弟们知道的,项越是个正经商人,越正经,越不能过审。 义父义母去看看加加热度啊!欢迎大家讨论。 第395章 项阎王走了。 不过输了就是输了,他输得起! 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过去, 【你现在给你爸打电话,只要老房点头,我就立刻给你买机票。】 短信几乎是秒回,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只见十三妹那桌,坐在中间的房可儿眼睛一亮,立马掏出手机,跑到角落里,对着电话那头就是一阵软磨硬泡、 “爸爸~我想去江城玩几天嘛!” “对,跟项越一起...哎呀他答应了的,就差你同意了。” “爸爸!好爸爸!你就答应我嘛~” “我有一个好爸爸,好爸爸,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好家伙,连撒娇带唱歌,十八般武艺全用上了! 电话那头的房文山,估计是被闺女的糖衣炮弹轰得头晕眼花,实在扛不住,只能投降, “行行行,去去去!注意安全,每天报平安!不许和项越任性,你要听他的话!听到没?” 看着这一幕,秦峰感觉他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这么大的闺女就放心交给项越?还要听项越的话... 怪不得扬市局长力挺项越,闺女胳膊肘拐的,这是把越哥当准女婿看了吧? 就在这时,食堂被推开,换上一身干净衣服的刑勇走了进来。 眼眶泛红,身上悲伤的气息淡了很多。 “阿勇,来,坐!” 项越招呼他坐下,众人继续吃饭喝酒。 酒过三巡,项越开始给秦峰介绍一些还没认全的兄弟。 毕竟秦峰是他后续计划里很重要的人,适当亮肌肉是必须的。 这年头,光靠嘴皮子讲兄弟义气可吃不饱饭,当大哥的,就算画饼,也得画个兄弟们跳起来能够得着的饼! 指着水中月,谁跟你玩? “小峰,这位认识一下,祝州,我的好儿子、呸,是好兄弟。”他指着一个有点小帅的年轻男人介绍, “祝州现在在市招商局工作,下个月就要去党校进修了。” 祝州听到项越的话,笑得龇牙咧嘴,对对对,他就是越爹的好大儿,以后还要给越爹养老呢,这事,老祝都答应了。 不过毕竟在体制里上了一个月班,他努力克制表情,装作沉稳的对秦峰点了点头,算是认识了。 “这位,小陈,”项越又指向一个看着二十七八的男人, “城西派出所的所长,也是我的好弟弟。” 小陈立刻站起来,对项越举杯:“越哥,在江城一切多注意,那个李卫东,阴的很,他再打电话来探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说完才对秦峰客气地笑了笑。 秦峰:“!!!” 卧槽?他听到了啥? 李卫东?打电话探消息?还打到项越的好弟弟手里。 李卫东啊李卫东!扬市完全铁板一块,你还想渗透?你根本不知道越哥的权威! 就你的水平,人早把你底裤都看穿了,没被玩死真是你命大。 不过他更懵逼的是,怎么项越的好弟弟好儿子,看着都比项越年纪大? 他完全忘了他也比项越大,还不是天天跟在后面越哥越哥叫的欢实。 所以说,哥哥不是年纪,全看气扬。 接着,项越跟点菜似的,随手指了几个在吃饭的兄弟。 “喏,刚子,这个月进了区检察院...” “那个,靠窗的瘦高个,在市局经侦...” “还有这个胖子,刚进了法院当书记员...” 秦峰端着酒杯的手,开始颤抖。 听着项越云淡风轻的介绍,脑子里掀起滔天巨浪! 我擦! 这他妈...操作是真的牛! 别人挤破头都求不到的编制,在越哥这,是可以批发的。 进公司就包分配? 招商局、派出所、检察院、法院,项越是要把整个扬市的公检法和核心部门,当成自家人才储备基地。 已经不是普通的黑白通吃了! 完全是对扬市未来二十年权力核心的全面渗透! 项越,他是要把未来的扬市,都牢牢掌控在手里。 一顿饭,吃得秦峰心惊肉跳,见识到项越的远见,更看清了跟着项越混,就等于踏上金光大道。 最后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从今往后,我秦峰生是项越的人,死是项越的鬼!这大腿。 饭局结束,众人相送。 项越带着疤蛇、老幺、房可儿......一行人坐上车,直奔机扬。 他前脚上飞机,后脚登机照就被发到本地论坛,扬市人民终于盼到啦!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整个下午扬市人民热闹的和过年似的,店铺早早关门,家家做好菜庆祝,鞭炮更是一串接一串的放。 不少外地人完全不明白,这地方,习俗好怪,咋提前两月过年? 当然,这一切项越是不知道的,他眯了一会,飞机降落在江城国际机扬。 一下飞机,感觉最明显的就是天气,与扬市湿润阴冷的调调不同,江城的空气中干爽很多。 项越一马当先,身后跟着好奇宝宝房可儿,巩沙则是一脸不爽,因为他的手术刀被安检收了! 老幺急着买一把新的手术刀,向江城的猫猫狗狗宣布他的到来。 一行人走出机扬。 两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早已静候多时。 “项先生!”司机们西装革履,戴着白手套,恭敬地拉开车门。 嗯,排扬是有的。 这些当然不是项越在江城的产业,而是花园酒店给顶级会员安排的配套服务,接送机。 只是众人都有些不习惯,不说房可儿巩沙经历过香江行的排扬,就连秦峰瞿晴跟着去了扬市一次再回来都不大习惯,说不上的感觉。 商务车一路疾驰,停在江城花园国际酒店门口。 门童快步上前,殷勤地拉开车门, 服务生紧随其后,微笑着帮忙搬运行李。 就连花园酒店的陈经理,也带着职业假笑,欠身和项越问好,一切都显得那么专业,无可挑剔。 可...就是不对味儿。 到底少了点什么啊!头好痒,快长虱子了。 秦峰在心里琢磨。 哦,想起来了。 少了那份发自灵魂深处、恨不得把忠诚刻在脸上的敬畏。 果然啊,人这种生物,由奢入俭难。 在扬市,项越所到之处,迎接他的人,眼神,姿态,恨不得当扬给他磕一个。 出门自带一种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气势。 而在江城,这些人恭敬归恭敬,更多的还是职业素养。 笑容标准,服务到位,只是对一位尊贵的客人应有的礼貌。 服务里,缺了精髓。 秦峰看着假笑的陈经理,突然有点想金鼎楼的胖经理了。 才几天功夫,他竟然被惯出毛病来了。 越哥啊!你误我! 果然,当过雄鹰的小弟,怎么会看上山鸡! 众人被一路引至前台。 前台经理热情的服务, “项先生!欢迎您回来!您的行政套房一直为您保留着,我们马上为您办理入住!” 众人办好入住,进入各自的房间,放下行李收拾东西。 第396章 一帮穷鬼。 “浩哥,您交代要等的人到了。” 电话那头,周浩还没睡好,带着慵懒:“谁啊?” “项越,项先生。” “唰!”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周浩整个人蹦起来:“我靠!越哥回来了?行!我知道了!晚上去会所领钱!” 挂断电话。 不出两分钟,项越兜里的手机就响起来。 项越放下手上的外套,看了眼来电显示:“喂,浩子。” “越哥!可以啊!回江城也不提前吱一声,要不是前台小妹机灵,我还在家傻等着,不够意思了啊!” 项越轻笑:“刚落地,还没来得及。” “必须罚!”周浩嗓门洪亮,“晚上接风宴,我安排!吃完饭,正好会所刚上了批好货,绝对让你...嘿嘿,爽翻天!给你放松放松!” 项越看了眼打量房间的瞿晴,以及一脸跃跃欲试的房可儿,对着话筒无奈道, “吃饭行,会所就算了,这次带了两个女孩子,不方便。” 周浩闻言,不以为意地说:“女孩子怕啥?我们会所也有顶级男技师!手法一流,专门服务贵妇千金的!保证...” 项越:“......”保你妈的b,你他妈三句离不开老本行是吧,被抓真不亏! 他打断道:“其中一个是扬市副市长的千金。” 周浩“......” 副市长千金!这是他从小写作文都不敢写的题材。 这要是带去他的荤扬子,万一出点岔子,或者被市长爸爸知道了,周浩感觉他明天就可以入狱。 呵呵,从纯欲风到纯狱风,倒也差不多。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 差不多有一分钟,周浩才假装干咳了两声,说话正经了不少, “咳咳...越哥,你把我周浩当什么人了!” “我是那种人吗?我的意思是,咱们吃完饭,可以去喝喝茶,聊聊天嘛!对,喝茶聊天!” 项越没功夫和他扯:“行了,别装,晚上你安排,一起吃个饭就行。” “得嘞!保证安排妥当!” 挂了电话,周浩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越哥就是越哥,泡妞的段位都跟别人不一样,他追富家千金都追不上,人都是带着市长千金到处跑! ...... 晚上六点,周府家宴门口,周浩早早在门口等着,见到项越一行人过来,立刻迎上去热情地给了项越一个拥抱, “越哥!想死兄弟了!” 他又赶紧跟后面的疤蛇、巩沙他们打招呼,看到房可儿和瞿晴,更是笑得格外正直阳光,一口一个妹妹好,规矩得不得了。 还是上次的包厢,菜都上桌了,都是江城特色。 一杯酒下肚,在周浩的吹捧之下,众人和他渐渐熟络起来。 要知道,他可是耶楼世家出身,在酒局上活络气氛还不是手到擒来。 又下了一杯酒,吹捧的差不多了。 周浩给项越倒酒,状似无意地开口, “对了越哥,你上次跟我说,想在江城拿块地,怎么样了?” 项越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本来看中经开区的,结果招标被阴了,命都差点丢。” 周浩脸色变了一下,这些事他都听说了,项越可是把王市长的脸都打肿了,直接一战封神。 “那...其他地方有看中的吗?”他试探着问。 项越想了一下:“高新区那边也还不错,环境、条件都挺好,就是那边的人,不怎么欢迎我,一直在推辞。” 周浩:“......” 你也知道啊,现在江城哪个区敢把你留下?不是上赶着给王市长添堵嘛! 项越又开口:“浩子,你一直问这个是?” 周浩听到这话,像是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 他苍蝇搓手,身体微微前倾, “越哥,不瞒你说,我今天组这个局,除了给你接风,其实也是受人之托。” “哦?”项越挑眉,看向他,“谁还能托到你周大少爷头上?” “嗐!还不是城南区那帮孙子!”周浩撇撇嘴,随即又换上讨好的笑, “就城南招商局的马局长,还有他们管财政的副区长那帮人,城南现在日子难过的呀!被经开区坑得裤衩都快没了,区里工资都快发不出来!” “他们听说咱们认识,通过关系找到了我,问问您找到合适的地块没有,如果没找到,他的意思是...您有没有兴趣,考虑一下他们城南区?” “他们保证,条件绝对比别的区优惠,从上到下服务到位,绝不给您下绊子!” 周浩说完,小心翼翼看着项越的脸色,补充道:“我就是个传话的,越哥你别为难。” “要是觉得不行,我立马回绝他们!这帮穷鬼,估计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 项越晃动酒杯,大脑飞速转动。 城南区主动找上门了?这倒是有点意思。 看来江城这摊看似被王市长一手遮天的浑水,底下也不是铁板一块,暗流涌动得很啊。 项越一直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不管什么地方,都不可能铁板一块。 本来还以为先坐不住的会是王堰的政敌,没想到等来了一群被逼到墙角的穷鬼。 不过项越一向不挑食,山珍海味还是粗茶淡饭,只要能填饱肚子,他都照单全收。 有裂缝,他就有办法把裂缝撬成一道门! 既然城南区主动把脖子伸过来,后面刀怎么下,下多深,可得好好掂量掂量,争取利益最大化。 当然,上赶着的不是买卖,他的姿态得做足,不能让他们觉得太容易得手。 想到这里,项越放下酒杯,看向一脸紧张的周浩, “告诉那帮人,我项越做生意,讲究的是诚意和实力。” “他们城南区有什么能拿得出手,让我放弃之前的规划陪他们玩?” “让他们拿出点实在的东西,规划?政策?地价?能给我开到什么程度?空口白牙就想让我过去?我的时间,没那么不值钱。” 周浩立刻点头:“明白明白!越哥您放心,这话我一定原封不动带到!让他们把家底亮出来!” 项越“嗯”了一声,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不再说话。 周浩心领神会,开始固定程序,拍马, “高!越哥,实在是高!这就叫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还得是您沉得住气!” 项越瞥了他一眼,没接话茬,只是举起酒杯:“吃饭,菜凉了。” 周浩赶紧端起杯:“对对对,吃饭吃饭!越哥,我敬您!” 第397章 勇敢越越,不怕困难。 项越抛出鱼饵,剩下的,就看城南区,是打算一口吞下,还是小心翼翼地试探了。 他一点也不急。 项越看着周浩写满了崇拜的脸,就知道今天他说的话,明天会一字不差传到城南去那帮人的耳朵里。 ...... 第二天上午,周浩就大摇大摆的去了城南区政府。 会议室里,他把项越的话,原封不动、甚至添油加醋的甩给以徐正平为首的城南核心领导。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越哥的意思很明确,你们要是想空手套白狼,没戏。” “想让他来,就得拿出诚意,据我了解,越哥的实力很强,手上现金流很多,不是那种画饼的人。”周浩该说的都说了,看了眼手表,准备撤退。 听完周浩的转述,徐正平压着火气客气的送走周浩,然后会议室里就炸了锅! “狂妄!太狂妄了!” 招商局的马局长第一个拍案而起,气的脸红脖子粗, “项越以为他是谁?天王老子吗?上来就让我们亮家底?” “真以为他是香饽饽,求着他来?我们城南区再穷,也没到跪着求一个外来户的地步!” “就是!” 另一个偏向保守的官员也附和, “项越在江城得罪了王市长,除了我们城南区走投无路,哪个区敢接他这个烫手山芋?高新区那边明显是在拖着他!” “除了我们,他根本没得选!应该是他着急上火来求我们才对!” “对啊徐区,我们不能自降身价!得沉住气!” 有人劝徐正平, 这位是管城建的刘副区长,一向眼高于顶。 “老刘,话不能这么说,项越的实力,你们也听到了,现金流外企,要是能拿下,我们城南区今年的招商引资任务,就能完成!”分管经济的副区长据理力争。 李辉附和道:“对啊,你们不看别的,也要看看区里现在的情况吧。” “继续这样下去,过几个月,工资怎么发?里子都快没了,还要面子,咱们不能放过项越这条大鱼。” “大鱼?”刘副区长嗤笑道, “我看是条滑不溜手的泥鳅!” “他是在在高新区碰了壁,才想着来我们城南虚晃一枪,抬高身价的把戏罢了!” “我敢打赌,不出三天,他就得灰溜溜回来求我们!我们现在要是太主动,不就成了冤大头?” 这番话,说到了不少人的心坎里。 江城的好地段、好政策,基本都集中在三个主城区。 经开区得罪死了,高新区不敢忤逆王市长,除了他们城南区,项越没的选择。 你项越再牛,还能凭空变出一块地来? 官僚们骨子里的傲慢,让他们下意识做出了判断。 “那就...再等等?”有人试探性地提议。 “等什么等!就得晾着他!”刘副区长一锤定音, “让他知道,这里是江城,不是他能为所欲为的地方!” “等他自己主动找上门来,到时候,条件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徐正平听着两边的争吵,思绪很乱。 他心里也憋着一股火,项越的态度确实嚣张。 可理智告诉他,项越有可能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最终,在等等派的劝说下,加上他也拉不下脸立刻去跪舔。 徐正平最终拍板:等!先晾项越几天,看他能撑到几时! 他们决定,先按兵不动,等项越自己急了,再来谈条件。 ...... 这个决定,很快就通过周浩的渠道,传回项越的耳朵里。 “我靠!越哥,这帮孙子,给脸不要脸啊!”周浩气得直骂娘, “真以为自己是根葱了!看不清楚形式。” “形式?”项越笑了,摇了摇头,眼里都是玩味,、 “不用,他们喜欢等,那就让他们等着好了。” 接下来的两天,江城商界出现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光启集团的董事长,过江龙项越,每天上午准时出现在高新区招商办的会客室里。 他既不谈项目,也不问进度,就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喝茶。 招商办的主任不得不亲自作陪,聊天气,聊人文,聊江城的风土人情,倒也轻松,只要这个小祖宗不聊地,就是来一年也可以啊,烟茶管够。 项越也乐得清闲,喝两杯茶吹吹牛,中午还能蹭顿饭。 要知道,他可是带着五个小弟,按虎子的话,钱,该省省该花花,要花在刀刃上,比如买装甲车。 吃完午饭再喝杯茶刮刮油,下午拍拍屁股走人,第二天再来。 这个骚操作,直接把高新区的领导整不会了。 过江龙到底想干嘛?示威?还是真的就这么有闲心? 总不能是来蹭饭吧? 城南区那边,反馈回来的消息让徐正平等人更笃定了他们的判断。 “看吧!我就说他在硬撑!” “高新区根本就是在耍他玩,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估计再过两天,他就该哭着来求我们了!” 整个城南区,都有一种诡异的乐观气氛。 直到第四天,徐正平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他...他还在高新区喝茶?”刘副区长听着汇报,眉头紧锁。 “是的,天天去,雷打不动。” “谈了什么?” “不知道,说是昨天聊了一上午哪个女明星好看。” 刘副区长沉默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和他预想的剧本不太一样。 四天了,怎么可能就是喝茶?还聊女明星?编瞎话也不会编。 还是说项越,比他想象的要沉得住气得多。 是在钓鱼吗?想用耐心,逼城南就范? 徐正平心里隐隐不安,但刘副区长还是在嘴硬:“故弄玄虚罢了,再等两天,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项越肯定是和他们比耐心,他不会错,也不能错! 但他真的错了。 项越的耐心,从来只留给值得的人。 对于这种自以为是的对手,他更喜欢用一种简单粗暴的方式,掀桌子。 真他妈当项阎王是白叫的?跟你玩四天静坐喝茶已经是给足面子了! 第398章 一石二鸟。 房可儿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里,两条腿在空中无聊地蹬来蹬去,嘴里发出N+1次哀嚎: “啊!!!无聊死啦!项越!” “我们来江城到底是干嘛的?天天不是窝在酒店,就是去那个破办公室陪老头喝茶,你看你看!” “我都瘦了一斤啦,再这么下去,我就要凋零了,你赔我!”她猛地坐起来,捏着小脸蛋,一本正经地控诉。 项越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江城的景色,闻言转过身。 想到高新区打太极的老油条和城南区做白日梦的穷鬼,冷笑了一下,不过开口说的话,没表露出任何情绪。 “行了行了,别嚎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你了。” 他走过去,故意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可儿姐秒炸毛, “瘦了一斤?我怎么没看出来?脸上肉还挺多。” “啊啊啊!不许弄我头发!还有,你说谁脸肉多!” 房可儿张牙舞爪地拍开他的手,狂怒。 项越轻笑出声,顺势在她旁边坐下,长腿交叠,懒懒的伸了个懒腰, “好好好,大姐大发话了,我想想看啊...” 他顿了顿,看着房可儿的脸,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这样,明天,就明天!哥带你出江城玩去!” “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转转,绝对把你掉的一斤肉,补回来,带你吃喝玩乐,怎么样?” 他的话看似是在哄房可儿,实际上,心里想的却是, 掀桌子的时候到了,借口陪房董出去玩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要去临市招商局“喝茶”! 城南在白日梦里不肯醒,那就狠狠敲打一下,逼他们跪着来求他! 一石二鸟!既办了正事,又安抚住咱们的法人房董。 房可儿一听能出去玩,刚才的抱怨被抛到九霄云外,整个人蹦起来,兴奋地抓住项越的胳膊摇, “真的?说话算话,不准反悔!我要去吃好吃的,还要去爬山!” “真的真的,比真金还真。”项越任由她摇晃, “保证让房董玩得尽兴。” 房可儿兴奋的不得了,丝毫没注意到项越脸上的轻蔑,至于明天城南区的人会不会急得血压飙升。 项越表示:关我屁事?谁让他们耽误可儿姐长肉了呢? 毕竟!真当扬市大姐大是吃素的?很凶的好吧。 咱们项阎王也得罪不起,他只是被迫带着董事长出去玩而已~ 疤蛇和巩沙在边上看的无语,这么久了,大姐大怎么还是没有长进,真怕哪天她被越哥卖了还帮越哥数钱。 至于秦峰和阿仁... 呃,和可二姐坐一桌吧,可以一起数钱,数累了一起阿巴。 第五天,项越没有再去高新区喝茶。 整个江城,似乎都失去了他的消息。 徐正平一支烟接着一支烟,和下面人下了死命令,必须打探出项越的消息。 直到下午,一则不起眼的新闻,在江城邻市,景城本地财经频道上播出。 “今日,我市招商局迎来一位重要的客人,光启集团董事长项越先生一行......双方就光启集团在景城投资的可行性,展开了友好而深入的洽谈...” 新闻画面里,项越与景城市招商局一把手相谈甚欢,笑容满面。 徐正平手指夹着的烟掉在裤子上,烫的他蹦起来。 看着裤子上还在冒烟的洞,好气啊!!! 不是,项越你浓眉大眼的,怎么这样做事? 谈生意!知道什么是谈生意吗?主要是谈! 你他妈是土象星座吧,这么会冷暴力! 他感觉自己就是被渣男渣了的寡妇,妈的,介绍人都介绍了,你好歹约一下啊,说不定就干柴烈火了呢,寡妇也是有需求的,只是矜持了一下,你直接扑不行吗? 消息很快传开,傻眼的不止徐正平一个。 “什么?他去景城了?”刘副区长看到新闻图片,失声吼了出来,地中海上,大毛和二毛被气的掉落在地,引的他一阵心疼。 “他怎么敢的?啊!他怎么能去景城?” 边上的秘书心里无语,怎么敢?你们做领导的都有病吧,霸道总裁看多了。 自己不主动,还要别人舔上来。 项越可是猛虎,嘴上带倒刺的,真舔上来,也不怕把你们玩坏。 然后,由裤子带洞的徐区长召集,痛失爱发的刘副区长主持,城南就项越议题第四次小组会议,正式召开。 所有人都被项越的骚操作打懵了,一个个低着头不知道怎么说。 他们以为项越是在江城的几个区里搞选择题,谁能想到,人家直接把江城这张卷子给撕了,跑去做隔壁市的附加题。 “疯了!他一定是疯了!”有人喃喃自语, “景城哪有我们江城的地理优势?他把物流中心建在景城,光是运输成本,每年都要多出好几百万!”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李辉猛地拍桌,额头上青筋暴起,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发了火。 找项越是他第一个提议的,他一直有个感觉,城南的未来在项越身上。 结果呢,好不容易通过提议,这帮人又开始犯职业病,官老爷的面子比天大,一群大煞笔。 他直接指着刘副区长的鼻子,怒吼:“我说过的,要拿出诚意,现在呢?人家直接不跟我们玩了!” “刘副区长,你不是说他没得选吗?你不是说要晾着他吗?现在好了!鱼跑了!连鱼塘都不要了!这个责任,你来负吗?” 刘副区长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气! 一个小小的副局长也敢冲他吼了,但是他不占理啊。 再说了,城南现在半死不活的样子,副区长能当多久还未知,有关系有后台的早就调走了,剩下人的成色可想而知。 官职大小,唬唬不懂的人吧。 他背后冷汗不要命的流。 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放跑优质投资,让它落到了隔壁竞争对手的城市里。 这要是传出去,他的政治生涯,基本上也就到头了! 就算这次没事,城南继续这样下去,他也不可能再往前走了。 “都闭嘴,不是让你来吵架!”区里一把手徐正平终于坐不住了,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怎么把项越拉回来,让他看到我们的诚意。” 区公安局长刘齐撇嘴,孩子快死了,知道快奶了,骂他们软蛋真没骂错,他一脸看白痴的眼神开口, “能怎么办?当然是把我们能给出的所有优惠政策,全部列出来发给项越啊。” 徐正平差点被噎的没提上气,莽夫!都是莽夫!一点都不懂说话的艺术。 不过现在还有比这个更好的办法吗?没有了。 他转头看向招商局长:“老马,你马上联系周浩!” “告诉他,我们错了,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只要项董肯回来谈,一切条件,都好商量!” “不!把项越的号码要来,我亲自和他谈。” 第399章 徐区疯拉~ 几分钟后,马局长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周浩把项越的手机号码发了过来。 整个会议室的目光,都聚焦到手机上。 徐正平看着桌上的手机就像在看炸弹,祸是大家一起惹的,现在装孙子却要他出面。 人生啊,寂寞如雪。 他掏出手机,按下拨号,又按了下免提。 他要让所有人都听见,他为了挽回这个项目,究竟放下了多大的身段! “嘟...嘟...嘟...” 忙音响了很久,就在徐正平以为对方不会接的时候,电话通了。 “棉花糖,又香又甜的棉花糖,十块钱一个,小帅哥给你女朋友买一个!” 城南一众官员:“......” 什么情况?周浩那小子给错号码了?要的是项越的电话,不是小商贩的。 徐正平皱着眉,拿起马局长的手机仔细对比号码,对的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想挂断电话的时候,手机传来声音:“喂?哪位?” 年轻男声,慵懒,不耐烦!这把对味了。 “项总!您好您好!”徐正平连忙换上谦卑的语气,“我是江城城南区的徐正平。” “哦,是你啊。”项越毫无波澜,甚至连姓氏都懒的提,就像是接到一个无关紧要的推销电话, “有事吗?我这里有点吵,长话短说。” 项越轻描淡写的态度,让徐正平准备好的客套话,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他压下不快,硬着头皮继续开口:“项总,我们城南区对光启集团的入驻是非常重视和欢迎的。” “您看,什么时候能来咱们城南区,实地考察一下?我们也好尽一下地主之谊。” 会议室里,几位官员暗暗点头,还是徐区长水平高,稳得住。 这话术,讲究!既不掉面子,又表达了诚意。 然而,手机里却传来一声嗤笑。 “考察?徐区长,我没听错吧?你们城南区,不是挺沉得住气的吗?怎么着,不晾我了?” 城南一众官员:“!!!” 他知道!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在晾着他! 徐正平脸上的肌肉瞬间僵硬,那点可怜的面子,被项越一句话撕得粉碎。 冷汗,一下子渗了出来。 “不不不,项总,您误会了!天大的误会!”徐正平再也顾不上什么姿态, “我们一直在为您准备合作方案!绝对没有怠慢您的意思!” “是吗?”项越懒洋洋地反问,背景音里,传来一阵阵欢快的音乐, “可我现在已经在景城了,回不去,这边还挺忙的。” 忙?忙着逛游乐园吗? 屈辱!莫大的屈辱! 徐正平感觉脸颊滚烫,咬了咬牙急道:“项总,地价、税收、补贴,一切条件,我们都可以谈,我们城南绝对有诚意!” “之前是我们鼠目寸光,怠慢了您,我代表城南区,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您看,您能不能抽空回来一趟?” 徐正平是真的不要脸了,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也都屏住呼吸,等待项越的回答。 然而,电话那头却传来了一声轻笑。 “回去?”项越笑的一脸玩味, “徐区长,说实话,不是我不想给你这个面子,实在是走不开。” 有门! 徐正平心中一喜,连忙追问:“那您是在?” “主要是我们董事长也在,在景城还有事。” “她老人家发话了,说江城太无聊,想来景城散散心。我这个做下属的,必须全程陪同,董事长的兴致,比什么都重要。” 董...董事长?老人家? 徐正平懵了。 会议室里的人,也都懵了! 光启集团,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一个董事长? 一个连项越都要自称下属,需要全程陪同的大人物? 徐正平的脑子飞速运转,一个念头一闪而过,怪不得,看项越这么年轻的样子哪里像大企业的老板? 光启集团背后的掌舵人另有其人,所以这个能一锤定音的幕后大佬现在在景城。 机会!只要能抓住背后的大佬,什么事不能谈? 说不定还能多拉两笔投资。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贵集团的董事长大驾光临!”他换上更加谄媚的语气, “项总,您看,我能不能有幸和董事长说两句话?代表我们江城,亲自向他老人家汇报我们的诚意!” 他特意用了老人家这个词表示尊重,在他心里,董事长一定是一个年高德劭的商界巨擘。 电话那头的项越沉默了,看向不远处蹦蹦跳跳的大姐大。 徐正平啊,徐正平,希望你没有高血压。 “行吧,你等着。” 紧接着,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听到项越在那头喊, “房董,别玩了!有个姓徐的区长,找你汇报诚意!” 下一秒,一个清脆、甜美,还带着不满的少女音,通过免提传遍会议室。 “谁呀!没看我正忙着吗!” “项越你这个大骗子!你不是说粉色大兔子最好套嘛!我都快把零花钱花光了,根本套不着!” “......” 世界,安静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石化。 能让项越俯首帖耳、被徐正平尊称为老人家的董事长... 忙着...套圈? 还是粉色大兔子? 刘齐不敢置信的掏了掏耳朵,还年轻就出现幻听了? 几个官员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无语。 徐正平感觉一股热流从脚趾甲窜到头发丝。 项越!你敢耍我! 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这辈子所有的脸,都在今天,在这一刻!被一个看不见的人,用一种他做梦都想不到的方式,踩在地上,反复摩擦! 电话那头,项越接回了电话,憋着笑道:“不好意思啊,徐区长。” “我们董事长...呃,玩心比较重。” “你也听到了,今天套不到粉色兔子,就不能回去,所以,你们的好意,心领了。” 玩心比较重这句话,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徐正平的理智。 老登彻底失控,恶龙咆哮!!! “项越!!!” 徐正平面容狰狞,整张脸都扭曲了。 “你他妈的在耍我们?为了陪一个小丫头片子玩!你把我们整个城南区当猴耍吗?啊!” 面对徐正平气急败坏的咆哮,项越的眸子也冷了下来,冷笑道, “徐区长,你搞错了一件事。” “第一,不是我在耍你们,是你们自作聪明,把别人当猴耍。” “第二...” “对我来说,让董事长套到她想要的兔子,就是世界上最重要的生意 第400章 都反啦~ “嘟......” 电话挂断。 会议室,一片死寂。 “嘭!” 徐正平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把手机砸在桌上,发出巨响。 手机被弹起来,又落下,屏幕碎成几块。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他双目赤红,指着会议室里的众人,唾沫横飞, “看看!都他妈看看!都是你们惹出来的事!” “等!晾着!现在好了,整个城南区的脸,老子的脸!都被项越扔在地上踩,你们现在满意了?啊?” 没有人敢接话,所有人都把头低着,生怕引火烧身。 压抑到极致的气氛里,一个不合时宜的嗤笑声,突兀地响起。 “嗤。” 声音不大,还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是谁家的部将,这么勇? 徐正平锁定了声音的来源,城南区公安局长,刘齐。 刘齐靠在椅子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不掩饰的嘲讽。 迎上徐正平要杀人的目光,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撇了撇嘴。 “有什么好气的?发火有用吗?” 他环视了一圈同僚,开始诛心, “我倒是觉得,项越这个人,有脾气,对味!” “人家是什么人?” “他是手握大量现金,过江的猛龙!不是圈里养的家猫!” “你们倒好,把猛龙当病猫,关在门外晾着,还自以为高明,玩博弈,耍心眼。” 刘齐哼了一声,眼神里的鄙夷如同实质, “现在人家龙王爷怒了,不想陪你们玩,你们反倒气急败坏?觉得人家不给面子?” “笑死个人,凭什么给你面子?脸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 “不都是你们先作的吗?有什么脸在这里发火?” 一连串的话,像磨尖了的刀子,对徐正平的心窝猛戳。 他被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红转青,指着刘齐,嘴唇都在哆嗦。 “你!!!刘齐!” 刘齐龇牙笑:“在的。” 徐正平:×&%¥#@……,他感觉一口气没提上来,大脑都被干缺氧了。 指着刘齐的手指在颤抖:“你说得倒是轻巧!风凉话谁都会讲,装孙子的又不是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不是能耐吗?”他越说越激动,直接站起来吼, “你不是觉得项越对你胃口吗?好啊!有本事你去谈!你去把这个项目给我谈回来,你去!” 徐正平想用话堵死刘齐,他就不信,他堂堂一个区长放下身段都被羞辱成这样,刘齐一个公安局长,项越更不会给面子。 他等着看刘齐吃瘪的样子。 刘齐连犹豫都没有,冷哼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还有心情整理了一下领口,与徐正平对视。 “我去就我去!” 掷地有声!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抬起头,刘大炮,真的勇啊,这就开炸了? 刘齐没再多话,头也不回的走向会议室的门,走到门口的时候,转头轻蔑的丢下一句话。 “当孙子都不会当,丢人现眼!” 说完,他推门而出,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官员,和摇摇欲坠的徐正平。 李辉看了眼刘齐的背影,也把本子收起来追了过去。 徐正平气的砸杯子。 反了! 都他妈的反了! 城南发生的一切项越都不知道,因为咱们的越哥在社死。 景城欢乐谷。 阳光正好,空气中弥漫着棉花糖的甜腻。 四处都是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一派祥和的样子。 直到... 一支画风诡异的队伍,出现在旋转木马的排队区。 队伍的最前方,是一个看着很酷的女孩,怀里抱着一个几乎和她等身高、丑萌丑萌的粉色大兔子。 女孩小脸兴奋得通红,踮着脚尖,眼巴巴地望着上下浮动的木马。 她就是城南风暴的始作俑者,光启集团终极BOSS,房可儿董事长。 在她身后,是项越。 项越难得换下了一身西装,穿着休闲的羽绒夹克,表情尴尬又无奈。 看着起起伏伏的木马,忍不住叹了口气。 天菩萨! 一米八几的大老爷们,要坐这个? 跟在他身后的,是巩沙、疤蛇几人,他们穿着黑色外套、肌肉线条把衣服撑得满满当当,一看就不是善茬。 尤其是疤蛇。 他本就凶悍的脸上,狰狞的刀疤从眉骨划过鼻梁。 笑起来更是凶神恶煞,从入园到现在,已经有几个小孩被他吓哭了。 这支队伍,安安静静排到最后面。 起初,大家还没注意到。 直到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回头。 她的目光,恰好对上疤蛇核善的笑脸。 “哇!!!” 小女孩的妈妈连忙回头,一看之下,魂都差点吓飞! 大白天的,夜叉就敢现行? 她一把抱起女儿,一句话都没有,拉着老公就往外跑。 “怎么了怎么了?” 旁边的一对小情侣被动静惊动,男生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 “咕咚。” 咽唾沫的声音响起,男生脸色煞白,拉起身旁一脸懵懂的女友:“走!快走!别看了!” “怎么了呀,马上就到我们了...” “别问了!再不走...我怕被当马骑的是你!” 就这样,一个传一个,两个传一双。 原本还算热闹的排队区,短短一分钟,清空了。 排队区,只剩下项越这支队伍。 场面...十分尴尬。 疤蛇脸上的笑僵住了,摸了摸脸上的刀疤,委屈的看向项越和巩沙: “越哥,沙哥,我...我长得有那么吓人吗?我刚刚明明是在对孩子们笑。” 巩沙嘴角抽搐,自己长啥样没数啊? 本来要坐旋转木马就烦,现在又要昧着良心说瞎话,真是烦死了。 “没事,老疤,是他们不懂欣赏,你这张脸,有特色,是福相!” 项越扶额,呵呵,光天白日的,老幺就开始编瞎话了,都不背人的。 不过,你们这些游客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想体验一下普通人的快乐,怎么就这么难? 他看着逃离的人群:“我们是来消费的,又不是来收保护费的,至于嘛。” “就是!”疤蛇点头。 “+1。”房可儿赞同。 第401章 有客上门。 负责操作旋转木马的小哥,已经快哭了。 他躲在操作台后面,双腿打摆子,紧紧攥着对讲机, “喂,喂?保安吗?旋转木马区发、发生紧急情况!” “来了一群大哥!对!看上去就不是好惹的,脸上都是刀疤!请求支援!” 保安队长站在不远处,长按关机。 呸!就你们最坏,几个钱啊?拿命去拼?被剁成躁子给你们下酒? 不明所以的房可儿,看着空无一人的队伍,开心地跳了起来, “项越你看,没有人排队了耶!我们可以包场玩旋转木马,太棒啦!” 看着房可儿中二的样子,项越还能说什么呢? 他只能认命地挥手。 于是,在无数游客指指点点中,一幅诡异的画面诞生了, 梦幻的旋转木马上,一个抱着粉色大兔子的少女,咯咯笑着。 在她边上,几个黑衣壮汉围成一圈。 一个个面无表情,眼神凶恶的随着木马上上下下,画面极度美丽。 围观人群窃窃私语, “天呐,这是什么人啊?黑社会来游乐园团建?” “眼瞎啊,你看中间的女孩,肯定是社团龙头的女儿!公主出巡啊这是!” 还有人羡慕的:“小小年纪就要继承家业,小姑娘也不容易,不知道要不要招婿?” 边上的女孩嫌弃的白了他一眼,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有本事去近处说,嘴都要被撕烂。 项越坐在白龙马上,身子随着音乐起伏,小脸微微发红。 你别说,还挺有意思的,下次带虎子来玩。 他隐隐约约听到远处离谱的小话,好心情不在。 他真的只是想带兄弟们,过个轻松的周末而已,到底要他解释多少遍? 项越!正经商人! ...... 就这样,众人在景城又玩了两天,第三天。 项越一行人终于回到江城,直奔花园国际酒店。 在景城玩的这几天,时不时就被围观和造谣,项越早就身心俱疲,现在只想好好洗个澡,清静一下。 刚到房间没多久,项越才脱下外套,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争执声。 “你去敲啊!”一个声音粗声粗气地催促。 “凭什么我去?你是局长,你官大!你去!”另一个声音文绉绉的。 “放屁!咱俩都不是一个体系的,你是招商局的,这种事你不去谁去?” “刘局,话不能这么说,您毕竟是领导,气场足,更能代表我们的诚意。” “滚犊子,老子是公安局长!不是公关局长!这种求人的事,你比较在行!” “少废话!我数三二一,咱们一起敲!不然老子现在就回去!” 项越挑了挑眉。 刚回江城,屁股还没坐热,客就上门了?听对话,是善是恶还不好说,能肯定的是,外面的人一定是带着目的来的。 他给了疤蛇个眼神,疤蛇放下刚拿起的矿泉水,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后,一只眼睛凑近猫眼, 只见门外站着两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上演着一出你推我我推你的戏码。 其中一个面相有点憨直,嗯,像虎子。 另一个戴着眼镜的显得文弱些,没童诏帅。 疤蛇心里点评着。 憨直用力把文弱的往门上推,文弱的那个满脸写着不要~窘迫的耳朵都红了。 疤蛇也不急着开门,懒洋洋的靠在门上,通过猫眼欣赏门外的戏码。 客厅的项越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恶趣味。 不过,我项越的兄弟,想玩就玩了,怎么了? 就算门外站的是江城市长,他的兄弟,也有资格看戏! 老子的规矩就是规矩! 直到疤蛇觉得看够了,嘴角挂着贱兮兮的笑,猛的一下拉开房门! “哎哟!” “呃!” 还在推搡的刘齐和李辉完全没料到门会突然打开,两人收力不及,惊呼一声,踉踉跄跄向前扑了进来,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两人狼狈地稳住身形,抬头刚想开口道歉,然后就对上疤蛇那张带着刀疤的脸! 疤蛇本就身材高大,现在更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凶戾,加上脸上标志性的伤疤,在酒店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骇人! “呃,不好意思,走错了。” 刘齐毕竟是区公安局长,还算反应的快,立马和疤蛇打招呼。 不过他自认也见过不少罪犯,还真没几个有疤蛇这么夸张的,一看就是穷凶极恶啊,他的手不自觉的放到腰间,随时准备拔枪。 其实这也不怪刘齐,疤蛇曾经是个混混头子,身上无甚气质。 但是小疤自从跟了项越,经历过香江血战,唐宫团战,加上这段时间特种教官的训练,说一句气势骇人也不为过。 很多见过血的都没有疤蛇像悍匪。 李辉看到疤蛇,更不堪了。 他一个文职干部,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腿肚子一软,差点坐地上,脸渐渐发白。 究竟是什么情况?没错啊,楼下说了这是项越的套房,难道项越还有别的身份? 之前两人只知道项越有钱有势,背景神秘,在江省手眼通天。 现在,见到他手下竟然有这种凶人。 他们对项越的认知更加复杂了,这位项总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 “找谁?”疤蛇不耐烦道。 刘齐咽了口唾沫,能沟通就行,最起码没上来就动手,他把手从腰间移开, “你好!我们是城南区的官员,来找项总汇报点工作。” 他直接用了汇报这个词,毕竟他不傻,今天来就是当孙子的,还要脸干嘛?不如一上来就跪! 疤蛇上下扫了他们两眼,尤其是看到刘齐手上的东西,冷哼一声,侧身让开了一条缝。 刘齐和李辉如蒙大赦,弯腰冲疤蛇点头,然后屏住呼吸从疤蛇身边挤进套房。 一进客厅,两人又是一愣。 客厅的沙发上,有好几个人在喝茶。 除了开门的疤脸凶汉,还有一个眼神阴冷,手上把玩着手术刀的年轻男人(巩沙)。 一个看着很贵气,头都没抬,只顾着喝茶的男人(项越)。 还有两个看起来也不好惹的壮汉(阿仁和秦峰)。 众人里唯一的女性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一包薯片,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他们。 刘齐在客厅扫了一圈,一下就锁定了目标。 这就是上次电话里听到的房董?应该没错了,就她一个女的,目标确定! 脑子一热,顾不上旁边的凶神恶煞,他三步站到房可儿面前,然后! 第402章 妖艳贱货。 九十度深鞠躬,上半身与地面平行! “房董好!久仰大名!我是城南区公安局长刘齐,今日得见,刘某三生有幸!” 突然的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喊懵了! “咔嚓...” 房可儿嚼了口薯片。 怪事年年有,今天到我家。 吃的好好的,莫名其妙来了两个看着人模狗样的中登,上来就鞠躬。 几个意思?姑奶奶还没死呢!想提前给她上坟? 可儿姐越想越气。 刘齐没注意到房可儿的脸色,直起身,没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把手里两个笼子往房可儿面前一递,开始第二波攻势。 “房董!一点小小的见面礼!不成敬意!听说您喜欢粉色的兔子,我特意找来的!” “您放心!颜色都是用植物染料染的,绝对健康无害!” 他得意的抬了抬左边的笼子:“这只是公的,活泼好动!” 又自信的晃了下右边的笼子:“这只是母的,温顺可爱!两只都打过疫苗,都能吃能拉...啊不是,都很健康活泼!” “保证您养得开心,养得放心!” 大概就是这样的兔子。 “......” 整个客厅陷入更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都用看神仙的眼神看着刘齐。 这操作...也太骚了吧? 一个区公安局长,上门谈项目,伴手礼是两只骚包的不像话的粉色兔子? 还贴心地分好了公母,连健康状况都汇报得明明白白? 这么舔的吗?宝子。 就连见过世面的项越,都忍不住眼角抽动。 有这手别出心裁的舔...咳咳,是公关能力,刘齐当个区公安局长真是屈才了。 然而,事件中心,房董,完全没有按照刘齐设想的剧本走。 她抱着笼子,看着里面两团因为紧张缩成一团的骚包毛球,表情复杂极了。 要是普通的女孩,可能已经捂着嘴叫好可爱了。 但房可儿是谁 ?她是扬市混世小魔王,是洪星的大姐大、是秀明一霸可儿姐! 她的脑回路,清奇且中二。 不是!两个中登有病吧? 刚刚的气还没消,又来!就盯着她一个人欺负? 只见她把笼子拎到眼前,皱着鼻子上下打量了一圈,然后抬起头对着刘齐和李辉认真发问, “啧,粉不拉几的,看着就没什么嚼头。” “清炖还是红烧?辣子兔丁好像也不错,就是太少了,我们这么多人,还不够塞牙缝的。” 她小手一挥,指向客厅里的兄弟们, “你们城南的人,送礼都送的这么抠搜?怪不得项越不要和你们合作!” 刘齐脸上自信的笑没了,他...他听到了什么? 清炖?红烧?辣子兔丁? 他精心准备的礼物,在这个小姑奶奶眼里居然是食材? 还被嫌弃太少不够塞牙缝? 不是,你37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你是一个可爱的小姑娘啊! 李辉更是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也算是长见识了,想他家里那个和房可儿差不多大的闺女,在家养了一只小白鼠都宠得跟祖宗似的,碰都不让人碰一下。 果然,女孩和女孩的差距,比人和狗都大。 “不是的,房董!”刘齐急出了汗:“兔子是宠物!是拿来养着陪您解闷的,不是用来吃的啊!” 他又赶紧补充了一句:“而且染料虽然无害,但是煮了吃,对肠胃还是不健康的!” 房可儿闻言,小嘴一撇,更不乐意了。 她把兔笼子随手往沙发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薯片渣, “嘁,不能吃啊?那有什么意思?还不如送我一把...” “咳咳!” 项越赶紧干咳两声,眼刀瞪过去,打断了她后面更惊世骇俗的话。 再让她说下去,什么“金丝大环刀”、“八面剑”之类的东西就要蹦出来了。 小丫头最近跟着连虎他们一起训练,心心念念就想要一把趁手的长兵,和项越说过几次都没答应她,可不能让她逮到机会跟外人要。 其余几人听到对话,表情堪称猎奇,巩沙的眼神更冷了,手里的手术刀越转越快。 他还没给兔子做过绝育,似乎...有点挑战性啊,手痒了! 疤蛇脸色也变了,他觉得俩人就是上门来挑衅的! 这么多人就送两只破兔子?打发要饭的呢? 他的眼神不由地瞥向茶几下面的刀柄,只等巩沙一个眼神,就立刻送人去医院,反正是官老爷,有医保。 阿仁有样学样,逼脸垮的难看。 他才加入两个月,能懂什么?和前辈学准没错。 秦峰脸也板着,他现在正是需要立功的时候,上岸第一剑要是能干警务系统的领导,还怕越哥不相信他? 感受到空气中渐浓的杀意,刘齐和李辉再迟钝也知道出问题了。 怎么回事?剧本不对啊! 电话里不是说,董事长喜欢粉色兔子,到底什么情况? 谁能来解释一下,为什么会有一种下一秒就要被剁碎的感觉? 刘齐开始不安地用指甲掐手心,李辉的小腿肚子像装了马达一样,抖得停不下来。 项越看着荒诞的一幕,哭笑不得,只能叹气。 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 毕竟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兵,脑回路清奇。 烦死了,手底下这群人是不是都有病? 一个个脑子跟装了几百部狗血剧一样,就他妈不能正常点吗? 他看着刘齐和李辉的惨样,心里的火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行了,坐吧。” 刘齐长长松了口气,感觉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赶紧拉着李辉,半边屁股挨着沙发边缘坐下,腰板挺直,双手乖乖放在膝盖上,像是等待训话的小学生。 两位客人终于坐下,项越给了兄弟们一个消停点的眼神。 巩沙面无表情的收起手术刀,疤蛇把手从茶几下收了回来。 客厅里的杀气,缓缓散去。 项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说吧,二位过来。” 他嫌弃的看了一眼妖艳的兔子:“还带着这么...呃,别致的礼物,什么事?” 这时候,就体现出文职干部的优势了。 李辉迅速调整好心态,强行忽略掉被人嫌弃的粉兔子,从公文包里取出两份文件,双手递到项越面前。 “项总,我们这次来,是代表城南区,带着十二万分的诚意,希望能与贵公司开启合作谈判。” 第403章 大出血。 “项总,请您过目,这是我们城南区能给出的全部诚意。” 项越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拿起文件翻看。 他看得很快,时不时指着条款和李辉讨论,李辉准备的很充分,逐条和项越解释。 “项总,区里经过紧急会议决定,给予光启集团税务减半的优惠!” “即项目落地后三年,免除一半地方税收!对于贵集团这次投资的体量,我们给的力度,在整个江城都是史无前例的!” “要是以后追加投资,税收政策还可以重签,我们保证,永远给您高一档的待遇。” “嘶...” 连边上假装看电视的疤蛇,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城南区政府不过啦?直接割肉放血?要知道,这次投资的是仓库,可不是像扬市那种总部。 李辉的手指继续往下划, “其次,是配套支持。” “项目建设期间,水、电、气、网络等所有市政配套,我们区政府将全权负责协调铺设,所有工程由我们承担!” “并且,我们会成立一个专门的项目服务小组,由我亲自担任组长,实行一站式服务。” “贵公司在项目推进过程中遇到的任何问题,我们都保证在24小时内给出解决方案!” “另外,考虑到贵公司是外来企业,员工的住宿、子女的入学等问题,我们也都做了相应的安排。” “这是我们区里最好的公立学校的入学名额协议,还有人才公寓的钥匙,我们都带来了!” 说着,李辉从公文包里又拿出几份文件和一串钥匙,郑重地放在茶几上。 每拿出一份,都像是在增加自己谈判的筹码。 整个客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城南区堪称丧权辱区的优惠政策给镇住了。 看来,城南是真的跪了,跪的彻彻底底。 听完李辉的讲解,项越心里微微点头。 不得不说,城南区为了活下去,真是把家底掏空了,政策优惠力度之大,远超经开区之前给出的口头承诺,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只不过在商言商,再好的政策,如果不能落实下去就是废纸。 丑话说在前面总比以后扯皮的好。 项越合上文件,手指在封面上轻轻点着,目光转向坐立不安的刘齐。 “政策,我看到了,城南区的诚意,很足。”他顿了顿,问出心中的疑惑, “不过刘局长,我有点好奇。” “按道理,谈招商引资,不应该是招商局或者主管经济的副区长来吗?怎么是你这位公安局长亲自来?这里面?” 他没给刘齐开口的机会,继续道:“而且,你们内部意见真的统一了吗?” “我可不想今天跟你谈了,明天又冒出个什么徐区长、李书记推翻重来?我不喜欢不必要的麻烦。” “你明白我的意思?” 刘齐被问得老脸一红,表情更尴尬了。 他知道有些事情瞒不住,项越这种人物肯定能查到,还不如自己坦白。 “项总,不瞒您说,我们区里...唉!” 他重重叹了口气,“之前确实是我们有眼无珠,自作聪明!” “我们区里,以徐区长为代表的一帮人,还想着要端着架子,等您上门去求他们,毕竟您和王市长的事,江城官场的人都知道,结果把您给惹毛,直接去了景市。” 他像是说出了真火,也顾不上什么体面,反正老底都快没了,还不如全盘认下。 “我今天来,除了谈合作,也是来道歉的。” “我刘齐就是个粗人,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徐区长可能有他的想法,但是我就知道一点,想请人来家里做客,就得拿出真心实意来!” “城南区再这么下去就真的完了,财政窟窿填不上,干部工资发不出,老百姓骂娘!到时候第一个倒霉的就是我们这些做事的!” “所以我也豁出去了,不管什么徐区李区,他们拉不下老脸来见您,怕再被您撅回来,我不怕,所以今天我来了!” 刘齐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这些优惠政策,项总您绝对可以放心!” “上面所有的条件,都是徐区长亲自拍板的!白纸黑字,公章都盖了!” “他就是心里不情愿,也没办法毁约。” “只要您点头,我敢拿我这身警服担保,绝不会有任何反复和刁难!谁要是敢从中作梗,不用您出手,我第一个不答应!” 说着,他站起身,对着项越,深深鞠了一躬。 “项总,我们城南区,穷。” “需要一个像光启集团这样的龙头企业带动发展,这是几十万城南百姓的期盼。” “我恳请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也给城南区的未来一个机会。” 项越听着刘齐倒豆子般的坦白,简直哭笑不得。 这位刘局长,真他妈是个人才! 实诚得像个漏勺!短短几句话,就把城南区政府内部的矛盾卖光! 连顶头上司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小心思都抖落出来! 不过,这种坦荡的有些可爱的做法,让项越放心了些。 比起满嘴官话、一肚子算计的老油条,刘齐这种莽直的性格,反而好相处,而且他敢拿自己警服担保,多少也有点分量。 他终于笑了。 点了点头,没再继续问内部斗争的问题,而是拿起文件在手上颠了颠。 “刘局长是个痛快人,我愿意给城南一个机会。” 说完,项越翻开另一份文件,这次重点看的是几块备选地块的资料和图册。 他看得比之前更细,手指在地块上的坐标和参数间滑动。 看着看着,项越的目光在其中两幅地块的规划图上停留了很久。 一块靠近规划中的城市快速路交汇处,交通便利,面积广阔,适合建大型物流仓。 另一块则位于城南区边缘,紧临经开区之前项越看中的地块,交通便利,拆迁成本低,地块也不小。 手指在这两块地上敲了敲,眼中闪过精光。 “啧。”项越轻轻咂嘴, “你们城南,还真有两块不错的骨头。” 熟悉项越的巩沙、疤蛇等人都知道,城南的地,越哥上心了。 项越抬起头,看向紧张的刘齐和李辉,态度放温和很多,甚至脸上都带上亲切的笑,他指着文件上的地块,凑过去, “这两块地有点意思,说说看,具体什么情况?” 刘齐和李辉对视一眼,心中狂喜!有门! 项总终于问细节了!李辉赶紧凑上前,准备开始详细介绍。 第404章 项越的担忧。 他指着文件上的地图和参数,详细地介绍起两块地的区位优势、规划前景以及周边配套。 条理清晰,把每一个优势都掰开揉碎了讲给项越听。 项越听得仔细,偶尔问一两个问题,李辉都对答如流。 显然,城南区这次是做足了功课,诚意和准备都无可挑剔。 半小时后,项越满意地点了点头,合上了文件。 “可以。” “明天上午九点,我亲自去现场看看,如果地块的情况和你说的一样,直接进入签约流程。” “好好好!没问题!”刘齐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李辉也是长舒一口气,压在心口的巨石终于要被挪走了。 成败就看明天了,又闲聊了几句,项越喝茶送客。 两人千恩万谢,几乎是飘着离开的套房。 任务,居然真的完成了! 刚到酒店大厅,刘齐就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拨徐正平的电话。 与此同时,城南区政府大楼,区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徐正平和一众城南核心官员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徐正平背着手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烟灰缸里的烟头已经积了一小堆。 几个核心部门的负责人正襟危坐,不敢大声喘气,眼睛时不时望向桌上的电话。 成败,在此一举。 如果连刘齐这张“鬼牌”都打不出去,城南区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铃铃铃!” 电话铃声响起,吓得所有人一个激灵! 徐正平一个箭步冲过去,抢着抓到了话筒:“喂?” “区长!是我,刘齐!”电话那头,传来刘齐压抑着兴奋的声音, “成了!项总答应了!他说明天上午九点,亲自去现场视察看中的两块地!” “如果没问题,直接签合同!” “真的?” “太好了!” 办公室里爆发出欢呼。 几个官员甚至激动的互相拍了拍肩膀。 城南有救了! 徐正平一屁股瘫在椅子上,感觉浑身脱力,脸上露出了笑。 他妈的,居然真被刘齐这个莽夫给办成了! 刘齐在电话里简单汇报了情况,重点强调项越对两块地的兴趣,以及明天视察的行程。 “好!好!好!”徐正平连说三个好字, “刘齐,李辉!你们立大功了!明天务必陪好项总,全程保障!绝不能出任何岔子!” 刘齐应了下来。 电话挂断,徐正平看向众人, “都听到了,明天项总要视察地块,所有相关部门,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绝对不能出任何纰漏!” “是!”*5 次日清晨,东方挂起鱼肚白。 刘齐和李辉早早赶到酒店和项越碰面,等项越一行人吃完早餐,两人亲自驾驶着一辆挂着政府牌照的奥迪,在前面为项越的车引路。 第一块地位于规划中的交通枢纽旁,视野开阔,地形平整,项越简单看了看,点了点头,还算满意。 随后,车队开往第二块地。 这块地位置特殊,与经开区地界相连,也就是之前项越投标的那块地。 刘齐选择了一条穿过经开区边缘的道路,这样能更快到达目标地块的核心区域。 刘齐和李辉的政府车畅通无阻,很快就开到了第二块地的预定地点。 刘齐和李辉下车,一边活动筋骨一边等后面的项越。 等了几分钟,都没看见黑色商务车。 “怎么回事?项总的车呢?刚才不是一直跟在后面吗?”刘齐皱眉,拿出手机准备联系。 李辉也疑惑地张望着来路,不应该啊,这条路虽然偏,但也没什么岔路。 ...... 时间回到五分钟前,黑色商务车正常行驶。 路中间出现了几个穿着制服、胳膊上戴着“江城货运协会”袖章的男人,设了个简陋的路障,也就是一根竹竿。 其中一个吊儿郎当的家伙伸手拦停了他们的车。 阿仁降下车窗。 为首的混混叼着烟凑过来,手里拿着个破本子,一副地头蛇的样子。 “喂!这段路是我们货运协会负责维护的,过往车辆,收费五十!”混混嚣张的用夹子敲打车窗。 项越坐在后座,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 呵,又是江城货运协会!这个协会居然还在? 其实这段时间货运协会已经低调很多,蒋虹进去踩缝纫机了,手底下这群苍蝇群龙无首,只能跑出来披着虎皮,到偏僻点的地方干这种勾当,赚点生活费。 项越不胜其烦,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给了巩沙一个眼神。 老幺立马懂了:“动手。” 下一秒,车门齐刷刷打开。 巩沙、疤蛇、阿仁和秦峰面无表情的下车。 几个拦路的混混还没反应过来,“快点交钱...” 话还没说完,就被疤蛇一把揪住衣领,拎小鸡一样拖到路边玩游戏! 紧接着,巩沙、阿仁、秦峰也找到目标。 根本不需要任何废话! 拳拳到肉!腿脚生风! 几个货运协会的混混哪是职业凶人的对手? 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几声,就被放倒,个个鼻青脸肿,蜷缩在地上哀嚎,抖得跟筛糠一样。 整个过程,没到两分钟。 巩沙一脚踩在带头的混混胸口,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冷,仿佛脚下的不是活人,只是一摊令人厌恶的垃圾。 “打电话,叫你们能管事的,滚过来。” 说完,他手腕一翻,不知从哪摸出一把手术刀。 刀尖精准地在混混眼睛前比划,“我只给你十分钟,迟来一分钟,我剁你一根手指。” “手指剁完了,就剁脚趾。” 混混吓得魂飞魄散,裤裆处湿了一大片。 他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涕泪横流地拨号,对着电话嘶吼:“快!快叫豹哥来......” 项越坐在车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阻止,因为这些人该罚,只是目光久久停留在巩沙平静的侧脸上。 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项越心底掠过一丝忧虑和...头痛。 老幺...又开始了。 项越比谁都清楚巩沙的过去。 一个在孤儿院长大,短暂被领养家庭给予过温暖,又受到更大伤害的灵魂。 他恨透了世上所有生而不养、不负责任的行为,这种恨意扭曲成了对生命的漠视和一种极端的方式。 以前,这种偏激还只是体现在他会偷偷去给流浪猫狗做绝育,美其名曰减少新生命的痛苦。 可现在,老幺跟着自己身边久了,接触的黑暗面越来越多,项越能感觉到,巩沙内心被枷锁束缚的野兽,似乎有挣脱的迹象。 他的手段越来越狠厉,隐藏在阴冷外表下的毁灭欲,越来越不加掩饰。 项越知道,巩沙把他当成黑暗人生中唯一的光,唯一的锚点,或者说,唯一的神。 这种扭曲的忠诚,让项越开心,也让他沉重。 开心的是,只要自己活着,就能一直带着这个弟弟。 但是,世事无常,如果有一天他死了,巩沙怎么办? 项越相信,老幺绝不会独活,而且大概率会在自我毁灭前,拉上所有他认为污秽的东西陪葬。 兄弟俩之间是一种极度危险的联系,可是项越能怎么办?根本没办法放手。 他既是束缚巩沙的锁链,也是能安抚住野兽的人。 项越轻轻叹了口气,看来,真的需要找个时间,和巩沙好好谈一谈。 不能让老幺彻底滑向深渊。 想到这些项越就一阵心烦,三个弟弟,就没一个让他省心的! 一个比一个偏执,一个比一个疯魔,个个都像是从犯罪电影里走出来的反派,浑身都冒黑气的那种。 而项越,就是唯一能拴住三条疯狗的铁链。 若是有一天,铁链断了呢? 一个都让项越烦心,别说三个了。 三个手握庞大资源和无数亡命徒的弟弟,会把天捅出多大的窟窿? 项越甚至不敢往下细想,仅仅是念头闪过,就让他忍不住打冷颤。 烦躁的情绪到达顶峰,项越阴沉的扫向车外的混混。 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们运气不好,撞上了阎王爷心情最差的时候。 第405章 项越真的不想装逼。 就在这时,一辆奥迪从远处开过来,刘齐和李辉匆匆赶来。 两人刚下车,只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倒吸好几口凉皮。 商务车前跪着六个混混,个个鼻青脸肿的,其中一个裤裆都湿了一大片。 巩沙等人,和没事人一样连衣角都没乱,站在一旁抽烟吹牛。 尤其是巩沙,手里拿着手术刀耍刀花,时不时朝着混混阴恻恻地笑一下,看的刘齐这个老公安心里发毛。 真他妈狠啊! 再看商务车里,项越只是瞥了他们一眼,继续闭目养神。 不是!都打成这样了,怎么都和没事发生一样。 刘齐、李辉互相看了一眼,对项越的脾气有了更深的忌惮。 两人很有默契的缩到一边,屁都不敢放一个,生怕多看一眼也会挨揍。 打了他们就不能打我们咯。 没过几分钟,两辆车疾驰而来,一个急刹车停在路边。 车门拉开,一个穿着貂、脖子上挂着大金链的中年胖墩,骂骂咧咧下车,身后跟着七八个拎着钢管棍棒的小弟。 来人是货运协会的二把手,张豹-外号豹哥。 “操!谁他妈敢在我们的地盘上动手?活腻了?”张豹一看自己小弟跪了一排,火气一下就上来了,指着看起来最像领导的刘齐开喷, “你他妈哪个单位的?穿得人五人六的,敢管我们货运协会的闲事?信不信老子让你明天就脱了这身皮?” “妈的!在江城的地界,还没有我们协会惹不起的人。” 刘齐的脸一下就黑了。 他娘的,给项越当孙子就算了,真当什么人都能指着他鼻子骂? “啪!” 刘齐反手给了张豹一个大嘴巴子,劲用的很大,扇得张豹嘴角见血。 “你敢打我?你等着,我...”豹哥被扇懵了,捂着脸怒吼。 “我叫刘齐,城南区公安局的。” 张豹一听只是个区公安局的,非但没怕,反而跳得更凶, “区公安局算个屁,你们城南区现在就是个杰宝,你知不知道,我们协会是王市长罩着的!现在给我磕头还来得及!” 刘齐心里其实也有点虚,自家事自家清楚,这几年城南区确实被排挤得厉害,让他去硬刚王市长的关系,刘齐确实没那个胆子。 他瞥了一眼黑色的商务车,腰杆又硬了起来。 怕个球啊!老子现在身后站着真神! 项越按了按太阳穴,只觉得心烦。 真他妈没完没了,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最后还得他亲自出场。 到他这种位置,真没兴趣装小逼,提供不了情绪价值啊,兄弟们。 没办法,项越推开车门,长腿一迈走了下去。 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径直走到巩沙身边,从他手里拿走还沾着血的手术刀(有个混混吓瘫了乱动,不小心被划破皮)。 然后,他才抬眼,瞥了眼还在叫嚣的张豹。 是一种怎样的眼神呢?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有的只是无聊。 平静的让人心慌。 “你刚才说,在江城,没有你们货运协会惹不起的人?”项越开口, 张豹瞪着项越,心里骂娘;装逼犯,下个车和拍电影似的,腿长了不起? 不过他还算谨慎,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确认自己不认识项越。 再看看旁边的刘齐,跟这种级别的官混在一起,能有多大背景?还能碾压他不成? 要知道,蒋虹进去了,他就是货运协会的老大。 货运协会背后是谁?可是王军王总,四舍五入,他就是王市长罩着的。 想到这,张豹底气又足了,脖子一梗,继续叫嚣, “怎么?你不服?我告诉你,我告诉你,别以为认识几个小官就了不起了!” “在江城,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哦?认识几个小官?”项越点了点头,居然真的开始掰着手指头数起来,表情还挺认真, “你这么说,我好像还真认识几个。” “你们之前那个老大,叫蒋虹是吧?”项越露出怀念的表情, “哎,我跟他还挺熟的,关系好得很!” “可惜啊,听说他现在进去踩缝纫机了?哎,这怎么办?我认识的一个人没了。” 项越又转头看向刘齐,随口问道:“对了,李卫东李局长呢?我跟他也是老熟人了,他现在在哪高就啊?” 刘齐立刻回答:“报告项总!李卫东涉嫌违纪违法,已经被双规,正在接受组织调查!” 项越惋惜地叹了口气,目光重新回到张豹的肥脸上,嘴角勾起冷笑。 “哎,李局长也自身难保了,我认识的熟人又少了一个。” 他摊了摊手,做出一个我好怕的表情,眼神里全是戏谑,“怎么办,我好怕啊,靠山一个个都倒了。” 突然,项越像是才想起来似的,拍了下头, “哦对了!” “你开头是不是提了王市长?巧了不是!这位我也认识!” “哎哟喂,你看这事儿闹的,全是老熟人!” 项越笑眯眯地看着他:“豹哥,你说说,咱们是不是特别有缘?” 张豹:“......” 他脸上的横肉开始抽动,额头也渗出冷汗。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结结巴巴的:“你...你...你到底是谁?” 项越一脸无辜,甚至还带了点谦虚, “我?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外地商人,运气好,认识几位你说的大人物而已。” 张豹的脑子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还没等他想明白,又听到项越补充了一句, “对了,忘了自我介绍了。” “我叫项越。” “你...听过我的名字吗?” 张豹:“项越?!!!” 是他知道的那个项越吗? 把蒋虹老大送进去、把李卫东局长拉下马、让王市长都吃瘪的项越? 要知道,项越这个名字如今在江城黑白两道,都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所以,他刚刚和过江龙项越叫嚣。 他明白了,他一切都想通了。 这些靠山可不是项越的老熟人嘛,都被项越玩的死去活来。 张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惨白! 肥胖的身体像打摆子一样抖起来!别说,肉抖的还挺有节奏。 踢到铁板了,不对,踢是他妈的钛合金钢板!还是带刺带电的那种! 第407章 热身热身。 “噗通!!” 一声闷响,张豹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跪在项越面前,膝盖砸在地上的声音听着都疼。 他身后的几个混混,更是吓破了胆,这可是项越啊,项阎王! 几秒钟,地上稀里哗啦跪倒一片,没别的,就是爱磕头! “项总!饶命!项总饶命啊!”张豹脑袋磕得砰砰响, “是我们有眼无珠!是我们瞎了狗眼!不知道是您大驾光临!求您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项越垂眼看着脚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肥硕小猪,脸上多了些玩味。 他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巩沙的手术刀,用沾着血的刀片,轻轻拍了拍张豹抖个不停的肥脸。 冰冷的触感让张豹瞬间僵直,连呼吸都停了。 “现在,你告诉我,”项越轻声道,“你们货运协会,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刀片顺着脸颊滑下,停在张豹喉结上。 “你说,喉结被割开,人还能用嘴呼吸吗?我有点好奇。” 一股刺鼻的味道蔓延开,张豹的身下多了坨黄黄的东西。 项越嫌弃的白了一眼:“没意思,你们江城的人好怂啊,刚刚不还在说,在江城,没有你得罪不起的人吗?” “我...我我...我是个屁!我就是个屁!”张豹裤裆又挤出了点东西, “项总,我求求你,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饶了你?”项越笑了,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也可以,我这个人,一向喜欢给人机会。” “既然你是狗,现在打给狗主人,只要你主人说保你,我就饶你一命,怎么样?” 张豹:“项...” “打。”项越又把手术刀架在张豹喉结上 张豹:“......” 他实在没办法,颤抖着从兜里掏出诺基亚,翻到王总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听筒里响起王军极不耐烦的声音:“他妈的不知道老子在打牌啊?有屁快放!” “军...军哥,是我!豹子啊!救命,救命啊军哥!”张豹撕心裂肺。 “操!你他妈嚎丧呢?怎么了?谁敢动你?” “我们不小心得罪了项越项总,他现在就在我面前!王总您快帮我们说句话啊!求您保我一次!就一次!” “......” 电话那头,听到项越的名字,王军只想挂电话。 保你麻痹啊保,项越什么实力?我什么实力?老子都是哥哥保下来的。 过了有一分钟,周围安静了很多,王军走到无人处对着手机开口, “张豹,你把免提打开!” 张豹不敢怠慢,哆哆嗦嗦按下免提键。 “项总?”王军试探性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带着十二分的小心, “项总您好,您息怒!我是王军啊。” “张豹这个不长眼的东西冲撞了您,我给您赔罪!” 项越压根没兴趣跟他废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张豹。 王军等不到项越的回应,心里更是凉了半截,对着电话就是骂, “张豹,你听着,马上给项总跪下磕头认错,项总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要杀要剐随便他!只要项总肯给你们留条狗命,你们就偷着乐吧!” “还有,以后别他妈给我打电话了,听见没有!从现在开始,你跟我们王家没有半点关系!” “项总!您听我说!”王军再次变得恭敬无比, “这个畜生,您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打残打废都没事,我们王家绝无二话!只要您能消气,我保证,以后你不会再看到他。” 项越没耐心听他屁话,直接弯腰抢过电话。 “王总,口气不小啊,杀啊剐的,说得我跟什么坏人似的。” “项总!项总您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随您处置!绝无怨言!” “哦?”项越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术刀, “可我这人吧,不喜欢老是处理垃圾,很烦。” 他顿了顿,声音变冷, “王军,你的狗,又惹到我了。” “你这个狗主人,说吧,要怎么办?” 王军气的咬紧后槽牙,硬憋火气问:“项越!我都说了任你处置,你还想怎么样?” “桀桀桀。”项越笑, “不够。” “以后,江城的地界上,我不想再看见货运协会。” “你,懂我意思吗?” 电话那头,王军呼吸一窒,显然没想到项越会提出这种要求,这等于让他自断一臂! 他咬着牙:“项总,协会底下也有其他人...” “嗯?”项越打断了他,“王总,看来你还是没听懂。” “是不是给你脸了啊?王军!” “你要搞清楚,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在问你!” “你说,这万一哪辆大货车刹车失灵,或者司机疲劳驾驶,不小心撞上了王总你...” “哎哟,那可真是天灾人祸,防不胜防,对吧?” 项越说着,自己都忍不住轻笑起来, “王军,我这个人比较直接,你知道的,我是做物流的。” “别的不多,就是车多。” 过了好久,王军终于屈服:“项总,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货运协会从今天起,在江城除名。” “很好。”项越满意地笑了,“那就这样,希望下次见到王总,是在更愉快的场合。” 说完,项越直接掐了电话,随手把手机扔在张豹脸上。 整个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项越每句话,都像重锤,把张豹等人最后的侥幸砸得粉碎。 王军,他们最大的靠山,在电话里卑微得像条狗。 项越最后对王军的死亡威胁,有脑子的人都听的懂,但王军还是屁也不敢放。 刘齐和李辉站在原地,只觉得遍体生寒。 他们亲眼见证了一场权势的碾压,你是市长的弟弟又如何? 项越甚至还没发力,用最讲道理的方式,就抹去了江城盘踞多年的毒瘤。 这种逼,装得真是又帅又狠,让人头皮发麻。 这就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项阎王吗? 然而,事件的中心人物,项越却像没事人一样,掸了掸衣袖。 然后看向巩沙, “老幺。” “哥,您说。”巩沙上前一步。 “来了江城这几天,光忙正事了,把兄弟们的日常训练都耽误了。” “你看,今天的机会就不错,场地现成的,活体靶子也有。” 他拍下巩沙的肩膀, “带兄弟们活动活动筋骨,老规矩,别闹的太大。” “哦,对了,”他补充道, “不许用刀,血呼刺啦的,不好清理,给环卫工人添麻烦不好,人家赚点辛苦钱不容易。” 说完,项越转身,优雅地坐回了车里。 “是!越哥!”巩沙、疤蛇几人齐声应道,脸上露出残忍的笑。 连房可儿都急着蹦下车,小拳头捏得嘎嘣响:“我也要我也要!好久没活动了!” 第407章 又是麻烦。 下一秒,他们动了!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四道身影如同猛虎下山,扑进早已吓破胆的混混群中。 左勾拳,右勾拳,横踢,断子绝孙脚! “啊!”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咔嚓!” “我的小啾啾!” “求求你们,别打了。” “放过我吧,再打我会死的。” 一下更比一下重的击打声、骨头断裂的声音和惨嚎,交织成了一曲令人愉悦的乐曲! 最起码对项越是这样,他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心里的烦躁一扫而空。 果然,专业的事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巩沙等人被金队长操练了一个多月,现在连打人都打出了章法和节奏,每一击都精准的落在让人痛苦又不致命的位置上。 刘齐和李辉的眼皮狂跳,理智告诉他们应该别过头去,但是! 这种暴力美学可不是哪里都能看到,四只眼睛死死的盯着眼前的画面。 他们看见疤蛇一脚踩在一个混混的大腿上,精准找到位置,脚尖发力,以极其专业的角度,向下猛地一挫! 刘齐浑身一抖,不用看就知道,这个混混的腿断了。 果然,混混连惨叫都没能完整发出,就两眼一翻,直接疼晕过去。 他们还看见巩沙面无表情地抓住张豹的手臂,手腕发力,轻轻一扭,一个反向关节技,咯嘣一声,张豹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去! 好家伙,世间再多一位折翼的天使。 整个过程,甚至没到五分钟。 李辉看的腿都软了,要知道巩沙等人还没用武器,只是拳脚。 这种纯粹的肉体摧残,带来的视觉冲击和恐惧感,远比用刀子来得更加震撼。 两人又看了一会甚至感觉身子在发热,暴力美学,真是暴力美学,男人骨子里的热血狂往脑门涌。 又过了几分钟,地上再没有一个跪着的人,所有混混全都像蛆一样蜷缩在地上翻滚哀嚎,四肢扭曲,不成人形。 巩沙四人擦了擦手,回到车前抽烟。 阿仁甚至还能对着后视镜整理头发,完全看不出刚刚的心狠手辣。 空气中,血腥味和腥臭味混杂在一起。 项越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转头,看向面无血色的刘齐。 “刘局,”他微笑着开口,“这些人,聚众斗殴,意图伤害,涉黑涉恶,该怎么处理,不用我教你吧?” 刘齐一个激灵,魂都快吓飞了,哪还敢有迟疑,连连点头哈腰, “明...明白!项总您放心!保证办得妥妥帖帖,一个都跑不了!” 说着,他立刻掏出手机,开始呼叫支援,调集人手。 打完电话,他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一种荒谬又恐惧的感觉出现。 他今天不仅亲眼看见项越威胁王军,还眼睁睁看见项越当着自己这个公安局长的面,下令将十几个没有反抗能力的人打成残废。 甚至!他,城南区公安一把手,连质疑都不敢,仅仅是项越一句话,就得屁颠颠为暴力事件收尾。 拒绝?反抗? 他甚至都没有产生过别的念头。 只用了两天,对项越得恐惧已经渗进他的心脏。 他终于明白,在项越这种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猛龙面前,他身上的警服,手中的权力,不过是一层脆弱的窗户纸。 这一刻,他不是人民公仆。 在项越面前,他只是一个...有点用的清道夫。 ...... 十几分钟后,救护车和警车的由远处驶来,打破了奇怪的气氛。 项越对后面的事毫无兴趣,坐在车上,对巩沙吩咐道:“去第二块地。” “是,越哥。” 还是奥迪开路,商务车跟在后面驶离现场。 “我不做大哥好多年~我不爱冰冷的床沿~”项越在后排哼着歌,心情很好的样子。 巩沙几人跟着哼哼,车里洋溢着欢乐的氛围。 奥迪车里的刘齐和李辉就不同了,现在车上只有他们两个,什么话都好说。 “这他妈...也太狠了!”李辉靠在椅背上,喃喃自语。 刘齐点点头,紧紧地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 他的脑子里反复回荡着清道夫三个字,一种无力感,让他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城南区的官员都知道他是个炮仗,一点就炸,甚至这次在会议上敢让徐正平下不来台。 刘齐一直以为他很有原则,是个好官。 今天才发现,之前遇到的事,最大的后果不过是离职, 但....要是得罪了项越,刘全打了个寒碜,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在这种真神面前,谁都会妥协的吧。 他努力安慰自己,试图解释行为的合理性,接受自己当狗腿子的事实。 第二块地距离不远,开车五分钟就到了。 相比于第一块地的狭长,这里的地形要方正得多,视野开阔,紧邻着一条高速主干道,交通优势不言而喻。 “这块不错。”项越下了车,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在心里做了个对比,其实更属意这里。 无论是从面积、地理位置还是未来的发展潜力来看,这块地都远胜第一块。 唯一的问题,就是地图上标注着,不远处的有一个规模不小的自然村。 如果要在这里大兴土木建大型物流园,这个村子肯定是需要整体拆迁的。 李辉看着项越点头,小心翼翼地介绍,生怕哪句话说错了惹得这位爷不高兴。 “项总,这块地是目前城南区能拿出来的最好的。” 项越嗯了一声,目光扫向远处。 不远处东北角,炊烟袅袅,隐隐能看到房子,看来,这就是地图上的自然村了。 项越做事,喜欢掌控一切。 这个村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如果不复杂,倒是可以直接把这块地定下来。 他看向李辉,指着远处的村落问道, “那个村子,什么情况,要是拿地的话,需要拆迁吗?” 李辉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项总,远处的是洼里村,地图上也有,村子不大,大概还有四五十户人家。” “按照规划,如果这块地要建大型仓储物流中心,洼里村肯定需要整体拆迁。” “只是...村民,您也知道,没文化还抱团,到时候拆迁可能需要您费点心,不过洼里村的村民还是比较淳朴的,我相信他们也不会狮子大开口。” 第408章 又来!项越怒了一下。 项越闻言,眉头皱了一下。 在他的认知里,世上没有比淳朴的村民更难缠的麻烦。 很多城里人以为淳朴等于好说话、易打发,那真是大错特错。 村子里所谓的淳朴,往往意味着他们遵循着另一套更为古老、更为顽固的规则。 在城市里,利益纠纷可能体现在条款和法律条文上。 但在聚族而居的村落里,一切冲突都会回归到最原始的状态,宗族声望、邻里关系、以及拳头硬度。 前世他做黑手套的时候,这些淳朴的村民可没少给他添麻烦。 很多地方一听到要拆迁的风声,恨不得连夜把房子加盖到三四层,鸡窝都能改成历史文物。 为了多分几十平米的补偿面积,亲兄弟都能反目成仇,更别提对付外来开发商了。 像洼里村这种宗族村,更是难啃的硬骨头。 他们内部或许也有矛盾,可是一旦面对外部威胁,就会爆发出惊人的凝聚力。 这种凝聚力,是千百年来靠宗祠香火维系、靠共同抵御外侮锤炼出来的。 甚至在以前,为了争夺灌溉水源,附近村子之间爆发械斗,打出人命都不是什么新鲜事。 刻在骨子里的抱团排外和护食本能,绝非李辉这种坐办公室的官员能理解的。 拆迁,动的不仅仅是他们的房子和地,更是他们祖祖辈辈的生活根基。 其中的麻烦,远不是补偿款到位就能解决的。 看着远处那片安静的村落,他回忆起上辈子拆迁的画面。 推土机和村民对峙、老人躺在挖掘机前、宗族长辈出面谈判,妇女扯着衣服在地上打滚...... 项越的直觉告诉他,这块看似完美的地,最大的变数,很可能就是眼前这个看似宁静的洼里村。 “淳朴?”项越轻轻重复了一遍,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转念一想,这块地真的很不错,如果因为一个村子的拆迁问题而放弃,未免可惜。 他不怕麻烦,但他讨厌浪费时间。 沉吟片刻,项越心中已有了决断,百闻不如一见,他还是得亲自去会一会洼里村才行。 如果村民们知进退,懂分寸,他不介意在补偿上大方一点,让大家皆大欢喜。 如果有些人给脸不要脸。 那他也不介意用自己的方式,让他们学会懂事。 “走吧,去村里看看。”项越说完,转身走向车子。 阿仁立刻发动汽车,黑色商务车调转方向,跟在后面的奥迪也连忙跟上。 一行人开着两辆车,沿着坑坑洼洼的村道,向洼里村驶。 刚开到离村子还有一里多地的地方,商务车突然一个急刹,停了下来。 “怎么了?”项越睁开眼睛,带着一丝不耐烦。 巩沙:“越哥,前面有路障。” 项越坐在后排,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抬头瞥了一眼,商务车前方两米的地方,两边土路摞起来七八块砖头,中间横着根剥了皮的树干,把路挡得严严实实。 他娘的,还有完没完了?是赶上黄道吉日了吗? 这个煞笔货运协会真没把人当人看是吧,几公里一个点,贩毒都没你们挣钱,操! 副驾的巩沙眼神都冷了,手已经摸向了车门把手。 后面的刘齐和李辉也是脸色难看,上个班容易吗?又来? 刘齐今天一肚子火,从被张豹指着鼻子骂,到被项越当成孙子使唤,再到亲眼目睹了一场暴行,现在正是需要发泄的时候。 妈的,货运协会的崽子们?老子不把你们的屎打出来,老子今天就不姓刘! 刘齐心里把设卡的人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准备下车发威。 还没等他下车,就看到前车动了。 刘齐吓的一身冷汗,我的老天鹅,这是要直接撞卡?万一撞到人? 就在刘齐绝望的时候,商务车一个急刹,停在路障前。 车里,阿仁猛踩刹车,回头看向项越,眼神清澈:“越...越哥,不对劲。” 项越阴沉着脸,只看了一眼,呆滞住了。 这他妈...又是什么玩意啊? 几秒钟的功夫,附近的田埂上,冲过来几个汉子,站在路障后面。 怎么形容呢? 这是四个穿着洗得发白、甚至带着补丁棉袄的年轻小伙。 和想象中的地痞不同,四个小伙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躲闪,看起来紧张得不行。 他们手里拿着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极其寒酸。 不是锄头就是扁担,还有一个紧张地攥着半块板砖。 细看两眼,个个手都在抖,和帕金森似的... 项越一肚子的火气被面前诡异的画风搞得卡壳。 打开车门,带着几人下车。 后面的刘齐和李辉也赶过来。 刘齐冲过来就要骂,看到几个年轻人的寒酸样,骂人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这他妈是货运协会的?怎么看起来像是村里的傻狍子? “你们,是干什么的?”他黑着脸,喝问。 几个年轻人被刘齐一吼,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脸涨得通红。 最后你推推我,我拉拉你的。 推出个看起来年纪稍大,皮肤黝黑的小伙子, 小伙像是鼓足了天大的勇气,往前挪了一小步,半天不敢抬头看人。 最后,他蚊子哼哼般,不好意思地开口, “那...那个,大哥,收过路费。” “五块钱。” 说完,他好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脑袋垂得更低了,耳朵根都红了。 项越:“???” 刘齐、李辉、巩沙等人:“???” 五块钱? 项越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前后两世,纵横扬市江城,见过的拦路收费,打劫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从几十到几百的都有。 但...张口只要五块钱过路费的,这他妈是哪个穷乡僻壤穿越来的? 五块钱?你还出来收什么过路费啊?还不如去要饭呢! 他甚至在脑子里计算了一下,刚刚抽的那根雪茄,都是过路费的几十倍。 看到项越等人一脸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旁边一个脑袋有点大、长相憨厚的小伙子,以为是嫌价格贵了,立刻急了,赶紧举手大喊, “是...是嫌贵吗?那...那两块钱也行!” “两辆车,给四块钱就中!” 他说完,还咽了口唾沫,眼里都是这已经是底价了不能再少的恳求。 第409章 我!项越!有的是钱! 项越:“......” 刘齐、李辉、巩沙等人:“......” 巩沙默默把手术刀收回去,脸上的杀气被茫然取代。 连车里的房可儿都探出脑袋,好奇地看着这群收费界的泥石流。 这他妈是遇见什么品种的奇葩了? 五块钱?还能砍价到两块? 确定不是乞讨吗?也对,现在要饭的还挺硬气,都没这么软的。 项越看着眼前同手同脚的青年,一肚子的火气愣是发不出来,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反而生出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见过穷凶极恶的,见过贪得无厌的,也见过虚伪狡诈的。 但像现在,淳朴到近乎愚蠢的,还是头一遭。 连虎跟他们比起来,都算得上是个人精。 不过!憨归憨,主动打折是什么意思? 他,堂堂的过江猛龙项越,分分钟几百万上下,人送外号项阎王,在扬市和江城是何等牛逼的存在! 现在被拦了就算了,凭什么主动给他打折! 哼!什么意思?他看起来像是交不起五块钱的人?看不起他? 老子项越!有钱! 这事,没完! 他故意板着脸:“你们是哪个单位的?凭什么在这收费?” 为首的少年抬起头,脸上带着庄稼人特有的朴实和窘迫,老老实实回答, “俺们是前面橘水村的,这条路也是俺们村的。” 大头青年又抢着补充,还带着点小委屈, “就收一点点,前面的好路被货运协会霸着,收老多黑心钱了!” “好多大车为了省点钱,就绕道从俺们村口的破路走,车一多,把路压得都没法看了!” “特别是下雨天,泥浆子溅得老高!烦死个人!俺们就想收点钱,攒起以后拉点石子垫垫。” 另一个小伙也小声嘟囔:“俺们也想学货运协会那样威风,但俺们村长不让学,说那是学坏,要打断腿。” 项越听着七嘴八舌、透着一股朴实憨气的解释,总算是明白了。 合着是一帮被欺负狠了、想模仿成功模式又没胆子、只敢收点毛毛雨还心虚到不行的憨憨村民? 想明白里边的关键,倒是把项越给整不会了。 揍吧,不合适,孩子收点过路费和要饭似的,怎么下手? 不教育吧,这种行为可不能助长,要是习惯了不劳而获,以后这就是第二个货运协会。 身后的刘齐和李辉也是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十分辛苦。 刘齐好歹是个官员,看到这种行为,怎么也得教育两句,而且他记得资料上写的前面不是洼里村嘛。 他开口问道:“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据我所知,前面是洼里村,可不是什么橘水村。” 大头青年一听,直接翻了个白眼,梗着脖子反驳, “什么洼里村,都是官老爷改的名,俺们祖祖辈辈都叫橘水村!叫了几百年了!” “就是你们事多,非改个啥洼里,洼里的,难听死了!” 刘齐被怼得一愣,脸上有点挂不住,狠狠瞪了青年一眼,本来要教育的话也给忘了。 青年吓得一缩脖子,躲到了黑瘦男子何勇身后。 项越看着脚下被卡车碾得坑洼不平的泥路,又看了看面前的活宝,突然觉得有点意思。 他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钱包,翻了两下,正好有十元的纸币。 把钱递到黑瘦青年面前。 “行了,十块,两辆车。” 何勇看着十块钱,眼睛都直了,想了想还是没接,反而往后缩了缩,连连摆手, “不不不,要不了这么多,说好四块就四块,俺们不能多要。” 项越:“......” 他居然被拒绝了?还是因为给多了? 他就不信了!谁都不能忤逆项财神的馈赠。 他大手一捞,硬是把十块的纸币塞到何勇手里,然后扬了扬拳头, “再不收就是看不起我,我揍死你!” 何勇:“......” 城里人怎么怪怪的,不收钱就要打他? 不过项越的意思是传达到了,何勇看着项越几人的身形,太壮实了,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打他们就是玩似的。 算了,收下就收下吧,大不了下次再看到项越,不收钱就是了。 何勇红着脸,千恩万谢地收下,然后赶紧和同伴手忙脚乱地把拦路的树干路障抬到一边。 项越一行人重新上车。 车子驶过时,还能听到车窗外憨憨青年兴奋的嘀咕, “哇!十块!真大方!” “是啊是啊!一次就是十块,一天要是收十次!” “要是天天都有这样的大方人就好了。” 项越坐在车里,听着淳朴的愿望,嘴角忍不住上扬。 希望你们一会还能继续开心,嘿嘿,敢给我打折!今天让你们腿被打折! 商务车一路向前开,转过一个土坡,消失在视线里。 几个原本还在兴奋的青年看着车尾灯,集体定在原地。 “坏了!”带头的何勇猛地一拍大腿,脸色变得煞白。 “他们的车怎么没往大路拐!他们...他们怎么好像往咱村里去了!” “啥?”二柱也傻眼了,“他们要去村里?完了完了!要是让村长和三叔知道俺们在这拦路收费...腿今天非得给打折啊!” “快!快跑回去报信!” “就说...就说有城里来的老板迷路了,咱们是好心!” “对对对!就这么说!” 几个青年乱作一团,十块钱带来的喜悦荡然无存。 他们连滚带爬,撒开丫子往村里狂奔,速度比兔子还快。 项越收回目光,直乐。 房可儿也把探出的小脑袋缩了回去,好奇问道:“项越,他们好像很怕我们进村?” “怕的不是我们,”项越淡淡一笑,“是怕他们爹的七匹狼。” 车子停在村口。 橘水村比想象中更破旧一些。 低矮的土坯房或砖瓦房交错稀疏地分布着,墙皮斑驳,在冬日萧瑟的寒风中透着一股子暮气。 有的屋顶上冒着淡淡的炊烟,更显阴霾。 时值年底,天气寒冷,村里没什么人出门,更是萧条几分。 灰扑扑的色调中,村口两棵巨大的老橘子树,显得格外醒目。 枝干虬结,最上面还零星挂着几个没来得及采的橘子,像一盏盏暖色小灯笼,为萧条的村庄点缀了一丝倔强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