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正道》 第0660章 始料未及的打击 还是卓青远了解金巧,他一句话就点明了事情的本质。 毛利被摔成脑瘫,家庭的重任,一下子落到金巧肩上。 不论金巧是否受人指使,使出浑身解数,给往后的日子搏得一份保障,才是重中之重。 “闹也不能给,打电话报警只能算我工作失职,处理方式不当。真给她钱,反倒真是我的责任了。” “你要是早开窍,哪有这些事?书记那边我已经递过话,一时半会不会有人过来。现在还有时间,你要把养猪厂的事情处理好。” “没给我撸到底?” “你看你,刚夸你开窍,现在又糊涂。你只是工作方式不对,又不是直接责任人,怎么可能把你一撸到底?” “早知道那天晚上就该听你的。”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把剩下的工作做好吧。除了养猪厂,还有两个村办公司,那可都是夏七投进去的钱。” 卓青远并不怪罪,高书松是个做实事的人,只是不善于钻营。 如今的高家湾,是块肥美的精肉,惦记的人多了去,谁都想上来啃一口。 但是这块肉也没那么容易吃的,不管是谁,想到高家湾来揩两把油,起码得过卓青远这一关。 卓青远既不姓高,也不姓夏,但却实实在在地控制着高家湾的命脉。 处理完村里事,卓青远回了趟公司。 他刚到办公室打开电脑,就发现温颖颖发来一封邮件。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看着温颖颖的邮件,卓青远不由地吓出一身冷汗。 他惊呆了,待他反应过来,立刻去找秦雪。 秦雪的助理正在汇报工作,见卓青远急匆匆的进来,她主动退出去,并关上办公室的门。 “你跟她确认过没有?” “还没有,回来刚看到,就到你这来了。” “她是建工集团的财务总监,怎么会查到荣远集团这边的账?她是从哪得到这份数据的?” “那我现在给她打电话。” 卓青远拿出手机,拨通温颖颖的电话。几分钟之后,卓青远和秦雪一起,通过电话了解到事情的全过程。 温颖颖跟着彭玉玲去参加大宗商品采购,由于合作的钢铁公司是卓青玉介绍的,在会谈中难免会聊到卓青玉。 在聊到卓青玉的时候,对方想从这中间的关系中找到支撑点,从而撬动一下运费的价格。 温颖颖对价格数字非常敏感,于是她就随手查了一下有关货轮运费的问题。 结果一查不要紧,居然发现荣远集团的大宗原料采购存在猫腻,运费报价有些诡异。 荣远集团下属的饲料公司年产已达到百十万吨,需要大宗采购玉米和大豆。这些原材料多为进口,运输方式自然是远洋货轮。 荣远集团每年向货运公司支付的是合计费用,这本无问题。 但温颖颖是财务总监,喜欢算细账。经过她的拆分核算,发现荣远集团每年向货运公司支付的运费不合理。 在总价核算中,毫厘的价格误差是可以忽略不计。但如果是千万吨的量级单位,价格差的区别就会相当明显。 更诡异的是,这家远洋货运公司是卓青玉的。 这是何意?是弟弟变相给姐姐输血?还是姐姐昧着良心,偷赚弟弟的钱? 发现这个细微问题后,温颖颖开始较真起来。 经过温颖颖的反推重算,荣远集团去年向货运公司支付的运费总计略高两百多万。 虽然荣远集团的事与她无关,但她老公方平中,可是荣远集团的副总经理。 一个是姐姐的公司,一个是弟弟的公司。 在亲情的加持下,他们之间不仅没有互惠互利,反倒相互噬血。 事出反常必有妖,温颖颖只陈列事实,不做评判。她把核算数据和反推结果做成报告,直接发给卓青远。 由于没有具体的财务数据,邮件中并没有列出详细的费用清单,只是给出一个估值。 所以这事,可大可小。 “现在怎么办?” 秦雪问着卓青远,她想听听他的意见,毕竟另一头牵着卓青玉的公司。 卓青远摸着嘴巴,沉思片刻。 “查账,让饲料公司的账交给温颖颖。” “其实查不查都一样,温颖颖已经给出了范围,只是精不精确的问题,问题是查完了怎么办?” “你的意思是,这事跟我姐有没有关系?” “我个人当然愿意相信青玉,但这事两难全。账目如果没问题,那就是青玉公司的问题。如果账目有问题,那就不是一个人的问题。” “那就一查到底。” “你说一查到底,到底是到哪个底?是饲料公司?还是张历云?” “张历云?不可能。这么多年了,都是公司的老人了。” “那万一呢?还有青玉那边,现在的首要问题是她知不知情?” “那这事也不能这么放着,这是贪污,两百多万,要坐牢的。” 卓青远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此前陆弘新曾向他提到过,张历云准备和金玉梦离婚。 还有一件事,更是细思极恐。 当年还在高家湾,高书丁的外甥女意外怀孕,当时在养猪厂闹得沸沸扬扬,没人承认。 可是有天晚上,卓青远明确地听到他们之间的争执。 这件事卓青远一直捂着没说,直到张历云和金玉梦结婚,他才把这件事淡忘掉。 这些事情叠加起来,卓青远不得不对张历云起疑心。 事到如今,到底是饲料公司的问题,还是姐姐那边的问题,卓青远一时也无从判断。 仅凭温颖颖的推算并不能说明问题,要想判断事情真伪,首先要做的还是查账。 卓青远有些焦虑和彷徨。 如果是姐姐那边的问题,他该如何向姐姐解释?他不信任她,偷偷翻账本。 如果张历云有问题,他又该向金家人解释?金玉梅不在了,人走茶凉。 秦雪懂得卓青远的为难之处,所以这次她又主动站出来。 “这件事先不要声张,饲料公司有没有问题,我来查。如果是青玉那边的问题,我去向她解释。” “我原以为荣远集团要远比建工集团安稳的多,没想到也是一坛子烂泥。” 第0661章 不在迷乱中苟活 这次回来,原本只是想处理一下高书松的事,交接完就可以回去。 现在倒好,被卡住了。 卓青远思虑过后,又重新打电话给温颖颖。他让温颖颖提前结束那边的工作,先回荣远集团这边一趟。 在得到秦雪的授权后,温颖颖调取了饲料公司的采购账目。 秦雪把温颖颖秘密地安排在酒店,同时又给她配备两名助手。由于工作量较大,温颖颖不得不加班加点地处理。 经过一周的精准核算,结果类似,和跟温颖颖第一次的测算值相差不大,而且有零有整。 如果没有比对,这样的价格不能说明任何问题。 如果不是因为姐弟关系,也不会有任何问题,就是市场行为。 正是因为有他们的姐弟关系,让这种结果看起来很迷惑。 拿到结果后,卓青远再次找到秦雪。 “我去找我姐,她必须得给我一个说法,挣钱挣到我头上来了。” “先别着急,决定运费价格的因素有很多,油价,航线,天气都有可能造成运费的波动。你先把这个报告发给青玉,看看她会怎么说,万一是场误会呢?” 温颖颖站在一边也不敢讲话,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账务无小事,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秦雪让温颖颖先回家休息,但一定要把这件事暂时保密,连方平中都不能说。 卓青远坐在沙发里一言不发,这件事必须得先和姐姐说。他要确信不是姐姐的问题,才能再从内部查起。 秦雪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用卓青远的邮箱,把汇总报告发给卓青玉。 卓青远现在不能确定是哪个环节的问题?他宁愿姐姐知情,也宁愿相信是因为运费的浮动导致的。如若不然,必定是公司内部出了问题。 一直到深夜时分,卓青远才接到姐姐的电话。她问卓青远在哪?她明天过来当面说。 第二天上午,卓青玉出现在荣远集团总部,足见其重视程度不亚于卓青远。 “是谁发现这个问题的?” “建工集团那边的财务总监。” “一个建工集团的财务总监,怎么会查到你们荣远集团的一个下属公司的账?是不是有点别有用心?” “你就说这事怎么解释?” “解释什么呀?这分明就是监守自盗,你们公司采购部肯定出问题了。” “刚才说我们财务总监有问题,现在又说我们采购部有问题,你们公司难道就没问题?” “有,肯定不止一个。” “那你还说我。” “赶紧把你刚才说的那个财务总监开了。” “为什么?” “我要用,这事如果没有财务在其中周旋,肯定做不了那么圆满。我们公司财务部在年度审计时,没有一个发现问题的,这说明我们的财务制度有漏洞。” “钱被你给坑走了,还跑到我这儿来挖人,我欠你的吗?” “你打小就欠我的。” “你说现在怎么办吧?” “查,一查到底。不管是谁,有问题一律严惩。” “那行吧,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一下会计事务所。你知道我们的财务总监为什么能一眼看出问题所在?人家以前在会计事务所待过,专门搞财务审计。” “你少跟我嘚瑟,就你慧眼识珠。” “那你先说说,我白白亏了两百多万怎么办?” “那我补给你,你不是要结婚嘛,彩礼钱姐给你包了。” “彩礼钱才值几个钱。” “嗨……秦姨你说说,他是不是不讲理?钱有没有进我的口袋还不一定,我上来就当这个冤大头,他还不满意。” 秦雪笑笑不说话,看着他们俩继续吵着嘴。此时她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在卓青玉没来之前,秦雪非常担心,如果姐弟俩因为这件事闹矛盾,以后的路,定然大有分歧。 但从现状来看,一切担心都是多余的。 他们俩之间的误会已经解除,可公司的事情才刚刚开始。正如卓青玉所说的那样,肯定是有人监守自盗。 如果事情查实,真若有人有违法乱纪行为,对整个公司的影响,要远比他们俩吵一架大的多。 公司大,管理难度高,这是历史的必然。 以前人少,大家一起吃喝玩闹,想怎么着,都可以。 现在每个产业园都有几千名工人,有些员工甚至连董事长都不知道。都让他们对公司有责任感,根本不现实。 可现实的问题是,饲料公司是张历云在负责,这么大的财务漏洞,他不可能不知道。 如若真是张历云的问题,卓青远又该如何应付? 中午吃饭时,卓青玉突然接到一个电话。电话是刘锐打来的,小莲生了个儿子。 “嘿!刘锐,你小子到底跟谁混的?你生儿子,居然不先给我打电话,先给我姐打。” 卓青玉正接着电话,卓青远一把夺过来,对着电话对头就是一通训斥。 “不是,我本来是想先通知你的,小莲非要先打电话给青玉姐。我……我得听她的。” “你个龟儿子,耙耳朵,那你告诉小莲,你儿子我不稀罕,变臭了,我们自己生。” “那我得好好教育教育他,长大了好跟你儿子干架。” “你小子长本事了,你等着。” 一个刚当爹的人,一个即将结婚的人,像两个孩子似的,在电话里头吵架。 挂掉电话,卓青远继续跟姐姐唠叨一些关于结婚的事。结婚的日子还没选定,眼下公司的事却一桩接一桩的发生。 关于眼前的这件事,两人最终商定,由卓青玉那边启动调查。 卓青远接下来在忙于婚事,事情的源头既然在航运公司,那就从航运公司查起。 这件事也给卓青远敲响一个警钟,不管是荣远集团或是建工集团,蛀虫多了,根基也能啃断。 彭玉玲回来,卓青远向她透露着这次意外。同时也借此机会,对建工集团组织一次财务审查,要变革,那就变的彻底一点。 不过彭玉玲却有着不同意见。 建工集团本就处于不稳定期,她担心动静太大,影响整个公司的运营稳定。 “没什么可担心的,宁可在浴火中重生,也不愿在迷乱中苟活。” 第0662章 且听风吟独自迷 彭玉玲的反应很大,几乎是直接顶撞的姿态,强烈反对卓青远的意见。 这在他们合作以来,非常罕见的。 “说的轻巧,这关乎着几千口人的饭碗,你要是给弄摔了,断的可是几千个家庭的口粮。” “所在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把房地产业务独立出去。你是不是怕分出去之后,分了你的权?” “你这个臭小子,你就这么看我的?那给我办退休,我退居二线不干了。” “退休干啥?退休之后到公园里找老头跳舞?” “能不能正经点?一天到晚想着给我找老伴?放心,等我老了不会让你为难,我请人伺候我。” “你也不用给我上眼药,我姐不管你,我都会管着你的。” “别扯那些没用的, 想想该怎么布置人选。刘锐真要是独立出去,那第二工程公司谁来带?” “陈立宪” “他不是被你发配到老家建门窗厂去了吗?” “那不是发配,是我让他到那边去历练的。他跟着郝书莉学过项目,现在又有项目管理经验,只有他最合适。” “你不觉得刘锐做事有问题?” “他的问题大了,以前他可能没觉得,现在让他独立出去,看他如何把盘子端起来?” “你啊!还是对他太偏爱了。” “哪个不是要资源给资源,要资金给资金,何谈偏爱。” “你博爱,你一视同仁。” 彭玉玲嘟囔着嘴,事到如今,她也无计可施。 “你要留下来守一段时间,我要去趟北京,那边有几个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想老婆就是想老婆,说得那么冠冕堂皇,还能有什么重要的事?” “是是是,是去生孩子。刘锐儿子都生了,我得撵上。” “谁你早不用力。” 卓青远赶去京城,真不是为了生孩子。夏七通知他,新福医药准备召开股东大会。 新福医药,卓青远已经布局良久。 以往新福医药的股东大会,卓青远要么缺席,要么让夏七代位出席。 但这一次不一样,他不但要出席,还要提名一位董事进入董事会。他已经是新福医药的大股东,有提名资格。 老百姓的衣食住行,还有生命健康,一直是卓青远关注的焦点。 首先,这跟他的生活经历有关。 其次,是他的生活圈子里,有实实在在这样的一群人。 养猪是因为母亲,做建筑是因为彭玉玲,现在延伸到医药,不单单是因为卓品超,还有一群因病而伤亡的故人。 卓青远是第一次参加新福医药的例会,夏七已经给他提前上过课,但仍旧有些不放心。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谁都不认识,突然插进来一只脚,小心有人让你难堪。” “让我难堪?要是顺从一点,大家都相安无事。要是不给面子,小心我鸠占鹊巢,把他们一个个都挤出去。” “提名董事问题不大,问题是让谁来担当这个重任?” “这还用猜,卓品超最合适。要专业有专业,要背景有背景。” “他会不会太面了?” “这个问题不大,又不是让他去掌管公司,只是让他进入董事会。你别看他面,但是谈到专业问题,那可是涛涛不绝。” 夏七不说话,只是轻微点头,算是认可。因为现在,除了卓品超,她也想不到第二个合适人选。 “不是我看不上他,我是怕现在的局面他掌控不了。新福的创始人团队早已离开权力中心,大家各自为政,所有我们才有机会趁虚而入。” “举贤不避亲,只有他的专业对口,换谁来都不行。而且正是因为他性子弱,才不会引起别人注意。” “我是怕他太腼腆,别真成空壳子。” “那就先进去看看情况,如果不是因为他们的资质,我才懒得费这么大劲绕圈子。” “我觉得你还是先跟卓品超好好聊聊,我们一定要有自己的团队。不管是拉拢,还是新招,核心人员一定要有自己的人。” “这个我想过,先把卓品超送进去。然后再投几个药方,慢慢地巩固和渗透。” “什么药方?” “那个神鞭酒效果就不错,已经在走审批流程。等手续走完,单独成立一个销售公司,以销售公司为切入点,培育自己人进去。” 夏七这时才回过味来,原来卓青远早有准备。 “你比他们都奸诈多了。” “我谢谢你的好评。” 夏七一脸鄙夷地瞪着卓青远,突然调转话题,追问道“再有一个多月就五一了,结婚的事情你怎么准备的?” “对了,我们的结婚照还没拍呢。” “现在才想起来,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我都忘了这事,这一头,那一脑的,忙昏头了。” “我看你压根就没想结婚。” 夏七这句话说重了,卓青远急忙反驳道“天地良心,绝对是认真的。” “那你都准备了啥?” “都在老家,秘密地安排着。” “信你的鬼话,那你说婚纱照怎么办?” “护照早就准备好了,我现在就联系摄影公司。地方任你选,只要不离开地球,哪都陪你去。” “听你的马后炮,我都准备好了。” “去哪?法国,意大利,还是澳大利亚?” “都不是,这些地方又不是没去过,满大街的尿骚味。国内优秀的景点多了去,干嘛非要出国。” “老子堂堂一个董事长,居然没出过国,笑话!” “笑话,有些人一辈子没出过国,那又怎么样?” “那我也想出去转转。” “出国有什么好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吃到葡萄,那是真酸。你是没见过国外的那些脏乱差,什么玩意!” “那为什么那么多富豪,一个个趋之若鹜,偷偷地跑国外跑。” “那是因为他们忘了本。” 卓青远无话可说,但夏七的话并未打消他的念头。 在他儿时的认知时,出国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是成功的标志,更是许多毕生之所愿。 他也不能免俗,而且这种想法愈渐之浓烈。 至于要不要出国,那就且听风吟吧。眼下要紧的事,正是抓紧时间准备新福医药的股东大会。 第0663章 有实力才有权力 新福医药的股东大会,卓青远、夏七、秦雪、卓品超和彭玉玲悉数到场。 为了这一天,卓青远可谓是蓄谋已久。 卓青远是自然人股东,夏七代表资产管理公司,秦雪代表荣远集团,彭玉玲代表建工集团。 经过两年多的资金渗透,和夏七的布局,他们每家都持有不同等额的股份。 如今时机成熟,他们就是要把卓品超抬进董事会。 新福医药原是知名的地方国企,在整个医药界也占有一席之地,后来国企改革,国退民进,资本涌入。接着便是管理团队相继离职,医药创新不足,一度陷入经营困境。 前些年新福医药资产重组,夏七有幸参与,顺手让卓青远以自然人的身份参资入股。 后来因为卓品超研制新药,卓青远瞅准时机,暗中布局,逐步让两家集团公司分别注资,逐渐成为其股东。 今天,他们此行目地就是四家并一家,把卓品超推上去,促成神鞭酒上市,继而推动整个医药产业的布局。 几人不分从不同方向,齐聚新福医药的总部,一个毗邻京都的北方城市。 一行人刚到新福医药总部,除了夏七和卓青远,大家都有些吃惊。略显破败的厂房,或许早已说明它的摇摇欲坠之态。 夏七来参加过几次股东大会,为这些早已熟知。 这种年迈的企业形象,也正符合她的味口,她的专长,就是在市场上寻找这种老态的企业,并购,托管,或是重组,或是拍卖。 “就这公司?还值得我们一起出动。” 吕煕鹏明显地一脸不屑的神情。 “不要这么无知!”卓青远批评着。 新福医药作为一个老牌企业,厂区建设,远没有荣远集团的现代化,更不像建工集团那样,在省会城市包下数层写字楼。 见惯了现代化企业的吕煕鹏,在初见新福医药时,难免会发出那样的感慨。 他们一行在夏七引领下,步行一栋办公楼。老式的办公楼,甚至连电梯都没有。 他们爬楼梯上到三楼,在进入会场之前,先是登记身份。 会场设在一个中型会议室的地方,大约两三百个平方,林林总总坐着三十多号人。 卓青远等人是新客,自然选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倒是夏七来过几次,有几张熟面熟向她打着招呼。 新福医药的董事长是位六十多岁的老头,典型的政治作派。按理说,他这个年纪已该退休。 他的存在,正代表着地方国企最后的倔强。 大会议程不惊不喜,或许投资人对这家老牌药企也失去了耐心和兴趣,能维持现状,已然是最大的安慰。 卓青远等人坐在后排,完全没心思听。这种陈词滥调,他在参加市政府会议时,早就听腻了。 而且新福医药经营数据,他们这些股东手里都有,具体的经营状态,卓青远早就了然于胸。他只想快点进行到后半程,后半程才是他们此行的目地。 会议的后半程,是选举公司的总经理。 前一任总经理已于年前辞职,总经理一职一直空缺,暂由董事长代理。 董事长人老心不老,一直把议举总经理的事情拖着。从年前拖到现在,终于在一众股东的联名催促下,才得以召开股东大会。 对于总经理的人选,卓青远他们没有兴趣。 但是夏七提前给了他们参考意见,新福医药第二制药公司的总经理,梁柱。 夏七当年参与新福医药重组改革时,曾与其接触过,是个干实事的人。而且这次,总经理的提名人选中,就有他。 进行到投票环节时,卓青远、秦雪、彭玉玲还有夏七,他们四方代表,一同把票投给了梁柱。 计票环节时,梁柱以领先百分之二十优势,获选新福医药总经理。大家鼓掌祝贺的同时,董事长盛邀梁柱坐上主席台。 接下来的陈词烂调,卓青远闭着眼都能背出来。 大会进行到这一环节,整体议程已经基本结束。卓青远给夏七递个眼色,夏七捏着文件,突然举手。 “按照股东大会章程和股东权益,我方申请向董事会推荐一名董事人选。” 梁柱一看是夏七,他刚准备站起来,结果董事长却截住,直接反问“请问你是哪方代表?今天的会议议程,并无推选董事环节。” “对,本来是没有这个环节,但是现在是股东们都在,我的意见,可以代表着股东的要求。” “你的意见?请问你是哪方代表?” 董事长明显不屑,他看着夏七有些面熟,却不知道她的来历。在他眼里,夏七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黄毛丫头。 “我不代表谁,我只代表股东的权力。” “那我问你,你能代表多少权力?能够向董事长举荐董事。” 夏七本想反驳,但卓青远突然站起来,代替了夏七的发言。 他是这是护短。 “按照新福医药的公司章程,她所代表的权力,还不足为向董事会推荐董事,但是我赋予她这个权力。” “你又是谁?口气一个比一个大。” 董事长满是疑惑,眼前这个年轻人,他一次也没见过。 “我叫卓青远。” 卓青远说完便坐下。 董事长和梁柱相互对望一眼,又都相继摇头表示不认识,会场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没过一分钟,董秘突然站起来,他立刻制止会场的议论声,然后对大家说“卓青远,新福医药第一大自然人股东,也是新福医药十大股东之一。” 董秘的话像个深水炸弹,非但没有制止会场的议论声,反倒让大家的议论声更盛起来。 直到这时,董事长和梁柱才回过味来。 董事长的反应明显梁柱快半拍,这种老狐狸,最是人精。他摆摆手,示意大家停止议论。 “原来是我们的大股东,幸会,幸会,该到前面请才是。” 董事长不由自主地站起来,又顺手摆出一个请的姿势。 “前面太挤,没有后面宽敞,还是坐在后面舒服。” 卓青远这是不给董事长面子?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老话说,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卓青远他们今天本来就是带着屠刀来的,面子不面子,已经不重要 第0664章 小试牛刀的夺权 董事长碰了一鼻子灰,明显感觉到卓青远不友善的态度。 这个老狐狸,历经商海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一个远道而来的毛头小子,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见卓青远不给面子,让董事长有些下不来台,他的态度也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有些阴阳怪气起来。 按照公司章程,卓青远持有的股份,确实有推荐董事的权力,董事长也无可奈何。 卓青远并不发言,继续让夏七做他的代言人。夏七是熟面孔,她发言,在情感上,更容易让人接受一些。 夏七先是介绍卓品超,卓品超的身份和资历毋庸置疑。他的职业和成就,无可非议,推他入选董事会,也无可厚非。 推选董事的议程也是不惊不喜,按部就班。但接下来的战斗,才正式拉开帷幕。 卓品超新晋当选董事,正式进入新福医药董事会,他马上祭出一份提案,气得董事长差点没当场摔杯子。 “你也太拿自己当回事了吧?屁股还没落地,方案就提前准备好了?” 董事长几乎是指着卓品超的鼻子骂,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卓青远。 “怎么?我们新推举的董事是个虚职?他的提案,都没经过讨论,就被董事长批评地体无完肤,董事会是一言堂吗?” 卓青远几句话,噎得董事长脸色胀红。 “名号倒是挺响,大学教授!”董事长继续阴阳怪气地说着“这里是公司,不是学校。什么破提案?生产兽药,养猪呢?” “哦吼……巧了,还就是养猪的。” 卓青远给卓品超递个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卓品超按照预先准备的材料,抽丝剥茧地解释着他的提案的执行方式。 新福医药扩充兽药及疫苗的生产线,然后与荣远集团合作,荣远集团养殖类所需的疫苗,消杀器具,全部从新福医药采购。 按照荣远集团的统计数据显示,如果他们选择与新福医药合作,能把新福医药的营业额提高三成。 “说的好听,我们还想把辉瑞的药国产化呢,人家凭什么跟我们合作?真是异想天开。” “又巧了,荣远集团的董事长就在这里。” 董事长目瞪口呆地看着卓青远,这个时候,他才开始认真起来。 秦雪不失时机地站起来,仅仅是报以微笑,然后又重新坐回去。 夏七又重新替大家介绍一遍,不仅介绍秦雪是荣远集团董事长的身份,同时也是新福医药的股东之一。 此时的新福医药董事长已经有些如坐针毡,神情有些慌张。 “作为众股东之一,我觉得卓董事的提案,还是大家一起投票决定吧!” 夏七虽然年轻,但却是商务谈判的行家里手。她适时的调动情绪,把控着会场的节奏。俨然把新福医药的股东大会,演变成了她个人的修罗场。 新福医药的董事长越听越心惊,不知从何时起,一个个冒头的股东,全都跟卓青远有关。 这仅仅是第一次,卓青远觉得适可而止。 像神鞭酒,卓品超的新药,以及叶医生的药方等神招,卓青远提都未提。主打一个细水长流,先摆上一道开胃菜。 议会结束时,新福医药的董事长脸色铁青地离开会议室。卓青远问夏七,能不能把梁柱约出来单独聊一聊? 夏七却说不着急。 他们今天这么一闹,董事会那边肯定还会激烈地争论。卓品超刚踏足进去,得给他留 点喘息的时间。 回程的路上,卓青远仍旧觉得不过瘾,吵吵闹闹的太耽误事。 “能不能直接发起并购邀约?多花点钱,直接给并购过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时机还不成熟。” “我原来以为有多难的事情,现在看来,倒像个烫手的山芋。” “我们也是陷进去的一部分,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它起死回生,要不然四家亏一家,亏得全是我们自己。” “我之所以跳进去,也是被你给拉进来的。” “怎么就怪起我来了?不是你一直嚷嚷要入股,想弄到医药生产资质的吗?” “是的,原本不是想捡个便宜吗?现在来看,倒像偷鸡不成蚀把米。” “所以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救活它?” “现在药是喂进去了,有没有效?我也不知道?” “接下来就要看你的好兄弟,能不能顶得住?” “我得跟他聊一聊,这里面有些事情,需要跟他交待清楚。那边有事,我需要第一时间知道。他真要是挺不住,我们也得提前做好准备。” “利害关系,你一定要跟他交待清楚。他这人,太面了。” “蔫人出豹子,你别看他面,正是因为他这种性格,所以扭起来油盐不进。掰不开,揉不烂,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 夏七琢磨了一会,然后说“还是我去说吧,你俩太熟了,他不一定知道你的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额…… 卓青远突然醒悟,他也觉得应该夏七去说。她去比自己更合适,起码夏七去说,效果不一样。 正式谈话安排在夏七的办公室,是卓青远带着卓品超一起去的。 正如夏七所说那样,卓品超从来没接触过企业运营,对公司里的事完全不懂。 “我有一个同学,大学毕业后就去了美国留学,也是生物医学博士。” “现在不是招人的时候,一是没人听你的,二是条件不成熟,你给不了人家任何承诺。” “我怕我兼顾不过来。” “你要尽快适应这种快节奏的生活,不能再一头扎在实验室,要学会分配任务,不能把所有事情大包大揽。” “该给他配个助理,这要是三地跑,他自己怕是都理不清楚。”卓青远插话道。 “我自己都快养不活自己了,还配助理。” 卓青远看看夏七,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 夏七仔细叮嘱他,一定要适应这种环境,但也不要有心理负担,就把企业当成学校一样。 自从上次被狠狠地教训过之后,卓品超的思路已经有所改变。 现在的卓品超,终于开始忙碌起来,要学校,医院和公司三个地方轮流跑。 自此,他终于明白了人前风光,人后糟糠的生活意义。 第0665章 状况百出婚纱照 卓品超根本没弄明白,他能进入新福医药董事长,完全是因为卓青远的关系。 在此之前,他们还是哥们,发小。但是到现在,他们已经成为了雇佣关系。 卓青远让他带个助理,工资自然是由卓青远出,或者是新福医药来解决,怎么会像学校那样?带个研究生就可以当免费工人用。 “你说他是不是傻?” 夏七无可奈何地笑笑,轻言道“你啊,以后不能只盯着钻实验室,要调控好节奏。” 夏七确实有些无语,她甚至怀疑,选卓品超是不是错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不管有没有选对人,现在也只能这样。而且此时,他们暂时也没有可用人选。 了却完新福医药的事情,卓青远和夏七又马不停蹄地飞去拍婚纱照。 摄影公司是夏七朋友介绍的,京城知名的广告公司的旗下品牌。摄影师在圈内很出名,据说服务过很多模特和明星。 卓青远对这些不感冒,他对物质的东西没有崇拜和信仰。山珍海味吃得惯,米汤稀饭也能吃饱。 但是夏七不一样,她是女人,即使她没有攀比心,但也架不住身边朋友的聒噪。 在机场办理值机时,卓青远终于见到传闻已久的摄影师。 一个瘦弱的中年男人,头戴一顶鸭舌帽,留着一撮小山羊胡子。给卓青远的第一印象,并不友好。 卓青远安稳地坐着,夏七却主动迎上去打着招呼。 直到登机后,卓青远才颇为埋怨地对夏七说“什么玩意?又不是出门打架,带那么多人,那么多东西。” 卓青远不了解摄影到底多大派头,连化妆带助理,共带了六个随行人员。 “哪来这么大的怨气?去那么多人,还不都是为你服务的。” “可不就是为我服务的,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我还得给他们包来回机票。” “现在知道心疼钱了?那你平时跟你的那些哥们吃吃喝喝的,怎么不见心疼?” “我是看不惯他的那副臭德行。” “我可警告你啊,钱都是一次性付过的。你可别闹情绪,要不然我可没时间陪你闹腾。” 夏七的话,杀伤力极强。卓青远立刻变得安稳,老老实实躺着睡觉。 一行人先飞海南,然后包下一艘游艇出海。 折腾一天,晚上回到酒店,卓青远在酒店大堂探问潜水项目。但是摄影助理却说,他们的服务项目,不包括摄影。 “你们摄影师是旱鸭子?不会潜水,带我们来这干嘛?搞游艇派对?” 摄影师就在身后,卓青远几乎是首贴脸开大。 “就你能耐,我也不会潜水,要拍你自己拍。” 夏七推了卓青远一把,接着把他一路推回房间。 夏七十分清楚,卓青远就是想故意给摄影师难堪。 回到房间,夏七把卓青远关在房间,自己一个人出去了一趟。半个多小时之后,夏七才重新回来。 “约好了,明天去潜水基地。”夏七轻描淡写地说道。 “你不是不会潜水的吗?这么快就学会了?” “这下遂了你的心愿了吧?” “老子这辈子就拍这一次婚纱照,可不得弄点不一样的。” “你就是嘚瑟吧!” 第二天,卓青远和夏七整备完毕,准备出发。到楼下时,卓青远却不见摄影师等人。 这时,他不由得猜疑起来。 “他们人呢?” “他们不去。” “不去?狗屁玩意,我花钱请他们,他们却不去,那请他们来做什么?度假的吗?” “他们不具备潜水资质,更没水下摄影经验。” “那我的钱,岂不是白花了?” “我再警告你一次,你想怎么拍,我都可以陪你。但你别发疯,否则老娘恕不奉陪。” 额…… 卓青远老实了。 两人乘车去潜水基地,余下一众人原地解散,算是放假一天。 卓青远说得没错,他花钱,请他们来度假的。 即使卓青远熟悉水性,但潜水和一般游泳可不一样。在下水之前,他们要先学习一些潜水知识。 夏七不通水性,但为了完成卓青远的心愿,她强忍着恐惧,陪着卓青远疯一次。 两人上午学习,中午吃完饭再短暂的休息,直到下午才下水。 好在阳光灿烂,海水清澈,水下的视界也没有那么幽闭黑暗。真正潜入到海底时,夏七才第一次感受那种五彩斑斓的绚烂。 经此一次,她终于承认卓青远的坚持是对的。只此一次,但让她终生难忘。 卓青远不善表达,但他坚持的事情,自然有他的道理。 两人一直玩到很晚,待他们回到酒店时,摄影助理在酒店大堂截住了他们俩。 卓青远没心情搭理她,径直走向电梯,只留下夏七一个人在陪她说着什么。 摄影助理通知夏七,大意是他们的时间是事先规定好的。他们乱改计划,会耽误整个拍摄时间。 夏七没把原话转告卓青远,如果卓青远知道,指不定又要闹出幺蛾子事情出来。 第二站他们将飞往大理。 虽然卓青远对摄影师的态度不满意,却又不得不承认人家的技术。 从哲学理论上讲,艺术家都是疯子。但从生活角度讲,玩艺术都是吃饱了撑的,或者是没饿死的。 在前往景区的时候,卓青远发现一个跳伞基地的广告牌,然后他又突发奇想。 他要去跳伞。 潜水对夏七来说已是心理极限,跳伞是她万万不敢尝试的。 在水里承受不住压力,还可以浮上来喘口气。跳伞要是纵身一跃,根本停不下来,难不成还到地府去换气? “你到底疯够没有?” “这怎么能叫疯呢?这叫追求。” “追求?追个死球。” “就一次,去潜水的时候,你不也排斥的吗?回来的时候,反倒兴奋地不得了。” “跳伞跟潜水能一样吗?那跳到一半,能停止吗?” “我有一个办法。” “我不听,这么危险的项目,绝对不能玩。我要是婚礼,可不是葬礼。” 夏七刚说完,立刻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 金玉梅的例子,正是前车之鉴。 第0666章 条件反射招新人 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卓青远不想敷衍。 他一直标榜自己是个特立独行的人,一定要弄点与众不同的东西才肯罢休。 夏七了解他,他想要做的事情,一定要试一遍才肯罢休。现在她索性不再过问,任凭卓青远自己折腾。 刚到酒店,卓青远又开始打听跳伞的事情。夏七则不予理会,先行回房间休息。 卓青远回房间时,看到夏七有些不悦,他以为夏七是在埋怨,便问她怎么回事? 夏七却说是因为摄影师。 摄影师听闻卓青远明天要去跳伞,带着一帮人随从,计划着找酒吧喝酒。 夏七刚说完,卓青远二话不说,直接去敲摄影师的房间门。 敲了一阵门没人应,卓青远很是光火,抬腿便是一脚,直接把房间门给踹开了。 房间里果然没人,听到动静的夏七和摄影师助理,一起跑过来查看情况。 “人呢?”卓青远厉声地呵斥着。 “不知道。” 摄影师助理有点为难,低着头,声音很小。 瞧这动静,她就知道卓青远是个不好惹的主。 这几天,卓云远给她的印象还挺阳光豁达的。她不明白,怎么就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不知道?刚上来人就不见了,给他打电话。” “我…我真不知道他去哪了,我…” 助理很为难,确切地说是怕。 卓青远和夏七都看得明白,这个被他们唤作小米的小姑娘,几乎就是他们的佣人。被他们一群人呼来唤去地使唤,一点人格都没有。 “我再说一遍,把人叫回来。”卓青远重复着。 “按照惯例,他们应该去酒吧喝酒了。”小米低着头嘟囔道。 夏七掏出手机打电话,电话还没打通,酒店经理带着两位保安从楼下冲上来。 所有人站在一边不说话。 卓青远从夏七手里夺过电话,也不管对方是谁,直接说“半个小时,我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让他滚回来。” 说完,卓青远便直接挂掉。 卓青远扭头看看人群,然后笑吟吟地对酒店经理说,门是他踹坏的,损坏之物他赔偿。 没一会,摄影师带人回来,一脸的愤怒,却不敢对着卓青远发火,逮着小米一通数落。 回到房间,卓青远对夏七说,他不去跳伞了。原本的好心情,全被消耗殆尽。 婚纱照的最后一站,是凤凰古城。 经过几站换乘,此趟行程已有十余天。经过多天的合作,卓青远非但没和摄影师磨合好,反倒更生趔趄。 或许是因为最后一站,摄影师心里憋着气,拍照时不再用心指导。既不讲站位,更是有一搭没一搭地随便拍着。 卓青远可不好糊弄,他虽然不是专业的,但能感觉到摄影师敷衍的程度。 “能不能好好拍?” “累了,找不到感觉。” “我告诉你啊,今天这组照片,要是拍不好就不要收。天黑你就改拍夜景,什么时候拍好,什么时候收。” 摄影师在业界本有些知名度,服务过很多大牌明星。接这单活时,跟公司签过合约,知道金主实力不浅。 他见卓青远说话硬气,开始有些心虚了,但他也是憋着一肚子火。既然不敢朝金主身上发,就只能往小米身上使。 摄影师指桑骂槐地数落着小米,卓青远实在听不下去。 他从桥上跳下去,走到摄影师跟前,一把夺过相机,直接塞到小米怀里。 卓青远一把扯住摄影师的衣领,骂道“老子是花钱来拍照的,不是来听你满嘴滚粪球的。” “你放手!” “我要是再听你说一句脏话,老子直接给你扔下去。” 其他几位跟拍和助理见状,一起涌到跟前。摄影师见势,也该是狗急跳墙,直接抡起拳头砸向卓青远。 且不说卓青远正憋着一肚子火,就是无风起浪,也容不得别人在他面前放肆。 卓青远猛得抬起胳膊,先将对方的拳头格挡出去,随即又抬腿一脚,直接把摄影师踹掉进河里。 另一个随行助理直扑向前,卓青远不慌不忙,看准对方手势,反手一个擒拿,接着用力一推,也给扔下河里去了。 随即又一个助理,猛地在背后用胳膊勾住卓青远的脖子,把卓青远拖住。 卓青远淡定地后退两步,抬腿在对方脚上猛踩一下,然后一个翻摔,直接将那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仅仅数秒,卓青远轻描淡写地将三位男生丢进河里,余下几人无不惊愕。 卓青远走到司机跟前,把手一伸。 司机还没从刚才的情景中缓过神,直到听见卓青远说“钥匙”,他才慌觉地把车钥匙交出来。 他们车子是酒店提供的,每到一站,酒店都会提前准备好车辆,但司机却是摄影师的随从。 摄影师出门的排场,比卓青远还牛气。 卓青远接过钥匙,拉着夏七,叫上小米一起走了。 景区和游客不明所以,相互错愕地看着他们。只是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人们还没来得及惊讶,卓青远就已经开车走了。 “姐姐,你老公真厉害!” 在车上,小米小心翼翼地对夏七说道。 “这只是冰山一角。” 夏七非但没有埋怨,反倒有种幸灾乐祸的庆幸。 “前几天拍的东西在哪里?”卓青远扭头问着坐在后排的小米。 “都在我那,他每天拍完,都会把底片交给我保管,我再交给公司做后期。” “打电话给吕熙鹏,让他订三张机票,直接回京。” “啊?不拍了?不是还有一站没去呢?”小米疑惑地问着。 “你觉得还能再拍下去吗?” “如果对摄影师不满意,可以跟公司协商,调换摄影师。再说,你们直接走了,那他们怎么办?” “你能顾得上自己就不错了,还想着他们。”夏七提醒着小米。 “你觉得你还能回得去吗?” “那我要怎么办?我好不容易找到这份工作,真丢了可怎么搞?” “你觉得你这是工作?不是佣人?”夏七反问道。 “我们艺术院校的,工作本就不好找,我们老师虽然脾气不好,但是很专业。” “专个屁!离开他会饿死吗?跟我走吧!” 第0667章 初来乍到的惊喜 卓青远说的轻松,又非常豪气。可是他是做什么的?小米一点都不清楚。 不过有一点不可否认,他们俩有钱。 小米知道,他们老师接活,都是非富即贵,通常一单活就要几十万。再加上这一路的吃喝住行,卓青远绝非一般有钱人。 “跟你?跟你去哪?做什么呀?”小米试探性地问着。 “给我当助理,你不是干助理干得非常起劲吗?那个家伙那么使你,你都没脾气。” “开玩笑吧?我是摄影助理,跟你能干什么?” “还摄影助理,你干的都是什么活?跟摄影沾边吗?去给我当助理,比你干这个强多了。” “你是做什么的?” “养猪” 小米不由地笑了。 “你养猪?我去给你当助理,我替你喂猪吗?你可真会说笑。” “他没有说笑,他真是养猪的。而且你要是给他当助理,准比你现在的工作要强。” 夏七主动替卓青远补充着。 经过十多天的相处,小米的品格,以及她待人接物的态度,卓青远和夏七都看在眼里。 卓青远主动提出要带走小米,夏七才突然重视起来。 论识人之明,卓青远略胜夏七。 回到酒店,夏七收拾东西,卓青远去办理退房。他们不仅把自己房间退掉,还将摄影师等人的房间也退掉。 这些天,这帮人吃喝拉撒,花的全是卓青远的钱。 并且,他们还要把小米带走。 他们不仅把小米带走,还要连同相机和底片,也一起带走。 小米原名米琼,因为这个名字,上学时经常被同学取外号,被叫米球。所以她在介绍自己时,会主动让人家称自己为小米。 米琼毕业于京城一所重点院校的艺术专业,学校的名气虽响,但艺术生的工作可不好找。 米琼名义上摄影助理,实际工作却包罗万象,也无怪于卓青远和夏七都看不下去。 经卓青远这么一闹,米琼心知原公司肯定回不去了。但要是跟卓青远走,她还有些犹豫。 为了证实自己所言非虚,回到京城,卓青远让米琼跟着夏七去公司参观。 夏七让小米写封辞职信,并嘱咐她,其余事情不用她管。从现在起,她的新身份就是卓青远的助理。 为了打消米琼的疑虑,夏七亲自为她办理了入职手续。并把她的职位信息,录入到资产管理公司系统中。 作为新助理,米琼的第一项工作就是买机票回林阳,并把之前的照片和相机都带上。 这种火速的剧情转换,让米琼一下子还难以适应。她还没来得及仔细认识卓青远,就稀里糊涂地成为他的助理。 “大哥,真的就这么走了?我租的房子还没退呢!” “注意你的用词,公司里没有大哥二哥,我现在是你老板,以后请叫我卓总。” “卓总?喂猪的卓总?” “别写着一脸好奇,到林阳后,把腰杆挺直了。你现在是我的人,那个破摄影师再找你,不要鸟他。” “你的人?” “我们公司的人,注意端正态度。” “哦……卓总。”米琼意味深长地回了句,然后调皮般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夏总公司那么阔气,而你?养猪?” “不相信?” “嘿嘿……有点难以理解。” 没到林阳之前,米琼还笑的出来。到了林阳之后,她就再也不敢笑了。 从机场出来,米琼还有些不以为然,她甚至有些心慌。 且不说卓青远出门连个随行人员都没有,从机场出来,连个接机的人都没有,还要自己打车。 该不会从一火坑,跳到另外一个火坑了吧? 这是米琼现在最担忧的问题。 一直当他们来到荣远集团,米琼才发现卓青远说的是真的,这真是一家养猪的公司。 当他们走进总部大楼,时不时有人冲着他们微笑。而且逢人称呼卓总时,米琼才收起微笑,颤抖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米琼接触过不少有身份地位的人,卓总,像这种称呼,可大可小。 直到他们来到办公室,米琼也没弄明白卓青远的具体身份。他的办公室足够大,却没有任何铭牌。 直到陆续有人来找卓青远签字,米琼才后知后觉得明白,他原来是董事长。 不过在她眼里,这个董事长好像并不怎么懂事。 想通这一层之后,米琼再也没有此前的松弛感,不自觉地从沙发里站起来,由小心翼翼变得局促不安。 “卓总,我现在做什么?” “你去找办公室主任,让他给你安排一间办公室。” “我去?” 米琼有些慌。 “不是你去?难道让我去?” 卓青远突然没了之前的随和。 米琼不由地想,果然,天下的老板都是一个德行。 “那我去,他们会听我的吗?”米琼小心地问着。 “拿着你的工牌,它就是你的权杖。” 米琼从包里翻找出工牌,将其挂到脖子上,工牌上赫然写着, 姓名:米琼 职位:董事长助理 米琼退出办公室,绕着办公室去找行政部。她刚到行政部,一个中年女人就迎了出来。 米琼还没来得及做自我介绍,对方就已经知道了她的姓名,年龄,籍贯,学历,工作经历…… 这效率,让米琼惊愕地说不出话来。 “你现在是住酒店还是家在这边?” “我刚来,还没定。” “公司有公寓,你要是愿意住的话,可以给你准备一套。” 米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在京城,她连一个老破小都租不起,如今公司竟然能提供公寓,那可真是天上掉馅饼,求之不得。 办公室主任先领米琼去看办公室。 一个独立的单间办公室,虽然不大,但足以显示其重要地位。因为同一办公区,除了卓青远和秦雪的办公室,只有这间办公室紧挨着。 接着,办公室主任又领着米琼去办理公寓的入住手续。 公寓楼就在办公楼的斜对面,步行也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十分方便。 一室一厅的配置虽然有些简陋,好在家具家电一应俱全。对米琼来说又是意外之中的惊喜。 “你刚来,临时只能委屈你将就一点。” 米琼心里又是一阵惊愕,这还算将就? 她是初来乍到,留给她惊讶的事情,将是一件接着一件。 第0668章 人靠衣装马靠鞍 秦雪听说卓青远回来,便抽空到他这边来歇一会。 秦雪进屋的时候,米琼正跟着办公室主任参观着各个办公区。她第一次表现出好奇的心态,实在想认识一下,看看夏七一手推荐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听说婚纱照拍得挺精彩!” “何止精彩,还风风火火。” “那个小米是怎么回事?直接提来做你助理?还是从京城那边打来招呼。” 卓青远盯着秦雪,一时不理解她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他深知秦雪向来不八卦,难道又是质问。 卓青远还没来得及回复,秦雪又补上一句。 “是英雄救美?还是皇恩浩荡?” 这话严重了,卓青远猴急似地从椅子里蹿起来。 “我算哪门子英雄?她是夏七相中的人,是夏七帮她通关打的招呼。” 秦雪轻蔑地给卓青远送去一个白眼。 “吕熙鹏怎么安排?” “到设备公司去,刘锐独立出去,工程机械那一块不能跟着他走,让吕熙鹏过去,陈立宪接第一工程公司。” “那是建工集团的事,你自己看着安排。” “内部审查的事情怎么样了?最近一直忙着到处跑,也没给我姐打电话,她也没联系我。” “哟,你还惦记着这事?” “公司的事,我能不记挂着吗?” “是是是,她怕影响你的心情,才没告诉你。调查刚启动,负责的经理就失联了。” “失联?跑步了?”卓青远差点激动地跳起来。 秦雪停住了不说话,一个劲地看着卓青远。 卓青远嘿嘿一声,重新坐回去。秦雪轻叹一声“就不能稳定点。”,停顿一下,然后接着说。 “会计见经理失联,公司又在查账,然后就心虚,主动投案了。” “果然是我姐那边的问题。” 秦雪哀叹一声。 “饲料公司的采购部主任余树,拿了五十万回扣,钱已经退回,希望公司能宽大处理,饶他这一回。” 卓青远再次跳起来,厉声道“什么?五十万?” 秦雪没再批评他,只是淡然地说“嗯,现在已经停职,具体如何处置,还需要你的意见。” “那还等什么,直接开除吧!” “饲料厂成立的时候,他就进来了,跟饲料公司同生同长。就不再考虑一下?钱也退回来了。” “考虑什么?正是因为他与饲料公司同生同长,所以没直接给送进去。这事还要员工大会上重申一下,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不管什么身份一律法办。” 公司大了不好管,只能枪打出头鸟,杀鸡儆猴,第一个犯错的人,必须起到警示作用。 秦雪来询问卓青远的意见,现在他的态度已经十分明确,她也只好照办。 万幸的是张历云没有卷入其中,要不然影响更坏。 卓青玉那边更直接,他们的货运公司经理失踪后,卓青玉第一时间做了报警处理。 这件事情的起因也是船运公司经理,这家伙老谋深算地推演着卓青远和卓青玉的关系。以为弟弟肯定不会查姐姐的账,即使发现一点小端倪,也会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按照他的构想,最多操作三年。三年后收手,再往后,就没人会翻陈年旧账。 年前,是他最胆战心惊的时候。过完年,他的心才平安落地。因为年终盘点顺利通过,他心中窃喜,没想到刚过完年,就被杀个回马枪。 这家伙深知卓青玉雷厉风行的性格,当他察觉到异常时,就第一时间神秘消失了。 秦雪前脚从办公室离,卓青远就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打电话是摄影机构的。 卓青远只听不说,电话那头吧啦吧啦讲个不停。卓青远最后丢下一句:想拿回东西可以,必须要摄影师亲自来拿。 电话里,卓青远似乎听到摄影师的叫嚷声,说要起诉他。 卓青远哼笑一声,然后挂断电话。 接着,卓青远打电话给米琼,问她在哪?他要出去一趟,需要米琼跟着。 五分钟之后,米琼重新回到办公室,但有些气喘,面色微红,明显是一路跑过来的。 卓青远盯着米琼,心里越发觉得这孩子有点意思。 “会开车吗?” “学过,但没怎么开过。” “跟着我,必须得会开车。” “那你怎么不配一个司机?” “配司机多啰嗦,走到哪像带个监视器。” “那带着我,就不像监视器了?” “你挺拿自己当回事。” 两人边走说,来到楼下取车时,米琼看见到卓青远的车,先是啧啧称奇,随即表示不敢开。 若是普通的小车,她倒是敢试下,那个大块头,看着都吓人。 “怕什么?只要它上路,自然有人会给它让路。” “这也太豪横了吧?” “自信点。记住,以后你不仅代表着公司,还代表着我。” “你……?” 米琼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米琼小心翼翼地把车开上路,卓青远一边给他指路,一边给吕煕鹏打电话。 他让吕煕鹏到林阳一趟,先带一带米琼,交接一下工作。 两人先去商场,入职第一件事,先塑造企业形象。 米琼不愧是学艺术的,又做过摄影助理,在穿搭方面游刃有余,最终全部由卓青远买单。 卓青远也阔气,一口气帮米琼置办了四身行装。 人靠衣服马靠鞍,换装后的米琼,气质立马就蜕变。原本娇弱的小女生,立马变成铿锵坚韧的玫瑰。 “你的前任公司给我打电话,想要取回照片和相机。我告诉他们,想拿回东西,必须由姓赵的自己来取,到时候你跟他们谈。” “我?”米琼有些不敢相信。 “有问题吗?” “那条件呢?” “先让他们道歉。” “让赵老师道歉?他……” “什么狗屁老师。记住,是姓赵的道歉,不是他们公司道歉。自信点,不能给我丢人。” “哦……” “愿不愿意是他的事,接不接受是我的事。就是打官司也不用担心,错不在我。” “怪不得你那天那么豪横。” “这不叫豪横,这叫据理力争。不过也别太拿捏,我们是讲理的文明人。” 米琼没忍住,噗嗤一声地笑了。 第0669章 米琼的高光时刻 本来这件事可大事小,摄影公司本是夏七的朋友关系,闹到如今的地步,夏七也无可奈何。 他们的代表从京城来到林阳,卓青远却避之不见,让米琼全权处理。 荣远集团的会议室,摄影公司的代表和赵姓摄影师正襟危坐,焦急的等待着。 约定的时间一到,米琼及时在出现在会议室。当米琼出现的时候,他们两人都惊恐似的愣住了。 “米琼,你怎么会在这?” “今天将由我,和你们交接照片的事情。” “我们大老远的跑过来,犯得着跟你交接吗?你算哪根葱?” 姓赵的忽地站起来。 米琼非但不紧张,反而有条不紊地坐下来。以前在学校时,经常在剧场彩排,演员的戏路,她懂一些。现在临场发挥,直逼影后水平。 “我到底是葱还是蒜?你说了可不算。” 姓赵的还欲发作,却被身边另外一人一把拉住。 “你从我们公司火速离职,看来你是蓄谋已久。” “肖经理怎么理解都可以,反正我已经离职,你们私下如何议论我管不着。我只知道,今天我的任务,就是处理好相机和底片。” “那我们要怎么做?才能拿回相机和底片?” “让赵老师给我们董事长赔礼道歉。” “神经病啊?我才是受害者,我要告他。” 姓赵的暴跳如雷。 “那好吧,我们董事长乐意奉陪。” 米琼直接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会议室。 她刚走出会议的门,就用手不停地拍打着胸口,生怕再多耽搁一秒钟,自己必定慌乱。 米琼去向卓青远汇报,结果卓青远不在。她给卓青远打电话,结果提示关机。 回到办公室,米琼心里扑通扑通地乱跳。大约十分钟,她又探头探脑地假装路过,察看会议室的两人走了没有。 会议室空空如也,姓肖的经理和姓赵的摄影师不见踪影。 在两人来之前,便早已议定好,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没想到一开场,剧本全变了。 米琼的突然出现,打破了两人的节奏。 原本柔弱的小女生,突然像个变形金刚似的。 姓肖的不断地询问着姓赵的,让他回忆一直在拍摄期间,米琼和卓青远之间,有没有不同寻常的举动? 除了揣测他们俩之间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他们实在无法理解,米琼如何摇身一变,成了荣远集团的人。 两人回到酒店,肖经理打电话向公司汇报,并让公司公关部调查一下荣远集团。 直到傍晚,肖经理才接收到公司回馈。总部意见是,千万不可得罪卓青远,而且还要把荣远集团争取为大客户。 他们公司的大客户有固定标准,年度市场营销费用起码过亿。 既然这样,那姓赵的面子,确实金贵。 必须得向卓青远道歉。 午夜时分,肖经理向米琼的手机发送一条短信,重约她到再见一面。 第二天上午,肖赵二人如约来到荣远集团。 还是那间会议室,还是同样的坐次。肖经理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姓赵的却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米小姐在贵司身居何职?” 肖经理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说话带着京腔,一本正经起来,听着像是戏文。 “谢肖经理惦念,还是老本行,董事长助理。” 肖经理翘着嘴巴,挤成一个“o”型,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恭喜,恭喜。冒昧地问一句,卓总今天在不在公司?” “实不相瞒,我也不知道。从昨天到现在,我也没见过他。” “那卓总要求我们道歉,我们诚心诚意地接受批评,道歉可以,还要请卓总献一次光,我们想当面表示歉意。” 米琼没想到他们答应的如此前,这一点倒让她有些始料未及。 卓青远一直提醒她要自信,要坚持自己的态度。没想到对方竟真的妥协了,而且反应迅速。 米琼第一次感受到胜利的喜悦。 一个星期之前,那个姓赵的还高高在上。而此时,他却向自己低头,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我们卓总真的不在,不过我可以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何时回来,还有将以什么样的方式接受道歉。” 米琼终于逮到机会,狠狠地装了一把。 她重新站起来,拿出手机翻找着卓青远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卓青远说他在市政府办事。 米琼将会谈结果告之于他,结果卓青远却轻描淡写地说,道歉免了,东西还给他们。 额……这又是什么操作。 别说肖赵二人不懂,连米琼也跟着糊涂了。 前一天还义正言辞地坚持让对方道歉,仅过一天,人家千里迢迢地飞过来,他又说算了。 这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米琼一脸茫然,但卓青远在电话里说的清楚,将东西还给他们,送他们回去。 一个送字,既已说明一切。 一朝时运至,如月上青天。 米琼送肖赵二人去机场,肖经理盛赞米琼脾气好,懂得韬光养晦。又夸卓青远慧眼识珠,他们公司差点埋没一个人才。 米琼做了两年助理,从来没人对她如此客气过。如今变化的太快,她竟觉得有些不太现实。 米琼回来的时候卓青远正在接电话,电话打完后卓青远告诉米琼自己要去华阳一趟。 从机场回来,卓青远已经回到公司。米琼还是甚为不解,只得去向卓青远请教。 “不懂为什么?” “不明白。” 卓青远撇了撇嘴,这事他一时也解释不清楚。总不能说,是为了顾及夏七吧。 沉默了一会,卓青远才挤出一句“做大事者,要有大局观。” “哦……” 说了等于没说,米琼只能一哦了之。 “收拾一下,我们要去趟华阳。” “去华阳?出差吗?去几天?” “出什么差?建工集团有事。” “建工集团?干什么的?” 卓青远抬头望着米琼,他这才想起来,米琼还不知道他还有个建工集团。 “算了,你还是待在这边先学习一下吧。” “我,我可以的,出差没问题。我们陪客户拍照,都是天南地北地飞来飞去。” “驴唇不对马嘴。你去行政部找点材料,先了解一下公司的发展史,学习一下公司的企业文化。” “那好吧,我尽力。” 第0670章 再见已是陌路人 田鸡打电话给卓青远,想要向他汇报古文忠的事。 卓青远没让他过来,他要自己到华阳那边去。 据田鸡汇报,古文忠最近在酒店见过两次松田一郎,具体谈得什么事情,暂时搞不清楚。 这两人密谋,大概率是因为国际汽车城的事。 国际汽车城很快就要竣工了,建工集团还收到一封竣工仪式的邀请函。 卓青远让田鸡先撤回来,先不要再盯着古文忠。刘锐那边正是用人的时候,现在盯着古文忠有些浪费时间。 国际汽车城的竣工仪式,卓青远准备亲自参加,古文忠和松田一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要去瞅一眼。 建工集团的改制工作正在有序地推进,工作小组已经下基层,到分公司调研。 彭玉玲一直在集团公司守着,卓青远不回来,她就像个大家长。 卓青远回来,必定要约她出去吃饭。 “莉莉那边重新装修了,要不要过去看看?” “装修好了?那么快?” “快?你说你都几个月没去过了?” “不去,懒得看见松田。” “好了吧,别假装找借口了。国际汽车城的事情,跟莉莉没有关系,别那么小心眼。” “我小心眼?我要是小心眼,当年小梅的事能那么轻松的过去?” 彭玉玲撇撇嘴,提到金玉梅,她不便再说什么。 车子在街道上绕了一圈又一圈,二十分钟后,卓青远竟又把车子开到八格牙路的门前。 彭玉玲苦笑一声,不予置否。 八格牙路店面升级,面积扩大了一倍,室内外重新装修。内部扩充了几个秘密性更好的包厢,风格更贴近日式传统。 卓青远没去过日本,他所了解的日式,不过是从电视上见过,如今身临其境,有种身陷险境的奇趣感。 “哟……稀客呀!”郝书莉吊着嗓子尖叫着。 “呦……西……” 彭玉玲抬手轻推了卓青远一把。 有时她挺羡慕郝书莉,她的放荡不羁,使得她与卓青远之间没有边界感。 “今天谁请客?”卓青远边走边问。 “松田请!” 卓青远一愣,随即笑着说“妈的,捡好的上,不吃白不吃。” “又想白占他便宜是不是?” 郝书莉不自觉地抖了抖胸。 “日本人的东西,清汤寡水的,有什么便宜可占。” “中式硬菜也有,我可以单独给你做。” “那还是算了,老子最近吃素。” 郝书莉见好就收,卓青远能来,就已经超出她的预期。至于其它,只能是幻想。 整个晚上,卓青远都没听到松田回来的动静。他没问,但知道,这几天松田肯定在华阳。 汽车城的竣工仪式在即,这家伙即使没在十米以内,也不会出了华阳城。 两天后,华阳国际汽车城的竣工仪式正式举办。仪式现场热闹非凡,不仅有来自省市的领导,还有一些知名汽车品牌的大中华区负责人。 媒体单位不仅有市级单位,还有一些省媒和央媒等单位。 建工集团作为承建单位,自然也在受邀之列。不过他的座次并不在最前面,而是在第二排一个边角的地方。 卓青远本不喜欢在媒体露面,对这种安排也不吹毛求疵。一个个领导相继上台发言,他有些百无聊赖,竟玩起了手机。 领导讲话地间隙,卓青远不时地四处张望着,他想看看松田这家伙在哪里。 不出所料,这家伙果然在最前排,而且还挺靠中间的位置。按照中国人的尿性,最中间的位置非富即贵。 想必井藤资本在这个项目上砸了不少钱。 在盯着松田的时候,卓青远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侧脸。 陆曼卿,她正坐在松田的侧位,紧挨着松田。 卓青远不由地心里一颤,她与陆曼卿的距离真是越走越远。先是陆曼卿和古文忠一起出席活动,现在又和松田坐一起。 这算什么?他们三家联手合作,将他给摘出来了。 难道是陆曼卿的手笔? 如果真是陆曼卿所为,卓青远倒也甘愿接受。 可是一想到古文忠和松田,他倒觉得事情有些蹊跷。陆曼卿那么单纯,怎么会是他们俩的对手? 心生疑虑的卓青远,拿出手机,对着陆曼卿和松田的方向拍过去。 好在他坐在边角位置,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拍摄的角度刚好对准的是舞台中央。 仪式结束后,还有一系列的庆祝活动。卓青远对那些没兴趣,他在人群中左右穿梭着,试图再次与陆曼卿邂逅一次。 他想跟陆曼卿说一声,他就要结婚了,也算是给她一个交待。 “找谁呢?瞧你那着急的样?” 陆曼卿没找着,反倒撞上了安晓桐,而且她还看出来卓青远正在找人。 “找我助理,一会的功夫,不知道溜哪去了。”卓青远撒着谎,眼神继续游离,肆无忌惮地巡视着人群。 “你最近怎么没去上学?我去过学校,他们说你有一段时间没上课了。” “他们倒是挺关心我?最近没时间上课,但考试肯定会参加。” “不知道卓总今天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参加活动的?” 卓青远低头,做沉思状。短暂地停顿后,抬头反问道。 “你知道这个汽车城是谁家的吗?” “这个当然知道,庆友集团,我们华阳最出名的汽车贸易集团,也是中原地区最大的汽车贸易集团。” 安晓桐说得颇为自豪,好像庆友集团是他们家的一样。 “看来这次做了点功课,然后呢?” “还需要什么然后?” “这些都是官面的知识,我也知道。能不能说点我不知道的?” “你想知道什么?” “今天来参加活动的,我想认识几位,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 “那你可为难我了,我只是一个新闻采编,可不认识大领导。” “那庆友集团的陆小姐,你总该知道的吧?她可是未来汽车城的掌门人,你们就不去采访一下?” “你想认识陆小姐?” “不可以吗?” 安晓桐低头颤笑,好一会才停下来。 “你还挺能装。谁不知道陆曼卿是我们华阳大学的校花,你们俩曾经……” 第0671章 三人行必有我师 好吧,装逼失败,被人怼到了脸上。 卓青远理了理头发,尽可能使自己以放松的姿态,听着安晓桐笑完。 “失算了,没想到你真是下足功夫做的功课。” 安晓桐停止笑声,反问着“你为什么不上去剪彩?” “剪彩?我哪里资格上去剪彩?” “你怎么会没资格?你们是承建单位,这么重要的合作伙伴,怎么会没资格?” 卓青远突然停止话题,安晓桐既然这般问,肯定把他查个底朝天。她和冯奕娇都是一个系统里的人,查他这点事,不是难事。 正当卓青远在思考该如何转换话题时,松田端着酒杯冲着他走过来。 松田笑意吟吟,在卓青远看来,这家伙笑里藏针,一副贱相。 不过有一点卓青远挺佩服,平日里看上去唯唯诺诺的松田,背地里玩得这么高。 除了感叹松田藏得深,但他接下来的一句话,更让卓青远后背发凉。 “听说卓总正在研制新药,正在寻找合作的医药公司。” 卓青远轻蔑地看了一眼松田,随即从脸上挤出笑容。 他们举牌医药公司的事,虽不是秘密,却也只有少数人知道。松田这么问,即便是试探,也说明他在关注自己。 到底是关注?还是私下调查跟踪? 想想都毛骨悚然。 有句古话说,高处不胜寒。 先是安晓桐,再是松田。 仅仅几分钟的时间,卓青远的心情犹如过山车。 “松田君的鼻子够灵的。” 这是一句骂人的话,不知道松田能不能听懂? 松田有没有听懂不知道?安晓桐站在边上,想笑却又怕失态,差点憋出内伤。 “卓总眼光独到,投资的每个领域,都做的非常成功,令我非常佩服。所以学习卓总的成功之道,也是我的重要修行。” “别彩虹屁了。” 安晓桐再也憋不住了,松田有没有听懂,她不知道,反正她是听懂了,然后噗嗤一声地笑出来。 反观松田,这家伙仍旧一副呆相,面无表情。 卓青远见松田一本正经地听着,所以简单地解释着。 “确实是有一款新药等着上市,松田君要不要先试一试?你们家莉莉就特别喜欢。” “噢…什么药这么神奇?” “壮阳药。” 安晓桐不笑了,因为她没听懂。 松田肯定是听懂了,不过他也没笑。 “如果效果真好的话,我特别希望试一试。” 卓青远眯着眼睛点点头,心中暗叹,松田这个老贼,城府可真够深的。单凭这一点,就够他学一段时间的。 卓青远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认识了这么久,他对松田却一无所知。他确信,眼前这个小个子男人,非常不简单。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没什么可聊的。 松田倒也识趣,端着酒杯,继续和人打着招呼。 “什么人?”安晓桐不解地问着。 “八格牙路!” “八格牙路是什么?这不是骂人的吗?” “那是他该骂,我们都这么叫他。” “你还挺嫉恶如仇的。” “那当然,我不能让人在背后戳脊梁骨。” “能不能有点大局观?和日本人合作就被人戳脊梁骨?你这想法太狭隘了吧?” “你认识松田吗?” “不认识。” “既然不认识,就不能代替他说情。” 卓青远的深层意思是,如果你不懂那段历史,就不能代替先辈们原谅。 不过他的话安晓桐听懂了,搞新闻的人,这些潜台词她还是能分解出来的。 “好吧,你的情操高尚。”安晓桐停顿了一下,然后说“我们台里策划了一档节目,跟你们的品牌贴合度很高。” “我们品牌?什么节目?讲农民工的吗?” “啊……不是,是生活类节目,讲美食,厨艺之类的。跟你们的锦荣食品,冷鲜肉比较贴近。” “我还以为报道农民工,我觉得还你们媒体,还是应该多关注下民生比较好。” “确实,他们挣钱不容易。”安晓桐无奈地苦笑着。 两人的谈话比较绕,他们彼此都知道对方想要说什么,但谁都不想最先捅破窗户纸。 安晓桐的节目需要赞助商,没有比锦荣更贴合的品牌,卓青远自然是她的首选目标。 安晓桐发现,卓青远的目光一直在四处游离。她不确认卓青远是否在寻找机会离开,她只得先开口说。 “我们节目有一些赞助商名额,我觉得锦荣品牌比较合适。” “是吗?我有一事想请安小姐帮忙。” 卓青远不置可否,反问着安晓桐“我想再排练几首歌。” “练歌?练什么歌?你是要参加比赛吗?” “比什么赛,就我这功底,参加笑话比赛还差不多。我要结婚了,准备高歌一曲。” “啊?你要结婚了?” “怎么着?我还不能结婚了?” “不是,就是有点惊讶。那新娘子,是何许人也?” “你应该知道的。” “这个我还真不了解。” “她也曾是华阳大学的校花。” “真的假的?敢情我们华阳大学的校花,都是为你准备的?” “她是九六级的,你肯定不认识。” “你说你要娶九六级的校花?你这胳膊伸的也太长了吧?我还以为是陆曼卿。” “陆曼卿是01级的。” “你这是隔几年就去学校勾搭一下是吧?” “好像还真是,专挑校花下手,可惜你躲过去了。” “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 “那可不,我这人最会顺杆子往上爬。” “那你最近没去学校,是准备歇息一段时间的吗?王妍君倒是认识上了,再蛰伏一段时间,认识下一任。” “谢谢你的提醒,我还真得去一趟学校。” 卓青远没说谎,离开会场后,他真的去了学校。不过他去学校可不是找王妍君,而是去见吴老师。 新学期开学,卓青远一直忙于公司的事,除了到学校领过书,后面几乎没再去过。 这次找吴老师,是想讨教关于高管轮岗的问题。现在来看,不仅建工集团的问题大,荣远集团同样问题严重。 最近一段时间,卓青远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压力。特别是建工集团的队伍零散,还有荣远集团采购部的问题。 他甚至有种大厦将倾的感觉。 第0672章 刀口向内砍兄弟 卓青远的困扰,吴老师却不以为然。 这种大企业病,她早已见怪不怪。解决的办法也是因人而异,既要领导者的决策力,也跟企业自身的发展有关系。 建工集团和荣远集团都处在高速发展阶段,卓青远提到的问题,都是因为企业发展的太快而被忽视的问题。 吴老师时间有限,没能跟他细说,但是答应他,会帮他策划一下处置方案。 吴老师去上课,卓青远倒无所事事。但是既然来了,那就到就业办去看看。 卓青远之所以去就业办,公司的人力资源部正在与校方协调,优秀毕业生的推荐名单。 见卓青远进来,就业办主任亲自为他沏了茶水。 卓青远接过工人手里的名单,坐到沙发里面精略地看着。 “有没有医学类的,也给推荐几个?” “这个你应该去问问袁院长,他手里的资源,可不比我这里少。” “我刚从吴老师那边过来,听她说,袁院长去了二附院。” “是的,去二附院当院长过渡一下。再有几年,他也该退休了。怎么想起来招收医学的?又有新动作?” “实验室需要补充些人,具体情况,还要听HR安排。” “那得是生物学类,这个回头我给你留意一下。” 几人正聊着,进来一老师,拿着一些文件递给主任,说是今年大学生村官的申请表。 大学生村官? 这又引起来卓青远的兴趣,别的不说,高家湾正缺一位书记。 “能不能给我看一下?” “你怎么什么人都要?这些都是申请大学生村官的。” “不拘一格降人才,说不定有我看中的。” 卓青远一边说,一边翻着。 突然,他从文件中抽出一张申请表,然后凝视着。 申请表上的姓名栏中,赫然写着王妍君。 王妍君,华阳大学法学院2006级,学生会组织部部长,党员。 卓青远不由地笑了笑,安晓桐说他专勾校花,果然一语成谶。 “这人我要了!” 卓青远把王妍君的申请表抽出来,单独递给主任。 “什么就你要了?这是大学生村官,可不是去你们公司面试。” “是啊,就是大学生村官。” “嗨,你还真会挑,你们俩之前是不是认识?千不挑万不选,偏偏选了她。” “选她怎么了?有问题吗?” “我们学校…” 主任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有些话从他嘴巴里面说出来不合适。 要说王妍君,卓青远还真的认识。非但认识,还追过人家半个月。 但他们的关系,又仅限于认识,对于王妍君的能力,他一概不清楚。 主任对王妍君的评价颇高,不单单是因为她是校花,长得漂亮,而且她品学兼优,又有组织和活动能力。 不过王妍君并不急于求职,卓青远就是想挖,也挖不到。 一个法学院的高材生,下乡当村官绝对是高配。既然是人才,卓青远自然有办法让其为己所用。 高家湾现在明争暗斗,高书松已经被拉下马,如果不是他兜着,高书松早就卷铺盖走人了。 突然出现在的王妍君,让卓青远看到了新希望。 只要王妍君能到高家湾,对于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来说,绝对是个降维打击。人心险恶,一个刚出炉的大学生,能不能洞察人心?扛不扛不住,还真难说。 好在王妍君是学法律的,对人性的解析,要远比一些小白菜强的多。 卓青远让主任只管报上去,剩下的事他来安排。 离开学校,卓青远立刻打了两个电话。 一个是给万溪镇的书记,卓青远让他做好接收准备,一定要把王妍君争取到高家湾去。 二是打给米琼,通知她去济中市,他要回趟老家。 这次回去,卓青远是和彭玉玲一起。刘锐的儿子满月酒,他们肯定要过去乐呵乐呵。 济中市世龙地产已经挂牌,市中心商务写字楼整整三层。写字楼是卓青玉的,反倒节省不少租金。 在世龙置业办公室,卓青远代表建工集团,正式向刘锐下达公司变更调整的条令。 世龙置业有限公司正式从建工集团剥离,独立开发运营。 卓青远任总经理,刘锐任副总经理。 刘锐退出第二工程公司,由陈立宪接任。 同时建工集团扩大人事调整,任命罗辰为建工集团副总经理,并兼任第一工程公司总经理。 任命吕煕鹏,为工程设备管理公司总经理。 这样一来,刘锐看似独管一方,实际上是被严重削权。他一手带出来的第二工程公司和工程机械公司,全部拱手于人。 在上次犯错之后,他就意识到会有这么一天。 事实上,是他大权独揽,所有事情一肩挑,在用人方式上出现严重失误。 对于集团公司的决定,刘锐是服气的。 他文化水平有限,卓青远及时调整策略,小惩大戒,让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地产公司独立以后,他便有了更加明确的方向。 “董事长这么狠?我可听说刘经理是他妹夫,还是他的过命兄弟,说剥权就剥权。” 米琼私下和吕煕鹏议论着。 经过两个星期的学习,公司的人事脉络她已经了解清楚,只是好些人,她都没见过。 这次跟着卓青远到地产公司开会,亲眼看到董事长将改革第一刀砍向自己妹夫。 “公司大了不好管,上上下下那么多人看着呢。既不能让人寒心,又不能任人唯亲,落人口舌。” “平时看着挺和气的,今天这会开得挺吓人。” “你一直在荣远集团那边,没接触过建工集团的人和事,建工这边跟养猪那边不一样。” “这还分厚此薄彼吗?” “你以为呢?” 吕熙鹏停顿了一下,然后才小心地继续说“荣远集团才是亲儿子,那是卓总一手带出来的。建工集团是卓总跟彭总合伙拉扯大的,这当中的权力要均衡。” “好复杂呀,光认识这多人都挺麻烦,更别说管理那么多人。” “麻烦事还在后头呢,荣远集团那边的事情也不少。” 米琼有些疑惑,别的问题她知道的不多,但在集团学习的这段时间,公司沸沸扬扬讨论的事情,只有采购案最多。 “采购案不是已经有定论了吗?” 第0673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 吕熙鹏提出一个阴谋论,以他对卓青远的了解,他觉得卓青远肯定憋着一个大招。 “看似有定论,等着吧,卓总肯定还有大动作。不过他现在正忙于结婚的事,大招肯定在结婚前后。” “肯定是结过婚的事。” “那不一定, 说不定是结婚前的事。” “为什么?” “淡化影响,分散注意力。” “你是猜的?还是卓总自己跟你说的?” “你要是跟着卓总时间久了,自然就知道了,这正是他做事的魅力所在。” 吕煕鹏说得确实有些道理,这次要不是因为刘锐儿子满月,卓青远需要找一个合适的契机,否则他都不好向小莲解释。 不管什么时候做调整,对刘锐来说,这都是实打实的敲打。 正所谓慈不带兵、义不养财。 事到如今,卓青远不得不这么做。 在此之前,米琼对建工集团只是听闻,一个高管都不曾见过。 卓青远带叫她过来,可不是让她来行礼封红包的。卓青远的目地,是让她真正接触一下建工集团的人和事。 建工集团和荣远集团不一样,同样干的都是脏活累活,但建工集团的人事更复杂,队伍也更野蛮。 米琼已经在荣远集团学习半个月,公司的发展史和业务结构已经熟悉,现在该到这边接触一下。 之所以把米琼叫过来,还有另外一个目地,卓青远想让她留下来筹备婚礼。 米琼是艺术院校毕业的,又在传媒公司工作过两年,有过大型活动的参与经历,把这件事交给她,算是一次正式测试。 只要有米琼在,卓青远倒成了甩手掌柜,一应物事,全由米琼操办。 在卓青远的指挥下,米琼开车闯进了卓庄村。一进村,浓郁的乡野气息扑面而来。 卓庄村经过两年跌跌撞撞地整修,村容村貌大有改观。但要说干净整洁,比起高家湾还差点距离。 “你要在这儿办结婚典礼?” 听完卓青远的介绍,米琼有些不可想象。 见惯富豪结婚的盛大场面,她完全猜不到卓青远要在老家办结婚典礼。 而且以卓青远的身份地位,在村里操办婚礼,还不得把整个村子荡平了才行。 “有什么问题吗?” “不应该是在酒店吗?” “酒店是家吗?” “可是你家这小院,还有你这身份,到时这房前屋后也摆不开,你这不是故意难为我嘛?” “那我不管,任务就是这个任务,钱无所谓,花多少都可以,事情一定要办的漂亮。” 卓青远没有选择酒店,却把婚礼布置在村里,并不是故意为难米琼。之所以这么做,全是因为夏家人的要求。 夏守良一再要求婚礼只办一次,新娘也只能接一次,卓青远斟酌之后,决定把婚礼办在老家。 这也是他自己的一桩心愿。 “我只说结婚在村里办,没说一定要在家里办。” “什么意思?” “我带你去看一个地方。” 两人从庭院出来,穿过巷子来到房子后面。突然之间,豁然开朗,几十亩的空地。 “那边到那边,全是我的。这么大的地方,够用的吧?” 卓青远从西指到东。 连片的几十亩空地,别说办婚礼,建个奥体中心也够了。 这些地,全是村里整修河道时被卓青远买下来的。现已被平整完毕,像个坦途的草原。 “这地方足够了,用不完,不过像个大草原,还得修理修理。” 米琼蹲在地上扒拉着,这里的草都是自发的野草,是名副其实的草原,跟草坪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这边只摆宴席,不办婚礼。” “啊?”米琼惊讶一声,甚为不解。 米琼惊愕地看着卓青远,她真是猜不透卓青远,又特别害怕他的要求高,自己能力有限真办不到。 “婚礼场地在那边,祠堂!”卓青远朝着正东方一指。 “祠堂?在祠堂结婚?” “怎么?祠堂不能结婚?”卓青远反问着。 “能,当然能,真正的拜堂成亲。” 卓青远说,脚下的地重新平整,可以让工程公司弄两辆压路机过来跑一遍。这个地方要摆宴席,到时他请全村人吃大席。 “请全村的人吃大席,那得多少桌?” “我们村毛算两千口人,即使去掉打工不在家的,起码也有整千口人。要是遇上放假,得一千大几。” 卓青远一边算着人口,一边掐指算着桌数。 “得一百多桌,我滴妈呀!”米琼脱口而出。 然后她又自言自语道“远不止,这仅仅是村里人,还有亲戚和朋友,各地的员工代表,得奔两三百桌。” 卓青远没说话,任由她俩掰扯,他自顾自地朝着祠堂走去。 在卓青远的心目中,祠堂才是他结婚的理想之地。 卓庄村的祠堂,是他一手筹建,正是告慰先祖的地方。 祠堂三进出的大院,门口还有一个偌大的广场。 一直到离开卓庄村,米琼也没算明白到底该准备多少东西?要准备多少桌? 卓青远把所有问题都抛给了她,让她看着办。 米琼瞬间觉得压力山大,远比她做摄影助理难太多,她从未经手这么重要的事情。 从策划,到组织,再到布置,还要调度,彩排……她是两眼一摸黑,当个助理也这么难? 回到市区,卓青远独自一人去姐姐家。米琼实在没辙,只能向吕煕鹏求助,吕煕鹏一语点醒梦中人。 “你傻呀!这事是你自己能操办完整的嘛?卓总在考验你。” “考验我?” “你想想,卓总的社会关系你认识几个?要邀请哪些人?婚礼的预算是多少?婚宴的标准是多少?这些你能理清楚吗?” “那怎么办?” “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身份?” “董事长助理,还能有什么?” “卓总是不是早就提醒过你,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那是处理婚纱照时说的。” “哎……卓总已经发话,让你全权负责。给你权力你不用,你脑子还没转过来弯。” “你干脆点行不行?我都急死了。” “利用你的身份,组建一个婚礼筹备小组,然后把任务分配下去。这是卓总在试探你,想看看你有没有这个组织能力?” “原来是这样!” “别这样那样的,我给你拟一份名单,你明天拿着这份名单去找卓总,这样保证不会出错。” 第0674章 不能免俗的大礼 吕煕鹏不愧是跟过董事长几年,对卓青远的想法,揣摩地相当到位。 卓青远的确想考验米琼一下,他给米琼的期限是一个星期。 一周之内,如果米琼毫无动静,他会自己组织婚礼筹备小组。假如米琼没有后续动作,那只能说明她不可大用。 第二天回到林阳,米琼就递给卓青远一份名单。即使不是她自己想的,至少可以说明她用心向别人讨教过。 人员名单比较全面,有彭玉玲、秦雪、卓青玉、田素娟、卓云武等。 这些人除了秦雪以外,其他人米琼都是刚认识。 卓青远看着名单,笑着对米琼说“少了两个人,高书松和高老师。” 米琼没问他们是谁,却在心里记下了。 三天后,夏七回来。 卓青远准备去下聘礼,夏七这位女主角自然不能少。 夏七拒绝了豪掷千金的俗器,所有贵重物品一律没买,也全部不要,如果不是因为夏守良的强烈要求,她连这个过场都想免去。 这原本都在他们的计划之中,可是偏偏在下礼的前一天,卓青玉给送来一份大礼。 她给卓青远送来一辆帕拉梅拉。 “姐,你这也太奢侈了吧?” “我不是说过,包你的彩礼嘛!” “那你没你这种包法,你这让夏七怎么收?” “这车是那笔追回来的款项买的,你若不要,可别再说我占了你两百万的便宜。” “要是这么说,那我替夏七收下了,刚好夏七也需要辆车,留给她在北京开,倒也合适。” “臭德行,还没结婚就想着老婆。” “那我要是想着别人,还不得出乱子。” “呸……还有半个月就到婚期了,都准备的怎么样了?” “全交给婚庆公司处理,秦姨负责联络荣远集团的关系户,玲姐负责建工集团的关系户,高家湾的部分交给他们村主任,村里的事情交给田主任和卓云武。” “行吧,你都安排好了,那我就坐等吃肉就可以了。” “你不准备掏钱?” “我还掏啥钱?车都给你买了,还想让我充冤大头?” “你不请人唱大戏。” “我给你请乐队,明星,唱什么都行。” “那我可等着。” 当卓青远把车开到高家湾,夏七有些被吓到了。这么贵重的聘礼,她可不敢收。 卓青远说明缘由,让她不要有心理负担。这种礼物对她姐姐来说,简直九牛一毛。 夏七的心理负担,并非来自一辆车。 当年卓青远跟金玉梅订婚,也是送她一辆车,虽然没这么昂贵,但在那个时候,也是罕见和稀有之物。 金玉梅开着那辆车遭遇了车祸。 两者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却映射着生命不可逆的现实。 夏七没那么高的要求,她只希望自己能安安稳稳地结婚。对于金钱的追求,她也没有那么强烈,现在她完全有能力把生活过得更好。 下完聘礼,卓青远和夏七又各奔南北。现实证明,他们的光鲜靓丽,都是损失风花雪月,以及儿女情长自己拼出来的。 回到华阳,卓青远立即召开建工集团中层管理人员的会议,正式下达集团公司人事调整任命通知。 陈立宪和吕煕鹏的考察期都是一年,这一年中,如果考察不合格,将筛选其他可用之人替补。 公司还将筹备第三工程公司,养猪厂在东北大区的选址已经定好,工程公司将跟随养猪厂的步伐,迈进东北大区。 会议结束后,卓青远和彭玉玲商议,他想让彭玉玲搬到华阳来。 “你是总经理,你不在这边看着,不合适。总不能一有事,你就从林阳赶过来。” “你还是董事长呢,你不也不在。” “不能跟我硬抬杠。” “那你给我办退休,总经理我不干了。” “我这不是要结婚了吗,结过婚我得过点属于自己的生活,要不然哪有时间生孩子。” “亏你说得出口,我在林阳生活了几十年,恋土难移。再说,来这边难免跟他会碰上,我懒得看见他。” “他过他的,你过你的。你现在又没老,现在办退休干什么?到公园找老头子跳舞吗?” “我要是搬来,所有东西又要重新准备一遍,环境也不熟悉。” “不用那么麻烦,还住我那,想回去随时可以回去。” “你刚才还说自己马上要结婚了,我再住在你那,多不方便。” “哪里不方便?夏七要是怀孕生孩子,有你在,还能伺候月子。她没父母,我没妈,你就是奶奶。” 彭玉玲愣住了,迟疑了半天不说话。 “不用想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卓青远没给彭玉玲思考的时间,直接把事情给敲死。 “你说你结婚,我该送你点什么好?” “额,这个我没办法替你做主。” “钱你不缺,房子你也不缺,车子你也不要。那你要什么?” 卓青远苦笑,彭玉玲愣神。 “这样吧,我去做个遗嘱公证,将来等我不在了,公司的股份归你,房产和现金给青玉。” “开什么玩笑?古文忠正在拼命生孩子,万一他再弄个儿子出来,你将来还有亲侄子呢。” “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这个名字。” 卓青远邪魅一笑,不再提。 晚上,卓青远又去楚平山家,他去给楚平山和郑芳送请帖,正式通知他们自己五一结婚,还要邀请他们儿子楚怀雨给自己当伴郎。 卓青远和楚怀雨的关系比楚平山熟,楚平山在身份在那摆着,会面的时候大多都是公事。 楚怀雨正在上大学,子承父业读的警校。卓青远私下和他喝过很多次酒,刚好这次结婚碰上放假,请他当伴郎正合适。 对于伴郎人选,卓青远有过一番斟酌。 论兄弟情感,两边公司有一堆现成的手足,已婚的、未婚的全都有。 可是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公司的人一个不用。 他不想给任何人留下无端争议的空间,用谁或不用谁,索性干脆都不用。 既然有了这样的想法,楚怀雨就成为他的第一人选。 还有杨书记的儿子杨天成,他们俩也有些私交,这两大顶配在身份上,已经不弱于任何人。 既然想面面俱到,那就得照顾周全。 已有两位,起码还得再物色四位。 这倒让卓青远有脑壳疼。 第0675章 婚前的大动干戈 马家坡马代礼的儿子马念彬,高老师的孙子高榆,卓庄村的卓立松。这三人代表着三个地方,三重意义。 既然已有五位,那就还差一位。 正是这最后一位,最难选。 卓青远去学校给吴老师送请帖,吴老师却给他送了份意外之喜,给他提供了一份高管轮岗的的处置方案。 吴老师是荣远集团的特约顾问,荣远集团的改制就是她负责的。她对公司的结构比较了解,所以做起来得心应手。 从吴老师的办公室出来,卓青远刚走到摩托车跟前,一个人影突然从教学楼后面蹿出来,吓得卓青远惊得一哆嗦。 所幸是白天,这要是黑夜,卓青远非得一脚踹上去不可。 “还好是个美女,要不然我一脚就踹上去了。” “哟……还挺懂怜香惜玉的。” “一般人还真没这待遇,只有校花才配得上。” “我原以为你只会呆呆地傻站着,没想到口才也这么好。” “那是你对我的认识不够深刻,你要是深入了解一下,就没有那么多原以为了。” “我听说我的大学生村官申请是你批的。” “刚才都说了,你对我的了解不够深刻。你要是深入了解一下,就知道我可没那能耐。” “难道真的跟你没关系?” “我得斟酌一下承认这件事情的后果。” “承不承认都是既定事实,难道后果不理想,就能否定?” “难道结果有意外?上面没批?还是万溪镇没接收到?” “万溪镇?你是说,安排我去万溪镇?” “不是万溪镇吗?我跟镇里都打过招呼,必要的时候可以直接找市里要人,难道出错了?” “你刚才还说没那能耐,现在又能左右我的前途了。那我问你,万溪镇在哪里?” “那可是个好地方,我直接告诉你吧,我想让你去我们村当书记。” “你们村?该不会是狼窝吧?” “那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 “你这是故意报复我的吧?” “本来吧没有,被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可以试下。” “你就不能豁达一点?” “那就要看你的诚意了。” “那你能说说你们村现在的情况吗?” 本来卓青远没心情,既然绊上了,卓青远有些恶作剧地吓唬一下王妍君。 卓青远把高家湾说成一个穷乡僻壤的小村庄,穷山恶水出刁民,民风彪悍,小人造反。 王妍君听得神情紧张,脸色蜡黄。 不过转念一想,越是艰苦的基层,越是能证明自己的价值,高家湾倒成了她的必选项。 其实卓青远只说对了一半,他所讲述的事情,都是高家湾的过往历史,那是他从高老师那里听说的。 如今的高家湾,不仅是郡安县首屈一指的知名乡村,更是林阳市的活招牌。村里不仅有养猪基地和屠宰厂,更有新组建的园林公司,还有蔬菜批发供应合作社。 像其它衍生的配套周边中小企业,更是如雨后春笋般,一个劲地往外冒。 至于卓青远为什么要这么说?或许调侃要大于试探。 离开学校,卓青远又去电视台找安晓桐。他们提前约好的,卓青远要练习一下唱歌技巧。 听闻卓青远要结婚,安晓桐有些撒娇式的埋怨,她为没被邀请而略显失落。 卓青远借坡下驴,趁机邀请安晓桐去客串婚礼主持人。 安晓桐有求于卓青远,一直苦于没有机会抱住甲方大腿。卓青远的邀请,等于给她献媚的机会。 婚期越来越近,卓青远忙得火上浇油。 正如吕熙鹏猜测的那样,在结婚前夕,卓青远在荣远集团正式投下一颗深水炸弹,高管轮岗。 连秦雪看到实施方案时,都不免心有余悸。 中层管理的调动且不说,让方平中和张历云做对调,这个动作确实有点大。 除去陆弘新一门心思钻研设备,十多年来,方平中和张历云都趴在安乐窝里没挪过。 荣远集团发展到今天已经树大根深,最初的管理模式已经成为一种障碍。公司需要有统筹全局的复合型人才,再让他们固化在一个位置上,会让他们缺少大局观。 轮岗方案公布之后,整个集团公司炸锅了。特别是一些中层岗位的领导,数他们闹的最凶。 公司的下属四大养殖产业园,五十多个养猪场、六家饲料公司和四大屠宰基地,再加上配套的食品生产线。林林总总百余家公司,谁都不想离开大本营。 可是不动不行,既然改革,必须刀口向内。 此时正值婚礼前期,卓青远扔下炸弹就不管了,压力全堆到秦雪一人身上。 一连三天,秦雪办公室的门都快要被挤变形了。 求情的,卖惨的,打感情牌的,甚至还有扬言要集体辞职的。 可是秦雪的身份在那摆着,他们再怎么闹,也没人敢当面顶撞,最多就是发发牢骚。 卓青远去市政府送请帖回来,见秦雪办公室门前正排着队。他走过去看情况,大家见他过来,又都假装无事,一哄而散。 “这两天管理层吵得很凶,不少人意见很大。” “不掐谁的肉,谁就不会觉得疼。要是这么容易就被他们左右,我还当什么董事长。” “现在只是公布实施方案,还没制定具体的调整细节。真要是具体到细节部分,怕会出现极端情况。” “这是公司行为,谁要是不同意,公司不挽留。” 在公司管理上,秦雪从未看过卓青远如此决绝过。以前不管发生什么事,他总会护着员工。 可是现在?现在他成熟了。 小公司靠人情,大公司靠管理。 多说无益,卓青远转身离开办公室。刚推开门,恰好撞上米琼来送文件。 卓青远面无表情地离开,这些天他确实累得不行。 “卓总好无情,霹雳手段,冷血。” “无情?那是你不了解他。” “我听他们说,有些人在当地刚买的房子,老婆孩子刚接过去。现在大动干戈,让人家去轮岗。” “那只是表象,他的压力比谁都大。十年前他都是听我的,现在我都听他的,他的成长速度早已超过了我。你是真幸运,好好跟他学着吧!” “跟他学?管他叫老师还是师父?” 第0676章 物是人非事事休 高管轮岗,这事卓青远考虑了很多天。 他提前跟秦雪打过招呼,只是具体的实施方案一直没有出来,公司内部也少有人知道。 直到前几天,吴老师把方案交给他,他才让秦雪在公司内部透了点风。 他这一杆子插下去,搅上来的是泥还是沙?不得而知。 如果是沙子,便会很快沉下去。 如果是泥,荣远集团这潭水必须得过滤一遍。 秦雪没有否认米琼,反而鼓励她去找卓青远确认身份。 卓青远突然弄个女助理在身边,秦雪心里自然有些担忧。她这么做,就是想给米琼一个身份认定,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更明确一点。 秦雪为了卓青远,可谓是操碎了心。 再回到办公室,米琼改称卓青远为卓老师。这个称呼让卓青远感觉挺新奇,他也不反对,他猜这肯定是秦姨所为。 秦雪这是给卓青远的耳朵上拴麻绳,时刻提醒着他,要为人师表。 卓青远拿出一叠请帖递给米琼,并给她一份名单和地址,他让米琼照单去送。 这样做有个好处,能让米琼迅速在圈子里明确身份和地位。 米琼前脚刚好,金玉梦紧跟着就找了过来。 金玉梦一脸怒气,进门以后一屁股坐进沙发里,侧目望着窗外。 不用猜,卓青远知道她是为何事而来。根据高管轮岗调整,张历云要派到东北去,她是来找卓青远理论的。 “我听说你们在闹离婚,这事我可不好说,现在我把张历云调走,你们俩也刚好冷静冷静。” 金玉梦的怒气顿时消了一半,卓青远一句话把她的节奏全打乱了。 “我们过的好好的,谁说我们要离婚的,你把他弄到东北去,这不逼着我们离婚吗?” ??卓青远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他没有顺着金玉梦的话说下去,这个时候插话就是辩驳,有辩驳就会争吵。 不如不说。 金玉梦前些年在市医院当护士,长年累月的黑白班,疏于对家庭的照顾。 上次卓青远听闻他们闹离婚,他到医院去过一次,接着金玉梦就被升为护理部主任。 如今张历云要被支配到东北,刚稳定下来的生活又要被拆散。 “你换个人去不行吗?非得他去?” “不管换任何人去,他也得从饲料公司挪窝。” “为什么?就因为上次饲料公司查出采购经理贪污?” “跟那件事没关系,这是公司的人事调整,不针对任何人。” “我觉得是你变了。” “是人都得变,公司也在变,不变就会垮。” “我没说公司的事,我是说你,是你的心变了。” “你不要无理取闹,我重申一遍,这是公司的事情。不是他想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公司的事还不是你说了算,反正我觉得我姐不在以后,我们家就成了可有可无的存在。” 金玉梦这句话点着了卓青远。 “你再说一遍?” 卓青远瞪着眼睛,怒目地盯着金玉梦。 “我说的都是事实,现在你眼里只有夏家,我们姓金的,只会碍你的眼。” “出去!” 卓青远怒吼着。 “我说的不是吗?是不是说中了你的心事?” “滚出去!” 外面有人听到争吵,迅速地去找秦雪,可是金玉梦仍旧不依不饶。 “你忘了她,她为你付出了命,是我姐救了你,她还怀着你的孩子。” “滚……” 呯的一声,一个紫泥卧狮壶被摔得稀碎。两万块钱,听了个响。 金玉梦的话,深深地刺痛了卓青远。 她可以说他奸,说他诈,说他小人,说他冷血,都可以。 但唯独不能说,他把她忘了。 他又如何忘得掉。 卓青远把自己锁在办公室,一整天都没出来。不吃不喝,谁都没见。 连秦雪也不例外。 米琼回来不明所以,她去问秦雪,秦雪让她现在不要去招惹他。 从日落到月升,公司的人都走光了,卓青远才从办公室出来,然后一个人开车回家。 第二天,张历云诚惶诚恐地到办公室找卓青远,但是卓青远没来。 不仅卓青远没来,助理米琼也没来。 至于去向,谁也不知道。 张历云去找秦雪,秦雪也不知道。昨天晚上她下班时卓青远还没走,至于他今天为什么没来?她也不清楚。 一大早卓青远就打电话给米琼,他让米琼跟着,一起去一趟金田村送请帖。 金建成两口子不在家,家里大门紧锁,大棚里正忙着收菜。 昨天的事情,他们两口子也听说了,金建成在电话里逮着金玉梦一通数落。 现在他们家,能跟卓青远有维系的只有张历云,再把这根绳子斩断,他们休想再跟着卓青远这条大船。 卓青远的突然造访,老两口听闻,受宠若惊,甚是激动,从大棚里出来,一路小跑地回到家。 金家的房子已经翻修,所有旧物全被遗弃丢失。 他没忘,但金家却抹去了她的印迹。 卓青远站在院子里发呆,眼神游离,迟迟不肯进屋。 老两口不解,一同站在门廊下,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梦昨天发疯,你不要跟她一般见识。昨天的事我们听说之后,就打电话批评过她了。” 卓青远扭头看向金建成,嘴里撬动,微笑一下。 “我当哥哥的,还能跟她较真。我来今天来,是通知你们,我准备结婚了。” 卓青远语气轻缓,待她说完,高凤晴再也坚持不住,掩面而泣,回屋去了。 金建成不知所措,默然地掏出一支烟,徒自点上。 约莫过去两分钟,两人仍旧一个院里,一个廊下安静地站着。 高凤晴从屋里出来,重新把卓青远拉进屋里坐下。 高凤晴轻笑着说“夏七是个好孩子,从小没爹没妈,吃过不少苦,往后你要好生待人家。” “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需得征求你二老的同意。” 高凤晴抬头看看金建成,猜不出来他想说什么? “结婚那天,我想把小敬带过去,让他去做伴郎。” 高凤晴再次看向金建成,金建成点头。 “那当然好,让他去。” 米琼送完请帖回来,卓青远立刻站起来。金建成和高凤晴明知留不住,只得送到门口,静静地看着。 卓青远坐在车上沉默着。 五分钟后,他推开车门下车,走到老两口的跟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向二老磕着头。 “爸,妈,是我对不起小梅!” 第0677章 疯狂的婚礼预备 那段历史,米琼知道的不多。 但她看到董事长跪下的那一刻,眼泪竟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高凤晴本就游离崩溃边缘,见此情状,再也坚持不住,蹲在地上抱着卓青远的肩膀嚎啕大哭。 几分钟后,卓青远重新回到车上,然后发动车子,扬长而去。从此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踏足过金田村。 人的命运有时特别滑稽和无奈。金玉梅在如花似锦的年纪认识卓青远,陪他走完最艰苦的一段路。在最该享受的时刻,却飘然而去。 金田村的命运同样如此,随着金玉梅的容沉,卓青远对金田村的关注戛然而止。 否则它至少会是下一个高家湾,起码会超过马家坡。 婚期的前五天,卓青远回村查看准备事项。他刚到家,卓云武就屁颠地跑过来汇报工作。 “你哪找的那个小娃子?太能整事了。” “怎么着?她还能把村子翻了不成?” “我看也差不多,你是不知道,村里所有电线杆,全装了支架,说是挂灯笼。机械厂搬走后,旧厂房被拆除设为停车区。各从入村到祠堂,从祠堂到停车场,还有宴席的地方,全都都做了引导牌……” 卓云武说的唾沫横飞,一口气絮叨了半个小时。 卓青远不信,他没看出来米琼这么能折腾事。 卓云武不服,拉着卓青远就去看场地。不看不知道,刚拐过院墙,就远远地看到场地上的五彩缤纷的场景布置。 广场上有工人正在装台,瞧那规格,像是某个明星的演唱会。 摆宴席的地方,已被推平整一遍完毕,会场宽阔无比,三十多亩的土地,足以够摆放上千桌。 这么宽敞的地方,放在国内任何一家酒店,也找不出来这么大的宴会厅。 祠堂里面更是早已做好布景,纯正中式婚礼的背景,通体大红,到处张灯结彩,熠熠生辉。 “我听他们估算,先摆放五百桌。” “五百桌,一桌十人,得五千多人,哪来的那么多人?”卓青远瞪着眼睛,甚是不可思议。 “他们说一个工业园就有几名员工,这才五千人,差得远。” “又不是所有员工都来,都拉来,那得全县吃席。再说,还有好多人来不了。还有些是合作单位,礼到人不到。” “反正东西是备下了,你看那。”卓云武顺手一指,不远处摆放着一排集装箱。 “什么东西?” “桌子条凳,干货食材,锅碗瓢盆,什么都有。光五星级大厨都有五位,什么冷菜,热菜,主食,点心,汤品……光打杂的就有三百多人……还有……” “算了,别数了。” 卓青远打断卓云武的话。 他相信这些肯定都是米琼搞的,放眼整个卓庄村,也没人有这样的眼界和策划能力。 “还有什么没装?” “灯笼,彩球,拱门,迎宾旗,地毯…” “行了行了,别说了。” 卓青远听着都累。 看了一圈,他有些佩服米琼。 要怪就那天自己说秃噜了嘴,他说上不封顶,让她有能耐自己折腾,没想到她这么能折腾。 荣幸的是米琼的做事态度,如此庞大的工程,她竟然能事无巨细地布置完整。 那份细心和责任感,也是夏七和卓青远相中她的原因。 婚礼前夕,米琼提前回村。 她拿着对讲机,给五十位总管布置着任务。 五十位总管各司其职,有负责迎亲的,下礼的,账台的,备礼的,迎客的,跑堂的,管菜的,管酒的,管烟的,管烟花的。管车的,管桌椅的,管菜的…… 五十位总管又分别带领一众人,比如迎亲的,又分接新娘的,接车站的,接车站的又分火车站,汽车站,县城和市区…… 管账台的又分亲朋账,公司账,本市的,本县的,林阳的,华阳的……光账台都准备了十桌。 …… 米琼,这个初出茅庐的女娃子,出场即巅峰,直接担任婚礼总指挥。 紧接着各路人马陆续到场,卓庄村一下子热闹起来。本就闲庭信步的村民们,纷纷赶到祠堂看热闹。 卡车一辆接一辆地开进村,有送灶具的,送设备的,送食材的,送烟花礼炮的,还有送花景布置的。 迎来送往,好不热闹。 经过三天的准备,所有器具摆设全部安排到位。 看着如此盛大在的场面,卓青远不由得感叹,得亏是在村里办。 午饭过后,更大批的车队陆续进村。 乐队、媒体、焰火、演艺团、曲艺社、车队……人员越来越多,偌大的广场,逐渐变得热闹起来。 傍晚时,数十辆大巴车,送来五湖四海的客人。他们多数是员工代表,在荣远集团总部集会,然后被大巴车送到卓庄村。 西南的客人一到,小雨立刻跑过去迎接。 马代礼,姜庭波,乔玲,还有马家坡的四位乡亲代表,庄龙乡、苗县、石州市的政府代表。 小雨开心地蹦啊跳啊,她多想向他们介绍着阿爸的老家,向他们宣示着自己过得有多幸福。 晚上时,整个卓庄村灯火通明,全村所有电线杆,全都挂起了大红灯笼。 宴席会场更是座无虚席,以家庭为单位,一桌挨着一桌。 村里为方便安排,事先统计家庭成员,然后分组编号,有序地安排好座次。 所有事情或由米琼统筹安排,入职一个月以来,她在公司别的事情没学到,全身心地扑在卓青远的婚礼上。 最喜欢整事的杨天成更没闲着,他以豪车俱乐部的名义,给卓青远弄来二十辆劳斯莱斯,还有一众跑车,从村口排到村外,像极了乡村车展。 “你这也太夸张了,弄这么多车做什么?” “老大,你结婚,当然得……” “明天去接亲,不要去那么多车,你看有几辆劳斯莱斯上高速的?” “怕什么?兄弟这点面子还能没有吗?别说这点路,就是跑到拉萨去接亲,他们也得开过去。” “你只说弄车来,没想到你弄这么多来。那晚上怎么安排?” “你放心吧,不要你问事。等会吃完饭,我带他们走。” “他们出一趟车的标准是什么?我先算给你。” “还是兄弟不?这点事,你跟我算那么清楚。” 卓青远苦笑一下,无奈地摇摇头。 第0678章 轰轰烈烈的婚礼 宴席过后,舞台晚会正式开始。 卓青玉豪掷百万,特意请来一波大小明星和乐队助唱。 由于现场人数众多,双平镇派出所指派四辆警车,到现场指挥,以防突发事件。 宴会结束,卓青远就带队出发,由于接亲的路程远,他们要在午夜之前赶到林阳,短暂的休息之后,天亮时就要赶到高家湾。 此时的高家湾同样热闹,夏七出嫁已不仅仅是夏家的事情,更是高家湾的事。 卓青远从一九九八年就扎根于高家湾,他不仅在这里创业,还在这里成长,成家。 高家湾是他的第二故乡,他认识高家湾的乡亲,甚至超过了卓庄村。 此次他结婚,高家湾的乡民,同样需要宴请。 于是乎,卓青远特意安排了两辆大巴,把高家湾的一众亲友,一起接回高家湾。 早上六点,车队准时到达高家湾。 为了节约时间,接亲的规矩一切按部就班,没有一丝多余的细节。七点钟,车队准时离开高家湾。 当车队再次回到卓庄村,卓青远更吃一惊。从双平镇出来,在通往卓庄村的主路上,全都挂着横幅,鲜花一直村外摆至祠堂。 车子进村,焰火公司陆续燃放一排排烟花。七色彩虹伴随着车队一直炸到祠堂。 如此隆重的婚礼,在整个东济县都前无古人,后也很难有来者。 由于宾客众多,卓青远根本分不出身招呼,很多人更是连面都没见上。 卓青远来回穿梭于祠堂和宴会场,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出来。 换完第二套服装,卓青远的手机突然响起,是黄小娟打来的。 到目前为止,他还没见到黄小娟。这女人这时候打电话,不知又出什么幺蛾子。 黄小娟说,她在停车场,有一个重要的客人,不请自来,需要他亲自去接一下。 什么重要客人?那么大架子? 卓青远边走边想,虽然心有戚然,仍旧迈着欢快的步子。 来到停车场,卓青远远远地看到黄小娟。 “谁呀?那么大的架子,人呢?”卓青远离得老远就喊着。 “车里呢,你猜猜呗!” “你看我这里今天多少客人,很多我连面都没见过,你让我往哪猜?” “让你猜,就肯定是认识的,而且关系还不一般。” “是敌是友?是来贺喜的?还是来砸场子的?” 卓青远第一想到的是何倩倩,她和黄小娟做过几年邻居。如果真是何倩倩,那还真够他喝一壶的。 “你这场子这么大,谁敢来砸,当然是来贺喜的。” 黄小娟正说着,车门突然被打开,从车上下来一个女人。 卓青远痴痴地望着眼前的女人,不由地笑了,笑得非常开心。 那女人也冲着他笑,笑得非常幸福。 卓青远走到她跟前,一个拥抱,深深地抱住了她。 “谢谢,谢谢你今天能来,谢谢!你来了,这场婚礼才更完美。” 女人哽咽地说“我一直不讨你欢迎,结婚了也不通知我一声。” 这个女人是李林红,一个用生命喜欢卓飞的女人。 卓青远给了她最高礼遇,今天他除了抱过新娘子,就只拥抱了李林红。 足足三十秒,卓青远松手。 “你们俩差不多十几年没见了吧?” “不是,两千年的时候,我在华阳见过她。” 李林红一愣,那是她到华阳寻找卓飞的第二年。 “2005,我在华阳也见过你。” “你们俩这是偷偷约会的吗?” “我们俩的秘密多着呢,你管得着吗?” 卓青远一笔带过。 他们俩的秘密确实不少,黄小娟也确实管不着。 卓青远领着她们进入宴会场,接着又去忙别的事情。 李林红突然出现,确实让卓青远心生慰藉。 中午十二点,婚礼正式进入拜堂环节。夏七一身中式礼服,配上精美订制的凤冠头饰,让现场的观众无不惊叹。 每个环节都由婚庆公司精心策划,再配合这样的环境和氛围,直接把婚礼氛围推向了高潮。 安晓桐手持话筒,拿着高老师独家订制的金纸婚书,昂扬顿挫地宣读着他们的结婚誓词。 秦雪在一众人的呼应下,登台献唱。 她早有准备,这一天,她足足等了十二年。 秦雪歌毕,安晓桐邀请卓青远登台献唱,但卓青远却摆手拒绝。 安晓桐不知何意,在此之前,他还专门到华阳电视台排练过一个星期,现在他却临阵逃脱。 强扭的瓜不甜,安晓桐邀不到新郎官,只好跳过。 宴会结束,宾客们陆续离开,卓青远迎来送往,好多不认识的人跟他打招呼,他也只能哈哈一乐,道一声照顾不周。 “远哥,你哪请的司仪?给老弟介绍一下。” 卓青远扬手作势要抽打,杨天成笑吟吟地躲闪。 “什么司仪?人家是华阳电视台的当家主持人。” “帮我介绍认识一下呗!” “你这么会来事,自己去问,你们不是要走吗?君子成人之美,刚好把她送回去。” “这可是你默许的!” 杨天成用手指着卓青远,眼神是满是不怀好意的奸笑。 “我和她是泛泛之交,你要是有本事,自己追。” 杨天成陡然竖起大拇指,笑呵呵地一摆手。 傍晚时分,宾客们已经走的差不多,余下的都是些至亲好友,还有本村乡民。 卓青远突然想起来一件事,然后打电话给黄小娟,他问黄小娟把李林红带哪去了? 由于太过匆忙,他和李林红还没有多说几句话,甚至连电话号码都没有留一个。 李林红的遭遇,在卓青远的心里一直是个意难平。 当年他和何倩倩,李林红喝醉之后被李庆强奸,从那以后她自甘堕落,迈上一条不寻常的路。 黄小娟推辞说,她是在县城遇上的李林红,然后又把她送回县城。至于她去了哪儿?她也不知道。 黄小娟说辞,卓青远并不相信,但也不再追问。 李林红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走。 可是卓青远心里清楚,虽然李林红没在他的生活里出现过,不再打扰他的生活,但她依然关注着他。 第0679章 给米琼正式名份 晚上的宴席还要继续,卓青远找米琼查问食材配备,还有乐队的节目安排。 他在会场查找一圈,愣是没见米琼身影,打电话也没人接。 找不到米琼,卓青远只得去问卓云武。 “即使是牛马,也不带你这么使唤的。人家小丫头两天夜没合眼,我让她到车里睡一会去了。” 卓青远摸了摸下巴,被卓云武批评一顿,心里却美美的。 卓云武还说,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他也没想到,米琼一个小丫头片子,居然有这么大能量。 卓青远不予理会,一脸得意地走了。 “怎么样?这一切都是小米一手操办的。”卓青远得意地向夏七显摆着。 “我听她现在喊你卓老师。” “好徒弟也得有好老师带着,这孩子可塑性很强。” “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准备去哪度蜜月?地方随便你选,只要不冲出地球,去哪我都带你去。” “度蜜月只有一个好地方。” “哪?” 夏七贴着卓青远的耳朵说道,“洞房!” 夏七的话把卓青远乐坏了,夏七说她这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自己完全是被卓青远给腐蚀的。 从今天开始,卓青远再也用不着披甲上阵。从此以后,他就可以肆无忌惮,无所畏惧地横冲直撞,一往无前。 一夜之后,会场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卓青远也没闲着,他把剩下的事情交给米琼,带着夏七一起去姐姐家拜访。 卓青玉清退保姆,亲自在在厨房烧饭,夏七也没闲着,主动去帮忙。 “小飞在哪里招的助理?” “她原是摄影助理,被一帮人呼来唤去的,小飞看不下去,就把摄影师给揍了一顿,还抢了人家助理。” “这倒像他干的事。” “我原本是想让她跟着我,但被小飞给抢走了,他说他那边更需要人。” “以后不要让着他。”卓青玉定睛地看着夏七,眉眼含笑,并未虚情假意。 卓青玉继续说“小姑娘组织能力非常亮眼,我看着都嫉妒。” “可能是因为在婚庆行业待过,对这一套流程比较熟。小飞收了人家做徒弟,天天喊他卓老师。” “就他?还为人师表?” “秦姨给出的主意。” 卓青玉沉思片刻,然后才接着说道“还是秦姨更了解他一些,我这个做姐姐的越来越不称职。我妈真是偏心,好的全都留给他。” “你们在一起好几年了,该要孩子了吧?”卓青玉突然转移话题。 “姐…我们俩昨天才结婚,今天就催生孩子,你这催得也太紧了吧?” “早生早养,不能只顾着工作不顾全家庭。” “嗯,等把医药公司的事情处理完,就专心生孩子。” “医药公司?什么医药公司?” 青玉一脸吃惊,疑惑地望着夏七。 “小飞没跟你说嘛?我以为你知道的。” “他没跟我提过,是不是又看中了哪块肉,防着我呢。” “哪里还有肉,只剩下点骨头而已。都快破产了,几年前就整合过一次,还是没救起来。我们布局两年多了,上个月刚把卓品超送进董事会。” “这个跨度有点大,完全不在一条线上的业务。” “我们研究过很多类型的领导,小飞是个典型的外行型领导。” “外行型领导?怎么解释?” “你说他会养猪吗?他不会,你说他会搞建筑吗?他也不会。外行型领导有个好处,就是能听得进内行人的意见。他只要把握公司的战略方向,具体的实施,交给专业的人去操作。” “一个濒临破产的企业,值得吗?” “第一次整合的时候,我以为是个机会,就让他跟进去了,后来才发现是个泥潭。至于后来为什么又跟着往里跳?完全是小飞的主意。我承认自己的格局没他大,达不到他那样的胸怀。” “又是什么远大抱负?” “家里挂着一副字,就是高老师写的。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起初我觉得有些俗气,后来我才明白厚德载物何其难。” “厚德载物!没有厚德,何载万物。” 卓青玉长叹一口气,然后继续切着菜。 “小雨的父亲留下一堆药方和医书,卓品超正在把这些药方做药理分析,获批后就能上市。医药公司整合后,将会在马家坡推广和苗县培育药材种植基地,推动当地经济产业结构,帮他们扶贫脱贫。” 卓青玉再次停下手里的动作,她扑朔着眼睛,又低下了头。 “小飞从小不学无术,不爱学习,但在生活上,他有两位好老师。在做人方面,我们都输了。” 在世俗道德的认知上,卓青玉承认自己没有弟弟做得好。 不管是在卓庄村,高家湾,甚至是马家坡,他都用自己的方式活出精彩。 这个世界上,有钱人比比皆是。愿意付出的,却寥寥无几。 吃饭时,廖泽伟问卓青远准备去哪度蜜月?是国内玩一玩?还是出国? “沙漠!” 卓青远的答案。 夏七看看姐姐,撇撇嘴。 “这又是闹哪一出?你怎么就那么与众不同?” “能用金钱买来的快乐很容易,却不留心。真正的快乐,是对自身和生活的掌控。随心所欲简单,随心所欲又最难。” “一家人吃饭,讲一堆逻辑理论。你不就学几天哲学吗?瞧把你嘚瑟的。” 卓青玉看看夏七,不由地笑了。 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两人第二天才回村,村里已经恢复了原貌,前一天的轰轰烈烈,今天就悄然无息。 “那后面的几十亩地准备做什么?” 卓云武问着,试图找到卓青远进一步的大动作。 “留给村里人晒麦子吧!” “那么大的地方,好几十亩呢,白白浪费了?” 卓青远没说话,这不符合卓云武的预期。 卓云武越发觉得,卓青远和村里的距离越来越远,再也没有以前那般热情。 只是他理解不了,村里人也理解不了,并非他对村子失去热情。 对于卓青远而言,人的时间和精力是有限的,不得不试着丢弃一些东西。 第0680章 宋原敏委曲求全 第三天回门,卓青远又有了新身份。如今的他不仅是高家湾的村民,更是高家湾的女婿。 如今的夏七,名正言顺地成为乡墅别院的女主人。 夏七正在家里收拾东西,门外传来嘟嘟嘟的汽车声,是米琼开着卓青远的大G来了。 一进屋,米琼就笑呵呵地到处打量着。 认识卓青远还不到一个月,除了卓庄村的小院,她还是第一次参观董事长的家。 “我现在是继续叫你七姐,还是叫你夫人?”小米打趣道。 “你都叫他师父,你说你该叫我什么?” “懂了,师母!” 夏七嘬嘬嘴,点头说“感觉有点怪怪的味道。” “以后我多叫几次,习惯就好。” “这段时间辛苦了,好好跟你师父学。他别的本事没有,但带人的本领绝对一流。” 夏七转身进到书房,从里面拿出一个红包递给米琼。 “不行,不行,这个我不能要。”米琼连忙后退加摆手。 “这是师父和师娘的一点心意,你收着,否则以后你再叫师父和师娘,我们心里也膈应。” 米琼有些不好意思,怯懦地站着,低着头不知所措。 夏七伸手将红包塞进米琼手里,米琼轻言“谢谢师娘!”,夏七伸手拍拍米琼的肩膀,满是亲昵。 “你们的蜜月怎么安排?有没有行程计划?我帮你们预定酒店,安排车子。” “这个不该是你关注的重点,你刚来,又忙于婚礼的操办,没接触到工作核心。你接下来的工作重点,是协调好公司的人事变动。” “啊?公司的高管轮岗现在就要执行吗?师父不在,他们会不会乱来?” “有秦总坐镇,不会有大问题。” “就不能等一等,等你们度完蜜月再开始。” “其实你师父心里比谁都紧张,游戏规则已经布置完整,现在就看能玩出什么样的结果出来。” “师父不在,我心里也挺不踏实的。” “不踏实就对了,你要是踏实了,他就不会让你留下来看着。” “这怎么解释?” “人在不踏实的时候,心里就会变得谨慎。人只有在谨慎的时候,才会把事情办得更好。” “我懂了!我师父人呢?” “去猪圈了,陆弘新已经进场,高管轮岗已经进入到执行阶段,但愿能一切顺利。” 此时的卓青远,正和陆弘新一起视察新基地。土地审批手续已经办完,待征收完成,项目部就可以进驻。 这次升级所需用地,已经超出高家湾的地界。陆弘新初次接触这种工作,非常具有挑战性。 “这次轮岗,张历云有没有说过什么?” “不知道,我们现在私下都不怎么聊天,也没时间。再者说,就是他有想法,能随便跟我们说嘛?” “有什么不能聊的?你们大学一个班,一个宿舍。来到养猪场也是同吃同睡,还有什么避讳吗?” “他有没有跟方平中说?我不知道,反正在我这里,他什么都没说。” “上次金玉梦到公司闹,他能不知道?他若不点头,金玉梦敢到公司闹?” “这个你可别问我,人家夫妻俩的事,我怎么能清楚。” “你现在也是越来越滑头。” “别的我不敢说,说说我自己的一点看法。” 陆弘新和卓青远边走边聊。 陆弘新说,现阶段,他们都有一种矛盾心理。 以前厂子规模小,大家都一门心思做大做强,既为名也为利。现在名和利都有了,又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似乎都缺少了一些前进的动力。 卓青远笑言,公司可以增设一个副总的职位,并问陆弘新看谁合适? 卓青远抛出一个诱饵,但陆弘新没有接。 兜完一圈,卓青远接到彭玉玲的电话。 彭玉玲说,宋原敏再次去找她,竟然是借药。 卓青远听得有点懵,借药?借什么药。 “你那个药酒!” 卓青远恍然,他没送过酒给宋原敏。 “没有了,我都没喝过。” “她还问用什么泡的?她可以自己弄。” “放屁,酒都没有,还想要方子,让她滚。” 卓青远已经对宋原敏失去了耐心,这个女人,每次都假装想要和他达成统一战线,临了只会放烟雾弹。 宋原敏地提防古文忠的同时,她自己也没闲着,四处找中医调理身体,就是为了拼一把,想能再怀上一次。 经过两年多的中药调理,最近终于见红了。这对她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让她又重新看到了希望,重拾信心。 宋原敏欣喜若狂,可她把这个消息告诉古文忠,古文忠却索然无味。 古文忠当然需要一个儿子,老曹的血脉,不能到他这里就断了。 可是古文忠有自己的考虑,一是宋原敏几近绝经,能不能怀还是个问题。退一步讲,即使能怀上,也不能保证孩子健康。 再说,他现在对宋原敏着实没兴趣或者说完全提不起性趣。 宋原敏之所以向彭玉玲借药,却又是古文忠告诉她的。古文忠怂恿宋原敏去借药,却不打算在宋原敏身上用。 论狡诈,宋原敏比古文忠还差着一截。 挂完电话,卓青远并不去想这些细枝末节。药酒的故事本就不是秘密,他甚至巴不得全天下的男人都知道。 中午在夏家吃饭,卓青远把米琼也一起带过去。从夏家吃完饭回来,卓青远让米琼帮订机票,他们要出国度蜜月。 “不是说好自驾游的吗?师母把路线和时间都规划好了。” “师母?什么师母?” 卓青远一脸疑惑。 “对啊!师母!” 卓青远看看夏七,突然明白了。 “一下被你喊老十岁。” “你本来就比我大十岁。” “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夏七突然停下来,询问着卓青远。 “自驾太……累了。” 卓青远本想说自驾太浪费时间,但这样说,会严重影响心情。 夫妻相处第一课,提供情绪价值。 “要不然就不去了,公司现在这种情况,玩也不能安心。” “那不行,不能留遗憾。出国转一圈就回来,时间可以缩短一点,两个星期。” “一个星期!”夏七斩钉截铁地回道。 “啊?一个星期?是不是有点短?”米琼小心翼翼地问着。 第0681章 两个孩子在吵架 一个星期,这是夏七的底线。 卓青远有时间,她可不行。自从准备结婚以来,她已经耽误了很多事。 “你师父恨不得一天都嫌长。” “说句你们不爱听的,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把公司全卖掉,然后找个僻静的地方,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 “看到没有?这就是你师父现在的思想和觉悟。是不是和网上的那些企业家说的话一个味道?” 卓青远不置可否,他也无从辩驳。 现在他每天睁开眼,大脑就要以一百八十迈的速度往前冲,他是真心累。 “我走之后,车留给你开。你有时间把几个大区跑一跑,熟悉一下业务,也认识一下具体负责人。” “你那车我可开不起,说实话,还不如打车便宜。” “那我的车给你开。” “啊?你说那辆帕拉梅拉?那我更开不起,我学真怕它没了。” “贴你车开,难道还要贴你油费?你工资是你师娘开的,你要找她报销。” “她是你的徒弟,给你干活,却让我报路费?你好意思吗?” “我们家是你当家,当然你说了算。我花钱都得跟你报备,你不给钱,我哪来的钱?” “说得贼好听,那你把董事长的位置让出来,我来坐。” “那把她的组织关系转到集团公司来,我给她报销。” “那不行,米琼是我招来的,我是借给你帮忙的。早晚有一天,我还要收回来。” “不讲理!” “哼……” 米琼吐了吐舌头,眼睁睁地看着师父和师娘,像两个小孩子似的在吵架。 卓青远从未向米琼炫耀过什么,他只是就事论事地告诉米琼,该干什么,能做什么。但涉及到具体事情,就需要她自己去摸索。 米琼学习能力很强,也从不偷懒。卓青远给她提供一个巨大的平台,她也拼尽全力地回馈着师父。 卓青远的蜜月之旅第一站,日本。 米琼在订机票时,大为不解。以她对师父的了解,他该恨不得犯罪杀了他们。 “去日本怎么了?你有意见?” “国外那么多好玩的地方,你怎么想起来去日本?” 米琼还是疑惑,甚是不解,她看了夏七一眼。夏七却一脸淡定,卓青远所做的事情,她从来不感觉意外。 “北海道那里不是有个忏悔的小屋吗?我也去忏悔一下。” “啊?你是不是电影看多了?那是搭的景,哪有牧师。如果日本真有诚心的牧师,早被他们的罪业累死了。” “你这小丫头,嘴还挺毒。” “哼……”米琼接着又说“那里还有三姐妹,你再去看看。” “你的提议很中肯,我会考虑考虑。” 米琼努着嘴,表示不可理喻,夏七仍旧一副视而不见的模样。 第二天,为期两周的蜜月旅行正式开始。 按照事先安排好的既定线路,他们一路从东京、名古屋、京都、奈良和大阪。 至于卓青远说的北海道,他们没有去。向导说,现在不是去北海道最佳时期。如果他们想去北海道,可以过两个月再来。 居酒屋卓青远倒是没拉下,他们在京都的清水寺朝拜之后,转身就在街边的小酒馆咪西咪西。 为什么要选择去喝酒呢? 因为醉后不知天在水,梦里不知身是客。 除了蜜月属性带来的满足感,而身在异国他乡,他们也体会到自来旅行的快乐。 但快乐总是短暂的,忙碌的一天结束,夏七回到酒店,照例打开电脑收发邮件。 在她邮箱中,有一封来自林百灵的邮件,让她感到毛骨悚然,她不得不打个国际长途,询问详细情况。 松田一郎的井藤资本,正和新福医药的董事长在接触。 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是爆炸性的。 “消息可靠吗?” 卓青远的脸上荡除了一切笑容,特别震惊。 “林百灵那边已经确认过,今天下午,他们会过面。” 卓青远沉默了,他一个人站在观景台,默默地抽着烟。 他们住的是一家温泉度假酒店,没有城市的喧嚣,一旦静下来,连空气都带着沁人心脾的优越感。 只是在此情景之下,卓青远的心里却一团乱麻。 一支烟抽完,卓青远仍旧满腹心事地回到房间。 “松田应该在调查我,我被他盯上了。” “他跟踪你?” “跟不跟踪不知道,但他肯定调查过我,我相中的项目,他都有插手。上次是汽车城,这次是新福医药。” “现在怎么办?好不容易熬它几个月,井藤资本要是介入的话,原先的条件肯定不行了。” “他妈的,引狼入室!” 卓青远长嘘一口气。 “不行,我得回去。” “回去?出来才十天,一辈子就这一次,都没出日本。” “哪还有心情玩?我得回去,否则这么长时间白忙活了。” “生意又不是一天两天做成的,来都来了,晚几天再回去呗。” 夏七比卓青远更焦急,新福医药她布局了两年多,几乎是从市场上一点一点抠出来的。真要是被井藤资本搅了局,她会非常不甘心。 “这样吧,我先回去,而且先不要声张。你暂时留在这边,顺便去摸摸松田的底。” 卓青远并未立马答应,而是陷入埋头沉思。 这是一件令人非常扫兴的事,卓青远的心情,直接从山峰跌到谷底。 几天来,卓青远好不容易培育出来的情感,瞬间土崩瓦解。 如果国际汽车城的事是偶然,此次新福医药,就是松田一郎蓄谋已久的阴谋。 上次那件事,郝书莉已经跟彭玉玲挑明态度,松田分明是把郝书莉当成摆设,或是玩物。 亦或许,他纯粹是拿郝书莉当掩护,以日料店为交流站,在国内猎取投资目标。 卓青远把夏七送上回国的飞机,就立刻打电话给彭玉玲。 他说家里书房橱柜里有一瓶药酒,让她把酒送给宋原敏,但前提是,宋原敏要弄到松田的老家地址。 和彭玉玲打完电话,卓青远秘密地通知田鸡,让他抓紧时间飞往日本。 思来想去,这件事只有田鸡去最合适。 第0682章 将计就计又一计 林百灵到机场接夏七,在回去的路上,她详细地向夏七汇报具体情况。 她们一直跟新福医药的小股东们在接触,就股权收购和投资转让协议的细节,偷偷地跟他们在谈判。 新福医药的经营情况一直不乐观,已经进行过一次资产重组。小股东们也有意转让股份,只是价格一直没有谈拢。 松田的横插一脚,倒是加速了他们的收购动作。 松田背后调查过卓青远,他的真实目地,是想与荣远集团和建工集团合作。 但是这两家公司,一直由夏七来操盘融资,除了和银行合作,很少有其它渠道,井藤资本一直没找到突破口。 卓青远举牌医药公司不是秘密,他还送过松田一次药酒。 资本嗅觉敏锐的松田,断定卓青远是想通过新福医药,来布局医药产业。 他想搭上这趟顺风车,就必须从新福医药打开突破口。 卓青远一人孤悬日本,人生地不熟,连语言都不通。没办法,只得待在酒店耗着。 “问到没有?”卓青远打电话催着彭玉玲。 “宋原敏说她问过古文忠,古文忠也不知道。怎么突然想起来问松田家的地址了?” “我现在就在日本,既然来了,怎么能不去拜访一下?我是怕郝书莉被骗,去帮她摸摸底。”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没什么,等我回去再跟你详谈,你约一下郝书莉。” 卓青远根本没时间再耗着干等,调查松田他插不上手,公司的事还需要他拿主意。 挂完电话,卓青远就开始收拾东西,他要先回国,跟松田打一场阻击战。 卓青远突然回国,连夏七都不知道。卓青远回国后,一直待在京城,除了秦雪和夏七,大家都以为他还在日本。 彭玉玲还在郝书莉面前放风,说卓青远在日本调查松田,消息很快传到松田那里,这倒让松田放松不少警惕。 “最近松田那边有动静吗?他们的进展如何?” “我回来之后,他们一直没会过面,看来松田很谨慎。” “他是老奸巨猾,要不然怎么会藏的那么深。” “有同行跟我说,井藤资本对荣远集团和建工集团也做过调查,估计是没找到下手的机会。” “这一点我提醒你,以后每一笔融资,都要保证资金的来源知根知底,还要干净。” “你为什么对井藤资本那么大的敌意?其实资本就是为了挣钱,不存在好与坏。” “我不喜欢这个人。” “就因为人家抢了你的女人?” “什么我的女人?你才是我的女人。” “不对,是你们的女人,你们共同的女人。” “郝书莉不仅仅是我们的女人,还是建工集团的功臣。” 卓青远有些有心虚,夏七说郝书莉是他的女人,他只能含糊其辞地搪塞过去。 “说这些都扯远了,现在想想对策该怎么应付,不能一直这么耗着。” “你躲着松田干嘛?你是怕他?还是怕他背后的井藤资本?” “我不想与他为伍,恶心。” “资本看中的是企业核心价值,他想在医药公司上插一手,肯定是看中有价值的东西。就新福医药来说,根本就没有值得投资的地方,他是冲你来的。” “照你这么说,我还甩不掉他了。” “除非你能让他栽个大跟头,他要是讨不到利益,吃个大亏,自然而然就会躲走。资本逐利,这是天性。” “说解决方案。” “操作思路是这样的,新注册一家医药公司,把所有专利和配方,全都装到新公司。然后以授权的方式,让新福医药只成为一个代工厂。” “就是我让它生产,它就有价值。我不让它生产,它还是一文不值。” “不仅如此,而且还要让松田相信,它是有价值的。不仅不能拒绝松田,还要他跑步进去。” 卓青远没说话,等着夏七说下去。 “只要井藤资本进来,就加大科研投入,升级生产设备,用他们们的钱,办自己的事。” 卓青远恍然大悟。 “懂了,这叫借鸡下蛋,老子最后要把蛋和鸡一起吃了。” “资本最后都会死在贪婪上,他不知道你做医药的初衷,你跟他不一样。你为名,他为利。” 卓青远长叹一口气“真是让人头疼,再弄新公司,还得选人,烦死了。” “这个不用物色,卓品超最合适,他的身份也符合这些特征。” “他那个憨憨,啥都不懂。” “啥都不懂才好控制,让他签一个股权代持协议,做个提线木偶,真正控制人,还是你。” “那我明天就去找他谈谈。” “急什么,该吃吃,该玩玩,先吊吊松田胃口。” 夏七刚回国,就已经想好了对策。 她是搞金融投资的,太了解这个行业里面的门道,看得也比卓青远更清楚。 这些天她一直在准备这些事,现在事情已经基本理顺,剩下的只要交给林百灵去操作,根本没有卓青远的那份紧张。 卓青远是因为错失国际汽车城,所以对松田有些忌惮,他觉得松田藏得太深,就像个深水炸弹。 为了迷惑松田,卓青远和夏七又重新出发,两人继续蜜月之旅。 期间卓青远多次打电话给彭玉玲,向他透露着自己的动态。 一日,卓青远正和夏七在古罗马斗兽场转悠。彭玉玲打来电话质问卓青远,他的药是不是有问题?古文忠喝进了医院。 如果是喝药酒进的医院,只有一种可能,这家伙贪得无厌,喝过量,身体吃不消。 要不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解毒的时候用力过猛,枪膛着火了,还是身体吃不消。 不过,这些问题卓青远关不关心,可是彭玉玲在电话里还提到一件事。文友城的项目,可能要出问题了。 文友城,就是古文忠和陆庆友共同合作开发的项目。宣传口号更是叫得当当响,誓要打造华阳最大的商业生活区。 它要出事?难道古文忠和陆庆友之间又要闹分裂? 他们这才好几天? 第0683章 书莉只是工具人 文友城,卓青远当然有兴趣。 当年拆迁,卓云贵贪心不足,最终死在冰雪之夜中,这也成了卓青远心里的一道疤。 “什么情况?” “有内部消息,说文友城的资金链出现问题。古文忠和陆庆友僵住了,双方都不想继续投钱。” “窝里斗?” “他们俩本来就不在一个窝里,你什么时候回来?” “等两天再说,我被松田给盯上了。” “松田?他盯你干嘛?”彭玉玲疑惑地问着。 “井藤资本在跟新福医药接触,他也准备入局新福医药。” “”真的假的? “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人家就趴在你身边,不声不响地就接近你,然后偷偷地吸着你的血。” “我要找书莉谈谈,他这是干什么呀?不是拆台吗?” “我估计郝书莉也不知道,松田就是把她当摆设,把她当工具而已。” “那现在怎么办?” “夏七已经联络好几家机构,大家一起做个局,把新福医药给炒起来,然后把井藤资本给闷在里面出不来。” “松田可没那么傻,他那憨憨的样都是伪装的。” “他跟我装憨,那我也跟他装憨,现在就要让他看到我在玩。等我玩够了,再杀个回马枪。” 论玩心眼,卓青远自诩不弱于松田。他不是想偷偷摸摸地搞事情嘛?自己奉陪到底。 在中国的地盘上,一个日本人没什么可豪横的。当年在那么落后的情况下,不也是硬生生地给打跑了。 对手的狡猾,让卓青远不敢掉轻心。 突然杀出来的井藤资本,他还一无所知。唯一认识的松田一郎,还是只其貌不扬地老狐狸。 一个星期后,卓青远和夏七刚回来,京城就下了一场雨。卓青远一个人待在四合院,听雨,煮茶,好不惬意。 没回来之前,卓青远每天都是通过视频开例会,米琼在公司就是他的眼,而且这个眼还不止一双。 这次回来,米琼赶紧进京汇报工作, “累吗?最近!” 卓青远一边煮着茶,一问着米琼。 “我都累死了,二十天飞了六个地方,平均两天就换一个地方。每到一处,巡查,探访,做调研,还得学习。” “是不是也要给你招个助理?” 卓青远给小米递过一盏茶,她轻抿一口,然后“呸”地一声,全吐了出来。 “师父,你这是什么茶?那么苦。” 米琼以为卓青远的茶,必定是入口醇香,回味甘甜的高级茶。 卓青远递给她,她便不假思索地吞下一口,结果却因为自己的疏忽闹出洋相。 “你刚才吐那一口,两百块钱没了。” 卓青远淡定自若的品着。 “啊?这么贵?这么贵的茶,为什么会那么苦?师父你可真舍得,自找苦吃。” “我才不舍得,都是别人送的。我可不像你那么大方,这么贵的茶都舍得吐,我穷惯了,再苦也要咽下去。” “少年老成,三十岁的年纪,过着六十岁的生活。年纪轻轻的,喝这么浓烈的茶。” “喝茶看氛围和心情,你看这下雨天,再配上这浓茶,不两相宜吗?” “氛围是到了,但你这也太老派了。我们以前在这边上班,不是唱K,就是酒吧,那才叫放松。”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那都是我玩剩下的。” “真的假的?我听他们说,你唱歌很专业,可我从来没见过你唱歌。结婚那天,那个安晓桐那么让你唱,你都不愿意唱。” “我要说我和秦总都追过星,你是不是更不相信?” “你和秦总追星?真的假的?”米琼一脸不可思议。 “1993年,黄家驹去世,我和几个工友翻墙去迪厅去唱他的歌。2003年张国荣去世,秦总一个人跑到香港去参加他的葬礼。” “啊?真没看出来。” “不是我们变老了,只是身份不同,年龄不同,理想和追求也不同。谁还没年轻过?” “我听说,你以前经常带人打架,冬天还带人去河里游泳。” “那都是年轻时干的事,人总要学会长大,总不能看谁不顺眼,就上去干一架,没事再带一群高管,光着膀子去河里游泳吧?” “不谈这些事了,谈工作吧,张历云去东北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两人正式聊起工作,米琼从箱子里面掏出一沓沓文件,有荣远集团的,有建工集团的。 荣远集团又分总公司的,产业基地的,还有饲料公司的,建工集团同样如此,分门别类,甚是细致。 卓青远提醒着米琼,有些东西不必过分认真,要学会合理地分配时间和资源。 米琼在工作上有些谨小慎微,不够洒脱。看着桌子上一堆文件,可想而知够她忙多久的。 卓青远一件件翻下去,有些地方认真地一遍,有些不重要的地方,则直接告诉米琼以后要避免重复。 天黑后,夏七回来,三人一起去外面吃饭。 被大雨冲刷过的城市,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淡淡气息。 吃完饭,三人又去后海酒吧一条街。这里与三里屯不同,那边是年轻人畅游的流行乐曲,这边更注重文化调性。 卓青远坐在酒吧,一边嘬着酒,一边沉醉在乡野民谣里。 “明天你去找一下律所,找一个好点的律师。” “啊?要打官司?” “打什么官司?我这边准备再成立一家公司。有些业务上的条款,需要专业人士的专业意见,不能自己挖坑把自己给埋了。” “集团公司不是有合作的律所吗?为什么还要重新找?” “新公司不在集团公司旗下,做生意,千万不要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面。” “那有什么要求?找最贵的?” “不用,最贵的也未必是最好的,最好也未必最贵,要找最合适的。” 这下米琼有些犯难,卓青远没给出一个标准,她只好向夏七投去求助的目光。 “你去政法大学转一转,找同学问一问,看看最近几年比较知名的经济案件解析。打听一下是哪些律所和律师经手的,再问一问同学们向往的律所是哪些?然后方向就有了。” “谢谢师母。” 第0684章 深做局引诱松田 说到政法大学,卓青远突然想起来王妍君。 自从结婚以来,他倒把大学生村官的事给忘了,也不知道处理得如何?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自己已经打过招呼,其它事随它去吧。 第二天,米琼去政法大学找线索,卓青远则去找机车店,他需要一款交通工具。 还是老规矩,买机车,不买汽车。 卓青远刚到店,就看中一款巡航车。简单地试骑一圈,然后直接付款。三十多万的摩托,像买个玩具似的。 老板试图让卓青远加入他们的机车俱乐部,卓青远只说自己偶尔过来,并不长期住在京城,算是婉言拒绝。 卓青远买车,倒让米琼兴奋的不行。晚上回来,就闹着卓青远一起去试车。她还说提供了好几条跑山路线,想来也是个玩家。 卓青远只答应周末去,还让米琼带上摄影器材。 中年男人三件套,卓青远一下占了俩。 卓青远之所以这么做,一方面基于兴趣,另一个目地就是想打造一个贪玩的形象。 一周之后,米琼联系好律师,确定好业务关系,他们便出发去找卓品超。 在卓品超家里,两人一起喝着酒。卓品超酒劲上来,劝说着卓青远不该带个女助理到处跑。而且他还是刚结婚,影响不好。 “是你想多了,她是我徒弟。” “师徒关系就是个摆设,老师要是个禽兽,那危害性更大,影响更坏。” “放屁,你才是为人师表的老师。” “好吧,我只是善意的提醒。” “我看你是在警告,男女关系问题上,我比你拎得清。” “我又怎么了?我清清白白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婚礼那天,你的眼神出卖了你。你看见黄小娟时,那小眼神,啧啧啧……” 卓品超小心地瞥向卧室,的确有些做贼心虚。 “我听说刘锐在市区拍了一块地,十个亿。” 卓品超突然跳转话题,他真的怕卓青远口无遮拦。 “我知道。” “你们这都是疯了吗?钱在你们眼里都是什么?” “数字。” “你们一个小城市过来的小公司,哪来的那么多钱?你这觉得这非常危险吗?” “你管得太宽了,你现在的任务,是把医药公司给整备齐。公司一旦审批下来,夏七那边会先注资一个亿过来。” 卓品超瞪着眼,愣了几秒,然后才说“真他妈的有钱!” “你负责组建生物医药实验室,招兵买马的事,我会安排人同步跟进。” “有钱就是任性。” 卓品超有些乱弹琴,说话是东一榔头西一耙,没有一点逻辑。 不知是酒品差,还是心情原因。 卓品超有些沮丧,自己一直拼命读书,现在连换个房子的勇气都没有。 反倒是当年那个不学无术混不吝,如今事业辉煌,人人敬仰。金钱在他嘴里,仅仅是一种数字游戏。 这让他一时难以消化,心里极度矛盾。 从卓品超家出来,卓青远又给冯奕娇打电话,约她到老地方坐一坐。 卓青远随后又打给米琼,又把米琼叫上。 他现在是已婚人士,要注意影响。 卓青远不按常理出牌,以前有男助理不带。如今结完婚却带着一个女助理到处跑,他这是想考验自己?还是想考验他们的婚姻? “苦行僧?” 刚一见面,冯奕娇就盯着米琼问着卓青远。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自当诫勉。” 米琼听得一头雾水,不解其意,自当没听见。 在婚礼时,冯奕娇和米琼有过一面之缘。但那也仅仅是会过面而已,彼此都没有印象。 “我徒弟,米琼!” “对内还是对外?” “对内。” “谢谢,那对外呢?” “我助理。” 冯奕娇竖起大拇指。 接下来聊工作,卓青远给生物医药研究中心做个专题,越热闹越好的那种。 他要让公众看到,他们在这方面的决心,把事情炒热。只有把事情炒热,新福医药才更值钱。 只要新福医药值钱,井藤资本才会死死咬住这块肉。 做医药研究他们是认真的,对付松田和井藤资本,他们也是认真的。上次输得不明不白,这一次要让他们付出点代价。 “你的动机是不是有问题?” “我没办法解释清楚,一切都是凭直觉,就是单纯觉得松田的目地不纯。” “说说缘由。”冯奕娇盯着卓青远问道。 “没有理由,但从你的角度来讲,这就是正常报道,有些事情不需要你知道。” “但是我想知道。” “你为什么要知道那么多?” “因为我想了解你,如果我不能够完全了解你,就不能盲目的帮你。你知道的,我上过当。” 沉默,因为尴尬而引起的沉默。 “因为陆曼卿。” 冯奕娇心里一颤,但仍旧面不改色,安静地坐着。 “陆家在澳洲买过一个矿,钱刚付完,结果被查,说是交易手续有问题。接着国际汽车城就陷入风险,是井藤资本帮他们解决的问题。” “这不皆大欢喜吗?” “井藤资本入局了国际汽车城。” “那也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现在文友城又陷进了死局。” “那要是他们自身经营有问题呢?” “古文忠和松田早就认识,是古文忠向陆庆友推荐的井藤资本。” “那你的意思是说,文友城可能会被井藤资本再次介入,陆家可能会被井藤资本绑架?” “陆家是中原第一大汽车经销商,日系车在国内大行其道。” 卓青远点到即止,冯奕娇心领神会,两人陷入沉默之中。 “我打断一下,我想问一下,谁是陆曼卿?” 米琼突然发问,打断了卓青远和冯奕娇,两人齐刷刷地看向她,看得米琼慌乱地不知所措。 米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不合时宜的问题。 “她知道的事,比你师母知道的还多,让她给你解释。” 米琼小心地看着冯奕娇,眼神里渴望着答案。 “你可真会挑问题。” “她学习能力非常好,好问。”卓青远替米琼解释着。 “那你回答呀!”冯奕娇怼着卓青远。 卓青远张开嘴,然后又慢慢合上,像舒了一口气。 “他前女友!” 第0685章 既做局便做全局 卓青远突然坐直身子,想辩驳,却无从说起。 记者多诡辩,越解释越迷糊,说了不如不说。卓青远话到嘴边,重又咽回。 “师父前女友可真多。”。 “如果连陆曼卿你都不知道,那你知道的只能是冰山一角。” 米琼也聪明,知道哪些该问,哪些不该问。既知陆曼卿身份,她也就了解了师父的隐忧。 “那松田一郎又是谁?” “郝书莉的老公,日本人!”冯奕娇着重强调了后一句。 “郝书莉又是谁?” “你师父的…” 冯奕娇还没说完,警觉地发现卓青远在瞪着她,她紧急改口道“建工集团的编外人员,曾给建工集团立下过汗马功劳。” “那古文忠呢?” “你们彭总的哥哥。” “行了,她说的没错,关于我的私事,她可能知道的比你师母还要多,先不要讨论这些。” 卓青远不想让米琼犯忌讳,冯奕娇不在公司行列之内,她知道的多与少,无碍于生活。 米琼不同,她是夏七招进来的,知道的越多,反而会成为一种负担。 隔天,夏七从公司组队与卓青远会合,共同带队去学校。这次他们要以投资人的身份,去跟卓品超谈合作。 这次是三方联合,七星资产管理、校方和市政府。 在市政的督导下,七星资管与校方签署合作协议,在市里筹建一所医药研发实验室,致力于创新药的开发与研究,为国产创新药的研究赋能,推动医药行业的发展。 冯奕娇做了一期专题,深底报道了这件事。 事情经过几天的发酵,已经逐渐显现成效。 卓青远刚回到京城,夏七就告诉他,井藤资本最近跟新福医药的人接触频繁。 他们相信,鱼儿开始咬钩了。 “我们也该出手了。” “都已经安排好了,井藤资本想一口吞成胖子,我们就细嚼慢咽,慢慢长膘。” “合计过没有?要确保我们的持股总量,一定要超过井藤资本。” “这个没问题,我们布局了那么长时间,他不过刚冲进来。都是分散出的,藏而不匿,井藤资本一时半会查不完整。” “这些合作机构不会有叛徒吧?” “你想多了,新福医药这碟小菜人家根本看不上。不过消息已经放出去了,井藤这时想要收购股份,大出血是难免的。” “我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无耻了?” “你良心发现了?” “我只是突然觉得,这样对松田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是你信誓旦旦说他鸡贼的?” 两人说话的间隙,彭玉玲打来电话,她说,陆庆友想要跟他见一面。 卓青远打电话让米琼订机票,这次回去他不仅要见陆庆友,更要见一见松田。 回到建工集团,卓青远的小办公室不见了。彭玉玲出的主意,重新帮他装了一间超大办公室。 而且还布置装扮的颇为喜庆,像个洞房。 卓青远心里排斥,却也呵呵一笑,这代表着玲姐的一番心意。 彭玉玲现在很享受他们的这种关系,她自己一生坎坷,没有家人,没有孩子,她把卓青远当成自己的孩子和依靠。 一番闹腾之后,卓青远让人把办公室的装扮清除。花花绿绿的,像农村大集。 东西清完,彭玉玲留下来闲坐。 “公司准备给你配个秘书。” “我不习惯,之前就配过,不都让她们转岗了。” “现在不一样,你看你现在,我都快要找不到你。这次统一招聘,秘书、司机、助理,保姆,要一步到位。” “我又不是三岁孩子,还用得着他们伺候?这跟派人监视我有什么区别?” “你还想一个人疯?” “我现在五个地方轮换跑,总不能每到一个地方,就要带着大帮人过去吧?” “正是因为你要到处跑,所以才要把行政效率提起来。” “暂时有米琼就够了,我可没心力带那么多人。公司的事有你在,不会跑偏。” “你想把我累死?” “忙点好,忙起来就不会想老头子。” “又没正形。” “那说件正事,你让办公室通知一下陆庆友,约个时间见一面。” “是为了文友城的事吧?” “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我怕陆庆友忍不住,会直接骂你哥。有你在,他能收敛一点。” “又没个正形,拿我开涮。” 彭玉玲哼气一声,起身离开卓青远的办公室。 与陆庆友的会面,依旧约在他们上次会面的地方。 陆庆友开门见山,说文友城前期投资过大,后续项目销售和招商引资进度缓慢,导致资金链断裂,希望建工集团给承建商托底,帮他们渡过这个难关。 卓青远听完摇摇头,直接拒绝。 “因为古文忠?”这是一个疑问句。 “你觉得呢?” “你一定会帮。” “为什么?” “因为古文忠。”这是一个感叹句。 “开玩笑,你知道我跟他的关系吗?” “我知道,所以才来找的你,你们是仇人。” “仇人算不上,只能说不对付。” “据我所知,你大伯是在拆迁工地冻死的。至于原因,你我都清楚。国际汽车城的工地出事,真正的原因,你我也清楚。” “你是说这些事都跟古文忠有关?” “我没说。” “但你有所指。” 陆庆友既不否定也不承认,他默许了卓青远的说法。 一阵沉默之后,卓青远毅然决然地起身离开,这个结果也是陆庆友的意料之中。 “就算不为古文忠,能否看在小影的面子上……” 陆庆友话没说完,卓青远已经拉开包厢的门,大步流星地离开。 谈话的内容,早在卓青远的预料之内。文友城的死局,从它被确立之初就已经注定。 自从得知古文忠的真实身份后,卓青远就已料定如今的结果。 至于陆庆友为什么愿意和他合作?或许他有不得已的苦衷。但对卓青远来说,那是陆庆友的选择,跟他关系。 离开茶艺馆,卓青远扭头去了射击馆,先端着枪秃噜一通,然后又去拳击馆打一架。 自从房产公司独立后,刘锐就不常在身边。卓青远想练拳,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对手。 卓青远找不到陪练,只得和教练对打。 教练的水平不在刘锐之下,但与卓青远对打时,却赢得非常吃力。甚至最后一场,两人激战十多分钟,卓青远竟险胜。 难道这就是高处不胜寒? 第0686章 安晓桐请客吃饭 卓青远筋疲力尽地躺着,结果却睡着了。如果不是被电话吵醒,还能再睡半个小时。 电话是安晓桐打来的,是他是否在公司?她想拜访一下。 卓青远告诉她,自己在拳击馆,并给了她地址。 半个小时之后 ,安晓桐来到拳击馆。见到卓青远时,他刚从换衣室出来。 “说实话,你跑错了地方,这里都是老爷们干的事。” 卓青远说的是双关语,也不知道安晓桐能听懂多少。 安晓桐当然听得懂,但她不以为意。 四个月前,她受邀主持卓青远的婚礼。在婚礼现场,她曾亲眼看见省委宣传部的郑芳。 后来她又打听过卓青远和郑芳的关系,嗯哼……果然是棵大树。不对,应该是大腿。 “今天不聊工作。” “我们俩不聊工作,难道唱戏吗?” “愿意赏光,一起吃个饭吗?我请客。” 卓青远拾起手提包,定睛地看着安晓桐,校花的美确实不同。他扬起嘴角,回以微笑。 “算你答应了!” “大美女约吃饭,我要是不去,是不是不识抬举?” “那就这么定了,晚上我发地址给你。” 安晓桐笑着挥挥手,飘然而去。 就这么走了?玩欲擒故纵吗? 夜幕降临时,安晓桐给卓青远发来一条信息,上面只有一个地址和店名。 八格牙路,安晓桐请他去八格牙路吃饭,难道是巧合? 卓青远又已经几个月没去八格牙路,即使他已经回华阳十余天,但他还是刻意回避着郝书莉。 虽然有些犹豫,但他还是去了。 刚一进门,迎接他的不是安晓桐,而是郝书莉。卓青远还把这理解为巧合,事实是彭玉玲提前通知了郝书莉。 “你终于肯来了!” 郝书莉有些埋怨。 卓青远没说话,他微笑着摆出一个拥抱的姿势。郝书莉见状,迅速地抱上去。 “你的胸顶到我了!” “新买的胸罩,有点勒。” “我还以为下垂了,故意勒得挺点。” “去你的,它那么饱满,不垂才怪。” 卓青远轻呵一笑,搂着郝书莉往里走。他是故意这么做的,也是做给松田看的。 坐在一旁的安晓桐,神情极不淡定。从卓青远刚进门那一刻起,她就一直盯着他。 她的客人,她还没打招呼,他倒和老板娘先抱上了,嘴上还说着不荤不素的话。 行至安晓桐身边时,安晓桐突然站起来,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你们俩这是?” “老朋友,郝书莉,八格牙路老板娘。” 接着卓青远又把手掌方向摆向安晓桐,说“新朋友,安晓桐,省台新晋主持人。” “你要是也想抱一下,得排队。” 安晓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她跟郝书莉不熟,摸不清对方的路数,卓青远见怪不怪。 卓青远松开郝书莉,正式邀请安晓桐“里面请,我有专属包厢。” 安晓桐有些吃惊,随即欣然,跟着卓青远往里走。 三人一直走到最里首,一个最安静的包厢,郝书莉推开玄关,里面早已提前布置好。 安晓桐有些不知所措,今晚本该是她请客,但瞧这架势,卓青远必定反客为主。 两人刚落座,服务生便端来早已备好的顶级生切组合,蓝鳍金枪鱼、三文鱼、生蜗牛、鹅肝、还有鳗鱼??等。 卓青远抬头看看郝书莉,郝书莉双手一翻,摆成一副荷花状,表情搞笑。 卓青远知道这是暗语,意思是说松田不在。 “大补……”郝书莉意味深长地解释着,接着便退出包厢,从外面关上玄关门。 “你居然公然调戏人家的老婆,还不挑地方,在人家店里。” “别忘了,这里可是中国。” “可那是人家媳妇,你也结婚了。” “正因为我已经结婚才抱一下,如果没结婚,就不是抱一下能解决的。” 安晓桐被惊得目瞪口呆。 正餐开始,卓青远只顾着吃东西,没再和安晓桐说话。安晓桐也很谨慎,静默的吃着东西。 “你和杨天成有联系吗?”卓青远突然问。 安晓桐停顿了一下,然后才说“见过两次。” “其实业务方面的事,你可以找他帮忙。” “他?他一个花花公子,能有什么业务?” 卓青远抬着眼皮,白了安晓桐一眼,然后才说“他是花花公子不错,但他们家老头子有活。” “嗯……他爸?他爸做什么的?” “我们林阳市的父母官,杨华杨市长。他要说句话,林阳大小企业,哪个不给面子?” 安晓桐只顾着低头吃东西,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他藏得可真够深的,跟你一样。” 两人正吃着,松田突然回来了。他先和郝书莉唠叨几句,然后就径直往卓青远的包厢走去。 松田很有礼貌地先敲门,得到应允后,才拉开门玄关门。 “卓总,许久不见,光临寒舍,蓬荜生辉。” 松田操着一口蹩脚的汉语,生拉硬套地打着招呼。 卓青远心里暗骂:生你妈个头。跟老子玩阴的,抢我生意,还假装讲礼貌。 “好久不见,松田君,恭喜发财。”卓青远也是笑脸相迎。 “我听莉莉说,你生气了,很久都没来。” “我什么时候生气了?我刚才还抱她呢,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希望你常来。” 安晓桐听得云里雾里,心里不停地琢磨着,这都什么关系? 这个日本人这么大方?自己老婆让人随便抱。 “代我向古总问好!” 松田脸上划过一丝诧异的表情,不过那表情转瞬即逝,随即他便表示“好!”,然后就主动告辞。 两人吃完饭,安晓桐主动去结账。她明知卓青远不会让她请客,但该做的样子要做足。 事情果然如她预料的那样,有卓青远在,账早就有人自动结完。 卓青远从来没在八格牙路付过饭钱,而且还吃得理所当然。 或许是出于歉意,安晓桐诚意邀请卓青远去酒吧,或者是去唱K,但被卓青远婉拒。 卓青远送安晓桐离开,刚行至前厅,他便转身对着吧台里面喊了一句“莉莉,撂雷子。” 第0687章 趁人之危伪君子 卓青远一声咋呼,郝书莉听得咯咯笑。 只有安晓桐一脸懵。 安晓桐以为,卓青远即使不同意她的邀约,起码会礼貌性地送她回家。 谁知刚出门口,卓青远就跨上了摩托车,一句客气话都没有。 安晓桐还在踌躇之际,郝书莉屁颠地从店里跑出来,直接跨坐到摩托后座上,贴身抱着卓青远。 这都什么人?有钱人的关系都这么乱吗? 安晓桐觉得非常不可理喻。 卓青远载着郝书莉来到夜市,两人找个大排档,直接街边路口坐下,接着他们便开始打电话摇人。 不一会,彭玉玲,罗辰,陈立宪、吕熙鹏和米琼都来了。 花生米,猪头肉,猪耳朵,羊肉串,大蒜头…… 米琼第一次参加这样的酒局,简陋而不简单,只要能到场坐一坐,那就说明你已经踏进了这个圈子。 几人一直喝到后半夜,啤酒瓶子堆的满地都是。除米琼以外,每人都像是酒篓子一般,只喝不醉。 第二天早上,米琼还在睡觉,就被卓青远一通电话给砸醒。卓青远通知她抓紧时间到公司集合,今天开始,他们要跑工地。 米琼头昏脑涨,昏昏欲睡。 可是反观卓青远他们,这帮人像打了鸡血似的,昨晚喝到那么壮烈,早上又一个个生龙活虎。 不过想想也兴奋,跟着这帮人,满满的都是激情。 不过米琼刚醒转过来,但两天跑了五个工地,结果又弄得灰头土脸。 “师父,我真的跑不动了,能不能让我休息一天?” “这就开始嫌累了?你这水平有待提高。” “我…我不方便。” 卓青远开着车,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给你放三天假,够吗?” “不,不用,一天就够了。就是天天这样跑,有点吃不消。” “我还说抽时间带你去压弯,家里刚好有两台车。” “三天,三天我就可以。” “三天后我就不在这边待了,医药公司那边正在招聘,我得过去盯着点。” “做医药那么麻烦,投入大,周期长,干嘛不投点别的?” “比如?” “比如影视,电影或电视剧,或者唱歌也行,娱乐行业来钱快。” 卓青远侧头看了米琼一眼,接着便问“是不是安晓桐找你了?都跟你说什么了?” “你怎么知道?她昨天晚上到酒店找我,可我实在太累了,没聊太深。” “你怎么看?” “我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现在电影电视剧爆火呀,赚钱可快了。” “你真是这么想的?” “我觉得可以吧,公司不是金融有投资部吗,可以投一两部电影试试水。” “我看你还是好好睡一觉,好好休息一下你的脑子吧!” “我说错了?” “你了解安晓桐吗?” “我…不知道!” “我也不了解,正因为我不了解,所以我什么都没答应她。她确实帮我过我几次,但这并不代表她的意见具有说服力。” “是不是有点太谨慎了?” “那是因为你没吃过亏。” 卓青远把米琼送到酒店,自己再开车回家,刚到小区大门口,保安挥手示意,让他停一下。 保安说,有个大美女找他。卓青远正待询问样貌,安晓桐就已经行至车后。 “你怎么找到家里来了?”卓青远的口气略带些埋怨。 “去公司找不到人,只能到这里来等着。” “家里不是谈事的地方,我从不与陌生人在家里谈事。” “我是陌生人吗?” “在我的标准里,算。” “那我们去撂雷子。” “你跟踪我?” “没有,我那天就听你那么一说,你能带别的女人去撂雷子,我肯定也行。” 安晓桐有些狡辩,卓青远无可奈何,但他又不想得罪安晓桐,索性就答应了她。 “那走吧,你要是扛不住,就早点投降认输。” 安晓桐还没猜出来撂雷子是什么意思?她只是凭直觉在想,既然郝书莉可以,她当然也就可以。 直到卓青远把她拉到大排档,她才明白撂雷子原来指的是啤酒瓶子。 安晓桐从小就是被呵护的公主,哪里是卓青远的对手。两瓶啤酒下肚,就有些晕乎乎的。 硬撑到三瓶酒时,人就已经有些手舞足蹈。在强行喝到第四瓶时,索性趴在桌子上,彻底撂雷子了。 安晓桐自以为是的作派,让卓青远有些排斥,但也不至于讨厌。 卓青远之所以和她保持距离,是因为杨天成。 因为到目前为止,杨天成和安晓桐相处的如何?他还没有弄清楚。所以对安晓桐的态度,要与对杨家的态度保持同步。 可近可远,可咸可甜。 安晓桐喝趴下了,但随即而来却是另一个问题,她家住哪?该把她送哪去? 卓青远越喝越惆怅,他还没想出来对策。 安晓桐的手机正摆在桌子上,卓青远拨弄了一下,但不知道密码,解不开。 沉思片刻,卓青远打电话给崔妙妙。 崔妙妙刚安排好客房,卓青远就来了。这次,他终于带一个正常的女人来开房,而且还是个肤如白脂的美女。 卓青远前几次开房,不是乞丐,就是中年妇女。今天抱来一位妙龄美女,倒是跟他般配。 卓青远一路抱着安晓桐,崔妙妙只得主动跟着。 卓青远是超级VIP,而且还是她们酒店的难缠户,她怕被投诉,只得小心伺候着。 “我朋友喝多了,你帮我收拾一下,把她给脱了。” “你朋友?不,不是女朋友?”崔妙妙小心翼翼地问着。 “我没有女朋友。” 卓青远从口袋里取出皮夹,从中抽出三百块钱递给崔妙妙。 崔妙妙迅速收起来,她知道这是小费,不能让经理看见。 “其实你可以自己脱,我什么都没看见。” “想什么呢?老子刚结过婚,这是我朋友。” 卓青远前几次的恶作剧,让崔妙妙有了先入为主的臆想。谁知道他这次又要搞什么名堂? 还没等崔妙妙醒转过来,卓青远已经离开了房间。崔妙妙伸头向外探望,果然见卓青远乘电梯下楼去了。 第二天清晨,卓青远正在酣睡,安晓桐的一通电话把他给吵醒了。 “卓青远,你无耻,你是个强奸犯,趁人之危的伪君子。” 第0688章 距犯错一路之遥 这个罪名大了,卓青远忽地爬起来,昏昏沉沉的脑袋瞬间清醒。 虽然他喜欢搞恶作剧,但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安晓桐,我警告你,你可不能乱咬人。昨天是我好心把你送到酒店,还安排人伺候你,你不要倒打一耙。” 卓青远强行解释着,可安晓桐根本不听,只是一个劲的哭。 卓青远觉得不对劲,挂断电话就开始套衣服。 这玩笑可开不得,他反复跟安晓桐确认,是不是搞错了?安晓桐却一口咬定,她的身体被人侵犯过。 卓青远匆匆下楼,到书房找录音笔。彭玉玲见状,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卓青远犹豫一下,还是告诉了她。 彭玉玲本想和卓青远一起去酒店,卓青远不想把事情闹大,先让彭玉玲留在家里等消息。 在前往酒店的路上,卓青远一直在想,这会不会是个圈套? 进到房间,卓青远发现安晓桐正坐在床头,情绪低落。 “怎么回事?”卓青远轻声问着。 “怎么回事,你心里不清楚吗?” “你确定昨天晚上有人侵犯过你?” “我衣服都被脱光了。” “这能说明什么?” “是不是你干的?” “不是!” “除了你,还有谁?” “我怎么知道是谁?” “你不用狡辩,除了你,还能有谁?” “证据呢?” “我没想到你这么无耻。” “我可以告你诽谤,你要是觉得我有罪,你可以现在就报警抓我。” 安晓桐抽搐着不说话! “我实话告诉你,昨天晚上我把你送来后就走了,你的衣服是我让前台服务员帮你换的,我还给了她三百块钱小费伺候你。真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 “可我真的被人侵犯过。”安晓桐歇斯底里地吼着。 “那又怎么样?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做的。我还是那句话,你若不信,可以报警。” “我自己身体我自己清楚!” “口说无凭,那你报警啊!” “不能报警,我不能报警,报警我就完了。” “那你就别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凭什么赖我呀?你不报警我报。” 卓青远扭头看看,他突然意识到,这是在古文忠的酒店,这里本就是个狼窝。 “你不能报警,你报警我的名声就完了。” 卓青远收起手机,他有些懊恼。他从房间出来,退到客厅,坐进沙发里抽着烟。 安晓桐情绪特别崩溃,她一个人在房间里面嚎啕大哭。 卓青远打电话给崔妙妙,让她即刻到酒店来一趟。崔妙妙昨晚夜班,卓青远打电话时,她刚下早班。 崔妙妙进到客房,看到情绪崩溃的安晓桐,心中已经猜出大概。她主动把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帮卓青远力证清白。 只是她不知道,她越解释,安晓桐越崩溃。 卓青远清白了,那她被人侵犯的事情,就更加无从查起。这种感觉,比吃个苍蝇还恶心。 崔妙妙刚说完,安晓桐忽地站起来,愤怒又无奈地走出房间,离开了酒店。 “怎么回事?”崔妙妙不明所以地问着卓青远。 “如你所见,玩笑开大了!”卓青远替安晓桐打着掩护。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昨天晚上要是自己动手多好。” “我有那么坏吗?” “谁知道你是不是披着羊皮的狼?” “你再说一遍。” 卓青远忽地站起来,顶到崔妙妙的跟前,怒目地盯着她。 “谁知道你会不会见色忘义?”崔妙妙小声嘀咕着。 “那我就让你见识一下,我到底会不会见色忘义?” 卓青远一把拉住崔妙妙,顺手将她扔到床上,然后扑上去解她的衣服。 崔妙妙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不知是吓坏了?还是想欣然地接受这一切。 当卓青远扯开崔妙妙的衬衣,一件血红色的内衣裸露在他眼前,卓青远停止了动作。 “你说我是不是恶狼?” “是……吧……” 崔妙妙被卓青远犀利地眼神盯得心慌,只能闭上眼睛,避其锋芒。 那一刹那,他突然想到了小莲。 卓青远重新站起来,理了理衣服,然后下楼退房。 彭玉珍一直在家里等着,卓青远回来就开始收拾东西。她猜事情肯定非同一般,至少他在心理上是抵触的。 卓青远非常地愤怒,无端地被人冤枉成强奸犯。这事还发生在汉君酒店,肯定跟古文忠脱不了干系。 彭玉玲无言以对,她没有办法反驳卓青远的想法,她对这个哥哥也是深恶痛绝。 彭玉玲给宋原敏打电话,她想向宋原敏求证,古文忠昨天晚上是否回家? 电话刚接通,彭玉玲只问一句,那边便给挂断了。 宋原敏的反应让彭玉玲有些不解。 前段时间,宋原敏还好言相求,请她去跟卓青远借药酒。这才几天,态度居然一百八十度大旋转。 难道她怀孕了? 彭玉玲又把卓青远送到机场,然后看着他愤然离去,招呼都没打,就直接进了安检门。 卓青远受了刺激,不仅是心理上的委屈需要排解,被崔妙妙一顿激,身体上也差点犯了错。 如果不是那么一瞬间,脑海中突然闪现的小莲倩影,或许错误就已经犯下了。 卓青远蜷缩在座椅里,回想着早上的一幕,惊得一身冷汗。他能保证,崔妙妙就不会另外一个陷阱? 夏七并不知道卓青远回来,所有意外之喜,都通过肢体动作来表达。夏七刚进家,就被卓青远紧紧地抱住拥吻。 卓青远完美地诠释了一个词,化悲愤为力量。 他把心里积攒下来的邪恶力量,全都转化为动能,发泄在夏七身上。 夏七从屈从到领悟,然后从领悟到折服,再从折服到迎合。 酣畅淋漓之后,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 中规中矩的女人放荡起来,才更让人动心。若从一开始就放荡,尝过一次之后,便也了无情趣。 “我差点成了强奸犯!” 安静下来的卓青远向夏七袒露心声。 “我容许你犯错误,但前提是,永远不要让我知道。” “那么宽容?”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样的本事。” “那我试试……” 第0689章 第一次长途摩旅 一个星期过去,卓青远仍旧像掉了魂。 夏七让卓青远回老家待几天,或者去趟马家坡玩两天。 这样的提议,卓青远不置可否,但仍旧窝在四合院不出门。 夏七并不硬劝,她也知道心病难医,需要他自己慢慢消解。 一天,卓青远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电话是机车俱乐部打来的,他们俱乐部将要组织一次长途摩旅,问他是否有兴趣参加。 卓青远最烦人家问他敢不敢?只要他想,没他不敢挑战的事。关键在于,是不是他的兴趣所在? “你若想去,我不拦着你,但你得把小米带着。” “带她干什么?我们是去摩旅骑行,跑一圈两万多公里,她能吃得消?” “你必须得听我的,要不然你就不要去。” “就一台车。” “那把家里那台拖过来。” “时间来不及。” “那就现在打电话安排。” 夏七的眼神笃定,看着卓青远给米琼打电话。 之前答应带米琼去压弯食言了,这次来个更狠的,带她跑个大环线,超长途。 车队出发的前一天,卓青玉到北京办事。她听说弟弟要和米琼要一起去骑行,逮着弟弟就是一顿批评,坚决反对。 可她反对根本无效,她还试图让夏七去说服弟弟,可夏七却不以为然。 “姐,你知道我最喜欢他什么吗?” “我哪猜得着?” “我最喜欢他的特立独行,如果我要阻止他,就等于禁锢了他的行为,扼杀了他的品质。那他还有什么值得我喜欢的?” “那也不能带米琼去,多危险。” “你是信不过米琼,还是信不过小飞?” “我是觉得不合适。” “放心吧,米琼跟去准没错。一是她也喜欢骑行,二是有她跟着我放心。” “你还放心?你这是把肉往别人嘴里塞。” “小飞绝对不会一直跟着车队,一旦他离队,如果没有米琼跟着,谁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来。他这人责任感特强,只要有米琼在,他就有顾虑。” “真没见过你这样的,心真大。” “我了解他,相信他。” “那你就不怕他们俩待一起出事?” 夏七嘿嘿一笑,说“换别人都行,唯独米琼不会。” “为什么?”卓青玉不解地问着。 “你现在越来越不了解他了。” 正如夏七预料的那般,俱乐部的骑行车队,有着浓浓的商业性质。 指定的住所,指定的饭店,每到一个地方,还要到当地的一些场馆去拍照。 卓青远哪受得了这个束缚,他宁可扔掉报名费,也不愿意跟着车队继续前行。 出阿拉善盟草原,在回民区短暂地休整之后,卓青远和米琼折道去西北沙漠,俱乐部车队转走西南,走青藏高原。 从沙漠到戈壁滩,再向南进青藏高原,一路风尘一路歌。 历经一个多月,途经川藏线,出拉萨,经林芝、巴塘、康定、雅安,再到成都。 经过灾区旧址时,卓青远专程去祭拜靳一诺。时至今日,卓青远在想起她时,内心依旧充满自责。 出成都,他们继续向南,经重庆,贵阳,最后到马家坡。 进入苗县后,卓青远就关掉了导航。还是熟悉的街道,还是熟悉的味道。 两人在县城短暂地休息吃饭,然后继续骑行前往马家坡。 虽然山路难行,好在他们一路风尘,早已习惯了颠簸。在抵近马家坡小学,两人直接把摩托车骑到院子里。 如今马家坡小学对于卓青远来说,早已物是人非。 “师父,那教学楼上写着你的名字,是你建的吧?” 卓青远没有即刻回答,他只是四处看了看。此时从教学楼里走出来一位长者,询问着他们找谁? 卓青远说,他们只是随便看看。 正当卓青远准备进村时,从楼上又下来一位老师,她兴奋地冲着卓青远喊着“卓老师,卓老师。” 卓青远看着那人有点眼熟,却忘记了该怎么称呼?待她走到跟前时,卓青远仍旧没有认出来。 “郑校长,他是卓老师!” “哪个卓老师?” 那位女老师指了指教学楼上的字,青远希望小学。 郑校长迟疑了一下,随后叫道“摇铃!” 卓青远和米琼愣在原地,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只见那位郑校长走向教学楼,不一会,教学楼的铃声响起。 学生们迅速地冲出教学楼,快速地跑到操场上集合。待所有学生排列整齐后,郑校长正式向学生们介绍卓青远。 虽然他们都不认识卓老师,但关于卓青远的故事,却在马家坡小学一直传承着。 孩子们在校长的指挥下,齐声欢呼卓老师好,还专门向他唱了首歌。 卓青远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刹那间,往事涌上心头,回忆重启,往事历历在目。 望着眼前的一切,卓青远心事凝重。 当年也是因为长途摩旅,偶然与马家坡结下不解之缘,没想到今天竟然竖起一座丰碑。 现如今余校长去世,乔玲也不在,马家坡似乎只是一个代号。 卓青远打电话给乔玲,说他在马家坡,询问她是否有时间过来一趟。 乔玲说她已经不在苗县,现在在大西北的一个农村。 乔玲还说,马家坡和苗县已经有了一个卓青远,她要到一个更需要她的地方去。 要说在这世上卓青远佩服谁?乔玲绝对算一个。 挂掉电话,卓青远免不了有些怅然若失。 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他因为安晓桐的诬陷,又险些侵犯崔妙妙,由此而愧对夏七。为了荡除心魔,骑行一万多里。 与乔玲相比,亦有云泥之别。 回到村里,卓青远向马代礼介绍着米琼。米琼早已名声在外,马代礼早有耳闻。 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两人一路骑行一万多公里,这份坚毅非常人可比。 “卓老师,我可能要退了!” “退?为什么?” “年纪大了,思想跟不上,人也干不动了。” “那你退下来,谁来接你的班?” “据听说有一个女干部会下来锻炼,要安排到我们村。” “女干部?哪里来的女干部?” “乡里吧,好像。” “那你说,你的退休跟她有没有关系?” 第0690章 彭玉玲反应强烈 马代礼的退休,让卓青远有些忧虑。 马代礼说是因为年龄大,干不动。事实上,他的年龄根本达不到退休标准。 自从卓青远来到马家坡,又凭他一己之力,带动整个马家坡的快速发展。 西南分部独推的企业加农户的养殖模式,率先在马家坡推行。 公司每年还以捐资捐物的形式,辅助马家坡脱离贫困。现在刚有成果,就有人想伸手摘果实。 马代礼是个中规中矩的村支书,村里大小事都能办得稳稳当当,有群众基础。 如果真要换人,那么药材基地的事,可能就会充满问号。 吃完饭,卓青远带着米琼在村里转悠,并向她介绍着马家坡的情况。 两人路过宿舍,卓青远讲解着当年叶医生自焚救女的壮举。 “小雨家是世传乡医,留下不少药方,这些药方已经做为资产,寄存在医药公司,将来都会留给小雨。” “秦总为什么没再生一个孩子?” “有小雨就够了,你没接触过,你不知道那孩子有多优秀。” “所以……这就是你跨足医药的原因?” “应该算主因,叶医生留下那些东西价值高,有些还是秘方。转化效益高,公司准备在这边推广药材种植,带动他们脱贫。” “公司一些人说你专横独断,还有人嘲笑你跨界瞎搞。你为什么不解释?把你的想法说出来。” “不懂你的人,何必解释。懂你的人,无需解释。” “就像师娘那样,对你的决定不但不反对,反而很支持。” “以后不要随便说投娱乐产业,我所经历的告诉我,人间有更多值得我们去做的事。” “还有一件事我想问你,乔老师是什么人?” 说到乔玲,卓青远不得不沉默,该怎么评价她呢? 他也讲不好,思考片刻,他也挤出一句:她是个好人,纯粹的好人 。 离开马家坡,他们又到西南基地转一圈。 见到姜庭凯之后,卓青远询问乔玲为什么要离开苗县? 姜庭凯同样陷入沉默,乔玲在离开之前,曾要求过和他离婚。 他当时犹豫过,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坚持下去? 后来他想明白了,风风雨雨这么多年,如果不是因为乔玲的疯狂和执著,他还会爱她吗? 他拒绝了乔玲的离婚请求,并告诉她,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她回来,家依旧在。 姜庭凯的遭遇,卓青远没办法给他提供任何意见。 他劝不了乔玲,也不能放弃姜庭凯。 为了不让姜庭凯灰心,卓青远和他约定,公司一定会把业务开到西北区,成立西北大区事务部。 以后只要乔玲到哪,他们的慈善脚步就跟到哪。 离开西南基地,卓青远改换路线,沿着当年带小雨出山的路,再重走一遍。 此时天气已经转凉,越往北走,寒气越重,到达华阳之后,他们不得不停下来休整。 两人刚进城,彭玉玲就已经提前布置好,叫上几一帮人在家里庆祝。 历经两个多月,卓青远和米琼已经骑行将近两万公里。一种上风雨兼程,两人容貌巨变。 卓青远刚进家,摘下头盔的那一刻,一帮人惊呼像个土匪。 “玲姐,你说他认识的人,怎么都是一群疯子?” “我要是年轻,我也跟他一起跑。” “他老婆年轻,他老婆为什么不跟他一起跑?是不是嫌带着老婆碍事?” “收住你那张烂嘴!”彭玉玲训斥着郝书莉。 “我说真的,你说他们俩这一路骑过来,两个月的时间,他能忍得住?” “你是记吃不记打?别说了,他来了。” 卓青远从楼上下来,彭玉玲赶紧叮嘱郝书莉让她住嘴,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郝书莉倒上一杯红酒,主动递到卓青远跟前。 酒是郝书莉从店里带过来的,属于上品。卓青远嘬了一口,极尽舒坦,家的感觉一涌而上,通过全身。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们风餐露宿,许久没认真吃喝过。此时浅尝一口,极尽舒坦。 “松田君最近忙什么呢?”卓青远故意问着。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 “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们收了一个医药公司,他屁颠的凑上去。” “这个我知道,到处跟我们抢生意。” “哼……原计划两个亿的投资,硬生生砸进去五个亿,还要约你面谈,我说你撒疯去了。” 卓青远用尝酒动作,掩盖着窃喜的表情。 “他怎么那么死心眼?松口不就行了,干嘛非得死咬着?” “你的药好使呗!劲大,得劲,我还听说,古文忠两杯就干进了医院。” “你转告松田,我不跟他争大股东了,我争不过他,算他狠。” “认输可不是你的风格。” “老子风格是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跑,没有绝对实力的时候,绝不硬拼。” 郝书莉不知是真是假,但他深知卓青远打架素来如此。至于做生意,好像也是如此。 国际汽车城就是最好的例子。 卓青远说的真切,不似有假。他深知郝书莉一定会原话转告松田,至于松田信不信,他也没有把握。 这还只是第一步,既然想请君入瓮,就得安排第二步,第三步。 卓青远在华阳短暂地停留几天,他通知卓品超过来一趟,又大张旗鼓地到省二院找袁院长,就临床合作签订一系列新协议。 动静搞得越大,越能表明卓青远投资医药的决心。 与此同时,夏七那边也在加码收购力度,誓与井藤资本争个高低,引诱松田死咬不放。 经过几番布局,卓青远已经基本确认,井藤资本收购新福医药的成本价,已经翻了三倍。 这只是卓青远与松田的私下较量,秦雪和彭玉玲并不完全知情。 在准备离开华阳前夕,卓青远还有最后一件事需要布置。 他让彭玉玲代表建工去约陆庆友,前面饵料已经下足,鱼儿也已经上钩,现在是时候收线了。 “让公司准备一笔钱,投到文友城项目上去。” 彭玉玲大吃一惊,甚为不解“干什么?是替他们救市?还是英雄救美?” “哪有那么夸张?人家老陆不是求到咱头上了吗?出手帮一把,正当时。” “不行,帮谁都可以,就是古文忠不行。” “我都不介意,你干嘛反应那么大?” 彭玉玲不解释,扭头回了房间,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第0691章 预料之外的惊喜 和玲姐相识多年,卓青远第一次和她起争执。 以往,卓青远固执,彭玉玲总会礼让三分。后来总能证明他的坚持,总有道理。 但这次,卓青远要去帮文友城兜底,这就涉及到原则问题。 文友城是古文忠和陆庆友共同开发的项目,插手文友城,就等于帮忙古文忠。 第二天到公司,彭玉玲立刻召集管理层开会。 接,就意味着建工集团公司不仅要为文友城担负债务,同时还要为后期有工程垫资。 经过两个小时的激烈讨论,卓青远和彭玉玲各执一词,谁也不能说服谁。 这样的结果,在卓青远的预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彭玉玲第一次觉得卓青远固执,而且有些不可理喻。明知文友城就是个火坑,还坚持往里跳。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而且越吵越凶。彭玉玲赌气,从卓青远家搬出来,住到了酒店。 郝书莉得知后,也不知哪头逢集,但还是主动去找彭玉玲劝和。 “你说他抽哪门子疯?文友城是个什么玩意?他难道不清楚吗?” “不看僧面看佛面,陆总亲自找的他,面子上过不去呗!” “不可能,如果只是陆庆友找他,他下不了这么大的决心。” “那你的意思?”郝书莉瞥着眼盯着彭玉玲,然后才小心地继续说“陆小姐的主意?” 彭玉玲心里咯噔一下,她还真没把陆曼卿考虑进去。 “陆曼卿最近都没回来,不可能是她。如果是陆小姐的主意,夏七肯定不会同意。” “那他该不会是想和古文忠正面刚吧?” “那更应该拦着。” “你能拦住他吗?” “要投他自己投,建工集团没钱往里扔。” “那你们俩就这么僵着?” “反正我不管,如果他不松手,我就不回去。” “你怎么像个小媳妇似的?你俩天天住一屋,有没有那个?” “又没正形。” “他一路风尘的跑过来,有两个月没碰女人了吧?都是干柴烈火的年纪,你就没主动点?” “就你骚的不轻。不出三天,他肯定飞回京城。” “为什么?”郝书莉不解地问着。 “我不会给他钱的,我可能会去找夏七帮忙。” “你这不是到嘴的鸭子飞了吗?你帮他这一次,他一高兴,临幸了你,多么美滋美味。” “你要想被临幸,你让松田给他钱。” “那我还不如死了算了,白挨睡,还要倒贴钱。” “我看你是巴不得。” 事情正如彭玉玲预料的那样,她和卓青远闹到如此地步,卓青远想从建工集团掏钱已经不可能。 可是卓青远像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投资文友城,建工集团不出资,他只能去找夏七。 此时的卓青远,已经没有来时的心情。再继续骑行下去,已然不可能。 他回北京时,和彭玉玲招呼都没打,直接登上飞机,一溜烟的飞走了。 卓青远回到家,发现夏七没去上班,居然在家里坐着。她像是事先知道他要回来一样,安静地坐在家里等着。 “这会疯到顶了吧?戏也演足了。”夏七一边吃着东西一边问。 卓青远呵呵地笑着,却不解释。 “玲姐被你气得够呛,你就等着赔礼道歉吧。” “不演得真一点,松田那个老滑头,他能轻易相信。” “那你是真打算投资文友城了?” “投啊,当然得投,要不然玲姐还得真气出个好歹。玩归玩,闹归闹,如果钱够的话,我还打算直接把文友城给收购了。” “收购?准备自己做?” “嗯,住宅项目我们已经操盘好几个,是时候弄些商业项目试试水了。” “你就嘚瑟吧,不过我要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卓青远不由地紧张起来,他最怕夏七一本正经,夏七要是认真起来,肯定都是大事。 “我怀孕了。” “什么什么?什么意思?你怀孕了?你怀孕了为什么是坏消息?” 卓青远确实有些被吓懵了,一连串的反问,脑子有点乱。 “因为你不在!” “别开玩笑,到底什么意思?” “你在外面疯了三个月,我在家里窝了两个月。” “为什么?”卓青远有些惶恐不安地问着。 “孕检的时候,医生说情况不是很稳定,让我保胎三个月。” “你吓死我了!” “吓什么?以为我怀的是别人孩子?” “不是,我看你老实在这坐着,我还以为没有了。” “你就不能想点好的。”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告诉你,你能跑回来吗?” “我可以飞回来呀,还有,你怎么不找个保姆呀?” “一个月找了仨,全被我给撵走了。真庆幸你不在,要不然天天跟你吵。” “吵?为什么吵?” “看你不顺眼,哪哪都不顺眼。” “那你应该告诉我呀!这……” 卓青远激动地跪在夏七面前,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摸着夏七的肚子。 夏七怀孕了,他又重新得到一次做爸爸的机会。 六年前,金玉梅怀孕,直到她出事,他才知道自己有个孩子。如今夏七怀孕三个月,他愣是一点不知道。 他伏在夏七身上,止不住地抽搐着。 “我错了,我错了……从现在起,我哪也不去了,就在这陪着你。” 夏七也没想到他会反应这么大,三个月以来,她多次有告诉他的冲动。有好几次都已经拨了电话,但卓青远的手机都没有信号。 刚开始的两个月,她也聒噪。吃不下,睡不好。连番找了三个保姆都不合心意,每次去产检,都由林百灵陪着。 “明天陪我去产检,每次去检查,医生都问孩子爸爸呢?” 卓青远终于停止抽搐,抹了抹眼泪,轻声地回道“求之不得!” “还有一件事,我想要跟你说一下!” “只是不是孩子的事,都是小事。” “我二哥想出来自己做,他不知道该如何跟你说,让我跟先你提一下。” “他要自己单干?这是好事,这有什么不好说的,准备做什么?” “我们家的祖传家业,卤菜!还是搞连锁加盟。” “卤菜?这也能搞连锁加盟?” “这有什么不能的?有一家做鸭脖的,一年开了上百家店。” “还有这事?” 第0692章 姐弟俩意见不合 卓青远确实感到惊奇,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市场活跃了,创业者的思维,也跟着跃升了几个维度。 沉思片刻,卓青远应允。但有一个条件,要钱可以,要人没有。 这个条件让夏七足够满意,不管是冷鲜肉连锁店,或是包子铺都是用人的时候。 夏志新自己离队尚可接受,如果他若从中抽人带走,非得惹毛卓青远不可。 夏七怀孕,卓青远难得做回模范丈夫。开车去超市大采购,回来后又是煲汤,又是端茶倒水,主动承揽着一切家务。 忙碌一天,仍旧兴奋不已。直到晚上休息时,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别想,这个时候的欲望就是犯罪!” 夏七一巴掌打断卓青远的手,阻止着他的恶念。 三个月,这对卓青远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如果没有渴望,欲念便可被牢笼深锁。 有七情六欲的叫人,没有七情六欲的叫物,掌握七情六欲的叫人物。而此时的卓青远,离人物还差一步之遥。 “医生说了,前三个月不能动。” “不能动,又不是不能碰。” “明天要产检,你若想当禽兽,你就继续。你若想当模范,你就忍着。” “我相当模范禽兽。” “你是个有原则的人。” “原则在美色和欲望跟前,一文不值。” “那这么说,这三个月,你是个突破底线,没有原则的人?” 卓青远吓得戛然而止,立马把手也从夏七身上抽回去。 卓青远紧张地跪在床上,一本正经对夏七说“在我眼里,你才是美色。” “好了,好了,我会补偿你的。” 夏七不失时机地抱了抱他,她知道,她暂时止住了他的恶念。 夏七并不是不相信他,如果她不这么说,他也不会如此紧张。 对于卓青远来说,你可以贬低他的能力,但绝对不能玷污他的清白。 第二天去医院,卓青远亲眼目睹了像蚕豆粒般的胎儿,医生却告诉他,该有拳头那么大才对。 卓青远握着拳头,如痴如醉地左右比划着。 从医院回来,卓青远翻开手机通讯录,挨个打电话报喜。压不住地喜悦之心情,硬控一个星期才慢慢消停。 隔日卓青玉便飞来到京城探望,正所谓长姐如母,卓青玉从小就一直扮演着大家长的角色,对这个弟弟既宠爱又无奈。 卓青玉一进家,就薅着卓青远的耳朵,狠狠地屁股上踹两脚。嘴里还不停地数落,骂他没良心,一天到晚到外撒疯。 不过她还是觉得上天特别眷顾弟弟,虽然也曾让他吃尽苦头,却送他一个完美的夏七。 不过卓青玉嘴上不说,心里甚是羡慕弟弟。同样是管理公司,弟弟的产业不比她小,可他却玩得轻松自在。 她忙得像铁人一般,反观弟弟却逍遥自在,乐在其中。 “年后我们要增加一条业务线,进口意大利红木家具和木材。” “然后呢?” “然后在几个一线城市布置一些展厅。” “再然后呢?重点在哪?”卓青远追问。 “重点是我想拉你入伙,跟你一起做。臭小子,穷凶极恶啊你,问那么紧。” “对,不,起,我,没,兴,趣!”卓青远一字一句地说着。 “呸……你知道这中间利润多大吗?我自己的公司自己的船,又不用找别人代理。咱们自己开发房子,自己施工,自己装修,再加上家具这一块,刚好一条龙服务到底。” “那我也没有兴趣,要挣钱去你自己挣去,我不眼红。” “臭小子,好心当成驴肝肺。你相中的那个医药公司,投入那么大,什么时候能回本?。” “我现在老婆孩子都有了,有房子有车,不愁吃喝,我不眼红。” “真不识抬举。” “接下来我准备搞农业开发。” 卓青远看似一句软绵绵的话,实则震惊了卓青玉和夏七。 “搞农业?去种地?你是不是小时候种地还没种够?” “种地有什么不好?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那你就好好种你的地吧,你要不干,我自己干。” “姐,我再跟你件事。我带夏七去产检,开的那辆车不得劲。平时开开就算了,现在她可是个孕妇。” “什么意思?” “你再重新给我换辆车。” “你神经病,我欠你的吗?” “谁让你做的都是挣钱的买卖,我做的都是赔本的生意。你挣钱多,送我辆车有什么关系。” 夏七坐在一旁忍不住地笑了,她从未见过卓青远还有如此撒泼耍赖的一面。 “滚一边去,我让你跟我合伙,你不干。放着挣钱的路子你不要,反手还跟我要钱,门都没有!” “哼……小气。” “对了,爸说今年他想在村里过,也想让你回家过年。结婚第一年,该回家的。” “他要是想留在家里就留着,反正三叔一家都在。” 谈话的气氛突然陷入僵局。 之前卓青远在外漂着不回家也就算了,现在结完婚,日子过得安稳,但还是不回家过年,她想不明白弟弟的心里藏着什么疙瘩。 第二天,卓青玉拉着夏七就要去买车。 这本是句玩笑话,卓青远怎么可能当真。 但卓青玉可不这么想,创立电器店之时,卓青远还有原始股呢。这么多年过去,她还从未给过弟弟分红。 可在卓青远心里,姐姐为他的付出,又如何能用金钱衡量。 卓青玉临走之前,还是力劝弟弟回家。 但卓青远是个固执的人,他认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 人生旅途崎岖遥远,起点站是童年。 故乡这个词,对卓青远来说是厚重的,夹杂着太多的情感。 现在村里又因他闹得不安生,索性他就干脆躲远点。 忙完京城最后的一些事项,卓青远带着夏七回林阳过年。 车子刚驶上高速,夏七便接到林百灵的电话。林百灵说,井藤资本要召集新福医药的股东大会,重新推举董事长。 “他妈的,松田这么猴急,连年都不让人过了。” “他能不急吗?原本三千万的生意,你给人家抬成了三个亿。” “三个亿便宜他了,我原本计划给炒成八个亿的。”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这次回去,想想该怎么哄好玲姐吧!你这么捉弄她,换我,我也跟你急眼。” 第0693章 令人抓狂的女人 井藤资本要罢免新福医药董事长,这说明松田已经得手了。 松田那边刚接盘,就迫不及待地动手,而且上来就动董事长,可见手段之强硬。 资本运营是夏七的专长,但轮到人事斗争,她却是个门外汉。 松田上来就放大招,让她有些慌张,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怎么办?这个松田出手这么狠。” “什么怎么办?回家好好歇着。” “你没听到吗?井藤资本要罢免新福医药董事长。” “我听到了,我也同意。” “你也同意?” “对啊,我当然同意。井藤资本是大股东,我当然要听人家的指挥。” “他只不过是单一大股东,但我们是联合体,如果笼统起来,我们才是大股东。” “问题是我也想罢免董事长。” “为什么?” “那根老油条,早该回家养老了。别说是松田,我早就看他不顺眼。” “你这是借刀杀人。按章程,井藤资本肯定会推举自己人先进董事会,再操作董事长推举董事长,这不白让他占便宜。” “怎么叫占便宜?人家花的钱比你多好几倍。” “那就真由着他操持?” “让林百灵安排一下,和松田谈个条件,罢免董事长可以,前提是我们要再提名一位董事。股东大会时,我们三家投他赞成票,让另外几家代持机构投反对票,” “呵……你还是个两面派。” 此时车窗外阳光正好,卓青远打开音乐,颇为得意地哼着歌。 这是对冲动,最好的惩罚…… 回到林阳时,车子还未进家,彭玉玲早早就候在门口等着。卓青远刚把车停下,她便迎了上去。 非但如此,听闻外面的动静,从屋里又出来三人。瞧那样子,全是保姆。 一帮人一起下手,接的接,拿的拿,很快便把车上的行李清空干净。 彭玉玲扶着夏七进屋,夏七刚怀孕才三个月,也没那么娇贵。卓青远刚想贴上去解释,彭玉玲一脚将其踹开。 “滚……离我远点,我现在不想理你。” 夏七撇撇嘴,笑了。 家里突然多出三个保姆,就多出来三双眼睛,这让卓青远和夏七都不能适应。 彭玉玲的好意,但成为了卓青远的负担。为此,卓青远和彭玉玲又杠上了。 最终卓青远先妥协,他那边留一个,剩下两个留在彭玉玲家里。反正两家仅一墙之隔,彭玉玲就没再坚持。 公司放假后,卓青远带着夏七回到高家湾过节。 卓青远安排人回家接父亲,老头死活不愿意来。高家湾明明是儿子的家,反倒让他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卓云海一个人留在老家,形单影只的甚是冷清。 这引起村里不少人的谩骂,骂卓青远假清高,娶了媳妇忘了娘。 卓云海木讷,也不与人解释,更不会帮儿子辩驳。 这两天,村里频繁有个女人从卓云海的家门口路过,还不停地往院里瞅着。 冬季天冷,那人裹得严实,卓云海更认不出是谁。 一连三天,都是如此,这让卓云海有些不安。他去找弟弟,走到半路,他又折道去找卓云武。 “女的?” “嗯!” “老哥你走桃花运了,一把扯到院子里,门一关……” 卓云武还没说完,杜小娥冷不丁地推了他一拳。 “小飞不在家,我怕有人不安好心。你去帮我吓唬一下,看她想干什么?” “这事好办,交给我吧,她都什么时候来?” “中午!” “那我中午去你家。” 中午时分,卓云武给卓云海提去几条鱼。他让卓云海在门口守着,自己倒躲在屋里泡着茶。 卓云武一盏茶刚下肚,就听到卓云海在门外喊着。 那个女人今天一身黑色羽绒服,帽子卡在头上,脸上裹着围巾,只露出两只眼睛。 她见门口站着两个人,竟装作无事一般,径直地往前走着。 “站住!”卓云武吼道。 那女人装作没听见,自顾自地继续往前走。 卓云武见状,立马蹿上去,一把抓住那个女人。 “干什么?”那女人大叫一声。 “你说干什么?哪个村的?天天跑来这溜达干什么?” “我从这里路过不行吗?你凭什么拦着我?” “凭什么?凭你看着不像好人,凭你像个偷小孩的。我是这个村的治保委员,我就得管。” “放屁!你才是偷小孩的。” 卓云武暗骂,呦吼,还挺刚烈,敢当着他的面骂人。 那个女人转过身去,继续往前走,卓云武又是一把拉住。 “干什么?你要是不放手,我可喊人了。” “来,来,来,你喊!你喊一个试试。” 那个女人没有喊,反而用手去砸卓云武的胳膊。她迫不及待地想挣脱卓云武的拉扯,想即刻离开这里。 她一个女人的力量,哪里抵得过卓云武的拉扯。她加大些力量,但始终挣脱不掉卓云武的拉扯。 “救命呀!有人非礼!” 卓云武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泼,可是他依旧没有放手。直到左邻右舍的人出来围观,团团将女人围住,卓云武才撒手。 “赶快交代是哪个村的,否则就甭想离开这里。” 嗓门大并不代表有理,但有理的时候嗓门一定大。卓云武仗着有理,把嗓门抬高了八度。 那个女人几欲张嘴,却不发声,话到嘴边,又再吞回。 解释肯定是解释不清楚了,但想走,却也走不掉。 双方僵持几分钟,那女人索性直接扒掉帽子,又解下围巾,露出脸让大家看看。 当大家看到她的模样时,现场嘘声一片。 “我从这里路过怎么了?我就从这里走走怎么了?这条路不让人走吗?”何倩倩吼道。 “走走走……爱怎么走,怎么走,滚也行!” 论打架,卓云武两些拳脚,但论品舌之争,他真没词。 “我就走,我爱怎么走,就怎么走,你管不着,我以后天天走!” “真他妈的不要脸!” “你才不要脸,你才不要脸,你们全家都不要脸。” 卓云武想打又够不着,骂又骂不过,气得干着急。一个五尺的汉子,愣是被一个小女人弄得抓狂。 第0694章 对前妻置若罔闻 卓云海将卓云武扯回院子里,并把门关上。 何倩倩也被闻声赶来的何淑芬拉走。 按辈分算,何倩倩要喊何淑芬一声姑,何淑芬将她拉走,她也无话可说。 何倩倩脸皮厚到可以无视一切,何淑芬作为一个拉架者,都替她臊得慌。 人群消散,卓云海一家家又被推到舆论的风口浪尖上。 有人说,卓青远有先见之明,早料到何倩倩会来闹,所以故意躲着不回来。 最闹心的当属卓云海,好几年不在家过年,今年坚持一个人留在家过个节,结果闹这出。 卓云武打电话通知卓青远,卓青远佯做不知,并让他不要管。 卓云武气不过,村里疯言疯语,他都替卓青远干着急。 他去找田素娟,但田素娟也无可奈何。 直到年后,卓青远带着夏七回村,村里的风向都慢慢转变。 夏七第一次来卓庄村,是卓青远给母亲迁坟。第二次来,便是结婚,被娶到这里。 这是第三次。 她还没来得及仔细认识这个婆家,如今她顶着卓青远媳妇的头衔,正式踏进卓庄村,定要好好走一走,看一看。 夏七已过孕吐反应,每天都要走一走。卓青远饶有兴致,带着她绕着村子转。 在路过卓云山家门口时,田家成和卓海燕正坐在门口晒太阳。田家成掰着卓海燕的手指,挨个给她剪指甲。 “带你见识一下乡土味的爱情神话。” 夏七还没反应过来,卓青远已经径直朝着他们跟前走。 距离田家成还有五米远的地方,卓青远停下来。 “认得我吗?” 田家成点头,卓海燕摇头。 “我……小飞!”卓青远认真地解释着。 卓海燕歪着头使劲地盯着他,然后嘴角扬着笑。 “嗨……你看,她笑了。”卓青远惊奇地叫道。 “对谁都这样吗?” “不,不是,只对熟悉的人才这样。” “看到没,她认得我。”卓青远笑着说,然后他又吩咐田家成去拿板凳,他要和海燕聊会天。 卓青远已经不记得,他上次对一个人表现出如此的耐心,是什么时候了。有些问题听起来特别幼稚,但听到卓海燕一字一句地回答,他心里依然非常地开心。 卓青远一边问着卓海燕,一边给夏七讲解着他们的爱情故事。 领导们看着热闹,也觉得新奇,不觉间又围过来一波人。 约莫半个小时,卓青远正聊的得意,卓云武突然找过来。 “你可真有闲心,跑来这逗趣,你们家门口又闹起来了。” 卓青远抬头看看卓云武,不置可否。 “该不会在我们家门口演苦情戏吧?” 夏七理了理衣服,像是有种未卜先知的本事。 “咦……你怎么猜得这么准?那个……那人姓何的,正在门口跪着呢。” “走吧,人家已经帮你暖好场了,你这主角该上台了。” 夏七悠悠地站起来,等着卓青远起身。 卓青远不紧不慢,他缓缓地从口袋里摸出钱包,从钱包里掏出一沓钱,塞进卓海燕的口袋里。 “大哥,好好照顾海燕姐,她可是我们村的丰碑。” 卓青远牵着夏七,慢条斯理地往家走。还没行至家门口,远远便看到自家门口围着人群。 在卓庄村,卓青远家门口的这种闹剧,一出接一出,只要他在家,好像从未停止过。 当两人抵近时,人群中自然地闪出一条道。卓青远顺着空隙,看到一个女人的背影,正跪在自家门口。 围观的人群,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卓青远,大家都翘首以盼地等着卓青远的反应。 卓青远不再往前走,反而是转向车的位置。只见他行至车前,一把拉开车门,把夏七扶上车。他再转回驾驶位,在一众人惊奇地眼光下,一溜烟地开车走了。 这一波操作,让所有看热闹的人,全都愣在原地。 卓青远带着夏七在县城转一圈,再回到家时,人群早已散去。 接连三天,卓青远每天拉着夏七走亲串友。对家里的事置若罔闻,有时听闻父亲嘀咕几句,他也装作不知道。 第四天大清早,卓云海刚开门,就见何倩倩又站在门口。而且这次还不是她一个人,连同她母亲一起来的。 在卓云海开门的一瞬间,反倒将他吓一跳,险在自家门口撞见鬼。 卓云海惊讶之余,扭头跑到后屋叫儿子。 卓青远一连多天被酒司令招待,正在酣睡。夏七倒先从屋里出来,还穿着一身大花袄,正儿八经地农村妇女的打扮。 “爸,我们家来亲戚啦?这该叫什么呀?怎么不请到屋里坐?” 夏七走到门口上下打量着何倩倩,她是第一次见,可不得好好认识一下这位前任。 不得不说,何倩倩确实有几分姿色。即便她几经生育,但仍旧保持着少妇风姿,也对得起当年卓飞对她一往情深的眷恋。 反观夏七,她虽然穿着大花袄,又有几分孕相,但她那不怒自威的气场,与何倩倩高下立判。 卓云海嘟囔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儿子没起来,他急得直跺脚。万一这两个儿媳妇撕吧,他该怎么拉? 夏七环视一圈,又自顾自地去刷牙洗漱。接着,夏七又进厨房,洗米,煮粥,切面包,温牛奶,做三明治…… 一副家庭主妇,外加贤妻良母的做派,完全无视何倩倩和她母亲的存在。 前天热闹没看成,今天何倩倩天不亮就守在卓青远家门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民,更是喜大普奔,奔走相传。 “小飞呢?” 何淑芬是第一个出来劝和的,她闻声过来时,门口好些人已经抢先站好位置。 何淑芬挤进屋,只见夏七淡定自若地吃着早饭,卓云海则蹲在院角抽着烟,却不见卓青远人影。 她真是佩服这一家人,心真大。 “婶子你来的正好,我姐今天要来,我这样子做不了活,还要请你帮把手烧个饭,顺便把小莲也叫过来。” 夏七故意把嗓门抬高八度,让何倩倩听得清楚。 何倩倩领略过卓青玉的厉害,当她听到卓青玉要来,心里不由地咯噔一下。 仅过数秒,众人期盼已久的大戏正式开幕。 只见何倩倩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随之而来的却是她的嚎啕大哭。 她哭的悲壮,哭的撕心裂肺,哭的歇斯底里。 第0695章 竟可以这么无耻 卓青远终于被院外的喧闹声吵醒,他站在堂屋门前看了看,心里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不慌不忙地打着哈欠,再伸个懒腰,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往前院走。 “这堂前跪的谁呀,咋咋呼呼的,怎么还哭起来了?” 卓青远边走边说,行至何倩倩跟前时停下来。他俯着身子,做低头探查状。 “哟……这不是我的爱妃吗?” 十多年没见,何倩倩依旧是他记忆中的模样。 不过他只瞥了一眼,然后就继续往门口走。看着围观的村民,然后跟他们打着招呼。 “今天早朝人到的挺齐呀!众位爱卿都用过早膳了吗?” 卓青远继续调侃着,说了一句令人喷饭的话。他在人群中看到有人端着碗,所以临时起意加了词。 “赶紧地收拾起来,等会要是你姐回来,又闹得不成样子。” 何淑芬推搡着卓青远,试图劝和。 何倩倩的目地她懂,她觉得对小飞来说,更是举手之劳的小事。所以她期望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还不快点平身吧,大过年的,死乞白赖地跪着,是向我讨压岁钱的吗?” 何倩倩非但没有起身,反而跪着爬向卓青远。 “卓飞,我知道我这辈子对不起你,我自己眼瞎,我认。但我求求你帮帮我,救救我的孩子吧,只有你能帮我。” 何倩倩突然来这么一出,倒有点出乎意料之外。 这些天,卓青远想尽各种可能性,唯独没想过孩子问题。 卓青远看着何淑芬,他想从何淑芬那里获取一点有用的信息。 何淑芬摇摇头。 卓青远轻声地对她说,把小莲叫来。 没一会,小莲和刘锐一起过来。 他们俩早就听闻这边闹起来,可他们又不成像吃瓜群众一样,跟着看热闹。 卓青远与人群中的小莲对望一眼,小莲也同样摇头。 卓青远的沉默,让何倩倩看到了希望。她又继续声泪俱下,诉说着自己的遭遇。 她说自己命苦,睁眼瞎,并编排了自己的十宗罪。 何倩倩历数自己的罪责,忏悔的非常到位。卓青远心有触动,原本冷漠的心也随之颤。 但是生活就是如此,虚伪的人,不配享受宽容的生活。 何倩倩说她的孩子得了白血病,需要做骨髓移植。她请求卓飞,救救她的孩子。 白血病?她的孩子? 卓青远第一时间想到她和刘洋的孩子,随后又想到靳一诺。 他欠靳一诺一个承认,或者说他们都欠她一个承诺。那个孩子去世的时候,该是带着何种绝望的心情。 卓青远一辈子也忘不了她的面容,还有那双在夹缝中渴望的眼神。 靳一诺已经在灾难中不幸罹难,如果何倩倩的孩子再得白血病,那生活对于她的报负未免又太重了些。 卓青远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们曾经也有过一段真挚的感情,难道真就此决绝,不闻不问。 卓青远转头看看夏七,夏七则一反常态,回避了他的目光。 以往任何时候,她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跟他站一起。可是现在,这个问题她也难以抉择。 夏七的生活经历和卓青远类似,在成长过程中,多次经历至亲的离世。 一次次情感上的波折,让他们对生活怀有一颗敬畏之心,敬畏生命,感谢生活。在生命面前,所有的一切,都不值得一提。 村民们听着何倩倩的哭诉,也都把目光转到卓青远的身上。 卓青远的脸色阴沉,再也没有刚才的调侃。 他如死神般地坐到椅子里,默默地抽着烟。 卓青远的沉默,让何倩倩看到了希望。 她深知卓青远不是个无情的人,对黄小娟是,对卓云东是,对卓海燕也是,对生活中的人都是。 何倩倩继续哀求着。 “卓飞,求求你可怜可怜我,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我可以向你借,借五十万的手术费用,等孩子手术以后,我再慢慢还你。” 卓青远的沉默,代表着他的妥协。 夏七的沉默,代表着她的认可。 何倩倩从门口跪爬到屋内,扑在卓青远跟前,用力地向他磕着头。 卓青远深呼吸一口气,吐出最后一口烟,他丢下手里的烟屁股,用脚深深地踩了一圈。 “救人可以,但一码归一码,我们之间早就两清了。” “谢谢你,谢谢你。” 何倩倩仍旧给卓青远磕着头。 “孩子在什么地方?我可以帮你介绍好一点的医院。” “医院都已经安排好了,只要等到合适的配型,立马可以安排手术。” 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等待着卓青远的答案。 此情此景,这已经不再是卓青远与何倩倩之间的事情,而是正义与道德之间的较量。 夏七突然站起来,走到卓青远跟前,她把手搭在卓青远的肩膀上,躬着身问了一句“你的孩子叫什么?” 何倩倩凝神望着夏七。 “靳一诺!她叫靳一诺。” 卓青远抬头看着夏七,一时之间,他的心五味杂陈。 卓青远和夏七还没来得及反应,刘锐立马从人群中挤出来,厉声叫道“你说谎!”。 何倩倩有些惊慌,她不认识刘锐,更不他是何许人也。 “我没有说谎,我的女儿就叫靳一诺。” “滚!”卓青远突然站起来,脸色铁青地怒吼着。 事情突然急转直下,何倩倩不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为什么卓青远会突然暴跳如雷? “我的女儿真叫靳一诺,她今年九岁。” “我让你滚,滚的越远越好,这辈子都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在场的人除了夏七和刘锐,没人知道卓青远为什么突然发火? 夏七站在他的身后,都被他吓得咯噔一下。 “卓飞你恨我可以,但你不能见死不救,她还是个孩子,她只是个孩子。” 何倩倩的话,深深地刺痛了卓青远。她说出的每个字,都像一把把尖刀插进他的胸口。 事实的确如此,她还只是个孩子。他不是见死不救,而是无能为力。 这事谁都可以指责他两句,唯独何倩倩没资格。 做人怎么可以这么无耻?居然拿自己女儿的生命来敛财。 第0696章 天衣无缝的计划 想到靳一诺,卓青远心里满是愤恨和憋屈。她那么单纯,偏偏却又是何倩倩的女儿?想到过往种种,卓青远蹲在地上埋头抽搐着。 “这是怎么了?”小莲低声地问着夏七。 “靳一诺已经去世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我哥怎么知道的?” “地震的时候,她被埋在废墟里。你哥守了两天两夜,最终还是没能救出来,这件事一直让他自责,有负罪感。” “刘锐也知道?他怎么没提过这事?” “从灾区回来后,每个人心里都憋屈,你哥为此还专门去寺院还愿祈福。” “那你是怎么知道何倩倩撒谎的?突然就想起来问孩子名字?” “女人的直觉。” “那接下来怎么办?你说我哥会不会打她一顿?” “不好说,这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这真是太无耻了,我都恨不得上去撕了她。” “别招惹她,也别碰你哥。” 何倩倩看到卓青远蹲在地上在哭,错误地以为她是被自己的话给触动,她可不想放弃这样的机会。 她哭着爬到卓青远跟前,她想用自己的行动再一次感化卓青远。 当她的手刚触到卓青远腿的时候,卓青远反手一巴掌就把甩到何倩倩的脸上。这是卓青远生平第一次打女人,他显然是愤怒至极。 卓青远站起来走回堂屋里去,不一会他手里拿着一沓照片出来了。他走到何倩倩跟前,一把把照片甩到她的跟前。 “好好看看,这就是你的女儿。”卓青远吼道。 何倩倩不明所以,捡起地上的照片看了看。她越看越心惊,越看心越凉。 那的确是她的女儿,只是照片里的靳一诺被卡在一片废墟之中,然后是小小的遗体,再然后是她的墓碑。 照片是冯奕娇拍的新闻纪实,还有几张是卓青远和米琼摩旅骑行路过灾区,他们祭拜靳一诺的时候拍的。 “这,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何倩倩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她从地上爬起来,默默地走出屋子,像个疯子一样离开了卓庄村。 原本的计划天衣无缝,非专业演员的她表演的也相当到位,表情,动作,情绪都张弛有度,最重要的是卓青远相信了。 卓青远本该为他泛滥的同情心付出五十万的代价,是夏七及时制止了他。 一场闹剧就此结束,何倩倩的行为再次刷新了人们对道德底线的认知。 一个母亲居然捏造女儿生病去博得别人的同情以达到欺骗的目地,重要的是这个女儿还是被她抛弃的女儿,最后还被人发现这个女儿早已在地震中遇难。 天意难违,造化弄人。 卓青远时常问自己,为什么要娶何倩倩?老天爷给他安排这一段姻缘,难道就是想诚心磨砺自己的吗? 这场闹剧贯穿整个春节,现在终于尘埃落定。经此一事,卓青远的心里对何倩倩再也没有疙瘩。 同样,他对靳一诺不再有负罪感,有何倩倩这样的母亲,留在人间也是不值得。但愿在来世,她能被温柔对待,托生到一个值得她深爱的家庭中。 隔天,卓青远正准备送夏七回京,随即便接到黄小娟的电话。 黄小娟说,刘洋等人这两天动作频繁,似乎是准备到他们售楼部去闹事。 何倩倩刚折腾完,刘洋又跟着活蹦乱跳。 卓青远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回想当年金玉梅的遭遇,他瞬间把心提到嗓子眼。 家里是不能再待下去了,他更不敢告诉夏七。夏七本就嚷嚷着要回京,他只好先送夏七回去。 挂完电话,卓青远又即刻打了几通电话。 他先通知米琼,让她到京城会合。接着又通知刘说,让他明早赶过来,护送他们回京。 刘锐虽然满是疑惑,却不敢当面问。直到将他们护送到京城,才小心翼翼地问他是怎么回事? “你嫂子现在怀孕,我这心里不安定,是时候把身边的垃圾清理一下了。” “垃圾?什么垃圾?” “陈亮,刘洋。” 刘锐恍然大悟,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是和上次一样,让金建祥带人一锅端?还是一个个敲打?” “都不行,那样做都是治标不治本。” “那要怎么办?” “陈亮有个姐姐,他姐姐的前夫有个侄子或是外甥,我有些记不清了。他是个记者,让他去捅这个篓子。” “这事我好像听田鸡说过,你资助过他,帮他儿子治病是吧?” “陈亮和常松波绑得太深,让记者先点一把火,让常松波和陈亮自己先拧吧起来。” “借刀杀人?” “什么杀人?我们是正经的生意人,最多做点主动递刀的事。” “那我这边抓紧准备一下,陈亮在县城的营生,还有他干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也摸得差不多了。” “先让常松波和陈亮自己撕起来,时机成熟的话,主动加把力,把他们一起弄进去,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人。” “那刘洋怎么办?就我知道的,他扛不了重事。” “那就使劲揍,揍到服为止。” “这个活我喜欢,话说已经很久没动手了,皮有点痒。” “别幼稚了,都什么身份了,还打打杀杀的。” 卓青远手里有份录音,此前他在市区请常松波吃饭,常松波主动索贿。 非但如此,常松波还敲诈过卓青玉,卓青玉曾送他一套房产。 常言道: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不是他卓青远不念旧情,是他实在担不起风险。 卓青远没跟刘锐交待太多,那个记者的事情他也记不太清楚,只模糊的记得他是冯奕娇的师父。 这件事要不要跟冯奕娇通个气,卓青远有些犹豫。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冯奕娇已经调到省报,让她离是非之地远点也好。 在事情没有结果之前,卓青远没有打离开京城,起码要等夏七把孩子顺利生下来。 可是事与愿违,事情仅仅过去一个星期,黄小娟再次给他打来电话,报告一则惊人的消息。 陈亮死了! 额……这料是不是下得太猛了? 第0697章 物是人非的旧友 卓青远没和黄小娟唠叨,他找了个借口,随即挂断电话。 接着,他迅速地拨通刘锐的号码。 真的,陈亮死于车祸。 又是一起车祸,为什么一死人,就会跟车祸扯上关系? 直到后来卓青远才弄明白,原来车祸杀人,是最便宜的。在黑市,十万块钱就能买到一个醉鬼。 深夜,卓青远独自一个人在院子里抽着烟。真是庆幸自己置身事外,否则,夏七真有可能是第二个金玉梅。 卓青远突然想到了黄小娟的电话,黄小娟提醒他,说刘洋最近动作频繁。 难道是刘洋摆了陈亮一道? 这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当年陈亮也是用这种手段上的位。他也是整垮了自己老大胡宏健,然后自己才爬上去的。 刘洋因为当年拐走何倩倩,曾在酒桌上被卓青远打过一巴掌,当时是陈亮压住了他的火气。 而且陈亮出事,刘洋就成了最大的既得利益者。 这些仅仅是卓青远的推荐,他心还有一个疑问,常松波在这件事情上扮演着什么角色? 思来想去,卓青远觉得还是应该沉住气。 先观察几天再说。 为了瞒住夏七,卓青远每天若无其事地送她上下班,陪她去产检,甚至陪她一起去看房子。 好不容易熬过一星期,卓青远再也憋不住。他要回去看看,而且必须得回去看看。 万一要是常松波或是刘洋狗急跳墙,咬到他姐姐或姐夫,难免会伤及无辜。 常松坡的事,卓青远已经下定决心。 这个家伙就像个炸弹,早晚都要炸。既然判定是个危险物,不如干脆早点拆了它。 卓青远回来后一直待在县城酒店,除了刘锐,几乎没人知道他回来。 他在酒店猫了三天,只为等刘锐的电话。 三天后,卓青远终于等来了三个字,人来了! 接到信息带后,卓青远跨上摩托车,飞往售楼部。在离售楼部百十米的地方,他停下车观望着。 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夸张,仅有二十来个人堵在售楼部门口。 有一个为首那人,卓青远觉得有些眼熟。可他在脑海里翻遍记录,却始终想不起来是谁。 越是如此,卓青远越是觉得怪。最后他打电话询问刘新宇,才确认那人是卢广志。 当年卓飞还在县城开眼镜店,卢广志三个人在清风小剧场闹事,曾被陈亮的手下追着满街跑。 也是机缘巧合,卓飞救下他们。 这伙人围攻售楼部,大意是老板因讨要工程款撞上车祸,这件事他们地产公司要负责。 这套词,就是典型的强词夺理。这要是能赖到他们头上,那怎么不去找路政,告人家路没修平整? 刘洋让卢广志来闹腾,心里也清楚讨不到便宜。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无非就是想恶心卓青远。 这次,他真是小看了卓青远。 卓青远挂完电话,随即跳下车往人群里走。他挤到卢广志跟前,主动地向他打着招呼。 “滚一边去,老子不认识你,没时间跟你瞎扯蛋。” 卢广志一把甩开卓青远的手。 “哟……火气还挺大。妈的,当年哥长哥短的,现在长本事了是吧?” 卢广志上下打量着卓青远,愣是没有认出,更想不明白对方说的是什么意思。 或许因为他们当年的交情并不深,他早已把卓飞给忘得干净。 否则怎么会跟陈亮搅和在一起? “你谁呀,少在这管闲事。” “视康眼镜店还记得不?我,卓飞。” “什么狗屁眼镜店?我劝你滚远点。” 卓青远先是愣了几秒,此时他已经十分确信,或许早就认出了他,根本没念旧情。 既然对方不肯相认,自己也就没必要再舔。 “卢广志,你他妈的说话干净点。今天你要是敢在这里闹事,我就让你重新认识一下。” “口气还不小,我也告诉你,老子公安局有人。今天你们要是不赔钱,老子就把你售楼部给砸了。” “你最好医院也有人,照顾起来更方便,躺着也能舒服点。” 卓青远的话既是调侃也是警告,众人听着觉得好笑,卢广志听着却是怒火中烧。 卢广志大手一挥,十来个人直接冲进售楼部。 卓青远也不示弱,他先退进售楼部,并给刘锐递个眼色。刘锐大手一挥,售楼部的大门随即被锁死。 这种事,根本不需要卓青远动手。 看着一群被打趴下的人,卓青远打电话给常松坡。 常松坡说是在开会,随即挂了电话。 卓青远盯着手机琢磨着,该怎么把常松波给装进去,手机还没收起来,电话又响了。 电话田素娟打来的,村里人结婚,迎亲车队被人拦住不让走。堵车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前岳丈,何大彪。 何大彪拦在家门口的路上,正顶着娶亲的婚车,非要让司机出五万块钱,否则就不让他们过去。 卓青远啐了一声,又是一出明抢的戏码,难道有钱就活该被人讹? 挂完电话,卓青远再次走到卢广志的跟前。他蹲下来,摸了摸他那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头。 “现在认识我了吧?你公安局不是有人吗?你可以打电话让他们来接你了!” 卓青远重新站起来,再巡视一圈,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人。虽然还有几个站着,但已经都是垂头丧气的样子。 “在我回来之前,一个都不准放走。” 卓青远对刘锐交待着,然后径直走向大门。他还没走到大门跟前,已有人重新将门打开,目送他出去。 卓青远跨上摩托车,飞快地赶往桥头村。 即使十多年不曾来过,但是何倩倩家的位置,他依旧记得十分清晰。 他刚进村,就远远地发现车队停在何大彪家的位置。 卓青远抵过跟前停下,他在想,如果何大彪是个拦路虎,那他今天就做一回武松。 田素娟见卓青远过来,主动迎上去解释着。 “这是冲着你来的,本来心想今天你不在,应该没什事,结果愣是拦着不让走。” “不行就退回去换条路呗,非得走这?” “退路他也拦着,关键是你这车,小彪开着手生,不敢乱来。” “瞧这意思,躲是躲不掉的,我这不就来了吗!” 卓青远摘下头盔,何大彪才认出来。 他期盼已久的女婿终于来了。 第0698章 新怨旧恨一起算 卓青远不紧不慢,他跨在摩托车上不下车,反而悠然地抽着烟。 看卓青远无动于衷,何大彪凑到跟前,直接叫嚣着。 “拿五万块钱来,否则休想从这过去。” 卓青远不理,仍旧淡然的抽着烟。 “我说的是这辆车,占了我的地方。” “明抢吗?敲诈勒索可是要进局子的。” “什么敲诈勒索?这是对我闺女的补偿,难道给你白睡的?” 卓青远看看表,扬声道“我没时间跟你废话,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乖乖让开,我让新郎给你拿盒烟。二是到医院躺着,那里已经有人陪你做伴。” “口气不小,我也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站着乖乖掏钱,二是躺在地上乖乖掏钱。” “那还废什么话,来吧!” 卓青远一支烟抽完,他摘下手表,脱下外套交给田素娟。 卓青远已经憋了多年,上午在售楼部,一直忍着没出手。这下得了便宜,把气全撒在何大彪身上。 何大彪几次冲击,卓青远都巧妙地躲过去。 接二连三的冲击失败,何大彪耍个小聪明,他明着冲向卓青远,还未贴身时,便一把拉住他的衣服。 何大彪蛮力大,卓青远挣脱不掉,还差点被他甩飞出去。 经过几次拉扯,他们彼此都奈何不了对方。 何大彪甩不倒卓青远,卓青远挣脱不掉何大彪。 双方僵持几分钟,由于用力过大,何大彪需要换气喘息。 卓青远看准时机,反手一绕,直接扣住何大彪的胳膊,接着身影一变,移步何大彪的身后。他抬腿踹上一脚,何大彪就被他反摁倒在地上。 虽然卓青远一招得势,奈何何大彪蛮力大,根本摁不住他。没两下,何大彪又从地上翻起来。 何大彪跳起来,这才知道卓青远确实有两下子。 可他根本不给卓青远喘息的时间,挥着五花八门的拳法,再次向着卓青远冲去。 卓青远练过格斗,实战经验又丰富,再加上对何大彪的仇恨,抡着拳头就迎上去。 何大彪太过自信了,没几下就被卓青远揍的失去章法。 其实他原本就没有章法。 何大彪越打越吃力,仗着皮厚,硬生生地抗下几拳后,身形越发踉跄,直到最后体力不支,摔倒地上。 卓青远直接骑在何大彪身上,泄愤似的挥着拳,专抽脸。 何大彪的脸肿得像新出笼的馒头,不过是红色的。 何大彪老婆不知从哪里窜出来,扑倒在卓青远的跟前跪着,求他不要再打了。 卓青远停下来,指着何大彪叫着。 “下次不要让我再看见你,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卓青远重新走向摩托车,从摩托车的尾箱里拿出一万块钱,扔在何大彪的身上。 “我不想欠人情,也从不欠人情。我找人陪练也得花钱,不过你这个陪练技术太差了,不够格。” 卓青远接过衣服重新穿上,重新骑上车,一溜烟地走了。 车队也跟着重新出发,到家的时候刚好中午。 回村后,没人敢跟卓青远说话,大家都怕他。 以前大家只觉得他有钱,有距离感。现在又多一层神秘感,会打架,而且出手贼狠。 中午正吃席,常松坡才打来的电话。 不用猜,常松波定然是为了卢广志的事打来的。他们一波人,还被锁在售楼部。 “常局长忙完了?” “你在哪呢?” “我吃席呢,要不来喝杯喜酒?” “哎……早上的事我确实不知道,刚刚才听说。你先通知一下刘总把人放了?私自关押人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他们到售楼部来闹事,我先准备报警。我想先给你打声招呼,可是你忙啊!” “你这……唉……” 常松坡从来没有如此谨小慎微,他突然有种意识,常松坡可能要出事。 “再跟你说件事,我刚才在桥头村又打了一架,人被我放倒了,这事还请常局长帮我兜着点。” 电话那头一时没了声音。 卓青远哼笑一声,挂了电话。 卓青远收起手机,他叫唤着,让田素娟给他找个盆。 “我要打包点剩菜!” “我滴妈呀,我没听错吧,你要打包剩菜。” 一桌人,全都愕然。 “怎么滴?不行啊?” “能,能,能,当然能,想打多少打多少。” 有人跟着打趣“有喜欢钓鱼的,有喜欢玩车的,还有玩表的,还有喜欢玩明星的,我们小飞喜欢吃剩菜。” “这你就不懂了,要是在别的地方吃席,鲍鱼龙虾我都不要,就村里吃席,大席折菜才得劲。” 卓青远从下午到晚上,一直都没离开村。他也不管外面急得是否冒烟,直到天黑,才通知刘锐放人。 在电话里,卓青远再次嘱咐刘锐,下料下猛点,常松波已经坚持不了几天。 第二天一早,卓青远又起程回高家湾。常松波的事,已经到了临界状态,他要躲远点。 卓青远刚进高家湾,他就听说一件事,毛利掉河里淹死了。 毛利的死,还是因为一桩风流事。 毛利去年被摔成脑瘫,躺了几月才下床。 那天他一个人从家里出来溜达,路边一座桥时,看到一个小媳妇在河里洗拖把。 身死心不死的毛利,趴在桥上冲着人家嘿嘿笑。 人家小媳妇骂了他几句,毛利不知听懂没听懂,估计还琢磨着美事呢,结果一头栽到了河里。 待那小媳妇冲回村里喊有来时,毛利已经沉底了。 围观的人虽多,奈何天气寒冷,谁都不敢下水,唯一敢冬天下河游泳的卓青远,还回老家去了。 村里人人扛来竹竿一通捞,搅了十多分钟也没找到人影。后来在十米开外的地方,他自己飘了出来。 毛利出事的当天,王妍君恰好年后复工。新年当班的第一天,可不是好兆头。 事实上,这已是王妍君来到高家湾,村里发生的第二起事故。 去年秋天,王妍君刚到高家湾入职。一场大雨,把村里一个寡居老人的房子淋塌了,老人直接被活埋。 接连的两起意外,有人就把枪口对准王妍君。 认为是她给高家湾带来的霉运。 第0699章 高材生混沌之困 王妍君没有过社会工作经验,即使她是学法律的,熟知关于人性道德的案例,现实却一棒将她打懵。 王妍君怀揣一腔热情,以大学生村官的身份来到高家湾。 可现实却是,她跑断腿,磨破嘴,在村里推动的几项工作都毫无进展。 在学校时,她是学生会干部,又是校花,处处受人敬仰。 但在高家湾,她不过是个外来者,确切地说还是个入侵者。 她的身份敏感,甚至自上而下,都被人认为是卓青远的情人。 与学校时不同,在村里工作,每天接触的都是大爷大妈,或者是一些村里的留守妇女。 他们的认知能力,跟大学生们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好多事情,任凭王妍君说破嘴,可最终结果却还是油盐不进。 毛利的事情,是击垮王妍君心理防线最后一击。 当她再次回到万溪镇,准备以全新的面貌迎接新一年的工作,结果刚回到高家湾,就碰上毛利淹死。 年前和年后的两桩事,一下把王妍君推到风口浪尖。 村里开始有传言,她是个不祥之物。心理崩溃的王妍君,一气之下离开了高家湾。 米琼开车送师父回到高家湾,卓青远刚下车,高书松便追了过来,然后事无巨细地向他汇报事情的前因后果。 “王妍君什么时候走的?” “两天了。” “你也觉得,她是我的情人?” 高书松微微一笑,没有回答,看不出来是与不是。 “你可真行,如果我俩真有关系,发生这么多事,我能一点不知道?还是我故意装不知道?” “都是村里瞎传的。” “你们呀!落入了别人的圈套,去年是你怎么下来的?你难道还看不出来。人言可畏,不动声色间就把人给挤走了。” “书记早上还问我过,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王妍君在闹情绪要走,问我要不要跟你说一声?” “他怎么也跟着起哄?你就跟他说,逃兵我们不要。” 两人正说着,高书松的手机响了。真是说曹操,曹操到,电话是书记打来的。 你还是自己跟他说吧。” 高书松将手机递给卓青远。 听是卓青远接的电话,书记只简短地说了几句。半个小时后,书记的车就出现在大院门口。 随车一起来的还有王妍君。 这个华阳大学校花,法律系的高材生,差点栽在高家湾,成了一名逃兵。 这也是王妍君进驻高家湾以来,卓青远第一次见到她。 “哟,王大校花,好久不见。” “哼……你是大忙人,把我折腾到你们村里来,自己躲在一边不露面。” “是啊,我们村牛鬼蛇神多,可不得请一位大神来斩妖除魔,但我说听你要走啊?” “谁说我要走了?” “那就好,我还真怕你走了,你若要走了,谁来证明我的清白。” “清者自清,需要我给你证明什么清白!” “对,你既然能自清,那你跑什么呀?” 王妍君沉默地低下了头。 此时,书记和高书松也看明白了。 流言止于智者。 米琼搬出椅子,让一帮人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她自己也跟着坐下,静听他们聊天,全程没有说话。 “她走?贴了那么多钱,不要回来能走吗?”书记立刻板着脸,数落着王妍君。 “贴钱?贴什么钱?” 高书松一脸吃惊,卓青远却表情淡定。 “去年的新农合,她为了完成指标,自掏腰包垫了五千多。” “糊涂!” 卓青远本想说弱智,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这下好了,掉坑里了,这坑要是填不上,往后再想要钱,一分都没有。”书记继续批评着。 “还想要钱?开玩笑,没人跟你闹事就烧高香了。” 卓青远又变了些口气。 “所以来找你想想办法。” 书记又错误地估计他们之间的关系,王妍君是卓青远亲自点的将,难道他就没一点私情? “找我,开什么玩笑,这口子一开,我得年年往里填,真把我当冤大头了。” 卓青远出不起这钱吗?显然不是。 王妍君犯的错确实低级,看似好心,实则是低估人性。 三个人的轮播批评,王妍君终于坐不住,竟悉悉嗦嗦地哭了起来。她第一次感觉到,理想与现实差距太大。 一番沉默后,高书松让卓青远给指条道。 片刻之后,卓青远才认真地说。 “养猪厂每年都会给村里拨一笔帮扶金,先用那笔钱填上这个坑,然后再继续催缴。再让镇医院定期到村里普检,交过钱的给检查,未交钱的不给检查。” “那也有人不愿意交的。” 王妍君和书记又一起看向高书松。 “人心都是肉长的,真有这种人,只能当作花钱买教训。” “小王初来乍到,经验也不足,在村里的工作,还需要我多多坚持。” 卓青远看看书记, 这个老狐狸,尽说官面话,好人全让他一个人当了。 “你是高材生生不假,不能空有理论,不看现实。你年轻,有干劲,这很好,可是你是个外来者。想要在村里站住脚,必须得找个代理人。” “代理人?什么代理人?”王妍君急切地问着。 “村里有多少人,多少户?每一家是什么情况?人又都是什么性格?谁家与谁家关系好?又都是什么亲戚?等你弄明白这些,黄花菜都凉了。” 王妍君看看高书松,突然明白了什么。 卓青远则继续说“你是大学生村官,有学历,有眼界,有思想,调你过来不是让你处理家长里短的,是想让你带领这个村跑步进行的。你倒好,还没走两步,自己先掉坑里了。” 响鼓还须下重槌。 卓青远不留情面,句句点中要害处。 王妍君先是惭愧,而后茅塞顿开。 说到最后,连书记都喑叹自愧不如。得亏卓青远精于商道,要是混于官场,自己只有牛马让道的份。 卓青远看看米琼,也不知道她能理解多少。他看似是在指点王妍君,其实是借此给米琼布道。 王妍君来高家湾已近半年,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到目前为止,她非但一把火也没烧起来,还抹了一鼻子灰。 第0700章 借鸡下蛋连环计 卓青远只在村里耽搁一个晚上,后又回到市区。 他回到家,彭玉玲便又找过来,她说自己又重新找个保姆,专门伺候夏七。 新保姆姓冯,年龄和秦雪相仿。彭玉玲唤作小冯,卓青远叫她冯姐。 冯姐英语专八,会钢琴,擅长儿童绘画,会开车,有高级育婴证,家务和厨艺自不必说,月薪两万。 这样的条件,米琼都听得目瞪口呆,言语中满是羡慕。 卓青远则批评她,以后不能见庙就就跪,见佛就拜。 卓青远和彭玉玲进到书记,米琼替他们准备好茶具便就退出。两人在茶室就新近工作,进行密谈。 “上次是不得已,才和你大吵一架。” “你为什么就不能直接跟我明说?如果不是夏七解释,我真是恨你,我们俩什么关系?对我还藏着掖着。” “就是因为瞒着你,所以才能演得像。只有我们俩吵起来,从医药公司那边抽钱才能名言顺,才能让松田不防备。” “那你把计划直接说给出来,我还能给你演砸了?” “你心软,你是真知道了,肯定舍不得跟我吵。” “去你的,又哄我开心。” “井藤资本收购新福医药,成本被我们吵翻五倍,这还只是刚开始。接下来,我还得继续让他放血。” “你跟他有仇?还是他跟你有仇?” “哼,我就纯粹不喜欢他这个人。” “接下来你想怎么整?” “再发起一次联合股东大会,把更多疫苗、生物酶原料订单丢进去,让井藤资料继续掏钱,升级和扩大生产线。” “你这是想借井藤的鸡,下自己的蛋。” “既然他主动钻进来,当然得让他留下点东西再走。” “那投向文友城的钱?真的不撤回来?” “撤什么呀?我们占着股份呢,把这个项目做起来,让它成为我们进军商业地产的垫脚石。” 见卓青远坚持与肯定,彭玉玲不再说什么。 卓青远的能力和眼界,远在她之上。前有夏七替他看路,后有秦雪辅助掌驾。她还能说什么呢? 经过卓青远的密谋,一场针对井藤资本的猎杀,正式拉开帷幕。 卓青远坐镇总部,遥控指挥。 他让米琼居中联络,通知卓品超,林百灵,还有多数机构再次发起股东大会 。 股东会上,卓品超作为新福医药董事,再次提交公司议案,提议扩大投资,升级和改造产品生产线。 反观井藤资本的代表,他们不仅不反对,反而举手同意。 这样的结果,直接把卓品超搞懵了。 根据卓青远的提示,如果井藤资本反对,他还要准备答辩策略,可情况,却将他们的准备显得多此一举。 米琼跟着卓青远不久,没见过这种场景,更是不懂。 她虽然没看懂,却依然坚定相信师父的判断。 就连卓青远本人,都觉得是井藤资本急于变现,急于扩大投资,让公司快速盈利。 议案快速通过,一圈人还没来得及高兴,夏七倒提前给他们泼下一盆冷水。 “要换作是我,我也会同意,有什么值得庆祝的?” “怎么解释?我有点想不通。” “分解的方法很简单,让公司发债,找银行托底,又不用他们自己掏钱。你们手里攥着订单和药方,他们当然不会跟你唱反调。”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这有什么好说的,你不是想打击一下井藤吗?那这一步就是必须的,你得让它咬死才行,万一脱钩了,不就白玩了。” “接下来该怎么做?” “连环计,这才刚开始,松田当然不会跟你唱反调,你也用不着生气,装作一切若无其事的。他发他的债,你表你的决。” “那我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当然不同意,但是要让代持小股东们同意。” “用意呢?” “用意就是,让小股东们继续加购,你就减持套现。表面上是井藤稀释你的股份,暗地里再让机构买回来,成本反而减少了。 “那对井藤资本也无伤大雅,伤不到他。” “别着急,最后闹僵,你撤回合约,双方解除合作关系,新福医药大幅亏损,小股东逼债,最后再操作债转股,踢井藤资本出局。” 夏七说的快,卓青远的脑子也跟着打转。夏七说完好一会,卓青远才完全转过来。 他倒吸一口凉气,幸亏夏七是他的媳妇。要是他的对手,还不得被她算得裤衩子都得赔进去。 “还有一个问题,如何让松田和井藤资本相信?不至于让他们咬胶钩。” “你不是一心想做善事吗?现在机会来了。你去趟马家坡,把药材基地给夯实,只要把这件事跟扶贫扯上关系,松田肯定会相信。” 事情果然如夏七预想的那样。 新福医药股东大会刚过去两天,井藤资本就提议,要用发债的方式解决产线升级的融资问题。 事情得到验证,卓青远带着米琼飞往石州市,着手布局药材基地新产业链。 两人再次进到马家坡,才发现马家坡的现实情况,要远比他们预想的要复。 甚至说,更糟糕。 马代礼被强制退休后,一个叫张矜的女人接替他,成为马家坡的新书记。 可是张矜嫌弃马家坡的条件差,并不住在村里。 庄龙乡离马家坡最近的山路,也要走近一个小时。 张矜刚下派时,每天还勉强到村里来,起码还做一做样子。几个月过去后,她甚至两三天才到村里来一趟。 这样的工作态度,别说是推广药材种植,就是连基本的村务也处理不了。 卓青远一个头两个大,药材种植基地还未开始推广,就撞上这么个活菩萨。 “哪请来的活神仙?马家坡才多大的庙?也能装下这尊大神?” “哎……上次跟你提过,县里下派过来的,据说还是市里面某个科室的。而且还是因为犯了错误,下来镀金的。” “县里也不管管?” “县里哪管得动,副县长亲自送过来的,乡里更不敢吱一声。” “那我岂不是白跑一趟,这还搞个球。” “哼……早就有人透过风,已经在这猫着几个月了,可你就是不来。” “照你这么说,还是我耽误她了?” “耽没耽误我不知道,反正现在你来了,估计闻着味,马上就会跟过来。” 第0701章 乡寨小民不好惹 卓青远对马代礼说,这次他要这边多待一段时间,除了药材基地,还有公司一些事情要处理。 荣远集团已经决定开辟西北产业基地,要派姜庭凯过去。 乔玲已经去了大西北,调姜庭凯过去,再合适不过。 不过山里的信号不稳定,也没有网络,卓青远住在村里不方便,所以他没在村里留宿。 经过系统的谈判和研讨,卓青远代表着医药公司,同苗县里签订一份合作备忘录。 药材基地从马家坡进行试点,先庄龙乡成立一个药材种植合作社,对辖区内的药材种植进行推广。 医药公司出钱投资,苗县政府提供平台,双方就药材种植边成合作,力争五年内,在苗县再打造一个中药材大市场。 并用以点带面的形式,推动苗县的经济结构调整,引领全县山区人民群众脱贫致富。 张矜听说卓青远回到马家坡,然后就乖乖的按点上下班。 她每天骑着小摩托,从庄龙乡一路颠簸到马家坡。可是一连多天,卓青远都没再回马家坡。 张矜被颠得腚疼,失去了耐心。她交待马代礼,等卓青远来了再通知她回来。 可是卓青远回到马家坡,又见张矜不在,这下就直接惹恼了他。 身为村支书,整日不在村里待着,谈何为村民办事,解决村民之困。 “她临走前有交待,要是你来,让我打电话通知她。” “放屁,我又不是马家坡的村民。她专程为我一个人服务的吗?我自己到乡里找她。” “哎,谁让人家关系硬,硬塞也得塞进来。” “我倒想看看能有多硬?是钢筋我也能给他掰弯。她跟那个副县长到底什么关系?” “有说是表妹,有说是外甥女,还有说是小姨子,反正就是亲戚。” “就没人说是床上关系?” “嘿嘿…即使是,这谁敢说。” “是不是问清楚不就知道了?” “你有魄力你敢试,我们乡寨小民可不敢。” 卓青远驱车前往庄龙乡,到乡政府之后,却得知张矜人已回县城,接着他又一路追回县城。 最终,卓青远还是败给了张矜。 卓青远追回县城,仍旧找不到她,最后只得打电话过去。 刚开始接到电话时,张矜还略显紧张,可是说着说着,她便开始放飞自我。张矜说她正在逛街,如果有事,明天到了村里再说。 这要是放在以前,卓青远绝对原地爆炸。但是现在,他却强忍了下来。这也是一个男人,成熟的表现。 第二天,卓青远并没有回马家坡,反而去了市区。 他放了张矜鸽子。 她不是怕颠吗?那就让她好好蹦跶蹦跶。 卓青远去市区,是为了姜庭凯践行。 姜庭凯作为西南区的负责人,一手缔造整个西南产业园。现在接受集团公司新的任命,重新转战大西北地区。 送别的宴会规格非常高,整个荣远集团高管悉数到场。石州市委领导,还有产业园区管委会,分别派代表出席。 调姜庭凯去西北,卓青远有着自己的打算。 他非常了解姜庭凯与乔玲的感情,如果让他在公司和乔玲之间做个选择,姜庭凯一定会义无反顾地选择乔玲。 宴会还没结束,张矜便主动给卓青远打来电话。卓青远先说在市里有事,等回县城再说,然后就直接挂掉。 张矜颠颠地回到马家坡,等了一天也没等到卓青远。 她虽然知道卓青远的来头大,可是有副县长撑腰,她也没把卓青远当回事。 刚过中午,张矜就回到乡里,又匆匆收拾东西回到县城。 她想着,卓青远不回马家坡,肯定会在县城。她守株待兔,倒省得劳心劳力。 回到县城,张矜先去找表哥董才盛。 董才盛是常务副县长,跟卓青远谈不上熟悉,却也见过几次。 他深知卓青远在苗县,乃至石州市的影响力,逮着表妹狠狠地批评一通。 后知后觉的张矜,被教育后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第二天一早,就乘车去市里找卓青远。 此时的卓青远,正在和卫健委的领导探访中医院的专家,了解当地药材行情。 张矜一直追到中医院,才如愿见到卓青远。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张矜比卓青远预想中的年轻,也有几分姿色。 “哟……张书记,你也是来看病的?” 张矜见到卓青远时,医生正在给他号脉。不是因为他有病,他就是想测试一下。 “我…”张矜被噎得无语。 眼前的情况,她还没搞清楚哪头逢集? “要不你也来试试,辛院长可是专家,平常都挂不到他的号。” 卓青远故意这么说,就是想挤兑她一下,看看她是不是有病? 面对这种邀请,张矜不敢违抗,只得顺从地坐下。 两分钟过后,辛院长语重心长地说“恭喜你呀,你怀孕了!” 张矜慌忙地缩回手,直接把尴尬写在脸上。 张矜不知是真是假,但当着众多领导的面,她又不能发火,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今天真是运气好。” 众人不懂卓青远与张矜的关系,大家见她愕然,且都尴尬地笑笑。 老中医也是深谙世俗之人,见张矜缩回手,慌忙地解释说“我这一手,一早上摸了三个喜脉,沾得全是喜气。” 张矜虽然诚意有了,并不代表卓青远愿意见她。 中医院的探访结束,卓青远回到卫生局开会,接着又到分公司处理业务。 张矜像个蛤蟆似的,一会市区,一回县城的来回跑,瞪着眼球巴巴地等着卓青远的召见。 就她那小身子骨,哪经得起这般折腾。 三天不到,再也扛不住了,又去找他表哥抱怨。 董才盛察觉到不对,让秘书先约米琼,米琼拿不定主意,只得向师父求教。 “师父再教你一计!” “什么招?” “离间计!” “不懂!看不明白。” “等着瞧吧,等会她来了,你该怎么款待就怎么款待,要像供领导一样给供着。” 这个主意,是卓青远刚想出来的。 这几天,他故意晾着张矜,是因为他还没弄清楚张矜和董才盛的关系。 现在时机成熟,他们的脉象已经被摸透,怀孕都摸出来了。 接下来,是该开药方了。 第0702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马家坡的重要性,对卓青远,乃至医药公司来说都非常重要。 它不仅代表着卓青远对扶贫事业的坚定信仰,更是他狙击井藤资本的桥头堡。 单论张矜,卓青远随便动根手指头,都能把她撅的十万八千里。 最近一段时间,卓青远一直在琢磨着,该如何帮马家坡挖掉这颗毒瘤?就在刚才,米琼来向他汇报工作,他突然心生一计。 再次见到张矜,卓青远不追问她任何工作的事,反倒关心起她的生活,特别是怀孕的情况下,要特别注意的事项。 卓青远的突然关心,让张矜大吐苦水。 她原本在市区街道办,因为和领导闹拌嘴,所以被表哥拉下基层。董才盛说是过度,没想到一下将其扔到马家坡。 “你在县城干得好好的,怎么想起来到马家坡去?” “到基层可以得到更多历练,磨练工作意志,提高素质。” “谁跟你说的,这种鬼话你也信?” “不是说基层容易出成绩吗?马家坡就是。” 卓青远哼笑一声,心中暗喜,这得是多没脑子才能给出这种答案。 “马家坡条件多苦,穷乡僻壤,连条进村的路都没有。你到马家坡也有段时间了,可以回来了。” “回来哪有那么容易,总得有合适的机会。” “机会一直都有,只是你没发现而已?” “真的?什么机会?” 卓青远还没来得及说,米琼过来通知说,客人们到了。 今天,卓青远要会见前来考察学习的企业领导。他们刚下楼,就见十几辆豪车陆续停到办公楼跟前。 从车上下来的各位老总们,热情地跟卓青远握手,张矜站在一旁略显局促。 卓青远把一行人请到会议室,大家一起畅谈合作中的趣事。但在言语中,各位老总们,尽是对卓青远的恭维。 直到此时,张矜才逐渐意识到,表哥的特别交待不是开玩笑。 考察结束后,老总们诚挚邀请卓青远去吃饭。 卓青远盛情难却,只得答应。 不过卓青远只带着米琼和两位副总,至于张矜,她还差点十万八千里。 卓青远没回来,张矜就一直盯在公司。卓青远却不予理会,装作不知道,自顾自地忙着。 第二天,卓青远让米琼带着张矜跑了五六个部门,大大小小的领导,会见了十几个。 所到之处,曾经耳熟能详的领导,无不热情周到,卑躬屈膝。这让张矜很满足,有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一连三天,都是如此,不是见领导,就是见合作伙伴。 鉴于荣远集团的实力,她们所到之处,无不尽享荣耀。 很快,张矜就接到董长盛的电话,董县长别的事情没说,只是催促她抓紧时间回去。 张矜准备回县城,却被米琼给拦下了。 米琼说,市里将有一个重要活动,不仅有机关领导,还有不少市里的企业老总都出席。 这样的机会,连董长盛都没机会参加 ,她待在马家坡或是回县城,一辈子都估计很难再撞上。 权衡再三,张矜决定听米琼的,她不能这么快就回去。如果回去,她能认识最大的官,也只有表哥。 “师父,那个张矜想去趟医院。” “想让你陪她去?” “她倒没说,只是说想坐你的车去。” “小米你记住,你是我的助理,我的徒弟,不是谁在司机。现在去订机票,明天一早我要回公司。” “啊?那明天的会,你不参加?” “你先留在这边,药材公司的事要抓紧时间弄。记住,一定要带上张矜,不要让她掉队。” “公司出事了?” “该问问,不该问的别乱打听。你的任务,是把药材公司支棱起来,同时把张矜给扔出去。” 卓青远夜班飞机,直接飞回华阳,然后又转回林阳。 他刚回到家,米琼就发来信息,已经替张矜安排好医院。 米琼开车前往马家坡,带着马代礼去注册和办理药材合作社。接着又赶回市区,一边招兵买马,一边申请药材公司。 一连两天,米琼也没去医院。 第二天下午,她刚从工商局出来,张矜便给她打电话,她在电话里向米琼哭诉,自己被人打了。 米琼问她人在哪?张矜现在住在酒店。 米琼开车回到酒店,张矜情绪激动地向她哭诉,自己刚做完引产手术,正在酒店休息就被人给打了一顿。 张矜一边说,一边脱着衣服给米琼看伤口,还顺带从裤子里抽出卫生巾,上面全是血。 米琼有些气愤,问张矜是否知道都是什么人这么恶毒?米琼建议她报警,但张矜却极力反对。 “你们卓总什么时候回来?”张矜突然把话题转到卓青远身上。 “我们卓总很忙,而且他夫人马上就要生孩子,估计一时半会不会再过来。” “啊?那你们的药材基地和大市场的事,都跟谁对接?” “你还是好好休息吧,这些事会有人跟进负责,不用你操心。” “其实我休息两天就可以了,都是皮外伤,没什么大不了的。” “到底是谁打的你,你那么忌惮他?” “你还是别知道为好,即使知道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张矜犹犹豫豫,米琼也不刨根问底。 “我能再求你一件事吗?” 米琼看着她,等待着她的问题。 “就是关于你们药材大市场,这些天我也认真地思考过,还认真地查过资料,我想……” “这个我做不了主,这是公司的事,还要看卓总的态度。” 张矜之所以着急,是因为卓青远是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追到市里打她的,正是董长盛。 董长盛不止一次对张矜动过手,但是这一次最为严重。因为她不声不响地去医院,流掉了孩子。 而且最为严重的是,种种迹象表明,张矜正一步一步地脱离他的控制,这意味着背叛。 听着米琼的回答,张矜仍旧不死心。 她催促着米琼给卓青远打电话。 米琼谎称卓总正在飞机上,并声称下楼帮她买东西,趁机离开了酒店。 离开酒店,米琼先给卓青远打电话。 卓青远一句话都不说,默默地听完米琼的讲述。 直至最后,卓青远突然以命令地口吻对她说“收拾东西,现在就回来。” 卓青远说的很决绝,口气相当严厉。 第0703章 将星陨落星辰暗 米琼第一次见师父如此严厉,难道公司出了大事,又或者师母…… 跟着师父已经近一年的时间,米琼对卓青远已经逐渐了解,他不是那种情绪化的人。 在回去收拾东西之前,米琼先去了一趟产业园。 她从大区经理的口中,获知点消息。 公司副总张历云背着总公司,在自己老家组建一个生产工厂。还利用职务之便,将业务输出至饲料公司。 张历云除了是集团副总的身份外,他还是金玉梦的丈夫,金玉梅的妹夫。 金玉梅虽然不在了,可在她在卓青远心中的位置,无可替代。他们之间的这种特殊关系,意味着张历云的行为就是一种背叛。 卓青远从来不反对员工辞职创业,很多时候还会给他们提供资金上的支持,夏志新就是最好的例子。 但是背叛,绝对是他的底线。 米琼听闻后,即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张历云的身份敏感,他不仅仅是金玉梦的丈夫。他还是荣远集团的副总,和方平中、陆弘新并称荣远集团三剑客,是级别仅次于秦雪的存在。 米琼收拾完东西,即刻出发,连到酒店跟张矜道别都没有。 她一个人长途奔波,硬生生地开了十几个小时,赶回总部。 米琼回到公司,卓青远不在,但秦雪在。这让她松下一口气,有秦总在,公司就不会乱。 “我师父呢?” “去西北了。” “不是东北项目出问题了吗?怎么去了西北?” 秦雪并未急于回答,反而让米琼先坐下。 “西北区的姜总认识吗?” “认识。他不刚调去西北吗?开拓那里的市场。” “嗯,他老婆乔玲认识吗?” “师父婚礼上见过,不过没什么印象,那天人太多了。不过她在马家坡名声非常好,师父也很敬重她。” 秦雪面色凝重,隔了好一会,然后才说“乔玲,乔老师去世了。” 米琼忽地惊起,十分惊讶地望着秦雪。秦雪停下手中的笔,平静地看着米琼。 “行了,你去忙吧!” 犹豫片刻,米琼不知所措地走出秦雪的办公室。在她关门的一瞬间,秦雪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 秦雪这一生,经历太多生离死别,她原以为自己可以直面生死。 在得知乔玲失事以来,她一直很冷静,直到刚才米琼出现,她情绪一上头,实在忍不住了。 米琼离开公司,先回家里去看望师母。作为最了解卓青远的人,或许从夏七那里,她可以找到些答案。 家里只有保姆一个人在,夏七并不在家。 米琼问保姆打听师母去向,保姆告诉她,在包子铺。 米琼赶到包子店,只见夏七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发呆,桌子上却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包子。 米琼想象不出来,他们这些人曾经拥有怎么样的情感,但她能实打实地感受着这份情感的沉重。 米琼安静地坐到师母对面,顺着她的视线往外看。窗外车水马龙,她却看不到夏七心中的影象。 “你师父这辈子最敬重三个半人,一个是大爷爷,一个是高老师,最后便是乔老师。” “那半人呢?” “秦姨!” 米琼有些惊愕,她以为师母起码算一个。 师母没排上就算了,连秦总都只能算半个,可想而知,乔老师在师父心中是何等重要。 两人正坐着,刘芸从后厨又端来一屉刚出笼的新包子。这是她亲自为夏七调馅,现包现做的。 夏七看着眼前的情景,只是轻轻地说一句“谢谢芸姐。” 刘芸没说话,也陪着安静地坐下来。 “什么时候的事?”米琼轻声追问着。 “昨天晚上。” 夏七顿了顿,然后接着说“昨天下午,乔老师到县城去接收一批捐赠物资,搭的是一辆农用车,回程的时候,她可能是为了揽住货物,人摔山沟里去了。人走的时候,手里还抓着椅子。” 刘芸同样听的走神,她和乔玲也不认识,只知道她曾是小雨的老师。 夏七接着说“小飞的朋友不多,以前的朋友,基本都为了下属。乔老师是一个不为名利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敢跟他正面刚的人。别说我,就是秦姨都不一定能做到,就是这样一个纯粹的人,真是事世无常。” “乔老师是哪里人?”米琼继续问。 “她没有家人,乔老师是单亲家庭长大。父母离婚后,她先是跟着母亲生活,后来母亲再婚,就不再过问她的事。乔老师基本是由外婆养大成人,她在念大学时,她外婆就去世了。大学毕业,乔老师就 牵无挂地一头扎进大山。” “上次我和师父骑车进山,在马家坡,师父一直讲乔老师的事迹,真是遗憾,没好好认识一下。” “公司每年都会向山区捐赠学校,这一块一直是由乔老师负责。年前,乔老师从西南山区转战西北高原,估计就是想把公司的慈善方向扩大。出事之时,是她到西北之后协调的第一批捐赠物资。” 刘芸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勉强地咐一句“好人不长命。” 米琼正坐着,手机突然响起,她拿出看一眼,却是张矜打来的。 张矜问她到公司没有?有没有见着卓总?药材公司的人事问题有没有问过卓总? 她不问还好,张矜一连串的发问,让米琼也火了。米琼说自己没在公司,然后就挂掉了。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高下立判。 同样修道于马家坡,一个在云端,所思所见所想,皆是人间疾苦。 另一个在泥潭,上下左右各抹一把,脏了自己,也污了别人。 “师父还好吧?”米琼又试探性地问着。 “今天一早,他就飞往西北去了。” “我原以为他在东北处理张副总的问题……”米琼话没说完,不知道还该说些什么。 “见惯大风大浪的人,难不倒他,走司法程序吧!” 夏七这句话的威慑力超大,刘芸和米琼都一齐看向她。 张历云怎么说也是金玉梅的妹夫,真要是将他告上法庭,那不就等于撕破脸,没有任何情份可讲。 现在卓青远不在,大家讨论什么都无济于事,最终要如何处置?还要他拍板。 第0704章 陆曼卿火力全开 夏七的态度让米琼有些心理不平衡。 同样是高家湾一起拼出来的,为什么夏志新独立创业?就能得到师父的鼎力支持。 而张历云创办工厂,就得一棒子打死。 “会不会太苛刻了点?会不会有点人走茶凉的质疑声?” 夏七定睛在看着米琼,沉思片刻,然后才开始解释。 “我二哥辞职,是提前三个月报备的,两者的性质不一样。” 这个米琼不清楚,被夏七说的有些不好意思。 她的初衷也不是质疑夏七搞双标,只是底层逻辑没完全搞明白。 三人正聊着,卓青远突然打来电话。 夏七听得出来他情绪低落,可能还是背地里一个人偷偷打来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但是不说,我心里……扛不住。” 电话里,卓青远的声音哽咽。 “那你就捡好说的说,我捡些能听的听。” 卓青远迟疑了好一会,然后才说“乔玲接收的这批物资,是陆曼卿捐赠的。” 夏七也跟着沉默,并随手挂断手机。 她也哭了,一种难以名状的委屈,再也没有坚持住。 葬礼没有通知乔玲家人,当然,也联系不到她的家人。 姜庭凯不愧是最懂乔玲的人。 根据他的意愿,他把乔玲的墓地,选在学校后面的一个小山丘上,从那里,一眼就可以看到学校。 葬礼在三日后举行,灵堂布置在一个叫沟崖村的村委会旁边。 卓青远坐在土崖边打着电话,让秦雪协调安排参加葬礼的人选。 通知发出,米琼第一个报名参加,乔玲生前她未能与其相识,这对她来说确实是一种遗憾。 第二天的傍晚,各分公司的主要负责人齐聚集团总部,除去张历云已被停职,不管哪个业务板块尽数出动。 在米琼的组织下,整整二十辆奥迪,五辆货车。轿车拉人,货车配送物资。 经过一夜奔波,第二天大清早,车队抵达县城。米琼在县城又找来当地人带路,车队在崎岖山路爬行两个小时,才摸索到沟崖村。 沟崖村全是土疙瘩,村里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轿车勉强能开进村里,货车根本进不了村。 卓青远接到电话,先到村外去迎接,顺便平复一下几日来糟糕的心情。向来雷厉风行的他,愣是在沟崖村吃个闷瘪。 见到秦雪时,卓青远终于长舒一口气。 “怎么回事?” 秦雪察觉到了不对劲,顺口问了一句。 卓青远没有回答,而是带领他们先回村里再说。 “这灵棚太小了!” 刚到灵堂跟前,秦雪一句话直接点到卓青远的脸上,似有几分责怪。 “就这,已经是努力之后结果了。” “什么环节出了问题?” 以秦雪对卓青远的了解,事情绝非表象之下那么简单。 “乔玲临终前有遗愿,要让她埋葬在这里陪着孩子们。原本打算把灵棚设在学校操场,但是村里人坚决反对。” “为什么?” “说是孩子会怕,不吉利。” “这都什么道理。” “后来跟村里一通商量,才布置在这边,实在挤不出地方。这两天县教育局,镇里都跑过了。可是初来乍到,人微言轻,根本没人理会。” “程立凯怎么说?这样太对不起乔玲了。” “他的精神状态不好,主要意思,还是想遵从乔玲的遗愿。” “这样肯定不行,尊重归尊重,从简也没这样的简法。” “村里人愚木,叫唤不动,一点人情味都没有。乔玲牺牲在这里,真不值。” 所有随行人员到达现场,无不都窃窃私语。 公司千里遥远组织人事前来吊丧,却只有一个简易灵棚。 现场更是冷清,除去几个看热闹的留守老人和妇女。更没人愿意伸手帮忙。但凡伸手的,都是卓青远花钱雇来的。 冯奕娇率先绷不住了,非常替乔玲不值得。 她默默离开,然后找个僻静的地方打电话。 冯奕娇先是给领导打电话,通过领导的信息渠道,又给当地的媒体打电话。接着又给当地县委宣传部打电话,最后再给教育局打电话。 冯奕娇电话还没打完,村口又停下一辆车,从车上下来一个年轻女人。 这个女人一袭黑衣,戴着墨镜,冯奕娇迅速地判断出对方身份不一般,她边打电话,边跟着女人一起进村。 当黑衣女人出现在灵棚前,卓青远和秦雪同时愣住了,他们们率先认出来,是陆曼卿。 当陆曼卿摘下墨镜,郑重地向乔玲的遗像鞠躬致敬,彭玉玲和刘锐、罗辰等一众人,全都错愕地看着她。 “好久不见!” 卓青远主动打着招呼,陆曼卿却视而不见。 “秦姨!” 陆曼卿非但主动和秦雪打着招呼,还主动抱着她,轻声抽泣着。 大家相对无言,秦雪也无从劝起。 在得知乔玲出事后,陆曼卿一直愧疚和自责。乔玲正是因为去县城接收捐赠物资,所以才出得事。 但是生活,哪有那么多如果和假设。 “你不是能耐的吗?你不是有钱吗?你不是大爱无边的吗?结个婚搞得天下皆知,乔玲的葬礼却搞成这个样子,还带那么多人来,干什么?看笑话的吗?” 陆曼卿好不容易才平复心情,转而直接向卓青远开火。 卓青远心里憋屈,可他却没办法驳斥陆曼卿的怒火。 “这边的原因有点复杂,我们也刚到这,正在协调。”秦雪跟在后面打圆场。 “还能有什么事情能难倒他?他能耐多大,文友城那么大的项目,他说插手就插手,何况是这点小事。这么多年,好名声全被他一个人挣下了,但苦活累活都是乔玲做的。” 陆曼卿的话,直接戳中卓青远的脊梁骨。他非但没有办法辩驳,而且对乔玲的歉意,更是徒增一分。 卓青远面无表情地离开,一个人向村外走去,他需要静一静。 秦雪给米琼使个眼色,米琼默默地跟了过去,接着冯奕娇也追上米琼,三人一起默默离开。 第0705章 一个好人的窝囊 米琼悄悄地问着冯奕娇,她不认识陆曼卿,只在公司听过关于她的传闻。 可惜冯奕娇也不认识,只好无奈地摇摇头。 冯奕娇能猜到她是谁,只是不敢确定。 快到村外时,卓青远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电话接通后,卓青远的第一句话,立刻证实了冯奕娇的猜测。 “陆曼卿来了!” 电话是打给夏七的,没有客套和寒暄,卓青远直奔主题,说明情况。 “点到你的痛处了?” “她说的没错,这些年,公司捐赠学校的好名声都被我挣了,事情却都是乔玲做的。” “给她开个追悼会吧,即使违背她的本意,也要让世人看到她光彩的一生。” 挂完电话,卓青远默默地点燃一支烟。待香烟抽完,他终于下定决心,送乔玲回马家坡。 这并不是突发奇想,一天前,他就和姜庭凯商量过,是姜庭凯一直在犹豫。 卓青远让米琼通知大家开现场会,所有人都赞同卓青远的提议。 即使他们是连夜赶过来,宁可再长途奔波,也要把乔玲送到她生前挚爱的地方。 大家商量完毕,姜庭凯去通知校长,声称要把乔玲的骨灰接走。 “怎么回事?我们忙活好几天,你们人一来就说带走?” “实在对不起,打扰大家的地方,我会给予一些补偿,之前答应给的费用,我会一分不少地结算给大家。” “他们本来就是你们花钱请来的,也是事先说好的,是你突然说要走,但一码归一码,钱肯定要结算给人家。” 姜庭凯没搭话,他从口袋里摸出钱包,掏出现金分给村民。 众人无不愤怒,刘锐和罗辰更是气的青筋暴起,险要动手。 乔玲不远千里来到沟崖村支教,为了给孩子们领取捐赠物资献了命。村民不仅没有感激之情,就连帮忙料理后事,还伸手要钱。 随着米琼的一声吆喝,众人一起动手,很快将灵棚拆个干净。 “等下,我看你们还拉来几车物资,都是捐赠给我们的吧?” 众人收拾完正准备离开,却被村支书给拦下了。 瞧那架势,他们不仅要钱,还想要物。 “想什么呢?这些都是我们带的生活用品。” 刘锐一把推开了村支书。 “慢着,既然拉来了,就该留下来。既然是捐给我们的,就得分给我们。” 村支书边说边给身边的人递眼色。 接着,十来个村民迅速地将他们团团围住。 “明抢吗?”刘锐瞪着眼睛吼道。 “说话不要那么难听,哪里就是明抢?既然是捐赠的物资,就没有拉来又拉走的道理。” “那我要是不留呢?” “那我们沟崖村的路,可不是那么好走的,小心再翻到沟里去。” 卓青远再也忍不住了,他拨开人群,走到村支书跟前,一脚便给踹出两丈远,村支书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村民们看到村支书被打,一拥而上,立马开始厮打。 村民乱战,毫无章法。 他们哪里是刘锐和卓青远的对手,两人下手之时还留有余地,轻松地就收拾一帮村民。 他们刚准备上车,后面突然冒出一帮拿着锄头和铁锨的村民,迅速地将他们团团围住。 就在双方陷入僵持之时,村外又驶来两辆车。 他们是被冯奕娇招来的,是当地县委宣传部和教育局的人。 冯奕娇率先亮明身份,然后开始跟他们交涉。 最终,卓青远同意留下一车物资,其它的全拉走。 初到沟崖村时,卓青远曾动过恻隐之心。可是现在,好感全无。 老话说“穷生奸计,富长良心。万恶穷为首,百善富为先。” 这句话放在此时,特别应景。 车队刚离开县城,又在收费站重新被拦下。 收费站的人说,其它的车辆可以放行,唯独那四辆货车不行。至于原因,只说手续不全。 这个问题不用想便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卓青远这几天一而再,再而三地憋着,已经闹到这一步,哪里还受得了这个。 卓青远踹开车门,怒气冲冲地冲着收费站的窗口走去。还差几步时,姜庭波火速地冲上去将他拦下。 “卓总,算我求你一回,这一定不是乔玲想要看到的样子。” 姜庭凯抱着卓青远,顺着拖住的胳膊,跪在卓青远跟前。 卓青远泄气了。 他人生第一次感受到,做一个好人,竟然可以如此窝囊。 卓青远回到车跟前,直接把钥匙丢给米琼,自己则躲到秦雪车里睡觉。 当车队即将到达石州市,一篇关于支教老师不幸遇难的新闻出现在互联网,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击着网络空间。 稿子是冯奕娇在车上编辑的,自以为看遍世间冷暖的冯奕娇,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她奋笔疾书,在车上编辑好文章,未经报社审核,就直接发布在网上。 冯奕娇不仅把新闻稿直接发布到互联网,还给报社传送了一份。总编见稿后,直接让她做期专题。 拦下车队的县宣传委、教育局还有高速路政,根本不会想到会捅下这么大的娄子。 直接把当地的属市,推上了风口浪尖,一时之间成为口诛笔伐的对象,甚至惊动了省府,派工作组奔赴石州,参加乔玲的追悼会。 乔玲的追悼会,两天后在石州市殡仪馆举行。 参加追悼会的不仅有石州市各级领导,还有省教育厅的代表,以及一百多名中小学校长,还有一些学生代表。 追悼会结束后,他们把乔玲的骨灰送到了马家坡,将她葬在马家坡小学的后山上。 马家坡小学,是乔玲支教的第一所学校,是她寻梦开始的地方。 她到这里来,再回那里去。 十年的时间,她活成了人间理想。 卓青远站在马家坡小学的操场上,回忆着初次与乔玲相识的场景。 那个时候,她们能拿出最好的招待,仅仅是炒鸡蛋。 正当卓青远发呆时,他的突然手机响了。 电话是刘芸打来的,刘芸情绪特别激动,她说夏七生了,是个女儿,他们有了个女儿。 挂完电话,卓青远向后山乔玲的坟头方向看了看,眼里瞬间充满泪水。 第0706章 物是人非绝望地 米琼以前不懂,跟卓青远接触越久,越能感受他身上的责任感。 她陪着师父一起到后山静坐,打从认识卓青远的那天起,她就觉得他非同一般,每经历一件事情,她都被师父的人格魅力所折服。 米琼心里同样明白,她与师父的距离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师父,张矜想见一见你。” “什么事?” “乔老师之前一直负责扶贫教育的事,她想接任乔老师的工作。” “让她有多远滚多远。” 米琼有些诧异,她还没见过师父发过火。 “还有一事,金营县宣传委和教育局的人也想跟你见一见。 “谁?” “就是那个黄崖村那边的县委,如果可以,他们愿意登门道歉。” “让他们也有多远滚多远,告诉冯奕娇,报道不能停。再告诉姜庭凯,给他们的市领导施压,该处分处分,该开除开除。都什么年代了,还拦路抢劫。他们要是办不到,我们就换个地方投资。” “我去说合适吗?”米琼试探性地问着。 “让你去,自然就合适,有意见保留。” 米琼不敢吱声,她还是第一次见师父如此如此严肃。 “通知律师,给张历云发函,公司要正式起诉他。” “啊?”米琼吓了一跳。 她原以为经过这么多事,师父会放张历云。他们一同创业那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 再说,他还是金玉梅的妹夫,真要这么做,难免落人口舌,有卸磨杀驴之嫌。 米琼不再质疑师父的决定,只是安静地坐着。 沉默半晌,米琼终于试探性地又问。 “还有一件事?” 卓青远没应,只是淡然地从口袋里摸出香烟点上。 这几年,他戒了抽,抽了戒。反反复复,生活的忧愁总是隔三差五地找上门来。 “陆小姐要走了,秦总问你要不要送一送?” 卓青远依旧没有应声,一支烟抽完,他起身拍拍屁股,缓步向村里走去。 当他回到村里时,秦雪告诉他,陆曼卿走过了。 卓青远无言地看看宿舍楼,想起那晚的事,一时竟有些恍惚。 还有一句话秦雪没说,陆曼卿让秦雪转告他,她所失去的,都将加倍地夺回来。 秦雪不懂他们之间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也不明白卓青远抢了她什么?荣远集团跟陆家没有业务联系,如果有问题,肯定在建工集团那边。 陆曼卿没有在马家坡多逗留,这里对她来说是个伤心地。 四年的时间,早已物是人非,曾经她深爱的那个人,仍旧那么优秀,可是他结婚了。最好的朋友也已离世,多停留一会,就多一分痛苦。 四年来,陆曼卿以留学的名义把自己扔在国外,可是在她心里,从未真正把卓青远忘记过。 有时候,她甚至特别希望卓青远是个纨绔弟子,多情又放荡。 纵使他不喜欢自己,还可以找个不被伤害的理由将他忘记。可他越是优秀,越是让她难以忘怀。 陆曼卿每年都要回国,这次借回家的机会,又给乔玲捐赠一笔财物。没成想自己的这个善举,却直接害得乔玲丢了性命。 情场失意,好友的离世,让她的心情极度低落。 在黄崖村见到卓青远的那一刻,她差点没控制住自己,十分想冲上去抱住卓青远痛哭一场,可是她做不到。 这次回来,她母亲告诉她,卓青远的建工集团又在文友城的项目上强插一脚,逼得他们家差点陷入债务危机。 她不知道的是,苏春迎不过是想用这种方式,淡化陆曼卿对卓青远的爱情幻想。 在见到卓青远之前,陆曼卿确实也是这样认为的。 现如今,卓青远在她眼里,就是一个为达目地不择手段的人。 可是经历过这几天的事情之后,她心里又开始恍惚起来。伴随着乔玲的骨灰下葬,陆曼卿又强迫自己断掉幻想,给秦雪丢下一句狠话,狼狈似的逃离现场。 登上飞机后,陆曼卿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她用毛毯掩盖自己的脸,又狠狠地哭了一回。 离开马家坡,米琼开着车,秦雪和卓青远坐在后排。大家心照不宣地谁都没有说话,车上的气氛一度变得十分诡异。 “夏七生了一个女儿!” 卓青远眼睛盯着车窗外,像是自言自语道。 夏七生孩子的消息,秦雪不可能不知道,甚至有可能比卓青远还要先知道,只是碍于目前的情形,谁都没有提及。 卓青远从马家坡小学离开回到村里,他告诉秦雪自己当父亲的消息,并让米琼安排订机票,自己要马上飞回去。 米琼先是尖叫一声,随即又握准方向盘。秦雪都还没说话,她的反应有点过激了。 “取名字了吗?” 秦雪轻描淡写地问话,恰好说明她已经知晓。 “夏七取的,叫一诺!” “一诺?” 秦雪先是一愣,名字好熟悉,似是哪里听过。 随即她便想到那个被地震掩埋的孩子,何倩倩的女儿。 “一诺好,一诺千金。” “过年时,何倩倩到家里……” “我知道!” 卓青远的话没说完,立刻被秦雪打断。 “夏七是在拯救你,这样以来,你对一诺就不再亏欠。” “秦姨,你说这会不会是又一种巧合?” “你想说的是一九九七年的那件事?” “不像吗?” 米琼听着他们的对话,未知半解,不停地回头看着秦雪。 一九九七年,卓青远的母亲白园荣胃癌去世。临终的那晚,恰逢卓青玉生孩子。 秦雪把这件事当成故事叙述一遍,米琼在听懂故事的那一刻,突然就哭了,而且哭得稀里哗啦,完全不顾车里正坐的两位亿万大佬。 从县城到机场,米琼一直抽搐着,搞得秦雪都有些神经衰弱,以为她和卓青远越界了。 这么多年,卓青远在生意场上输赢无所谓,亏赚从来不计较。 如果是在道德上吃亏,就会让他特别不爽,这次被金营县的人摆了一道,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如果不是撞上夏七生孩子,他肯定会同姜庭凯一起折回去,亲自处理这件事。 现在身不由己,再大的事情也没有女儿重要。 第0707章 惊喜的一诺千金 卓青远和秦雪一起直飞林阳,从机场出来以后,两人更是直奔医院。 刚进医院的大门,卓青远突然有些恍惚。他跟在秦雪的后面,像极了当年去见母亲的情形。 越是临近病房,他越是紧张。 当秦雪打开房门的一瞬间,夏七和卓青玉一起向门口看过来。秦雪笑吟吟地先走进去,而卓青远却依旧站在门口。 “你杵在那里干嘛?” 卓青玉对着弟弟吼叫一声。 “我腿麻了,需要搓一下。” 卓青远弯下腰,用双手在腿上来回搓弄着。 夏七躺在床上,忍不住地笑了。 “你就幺蛾子事多。” 卓青玉二话不说,径直走到门口,一把将弟弟扯到孩子跟前。 “好好看看,你的一诺千金。” “我闺女叫一诺,不叫一诺千金。” “还不是一样,一诺,千金。” 卓青远伸出手去,用双手托起正在熟睡的女儿。 这一抱,就是一整夜。 一个星期之后,米琼从西北回来,当面向卓青远汇报西北事情的处理结果。 金营县教育局局长引咎辞职,县委宣传部副部长被降职,交通局高速管理处处长同样是降职处分,其他直接责任人,全部停职反省。 听着米琼的汇报结果,卓青远不置可否。 或许是因为女儿的出生,让他暂时忘记了那段不愉快。 “村支书的处理意见呢?” “镇里怕受连累,主动做了停职处理。我到镇里找领导说明情况,镇里又重新做了批示,让他写份书面检讨。” “说说你的想法,为什么会这样安排?” “乔老师是去年到黄崖村支教,如果村里民风不好,她坚持不了那么久。我到村里走访过,穷久的人,思想也跟着变的麻木。” 米琼的话让卓青远若有所思,冷静下来细想一下,确实有些有几分道理。 “姜庭凯的情绪怎么样?” “状态还算稳定,可能是因为比较了解乔老师,也知道早晚有一天会离他而去,只不过这种离开方式有些始料未及。” 卓青远沉默了一会,若有所思地想着什么。 “张矜被停职了,马代礼现在又恢复了代理支书,不过他本人的意愿,还是希望乡里能重新选一位新支书。” “这段时间辛苦了,给你放两天假。” “真的?”米琼惊奇地问着。 卓青远瞪了她一眼。 “嘿嘿……那我要先去看看小师妹。” “去吧,先休息两天,后面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够你忙的。” “不会办满月酒,又要让我负责搞吧?” “你能力突出呀,不交给你办,还能交给谁。” “哎呀师父,你这是欺负人。” “对了,拟个文件,把各个分区的总经理配车标准再提高一下。” “哇…这当了父亲就是不一样,真是一诺千金。哎……我什么时候也能配辆车?” “等你坐上分公司经理,自然就有了。” “那要等到猴年马月?” “那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米琼到家里去看望一诺,刚到小院门口,就远远地看见了金玉梦。 金玉梦不认识米琼,可米琼对她却印象深刻。之前高管轮岗,金玉梦就到公司闹过一次。 金玉梦是第一次来这个别墅区,她还不知道卓青远住在哪一栋,正挨个院子查看。 米琼就站在师父家的小院门口,瞪着两只眼一直看着,直到金玉梦走到她跟前,向她打听着卓青远的家。 “这不是张总的夫人吗?你找我师父干什么的?” 金玉梦空着手,若说是来看孩子,怎么看都不像。除了张历云的事,没别的可能。 “我听说夏七生了孩子,我来看看。” 金玉梦上下打量着米琼,此时她已经猜到米琼的身份。 “孩子不在家,去打疫苗了,你走吧!”米琼撒个谎。 “那我在这里等。” “我劝你还是不要在这里等了,有事到公司去说,家里不是谈事的地方。” “我找卓青远谈的是私事。” “我师父交待过,他说和你之间没有私事。你要是赖着不走,我可就叫保安了。” “你谁呀你,你凭什么?” “你不用管我是谁,我能站在这里,就足以说明我的身份。” 米琼不由分说,直接按下院门上的紧急呼叫。不一会,两个保安就一路小跑地冲过来。 “你们想干什么?” 金玉梦继续虚张声势地问道。 “我再强调一遍,有事到公司去谈。” 金玉梦还想再斥责米琼,结果直接被两个保安请出了小区。 米琼有点不放心,一直骑着小摩托跟到小区门口,亲眼看着金玉梦上车离开。 米琼虽然不是业主,但她的身份比业主还好使。她和保安交涉一番,逮着门卫批评一通。 这件事必须矫枉过正,否则他们下次还会再疏忽。 门卫也有些委屈,对方声称是卓青远的妹妹,因为卓总媳妇生孩子,人家来看望一下也合情合理。 按理说夏七该到月子中心坐月子,但卓青远怕见孩子不方便,所以把育婴师,护工,保姆,医生全请到家里。 甚至连月子中心的护理设备,检查仪器都一并拖回家里,搞得整个物业都知道他们家生孩子。 米琼拦着金玉梦并不是故意为难她,作为卓青远的助理,她不可能不知道卓青远的行踪。 正因为卓青远不在,所以她才拦着金玉梦不让进。 此时的卓青远正在华阳会见陆庆友,确切地说,是陆庆友打电话邀他去的华阳。 刚接到电话时,卓青远还以为会与陆曼卿有关,否则他怎么舍得离开女儿。 “我开门见山地说吧,我想把文友城的项目股权全部转让给你。” “全部?为什么?跟古文忠闹掰了?” “我们想回归主业,重点做汽车销售和配套。” “你也知道的,商业地产也不是我们的主业。” “但是你们有一个专业的地产公司。” “那也是只做住宅,不做商业地产。” 在了解庆友集团卖掉文友城项目之前,卓青远不得不谨慎些。 如果是资金原因,以庆友集团的实力,独自开发文友城都不成问题。 如果是古文忠的原因,他要弄明白古文忠到底做了什么?致使陆庆友非要卖掉文友城项目不可。 再或许还有其它原因,比如松田。 第0708章 都是金钱惹的祸 卓青远一直悠闲地喝着茶,反观陆庆友,他也是不慌不忙。 这倒让卓青远有点猜不透。 没有等到陆庆友的回应,卓青远直接把话题转到了陆曼卿身上。 这也是他来赴会的主要原因,他虽不滥情,却真实地惦念着陆曼卿。 陆曼卿已经完成学业,留在澳洲处理着家族的矿业和对外贸易。 有些话题不可触及,卓青远想问却开不了口。对于陆曼卿,他心里有很多的意难平,那种感觉又跟卓小莲和李林红完全不同。 往事如烟,现在他已经结婚并有了女儿。 生活若想干净,思想就得干净。 晚上卓青远约彭玉玲去八格牙路吃饭,刚到店里,卓青远就四处查看松田在不在?巡视一圈,并未见到松田的身影。 “别找了,人不在,回国了。” “真回国还是假回国?” “这我哪知道?” “你是他老婆,他去哪你也不管管?” “我只是他众多挂名老婆中的一个,这会他指不定在哪翻牌子呢。” “真他妈的晦气,竟然让一个日本人在这儿耀武扬威的。” “还不都是金钱惹的祸,怎么着?要不要报复他一下?撒口气。” 郝书莉媚眼如丝,眼神里尽是挑逗之意。 “我可不想趁人之危,松田不在,一点挑战都没有,没情趣。” “得憋好几个月,不保养一下,会上锈的。” “你这油标号高,跟我不配套,容易烧坏发动机。” 吃完饭,郝书莉又提议去夜总会,卓青远架不住郝书莉的软磨硬泡,只好应允。 郝书莉疯起来不着边际,伴着音乐的节奏,脱得仅剩内衣,贴着卓青远疯狂扭曲。 或许是因为近期神经绷得太紧,三人一直闹到下半夜才离开。 第二天一大早,卓青远还在睡梦中,郑芳的一通电话直接将他叫醒。 郑芳以命令的口吻,让他立刻到市委跑一趟。 郑芳说的严肃,他可不敢耽搁。而且直接让他去市委,而不是去家里,肯定是工作上的事。 仅过半个小时,卓青远便来到市政大楼,在市委宣传部见到郑芳。 “夏七还在坐月子?你怎么就不能消停点?” 卓青远刚进办公室,就被郑芳劈头盖脸地数落着。 卓青远略一沉思,随即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又给我扣帽子,写小文章?”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你自己看吧。” 郑芳点开一个文档,又把电脑屏幕转向卓青远。 新闻的标题不仅醒目,而且非常刺眼。 “知名杰青深夜密会俩美女,左拥右抱举止亲密无间” 内容更是点名道姓,不仅曝光他们三人出入夜总会,甚至曝光他是在老婆坐月子期间出来鬼混。 “这都他妈的胡扯,那是玲姐和郝书莉,你也认识的。” “你跟我解释有什么用?如果这篇文章发出去,你能想到到后果吗?你能跟夏七解释,你能跟所有人解释吗?” “你从哪得到这个的?他怎么没从网上发?还想从官媒上咬我一口,不过看这标题,也就娱小记的水平。” “你还挺挑,没从网上直接发,而是想从报纸上捅一刀,你自己想一想,是什么人能动用这种手段?还是娱小记的水平吗?” 卓青远没接话,郑芳的好意提醒,倒让警觉起来。 “幸好那个报社的主编知道我们认识,先把稿子给我看了。” “哪家报纸?我想见见那个记者。” “从你自身找找原因,你要是对不起夏七,我让你叔收拾你,夏七从小到大多不容易。” “我是真的冤枉,我要想乱来,何必到外面鬼混。” “别瞎叫苦,好好琢磨琢磨你自己。” 卓青远还能说什么呢?只有挨批评的份。 从昨天到现在,卓青远到华阳还不到二十四个小时,知道的人不多。 陆庆友首先被排除,松田也不在,剩下的就只能是古文忠? 但是刚走出市政府大楼,卓青远又想到一个人,安晓桐。 安晓桐有做这件事的动机,也有这样的条件。 但是她被迷奸,确实跟卓青远半点关系都没有,她不能把这笔账算在自己头上。 想到安晓桐,卓青远还有一个疑问。 安晓桐是如何得知自己行踪的?他昨天到华阳来,除了见过陆庆友,接着就是到八格牙路去吃顿饭。 这中间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思虑片刻,卓青远先给崔妙妙打电话。 崔妙妙今天休息,卓青远就把她约到咖啡馆。有了昨天晚上的前车之鉴,约到公共场合比较安全。 崔妙妙现在已经转到客房部去了,很少能看到古文忠。她以为,卓青远又是让她监视古文忠,刚见面就开始说托词。 “我不是向你打听古文忠的消息,你还记得之前给我发过一张照片吗?就是在你们酒店出事的那个美女。” “知道,后来她又来过几次。” “她跟古文忠认识吗?” “这个不知道。” “那你们的客房部经理还在不在?” “你说的是哪个客房部经理?” “就是那个跟古文忠有一腿的。” “早就辞职不干了,据听说老板赔了她一笔钱。” “什么原因不干的?” “不知道,有传言她怀了老板的孩子,但是被她偷偷给做掉了。老板知道后把她给轰走了,还给了她一笔封口费。” 卓青远轻呵一声,淡然地说“这种人,换作是我,我也不要。” “为什么?”崔妙妙满是不解。 “母凭子贵。”卓青远还想继续说什么,却突然改口问“古文忠现在有相好的吗?” “不知道,大老板有什么事,怎么可能让我们这些人知道?” “你这么护着他,该不会你们俩之间有一腿吧?” “我还捧着你呢,也没见到你跟我有一腿。” “我可没他好色。” 崔妙妙先是一怔,脸上略过一丝难以名状的诧异,即使那表情转瞬即逝,仍然被卓青远捕捉进眼里。 “你们这种圈子,哪个男人不好色?” “你们VIP客户,是不是经常换着女人去开房?” “你们都是一个圈子的人,这事还用得着问我。” 第0709章 火力全开的警示 与崔妙妙的会面,没达到卓青远的预期。 自从上次在客房他撕开崔妙妙的衣服,看到她欣然而渴望的神情,他便对她失去了兴趣。 傍晚时,郑芳再一次打来电话,催促卓青远晚上到家里吃饭。 卓青远看看时间,他先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带上两瓶酒。 楚平山的儿子楚怀雨公安大学毕业,分在国安局工作。 三个男人两瓶酒,简直是开胃菜。 席间,郑芳一边给卓青远夹菜,一边让卓青远帮忙,给她儿子介绍个女朋友。 卓青远笑言不敢,他在官场中有熟人,没朋友。 楚怀雨警校毕业刚入职场,嘴里碎碎念的全是国防安全的问题。不时地提醒着卓青远,在防窃密方面要多加小心。 虽然楚怀雨说的教条,但是事实正是如此。 以前他也听说过此类事件,但并没有往这方面认真考虑,经楚怀雨的提醒,倒觉得像是这么回事。 这次被人偷拍,足以说明他被人跟踪。 这就不得不考虑一件事,以后再出门,须得做好安全措施,行为举止方面也要拿放大镜审视一遍。 回家之后,卓青远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夏七。 夏七笑言,这些只是开胃菜。她见过太多上市公司的老总被曝各种黑料,甚至被搞得家破人亡。 最后,夏七叮嘱他,当一个人的地位能让其为所欲为时,个人的道德堤防是很薄弱的。 要想站得稳,大腿要夹紧。 卓青远辩驳说身正不怕影子歪,可他心里清楚,即使他不歪,只要别人想,也能给他掰歪。 回到公司,米琼前来汇报工作。 金玉梦没来公司找过,一切悄无声息。 法院已经受理了公司的诉讼,如果公司不撤诉,势必要将张历云一告到底。 卓青远不予理会,像没听见一样。 米琼有些踌躇,一直盯着卓青远的动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在等着师父给意见。 从主观上讲,她非常不情愿看到这样的结果。 即使她对张历云了解不多,但对师父,她是了解的。 他们都是从高家湾一起走过来的,又有着那样的关系,她认为师父不会如此绝情。 “你还有事?” 卓青远抬起头看着米琼,他知道米琼在想什么,却不直接问。 “哦……关于智慧农业的提案,我已经准备好了。” 米琼回避了卓青远的问话。 这个行为非常聪明,既然师父不提,她也直接跳过去。 “你让秦总先过一遍。” “对了,一诺满月酒邀请嘉宾名单你还没给我。” “不用刻意邀请任何人,谁想去谁去。” “主要是夏总那边,他催问过好几次。” “夏总?哪个夏总?” “你的大舅哥,夏家老大。” “有他什么事?他那是酒楼,又不是酒店。” “嘿嘿……你不怕师母捶你?” “我让他在村里办大席,他还端着。这才进城几年,飘成什么样了。” 师父突然对大舅哥火力全开,吓得米琼直翻白眼。 还好这是在他办公室,如果要是有外人在,这顿满月酒休想办得麻利。 米琼有种感觉,自从师母生过孩子,师父性情突然变了。 到底是因为有了孩子?还是因为乔老师?她也猜不透。 米琼提前回高家湾准备物资,在村里撞见陆弘新。 陆弘新和方平中、张历云在荣远集团并称为三剑客。其耿直幽默的性格,一度被认为最不守成的人。 而一向沉默低调的张历云,反倒暗度陈仓,偷偷在老家另立山头。 “你知道张历云为什么会走这步路吗?” “猜不着,我跟他不熟,没深入了解过。” “那你跟我熟吗?就敢跟我打听这些事。” “你比他更容易接近,平易近人。” “哎,这话你说对了。” “那你给分析一下,师父为什么会这么绝情,一点情面都不讲?” 陆弘新斜靠在椅子里,略加沉思,然后才淡然地道“主要原因可能是捆绑的太深。” “绑得太深?这个怎么理解?” “我们集团那么大,整个创业过程,从来都不是家族化管理。不说我们荣远集团这边,就是建工集团那边也一样,找不到卓总的任何亲戚。” 米琼陷入沉思,回想着两边的情况,似乎真是那么回事。 陆弘新继续说“张历云是个例外,是他老婆没认清现实,自以为高管轮岗是拿他开刀。” 米琼似懂非懂,依旧有些地方没想明白,陆弘新则继续解释。 “公司人都知道他是董事长的妹夫,他老婆也是这么认为的。如果我们集团是个家族企业的话,她要闹一闹,无可厚非,顶多就是一家人在闹。可惜我们公司不是家族企业,不能讲人情。” “那也不对,我怎么感觉公司的高管都跟师父的关系不一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感觉比血缘关系还复杂。” “这就是卓总的高明之处,他把普通的社会关系,全都处成了亲情关系,而且凝聚力特强。” “看来我还只是学了点皮毛。” “老大的东西你学不来。” “为什么?” “他脑子里的东西,都是他的生活阅历一点点积攒起来的。” “好吧,其实我还是希望师父能跟张总和解,师父不是那种不讲情义的人。” “你想让我去帮他求情?算了吧,我和方平中出面都没用。有个人你倒可以去试一试?” “谁?”米琼急切地问道。 “高老师。” 陆弘新提到高老师,这倒让米琼有些醍醐灌顶。 以高老师的身份,以及他在卓青远心目中的地位。只有他说话,或许有用。 至于要不要去找高老师?米琼也有些犹豫。 秦雪已经提醒米琼,不要强解能力和认知之外的事情。 她也释然了。 米琼原本只是想替师父挽回些形象分,免得被人议论。 今天听陆弘新一通解释,她又想再试一试,她也觉得高老师或许才是最优解。 第0710章 不费吹灰之力 米琼刚到村里,就迎面撞上王妍君。 不过王妍君穿着非常接地气,米琼差点没认出来。 王妍君询问米琼,打听夏七什么时候回来?她想跟这个大师姐要点投资。 在高家湾待了这么久,她自然了解谁才是真正的掌钱人。 接着王妍君又陪着米琼去找高老师,向高老师求解张历云的困局。不过高老师一直未表态,倒是王妍君从法律的角度帮她分析了一番。 王妍君说,如果卓青远坚持,张历云必输无疑。 张历云的所做所为,不仅违法,还不道德。不论从哪个角度讲,他都不应该。 事情的关键还在于卓青远的态度。 “这事你们都不要掺和。”高老师淡淡地说了一句。 “为什么?真要闹僵,师父肯定会被人指责和议论,说他冷血,人情淡漠。” “那你为什么喊他师父?” “他是我的榜样,教会我很多东西。” “你承认他比你强的多?” “这个当然。” “那再回头看这个问题,你都知道事情要是闹僵,他会被人指责和议论,难道他自己看不出来?” 米琼被高老师问的哑口无言,她先是看了看高老师,又转头看了看王妍君。 王妍君也不懂,她也看不出这当中的门道。 两人都傻傻地坐着,都期望高老师给出答案。 “杀人诛心!” 米琼一脸惊恐地看着王妍君,王妍君也是一脸茫然,反倒是高老师看上去颇为轻松。 至此,米琼明白一个事实。在这件事情上,看得懂的人都不吭声,没看懂的人,都在奔走相告。 结论就是,她与师父的距离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两天后,卓青远带着夏七和女儿连同保姆,育婴师,护理师,康复师等一众人回到高家湾。 入夜时分,高家湾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整个村庄张灯结彩,热闹非凡,米琼再一次展示出她强大的组织和控场能力。 与室外热闹非凡的氛围相比,家里倒是清净的多,院门口站着两人,天黑以后,家里便谢绝一切访客。 宴请宾客的帐篷,从村头搭到村尾,排队等着吃席的宾客,从村里排到村外。前来赴宴的机车,更是从村外排到镇里。 对于高家湾人来说,卓青远这个外来户不仅成为了高家湾的一员,而且还成为了他们高家湾的骄傲。 最重要的是,卓青远还特别接地气,丝毫没有富翁架子。 卓青远正在陪客喝酒,突然被人从身后拍了一下,他回过头看了一眼,略显吃惊之后,又笑着对那人说“妈!” 卓青远笑吟吟地看着高凤晴,却对她身边的金玉梦熟视无睹。 周围全是高家湾的乡民,卓青远的这一举动,让他们吃惊意外之余,更多是佩服。 卓青远请高凤晴入座,高凤晴先是推辞,说有点私事找他说一说。 卓青远表示不着急,有事慢慢说。 饭桌上,高凤晴再次阐明自己有事要说,卓青远却说这个地方人多,等日后忙完再谈。 高凤晴环视一圈,觉得这种场合再合适不过。 她深知卓青远是个讲情义的人,越是人多,越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 殊不知,这一切也都在卓青远的意料之中。 此时他巴不得高凤晴现在就说,他等的就是这样一个机会,要把这件事拿到阳光底下来晒一晒,让所有人都看一看。 “哥,我求你了,你就饶了张历云这一回吧。” 金玉梦忽地站起来,端着酒杯冲着卓青远敬起来,态度十分诚恳,像是演练过的。 “你坐下,没你说话的份,听妈说。”卓青远厉声喝止金玉梦。 自从金玉梅去世,他与金家的感情也渐行渐远。金玉梦的几次折腾,更让他的好感全无。 卓青远的用意很明显,在他眼里,高凤晴还是他妈。但金玉梦啥也不是,连跟他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高凤晴原是带女儿来求情的,但是卓青远却不让金玉梦说话,她能说什么? 此时的气氛一时尴尬无比,谁都不说话。 大家伙也都不说话,原本热闹的会场逐渐冷静下来,场面变得十分诡异。 高凤晴即使为难,但为了女儿女婿,却不得不开口。 “张历云他错了,他也知错了。” “妈,你说错了!” 卓青远打断高凤晴话,一点情面都没给。 “他不是犯错,是犯法。” 卓青远的态度严肃,高凤晴大气不敢出。来的时候想好的措辞,被卓青远两句话搅的全忘了。 “这……这可咋办?” 金玉梦更是直接被吓哭了,扑通一声跪在卓青远跟前,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哥,你就饶他这一回吧!” “你求我有什么用?这事我说了又不算,他犯法,法院会怎么判我又左右不了。” 卓青远不为所动,无视金玉梦的举动。 “青远,算我也求你了,你就饶他这一回吧!他要真去坐牢,小梦这辈子还怎么过呀!” 高凤晴也跟着站起来。 卓青远预判着她的动作,迅速地站起来扶住高凤晴,防止她跪下来。 如果高凤晴真给他跪下,那事情的舆论就该变了。 “妈,你是在为难我。我身上背着几万人的饭碗,这碗饭要是端不好,连累的可是几万个家庭。” 高凤晴有些哆嗦,她被卓青远给吓着了。 “都是张历云犯糊涂,我们已经责令他把厂子卖了。你绕他这一回,我们把他拉去种菜,老老实实看在跟前。” “你这不是让我为难吗?” “这大喜的日子,你就当算是大赦吧!要不当妈的真给你跪下了。” 卓青远看看四周,表情凝重,像是在下一个能改变历史走向的决定。 他深呼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说“我联系一下律师,让他们想想办法?” 高凤晴总算缓下一口气。 饭她是吃不下了,就一直坐在饭桌跟前发呆。卓青远见状,便让米琼安排人开车将她送回家。 米琼至此才明白高老师的话。 杀人诛心! 卓青远不费吹灰之力便给整个集团的人上了一课,其效果可想而知。 第0711章 枪打出头鸟 一切水到渠成,没人会认为卓青远是在做戏。 他真的想给金玉梦点教训,也给全公司一点警示。 枪打出头鸟,而那个人不过刚好是张历云而已。是他高估了卓青远的宽容,也低估了卓青远的决心。 晚上回到家,卓青远一个人待在小书房里静坐。 他先是给母亲和金玉梅上香,然后一个人不停地抽着烟。 夏七发现他一个人待在小书房不出来,就知道事情已经解决,要不然他不会一个人躲起来忏悔。 “过程很为难吗?” 夏七推开小书房的门,扑面而来的是一屋子的乌烟瘴气。她甩手挥了挥,接着又打开空调换气。 “差点就被架到火上烤了。” 卓青远掐掉手里的香烟。 “把烟戒了,否则以后不要碰孩子。” “你也太苛刻了吧?这也不让碰,那也不让碰。这都反反复复戒多少回了?戒不掉又要戒。” 卓青远把目光投在夏七身上,迅速地扫一圈。 生完孩子,夏七的身材也跟着长了许多,身体也跟着丰盈起来。尤其是现在,越看越有想法。 “都看着呢!” 夏七示意摆放在祭台上的牌位,提醒着卓青远不要造次。 “那回屋!” “不行,时间还没到,再等等。” “扛不住了!” 夏七知道他心里憋屈,需要一个突破口。可现实却是,她必须要保持冷静和克制,不管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 生活中也是如此! 回到房间,夏七尝试着引导卓青远解决问题,虽然不尽兴,但结果殊途同归。 “你身边那么多女人,就没有一个让你心动过?”夏七意味深长地问着卓青远。 “心动的没有,鸡动的倒有几一堆。” “不心动,哪来的激动?” “我要说是动物本能,你信不信?” “信,你总是有理。” “我说的都是实情。” “实情是明天姐和爸过来,你跟他们解释清楚,是你坚持要在这边办酒席,不是我要求的。” “我姐没那么小心眼,反正过几天还要回家。” “反正到时候别往我身上推就行。” “哼……我跟你说件事,你提醒一下你大哥,别光顾着忙酒店的事,食堂的事也要上点心。” 夏七心里一怔,随即紧张地问“食堂出事了?” “有人递了小纸条。” 夏七没再说话,而是陷入了深思。 卓青远的话似是提醒,又像是警告。 夏守富没有企业管理经验,养猪场又分布在全国各地,管理难度大,即便有着丰富的经验,也难免出问题。 夏七担心的是,卓青远刚铁面无私的处理了张历云,他大哥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往枪口上撞。 在卓青远跟前,她从来还没有什么不自信的地方。 别说卓青远的产业有多大,他那点资产,在夏七眼里就像小孩过家家似的。 但是涉及到她的家人,夏七还是比较紧张的。 思虑一番之后,夏七还是决定要问清楚。她轻唤两声,可卓青远却睡着了。 不知睡到几时,夏七被外面的吵闹声惊醒。她瞪大眼睛,仔细辨认窗外的声音,然后使劲拍醒身边的卓青远。 听到着火,卓青远噌的一下从床上跳下来。 他跑到后窗向村里望一眼,便火速地穿衣冲下楼。 村里许多柴草垛正烧着,他们办喜事铺的红地毯成了串火元凶。 起火点应该是灶台棚,那里堆满烹饪所需的木柴,还烧掉一些吃饭时所需的桌椅板凳。 此时节正值阳春五月,天干地晴,村里的小河沟根本无水可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东西一直烧。 卓青远坐在一只椅子里,安静地看着火苗持续地燃烧。高书松走过来递给他一支香烟,他抬头看了一眼,并没有接。 “嫌弃吗?”高书松摸了摸鼻子。 “屁,我什么没抽过?急的时候,烟袋锅都能哈两口。戒了!” “戒了?”高书松做吃惊状。 接着又问“那你家里的好烟怎么弄?糟蹋了。” “孩子小,先忍忍。” “那你这养孩子代价可真够大的。” 高书松刚点着火,王妍君带着一帮人从他们面前路过。 村里失火,她比卓青远还要紧张,接到电话后,便火速地从镇里赶过来,几乎和卓青远是同一时间到达现场。 王妍君先是组织人力救火,火被扑灭之后,她又组织人手打扫现场。 “她现在可以呀,能使唤人了。” “王书记现在在村里,牛。”高书松嘴里说着,还不忘竖起大拇指。 “变化那么快?” “你送过来的人多有才,难道你不清楚?” 卓青远苦笑一声,反问“她是怎么打开局面的?” “大学生的脑袋转的就是比我们开,就农合那一事,开局瘪了吧,你猜怎么着?你们给人出的主意,结果人家不闻不问,扔了!” “钱她自己贴了?” “没有,人家压根就没提。你们公司不是征地吗?她把征地的补偿标准和收益做成宣传单在村里发。她还拿着宣传单,挨家挨户的去宣传。” “效果怎么样?” “根本不用解释,村里人都巴不得的事。而且补偿款下来的时候,她又第一时间,亲自去发给那些没有交农合的农户。” “反向操作?” “嘿嘿…看来你们都是人精。她不仅没催人缴费,反而询问人家生活上有没有困难?还为村里的贫困户建档,并用村里的公益金给这些个贫困户发放生活补助。” “呵呵……这丫头突然开窍了。” “厉害的还在后面,个别农户觉得不好意思,带头将钱还给了她。可是她接了钱,根本没装进自己口袋,而是直接充到村委会公益金里面去了。本来还有一些家庭没交的,一下子全补缴了。” “有点意思!” “夏志新出来创业,要做连锁店。她听说后,让夏志新在村里建中央厨房,村里再用土地置换。而且村里的供销公司可以提供食材,她还提议组建电子商务公司,还要送人去培训。” “嗨……她的能量还挺大,早知道就不把她放到村里来了。” “人家现在在村里的号召力非常强,刚才那架势你也看到了。” 卓青远扭头看着不远处的王妍君,听高书松这么一说,他还真的有些后悔。 第0712章 难以言及的情感 认识王妍君的过程有些仓促,卓青远并没有真正地去了解过她。 让她到高家湾,也是因为巧合。 现在好了,结果出来了,卓青远确实有些动心。 经过一夜喧闹的高家湾,终于又恢复了平静。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高家湾,一切恢复如旧。 所有的一切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辛苦你了,王书记!害得你都没睡觉。” 卓青远向王妍君道谢是真心实意的,绝对没有调侃的味道。 “这不单是你个人的事,也是我们村里的事。要报警吗?” “报什么警?” “你不觉得起火很奇怪吗?散席时好好的,偏偏在下半夜起火。”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烟头烧的呗。” 卓青远故意打着马虎眼,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卓青远虽然不知道是谁干的?但他不愿意去查。原因他很清楚,揭开真相,就等于给自己脸上抹灰。 王妍君却不这样想,她想挖掘一下矛盾的根源。 所幸没有大的财产损失,万一烧到房子、伤着人,那可就不是卓青远一笑了之就能解决的事情。 “从法律角度讲,这件事的性质非常恶劣。” “我没你专业,看不懂这里面有什么恶劣的属性?” “杀人放火,是犯罪的事!” “大美女,想开点好吧,哪有那么多腹黑的事?” “难道你就不觉得蹊跷吗?” “高老师,你来的正好,请你给她解释一下。”卓青远笑着对高老师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人情世故。” 高老师说着便笑笑,卓青远也跟着笑了笑。 高老师说的很玄妙,王妍君还悟不透。 王妍君还想说点什么,卓青远却转身离开了。 可是对比昨天晚上他那咄咄逼人的态度,此时的卓青远又判若两人。 临近中午,彭玉玲和郝书莉从省城赶过来。在卓青远闲暇之余,彭玉玲偷偷告诉他,宋原敏又找她了。 “这次找你干什么?又给你放干扰信息?这女人太不靠谱了,烟雾弹里面长出来的墙头??。” “其实不是找我的,而是找你的。” “找我?找我干什么?” “想跟你再要点那个酒。” “酒?古文忠又硬不起来了?” 郝书莉突然插话,她的话总能让人在猝不及防间喷饭,她自己却怡然自得。 “他们俩不是闹离婚的吗?怎么又想起来替古文忠来讨东西?” “据我所知,他们俩现在关系好着呢。”郝书莉又补充着。 “这两口子的戏可真多。” 彭玉玲立马递去一个眼神,示意他说多了。 郝书莉并没察觉,反倒自顾自地说着“再告诉你们一个事,我听说古文忠最近又包养一个女的。” “谁?”卓青远追问道。 “是谁暂时不知道,而且古文忠还搞定了他老婆,他老婆同意他养这个小三,这你就不得不佩服人家老古。” 卓青远和彭玉玲相互对望一眼,各自心里均是五味杂陈。 “还有一个事你们可能感兴趣,古文忠准备从文友城项目上撤股了。” “撤股?为什么?这不是给陆庆友挖坑吗?” 卓青远语气紧张,他确实有些吃惊。 “这有什么,生意场上的事,本来就是有利伸手抓一把,没利就撤。” 前些天,卓青远被陆庆友约见,陆庆友也想转让文友城的股份。现在看来,陆庆友和古文忠都想抽身。而自己却以垫资的方式插一脚进去,难道成了大冤种? 卓青远找到刘锐,询问文友城的情况。 刘锐懵懂,但却说项目没问题。不仅项目没问题,而且文友城在华阳已经被炒得很热。 既然经营上没问题,那为什么陆庆友和古文忠都争着转让股份? 卓青远和刘锐正聊着,账桌开始掐账,几人拿着账本和礼金来找卓青远对账。 卓青远接过账单,象征性地翻了翻,这些事根本用不着他管。 翻看两页后,账单上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名字,卓青远不由地仔细瞅了瞅。 名字再熟悉不过,礼金也能对得上。 李林红,壹千元。 合上礼单,卓青远向四周看了看。他问刘锐有没有看到黄小娟?刘锐只说礼到人没到。 既然黄小娟没来,就不会有人替李林红代账。 卓青远顺着酒席一排排去找,可是从头找到尾,也没发现李林红的身影。 他知道她来了,却却没有找到她。 难道她又走了,可她为什么要走呢? 卓青远给黄小娟打电话,问她知不知道李林红在哪? 卓青远十分确信,李林红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他从村尾找到村头,却又找不到李林红的影子。 “李林红来过了。” 卓青远找到卓品超,跟他说着刚才的事情。有种难以言及的情感,拥堵在他的心口。 “人呢?” “没见着,走了!” “那你怎么知道她来了?” “账单上有她的名字,还随了一千块钱礼金。” “那也可能是别人随的?对她来说,一千块可不少。” “不可能,不会错的。” “看来她对你还余情未了!这么多年了,她心里还惦记着你。” “有件事想一吐为快,李庆不在了也没什么关系了。当年我第一次结婚,那天晚上李林红喝多了,李庆送她回家,路上李庆把她强奸了。” “还有这事?” “别看她平日里大大咧咧的。那时她还是处女,也就是从那时起,她一直躲在外面打工不回来。” 卓品超沉默不语,思绪乱飞。一会想到李庆,一会想到李林红,一会又想到小莲。 小莲之所以嫁给李庆,又何尝不是因为李庆的强奸。 “自从那件事之后,李林红才自甘堕落。我在华阳遇见过她,在酒店。”卓青远深呼吸一口气,叹道“给我一支烟。” “你不是又戒了吗?” “少废话。” 卓品超从口袋摸出香烟,递给卓青远。卓青远瞅瞅烟盒,默然地抽出一支塞进嘴巴里。 “神鞭酒进行到哪一步了?什么时候能上市?” “压力这么大吗?你不是有配方吗?” “别放屁,少扯犊子。” “已经送审了,快的话两到三个月,慢的话半年就可以获批上市。” “抓紧时间准备一家有资质的企业,到时候委托他们生产。” “不是有新福医药吗?干嘛还要交给别人生产?” “谁说要交给新福医药生产的。” “那你费那么大劲收购他干嘛?” “玩,我有钱,我乐意。” “我看你是吃饱了撑得没事干,有钱花不完分点给别人花也是好事。” “你懂个屁!” 第0713章 是威胁也是警告 卓品超确实不懂,在公司运作方面,他才刚站到门槛跟前。如果不是卓青远硬拉他一把,他连门都摸不着。 从另一个角度来讲,卓品超又是一个务实的人,卓青远交待给他的事情,他又做的比较周正。 迎来送往折腾一天,卓青远心里一直念念不忘李林红。 送走客人后,卓青远交待米琼一件事。他让米琼通知集团公司的人力资源部,筛查李林红。 李林红不是卓青远的白月光,也不是他的朱砂痣。 她既没有惊艳他的青春岁月,也没有让他在午夜梦回时辗转反侧。 她只是他完美生活中的一丝缺憾和意难平。 傍晚时分,村里的广播响了。 王妍君在大喇叭里面喊话,一举列出十条村民新规,包括防火和禁止胡乱堆放柴草。 “嗨…你听听!” “惜才了是吧?是看上人了?还是看上才了?” “怎么还吃醋了?” “哼……我现在身材走样,人也糙了,一点竞争力都没有。而且还不能帮你泻火,你不正愁着呢吗?” 卓青远撇撇嘴,笑道“现在多好,前面也鼓了,后面也翘了,多年吃不胖的问题一下子解决了。” “别扯远了,先说清楚你的问题。” “我什么问题?” “你是不是欣赏王妍君?替她惋惜?” 卓青远轻蔑地笑笑,附在夏七耳朵跟前说着什么。夏七白了他一眼,然后不由自主地笑了。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你和陆曼卿藕断丝连还没完,今天又冒出个李林红。” “谁告诉你的?是不是米琼?” “你满会场的找人,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 “我和李林红的事,你比谁都清楚。” “那陆曼卿呢?” “你怎么变得那么敏感?” “我敏感?她们家的事,你没少插手吧?文友城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你在我身上装窃听器了?” “装什么窃听器?建工集团的财务投资又不是秘密。” “我想起来了,建工集团的财务总监温颖颖是你闺蜜。你们俩合起伙来,给我扒得裤衩子都不剩。” “无耻,谁扒你裤子。你要是对不起我,我能让你亏的连裤衩子都不剩。” “你这是威胁!” “我这是警告!” 这个警告可不是闹着玩的,卓青远心里清楚,夏七有这个能力。 隔日回到公司,卓青远通知法务部,撤销对张历云的控诉。 这件事闹到现在,张历云自始至终都没有露面,或许他自己也觉得羞愧,无脸见人。 卓青远的铁面无私,的确震慑住一部分人。但也被一些人诟病,认为他不近人情。 这是他所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上上下下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上行下效,他若不扛起屠刀,谈何防范后来人继续胡作非为。 刘锐打来电话,他已经安排人跟古文忠接触,对文友城的项目调查也在同步进行。 接着卓青远又去找彭玉玲,他让彭玉玲转告宋原敏,药酒他没有现货,但若想要,可以等等。 要不了几个月,他们的药酒就可以正式上市。 这是卓青远给松田放的烟雾弹,古文忠得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告诉松田。 药酒上市,是非常大的一个诱饵。 这个时候,只要在新福医药董事会提议扩大投资,进一步完善产业升级,松田定然不会反对。 松田是个谨小慎微之人,这个消息只有从宋原敏转一圈才有价值。 聊完正事,彭玉玲突然转移话题,打听起李林红的事情。 “前两天在宴席上,你在找谁?” “一个老同学。” “女的?” “你怎么看出来是个女的?” “瞧你那神情就知道了,是不是初恋情人?干什么的?” “小姐!” “小姐?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是你同学。” “以前是,现在不知道,这也是我找她的原因。” “你涉猎的范围还挺广,你不是不喜欢这种类型的吗?” “我就初中毕业,同学本就不多,能坚持联系的更是寥寥。” “是不是那个一直在华阳找你的?” 卓青远有些疑惑地看着彭玉玲。 李林红在华阳找他,知道的人并不多。 “你姐说的。”彭玉玲停顿一下,然后才接着说“极少有人天生喜欢胡混,都有一段不堪回首的理由,她应该是绝望了才会那样。” “还记得尤敬辉吗?” “尤敬辉?听着有点耳熟。” “撞死金玉梅的肇事司机。” “想起来了,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被我弹过两次,第一次是因为他和姓赵的一同算计我妈的屠宰厂,第二次就是因为他包小姐,刚好被我给撞见。” “就是你同学?接着你就他给弹废了,他再报复你。哎呦……原来根在这里。” 聊起陈年旧事,卓青远突然想回老家看看。 这次孩子满月酒,他故意避开卓庄村。导致父亲卓云海在村里被人嘲弄,说他得了一个外姓孙女,气得连孩子的满月酒都没来。 人性最大的恶,恨你有,笑你无,嫌你穷,怕你富! 在此之前,高家湾是他最好的福地。 满月酒前夜的一场火,让他再次看到人性丑陋的一面。 回村之前,卓青远提前通知父亲。以前他从未关心过卓云海的内心世界,做任何事情都我行我素。 这次卓云海没参加孙女的满月酒,他才真正关注到这个问题。 所以这次回家,卓青远不仅提前通知卓云海,还交给他几个琐碎的任务,让他亲自参与到迎接小孙女回家的喜悦中来。 即使不再另行设宴,但听闻卓青远带着新生闺女回乡,亲朋好友还是将他们家的小院围个水泄不通。 折腾两天,小院的人气不减反增。 为了照顾老父亲的情绪,卓青远又不能前脚回,后脚走。 此时他又无比矛盾,既不想在家里待着应付客人,又怕出门被人认出来。 不管是村里、镇里、县里,只要他现身,不是应酬就是要见个领导,不堪其扰。 卓青远想躲清闲,只得到祠堂转转。但那也只维持半日,上午能在祠堂猫会,下午再去,又被田素娟给堵在半路。 第0714章 田主任的局限性 田素娟的突然出现,卓青远不喜反悲,有种不速之客的冲撞感。 卓青远有心戏弄,径直冲着她走过去,挤到跟前也没有停下脚步,径直地撞进田素娟的怀里,吓得田素娟连忙后退。 “臭小子,干什么呀?” “饿了,找吃的。” “是不是你媳妇生完孩子一直不让你碰?这么大人了,怎么没羞没臊的?祖宗跟前还如此放肆?” 卓青远噌噌鼻子,笑着说“嗯哼……有股子奶香味。” “越说越不正经。” 田素娟臊得脸色通红,虽说他们关系一直挺好,但如此暧昧的距离,已经有十几年没过了。 “敢问你这个正经人,找我啥正经事。” “谁说我找你了?” 卓青远略一迟疑,抬腿便走。 田素娟撇着嘴道“嗨……是在找你。” 见卓青远停下来,田素娟才重又说道“找你说点私事。” 卓青远哼笑一声,算是回应,然后听着田素娟讲着所谓的正经事。 田素娟本家有一位姐姐,去年老伴因病过世。田素娟犹豫了几个月,想把她介绍给卓云海,让她和卓云海搭伙过日子。 “你姐有多大?” “快六十了,比你爸小十岁,我觉得还行。老来伴,老来伴,老了才要有个伴。” 卓青远咂摸着嘴,叹道“都快六十了,年龄有点大了。这个年纪,早该绝经了。” 田素娟噗嗤一声,差点笑岔气。 “给你爸找对象,又不是给你找对象。你还关心绝经不绝经?” “老年人也得有夫妻生活,我爸要是找个年轻的,说不定还能再生个一儿半女的。” “跟你说正经的,又扯得没边了。” “你以为我开玩笑呢,只要我愿意,我能给我爸找个二十岁的黄花大闺女。她要是能给我爸生个,那正好说明我爸身体还行。” “人家二十岁的黄花大闺女凭什么找你爸这样的?还不是图你的钱。” “那你姐图我爸啥?图他是个老干棒?” 田素娟突然收住笑容,被卓青远一句话给噎得差点喘不过来气。 “那你要这么说,就没劲了!” 田素娟哼唧一声,悻悻地走了。卓青远也不予理会,径直地向祠堂走去。 进到祠堂,卓青远发现小学校长卓云光也在。卓云光见到卓青远,迅速地欠身笑笑。 只是那样的笑,立刻引起卓青远的警觉。 不得不说卓青远的警惕性非常高,他猜得也没错。不出五分钟,卓云光就直奔主题。 卓云光出现在祠堂不是偶然,虽然他自己解释是来编写族谱,但实际却是代表周围几个村,来向卓青远乞求布施的。 卓庄村小学重新翻修之后,立马出现虹吸效应。去年秋季招生,卓庄村小学扩招了十个班。 今年开学以来,有不少家长向学校反映,虽然卓庄村向外已经通达,但通向卓庄村的路,却未必都是坦途。 卓云光未有多说,只是点即止地试探着卓青远的反应。可在卓青远的心里,听得却是五味杂陈。 这本该是村里的事,刚才撞见田素娟,她却未有提及。 晚上回到家,夏七重又提及给父亲物色老伴一事。话题刚起,卓青远便知田素娟肯定来过。 对于给父亲找伴侣一事,卓青远不置可否。 通过满月酒一事,他才重新认识到,父亲虽然老实木讷,但也是个有想法的人。只要他愿意,随他去。 对他而言,十几万员工都养得起,何须多虑多添一双筷子。 第二日一早,卓青远刚吃完早饭,就骑着摩托车离开村子,直奔产业园去找卓立松。 一路上卓青远都在考虑一个问题,田素娟不能再留了。 之前他们费尽心力拱她上位,主要是寄希望于她能和卓云东保持均衡的状态。 时至今日,田素娟的局限性,已经严重地阻碍卓庄村的发展。 且不说修路通渠这种小事,更别提与王妍君相比,具备那种审时度势的创造性思维。 遍观之后,只有卓立松最合适。不论从学历,能力,还是历史,卓立松都是与卓云东较量的不二人选。 进到产业园,卓青远还未来得及向卓立松透露想法,卓立松却向他汇报一件更为棘手的事情。 “食堂的问题,越来越严重。” 当卓立松提到食堂二字时,卓青远立马意识到问题的根源。有关食堂的问题,已经有人不止一次地向公司反映过。 “打个报告送到总部,直接交给秦总。” “之前就跟秦总反应过,她说她会出面协调,可效果不理想。” “这次不要再口头汇报,直接打份报告给她。” “啊?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你只管做你的。” “走流程太耽误时间,最近天气热,到处都是苍蝇,工人反应挺大。最主要的是天气热,大家胃口不好,伙食相对来说也就……” 这件事有点棘手,卓青远不得不冷静一下,慢慢思考。 一个上午的时间,卓青远哪也没去,就躺在办公室里吹着空调。 卓立松猜出他的心思,故意避开他,不去打扰。一直等到中午开饭,他才回到办公室。 卓立松本想陪着卓青远去视察,结果被卓青远给撵走了。用他的话来说,整个园区都认识他,有他陪着还视察个屁。 从办公室出来,卓青远顶着太阳来到食堂。此时正值饭点,食堂里正挤满等候就餐的工人。 因为中午初放工,食堂就餐的人比较多,卓青远不着急,而是先找个位置坐下来,静静在观察着。 卓青远刚坐下来,他便发现就餐人员开始陆续撤离。他看看表,此时距离中午放工,还不到半个小时。 这个细节立刻引起卓青远的注意,他细致地观察着食堂里的一切。 他很快发现,提前离场的员工,要么是没吃完,将饭菜直接倒掉,要么就是直接打份饭,或是拿着几个馒头离开的。 又过十分钟,卓青远起身去窗口打饭。待他走到打菜窗口,发现橱窗里的菜品已经所剩无几。 食堂的问题,闹翻天,无非就是脏乱差。卓青远只是瞥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就安静地离开了。 此时的他需要一个决心,更需要一个导火索。 第0715章 猝不及防的一天 重新回到办公室,卓青远躺在沙发里睡一觉。 或许是因为真的疲累,卓青远躺在空调底下一直睡到傍晚。如果不是卓立松过来将他喊醒,他大可以继续睡到天黑。 卓青远瞪瞪眼皮看看表,然后抖抖衣服就要走。 卓立松急了,他一直等着卓青远的表态,可等来的却是一脸茫然。 “中午吃得怎么样?可合胃口?我先声明啊,我可没招呼。” 卓青远哼唧一声,卓立松在他跟前抖机灵,犹如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亏你从小就认识我,食堂脏乱差,你们自己不会闹吗?” 卓立松愣住了,他不确定自己是听错,还是卓青远说错。 “你让我们闹?” “我什么时候让你们闹了?” “那你刚才说我们怎么不去闹?” “那是食堂有问题,你们自己去闹的,我什么时候让你们去闹了?” 卓立松还是有些恍惚,他仔细琢磨着卓青远的话。 片刻之后,他突然明白过来。 食堂是夏七大哥承包的,食堂的问题积弊已久,之前也曾向上反映过,但总有人睁只眼闭只眼,替老板给搪塞过去。 事到如今,如果不整出点大动静,老板没办法刮骨疗毒。 卓青远还未走出办公室,他的手机又响了。 电话又是田素娟打来的,卓青远正在气头上,有些反感。犹豫片刻,还是划开接听键。 田素娟在电话里说,村里今年考上五个大学生,晚上要在祠堂搞个祭典仪式,请他晚上务必回去一趟。 这事他昨天就已听说,村里之所以要破例开祠献礼,是因为这五个学生当中,有一个考中的是北大。 这件事卓青远没有迟疑,离开产业园,他又一脚油门轰回村里。 刚回到村,离得老远就听到祠堂方向锣鼓喧嚣的声音。 卓青远像个迟来的领导,他一出现,视野的焦点又从五个学生身上,转到他这里。 今天祠堂两个主题,一是向祖宗报喜,二是宣布重启族谱修订。 田素娟拿着话筒在主持仪式,有点讽刺的是,田素娟既不姓卓,又是个女人。 因为重修族谱的事,中间还闹过一段小插曲。 村里几位老学究,死守着古谱老规矩,坚持女性不得入谱。 后来几个家族长请教卓青远,卓青远轻言道“如果女性不得入谱,那将卓青玉给祠堂捐赠的善金退给她。” 田素娟一天没找到卓青远,此时见他回来,本想卖个好,也未征得卓青远的同意,直接邀请他上台发言。 卓青远心有不忿,但还是停好车,亦步亦趋地走向主席台。 “我只宣布一件事,从今往后,但凡村里考上大学的学生,其在大学期间的学杂费,本人全部承包。” 卓青远笑着说完,随即又补充一句“不包括生活费啊,免得你们在学校里乱来。” 大家先是哼笑,然后是鼓掌。 卓青远将话筒递给田素娟,田素娟反倒有些诧异。 一向侃侃而谈的卓青远,今天话居然这么少? 她不知道的是,卓青远的手机正在兜里震动着。 出了祠堂大门,卓青远接通高书松的电话。高书松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肯定是高家湾那边有事。 电话一接通,又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着卓青远。 高老师去世了,肝癌晚期。 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五雷轰顶,让卓青远一时难以接受,正如他得知乔玲去世时那样,顿感无措。 卓青远失落至极,蹲在地上沉默不语。 片刻之后,卓青远努力地恢复着平静,他拿着手机给夏七打电话,向她报告这一悲怯的消息。 在回家的路上,卓青远脑海全堆砌着高老师的音容笑貌。 从九七年到现在,高老师对于他而言,又何止是人生导师。 卓青远回到家,夏七已经命人提前帮他收拾好东西。如果不是因为孩子,夏七更想陪同他一起赶过去。 保姆冯姐开车将卓青远送到镇里,然后产业园的车又接力将他送回高家湾。 卓青远突然消失,大家开始争相去找。祠堂里找不见,电话又打不通,有人又奔向家里去问。 在得知卓青远已经回高家湾时,又有人不怀好意地揣测,肯定是公司出事了,否则怎么会连老婆孩子都不带走? 那他刚许诺的资助,还算不算数? 在路上,卓青远来回打着高书松的电话。即使他知道高书松此时一定正忙,但他确实有很多问题,急需知道答案。 晚上十点,卓青远重新回到高家湾。此时他的心情,就像当年接回金玉梅的骨灰时一样沉重。 卓青远的院子周围被布置成形态各异的花园,花园里都被高老师种着五颜六色的小花。 值此时节,菊花开的正艳。 卓青远在前院下车,然后在花园里挑着最大的花朵剪下,捆成一束,最后才双手捧着捧花,亦步亦趋地向高老师家走去。 如此情景下,卓青远满腹心事,当他行至庭院拐角时,一个黑影突然蹿出来,着实吓了他一跳。 倘若在平时,卓青远非得一脚踹上去不可。但是今天,他失去了灵性。 “人吓人,吓死人。如果不是手里拿着东西,刚才非得踹你一脚不可。” “你还有胆小的时候?” “那也得非时间和场合,大晚上的不睡觉,猫在这里干什么?” “正准备回镇里,刚好看到你这里有灯亮,顺道过来看看。是为高老师的事,特意赶回来的吧?” “你去过了?” “刚从那过来,有高主任在,一切按部就班,暂时没什么事,不过屋里挤满了父老乡亲。” “高老师的声望自不必说,可……” 卓青远突然语塞,下午得知高老师去世,他就马不停蹄地往回赶。可是现在近在咫尺,他却变得怯懦起来,不敢靠近。 他需要缓一缓,一路过来紧绷的神经,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 卓青远缓缓地蹲下,他摸索着口袋,想找根烟抽。奈何自己正在戒烟,口袋里只有打火机。 那只打火机是陆曼卿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他一直带在身上,他把打火机拨弄地叮当叮当响。 王妍君矗立在边上,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那么安静地站着。 第0716章 一视同仁的决心 曾经有无数个黑夜,他和高老师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可是从来没有一个黑夜,像今天这般深沉。 卓青远跪坐做高老师的灵前一言不发,没有一滴眼泪,却面如死灰。 打从乔玲去世,他便不再怜悯这世间的世事无常。 高老师的丧事卓青远一天都没缺席,他像高老师的亲儿子一般,更有许多事都亲力亲为。 答谢宴时,夏开富故意和卓青远坐到一桌。 高老师的葬礼,算得上是高姓和夏姓的大和解,两姓家族为了高老师的葬礼,史无前例地聚集到一起。 夏开富是出殡当天才回到的村里,他一直张望着寻找卓青远,但卓青远身着孝服,以义子的身份跪在灵前,似是有意在避开他。 “小七没回来吗?等下去看看孩子。” 卓青远扭过头,上下打量着夏开富。调侃道“空手吗?有你这么当舅舅的吗?” “当然得有红包。” “不年不节的,拿什么红包?你这山一程,水一程的到处玩,连个小礼物都没准备,一点诚意都没有。” “嘿嘿,我那是不是玩,是转着圈去视察工作。” “嗯……嗯……” 卓青远本想接着说点什么,可他觉得大舅哥不实在,索性收住话题。 他抬手看看表,时间刚好接近中午放工时间。恰在此时,端条盘的开始上菜,菜刚上桌,卓青远便拿起筷子吃起来。 “吃来吃去,还是这土席子吃着得劲。” 卓青远边吃边说。 夏开富愣了一下,补充道“你那是山珍海味吃腻了,就这席面,村里随便找个人都能弄出来。” 卓青远不置可否,继续吃着菜,反倒是同席的人,附声应和。 他们哪里知道?卓青远这是在暗示夏开富,做人不能忘本。 他们夏家本就是给红白事抡勺的,这上岸才几天,就装起了大尾巴狼。 席吃到一半,夏开富的手机响了,他丢下筷子,拿着手机大声吆喝起来。 话没讲两句,声音立马低了下去。并扭头看看卓青远。 夏开富用力将手机贴住耳朵,迅速起身,从席位上退了下来。 与此同时,米琼也给卓青远打来电话。米琼紧急通报,东济县产业园食堂发生集体暴动,工人与食堂之间发生冲突,把食堂给砸了。 卓青远边吃边听,一点积极地反馈都没有。米琼察觉到卓青远的态度有异,没再像之前那样慌里慌张。 “情况怎么样?” “救护车拉走八个,都是外伤,目前没听说更坏的消息。” “好的,我知道了。” 卓青远的话还没说完,秦雪的电话又追进来。他先挂断米琼的电话,又接通秦雪的来电。 “你什么时候回来?” 秦雪问的蹊跷,卓青远的脑回路一直跟不上秦雪的节奏。 “我正在吃饭呢,吃完饭就回去。” “我问你,是不是你点的火?” “什么火?” “别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你为什么不跟我打声招呼?这火烧到我身上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卓青远不由地紧张起来。 “投诉报告昨天才递交上来,今天你就放火。你不就是想当着夏开富的面,给他立个下马威。” “我……” 卓青远有种被拆穿心思的挫败感。 秦雪说的没错,他的确授意卓立松在食堂问题上做出点反应。他也好借题发挥,促进食堂改革。 高老师的葬礼有点始料未及,在高老师的葬礼上他看到了意气风发的大舅子,刚好加速了他要整改食堂的决心。 至于秦雪说的把她架到火上烤,应该是指投诉和暴动间隔时间太短,让她没来的及通知夏七,没能提前预判风险。 “我最后提醒你一遍,在夏七察觉之前,适可而止。” 秦雪几乎以警告的语气,提醒着卓青远。 “十分钟,我再吃十分钟。” 卓青远还没说完,秦雪早已把电话给挂掉了。 夏开富接到电话,哪还有心思吃饭,几乎是一路小跑冲向卓青远家里。 刚才他还趾高气昂地点评着菜品的不足,这会却心急如焚地跑去找夏七搬救兵。 听闻食堂出事,夏七立时慌了。 商海浸淫那么多年,再大的金融数字在她眼里也只是数字,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她大哥。 食堂一事,她已有耳闻,她也一直想找个机会同大哥聊一聊。 如今再多的埋怨也只能是马后炮,当务之急,是处理好事情本身。 卓青远回到家,夏开富见到后立时站立起来,像个做错事等待受批评的孩子,低着头不敢看他。 夏七同样失了底气,瞥着眼,盯着卓青远的动作。 卓青远默不作声,安静地收拾着行李。 夏七见此怀状,立马给夏开富递眼色。夏开富完全不懂这种密电码,不懂是什么意思?依旧干愣着。 “让我哥送你去吧!” 夏七跟在卓青远在身后,讨好式地询问着。 “我哪敢劳他大驾,刚才一桌吃饭,差点被他嫌弃死。” “他是负责人,他必须得去。” 卓青远停了下来,扬扬手,停顿了三秒,才说“那就让他看管好其它几个产业园的食堂,不要再给我生事了。” 卓青远的声音高亢,足以让杵在客厅的夏开富听得清楚。 约莫十分钟之后,院门前停下一辆车,卓青远收拾完东西直接登车走了,连和夏开富招呼都没打。 当然,夏开富此时也极不想见到他。 回到县城时,已是下午四点,卓青远命人将车子直接开进产业园,并停在了食堂门口。 距离下午放工,还有两个小时,他决定先到食堂转一转。 食堂的景象与他想象中有些差距,中午刚闹过暴动的食堂,此时已经被清扫干净,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卓青远来有急,事先没向任何人通报,别说卓立松不知道他过来,即使米琼也不知道。 他从前厅转到后厨,仔细检查着各项物什。对比前一次的突击检查,今天收拾的倒是干净得多。 卓青远心里打着狐疑,认定这肯定是夏开富提前打了招呼。 当他走近后厨时,厨房门突然被打开,一个中年男人拦在门口,堵住他的去路。 “干什么?”中年男人厉声喝道。 “看看……” “看什么看?厨房重地,闲杂人等,一律禁止入内。” 第0717章 想文斗奈何武斗 呦呵…… 自成立养猪场以来,卓青远第一次在自己地盘被人当面给撅了。 卓青远不由地上下打量着那个中年男人,他仔细确认,自己实在不认识对方。 对方不由地左右看看,也在确认卓青远就一个人之后,又回头向内厨里望一眼。 两人几乎同时确认,如果对方不识趣的退让一步,那么接下来一定要再打一架,用以证明,这里谁说得算。 卓青远正一肚子火,当然不会退让。他立稳身子,又向前一步,直接顶到那人跟前。 那中年男人受到挑衅也不甘示弱,双手合十,直接在卓青远的胸口推了一把。 只不过卓青远早有应急准备,对方双手推在他身上,他却岿然不动。那人心惊之余,又加大力气,再推一把。 这几年卓青远虽然不再打架,但手上的活却没闲着。光他和刘锐两人的较量,就远比打架更具有挑战性。 那人第三次推手过来时,卓青远瞅准对方手势,一把掐住对方手掌,反手一推,又把对方从门口给甩了出去。 那人明显不是个能吃亏的主,被卓青远推搡一下,立时青筋暴起,抄起餐厅一角的板凳,狠狠地向卓青远砸去。 既然动手了,卓青远便不再有顾虑。他还真怕对方手下留情,幸好对方不认识他,否则他也下不去手。 那人摔了三个板凳,都被卓青远躲了过去。那个暴怒,准备近身挑战,只是还未贴近卓青远身体,就已吃下几拳。 屡打不中,又吃下几拳,那人明显气急暴怒,在吃得卓青远一记左勾拳后,折身跑回到厨房间。 卓青远可不傻,他见那人退回后厨,料定他是去拿刀。如果对方再敢持刀对峙,他不得不小心防范。 放在十年前,卓青远敢空手夺下马建南的刀。 如今非他胆小,而是他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命比对方值钱。与十年前相比,他早实现阶级跨越。 果然,当那人再次出现在厨房门口时,手里正攥着一把剔骨刀。 卓青远没有躲,而是在餐厅里找到一个拖把。他一脚踩掉拖把头,抽出木棍,单手持握,立在餐厅中央。 那人快速急冲,卓青远屏气凝神,时刻警惕对方的动作和招式。 厨房门口涌出五六个人。他们以为,又有员工前来闹事。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事,菜刀,剪子,擀面杖,还有那拿着长勺的。 率先动手的,还是之前那人,他手持剔骨刀,迅速地冲向卓青远。卓青远先避其锋芒,并用拖把棒进行格挡。 那先连劈数次不中,更是恼怒。反被卓青远用棍抵住胸口,不得近身。 身后观战的几人,也不敢贸然上前。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他妈的是谁?就是天王老子,我也得给你捅两个窟窿。” “那你是谁?” “你管我是谁,就是天王老子,我也得给你捅两窟窿。” “夏……” 卓青远话还没说完,那人直接将刀扔过来。卓青远一时避之不及,刀子从他脖子跟前划过,一道血痕迅速涌出。 刹那间,卓青远吓得脸色铁青。以前经历过那么多次危险,他都没有眨过眼,刚才真要是一刀插进喉咙,他非得当场交待了不可。 刚与死神擦肩而过,卓青远彻底被激怒。他扬起木棒,奋力反击,只抡第二下,棍子便被抽断。 那人本就不是卓青远对手,三两个便被卓青远抽倒在地,抱头卷缩。 卓青远一点留情的余地都不给,一直踢个不停。如果不是其余几人一拥而上,他大概会将对方踢废。 其余几人凑到跟前,只是象征性的吓唬卓青远。或许是害怕卓青远真把那人踢废,不得已才冲上前去。 卓青远扬起手,凭着半截木棍支在半空,便把那几人吓退。 卓立松带人赶到时,卓青远正坐在餐桌跟前来回搓着打火机。卓立松先瞥了一眼地上血肉模糊的陌生人,然后给卓青远递上一支烟。 都彭一声清脆的响亮声响起,火还没擦着,人群中又挤出一个年轻人出来。 年轻人挤到卓青远跟前,双手合十,垂首弯腰,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叔,叔,对不起,对不起。” 卓青远抬头看着那个年轻人,不认识,也猜不出来是谁。他没有理会,而是把烟点上。 确实需要缓口气。 年轻人见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叔,对不起,都是我们的错。” 一支烟抽完,卓青远缓过神来,淡然地问道“你谁呀?” “我,我叫崔佳,夏开富是我姑父。” 卓青远再次扫视着年轻人,怪不得对方叫他叔,原来是大舅嫂的娘家侄子。论辈分,他叫他叔也没错。 “他又是谁?” 卓青远扭头看向地上躺着的那个人。 这个动作有两层意思,一是他确实不知道那人身份,二是他是证明自己确实不认识对方。正所谓不知者无罪,下手没轻重怪不得他。 “那是我爸!” 卓青远不由地坐直身子。 果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识自家人。卓青远毫不留情地打了大舅哥的大舅哥。 躺在地上的人叫崔胜利,正是夏开富的大舅哥。说来也巧,活该他挨这顿打。 中午时分,养猪厂员工和食堂员工起冲突,有七个人受伤住院,卓青远闻讯从高家湾赶回来。 卓青远前脚刚走,夏开富就即刻通知崔佳,因为东济县食品产业园的食堂归他管。 在电话里,夏开富一再叮嘱,一定要安抚好伤者情绪,卓青远回县城,肯定会第一时间赶往医院探望。 别说夏开富是这样认为,连卓立松也是这样觉得。卓立松得知董事长回来,也候在医院等着。 崔佳一边在医院安抚伤员,一边通知父亲带人抓紧时间打扫食堂,并全力处理好晚餐事宜。 这种安排本没错,只不过卓青远回来后没去医院,结果在食堂再起冲突。 崔胜利不认识卓青远,卓青远也没见过崔胜利,两人活该有这段缘分。 卓青远扭头看看卓立松,呡着嘴唇轻啐了一口。卓立松心领神会,立马让人通知救护车再来一趟。 第0718章 文曲星变扫把星 卓青远的脖子只是一道划痕,刀口不深,只做了清创处理,没有缝针。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卓青远的伤口还没处理完,整个集团公司传遍了董事长受伤的消息。也正是从那一刻起,他的手机就一直响个不停,一刻都没有停下来。 天黑时,米琼受命从林阳赶到县城。 在产业园办公室见到师父时,米琼不免为之一震,反倒是卓青远,一身轻松自在的模样。 卓青远正在召开紧急会议,布置食堂的临时处理办法,在集团公司的处理意见下达之前,食堂将由职工委员会暂时接管。 会议结束后,卓青远带着几人去县城吃饭。 出发之前,米琼提醒着师父,还有没有需要再约的朋友。卓青远心情郁闷,直接拒绝。 酒桌上话题比较沉闷,除了公司的事,没别的话题可聊。晚上十点,几人就草草地吃完饭回家。 卓立松在县城已经安排了住宿,但卓青远坚持要回村,最后只得能由米琼开车送他回去。 “我让你查的李林红,找到没有?” “找不到,根本没有这个人。师父你是不是搞错了,她根本就不在我们公司。” 卓青远叹着口气,这件事他也搞不清楚,他也只是凭直觉,感觉李林红就在身边。 “建工集团那边查了没有?” “别说建工集团,连医药公司,连锁店 ,能查的都查了,真没有。” “那你再找一下姓李的,年龄三十四。把这些人档案全调出来,要有照片。” 米琼迟疑了一下,然后嘿嘿地笑着说“师父你若是真想找一个人,到派出所问一下就清楚了,何必为难我呢?” “我若真想找一个人,又何须动用派出所。让你查,你就帮我找。” “那师母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怪罪?” “她为什么要怪罪?” “吃醋呗!” “你当我和李林红真有旧情?开玩笑,我这辈子,只有老婆,没有情人。” 嗯,这才是正解。 回到家,车子刚停好,卓青远便下车去叫门,米琼则在后台取行李。 卓青远连续敲了十多下,院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他趴在门缝向院子里仔细瞅,东屋偏房里已有灯亮,但却没人应门。 接着,卓青远又拿着手机给父亲打电话,结果电话也没有人接。 然后他又打,边打边贴着耳朵去听,院子里隐约能听到手机的铃声。 卓青远越听心越慌,父亲明显在屋里,叫门没人应,打电话没人接。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闪现。 父亲出事了。 卓青远又扯着嗓子吼叫了两声,屋里依旧没有回音。 气氛越来越紧张,连米琼也跟着焦急起来。 眼下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卓青远翻墙头进去看看。 他们家院子三面有屋,只有院子西侧是院墙。可是西院墙与邻居家的院子挨着,要想爬进去,须得从邻居家翻过去。 事权从急,卓青远只得去敲隔壁张婶的门。 没两分钟,张婶从里屋将门打开。可当她听说卓青远要翻墙去屋里找卓云海时,竟忍不住地笑了。 “你爸屋里有人。” “有人?什么人?” “你不知道?” “我要是知道,还在这费这劲?” “就是田主任给你爸找了人,这些天都住在这。” 卓青远的脑子一时天旋地转,他终于明白父亲不开门的原因。 卓青远侧着头,很是无语,他才离开几天,田素娟就把她姐塞进父亲的被窝。 既然如此,卓青远更没什么可说的。父亲那人他是知道的,这个时候要是当面拆穿,还不得让他羞死。 卓青远告别张婶,又和米琼又原路返回县城。 路上米琼还故意和师父开玩笑,说卓立松是不是事先知道?所以才坚持让他不要回村。 次日上午,荣远集团正式下发通知,关于集团产业园食堂的整改要求和决定。 经荣远集团后勤管委会研究决定,限期对集团旗下产业园食堂进行整改,积极引进其它有资质的餐饮管理公司进行竞聘。 这则通知下发后,立刻引起激烈讨论。 在整个大集团公司,没人不知道食堂可是董事长大舅哥独享的一块肉。董事长刚法办了前妹夫,现在又要拿现任大舅哥开刀,这分明是六亲不认的节奏。 卓青远在前往医院的路上,秦雪给他打来电话,电话一接通,他便听到秦雪的质问声。 “这下你满意了?还玩苦肉计。” “什么苦肉计?昨天我差点被他串了脖子。” “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你要是再这么算计小七,我饶不了你。” “我哪敢欺负她。是大哥傲气的狠,我得让他栽个跟头,好看清脚下的路。不玩泥巴才几天,泥还没洗干净,就端着红酒杯到处摇。” “行了你,他的问题是他的问题,真要想解决食堂问题,一千种方法都不止,非要选个你死我活的方式。” “纯属意外,下次一定小心。” 秦雪没和他掰扯,直接挂断了电话。 从医院回来后,卓青远又重新回村。经过昨晚的一番闹腾,卓青远料定那女人不在。 刚到家时,卓青远远远便看到家门口停着两辆车。行至跟前,他发现居然是大舅哥夏开富的车,还有一辆,是姐姐的。 卓青远刚停好车,他便猜到两人前来的目地。大舅哥自不必说,姐姐此时回来,定是为了父亲的事。 只是卓青远刚跨入院门,卓青玉已是怒气冲冲地从主屋出来。 卓青远心里一惊,姐姐不是为了父亲的事情而来。他慌忙地平推手掌,连忙后退。 “姐,姐,姐,给个面子,给个面子。” “你还知道要面子?”卓青玉怒吼着。 “别,别,别,我好歹也是个董事长,不能打脸。” “不能打脸是吧?” 卓青玉边说边找东西,奈何院子里干干净净,连根草棍都没有。 卓青远慌忙地退出院门,差点跟卓婉晴撞个正着。他无暇顾及卓婉晴,正慌不择路地往外逃。 前一次祠堂庆典,庆祝卓婉晴考上北大。卓青远许诺给两万元奖金,并包揽大学学费。那时恰逢听闻高老师逝世,卓青远半道离开,捐赠和庆典活动都没参与完。 此时这妮子找上门来,不知又为何事? 卓青远躲的远,听不见卓婉晴和姐姐在嘀咕什么?不过他很快看见卓婉晴从隔壁张婶家门口拿来一个扫把。 卓青远心里暗暗叫苦,这哪里是文曲星,分明是扫把星。 第0719章 是俄罗斯不是屙螺丝 往事不堪回首,卓青远上一次被姐姐抽得满庄跑还是三十年前。 卓青玉没接卓婉晴递过来的武器,而是自己折了一根枝条。用她的话说,用扫把不解渴。 卓青远被姐姐抽得又蹦又跳,龇牙咧嘴地到处蹿。 还别说,他们俩这么一闹腾,倒成了卓庄村的一大景观。 “你就不能让人省点心?都有孩子了,昨天那一刀要是真扎进脖子,这个家就不用要了。” “我是料定他打不过我,没想到他居然玩赖。” “少跟我啰嗦,真要是出事,后悔都来不及。” 卓青远嘿嘿笑,小心地贴到卓青玉跟前,轻轻地揽住姐姐的肩膀,一起并排地往回走。 “姐,你这下手可真重,比跟陌生人打架还狠。” “不狠你能记得住?” “我那是不得已,我早就不打架了好吧?” 卓青玉白了弟弟一眼。 “不狠点,怎么应付你那大舅子,怎么跟夏七交待?” “他说什么了?” “你们公司直接把人给一撸到底,一点喘息的机会都不给,他在你面前不敢说,全在夏七跟前牢骚。” “谁说我们没给他机会,不是发了整改通知吗?启动竞聘,也是倒逼他们进行服务升级,提高服务意识,不能一直抱大腿。” 两人说说讲讲回到家门口,此时门口已挤着一堆人。卓青远扫眼望去,父亲卓云海身边赫然站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约莫五十多岁,中等身材,皮肤暗黑,典型农村女人的形态。 没错,应该就是她了。 昨天晚上,就是她迫自己有家难回。 卓青远笑吟吟地摆摆手,算是和乡亲们打着招呼,然后径直走回屋内。 回到屋里后,卓青远顺势脱下衣服,露出后背一条条血痕。 “昨天差点被戳死,今天差点被抽死。” 卓青远故意说给夏开富听的,夏开富如坐针毡,局促无措。 “什么时候到的?昨天的事都处理好了,你怎么还往这边跑?” 卓青远从储物柜里取出烟扔给夏开富,他摸索着想抽一支,但还是忍住了。 “我那孩子舅不认识你,脾气有点暴躁。他活该,不分青红皂白就敢拿刀。” “你怎么什么人都用?跟谁学的,搞什么家族式企业?” 夏开富有些不好意思,只得低头笑笑掩饰尴尬。 “都是亲戚,你嫂子那里也抹不开面子。” “拉拢的方式有很多种,不是非得安排进自己公司才叫照顾。你和二哥,我有把你们安排在公司吗?你们兄弟俩,不一样跟我绑在一起。” “我和你比不了。” 卓青远可不是什么老师,他没耐心说教。恰好此时卓云武,田素娟和卓婉晴等人同姐姐一起进来。 刚才他瞥见的女人也端来一盆水,水盆里还放着一条毛巾。 卓青远只说一句不用,然后就拿着行李箱进到卧室,接着又去卫生间洗漱。 待卓青远洗漱出来,一群人仍在客厅里坐着,卓青远探头看看,刚才的水盆不见了,那女人和父亲也不在。 见卓青远进来,卓婉晴慌忙地站起来,有些紧张和局促,完全没有刚才在门口递扫把的那股子灵劲。 卓婉晴来请卓青远回去吃饭,上次他走的匆忙,他们家没招待上。 不是北大的招牌不好使,是卓青远没时间,吃饭只能等下次。 夏开富主动请缨去烧饭,卓青远却不让,他要考察一下家里的新女人。 一桌菜全是新女人烧的,中规中矩,没什么特色,又都是地地道道地农家味道。 姐弟俩和新女人都是第一次见,不熟,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暂且不叫。 既然生米已经煮成锅巴,他们俩也不再偏执,全当给父亲找个保姆。 傍晚时,卓青远收拾东西去县城。临行前,他特意从储物柜里取出一瓶酒。 “这酒劲大,睡觉前喝一杯就够了。” 卓云海愣愣地看着儿子,低声地回一句“家里的酒多着呢,要是好酒,贵酒,你自己留着喝吧!” “这是保健酒,补身子的。” 卓青远将酒塞给父亲,他也不多解释,说多反而会引起不适。 在神鞭酒正式上市之前,这些酒都是全国限量版,金贵着呢! 路过县城,卓青远接上米琼,然后连夜赶回公司。车子刚上高速,陆弘新突然打来电话,说有一俄罗斯考察团准备过来参观。 起因是陆弘新团队攻克了一系列技术难题,在高家湾成功地完成了养殖系统的第四代升级。并且打破了国内外的技术垄断,实现跨越式发展。 这一系列动作,在业界引起不小的动静。以前他们都是偷别人的技术,现在终于登到山顶,让别人瞻仰了。 “俄罗斯,那可是世界第一大国。” “人家叫俄罗斯,不是屙螺丝,你要是屙螺丝,那不就成了菊花残,满腚伤……” “我这美式发音!” “人家说的是俄语,不是美语。” “他们准备来多少人?” “说是五个。” “还行,不多也不少。不过得找个翻译,他们那些话,你我都屙不出来。” “他们自己会带翻译。” “那不行,你又不知道他们的翻译靠不靠谱,会不会跟他们乱嘀咕。兵不厌诈,有备无患。” 森格玛公司是俄罗斯联邦的一家大型农业公司,其主要业务有种植,养殖和奶制品等相关产业。 了解完基本情况后,卓青远又给姐姐打电话,请姐姐给介绍一个可靠的翻译。 卓青玉的商业嗅觉有多灵敏? 她听说有俄罗斯代表团来考察,立刻说他们做贸易的最不缺翻译,还说要自己把人送过来。 挂完电话,米琼一直笑。卓青远猜得出来她笑什么,索性总结说“我姐就像个豺狼似的。” “但是大师姑确实厉害呀!看准就出手,主打一个稳准狠。” 卓青远静默了一会,米琼总结的还算精准,说明这丫头有心。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你和大师姑相反,你比较温和,稳扎稳打。” “我姐像狼,到处觅食,逮到机会就撕一口。我像虎,沉得住气。” “怪不得你对松田那么有耐心!” “松田?怎么突然提起他了?” “下午卓老师提交了一份报告,关于几款中成药获批的事。联想到新福医药,所以就想到松田。” “松田可不简单,他在一个小餐馆蛰伏十余年,绝非一般猎手。” “所以你打算怎么跟他斗?” “斗?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他斗了?” “你和他争新福医药,不就是竞争对手吗?” “你以为我稀罕新福医药,明天你协调一下医药公司那边,抓紧时间把新福医药转手。” “啊?你要卖掉新福医药?为什么呀?不是好不容易才抢到手的吗?这不符合逻辑。” 第0720章 唱白脸和唱红脸 卓青远的逻辑哪能这么容易让人猜透,否则他拿什么跟松田斗? 别说米琼没看出来,夏七在听说这个消息时,也没醒转过来。 按理说,药研所新药获批,势必会拉动新福医药的股价上涨。卓青远却反其道而行,在别人看涨时,他却选择套现离场,这种行为,傻子都不会做。 他不喜欢钱吗?当然不是。 时至今日,他已经对钱没啥感觉。他想玩的,是与松田斗法。最好是斗法的过程中,顺手再把钱挣了。 卓青远的思路非常简单,他手里掌握着医药秘方,这是新福医药利好的根源。 既然药品获批上市,他可以自己重新组建生产线,也可以委托生产。如果他突然刹车转向,松田肯定会跌个狗啃屎。 还没等卓青远解释完,夏七就以敏锐的嗅觉发觉到接下来的新玩法。 新福医药本就创新乏力,如果再失去他们的订单,结局肯定是破产清算。到了这个环节,夏七的资产管理公司再重新入局,新福医药就唾手可得。 “整天说自己不懂资本,不懂经济,可你这一出手,等于从松田身上撕下一大块肉。” “他跟狗似的,闻着味就想上来咬一口,这回非要让他磕掉两颗牙。” “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么做可是有风险的,你要是进去了,我可不会为你守寡。” “我没那么傻,股份又不在我手里,事都是机构干的,他们要卖,跟我有什么关系?” “非要这么做?” “不这么做,怎么能赶走松田?不把他赶走,新福医药能干净吗?” “我做这行这么多年,还未遇未见过像你这么狠的。” “这行的血雨腥风你不是没听说过,要先下手为强。” “别把生活里的习气带到公司,你争我斗,打打杀杀,企业不是江湖。” “商场才是杀人不见血的战场,我不怕实话跟你说,与松田的战斗,这才刚开始。” “松田哪里得罪你了?仅仅是因为你的仇日情绪?” “有迹象表明,松田和古文忠在合力围剿庆友集团。庆友集团也在寻找接盘方,想转让庆友城的项目。” “旧情难忘还是英雄救美?” “那松田和古文忠都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都是些什么人?好好的生意不做,非要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夏七不再说什么,夏开富的事本就让她理亏,这个时候她不能再和卓青远赌气。 论能力,她能左右集团公司的命运。 论现实,夏家现在确实需要卓青远。 论情感,她是卓青远的妻子,必须要维护好与丈夫的关系,做一个合格的贤内助。 第二天,夏七通知林百灵抓紧时间与机构做好对接,随时准备卖掉新福医药的股份。 卓青远则忙着去找卓品超,那家伙搞研究还可以,玩心计太菜,毫无经验可谈。 夏七抽空去了趟荣远集团,刚到公司就被秦雪抓个正着。 “我问你一件事,你可不要瞒着我。” 秦雪一本正经地盯着夏七,夏七也被秦雪看得有些心慌。她知道只要秦姨重视的事情,都不是小事。 “什么事那么严肃?” “彭玉玲和卓青玉是什么关系?” 秦雪非常正式地称呼着两人的名字,可见问题的严肃性。这个问题确实让夏七有些措手不及,这太敏感了。 “我不知道!” 夏七撒谎,她是不知道该不该说,又该怎么说。 “你就别跟装了,小飞能瞒着我还能瞒着你?答案都写在你脸上了。” “秦姨,我,我不是故意瞒你,我是不知道该不该说?” “行了,我知道了。” 夏七有些惊慌,她可什么都没说,秦雪到底知道什么? “你是从哪里看出来的?”夏七疑惑地问着。 “还跟我装傻?彭玉玲是不是找你帮她成立了信托,受益人是谁?” 夏七尴尬地笑笑,不过这事只有她自己知道,连卓青远都没说过,秦雪是从何处听说的? 彭玉玲找夏七办理的并不是信托,而是对其名下的资产进行授权托管。总归起来就一句话,等到彭玉玲百年以后,她的存款和现金,以及所房产物品,全都赠于卓青玉,公司股份留给卓青远。 “彭玉玲原姓曹,叫曹玉玲。古文忠原姓也是曹,叫曹玉军。他们俩是亲兄妹,曹玉军是卓青玉的亲生父亲。” 夏七不敢插嘴,这件事对卓青远来说是永远不能说的秘密。即使是从秦雪嘴里说出来,她也不敢嗯一声。 “这是荣姐的秘密,我不会说出去。但有个问题你有没有想过?” “什么问题?” “彭玉玲为什么会帮着小飞对付她亲哥?” “对负?什么对负?” “小飞让人调查文友城项目,准备让刘锐接手。那个项目关系着松田,古文忠和陆庆友三家。小飞趟这浑水,想干什么?” “他的事,我哪说的清楚?” 秦雪拍了夏七一眼,她想再说教两句。但想想还是算了,卓青远做事,别说夏七看不透,有时她也摸不准。 “俄罗斯考察团的事,你姐也要过来,关于你姐的身世。” “我知道,打死我也不会说的。不过小飞有个日记本,是干妈生前留下的,我感觉那才是个定时炸弹。” “干妈那老房子拆迁的时候,藏在床底下的一个日记本。” “都写的什么内容?” “我没看过,小飞不让我看,可能跟曹玉军有关。” 秦雪略有沉思,卓青远执意要和古文忠对着干,或许跟这个日记本有关。 “还有,你哥的事,你怎么想?” 夏七低着头,好一会不说话。 如果不是卓青远,夏家估计这会还窝在村里帮着红白事做做菜。 如今大哥办起公司,管理着养猪厂十几家食堂,还开起了酒店。二哥做着卤味连锁店,搞起了连锁加盟。但如果不是背靠荣远集团,他们如何能成长起来。 这次大哥栽了跟头,卓青远要实行竞聘制,她确实担心夏开富经不起这样的大手术。 秦雪一直等着夏七表态,不管是求情还是坚持贯彻公司决定,她都会酌情处理。 做人嘛,起码得有点人情味。卓青远已经唱了白脸,她只能唱红脸。 第0721章 男人的终极梦想 夏七给的答案是执行公司决议,只有如此,才会倒逼大哥进步。她选择相信丈夫,相信卓青远不会置大哥于死地。 这个答案让秦雪很是欣慰,因为卓青远在临走之前,对食堂竞聘的指导方案,又特别关照过一次。 他没明说,但秦雪能读懂他的意思。 她们谈话的时候,刘锐陪着卓青远来到卓品超家里。 与其到公司谈,不如直接到家里更畅快。在公司他们是上下级,在家里他们只是兄弟。 卓青远正抽调人手组建新医药公司,同时要把新药的生产任务委托给第三方,还要组建销售团队,把新药面向社会推广。 饭间,卓青远几次试探卓品超,想确认他对这件事的态度。可是卓品超完全不是那块料,甚至有种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感觉。 既已如此,也只能把他安排在药研所。 接着,卓青远又通知了冯奕娇,让她给新药给做个专题,重点宣传。特别是把神鞭酒炒热,炒成新福医药的明日之星。 只要动静越大,新福医药看涨的速度就会越快,松田就会抓得更紧。 “你这不是吭人的吗?” 卓品超有些愤愤不平,不过他好像喷错了对象。 “做生意不是搞慈善,我们每年向药研所投资上亿的研发费,这些钱可不是打水漂来的。” “那你这样把人托上去,再撤梯子,那新福医药怎么办?已经投资了那么多,还有那么多员工。” “你这个经理当得还挺带劲的?都知道护着公司资产了。怪不得刚才让你去组建新公司,你不同意。” “新福是现成的,何必再费劲去弄新公司。” “你觉得一样吗?” 黄晓娟突然插话道“他懂个屁,旧公司人事关系和财务背景都相对复杂,新公司相对简单,管理起来更通便。” “看到没?你媳妇都比你强。” “他脑子一根筋,让定的事,就不知道拐弯。” “哎,对了!我还要请你做件事。” “有没有奖金?” “你掉钱眼里了?哪次让你白忙活了?” “那让我猜一猜,如果是那件事,就不要钱。如果不是,你再按劳付费。” “要不要给你三次机会?我很宽容的。” 黄晓娟哼气一声,接着说“用不着,猜一次就行,是不是要在老家盖房子?” 卓青远服气,黄晓娟确实比卓品超有趣的多。 “你怎么知道?” “这有什么难猜的?回家修祖屋是你们男人的终极梦想。” 卓青远止不住地笑着点头,这话还真让黄晓娟说对了。 黄晓娟起身回屋,接着便从屋里取出来一个套筒,然后从里面抽出绘图纸,展开在几个人面前。 “你买下的那片地已经闲置三年了,从你结婚时起,我就觉得你会盖房子,结果你没盖。今年生孩子,我以为你又该盖了,结果还是没动静。再不盖,这图纸我就该烧了。” 图纸上是整个卓庄村的规划图,五排院落,一排十二栋,两栋相连,每栋小三层带院子。中间各有主道,中间有绿化,村前有广场,村口有学校,有医院,有公共卫生间。 黄晓娟的设计卓青远非常满意,这正是他构想中卓庄村未来的模样,优雅恬静的新式农村。 “造价估算过没有?” “如果按一般农村建房预算,十五万足够。” “说完整!” “你自己有工程公司,这个工程你们自己做,顶多十二万,如果再加上修路和绿化,十三万到顶了,当然这里面不包括装修。” 卓青远盯着图纸,陷入沉思。黄晓娟的预算,比他预想的要低一些。 “你们觉得卖多少钱合适?” “卖?不是送吗?”黄晓娟惊叫着。 “送?送谁呀?我又不是慈善家,哪有那么好的事,肯定是卖。” “那村里人还不得骂死你,六十栋房子,总造价才七百八十万,还没有你送媳妇的一个镯子贵。” “开玩笑,我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他们凭什么不劳而获,我又不欠他们的。” 卓青远语出惊人,几个人被他的话惊得目瞪口呆。 “如果让我选,十五万我会考虑一下。”刘锐率先回复。 “如果卖十五万,每套挣两万,六十套就是一百二十万。”黄晓娟快速地计算着。 “可别忘了,我前期买地花了三十万。还有建祠堂,修路,装路灯,修水渠,这些前期铺垫,都是我出的钱。” “那些都是镇里出的钱,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那也是我的面子,要不是我跟镇里要,村里什么时候能修得起路。” 卓青远这话说得重了些,这一屋子在坐的全是卓云东的家长,他这是真接点到卓云东的脸上去了。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都不说话。 最先坐不住的是何淑芬,她假装起身去盛汤,一个人躲进了厨房。 打破僵局的还是黄晓娟,从血缘关系上讲,她与卓云东关系最远,外姓人而已。 “那你也得挣八十万。”黄晓娟随即叹气,然后才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有人略施小计,空手净挣八十万。” 最后一句话应该是对卓品超说的。 卓青远继续端着图纸翻看,又指着图纸问刘锐要不要搞一套?刘锐说肯定要一套,而且还要和他做邻居。 卓品超继续闷着不说话,他每月还要为房贷左扣右算,哪有闲钱在老家买房子。 黄晓娟心里更是五味杂陈,她和卓品超都是名牌大学生,辛苦读书十几年。从小到大,他们一直都是人们口中的天之骄子。可是现在,却被生活里的鸡毛蒜皮闹得鸡飞狗跳。 很多时候,黄晓娟都觉得人生不公平,卓品超总拿人生价值观不同来辩论。 起初她还能接受,时间久了她才发现,那只不过是卓品超自我安慰的借口。 就像今天这样,卓青远明明将机会摆在他面前,他却畏首畏尾。 她既有恨铁不成钢的愤恨,又有烂泥扶不上墙的无奈。 但对卓青远来,他可没时间关注他们夫妻之间的鸡毛蒜皮。隔日他便接到通知,俄罗斯的考察团要来了,领队还是森格玛公司的千金。 第0722章 想入非非的走神 森格玛公司代表团先是参观荣远集团总部,那片超大规模的建筑群,足以彰显它的实力。 以尤妮娅为代表的考察团,刚进去总部大楼就已经被折服。他们相信,此次中国行必定收获颇丰。 从参观总部,到实地考察养猪厂,再到合作意向的签署,到最后有关合作细节的探讨,他们足足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 在这一个星期的时间里,尤妮娅多次提出要见见他们的董事长,但都被陆弘新以各种理由给拒绝了。 卓青远没露面,尤尼娅非但没觉得他们的诚意不够,反倒有种实力悬殊的差距感。 森格玛集团准备引进荣远集团的全套设备,包括但不限于养殖系统的软硬件,甚至还准备引进他们的种猪和饲料生产线。 这是荣远集团自成立以来,第一次整套设备的输出。以前都是他们引进购买设备,现在攻守易行了。 这一笔超大订单,几乎等于直接把整个产业线,全开到俄罗斯去了。 目前不确定的是森格玛集团是想成立合资公司,还是单纯地想购买设备。 如果是单独买设备,根据市场价,复制一套给他们就是。如果是想成立合资公司,这个陆弘新就拿不定主意了。 陆弘新把问题汇报给秦雪,可秦雪对俄罗斯的市场不了解,也有些犹豫,就只能去找卓青远。 卓青远立刻召集高管开会,群策群力,先听听大家的声音。 “我反对合资,到别人地盘合资,约束性太大,说卡你就卡你。真要是卡你,你还拧不过他们。” 率先表态的是方平中,这很符合他的性格。 接着是财务总监表态“我也反对,我们目前有十五个在建的养猪厂,还有两个已经规划的产业园,这个时候去俄罗斯组建合资公司,债务压力太大。” 卓青远非但没有愁绪,反倒非常地轻松。 他仰躺在椅子里,悠闲地听着大家的各抒己见。 这样的场景让他甚是享受,这代表着在公司里,大家敢于发表意见。 财务总监表完态,会议室里开始议论纷纷。 接着便是陆弘新表态,他说他也不同意,本来出口设备和技术是挣钱的买卖,如果合资,等于钱没赚着,还要出钱替他们建厂,设备和技术还得白送给人用。 会议开成这样,已经基本定了调。 按照荣远集团的规划,公司将在五年内再完成三个产业园建设,届时将完成在全国七大产业园的布置,形成业务全国覆盖。 至于跨国建厂,大家都觉得为时尚早,并且还会打乱原有规划。 晚上时,荣远集团为尽地主之谊,设宴款待考察团。原本他们总部就有宴会厅,而且规格也不比五星级酒店差。但为彰显大国风范,他们把宴会地址选在林阳唯一一家五星级酒店。 这次商务宴请,卓青远没再躲,他和秦雪、米琼等人一同出席。 卓青远并不是第一次见尤妮娅,虽然他没露面,但双方会晤的实时动态他都知道。即使没见过真人,照片她已熟知。 比起照片,现实中的尤尼娅金发碧眼尤为性感,像极了好莱坞电影明星。 有那么一瞬间,卓青远竟然有种想入非非的走神。 这种商务宴请规矩非常多,特别是对国际友人。很多时候他们不仅代表着企业,更代表着国家形象。 对于卓青远这种土生土长的泥腿子来说,除非特殊情况。公司的商业活动,基本都由秦雪代为参加。 他非常排斥酒桌上的各怀鬼胎,说着道貌岸然的话,全是尔虞我诈的算计。 但今天不同,对方是外国人,起码在语言上,可以更随意些,反正对方也听不懂。 相互落座后,陆弘新通知服务员上菜。 “听说老毛子都能喝,今天搞白的跟他们缠。”卓青远低声吩咐着陆弘新。 “这不合适吧?白的……” “老毛子都爱喝伏特加,今天就跟他们较量一下。” “那万一他们不喝呢?” “客随主便,先拿红酒开开胃。你注意看我指挥,让米琼先打头阵叫个板。网上不说他们是战斗民族吗?干他。” “你行你上,我不跟你争。” 本来没什么事,但陆弘新不怀好意地邪魅一笑,卓青远即刻读懂这独属于男人间的对话。 卓青远抬腿踢在陆弘新的椅子上,陆弘新险些摔倒。陆弘新踉跄一下趴在桌上,再顺势站起来,起身去催菜拿酒,掩饰尴尬。 没一会,酒菜陆续上桌。菜上齐之后,开始上酒。 当服务员走到尤尼娅跟前时,却听见她用清脆的声音说“来白的吧,我听说卓总喜欢喝白的。” 卓青远瞪着眼睛看着陆弘新,脑子里充满问号。 “你会说中文?”卓青远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嗯哼,我在中国学习了四年。” 卓青远再看一眼秦雪,又转头瞪着眼睛陆弘新,眼神里透着消杀之气。 这么重要的信息,他们居然都不知道。 “白的?”卓青远晦涩地笑笑,确认似的反问着。 “白的!” 尤尼娅的中文有股子浓浓的俄罗斯口音,不过听着却别有一番风味。 卓青远一抬手,陆弘新又一溜烟地蹿出去,没过两分钟,他从外面抱着一箱茅台进来。 不过当尤尼娅端起酒杯的那一刻起,卓青远就已经输了。对方三杯酒下肚,喝着像漱口水一样。 当最后一瓶茅台打开时,卓青远眼皮就开始噗嗤噗嗤地使劲翻。 再往下的事情,是这样的。卓青远搂着尤妮娅的脖子,兴奋地唱起了喀秋莎。一群老毛子随着音乐的律动,一个个擎着头,齐声地高唱起来。 “别看我是泥腿子,没见识。二十年前,在我们老家县城,我就认识老外。” 此时的尤妮娅也已经到了极限,她那本就不太标准的普通话,更像陷入泥窝的轮胎,飘得打滑。 “你们老家县城那么发达?还有老歪?” “嗯哼,在那个清风小剧场,我们第一次看大洋……” 那个马字还没说出来,陆弘新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了他的嘴。 清风小剧场,多么清新的名字。这些独属于男人间的专有名词,连秦雪都没听懂。 陆弘新一手扯过酒杯,直接将其塞到卓青远嘴边,嘴里不停地劝着“喝吧,喝吧,还是喝醉了好。” 第0723章 为了胜利,向我开炮 第二天,一直到中午时分,卓青远才从自家床上醒来。 他捂着头,努力地回想着昨天晚上的事情。可翻遍大脑的每个角落,愣是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 看到卓青远起床,夏七故意调侃着,言语中带有几分嘲讽的味道。 “哟,你终于醒了?要不要再给你整点啤酒透透?” “谁送我回来的?” “你自己爬回来的!” “爬?怎么可能?从酒店爬回来,那得爬多久?” “不信?不信你自己看!” 夏七拿出手机翻了翻,然后递给卓青远。 卓青远接过手机,瞪着眼睛盯着屏幕,手机上正播放着一段视频。 视频的视角是从正厅往门口拍的,视频里卓青远趴在地上匍匐前进,嘴里还不停地唱着喀秋莎,时不时地还高喊着“同志们冲啊,为了胜利,向我开炮!” 身后的夏七已经乐开了笑,孔姐抱着一诺站在一旁也是强忍着笑,差点没憋出内伤来。 “还行,动作还挺标准,这可都是小时候大爷爷教我的标准军姿。” “得了吧你,多大的人了,就没一点正经。” 卓青远叹着口气,道“老毛子太能喝了,那么大的杯子,一口闷一个,反倒把我给架住了。” “不是你挑头跟人家喝白的吗?” “轻敌了!” “你昨晚拍着胸脯跟人家保证,说要跟人家合资成立公司。” “还有这事?” “你以为?” “谁说的?” “米琼!昨晚是她把你送回来的,秦姨替你挡酒也没挡住。除了米琼,你们全喝多了。” “喝多了不算,我都不知道,不记得。” “你们喝多人家可没喝多,肯定有录音,说不定还有录像。” 卓青远坐到沙发里喝口水压压惊,他昨天晚上确实轻敌了,还有些鬼迷心窍。 夏七说他拍着胸脯跟人保证,到底拍的谁的胸脯?他依稀记得自己搂着尤妮娅的脖子,其它就不记得了。 听夏七那意思,昨天晚上他们几乎全军覆没,只有米琼成了他们最后的遮羞布,而且还是对方故意给他们留下的。 卓青远回到公司立刻叫来米琼,只有米琼一个知情人,他要和米琼确认一遍。 “你昨天晚上拍着胸脯给人家保重,说一定会跟他们合作,还要成立合资公司。” “我真说了!” “说了,不过你拍的不是自己胸脯。” “别乱说!” “我没乱说,我还拍了视频。” “什么视频?” 米琼掏出手机,重新翻出昨天晚上拍的视频。视频里卓青远非常陶醉地搂着尤尼娅的脖子,不停地拍着她的胸口,呢喃着说“包在我身上,我们一定会把公司开到俄罗斯去。” 末了还不忘加一句“乌拉!” 还挺有气势。 “你告诉你师娘了?” “我没跟她说你那么细。” 卓青远把手机递回给米琼,米琼有些诧异,反问着师父“视频要不要删?” “删?删它干嘛?你最好发给你师娘看看。” “啊……” “发呀!现在就发,就说是我让你发的。” “哦……”米琼虽有犹豫,还是顺从地将视频转发给了夏七。 “通知秦总和陆总开会,准备研究成立合资公司的事。” “啊?你同意了?”米琼再次有些吃惊地问着。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同意了?” “那昨天开会?” “开会怎么了?开会只讨论要不要成立牧业公司,又不说不要成立饲料公司。” 米琼这才恍惚过来,原来师父早就想好了。昨天开会商讨要不要成立合资公司养猪,其实是他虚晃一枪。 考察团进驻的这些天,卓青远一直未露面但也没闲着。他受姐姐的启发,一直在查阅俄罗斯的相关资料。 养殖企业最重要的成本并非技术,而是饲料。俄罗斯土地辽阔,物产丰富,在原材料上有天然的优势。 荣远集团可以向森格玛集团输出养殖技术,养殖配套设施和疫苗等药品,但必定要在俄罗斯组建饲料公司。 如果能在当地成立饲料公司,他们就可以通过东北产业基地,把俄罗斯的原材料输入到国内,进一步降低养殖成本。 作为一个企业的掌舵人,卓青远站的高度一定要比其他人看的更远。 与森格玛集团的签约仪式卓青远并未参加,他想歇一歇,避一避尤妮娅的锋芒。 刚好这时夏七要回京恢复工作,卓青远护送妻女回京。 车子还没出城,卓青远突然接到杨天成的电话。杨天成邀请卓青远去参加一个慈善晚宴,卓青远没犹豫,顺快地答应了。 “你不是不喜欢参加这种场合的活动吗?怎么听说有模特,有明星就答应了?” “我也不能不合群,未来公司肯定要走国际化路线,我总不能一直出丑吧,先适应一下。” “慈善晚宴!哼……挂羊头卖狗肉。” “什么意思?” “你问问米琼就知道了。” 米琼正在开车,冷不丁地被卓青远叫了一声,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在师父的再次追问下,她却坚定地否决着。 “我不知道,我又没参加过。以前老东家确实办过类似的活动,我连端茶倒水的资格都没有。” “你呀,也就适合干点粗活。” “嘿嘿……那也得分看跟谁。” “既然你这么肯定,那我再安排给你个任务。你筹划一下,弄点地种。” “啊?种地?我还以为是带我去见世面。” “一个晚宴有什么好看的,我说的种地才是大事。” “种什么?在哪种?” “俄罗斯地广人稀,去哪里包地种。先租两万亩,弄个农场。” “真的假的?怎么绕来绕去,又又回到地里去了?” “一个农民,不种地,还能叫农民吗?” “谁敢说你是农民?” “别人说不说是一回事,但做人不能忘本。在我眼里,打高尔夫未必有我在田间地头溜达一群快乐。” “那我还是收回我刚才的话吧,我要跟我师娘,不跟你了。” “那你可要想好了,师父只有一个,师娘却可以有很多。” 第0724章 气急败坏的松田 杨天成依托汽车俱乐部,在时尚圈里混个脸熟,在京城整天泡在传媒圈里,倒认识不少女明星和模特。 这临近年尾,不知和谁一起竟然策划起了慈善晚宴。 卓青远确实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他真没猜透夏七说的挂羊头卖狗肉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比米琼要成熟的多,唯一一次让他紧张的活动,就是去人民大会堂开会。 但米琼不一样,米琼还是个小姑娘。在她的印象中,慈善晚宴该是像微博之夜或是芭莎慈善夜的那种活动,明星云集,大腕捧场。 夏七送给米琼一套晚礼服,但并没有告诉她多少钱。她猜,起码得自己一年工资,或许能买得起。 到了晚上,卓青远按照地址开车来到酒店。他刚停好车,便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按照米琼的注解,如果是真是明星云集的梦幻慈善夜,不在五星级酒店,起码也得准五星。 可是眼前这家酒店,最多四星,这让卓青远有了先入为主的落差。 进入到酒店大厅,卓青远四处观察着,倒是在前台右侧发现一块广告牌。上面倒是挤着一堆演员和歌手,但他好像根本认不出来。 根据引导牌,三人乘电梯来到三楼宴会厅。卓青远向工作人员报出自己姓名,对方迅速地邀请嘉宾名单上核查出他的姓名。 紧接着是签名,再是拍照、最后根据铭牌找到他们的座位,整个流程像电视上演的那样,的确像那么回事。 卓青远的位置不算靠前,处在中间的位置。他的视角刚好可以看清舞台中央,从这个角度看,杨天成倒还有良心。 从坐下开始,卓青远就一直试图找到杨天成,尽管左探右看,依旧没有发现对方的身影。 十来分钟之后,杨天成一直没来打招呼。 卓青远先是拿着手机给他发信息,没人回,打电话也没有接。 接着活动便开始了,先是主持人上台报幕,念了一段开场白,然后便是表演环节。 节目是一个接一个,但所谓的明星他们却一个都不认识。 事已至此,卓青远已经了无趣味。米琼也从刚开始的兴致盎然,变得百无聊赖。 熬过半个多小时,卓青远终于坐不住了。他给夏七递个手势,然后三人起身离座。 他们刚走到门口,却被几个工作人员给堵住了。 “麻烦刷个卡再走。” “刷什么卡?”卓青远不是假装听不懂,而是真不懂。 “慈善晚宴,慈善捐款,一个女伴十万。”其中一人一边解释着,还用手比划着夏七和米琼。 “那意思就是说,我带她们走,就得二十万?” “是的,没错。” 卓青远苦笑一声,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内场。这回他才回过味来,观众席上多数都是男人。 “那要是不付呢?” “什么时候付完,活动什么时候结束。” “这是谁规定的?” “主办方。” 卓青远再次苦笑,这里不是林阳,也不是华阳。 他拿出手机又给杨天成打电话,对方依旧没接。 卓青远试图往前走两步,对面的两人直接并拢,顶到他的跟前。 他左右看了看,一边是夏七,一边是米琼,如果硬碰硬,她们俩势必是累赘。 再者说,这里是京都之地,他不能惹事。 没办法,他只能继续给杨天成打电话,可是那个家伙依然没接电话。 夏七不想惹事,权当给卓青远花钱买个教训。她从皮包里取出一张卡,正准备递过去时,却被卓青远一把夺下。 今天他们本就是冲着慈善晚宴来的,既然出席,就已经做好了捐款准备。真要是慈善项目,说不定捐得更多。 卓青远却不这样认为,这明摆就是个套。 什么狗屁慈善晚宴,明明就是他们策划一场炮局。 正在双方僵持之时,卓青远的手机突然响了。他以为是杨天成回过来的,没成想是彭玉玲打来的。 电话接通后,彭玉玲直接质问卓青远把松田怎么了?松田直接火大把郝书莉给打了一顿 ,正在医院包扎。 松田居然打郝书莉,看来他确实是气得不轻。 能让松田如此火大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他们最近在医药公司上接二连三的动作,直接导致新福医药股价狂跌,让松田亏个底朝天。 卓青远没有跟彭玉玲解释,只说自己现在有事,晚点再给她回过去。 挂完电话,卓青远最后一次拨打杨天成的电话。如果那家伙再不接,他就直接打给杨书记。 手机正在忙音中,就见杨天成从侧面跑过来。 “哥,这是怎么了?”杨天成笑呵呵地问着,明知故问道。 卓青远怒视着,然后用手指点了点,吼道“天气那么冷,我把孩子扔在家里来给你捧场,就这?” 杨天成附在卓青远耳朵跟前,轻声地说“我以为就你自己,你怎么把嫂子也带来了?” “我能走了吗?你要是再不来,我就给老头子打电话了。” 这是一种警告。 “能走,当然能走,但这事不能告诉老头子。” 杨天成双手合十,讨饶似地乞求着卓青远。 三人刚上车,卓青远就告诫米琼,以后少往这种圈子靠。他今天确实大意了,生活中的事就像他们养猪一样,如果不伸头看一看,永远不知道圈里面到底有多脏。 回到家卓青远才想起来给玲姐回电话,询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彭玉玲说不清楚原因,只说郝书莉跟松田大吵一架,还被他给打了。 卓青远一听不乐意了,随口骂了句“他妈的,欺负咱娘家没人是吗?” 挂完电话,卓青远立刻找夏七核对。 经过这段时间陆续地减持,他们通过机构代持的新福医药股份已经全部套现,且分了不少利润。 他们直接控股的部分还在,主要是怕松田警觉,只套现一部分,但总持有水平已经跳出十大股东之列。 这是对井藤资本的一次完美狙击,打得松田措手不及。 气急败坏的松田有气没地撒,只能跟郝书莉争执,并动手打了她。 男人打女人,本就是失德的事情,更何况松田还是个日本人。 第二天,卓青远就怒气冲冲地飞回华阳找松田算账。 第0725章 呼啸而过的邂逅 松田对卓青远一直很警觉,他从卓青远身上获取的有价信息,都促使他相信,新福医药是卓青远的下一步棋。 万万没想到,卓青远为了狙杀井藤资本,竟然另起炉灶,直接舍弃这条捷径。 卓青远怒气冲冲地飞到华阳,结果松田回国了。 松田是怕卓青远来找他算账?还是因为其它原因,暂时不得而知。 “告诉你们一件事,你们店里装了窃听器。” 彭玉玲和郝书莉甚是诧异,一脸惊愕地看向卓青远。特别是郝书莉,因为她整日待在店里,并没发现异常。 确切地说她心里也早有怀疑,只是这么久以来,她没查证过,或者说她没找到藏匿地点。 “不相信?” “不是,我也怀疑过,只是没有证据。” “你现在去查肯定什么都没有,松田走了还能留尾巴让你抓。” “你怎么知道的?” “你不用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就问你一句,你们俩生活这么多年,你有没有见过他在家谈论过公事?” 郝书莉回想一下,好像从来都没有。 松田白天从来不在家,不是店里就是在外面处理事情。他的同胞来找他,也从来没到过家里。 而且松田晚上回家都很晚,回到家只有两件事,一是睡觉,二是办完事再睡觉。 松田办事也很简单,有时比例行公事还敷衍,完全没有一点日本的特色产业精神。 “那这么说,以后不能在店里谈论事了。” “当然不是,突然不谈松田肯定会起疑心。以后该怎么谈还怎么谈,就是有些能说,有些不能说,还有就是该如何说。” “这次你让他栽个大跟头,后面他们报复你。” “我跟他的业务上又没有交集,他拿什么报复我。” “你可别小看松田和井藤资本,他们的业务面非常广,一不小心让你中招。” “这不还有你这个商业间谍吗?你就是我的耳朵和眼睛。” “我的身份你比谁都清楚,我跟松田就是名义上的夫妻。我们俩早有约定,房子和店归我,其它的我一概不问。” “松田倒是布置的很利索,吃干抹净提裤子就走。” 郝书莉傻笑了一下,并没有继续说什么。 关于郝书莉的身世,连玲姐都不知道。 这些年她没回过家,她的老家在哪里,家里有什么人,她也从未跟身边人提起过。 或许是因为身份的敏感不愿意提,再或者是,她本就是一个人。 回家之后,卓青玉和彭玉玲继续讨论现实问题。 若论与松田有什么交集,目前只有在文友城的项目上有些牵扯。 在新福医药方面,卓青远已经把松田打个措手不及。以松田诡计钻营的性格,肯定会有后续动作。 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苍蝇叮粪,狗改不了吃屎。 以他们对松田的了解,不得不防着点。 而且松田一直跟古文忠走的近,他们俩狼狈为奸,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大动静。 本来这次飞华阳是想替郝书莉出头,结果扑个空。 一个星期之后,卓青远飞首都接老婆孩子回家。下完飞机,卓青远大步流星,朝着出口大厅快步前行。 就在一瞬间,卓青远感觉一个熟悉的面孔从面前呼啸而过。他立定脚步,转身望向那人的背影,然后大声呼叫一声“陆曼卿!” 他乡遇故知,这样的剧本对于陆曼卿来说,太过煽情。 她刚从澳洲飞回来,正准备转机去华阳,刚一落地,就遇见了卓青远。 陆曼卿有些犹豫,却也没有逃离。她的不退缩,就是一种让步。 “你这是刚回来?” “嗯,过年了,回来看看。” 陆曼卿的语气比前一次见面时平和很多,人也更成熟了些。 “就你一个人?” 卓青远的问题有些多余,可是除了这个,他又能问她什么呢? 陆曼卿没有回答,沉默的低下头。片刻后她又抬起头,问了一句“你是来还是走?” “我来接夏七和一诺回家。” “一诺?” “嗯,我女儿!” “一诺,千金,名字真好,你答应她的都做到了。” 卓青远也是悻悻地笑笑。 陆曼卿看看表,她的航班时间到了,她要赶时间。 如果时间允许,卓青远想邀请她吃顿饭,毕竟她没再跟自己较劲。现在他只得重新将陆曼卿送到登机口,然后才重新离开。 卓青远没把与陆曼卿的偶遇告诉夏七,每个人的内心都藏有一段私人的情感,这属于他们的秘密。只不过时间久了,有些人自己把秘密给忘了,有些甚至刻骨铭心。 陆曼卿的话一直萦绕在卓青远耳畔,有很多次他都想趁着年关机会去拜访一下陆家。 但事与愿违,他总是抽不出时间。 卓青远打电话给老爹,请他到高家湾来过年,卓云海吞吞吐吐扯一堆理由。卓青远也不强求,毕竟今年他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年初二,廖泽伟突然打来电话。卓青远以为姐夫是邀请他们过去走亲戚,结果却是求他帮忙的。 廖泽伟说,青玉公司的一艘货轮船被扣了。从年前到现在,一直拖着还未解决。卓青玉一直在忙着跑关系,年都未过。他也是实在没办法,才找到卓青远这里。 “什么原因给扣的?” “有人举报,说是私运违禁品。” “什么违禁品?” “不知道呀?也没解释,也没给具体明细,就这么一直扣着,光是港口的管理费都交了几十万。” “知道是谁举报的吗?” “刚打听到一点消息,可能跟一家叫宁岸的进出口公司有关,但这也只是猜测。” “宁岸,我姐跟他们有过节?” “都是做货运的,业务上有竞争在所难免,冲突肯定算不上,以前我还从来没听你姐说过。” 廖泽伟打电话,卓青玉并不知情。卓青玉从来不让他掺和公司的事情,所以他给卓青远打电话求助,也是解释的稀里糊涂。 挂完电话,卓青远又迅速地联系米琼,让她抓紧时间查一下这个叫宁岸的进出口公司。 待到晚上,米琼终于回电,说把查到的资料都已发到他的邮箱。 卓青远进到书房打开邮件,盯着一个熟悉的名字发呆。 第0726章 三两句话能解决 严东讯,卓青远一直觉得这个人名很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恍惚中他又觉得这人他认识,但是愣坐一个晚上,他也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yan?什么yan?是语言的言?还是阎王的阎?” 夏七见卓青远坐在电脑跟前发呆,随口问了句。 “都不是,是严格的严。” “要不要我帮忙,我找人帮你查一下。” “你找人查?有什么路子吗?” “我们这一行有一套属于自己的信息库,全国千万级别的富豪信息基本会独立建档。” “你怎么能确定这个严东讯就能是个千万富豪?” “能和姐姐掰手腕的人,你觉得会是个普通老百姓吗?” 卓青远不再辩驳,现在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诚然,夏七也不是个爱吹牛的人,她说能查,应该差不多。 果然,第二天一早,夏七就接到一个电话。关于严东讯的信息,还真被检索到了。 当卓青远听完夏七的消息后,他不由自主地笑了,心里暗骂,还真他妈的冤家路窄。 为了确认严东讯的身份,卓青远只好去找刘芸。 到刘芸家的时候,她正在家里调制小菜。卓青远盯着芸姐调制的小菜,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回忆瞬间被拉满。 见到卓青远带着老婆孩子来访,刘芸忙的不亦乐乎,几乎把家里能吃的零食全摆个遍。 “芸姐你别那么见外,我今天来是想向你打听一个人。”卓青远开门见山地说道。 “谁?” “严东讯。” 刘芸没有立刻回答,这个名字她虽然熟悉,但由于时间有些久远,她还需要思考一下。 不一会,刘芸看看卓青远,又看看夏七,然后苦笑着说“有点不太好说。” “这有什么不说的?” “你不也认识,你们俩曾经还打过架。” “呵呵……果然是他。” 卓青远茅塞顿开,回忆像被拉开的闸门,奔涌而出。 “你打听他做什么?是不是因为辛乐瑶?” “辛乐瑶?辛乐瑶怎么了?” 刘芸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可是现在卓青远和夏七正一起盯着她。她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辛乐瑶和他结婚了!” “辛乐瑶嫁给他了?那个死变态。” 卓青远确实被震惊到了。 当年他在眼镜厂打工,正是因为严东讯做手脚,利用进出口公司的便利,挤掉眼镜厂的订单,弄得眼镜厂破产。 刘芸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看夏七。 “我知道,辛乐瑶是他的初恋,他一直念念不忘。” “我什么时候念念不忘了?” 这种话题比较敏感,最容易起争执。刘芸见状,只得立刻岔开话题。 “当年眼镜厂倒闭,被严东讯带人收购。后来厂子复工,许多老员工又陆续地回去。小飞走后,我又在那个厂继续做了两年多,姓严的就是那个厂的经理。” “你们之间还有联系吗?” “十几年了,那个时候连手机都没有,哪有联系。” “这个死变态,辛乐瑶为什么要嫁给他呢?” “是不是应该嫁给你才好,你才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 “这不是好男人与坏男人的事,严东讯那家伙是个变态。” 刘芸和夏七同时愣住了,她们俩一时都猜不准卓青远所谓的变态是什么意思? 为了免除夏七的怀疑,卓青远只得继续解释着。 严东讯大学毕业进入眼镜厂工作,负责眼镜厂的外贸业务。 眼镜厂的经理是个同性恋,严东讯忍辱在他手底下坚持了两年,不知被他开过多少次后门。 后来这家伙跳槽到进出口公司,然后利用权力之便,挖坑排挤眼镜厂的订单,最终导致眼镜厂破产,经理卷款逃跑。 当年在眼镜厂时,卓飞把严东讯堵在厕所揍过一次。 这些事情刘芸也清楚,只是当中的细节她没听说过。 既然已经弄清楚了严东讯的身份,剩下的事情就是想办法解决问题。 综合考虑之后,卓青远还是决定去找楚平山。如果连楚平山都摸不着门,那他也就无计可施了。 其实找楚平山打个电话就能说清楚,但恰逢过年,索性亲自跑一趟。结果在楚平山家里,他一句话就给堵回来了。 “这事你找怀雨去帮你问,他们国安局和海关熟。” “他人呢?大过年的怎么不在家?” “还不是你给捣鼓的,约会去了。” 卓青远这才想起来,年前他到华阳来,确实帮他和王妍君牵过线。如今两人正式约会,想来彼此都很满意。 楚怀雨是高干家庭,公安大学毕业后直接进了国安局。王妍君不仅没有理由拒绝,从某种角度讲,她和楚怀雨谈恋爱算是攀了高枝。 王妍君曾是华阳大学校花,法学高材生。毕业就下基层,驻村做大学生村官。不仅人长得漂亮,而且务实,这正是楚家最看中的地方。 卓青远的牵线搭桥,几乎是水到渠成的事。 既然楚平山点了儿子的将,想来事情问题不大。想通这一点,卓青远也就宽了心,不再着急。 郑主任替他们烧了几个菜,两人边吃边聊,不知不觉一人闷了一瓶白酒。 晚上回到酒店,卓青远先是给姐姐打电话,通知她事情已经有了门路,让她不要着急。 “行不行啊你?我为这事跑了一个年关都没跑通,你三两句话就能解决。” “你还别不信,人家是省厅领导,这点小事还能解决不了?” “又不在一个省,而且他又没出面,打发他儿子来帮忙,能有多大效力?” “信不信由你,反正你抓紧时间过来一趟,把该准备的材料都带齐。” 挂完电话,卓青远开始琢磨姐姐的话。 他并不担忧楚怀雨的能力,而是琢磨着楚平山明明打个电话就能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推给他儿子去办? 一支烟没抽完,卓青远就想明白了,这件事必须得楚怀雨去办。 他在楚家人面前卖弄的人情,人家转手便给还回来了,而且无声无息的,这是楚平山作为一个省厅长官的觉悟和能力。 第0727章 捂得紧和大撒把 第二天清早,卓青远还在被窝里遨游,便被姐姐一把给揪起来。 卓青远嗷嗷叫,说自己还未睡醒。 殊不知,卓青玉昨晚接到她的电话后就开始整理资料,凌晨只在办公室睡了两个小时,接着便一路奔过来。 “问你个事,你调查过严东讯没有?他为什么要举报你?” “还记得盛华钢铁集团吗?” “当然记得,还是你介绍给我们认识的。就是跟他们合作,才查出贪腐的事,差点还记我们两家闹了矛盾。” “盛华集团在澳洲订了一笔铁矿石,我们负责帮他们运输。两个月前,第一船安全到港,接着这第二船就出了问题。” “这跟严东讯有什么关系?” “那个澳洲的矿业公司是他的老主顾,以前运往国内的铁矿石都是用们的船。” “在澳洲?叫什么?” 卓青玉狐疑地看着弟弟,卓青远的异常表情让她不由地警觉起来。 “干什么?你又认识?” “我怎么会认识?我长这么大,还没出过国,哪里会认识老外。” “上次你见的那个俄罗斯访问不是外国人。” “那是他们自己找个门来的,又不是我主动认识的。” “我准备跟他们合作,搞进口木材,已经签了合作备忘录。好像跟姓严的也有业务冲突,我估计这才是导火索。” “你这生意做的,抢了人家碗,还要砸人家锅,人家不跟你急才怪。” “生意是生意,谁有能力谁做。” “是是是,你厉害。” 卓青玉说的轻松,卓青远却深知姐姐的脾气和性格。 卓青玉生活中雷厉风行,生意场上也如豺狼一般,只要是她盯上的生意,非得撕下块肉不可。 她和严东讯的竞争,大抵是她主动抢了对方的生意。可是联想到严东讯那个人,他又觉得姐姐的行为也无可厚非。 两人在酒店吃完早餐,卓青远才打电话约楚怀雨。 直接到对方单位不合适,约到家里也不行,毕竟楚平山已经把他给支出来了。卓青远还没想好约去哪?楚怀雨却一锤定音,去八格牙路。 姐弟俩从酒店出来,青玉的司机便把车子开到他们跟前。 “你的人效率都这么高吗?” “我可不像你,懒得要死。” “你应该学学我,撒把手,享受一下生活。” “我撒手,哪有人替我接着。” “你呀!攥的太紧,一辈子劳碌命。” 卓青远扯了扯姐姐,示意从青玉坐他的车,并轻声说“开我的车去,这里我熟。” 两人到八格牙路时,楚怀雨也刚好顶到跟前。 楚怀雨并不认识卓青玉,卓青玉对他却有印象。卓青远结婚时,他是伴郎之一。 两人相互招呼后便往里走,郝书莉站在柜台里面,离得老远便已看到他们。 郝书莉今天一反常态,没有炸炸咧咧。即使松田不在,她也没有放纵。规规矩矩地将他们领进包厢,多余的话一句都没说。 饶是如此,卓青远倒玩味心重。他跟在郝书莉的后面,趁其不备,伸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把。 郝书莉波澜不惊,即使被偷袭,依然淡定地若无其事。 倒是楚怀雨像猴子进果园,这里瞅那里看,目不暇接。 三人落座后,楚怀雨直奔主题。 事情的原委他已经从父亲那听说一些,余下的卓青玉稍作补充。 楚怀雨告诉他们,他有一个同学在海关总暑,回头他打个电话咨询一下。 有了楚怀雨的托底,余下的事情便无需多说,气氛也变得轻松愉快,卓青远一口气叫了十多道顶级刺身和日料。 “哥,哥,哥,够了,够了……虽然我们单位比不了你的,但也不至于贫成这样。” “你要是喜欢吃,你就多吃点,我是这儿的常客,老板是我朋友。” 楚怀雨一边吃一边倾着头,低声说“听说老板是日本人?” “嗯……日本人怎么了?” “没有,就是有点好奇。” 卓青远不由自主地放下手里的筷子,扭头看向楚怀雨。 “你是觉得这里有问题?” “嘿嘿……你想什么呢?怎么比我还疑神疑鬼的?” 卓青远心里一颤,此前他便知道,松田在这店里装过窃听设备。能来这里消费的,又都华阳非富即贵的重要人物。 难道楚怀雨盯上这里? 快结束时,卓青远提前离席。这个时候出去,刚好是买单时间。 卓青远溜达到前台,郝书莉却不在。他溜达一圈,也没见其人影。接着他又去办公室,两人在办公室门口差点撞个满怀。 “哟,今天这么素?松田不在,装给谁看的?” “你是真饥渴还是瞎得瑟,当着你姐的面,我给你留了面子。有本事现在就跟我进去,咱俩真刀真枪的干一场。” 卓青远心里一惊,双手合十道“算我输。” “你怎么把楚大少给拽到这儿来了?” “你认识?”卓青远有些惊奇地反问着,那表情不像是演的。 “你卓总的朋友,哪个我不知识。” “但听你口音,你怕他来。” “他是国安局的人,松田不喜欢跟这种人打交道。” “干什么?做贼心虚?” “年前,他们国安局的人来查访过一次。” “松田的屁股不干净?吓跑了?” “我倒希望他屁股不干净,早点滚回日本去。”郝书莉叹着口气,接着说“过几天又回来了。” “他妈的,我以为能把松田给敲走。” “到底干不干呀?”郝书莉催促着。 “干什么?” “我呀!” “滚……结账!” 卓青远大声地嚷嚷着,朝着前台走去。 三人从餐厅出来,时间刚好是正午。楚怀雨先跟他们俩告别,然后青玉问弟弟何时回家。 回家?回哪个家? 卓青远故意装糊涂,卓青玉甩手一巴掌,打在卓青远的后脑勺上。 “今年我忙得脚不沾地,你也不回家看看?” “家里不是有人在吗?老爸过得逍遥自在,我们要是回去,反倒弄得他不自由。” “明天,明天中午,如果到时我见不到你们,我就到高家湾把你的屋顶给你掀了,看看你到底姓什么?” 第0728章 新农村初见雏形 也不知是谁走漏风声,卓青远还没到家,他的姑表兄弟们已经在家门口排好队,准备迎接这位得道升天的大仙。 过去一年多,这些姑门老表在夏七那里各自领取一份投资金,有的干起了商砼混凝土,有的干着粮油加工,有的做面粉厂,还有的做门窗厂。 这一年,大家跟着卓青远的两大集团公司一路狂奔,自然是喜不胜收。 今天他们听闻卓青玉和卓青远回老家,大家一呼不应,开着车排着队都来看望他们的亲二舅。 卓青远三个姑姑,表兄弟六个,加上表姐表妹,十一辆车一字排开,足足占据百十米远。他们进村时,村民们一度以为是谁家有喜事,或是结婚,或是嫁女。 停车后,从车上下来的人又都各自提着礼盒和烟酒。那场面,不亚于超市进货。 家里只有卓云海和田英两个人,家里突然来这么一大帮亲戚,吓得卓云海手足无措地不知所措。 卓云海以为家里又要出大事,上次聚这么齐,还是卓青远结婚。就连他大哥去世,也没能凑齐这帮外甥。 “你们年前不都来过了,又拿这些东西做什么?” “我们今天凑到一起,提前给二舅拜个寿。同时也祝二舅枯木逢春,梅开二度。” 二姑家的老二是个泼皮嘴,竟然当着众人的面调侃着自己的舅舅。众人闻言笑作一团,卓云海却没听懂。 还没等卓云海反应过来,那家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边作揖磕头,嘴里还念叨着祝二舅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众人见状,旋即跟着下跪。一时间,整个小院门内外,乌泱泱地跪着一片。 卓云海一时茫然,却悲从心来,眼泪竟止不住地流下来。他经年六十余六,时值年节,唯一的亲儿子都未回家,难得这帮外甥,还有心前来祝寿。 卓云海哆嗦着给青玉打电话求助,这么一大帮亲戚,他没有一点应对之策。 卓青玉正在路上,她和弟弟约好今天在家相聚。突然听闻老表们都在,她只得远程指挥着三叔三婶去订饭店。 快十二点时,卓青远的车子才进村。因为带着孩子,所有路上开的慢。虽然冯姐没放假,她和夏七轮流带孩子,所以只能他自己当司机。 在路上,卓青远全程开启护女模式。刹车踩的稳,拐弯转得慢,一路神经紧绷着,生怕颠簸着他的一诺千金。 到家时,卓青远止不住地甩手揉脚,来回地转着腰,直言从未开过这么累的车。 “你就不能请个司机?” 老表们纷纷好言相劝,或是批评。 “要司机干什么?请个人监视我?” “你要是心里没鬼,用得着怕人监视。” “我喜欢自由,不喜欢屁股后面跟着人。给她们娘俩配个司机倒是现实。” 而后,一群人七嘴八舌,纷纷扰扰就司机问题争论不休。甚者扬言,可以替他找个稳当,可靠的司机。 卓青远不置可否,任由他们争论,他则走出小院,径直朝着屋后走去。 后面的楼群已经动工,由于年节放假,项目暂时停工,工地上零散地堆放着各种建筑材料。走在上面,不得不伴着深一脚浅一脚的小心。 “进度比我预想的要快,再过两个月,就可以挂牌出售了。” “这块地在你结婚时就被平整好了,项目一动工,你那工程公司的大型机械就被拖过来,挖的挖,砸的砸,材料都是现成的,盖起来还不快?你是不是几年前就筹划好了?” 卓青远扭头看看大老表,扬着嘴角微微地笑了笑,并不搭话。 “村里有传言,说你把房子定价十八万一套,太黑了。工人是你的,机械和材料也是你的,盖房子根本花不了多少钱。” “地不是我花钱买的?” “地是你几年前买的废地,整体算下来,成本最多十万。这里在建五十套,你能净挣四百万。” “你觉得这生意怎么样?” “如果是宅地加房子,我觉得十八万定价低了,二十万都很抢手。” 卓青远再笑,呵呵地说“你比我还黑。” “抛去宅基地不说,光建一栋这样的洋楼就得二十个左右,而且像路灯,绿化,自来水,自建房做不到这样的规划。” “可惜呀,村里人口撑不起这个市场。即使十八万,最多也就卖个七八户人家。” 大老表愣了一会,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难道你只准备在村里卖?别的村就不能买?” “这里不靠集,不挨镇,哪个神经病跑到这里买房子?” 额…… “那你建这么多房子摆在这干什么?虽然说成本低,那也得好几百万吧?” “自己住呗,你看你们今天呜啦啦来这么多人,家里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这些房子要是建好了,一个院子摆一桌,再多亲戚也能住得下。” “真的假的?你不会真是有钱没处花,到处撒着玩吧?” “这点钱算什么?还不够我们公司吃顿年夜饭的。” 大老表无言以对,卓青远说的没错,这点钱对他来说,牛毛都算不上。 卓青远踩着泥土在工地转一圈,走走看看。这将是他推动卓庄村最大的变革,不管即将面临的是盛誉还是骂名,他都将一往无前。 从工地回来,卓青玉正招呼着亲戚们去镇里吃饭。门口排队的车后队改前队,又一个挨一个地开走。 卓青远刚把车子发动起来,卓婉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伏在车窗跟前,拦住他的去路。 “叔,我爸让我来请你到家里吃顿饭。” “你看我这几十号亲戚,可能走的开?” “那怎么办?这已经是第三次来请你了。” 卓青远被卓婉晴的话给僵住了。 事不过三,他若是再推辞,这张北大的脸怕是没地搁了。 “行吧,晚上,我晚上抽时间到你家里吃饭。” “谢谢叔,我这就通知我爸去。” “通知你爸?你爸不知道吗?” 卓青远还没弄明白,卓婉晴已经扭身走远 第0729章 高下立判的面子 即使提前订了席,但饭店的招待水平依旧不能让卓青远满意。但是找遍整个双平镇,愣是没有一家有特色的馆子。 放在以前,卓青远定会替某位密友指点人生方向。不过现在,他已经没了那份兴趣。 中午时,整整五桌人,即使卓青远努力控制着量,也架不住全员轮番轰炸。 并非卓青远的酒品不好,喝一次醉一次,实在是情之所致,不得已。 天黑时,卓婉晴又到家里来请。她探头探脑地走进院子,被厨房里出来的田英撞个正着。 田英不认识卓婉晴,更不知道她是北大的学生。见她是陌生人,就随口叫了声卓云海。 卓云海见是卓婉晴,即刻明白她是来找儿子去喝酒的。此时的卓青远还躺在床上没醒酒,她也不好拿主意,只能问夏七。 卓家的院子重新装修后,原来的主屋一分为三。中间的堂屋做成茶室,专门招待客人。东屋是卧房,西屋是书房。 卓婉晴跟着卓云海去西屋找夏七,夏七正坐在电脑跟前处理文件。卓云海像个下人一样,杵在门口,轻声地解释着, 夏七更不好推辞,但却让卓婉晴自己去叫。如果她能叫醒,就让他去,如果他爬不起来,那就不去。 卓婉晴刚转身欲往东间卧房去,卓云海却退回院子,一溜烟地退回厨房去了。 走近东屋时,卓婉晴先是探头看看。 卧室的陈设非常简单,极其简约的中式卧室,除去一张床和边柜,什么家具都没用,和她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房间里陈设简单,却又极其讲究,一眼望过去,便有种说不清的舒适感。她又四处张望着,屋里没见空调,却感觉暖烘烘的。 卓婉晴慢慢地向屋里挪着步子,边走边轻声地叫唤着“叔,叔……” 卓青远正在酣睡,一点动静都没有。 卓婉晴第一次近距离地观察着这位商界名流,忽然间,她想起来一件事,然后慌忙地拿出手机,对着卓青远的脸拍下两张照片。 对她来说,在村里,在东济县,北大生的身份已是她最大的资本。但是在学校,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谈资,就是和这位企业家是同村。 “叔,叔……” 卓婉晴轻拍着卓青远的肩膀,接着又停顿几秒。她不敢大声叫唤,只能靠运气。 卓婉晴心里明白,生活不能光靠运气,结果只能靠自己去争取。 犹豫片刻,卓婉晴开始贴近卓青远。她把自己的脸,俯在卓青远的面前,然后用手捏着自己的发梢,再对准卓青远的鼻孔轻轻地搔挠着。 只一下,卓青远便从睡梦中被传唤,抽出手在鼻子上挠了挠。 卓婉晴倒是吓了一跳,她不由地扭头向门口看了看。 在她的记忆中,这个小伎俩不过是儿时的寻常小把戏。不知怎地,此时竟然有种莫名的慌张。 也许是因为身份的差距,让她不自觉地紧张。虽然在东济县他们都是万民敬仰的神,然而在她心里,她也把卓青远当成神。 卓婉晴理了理头发,又回头看看门口。她平复着心情,再次缓缓地俯下身子,意欲故技重施。 当卓婉晴再次把发稍递近卓青远鼻子跟前时,突然感觉头顶一阵紧缩,头顶像被绑了绷带,一下被拉住了。 刹那间,卓婉晴甚是惊慌,险些叫了出来。 “小丫头片子,就你这点伎俩,还想捉弄我。” 卓青远突然睁开眼睛,直溜溜地瞪着近在咫尺的卓婉晴。 卓婉晴哪里受得了如此凌厉的目光,急忙站直身子,又后退两步,仍旧用手指摆弄着发梢,用以掩饰尴尬。 “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刚进来时不是叫我了吗?” “啊?那时你就醒了?那你还装睡?” “睡觉就睡觉,装什么?我只是听到你叫我,但没睡醒。” “哦……” “你应该庆幸先叫了我两声,否则现在肯定是一对熊猫眼。” “为什么?”卓婉晴缓过神来,声音也变得娇嗔起来。 “因为你叔爱揍人。” 卓婉晴一脸诧异,完全不懂卓青远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去叫下卓云武,田主任,卓立松还有卓品超,我看他也在家。” “明明是我们家请客,怎么全是你点的将?” “你要是不怕冷场,可以不用叫他们。” “那好吧!” “那要不要把书记也叫上?” “你要是看热闹不嫌事大,那你就去请。如果他和卓云武打起来,我可不拉架。” “真奇怪,既然他们关系不好,那你为什么叫他儿子,却不请他。” “我可没说请不请,这是你们家请客,得你拿主意。你呀,有时间多去祠堂转转,请老太爷给你讲讲卓庄村的家族史。” “我又不能在卓庄村过一辈子,了解那么多又有什么用。” 卓青远有些错愕,他倒忘了这一茬,卓婉晴早晚要嫁人的。时至今日,她已经一只脚跳出了卓庄村。 “你去叫上他们几个,七点钟,我准时到。” 卓青远看看表,离七点钟还有半个小时,刚好够他起床准备的。 以卓青远现在的身份,县里找他喝酒估计都要排队预约。卓婉晴来请他去家里吃饭,他还要准备? 晚上七点,卓青远提着两瓶茅台出现在卓婉晴家门口。为了这顿饭,他晚上推掉了五个饭局,算是给足北大生的面子。 好巧不巧,卓青远刚到门口,田素娟不知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像是守株待兔一般,专门等他过来似的。 田素娟一把拉住卓青远,将其拽到一边,躲在夜色。 “干什么?你可不能趁着天黑占我便宜。” “死样,白给你机会都不中用,还怕我占便宜。”田素娟快言快语,然后接着说“我问你,你建的那些房子真准备卖十八万?” “高了还是低了?” “能不能给我走个后门?” 卓青远轻呵一声,淡然地问“帮你走后门?是想留地段还是想讨个便宜?” “那当然是二者兼得最好了。” “开什么玩笑,我这第一炮还没打响,你就来讨便宜。” 卓青远连说带笑,一点面子都没给,转身就进了屋。 田素娟愣在原地,半天才回过神来。她把眼球上下来回翻动,仍旧没想明白卓青远刚才到底是不是认真的? 第0730章 被打哭的老爷们 酒局没有新意,卓青远也疲于应付,潦草地喝完几杯就静坐闲谈。 卓云武咋咋呼呼,卓立松谈笑风生,卓品超沉默不语,田素娟眼神飘忽不定,却聚焦在卓青远与卓立松之间来回切换。 自从卓立松接替田素娟当选卓庄村村主任,这位后起之秀的身上越来越多卓青远的影子。 晚上十点,饭局结束。卓云武要送卓青远回家,卓青远却坚决不让。 “几步路,还用得着你送,我眼没花。” “我不是怕你胆小,是怕你被人拐跑。” “放屁,我生是卓庄村的人,死是卓庄村的鬼,谁能把我拐跑?” “不是怕你被人拐跑,是怕你撞鬼。” “鬼?什么鬼?” 卓青远翻动着眼皮打量着卓云武,这家伙粗中有细,确实帮过他不少次。 小心驶得万年船,卓云武坚持,卓青远也不反对。 卓云武将卓青远送回家,亲眼目送他进屋,接着又猫在门口抽了会烟,最后才离开。 第二天一早,小莲打来电话,通知卓青远把时间留出来,今天他们要回家,中午聚一聚。 幸好小莲电话打得早,否则还真留不住她。 小莲和刘锐到时,卓青远已经送走三波客人。她还没进家门,倒先奔着卓青远家里来了。 小莲在县城有三家眼镜店,她人住在市区,却时常回来。平日里,只有父亲卓云东一个人在家,她每次回来,也仅仅是过来看一眼。 这次听闻卓青远和夏七都在家,借此机会和他们聚一聚。 面对小莲的邀请,夏七还有些犹豫。小莲却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抱着孩子就往外走。 刚进到卓品超家院子,卓青远就感觉到一股子阴森气。卓品超从昨晚起就情绪不在线,今儿更像个霜打的茄子,耷拉着脑袋。 “你哥怎么了?” 卓青远低声地问着小莲,顺手从她怀里接过孩子。 卓小莲撇撇嘴,努声说道“两口子又吵了一架。” “两口子拌嘴,最正常不过了,这次又为什么呀?” “好像是因为一个女学生。” “哟,女学生?可以呀……你哥进步了。” “怎么着?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的屁股也未必干净。” 小莲故意当着夏七的面数落他, “别诈我,你哥我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卓青远话刚落音,院外就传来一阵吵闹声。紧接着,一群人从大门口呼啸而过。 不用猜,村里又有人闹事了。 小莲好奇心起,三步并作两步走,冲到门口去察看情况。卓青远却悠然自得,抱着孩子坐下睡太阳。 “小飞哥,不好了,又打架了。” 几分钟后,小莲重新折回来,惊慌地向卓青远汇报情况。 “打架有什么好奇怪的,是卓云武吧?” “你怎么知道?” “呵…猜得呗,除了他,还能有谁。” “是不是你指使的?”小莲轻声地问着,两眼还直勾勾地盯着卓青远,殷切地盼望着答案。 “开什么玩笑?我要想收拾谁还用得着指使他人,我自己上去就直接给揍了。” “可是云武叔只听你的。” 卓青远刚想解释,一个小伙子急匆匆在冲进来。卓青远已经十余年不常在村里行走,来人看着面熟,却叫上来名字。 那人是来找卓云东的,他是一村之主,村民闹事,首先还要请他出面。 卓云东听闻动静,才从屋里踱着步子出来。在经过卓青远身边时,竟连招呼都没打一声。 卓青远有些错愕,如果不是有人来找,他都不知道卓云东在家。他和夏七对视一眼,不由得哼笑一声。 “你爸在家?” 小莲有些尴尬,硬挤着笑脸说“你不用理他。” 没过一会,又有人急匆匆地跑过来,这次是来找卓青远的。 来人再次解释,说卓云武之所以打架是因为卓青远,所以要请他也过去一趟。 卓青远听得一头雾水,无辜躺枪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那人边走边说,卓云武在村里打牌,听到有人起哄,说田主任昨晚和卓青远摸黑开后门,做些苟且的事。卓云武为了维护卓青远,直接扇了那人一巴掌,随即几个年轻人一拥而上,把卓云武给打了。 卓云武已经不再年轻,身体素质已经跟不上,即使还有些许余威,可是对于年轻人来说,根本不值得一提。 几个小伙子受人一挑唆,直接把卓云武给包了饺子。卓云武还手无力,只能硬扛。脸上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卓青远送他的羽绒服,也被扯得鸡零狗碎,像刚从鸡窝里爬出来似的。 村民见卓青远过来,自觉给其让条道。卓青远走近时,卓云武蹲在墙角不说话,几个年轻小伙子正若无其事地站着。 几十年来,卓云武何曾受过这种窝囊气。 卓云武抬头看着卓青远,眼神里夹杂着愤恨和不甘的复杂神情。 人啊,不得不服老! 卓青远默然地走到卓云武跟前,接着从口袋里摸出一盒香烟。由于要带孩子不能抽烟,这盒烟他已经装了半个月。 伴随着都彭打火机清脆的响亮声,卓云武享受着最高级别的待遇。要知道,卓青远上一次主动帮人点烟的人,还是楚平山。 “谁挑的事?” 卓云武没回答,只是抬头望向站在一边的狗剩。 这就对了,狗改不了吃屎,在卓庄村,狗剩就是根搅屎棍。要不是他撺掇,二成也不会被淹死。 卓青远甚至怀疑村里所有传言都是他在造谣。 卓青远缓缓地站起来,两步跨到狗剩跟前,用凌厉而又恶狠的眼神瞪着他。 狗剩先是趾高气昂地抬着头,在与卓青远目光交汇的瞬间,他又怯生生地低下头,不敢正视。 “跟云武叔道歉。” “我又没错,道什么歉?” 狗剩的声音不大,但态度坚决。 “我再说一遍,给云武叔道歉。” “你算……凭什么让我道歉?” 啪……卓青远重重一耳光甩在狗剩脸上。 狗剩看看周围,之前几个帮他合围卓云武的小年轻没一个挪脚的。他张大嘴巴,想骂人,声音却被压得听不到。 “道歉!”卓青远厉声喝道。 “凭什么让我道歉?”狗剩很委屈,只得小声喃喃。 在猝不及防的一瞬间,卓青远又是一巴掌。 这一下,狗剩一个大老爷们直接被卓青远打哭了。 第0731章 知识份子的丑事 狗剩比卓青远大十岁,更比他长一辈。在村里,卓青远该叫他一声叔。卓青远倒反天罡,竟然出手打了狗剩。 一下,两下……卓青远一直打到狗剩的嘴角冒血,直到卓云东出面,扯了卓青远一把,才将其拉开。 “以后要是再听到你胡说八道,见一次抽一次。” 狗剩眼神恍惚,他不敢看卓青远,却直勾勾地盯着卓云东。 “看我做什么?还不滚回家去。” 卓云东语气中居然夹杂着一丝惊慌,一边数落着狗剩,一边不厌其烦地催促着将其撵回家。 那一刻,卓青远突然明白些什么。 大爷爷曾跟他提过,二成曾撞见过卓云东的艳事,后来没多久就被狗剩教唆,在船上玩水,掉进河里淹死。 “你站住!” 卓青远扬声喊住正欲离开的狗剩,卓云东听到后也停止了脚步,一只掐着狗剩的胳膊的手却未曾放下来。 狗剩回头,望着卓青远。 “我问你,二成是怎么死的?” 卓云东一慌神,不由地狠掐了狗剩一把。狗剩被卓云东掐得一激灵,慌忙道“他自己掉河里淹死的,关我什么事?” 见卓青远不再继续追问,卓云东又扯了狗剩一把,两人又继续往前走。 没走几步远,狗剩突然停下来,扭头问着卓云东。 “你答应过我的事,到现在都没有兑现。你是不是想耍赖?” “我耍什么赖?我这身份,能带你干那种事吗?” “那要等到猴年马月,我都四十多岁的人了,到现在都没尝过女人味,等到你退休,我都老苗了。” “你放心,不出今年,我保证让你开荤,想找女人还不简单。” “那我问你,田素娟和小飞的事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亲耳听到的。” 狗剩伸手摸摸脸,嘴里嘀咕着“那他凭什么打我?我又没说错。” “他是借题发挥,要不然怎么能让大家信服。整个村子,哪个有他心眼多。” 狗剩似乎想明白了,又接着往前走。 没走几步,突然再次停下,继续念叨着“不许再拖了,一定要说话算话。” 卓云东罕见地将狗剩送回家,并塞给他三百块钱,说是他替卓青远垫付的医药费,回头他再找卓青远要。 从狗剩家回来,卓青远已经先他一步到家。卓云东虽然还是冷面孔,却在进屋前在他们之间停留几秒钟。 中午吃饭时,几人又重新聊到房子问题,卓云东也来了兴致,打听起村里新房的事情。 卓青远还没来的及解释,就被黄晓娟给截胡了。 “爸,你要是有闲钱还是替我们分担些月供吧,我们家都快要申请救济了。” 一桌人全都一愣,她这是话里有话。 “你不是身兼数职吗?又是主任又是经理的,工资还不够你们自己花的?” 卓云东明着在说黄晓娟,暗地却是在暗讽卓青远,因为黄晓娟在他手底下工作。 “你问他,工资都花哪去了?” 黄晓娟有备而来,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卓品超和黄晓娟这两天一直在争吵,起因是黄晓娟发现,从去年秋天开始,卓品超一直在资助一个女学生。 昨天,两人又因房子问题起争执,何淑芬只得打电话把小莲叫来,试图缓解他们之间的矛盾。 此时黄晓娟点穴,卓品超再次哑语。 卓青远给夏七递眼色,示意她带着孩子回家。夏七心里有神会,说自己已经吃饱需要回家喂孩子,就先带着孩子离开。 当着众人的面,黄晓娟并不打算放过卓品超。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她今天就是铁了心的要把这件事给掀开。 “没有人家的本事,还学着人家去沽名钓誉,他每月偷偷地给一个女学生转一千块钱生活费,还美其名说是资助。” 一家人的眼光齐刷刷地望向卓品超。 “这跟我可没关系?别把我给扯进来。” “你有钱,你想怎么捐怎么捐,想资助谁就资助谁,他跟你能比吗?是爱心泛滥还是别有用心?” 卓品超一句话也不说,一家人都在等着他的解释。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谁都不敢插话。这种事,当事人都解释不清楚,外人更没办法插嘴。 卓青远待不下去了,把筷子一扔,起身回家。 何淑芬完全不敢相信,她只知道小两口一直闹别扭,却不知道具体原因。 她借送客为由,跟着卓青远一直到门外。 “小飞,这事是不是真的?” “这我哪知道,不过我得提醒你,小超喜欢藏事,如果是真的,这事不定已经瞒了多久。” “那怎么办?” “这是你们家的家务事,我不方便插嘴,不过首先得稳住黄晓娟。” “这……”何淑芬一脸愁容,话也说不完整。 “黄晓娟现在的诉求很简单,她不是说了吗?钱。” 何淑芬回屋时,小莲正在逼问事情原委。刚才卓青远在,她给哥哥留了面子。 在小莲的一再追问下,卓品超终于憋出一句。 “她就是个贫困学生,我就给她点生活费,帮一把而已。” 额,这下直接坐实卓品超花钱养人的事实,不管出于什么目地,他都做的太弱智。 一家人面面相觑,场面再度陷入尴尬境地。 遮羞布被掀开后,黄晓娟也不再藏着掖着,公开数落着卓品超的各种不是。闹到最后,黄晓娟直接走了,一个人先回了城。 卓青远回到家,从家里拿了两条烟和酒去看望卓云武。 早上的事因他而起,卓云武是为了维护他的面子才被人打,这份情他得望着。 来到卓云武家时,他还在气头上,赖在床上不吃不喝。倒是见卓青远过来,忽地从床上坐起来。 “几十岁的人了,还跟一帮小孩子打架,你以为你还年轻。” “那个狗日的就是欠收拾。” “行了,都是一个村的,族谱往上翻五辈,说不定还是一家人,何必跟他一般见识。” “我没你那个肚量。” “走吧,带我去看看你准备的那块地。” 卓云武噌的一下从床上爬下来,笑呵呵地说“什么地?” “我打马虎眼?米琼没通知你吗?” “关键我不知道弄地干什么?问了几家,人都不愿意包给我。” “不愿意包给你,那是因为你人缘太好了。我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把地整出来,实在不行让小彪帮帮忙。” “我都不知道整地干什么?” “我不说了嘛,养鱼,你除了会养鱼你还能干什么?” “养鱼要塘?谁家地愿意给我挖塘养鱼。” “不需要挖塘,搞模块化养殖。” 第0732章 组建出国考察团 米琼正在组建农业部门,公司全面扩展农业产业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模块化养殖是以工厂的形式进行种植和养殖,工厂要做到恒温,环保,和可循环。同时还可以扩展鱼菜共生系统,池内养鱼,池上种菜。 整个大循环系统最重要的就是科学,高效。 卓云武对这些根本不懂,他只认准一件事,卓青远让他做,就一定有道理。 “你说你两只脚都已经踏进了金銮殿,又转身跳到泥坑里来刨食。” “人各有志,我从农村走出去,再回到农村来创业。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我怕弄不好,耽误你的事。” “米琼明天会过来,到时她告诉你该怎么做。公司已经成立了农业部门,专门负责这块的产业开发,未来还要实现独立运作,单独成立农业公司。” “那我是不是也就参与到公司里了?也给我弄个经理当当。” 卓青远白了卓云武一眼,满是不屑地说“就你?还是算了吧!” “我怎么就不能当经理?那田素娟还是个妇女呢,她都能当,我为什么不能当。” “干好的你的鱼塘,我保证一年挣个百十万不成问题。当经理不一定挣这么多,还累得要死。” “吹牛逼,就养个鱼,哪挣那么多?” “你若不信,我找别人来养。” “嘿嘿……我养鱼二十多年,他们哪有我这样的经验,这事还得我来搞才行。” 这件事卓青远考虑了很久,除了卓云武,他还没发现其它更合适的人选。米琼没有做农业的基础,需要一个务实又有经验的人带一带。 隔日卓青远带着夏七和女儿回京,米琼暂时留下来协调卓云武的养鱼工厂。 夏七刚回到公司就收到一条内部消息,井藤资本准备出售新福医药股份,松田一郎那边挺不住了。 松田从年前就回了日本,整个春节期间都没有一点消息。直到最近夏七才从内部渠道打听到一些内幕,说是松田回到日本后,被总部停职检查,接着便传出井藤资本准备抛售新福医药。 夏七问卓青远要不要跟进? 卓青远没有急于回复,而是先打电话给郝书莉。询问松田回来没有? 郝书莉说,松田非但没有回来,而且短时间也不会回来。 这个消息让事件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会不会是烟雾弹更不好说。 卓青远告诉夏七,回购新福医药的事情先缓一缓。他们药研所获批的十余种常规药物都已经委托生产上市,收不收新福医药暂时不重要。 三日后,卓青远飞回林阳。 方平中和陆弘新等人已经成立一个考察团,准备前往俄罗斯实地探访森格玛集团。 这是荣远集团成立以来第一次在海外建立合作关系,公司的业务国际化是公司发展的必然性,这一枪必须要打响。 两位副总各带一名助理和秘书,还有一个顾问和一名翻译,考察团人数刚比森格玛的人数多一位。 出发前,卓青远给考察团训话。 “我再多说一句,即使出了国,也不是到了法外之地,谁要弄出点不好看的事情来,就直接留在那边当饲养员喂熊吧。” “卓总,你说这话可要摸摸良心,你一句话,拉低了我们整个团队的道德水平。” 陆弘新立刻反驳。 “我说什么了吗?” “你没有,但你欲盖弥彰。” “不要整那些个文词,我大老粗,听不懂。但是我要警告诸位,这是出国,谁是要是在外面丢咱国人的脸,小心我家法伺候。” “什么家法?” “这个你就不用细问了,反正受过刑的人都不在人世了。” “我滴妈,这么狠。” 卓青远没跟陆弘新继续纠缠。 “再多交待一句,那边比较冷,你们带点耐寒的衣服。” “其实你自己去一趟比较合适,你喜欢冬泳,亲自去试试那里水的深浅。” “你用不着处处绑架我,也用不着不自信,老毛子也不吃人。” “他们要是塞来一瓶伏特加,顺手闷了,我们小命不保。” “你怎么那么多事?你要是不去,我安排其他人替你去。” “去去去,哪能不去。这是我的活,别人干不了。” “预祝你们马到成功,凯旋之后给你们奖励。” “奖励什么?” “奖你一个话筒,就你话多。” 卓青远狠狠地怼了陆弘新一句,其他人都跟着笑了。 送走考察团,卓青远抽空回了一趟高家湾。 回到村里之后,卓青远总感觉少了点什么,有些提不起兴趣。 以前回高家湾时,总感觉像回家一样,现在回高家湾,心里变得空落落的。 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 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 高老师去世后,老夫人也被儿子接去了县城。高老师家大门紧锁,卓青远在门口逗留一会,想打个招呼却无人应。 虽然兴趣索然,但是卓青远还是在村里待了一天,过了一夜。傍晚的时候,他还一个人溜到后山静坐了一会。 一个星期后,卓青远接到方平中的国际长途。 方平中汇报说,他们现在遇到点情况拿不定主意,需要他本人亲自过去一趟,当然这也是尤妮娅本人的意愿。 电话里,方平中没说具体原因,只说森格玛公司的经营情况有些复杂,他们合议后仍旧拿不定主意。 方平中又给卓青远发来一封邮件,大意说,森格玛公司是个家族企业,老马跑不动了,准备退休,现在处于物色继承的人阶段。 尤妮娅有两个哥哥、一个妹妹。 大马现在是森格玛集团的副总,尤妮娅的最强对手。 二马是个大学教授,不参与家族事务。 小妹刚成年,除了玩,根本不在意家族生意。 森格玛集团公司主要以大马和尤妮娅两大阵营为主,大马手握实权,而尤妮娅有老马的偏爱。 最终花落谁家,还是个未知数。 这本是他们家族内部矛盾,这个节骨眼上,与荣远集团的合作势必影响森格玛集团的战略走向。 第0733章 机场的突发事件 要不要继续合作?公司有两种不同的意见,甚至秦雪都表现出了犹豫。 经过商讨,卓青远决定亲自过去一趟,并且让方平中和陆弘新先撤回来。公司里缺董事长可以,但若是他们俩不在,会比较麻烦。 从某种角度讲,他在公司混得真不行。 卓青远上网搜索了一下航线和地址。 以前他只是听说,俄罗斯是世界第一大国,那个时候没具体概念。通过地图一对比,才知道那是真大。 临行前,刘锐突然送一个人过来,名叫大斌,说要让大斌陪他们一起去。 卓青远只是哼笑一声,便让刘锐把人带了出去。他猜想,多半又是秦姨的主意。 “师父,我们是去谈生意,干嘛要带一个保镖?” “你紧张?” “我本来没那么紧张,但刘总突然弄个保镖过来,我这心里感觉突突的。” “出了国境线,我们就是外国人。不管有钱没钱,都没有待在自己国家安全。” “你说这件事会不会是森格玛给我们下套?” “不要有先入为主的观念,一旦有了既定想法,后续的判断就很容易受这种想法困扰。” “那我们应该先调查一下森格玛公司,如果一无所知地闯过去,岂不是很被动?” 卓青远抬头看着米琼,先是示意她坐下来。 米琼有点茫然地坐下,卓青远便从办公桌上找出来一沓文件,伸手递给她。 “你呀,进步不少。”卓青远倚靠在椅子里,继续说“这是国外的一家咨询公司做的背景调查,你先看看。” “怪不得你那么有恃无恐,但为什么非得你亲自去?” “起初,这件事大家都反对。如果我不亲自去一趟,彰显不了我的决心?” “那我先去准备。” 米琼立刻站起来,拿着材料就要走。 卓青远突然喊住她,米琼一回头,两人都愣住了。 迟疑了三秒,卓青远才继续说“这件事情忙完,你帮我重新物色一个助理。” “啊?”米琼颇为惊讶“师父,你不要我了?” “你想得美,我费那么大劲培养你,不让你干出点成绩,怎么可能撵你走?” “哦……我还没干够!你就是想撵我,也得给我个理由。” “农业板块要加快速度,这件事交给你去做。” “交给我?我可没种过地。” “我以前也没喂过猪,除了种地,还要看看有没有其它可操作的东西。比如扶贫,环境治理,都可以做。” 米琼略一沉吟,随即明白师父的意思。 卓青远构想的农业,绝对不是简单的种地。 马家坡的药材种植,卓庄村的智能化农业都只是实验田。他的最终目地,一定是以农业为依托,解决农村贫穷的困局。 想到此节,米琼不由地心里一阵酸。 师父的意图很明显,这不是要撵她走,明摆着是给她搭建起一个更大的舞台。 “你呀,该有自己的生活,不能老跟着我屁股后面转。女孩子嘛,就那么几年青春。” 卓青远突然一个大转弯,甩得米琼差点晕车。本来酝酿好的伤感情绪,一下被卓青远给逗笑了。 “师父,你是不是有这方面的癖好?据我所知,方总和陆总还有刘总都是你撮合的?我还听你在帮王妍君介绍对象。” “那是为了留住他们,不得不用捆绑方式给包办。你的事你自己拿主意,我不干涉。” “我想再多跟你几年,多学习学习。” “又没让你离开公司,你要真走,我还舍得呢。” 米琼一时无措,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该难过? 自从跟着师父,她的进步突飞猛进,能力也是有目共睹。 她说想跟着卓青远再历练一段时间,确实是真心话,但机会也是转瞬即逝的。 她的矛盾没办法向任何人说,只能藏在心里,自己消化。 隔日,卓青远带着米琼和大斌,三人从首都国际机场出发,飞往莫斯科,然后再从莫斯科飞下诺夫哥罗德。 路过候机大厅时,卓青远条件反射般地四处张望,期待能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再来一次不期而遇。 正是因为走神,所以他在待行至贵宾通道入口处,突然被人扒拉到一边,他却没有反应过来。 大斌倒是反应迅速,一个跨步,挡在卓青远的面前。卓青远不明所以,侧过身子正欲往前走,立时被两条胳膊拦住去路。 现场有些乱哄哄的,卓青远立在原地环视一圈,他很快确定,这又是哪家粉丝在接机。 这种情况他遇到的已不是第一次。 “这里是机场,搞什么特权?” 卓青远一抬手,便将保安的胳膊扯了下来。 对方有些猝不及防,有些趔趄。那人显然不服,不知是给他的勇气,竟伸手去抓卓青远的衣服。 大斌眼疾手快,一抬手便将那人推开,随即又将对方擒住。一点都没有拖泥带水,卓青远甚至都没看到他用力。 原本被拦住的人墙,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卓青远拉一把米琼,抬腿便往里走。 “师父,他们打起来了。”米琼边走边回头望。 “不用管。” “那大斌?” “打电话给律师,让他们过来处理。”卓青远边走边说。 一直进入机舱,米琼还在不停地打电话。 她先是通知师母,接着又联系公司法务。直到飞机起飞,米琼才收起手机。 “师父,你知道刚才那些人是哪个明星的粉丝吗?” “我又不追星,哪里猜得着?” “就是那个姓吴的小鲜肉。” “小鲜肉?小鲜肉是什么肉?我们公司只有冷鲜肉,哪有小鲜肉。” 米琼撇撇嘴,甚是不屑地白了卓青远一眼。 “你也喜欢他?” “别说我喜欢,好多明星都喜欢。” “那让市场部联系一下,下季度的代言请他来做。” “啊?”米琼甚是惊讶,偷偷地瞅了一眼四周,又低声地问道“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你准备让他代言啥?人家一个小鲜肉,怎么可能愿意给我们代言冷鲜肉,代言火腿肠还差不多。” “你想多了,我是让他代言猪饲料。” 米琼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你是准备绑架吗?” “我会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哇塞……教父。” 卓青远仰躺在座位里,闭着眼睛淡然地说“通知大斌,让他不要再追过来了,以后就留在你师母那边吧。” “哦……可我听说人是刘总亲自送过来的,专门为你挑的。” “你以为真是刘总安排的?哼……我还没到让人保护的地步,是秦总安排的。” “哦!那要是秦总知道,一样会怪你?” “所以才把大斌留在京城。” 米琼这才惊悟。 “师父,你一直都这么优秀吗?” “也不是,自从带你之后,变得笨多了。” 米琼嘟囔着嘴,一时无语,她不禁感叹,这个男人到底是如何修炼的? 第0734章 出国第一次奇遇 飞机落地,气温也跟着下降。卓青远和米琼离开舱室,竟不由地哆嗦起来。 此时国内已是阳春三月,莫斯科却还是漫天飞雪,甚至比冬季的北京还要冷。 方平中等人出发前,卓青远曾善意地提醒他们,莫斯科极寒之地,多带些御寒的衣服。 此时自己亲临其境,却顿感准备不足。 来到酒店,考察团的人已经等候多时。他们在酒店开会,趁着他们工作交接之时,米琼抽空去购买御寒的冬衣。 森格玛公司正处在预选接班人的节骨眼上,老马有意将企业交给尤妮娅,但尤妮娅大学刚毕业,在公司声望不高。 尤妮娅的大哥是公司总经理,但大哥有个好赌的嗜好。社会关系复杂,让老马有些犹豫。 如今,老马退休的意愿越来越强烈,急需从大马和尤妮娅之间做出选择。 正因如此,尤妮娅急需这个机会,证明自己的能力。 不过这种家族内部纷争,在国内碰见都唯恐避之不及,更别说跨国插手。 考察组的意见不统一,卓青远也没当场拍板。他让大家解散休息,却单独留下方平中和陆弘新。 “你们俩是什么意见?” “你是老大,这事得你拿主意。”陆弘新笑呵呵地回道。 “你就是一棵墙头草,风往哪吹,头往哪倒。” 卓青远扭头看向方平中,方平中虽然有点闷,但大是大非面前比较成熟稳重。 “我的意见是,给尤妮娅三个月的准备时间,如果她能解决资金问题,我们可以跟她合作。” 卓青远又回头看向陆弘新,陆弘新努嘴瞪眼表示肯定。 “你们既然已经商量好了,还把我喊过来做什么?来喝西北风吗?” “国际长途太贵了,打电话不方便说。” “信不信我抽你,到底是话费贵?还是机票贵?” “就当出来旅游不也挺好的吗?” “让财务把差旅费给你扣掉,就当是你自己来旅游的。” 陆弘新立马变得情绪激动,讨饶似地乞求着“这个不行,使不得,使不得。” 方平中则一本正经地解释着“其实是尤妮娅的父亲想让你过来一趟,他想见见你。” “老马要见我?”卓青远 “嘿嘿,其实还有一层原因,是尤妮娅扣着我们不让走,非要让你过来一趟。” “让我来?”卓青远有些惊讶,接着道“公司的副总,总工都来了,这个级别还不够?” “嗯哼……”陆弘新点着头,笑着说“老丈人挑女婿,可不得慎重点。” “你们跟她说我来了?” “信不信我现在就给财务打电话?” “对不起,哥,哥,我错了……” 卓青远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泛起嘀咕,这要是在异国他乡,强被人认作女婿,岂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晚上,尤妮娅请客吃饭。卓青远以天冷感冒为由拒绝出席。上次与她一起喝酒,虽然他喝断片,啥都不记得,但那录像却被夏七保存着。 卓青远裹得严实,猫在房间没出去,连晚餐都是让服务生直接送到房间内解决。 忙活几个小时,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卓青远下意识地看看表,除了米琼,他想不到其他人。 门被打开的瞬间,卓青远不由地怔住了。 尤妮娅一手提着酒瓶,一手捏着杯子,正倚靠在门口。瞧那样子,估计方平中等人早已被摆平。看那架势,今晚非得喝到床上不可。 卓青远用手撑着门,侧着身子堵在门口,眼含笑意地看着尤妮娅。 尤妮娅身形高挑瘦长,又带有几分贵族小姐的气质,再加上一头金色秀发,浓浓的异域风情的尤物之姿。 不过这种美,卓青远欣赏不来。他第一次认识外国人,还是在东济县清风小剧场的录像厅里。在他们嘴里,外国女人都是金丝雀,大洋马。 “不准备请我坐一会儿?” “当然, Please!” 卓青远摆出一个请的姿势,并且侧着身让出一条路。 “多谢卓总,为了我们合作,劳驾你不远千里地跑一趟。” “这是我们的诚意。” “为你们的诚意,干一杯。” “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可我今天不能喝酒。” “这是为什么?” “你没结过婚,你不懂。” “妻管严?” 这个词让卓青远有些意外,但却冷静地回道“你懂的还挺多。” “中国有句古话,叫天高皇帝远,鞭长莫及。” “呵呵……中国的老话别乱用。” “就这一瓶,喝完我就走。” “要是这样的话,那我喝完也走。” “你走?去哪?” 尤妮娅瞪着眼睛盯着卓青远,卓点头示意。 “嗯哼!” 尤妮娅无奈,只好悻悻地后退两步。 “那我们明天见。” 卓青远松下一口气,没想到尤妮娅这么爽快,一点不拖泥带水,不过这倒也省去不少麻烦。 为防事发变节,卓青远快速地走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间门。 在开门的瞬间,酒店的服务生一脸惊恐状,有些慌神地盯着他。 “@*&#%……” 服务生咦哩哇啦,不停地用手比划着。卓青远听不懂,但能看懂他的意图。 “他是来送宵夜服务的。”尤妮娅解释着。 “什么宵夜?我没叫宵夜。” “你订的是贵宾客房,酒店赠送的。” “那你告诉他,我不需要宵夜,不要打扰我休息。” 尤妮娅对着服务生咦哩哇啦说着,然后服务生推着小车离开,尤妮娅紧随其后。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卓青远满是狐疑地关上房门。 回想刚才服务生鬼祟的样子,还有他的解释,尤妮娅信不信不知道,反正他不信。 如果这是国内,他非得跟下去看看不可。此刻,他只得老老实实锁门睡觉。 深夜时分,卓青远听到门外有着嘈杂的声音。他听不懂俄语,却听得出来,他们言谈中似有争吵的声音。 卓青远哼笑一声,一切正如他所料,接着他又静默地回到床上继续睡觉。 第二天一早,卓青远收拾行李,并下楼去退房。他把房卡刚递上去,前台又咦哩哇啦一通,磨叽好一会,才过来一位会说中文的服务生。 服务生操着蹩脚的汉语解释说,他的房间门锁被损坏,要他赔偿。 第0735章 文质彬彬的绅士 昨天深夜,卓青远正是被那阵破坏门锁的声响给吵醒的。至于发生什么事,他虽然不清楚,却能猜出个大概。 服务生正在解释之时,米琼刚好从外面回来。 一大早她就离开酒店,到市中心去取车。此时她刚把车开回来,恰好撞见师父在前台交接。 米琼行至跟前时,卓青远向她递个眼神,米琼惊讶之余,又感心有余悸。 昨晚尤妮娅离开后,卓青远心里一直不能安定,接着他便通知米琼重新开间房。果然,半夜时分,他听到对面房间有撬锁的声音。 米琼不但重新开房,还遵照师父的嘱咐,在大街上找来一位流浪汉,送进原先的客房。所以才会出现撬锁那一幕,难道酒店就没有备用钥匙? 退完房,卓青远催促米琼快点离开,先找方平中会合。 “师父,会是什么人干的?” “什么人都有可能。出了国门,安全就没了保证,一切只能靠自己。” “那你怎么会想起来找个流浪汉塞进去?诚心恶心他们是吗?” “不完全是,如果直接空着,门就可能被随时打开,不好判断是否有人进去过。只有从里面反锁,” 一大早,米琼就联系了奔驰中心,请求他们给提供一辆备用车。荣远集团是国内奔驰的大客户,他们的诉求很快便得到回应。 非是卓青远不相信尤妮娅,一定要自己准备车。过往的经历已经警告过他,粗心的代价过于沉重。 卓青远不想跟酒店纠缠,照价赔付了酒店的损失费。 “师父,你说会不会是尤妮娅在派人监视我们?” “监什么视,你是不是特工电影看多了?” “那尤妮娅为什么会知道你住的房间?” “陆弘新告诉他的。” “陆总?你是说陆总告的密?” “不是告密,是我让他的说的。” “你昨天不是特意嘱咐,让大家不要说的吗?” “你自己傻,还以为他和你一样傻。” 米琼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师父和陆弘新两人配合演的双簧。 这个项目是陆弘新主导的,但是公司一直有不一样的声音,他需要卓青远的支持。 这项合作,也是公司业务国际化的第一步,卓青远当然希望这一步能走出去。陆弘新告诉尤妮娅房间号,就是在赌她会不会为了这次合作豁出去? 事实证明,尤妮娅确实付出了行动,但不过碰上卓青远这么个硬茬。 至于撬锁事件,也超出了卓青远的预料之外。 卓青远原本打算让考察组的人多留几天,后来想想还是让他们先回去。如果不是因为工作需要,他宁愿一个人留下来。 多留一个人,就要多点麻烦。 送走考察团,卓青远和米琼又去一趟大使馆。出门在外,有钱也不一定好使,祖国才是最大的靠山。 布置完一切后,卓青远才让米琼联系尤妮娅,同意跟她一起去见老马。 尤妮娅不知道他们有备车,已经提前订好了机票。 但是卓青远坚持要开车,理由很简单,既然来了,就得好好看看。 卓青远的坚持,让尤妮娅只得退掉机票,和他们一起同行。米琼当司机,她当向导。 不过刚一出城,卓青远就后悔了。因为没有高速,道路结冰很厚,车子行驶在路上时像在开船。 得幸的是,米琼的车技娴熟,除了偶尔的漂移,其它时候开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在路上,尤妮娅讲起了她在中国的留学史,以及她们的家族史。 卓青远听得饶有兴致,甚至有些佩服尤妮娅的勇气。不过对比身边的女性,又觉得这点勇气又不算什么。 “有没有想过将来嫁给中国人?” 米琼嘿嘿一笑,忙道“我师父的老毛病又犯了!” “老毛病?什么老毛病?” “喜欢当媒婆。” “哦……我的家族使命告诉我,这是不可能的。除非……” 尤妮娅犹豫地看向卓青远。 “你还是把你的家族好好发展壮大吧!” “我的意思是说,除非能遇到一个像你这么优秀的中国男人。” “我这样的在我们中国算是最低档次的,调皮捣蛋,不学无术。不过我听说,你们欧洲人体格大,体味重。” “那是你们的偏见,我们欧洲人肤白貌美大长腿,你们中国男人才是小肚鸡肠。” “这也是你们的傲慢,在中国,除了像我这样的神棍,都是文质彬彬的绅士品格。” “你们中国人真是太爱骄傲了。” “你错了,印度人才爱骄傲。” 一辆霸道从他们右侧疾驰而过,车速大约有八十码。 如果换做国内高速,八十码连上路的资格都没有。但在冰雪覆盖的路面上,这等同于玩命。 “你看看你们彪悍的民风。” 米琼一个劲地笑,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师父与人争长论短,更何况还是个女人。 果然,中国人在国家荣誉面前,从来就没有退缩过。 十分钟后,刚才那辆霸道再次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不过是停在路边。当他们的车经过的时候,卓青远不由地侧头瞄一眼。 司机不在,副驾驶上倒是坐着一个人。 “路滑,小心点开!” 卓青远轻声地提醒着米琼。 听到师父的突然嘱咐,米琼不由地将双手握紧方向盘。 “你们这虽然说地大物博,怎么连条像样的高速公路都没有?” “就是因为地方大,人口少,建高速不划算。” “没听过那句口号吗?要想富,多修路。” “不对,不对,我只听过,要想富,多生孩子,多种树。” 米琼连忙纠正道“你说错了,是少生孩子多种树。” 就在这时,后面那辆霸道再次追上来,并与他们并行。 冰雪路面行车本就难操控,万一侧滑,很容易出事故。那辆霸道非但没有快速超车,却故意与他们并行,分明就是个危险的信号。 米琼不由地紧张起来,她双手握紧方向盘,缓慢地松油门,将车速降一些下来。 这是一种谦让和试探。 果然,当她车速下降以后,隔壁的霸道车速也跟着下降,仍是与他们并行。 米琼加油门,霸道跟着给油。她降速,对方跟着松油门。 米琼有些不知所措地回头望着师父,还没等卓青远给出答案,只见霸道的车头猛然间冲过来。 作为司机,米琼见有车急冲过来,条件反射般地猛打方向盘,车子不受控制地急冲进路边的陂沟里。 第0736章 异国他乡的车祸 车子斜冲时,米琼迅速调整方向,以平行的方式向坡底直冲着。 这样做有助于让车子向前侧滑,而不至于翻车。 “你怎么开的车?怎么那么不小心?如果翻车,后果会有多严重你知道吗?” 尤妮娅有些愤怒地埋怨着米琼。 “冤有头,债有主,这事不能怪她,你应该看到了,是那辆霸道恶意别车。” 卓青远明显有些护犊子。 米琼重新发动车子,试图将车子从沟底开出来。奈何沟底存着积雪,车胎没有抓地力,根本挪不动。 尤妮娅心有余悸地打着电话,不过她的手机信号不行,不是信号送不出去,就是听不清楚声音。 两分钟过后,尤妮娅推开车门下车,试图找到更好的信号,呼叫救援。 “让我来。”卓青远指挥着米琼。 米琼推开驾驶位的车门,从车上跳下来,给师父让位。 卓青远坐进驾驶位时,米琼还愣在外面看着师父。 “你上来坐好,外面不冷吗?” 米琼绕过一圈,麻溜滴爬到副驾驶。 “看我的,学着点。” 卓青远依次打开三把差速锁,脚上轻踩油门,手上来回转动方向盘。慢慢地,车身有了反应,并开始向前蠕动。 随着卓青远继续给油,并不停地调整方向,车子先是从雪坑里爬出来,然后再一点点爬向路面。 “车子是好车,你得会用。” 米琼嘿嘿地笑着,说“你那车我倒是经常开,可我也不敢造次开它去爬泥坑。” “遇事要冷静,想办法。不能像她那样,咋咋呼呼的。” 卓青远一边说一边看向尤妮娅。 米琼撇撇嘴,态度已明。 “她打电话说的全是俄语,找机会录下来,回头找人翻译翻译,看看都说的什么。” “这合适吗?” “商场如战场,你以为商战都像电视剧演的那样,其实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尤妮娅电话没打完,却瞥见车子已经回到路面上。她又急忙地跑回车子跟前,用着一副惊异的眼神看着卓青远。 “你给开出来的?我正打电话找救援呢!” “等你叫到救援,黄花菜都凉了。” 卓青远语气加重了些,带着一点训斥的味道。 接下来的路程里,尤妮娅变得沉默寡言,像是满腹的心事。 抵达市区时已是傍晚时分,尤妮娅的家住在市郊,她邀请卓青远和米琼晚上住到家里去,但被卓青远明确地拒绝了。 尤妮娅也无心逗留,安装好酒店后,就自行离开。 这倒米琼有些意外,不过她只是猜测,可能是因为冲进沟里的那一下,把她给吓着了。 第二天一早,卓青远便关上手机,然后带着米琼去当地最大的滑雪场滑雪。 师父的这种操作,着实吓坏了米琼。且不论卓青远的身份,单凭他们身处异乡,就够让人担心的,还关机玩失踪。 可是等他们回到酒店,却又是异常的平静。在卓青远的预想中,至少尤妮娅还是紧张的。 “晚上你住到我的房间里来!” “啊?这……” “我们被盯梢了,这里也不安全。” “啊?那咋办?要不再换个地方。” “这个时候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没那么容易。” “师娘要是知道……” “你去把房间升级成总统套。” “就是,森格玛集团未免有点太小气了。” “放心吧,这笔钱早晚都要算在他们头上。” “师父,你觉得这会不会是尤妮娅她二哥搞的鬼?尤妮娅不是说她大哥是黑道的嘛!又是她的竞争对手。” “你听听这个!” 卓青远从手机上翻出一段录音,是昨天尤妮娅打电话时的对方,但只有尤妮娅一个人的声音,说的又都是俄语,米琼听不懂。 “我已经找人翻译过,电话是尤妮娅打给他大哥的,昨天那辆霸道,是她哥的车。” 米琼这才恍惚过来,原来师父叫她录音并不是过于谨慎,都是过来人的经验。 “那这个项目还有必要做吗?他们家都闹成这样,生意还怎么做?” “当然要做,越是如此,成功的机率越大。” “为什么?” “尤妮娅为什么着急跟我们合作,正是因为她手里没有底牌。她只有把这个项目做成了,才能在家族里站稳脚跟。所以在项目合作中,用不着我们督促,她自己就会主动努力的。” 米琼去升级客房,心里既紧张又兴奋。跟着师父出差也不是一两次,还从未住过总统套。 客房升级完成,客房服务也跟着升级。米琼前脚刚上楼,客房的专属服务人员也跟着上来了,包括但不限于管家服务,安保人员,客房服务等等……光米琼看见的,就有五个人在忙活。 进到房间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什么叫庸人自扰。 套房里不仅有主卧,次卧,还有书房,会客厅,厨房,甚至还有管家房和私人泳池。 房间里的装修和布置,也透露着奢华和尊贵。当迈进房间的时候,米琼竟下意识地低头看看自己的鞋。 “师父,这一晚八万块,好像值了。”米琼边走边感叹着,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到处看。 “师父出门在外,从来不住这么贵的房间,除非有人请客。” “这回得让森格玛集团请客,把账记在他们头上。” “这下可以放心住了吧?” 事实确实如此,如果一家五星级酒店连客户的安全都保障不了,对酒店的声誉来说是致命的。 两人安心地睡一觉,第二天又在酒店饱餐一顿,直到十点钟,尤妮娅才慢悠悠地来到酒店接他们。 得知他们升格酒店房间时,尤妮娅一点都不惊讶。 或许她早就知道了吧! 离开市区后,路上的积雪越来越厚。道路也变得越来越窄。在出城大约一小时后,他们离开主路,拐进一条乡野小路。 说是路,其实只是一条临时把积雪推开仅能通车的通道,至于底下是不是路?连尤妮娅都未必知道。 老马家的房子是一个阔大的庄园式城堡别墅,方圆几公里就他们一户人家。 一条狭长的通道绵延几公里,一直通到庄园别墅的大门口。抵近庄园时,卓青远不由地侧头审视着周围的环境。 庄园的西南角有一汪湖,目测该有几十亩宽,其余地方均被森林所覆盖。不过如今全被冰雪覆盖,看不出任何生机和景致。 庄园别墅卓青远见过不少,但要说风格和华美,这座庄园倒是极别致。 第0737章 大哥敬你一杯酒 国内的庄园别墅,大多有其形没其魂。要么装修的中西合璧不伦不类,要么就是空置摆设,租给人家拍影视剧。 老马的这座庄园不同,能看到人气。 车子一直开到房子门厅的位置,刚停下时,屋里就迎出来一个丰盈肥胖的老头,一脸的络腮胡子冲着他们笑。 卓青远以为是老马,热情地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尤妮娅却笑着介绍,说老洛是他们的管家。 管家这个词让卓青远心里微微一颤,后来他才明白,整个庄园里生活着二十多个佣人,确实需要一个管家。 在尤妮娅的陪伴下,管家领着他们穿过内房正厅,又跨过连廊。尤妮娅连忙叫住管家,然后叽里咕噜地跟他说着什么。 两人像是窃窃私语,却又不避着他们。鉴于语言障碍,两人明目张胆地辩论着,不过最后以尤妮娅一个无奈的手势收场。 卓青远扭头看一眼米琼,米琼心领神会,轻轻地微笑表示回应。师父让她提前准备录音笔,在她下车时就已经偷偷打开了。 接着,他们又跟着管家一直走。 卓青远边走边用眼睛的余光打量着周围得环境,除了雪墙,似乎也看不出什么。 最后,几人来到庄园后面的一处棚户房样式的屋子。刚走近跟前时,他们便听到马的嘶鸣声。 马厩? 卓青远不禁暗骂一句,这老马还真的挺傲慢。 “师父,这……”米琼看不下去了,提醒着师父。 以卓青远的身份,如在国内,随便在哪个城市都是市政府的座上宾。他们此次远道而来,尤妮娅的老爹竟然在马厩里接见他们。 卓青远伸手打断米琼,只是淡淡地说一句“没关系。” 他的声音虽然轻,但在轻淡的语气中夹杂着隐忍。 老马正在喂马,见他们进来,并未停下手里的动作。直到他们走近,他才立住草叉子,并用一只手扶着,伸出另外一只手,准备与卓青远握手。 卓青远还没来得及伸手,米琼倒反应极大。脸上带着几分怒气道“师父,我们回去吧,凭什么在这受窝囊气。” 卓青远看看米琼,又看看尤妮娅。 他不确定老马能不能听懂中文,也不确定尤妮娅会不会把米琼的话翻译过去。 尤妮娅的脸由白变红,明显被米琼的话刺激到了。她也看着卓青远,等待着他的回应。 卓青远站着没动,愣了几秒,然后再慢慢地递出左手。 尤妮娅看到这一幕,脸都绿了。 她侧过脸去,又叽里咕噜地跟父亲争执起来。 尤妮娅和老马还没争执完,管家又用一个请的姿势将他们领回会客厅。 回到会客厅,米琼还想抱怨,却被卓青远一个眼神给制止,接着两人就在沙发里干坐着。 卓青远去过几次东北边境线,在那里见过不少俄式风格的建筑。庄园里的装饰他并不陌生,也不觉得新奇。反倒是米琼,不知是出于局促还是好奇,竟忍不住地四处打量着。 没一会,佣人用托盘端来一份“茶水”。上面摆着伏加特,葡萄酒,啤酒和咖啡,却唯独没有茶。 这待客之道,真他妈的硬核。 大约十来分钟,尤妮娅才重新出现。与她一同出现的,还有换完正装的老马。 此时的老马不仅换了正装,还换了副脸。再见卓青远时,离得老远就张开臂膀,笑着走过来。 对于老马前后的极差反应,尤妮娅没解释,卓青远也不追问。 在尤妮娅的斡旋下,他们热情且友情地聊了一个小时,直到管家过来通知他们用餐。 他们刚起身前往餐厅,便听到屋外传来汽车的轰鸣声。路过正厅时,只见一个身材魁梧,同样长着一脸络腮胡子的男人阔步地走进来。 在前面引路的尤妮娅特别紧张,快步地冲向那个男人。 老马的反应倒是平淡,陪着卓青远继续往前走。他们穿过门厅转向餐厅时,卓青远通过连廊的窗户看到外面停着一辆白色的霸道。 “师父,霸道,昨天的那辆霸道。”米琼不由地叫起来。 老马听不懂,继续往前走。 卓青远装作没听见,不予理会。 他不仅认出了那辆霸道,同样认出了刚才那个男人。昨天在路上时,他们曾有过一面之缘。 与国人团圆饭桌不同,老马家的餐桌是加长版的,卓青远和米琼分别在管家的引领下落座。 老马并未坐首端,而是坐在了卓青远的对面,否则与两人要隔着几米远的距离。 双方的言语不通,尤妮娅又不在场,场面一度陷入尴尬境地。 几分钟后,管家领着佣人送来餐食。 俄罗斯的食物多以抵御严寒为目地,所以多以肉类为主。所上食物,不是大肉排,就是大肉饼,还有一些肉块原切,看得米琼直摇头。 食物刚上桌,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接着,尤妮娅和那个络腮胡子男一同走进餐厅。 “这是我大哥,尤利特……” 他们的人名比较长,卓青远记不住,只听清了前三个字。后来他对米琼说,以后统一叫他大马。 听着尤妮娅介绍自己的大哥,卓青远随即愣住了,即使他猜到这种可能性,但经尤妮娅亲口证实,还难免为之一震。 因为昨天的车祸,尤妮娅实打实地在车坐着的。 大马径直走向餐桌,卓青远已经做好起身打招呼准备,不料他竟直接拉开椅子坐到老马的边上,甚是傲慢。 果然有乃父之风。 大马先是仰躺着,接着又从餐桌上拿起酒杯,直接倒满一杯伏特加,并端起来向卓青远示意。 这哪是敬酒?分明是在挑衅。 气氛随即紧张起来,大家都一起看向卓青远。米琼想站起来替师父解围,可她实在没那个实力。如果强逞能,还有可能连累师父。 反观卓青远,他则不紧不慢。先是假装听不懂,一脸茫然地望向尤妮娅,像是在说,你给翻译翻译。 尤妮娅有些为难在看看卓青远,又看看自己父亲,最后再看看大哥。接着才向卓青远解释”我大哥想敬你一杯酒。“ 第0738章 快点叫人来救援 现场的气氛一度陷入尴尬。 大马端着酒杯悬着,卓青远却镇定自若地坐着假装听不懂,他在等着尤妮娅的话,眼神中却写满了轻蔑。 “我大哥敬你一杯酒!”尤妮娅提醒着卓青远。 卓青远挺了挺身子,然后用摆手向尤妮娅作一个请的手势。 “你也算是个中国通,请你跟大哥解释一下,在中国,喝酒是不能开的。” 尤妮娅先是一愣,瞪着眼睛盯着卓青远。先是惊讶,后是感叹。 “可这里是俄罗斯。” “那你跟他说,中国人讲原则。不能因为换个地方,就能不守规矩。” “这样不行的。” 卓青远不再解释,再次进入缄默状态。 米琼偷偷地给师父竖个大拇指,怪不得他如此冷静,原来早有准备。不仅机智,而且不卑不亢。 主徒二人一声不吭,静看尤妮娅跟老马和大马据理力争。 两分钟之后,大马脸色铁青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师父,你的考验过了!”米琼轻声地说道。 “这才哪跟哪?大马肯定还憋着后招。” “那怎么办?” “静观其变。” 接下去便是一桌人默不作声地各自吃饭。 卓青远狠狠地饱吃一顿,不是因为食物有多美味,而是吃饱才抗冻。 吃完饭,管家带着佣人又端来一盘雪茄。卓青远只是看一眼,当即用手挡了回去。 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一包红梅,笑着说“我习惯抽这个!” 老马好奇地看着卓青远手里的烟盒,嘀咕着啥。 “我爸爸问你,你这个烟很贵吗?” “四块钱。” “啊?这么便宜。你怎么会抽这么便宜的烟?” “我这人不仅讲原则,还专一,认准了,就不太想换。” “OK!” 这个回答老马应该很满意,当尤妮娅向他嘀咕的时候,他频频地点头。 “等会我们一起游泳。” 果然,大招使出来了。 卓青远依旧波澜不惊地静坐着,淡然地抽着烟,目光停留在烟盒上的梅字上面。 那年冬天,他和金玉梅第一次约会,两人在高家湾的后山水库里,他一个猛子扎到寒冰刺骨的水里,急得金玉梅直哭。 正是从那年起,每年他都会在高家湾后山的水库里冬泳。 “去哪游?这儿有温泉吗?”卓青远明知故问道。 “前面有个湖,我们去那里游。” “我们?包括你老爹?” “是的!但不包括我,因为我是生理期。” “那既然这样,她也不用参加。”卓青远指了指身边的米琼。 “这个当然。” 卓青远点点头,然后又伸手给老马竖个大拇指。 米琼裹着羽绒服都嫌冷,哪里敢跟他们一起作妖。别说师父主动护着她,就是命令她下水,她也不敢。 约莫半个小时,大马先行起身离开。接着,管家带着卓青远去换衣服。 卓青远裹着个浴袍从屋里出来,哆哆嗦嗦地掂着步子,一点点往前走。 此时的老马和大马已经在河里泡着,还不停地挥着手,催促着卓青远快点下水。 “游戏规则是什么?” 尤妮娅呵呵一笑,心道这个男人果然聪明,什么都知道。 “从这里游过去,到那边那棵树的位置,先到者胜。” “还有什么讲究?比如说要用什么样的泳姿?” “自由发挥,游过去就行。” 卓青远蹑手蹑脚地走到湖边,先用脚探探水,然后才丢下浴袍,最后才慢慢地俯下身子冲进河里。 他像狗刨一样,挥动着手臂乱抓,脚下也毫无章法地乱踩。只有他自己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迅速地活动身体血液。 “可以开始了吗?我撑不了多久。”卓青远冲着尤妮娅喊叫着。 尤妮娅先是冲着老爹和大哥喊了两声,随即那两肥镖快速地摆动手臂向前游去。 接着尤妮娅才用中文对卓青远喊道“预备……开始!” “你这是作弊。”米琼冲着尤妮娅吼着。 卓青远却不予理会,他先是观察老马和大马的泳姿,确定他们的速度。然后才调整姿态,追着他们向前游。 卓青远的泳姿很怪,手和脚全都闷在水里,根本看不出来划水的动作,但他的速度却很快。 冬泳的人都知道,水下和水上的体感是完全不一样的。相比水上,水下会更舒服些。 没过半分钟,卓青远就以后来者居上的速度,追平老马和大马。 老马丝毫不懈怠,见卓青远追上来,反而加快了速度。不过碍于年纪和体型,游动的时候,动作频幅明显弱于他们。 大马正憋着劲,刚才吃饭时,他端着酒杯想跟卓青远较量一下,不料被他想个理由给搪塞过去。 如果不是小妹和父亲的偏袒,他绝不会这么轻易放过。 吃完饭,他又提议游泳,他笃定眼前这个中国男人胆小不敢。可事与愿违,他不但答应,还勇敢地下了水,而且速度还很快。 大马瞥见卓青远追上来,心里的已由不服逐渐变成怨恨,并迅速地调整身姿,斜刺里欲拦住卓青远。 卓青远对自己的水性有绝对的自信,他也有意想戏弄一下大马。不过这种想法转瞬即逝,因为这是大马的地盘。 眼瞅着大马已经欺近,卓青远两腿一岔,人就不见了踪影。 大马忽然失去目标,人也跟着愣住几秒。不过他也很聪明,抓不住卓青远,却并不耽误时间。 尤妮娅站在岸边,突然见卓青远从水面消失,不由地紧张起来。 “你师父没有了!”尤妮娅叫唤着米琼。 “肯定是被你大哥捉弄了。” “没有啊,你看我大哥正往前游着呢!” “我警告你,如果我师父有什么三长两短,就不再是简单的合作问题,而是两国外交关系的问题。” 尤妮娅一脸不可思议,甚至有些慌乱。 一分钟……卓青远还没出现。 尤妮娅再也坐不住了,她起身朝着老马吼叫。老马似乎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又冲着大儿子嚎叫。 “怎么办?你师父不见了,他不会是腿抽筋了吧?” “那你们还不快点叫人组织救援?” 第0739章 争个高低论输赢 米琼假装很紧张,慌乱的动作不知所措,淡定的语气。 正当老马家全员慌乱之时,卓青远从远处的湖面探出了头,然后冲着老马和大马呼喊一声。 此时老马和大马才反应过来,他是一个猛子扎到了终点。 尤妮娅又气又觉得好笑。 大马一肚子怒火,心里甚是不服。 刚才拼酒时,他满是信心,以为能占得上风,结果被他给搪塞过去。适才冬泳,他以为能抓到对方的弱点,没成想竟被他巧赢了。 究其原因,是他轻敌了。 卓青远不仅在湖里游得有来有回,还玩起了各种泳姿。当年他被洪水冲走,又被骗至黑砖窑跳湖那段黑历史,米琼都不知道,更别说尤妮娅。 上岸后,卓青远回屋换衣服,刚好田鸡打来电话。 他向卓青远汇告关于严东讯的情况,顺便又发一些照片到他的邮箱。 卓青远看看,立刻招呼米琼返程回酒店。他怕再耽误下去,晚上势必要被困在庄园里。 只要有大马在,庄园就没安全可言。 回到酒店后,卓青远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查看邮件。 卓青远仔细辨认一番,但他对严东讯一点印象都没有,完全记不得他原来长什么样子。 可是后面的一些照片,却将他的回忆拉到十九年前的眼镜厂。 那个时候的刘芸,那个时候的辛乐瑶,还有那个时候他们之间的那种微妙情感。 田鸡还在邮件里发来一封说明文档。 文档中描述,严东讯管理着一家叫宁岸集团的企业,业务包含进出口贸易,国际物流,货运代理,还有眼镜公司。 严东讯的妻子叫辛乐瑶,早些年就已移民加拿大,一直在加拿大照顾孩子。 当然,报告中最重要的部分,也是田鸡调查的重点,更是解开严东讯举报卓青玉的关键,就是辛乐瑶在加拿大的邻居,恰好是古文忠的前妻。 初看报告时,卓青远觉得有点绕。但仔细盘算一番,一切就一通百通了。虽然有些不可想象,却也说得通。 不过,卓青远随即又陷入另一个问题中。 到底是古文忠的前妻要报复卓青玉? 还是松田一郎绕圈来报复他? 有一个问题,虽然卓青远不愿意承认,却是不争事实。 古文忠儿子去世后,他只有两个女儿了,卓青玉正是其中一个。 若是他前妻出于保护财产角度考虑,偷偷地给卓青玉使绊子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卓青玉的实力越强,潜在的威胁也就越大。 但卓青远可不这样想,他宁愿姐姐跟古文忠没有关系,也不会贪恋他的财产。他宁愿是松田在背后搞鬼,也不想姐姐被搅和进来。 这些问题一直困扰着卓青远直到深夜,晚饭时,米琼唤他几次,他都没胃口。 次日清晨,尤妮娅再次来到酒店,邀请卓青远一起去打猎。 打猎? 这又是笃定卓青远没摸过枪,势必要和卓青远争个高低,论个输赢。 重新回到庄园,卓青远早没了昨日的心情。失眠和劳顿,让他身心俱疲,一点儿精神都没有。 反倒是大马,再见面后,他有脸上不仅没了昨日的锐气,反倒多出几分祥和。 他们在客厅稍坐时,佣人们送来一份茶水,不过这次是真茶。大马依旧喝酒,喝的时候,还不忘向卓青远抬手示意。 等候约莫十来分钟,老马才以一身牛仔的装扮出现。头顶宽大的牛毡帽,身着棕色的皮革背心,下身是紧身的牛仔裤,脚踩高筒马靴。 只是那臃肿的体态,略显笨拙且滑稽。 接着,卓青远跟在他们后面, 再次穿过长廊来到一个房间。在打开门的一瞬间,着实惊到了卓青远。 这里是老马家的武器库,满满一屋子,摆堆满各种枪支。 “在你们国家,这些都是受管制的。但在这里,你可以随便选用。” “不会走火吧?” 尤妮娅走到一张桌子跟前,随手挑选一把手枪,用力拉了一下枪栓,并扣动扳机。 卓青远见状,不禁地一惊,下意识地眯着眼睛,防御性地盯着尤妮娅的动作。 只听手枪发出哐哐哐的响声,却没有子弹射出来。 “都是空枪,子弹需要单独配发。” “那我用哪枪合适?” 卓青远也依样学样地拿起一把手机,拉动枪栓,平举胳膊,摆着一个瞄准的姿势。 “呵呵……我们是去打猎,又不是去杀人,要用猎枪。” 尤妮娅带着卓青远来到一面墙跟前,指着墙上挂着的各种猎枪,让他随便挑选。 卓青远从墙上取下枪,端在手里试试手感,最后挑中一把中矩中矩的单管式猎枪。 选完枪,他们又到马厩里面去选马。 他们还打算给卓青远和米琼配一名马夫,米琼见师父拒绝,也倔强地不要。最后还是帮他们配了位随从,帮他们牵着猎狗和配发子弹。 森林积雪太厚,马匹容易陷落,他们不得不把马儿拴在外围,然后徒步往里走。 大约走了一公里,老马和大马已经连续放了好几枪,卓青远的随从却迟迟不给他发子弹。 卓青远觉得这样,有种被挟持的感觉,所以他提议分开行动。 大马和尤妮娅咕噜了好一阵,然后才同意和他们分开。 尤妮娅本打算和卓青远一队,但大马不同意,坚持让妹妹跟他们一队。他的那点歪心思,卓青远清楚的很,他怕尤妮娅出手帮助他们。 这种小肚鸡肠的行为,卓青远非常不屑。他没等尤妮娅反应过来,就带着米琼和那个随从自行离开。 卓青远没有打过猎,但在小时候跟大爷爷在芦苇荡里抓过野鸡和野兔,知道这类动物的一些习性。 他也没用过猎枪,却经常和刘锐一起在射击场打靶。操持枪支,也不是生瓜蛋子。 三人在树林里行走十多分钟,米琼突然叫住师父,指着看一棵树的顶端让他看。 顺着米琼的手势望去,卓青远看到不远处的树梢上正趴着一只黑貂。 卓青远举着猎枪,找到一个合适的姿势,然后瞄准。当他正准备扣动扳机时才想起来,枪里还没装子弹。 第0740章 多才多艺真师父 卓青远收回枪,转身去向随从要子弹,待他快走近那人时,又重新折身回来。 “你去,五十美元一发。” “啊?那他要是坐地起价呢?” “不会,一颗不发,他也交不了差。给他这个价,是想让他不要磨蹭, 不至于耽误时间。” “那要多少颗?” “十颗够了。” 米琼听完转身便走,她怕树上的黑貂闻声跑掉,不想耽误时间。没两分钟,她就从随从那里拿回来二十颗子弹。 “又饶了十颗。” “哼哼……这种人活该当佣人,想贪又没胆。” 卓青远取出子弹塞进枪管,接着又重新找准射击角度,举枪,瞄准,射击,一气呵成。 树梢的黑貂,应声掉落。那名随从松开猎狗,没两分钟猎物便被取回。 刹那间,米琼又对师父佩服地五体投地。在这世上,似乎就没有她师父办不到的事。 “师父你真是多才多艺,你说还有你什么不会的?” “多才多艺算不上,乐器我还不会。” “那就学一个呗,你的乐感那么好,肯定一学就会。” “那我回头去学个唢呐!” “啊?人家都学钢琴,吉他,你要学唢呐?” “说不定哪天公司破产了,我还能去吹个红白事。” “开玩笑,即使公司破产你也不会破产?” “为什么?” “因为你早把一切布局好了,他们谁拉一把,你都破不了产。” 这一点米琼说得不错,就以他现在的布局,即使公司破产,身边人拉一把,他都不可能倒下。 三人继续在森林里穿梭,边走边寻找猎物。 在这里打猎,卓青远也搞不清楚动物的品种,算不算违法。所以他又定下一个规则,打过的猎物,绝不打第二遍。 不到三个小时,卓青远已经打下一只黑貂,一只野鸡,一只野兔,一只豆鹅,还有两只叫不出名字的鸟类。 回到集合点时,尤妮娅再次惊奇地笑了,因为她的父亲和大哥,两人只猎到一只野猪和一只野鸡。 回程的路上,尤妮娅一直探听卓青远是否作弊?这个男人带给她的惊喜,一波接一波。 “你们中国人真狡猾。” “比赛是你们提的,规矩是你们定的,现在反倒诬陷我们狡猾?我师父凭得的实力赢得。” 此时,米琼淡定地回怼着尤妮娅。这份底气,是师父用实力给挣来的。 刚回到庄园,大马就拉着卓青远要去喝酒,卓青远非但不推辞,反倒直接端起了伏特加。 而此时的尤妮娅,却只能扮起仆人的角色,充当他们之间的翻译,被大马和老马使唤来使唤去。 一顿酒喝完,卓青远大致理清楚了这个家庭的从属关系。 老马是半退休的董事长,在公司有威望,已没实权。大马是森格玛集团的总经理,负责公司的运营。 而小妹尤妮娅,啥也不是。 一顿大酒,双方很确认了合作框架。并在原先合作的基础上,卓青远又提出了一些其它要求。 “我们要地。” “地?土地?” “对!我们需要土地,我们需要大面积的土地搞种植。” “租地种?” “听说你们这边地租很便宜,很多中国人到你们这边来租地种。他们一些散户有的都种一万亩,如果我们要的话,起码五万亩起步。” 尤妮娅有些狐疑地看着卓青远,愣了几秒才转头向父亲和大哥翻译。 老马和大马嘀咕了几句,然后大马再次向卓青远竖起一个大拇指。 事到如今,荣远集团出海的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过程虽坎坷,但结果还算满意。 晚上时,大马诚意邀请他们住在庄园。 这份善意卓青远暂时还不能接受,在回国之前,他还得独善其身。 晚上回到酒店,卓青远向米琼拆解这次合作过程。 他坦言,并非方平中和陆弘新当不了大事。只是因为个人性格不同,碰上大马这种不走寻常路的主,也只能因另辟蹊径。如果换他去与人谈科技,聊金融,那他一分钟也坐不住。 “这个项目后面你也跟一下。” “这是陆总的项目,我不方便插手吧?” “你要多与森格玛方面接触一下,我说过,农业的事情,由你来负责。” “真要种那么多地?” “不仅是种地的事,我们还要与森格玛达成战略合作,让他们负责帮我们采购粮食作物,把原料运进来,再把种子、农药、肥料卖出去,形成一个大闭环。” “我怕我会拖公司后腿。” “你是不相信你自己还是不相信我?”卓青远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在离开卓庄村以前,我就是村里一个混混。在没到高家湾之前,我也从没想到自己会养猪。” “是啊,在没遇到师父之前,我现在顶多也就做个小摄影师。” “还有,森格玛方面要让尤妮娅来负责。” “她?她不是没实权吗?” “但是她有野心,有野心才能做好事。” 次日上午,米琼去大使馆处理一些回国前的准备。她前脚刚离开酒店,尤妮娅就敲响了房门。 与前两日比起来,尤妮娅今天明显是经历精心打扮过的。脸上的妆容精致不说,连衣服也多了分靓丽之色。 尤妮娅的突然造访,卓青远显然有些猝不及防。 “听说卓总今天晚上回国,我特意来送送你。” 尤妮娅边说边往里走,进到客厅就直接坐进沙发里,并抬脚搭起二郎腿。那种松弛感,像是女主人回到自己家一样。 尤妮娅抬腿的动作很自然地撑开大衣的摆角,露出一双修长的腿。深色的丝袜衬着血红色的高跟鞋,十分美艳动人。 “不算,我们今天下午先飞莫斯科,明天才从莫斯科飞回去。” 卓青远避重就轻,脑子里却已心猿意马。自己驰骋商场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撞上这么热情奔放的金发妞。 “对我来说都一样,反正你今天就要走了,我专程来送送你。” 尤妮娅突然站起来,伸手解开貂绒外套,露出一身性感的曲线。并自言自语道“你这房间暖气开太高了,你们中国人一点都不抗冻。” 第0741章 突如其来的转变 于卓青远而言,并非尤妮娅没有吸引力,而是当下的环境下,让他不得不开启防御模式。 “在回国之前,有件事我需要跟你当面确认一下。” “什么事?” “我想请你做这个项目的主理人,负责与我们对接,不知你是否愿意?” “真的吗?”尤妮娅十分惊异地看着卓青远。 那吃惊的表情,即使是种表演,也需要一定的功底才能如此自然,不着痕迹。 “你可以打电话给米琼确认,昨天晚上回来,我们就商量过了。” 卓青远不由分说,直接拿起手机给米琼打电话,然后一声不吭地将手机递给尤妮娅。 这一系列动作,不仅让尤妮娅明白他没有撒谎,更向米琼传递一个信号,等于变相地通知米琼,她此时正在卓青远的房间里。 打完电话,尤妮娅看卓青远的眼神又多了一份丝滑,眼前这个男人,竟如此让人着迷。 中午时,尤妮娅在酒店为他们饯行。果然不出所料,他们几日来的房费和车费,全都记在了森格玛集团的账上。 傍晚时卓青远和米琼搭乘飞机飞往莫斯科,经莫斯科短暂地逗留后,又飞回北京。卓青远的第一次出国之旅,魔幻般地结束了。 经过两天的休整,卓青远又重新回到工作状态中。 夏七给他递来一份文件,这段时间里,夏七利用公司渠道把新福医药的股份又重新回购,并彻底把井藤资本从新福医药中踢出局。 兜兜转转折腾三年多,夏七终于把卓青远心心念的医药公司给完整地盘回来了。 至此,卓青远的商业版图上,又落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新福医药重新回购,药研所的工作也要跟着调整。关于卓品超的工作,卓青远不得不再重新考虑一下。 见卓品超之前,卓青远先接到了冯奕娇的婚礼邀请通知。他让米琼调整日程安排,刚好把两件事并在一起。 约见卓品超很简单,他一个电话,卓品超和黄晓娟就到了酒店。 他原本打算到家里,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家里人多口杂,不适合谈工作,只有酒店最合适。 卓品超和黄晓娟的矛盾还没化开,一顿饭吃得貌合神离,索然无味。 饭局还没结束,黄晓娟就借故离开,留下两个男人干瞪眼。 “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 “就那样呗!”卓品超回答地心不在焉。 “还能不能过?” “不知道,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离呗。” “你现在翅膀硬了,身份有了,地位有了,钱也有了。” “跟钱没关系!” “那跟什么有关系?跟爱情有关?一个黄小娟还不够,又找一个黄晓娟,这下一个又为是谁?难不成也姓皇,皇上的皇,也叫皇小娟?” 卓品超默不作声,他生性不善言辞,如今的生活已是一地鸡毛,此时更无力辩解。 他的骨子里特别简单,只想把生活过得纯粹一点,单纯一点。 现在的生活就像是脱缰的野马,与他的理想背道而驰。每天除了要游走于各种社交场合,还要应付公司里的尔虞我诈和勾心斗角。 卓品超每天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黄晓娟非但不关心他累不累,还给他递鞭子,催促他再跑快点。 生活不是公司,卓青远管不了也没办法管,他只能提醒,不能强别。 看着卓品超一副摆烂的样子,卓青远也不想再说什么。 从初中时他就开始劝,车轱辘话已经说了千百圈,现在又能说什么呢? 有人说婚姻是围城,有人想进去,有人想出来。在这件事情上,他无法替卓品超解围。 婚礼结束后,卓青远又赶着去找玲姐。 古文忠前妻是辛乐瑶的邻居,这是他心里新结起的疙瘩,他得想办法解开,否则只能越拉越紧。 有关余文洁的情况,彭玉玲什么都不知道,基本连名字都没听说过。 这倒让卓青远有些意外,这样的兄妹关系,也超出了卓青远的认知。 卓青远又重新打电话给田鸡,让他过来 一趟。 古文忠的前妻叫余文洁,她们有个女儿叫曹琦。早年移民加拿大,住在一个华人区。 余文洁在加拿大有个邻居叫辛乐瑶,也是华人移民,是严东讯的媳妇。 而且两家差不多是同一时间段办理的移民,有可能从刚去的那天起,就开始认识的。 辛乐瑶的身份比较简单,仅仅作为一个母亲照顾两个孩子。除了华人区之外,几乎没有社交生活。 严东讯除了提供生活开销外,每年偶尔去探望孩子。 田鸡又顺带调查过严东讯,有证据表明,他在国内的生活也比较单调。除了工作,身边几乎没有其他女人。 如果不是眼镜厂的那段奇遇,卓青远也窥探不到这个秘密。严东讯哪里是对女人不感兴趣,他是心理变态。 “这个世界真小,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 “你们认识?”彭玉玲不可思议地反问着。 卓青远苦笑一声。 田鸡起身告辞,这种分寸感恰到好处。 “辛乐瑶是我的初恋女朋友。” 彭玉玲眼睛瞪得溜溜圆,不禁地问道“是真的吗?那么巧?” “我刚才说了,这世界真的小。” “真是你的初恋?给你破处的?” 这下换做卓青远眼睛瞪得溜溜圆地望着彭玉玲,反问着“你怎么说话跟郝书莉一个调调了?” “这有什么?我都想明白了,我一把年纪的,用不着整天再端着,怎么轻松怎么活呗!” “哎……对了,你就该这样想。在这个社会,只有别人欠你的,你又不欠别人的,好好享受生活就够了。” “真是你初恋?有没有上过床?” 彭玉玲突然杀个回马枪,吓得卓青远都有些语无伦次。 “姐……你这车速也太快了吧?转得我都头晕。” “在我面前还用得着装?”彭玉玲仰着头,直勾勾地盯着卓青远。 卓青远叹着气,说“没有,就纯粹的初恋,勉强谈了三个月。” “勉强谈三个月?你嫌弃人家不漂亮?” “不是,就是觉得不合适,没头没尾的谈了一段时间。” “真没上过床?” “没有。” “亲过嘴?” “我的好大姐……你能不能问点别的?” “好,那你这次去俄罗斯,有没有跟尤妮娅上床?” 第0742章 难以名状的世道 卓青远差点吐血,他已经后悔刚才给她提建议,让她给生活松绑,活的轻松一些。 就她这松弛感,能让人吓跑二里地。 “开玩笑,我可是有家室的人。在外面混,我得守住底线。而且那时在国外,我不能丢咱们中国人的脸。” “那你说心里话?对外国妞没兴趣?” “能不能聊些别的?谈谈工作也行?” “我现在不想管工作,工作的事都交给罗晨他们去处理了。你跟我实话实说,你睡过几个女人?” “大姐,你是认真的吗?” “你觉得呢?” 彭玉玲眼神笃定,有种让人毋庸置疑地寒光。 “四个。” “怎么会?就四个?都是谁?” “没必要问那么清楚吧?” “你觉得呢?” “你真是够了!” 卓青远站起来就要走,彭玉玲的话确实有点刺激到他了。 “好了,我不问了。晚上一起去小莉那坐坐,她好像找你有事。” “找我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说?她手机被松田监控了?” 晚上九点,卓青远和彭玉玲从公司出来直奔八格牙路。 彭玉玲只说郝书莉有事,却又说不出来具体什么事。卓青远一度怀疑是彭玉玲故意这么说,彭玉玲突然像变个人,保不齐就是被郝书莉给影响的。 进到店里时,卓青远不由地侧头四处张望。他想确定下松田在不在? 不过他多虑了,从过年到现在,松田就回来过两次,而且每次都比较匆忙,现在郝书莉都不清楚他具体在哪? “人是我给你别来的,有事快说,说不定他等下就要走?”刚进到包厢,彭玉玲便催促着。 “走?去哪?来到我这,那么不给面子?” 卓青远没心情跟她拌嘴,进到里面后,一声不响地直接坐下来。 “看到没,人家今天状态不对,没心情跟你逗。有事快说吧!” 彭玉玲说错了,卓青远并不是因为状态不好,没心情。他是在想松田在干什么? 以他对松田的了解,这家伙断然不会吃这闷亏,自己该如何防着他的后手。 “你嫂子怀孕了!” 卓青远噌地一下坐直了,他像是没听清楚一般,用眼神紧紧锁定郝书莉,示意她再说一遍。 “听不懂吗?我说她嫂子怀孕了。”郝书莉果然再重复一遍。 卓青远顿时来了精神,不禁又把目光转移到彭玉玲身上。难不成她的转变跟宋原敏怀孕有关? “她嫂子怀孕了?你是说宋原敏和古文忠在国外治好了不孕不育?” “不是那个嫂子,是新嫂子。” “新嫂子?古文忠又结婚了?” 彭玉玲的神经也绷得紧紧的,她也是第一次听说。她比卓青远还要紧张,她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该替古文忠感到开心? “你们猜猜是谁?” 彭玉玲神情淡漠,缓缓地坐下去。卓青远递给她一支香烟,她默然地接过去,然后点着。 包厢里面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很诡异,三人均不知所措地哑然无语。 既然郝书莉让他们猜,一定是他们认识的人。既然他们认识,范围肯定就不大。 卓青远突然想到一个人,除了她,他暂时想不到第二人选。 “崔妙妙!” “崔妙妙?谁是崔妙妙?” “汉君酒店的前台,后来转到客房部去了,现在应该是客房部经理。” “猜的不对!” 郝书莉拉开包厢门,扭身就出去了。 五分钟,卓青远和彭玉玲两人一直在包厢里干等五分钟。在这无比漫长的五分钟里,两人像是渡过了一个世纪。 郝书莉回来时,手里正端着餐盘。 按照规矩,不论是他们俩谁来,都是以最高的标准招待他们。只不过这种最高标准,在卓青远眼里也不过是寡淡的生鱼片而已。 “猜不出来,你就不要卖关子了。” “安晓桐,华阳电视台的主持人,她还是你的朋友呢!” “安晓桐?”卓青远惊呼道,接着又叫“怎么可能会是她?” “你是不相信安晓桐怀孕?还是不相信安晓桐会怀古文忠的孩子?” “都不可能,打死我也不会相信安晓桐会怀古文忠的孩子。” “我问你,你多久没见过安晓桐了?” 卓青远突然停下来,陷入了短暂的思考中。 他是有段时间没见过安晓桐,记得前一次见她,好像正是在汉君酒店。 那次是因为安晓桐醉酒,是他把安晓桐送到酒店休息,还特意安排崔妙妙去照顾她。 第二天,安晓桐打电话给他,强说自己被人非礼,甚至怀疑是卓青远干的。 后来,他还听崔妙妙说,安晓桐又去过酒店,并有照片为证。 难道? 再往下,卓青远实在不敢多想。事情的发展节奏,完全超出他的想象。 “而且我还告诉你,安晓桐现在就住在古文忠家里养胎,够奇葩不?” 卓青远沉默了,用目瞪口呆已不足以形容他现在的表情,更无法用语言来表达他此时的心情。 “你都听谁说的?”彭玉玲轻声地问一句。 “听谁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说的都是事实。时间不长,也就一两个月的事,安晓桐现在已经被古文忠看护起来了。” “那宋原敏是什么反应?” “这种事还得是你哥,人家可真有本事,小三都养到家里了,正房不仅不吵不闹,反而主动当起了保姆。” 卓青远和彭玉玲面面相觑,如果郝书莉所言非虚,这将是何其颠覆三观的事情。 一时之间,卓青远的脑回路有些错乱。 安晓桐,古文忠。 这两个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居然搅合在一起了。 想到此前跟安晓桐接触时的各种情景,卓青远心里有些意难平。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安晓桐这么好的条件,为什么会甘愿给古文忠生孩子? 如果古文忠不是彭玉玲的亲哥,他宁可称他为人渣,也不愿意叫一句他的名字。 如今这个人渣不仅富有流油,又把华阳大学的前校花,华阳电视台的美女主持人给摧残了。 要说这世道,真他妈的要多不公平,就有多不公平。 第0743章 公司经营无小事 一桌子鲜美绝伦的顶级料理,卓青远和彭玉玲都吃的索然无味。 从离开八格牙路至回到家,卓青远和彭玉玲都保持着沉默,一句交流都没有。 卓青远刚停好车,彭玉玲推开车门便大步流星地往家里走。 她只想好好的睡一觉,因为只有睡着,才能暂时地躲开这个肮脏的世界。 “玲姐,我必须得跟你谈一谈。” 在彭玉玲刚走到卧室时,卓青远从背后厉声地叫住她。 “可以,谈吧!” “我是认真的。”卓青远又重复一遍。 “我知道,我也在认真听。” “古文忠太坏了,他,他,不道德。” “这个我也知道,他一直不都是这样的吗?” “我真想弄死他。” “你要是随便一说,我也就随便一听。你要是动真格的,我也不阻止。” “我没有随便说,我是真的想揍他一顿。” “这些年他做的那些烂事,我都知道。很多人都想把他千刀万剐,又不止你一个。如果真有一天飞来横祸,我一点眼泪都不会流。” “如果不是因为我姐,我早就不忍了。” “我知道,如果你要去剁了他,我给你递刀。” 卓青远一下子不知所以然,迈着凌乱的步子,重重地摔在沙发上。 “老话说:恶人自有天收。这话好像他妈的失灵了。” “是社会的包容性太好了。不过该来的,早晚有一天都会来的。但我要提醒你一下,这不是你的责任,你没必要去招惹他。” 彭玉玲轻轻推开房门,她略一迟疑,仔细辨听着客厅里的动静。稍刻,她又拉开房门,探头对客厅里喊道“我准备搬出去住了。” 卓青远闻言,迅速从客厅起身冲过来问“搬出去?搬去哪?” “住酒店!” “为什么?” “你和小七回来的少,我一个人住,没有住在酒店方便。你们自己看,这房子是卖还是租。” 卓青远还在恍惚中,只听到呯的一声,门被从里面关上。 第二天,卓青远把刘锐叫过来,两人一起星都城项目办公室转一圈。 房地产业务独立后,陆续在四个城市开发了星都城商业项目。 华阳星都城的实体已经完成,如今正在紧锣密鼓地推进招商工作。按照公司规划,能赶在国庆节前正式开业。 曾经的地产公司只是锦上添花,如今却有齐驾并驱之势。 华阳星都城本就是收购的项目,进度也是最快。公司也有意将其打造成华阳最具活力,年轻的时尚型商业社区,所以倾注的心血也最多。 董事长和总经理的突然造访,确实给运营部带来一些压力,可是他们俩不是那种讲排场的人,丝毫没有架子。 两人泡在办公室查看运营数据,虽然气氛一度融洽,但也发现不少问题。 公司经营无小事,之前食堂问题就是个典型。 卓青远叫来陈立宪,向他询问些情况。 陈立宪有些紧张,这是他到总部后接手的第一个项目,心里自然有些惶恐。 “星都城的工程款还没给结,公司已经催过好几次,可他们的项目经理说还要再等几天。” “什么时候说的?” “一个多星期。” “超过合约期没有?” “超过快一个月了。” “为什么没报?” “他那边说要走流程,因为是刘总那边的项目,所以就没催。” 陈立宪这是对刘锐贴脸开大了,当着他的面,指责他们的财务问题。 卓青远瞥一眼刘锐,问题有些敏感。陈立宪识趣地主动告辞,谎称自己先回去工作,借机逃遁。 这个事情刘锐清楚,结算款的各项票据他都已经签完字,后面的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他也不知道。 刘锐绷着脸,即刻叫来星都城的财务。财务很聪明,董事长和总经理问话,她自然不敢兜着。 财务如实说,他们还有一笔一百万应收款没有到账,周经理嘱咐她多等两天,等收完这笔款,再付工程公司的工程款。 一百万的差额,对工程和地产两边公司来说都不大。可操作的余地非常大,所以大家都没放在心上。 星都城已经启动招商程序,最近更是频繁地签约商户,一批批应收款等着催缴,账务也说不清楚是哪家拖着欠款。 “这个事情你不能怪人家陈立宪,一百万在你们眼里是小数目,他刚调到总部来,谨小慎微可以理解。” “我哪里会怪他,我还得谢谢他呢,否则我还被蒙在鼓里。” “这就是个问题,总有人利用你我之间的信任关系,欺上瞒下。” “肯定是周成刚的问题,刚才在项目办公室,他就有点不正常,我再把他叫过来问问。” “不用,我们俩过去。” 在前往星都城的路上,刘锐一直打电话,暗中布置人手,将周成刚盯在办公室。 卓青远坐在车里闭目养神,脑海里却来回演绎着情节。电影的,电视剧的,各种桥段,轮番上演。 来到星都城,卓青远下车后驻足了一会,忍不住地想多看几眼。 星都城,这个项目从破土那天起,就一直是非不断。几经周转,如今锁在他手里,依旧暗流涌动。 两人乘电梯上到顶楼,然后直奔项目经理办公室。卓青远和刘锐去而复返,吓得周成刚直哆嗦。 “说清楚,那一百万是怎么回事?”刘锐直奔主题,没给周成刚一点喘息的机会。 周成刚本就紧张,被刘锐这么一喝问,犹如惊弓之鸟,立马跪在两个面前。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搞得卓青远和刘锐都有些措手不及。 周成刚比他们二人年龄大,他这一跪,本来正襟危坐的两人,立马变得坐立不安。 “周经理,有事说事,整这一出算什么?” 刘锐命令着周成刚站起来,但他心虚,仍旧跪着。卓青远见状,又轻轻地倚靠着沙发,静默地看着。 “卓总,刘总,我被人合伙算计,我冤枉。” “说清楚一些,谁合伙算计你?” 周成刚哆嗦着,酝酿了好一会才开始说“招商工作启动后,免不了要攒局。后来有人提议玩两把,结果……” “什么样的局能让你输一百万还不知收手?” “没有一百万,本金输了七十多。都是他们算计好的,下黑钱、滚雪球。我不得已才拆东墙补西墙,还剩十万的尾巴没割掉,本来打算这几天给抹干净的。” “在什么地方玩的?”卓青远突然插了句嘴。 “万紫千红!” 第0744章 和事佬加称杆子 又是万紫千红,还是老地方,当年夏七就是在那被下的药。 “约一下,跟他们见一面。” 从进到办公室到离开,卓青远总共就说两句话。 周成刚的问题不需要他处理,但万紫千红的事他得出面。 万紫千红的当家人叫罗培勇,为人比较神秘和低调,公开的信息不多。坊间传闻很多,是真是假不得而知。 周成刚没见过罗培勇,以他的资历,够不着人家的面。想约罗培勇,只能另找他人。 想约罗培勇不为难,不过得找个合适的人选才行。刘锐推荐找老丁,因为星都城项目的事,他和老丁见过几次。 老丁全名叫丁朝宗,年近七十,是华阳商会的副会长,资历老,人缘旺。老丁年轻时是个倒爷,算是从道上爬上来的,所以在华阳是个两面通吃的人物。 老丁生于物资匮乏的年代,一出生就挨饿,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他长得头大身子瘦。又因为姓丁,所以有人又给他取外号丁老头。 改革开放后,老丁靠倒货发家致富,一路摸爬滚打,直至如今的华阳商会副会长的位置。至于为什么不是会长?因为会长的位置一直空着。 自从当选华阳商会的副会长,老丁又喜欢扮演上了和事佬。由于两道都卖他的面子,于是老丁私下又多出一个外号,叫秤杆子。 有了这条秤杆子,自然找他最合适。 卓青远在华阳参加过几次官方活动,但对于老丁没有一点印象。 反倒是老丁对卓青远不陌生,建工集团在华阳稳扎稳打,拿下不少大型市政项目。致力打造华阳第一轻时尚商圈的星都城,更是被炒得火热。 老丁还曾调查过卓青远,在华阳地面上做生意,不到他公司喝茶的人可不多。 后来他得知卓青远跟楚平山的关系,也就不了了之。 自从孙宏坤一伙被清除后,卓青远就没再跟黑势力打过交道。了解的人都知道,在华阳有楚平山,在林阳有杨书记和孟治中,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 卓青远不反对找老丁当秤杆子,这中间的弯弯绕,他自然门清。他拿刘锐当兄弟,自然得帮他撑撑场子。 一般找老丁谈事,都是去他的公司。只要进到他的办公室,他是主,来方是客。他便有了主动权,更能享受那种被奉承的感觉。 老丁的办公室位于盛源大厦的顶层,从电梯一出来,卓青远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慑住了。 倒不是因为他没见过世面,大惊小怪。完全是因为他想象不出,竟有人会把办公室装修地像个宫殿。 大厦的顶层是个多层复合式结构,超高的挑顶,使得整个顶层像是个大剧场。一圈的连廊,都是仿古设计,衬得整个区域又像个地宫。 卓青远和刘锐在服务员的引领下,拐了几个弯才转到老丁的茶室。 茶室的装饰更是考究,一股子宋氏古韵之风扑面而来。连卓青远都忍不住多看几眼,竟还暗中拿他的四合院做个比较。 进到内室,一张宽大的红木茶桌后面坐着一位老头。一身素衣,正襟危坐。 刘锐先是双手作揖,算是请安问候,然后对着那老头说“丁会长,这是我们公司董事长。” 老丁并未起身,只是轻笑回应,随即摆出一个请的姿势,示意他们坐下。 老丁倚老卖老,这就有点拖大了。 卓青远也不喜欢看人脸色,他也不客气,话都不搭一句,径直走到侧边的官帽椅上坐下来。 刘锐有些顾虑,站在卓青远的身后像个小弟一样。 老丁悠哉悠哉地摆弄着茶具,不紧不慢地煮茶,分水。 “卓总平时都喝什么茶?” “康师傅!” 老丁愣了一下,抬眼看了下卓青远,又看看他身后的刘锐。 卓青远摆摆手,示意刘锐坐下来。 沏完茶,老丁分别递给卓青远和刘锐一人一杯。 卓青远慢条斯理地端起茶,先察色,再闻香,最后放到嘴边轻抿一口。 “好茶,就是少了些气力。” “年轻人,不要莽撞。” “我就不喜欢龙井,太润,气氛不对。” “你觉得该喝什么茶?” 老丁向旁边的架上一摆手,架上琳琅满目地摆满各种茶叶罐,颇有些考较卓青远的意思。 卓青远哼笑一下,他站起来,走到茶叶架跟前看了看。 货架上的茶叶罐没有标签,不同的茶叶用不同的罐子装着,每个都需要打开看看,才能知道里面装的什么茶叶。 卓青远走到陶罐跟前,伸手拿起一个精美的陶罐打开,只是闻了闻,然后又放回去。 接着又拿起另外一个,再闻闻。 选定茶叶后,卓青远又走至另外一个柜子跟前,从上面取下另外一套茶具,接着才回茶台跟前重新坐下来。 烧水,出茶,润茶,冲泡,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这套扮猪吃老虎的动作,全是当年他跟高老师学的。没想到高老师去世了,还能让他的学生在此装逼成功。 卓青远刚把茶冲好分杯,罗培勇也到了。 正所谓来的早不如来得巧,卓青远的茶像是专为他泡的。 罗培勇先是主动跟老丁打招呼,他称老丁为“丁爷”。老丁同样示意他坐下,他才坐下来。 “这什么茶,那么苦?” 罗培勇接过老丁递过来的茶,喝一口,脸上微微露出一丝不屑的表情。 老丁没说话,抬眼看着卓青远。 卓青远也不说话,只是悠然地喝着茶。 罗培勇不认识他们,只当他们是两个小毛头来求老丁办事,根本没把他们俩放在眼里。 老丁也沉得住气,手里端着茶,心里却暗自佩服这个年轻人有点东西。 这里他私藏多年的老茶,竟然被他一下给闻出来了。 老丁放下茶碗,开始介绍卓青远和刘锐。 罗培勇先是不屑,听完后立马坐直了身子。 “双方都在,那我就直奔主题了。他们公司那个周经理欠你的十万就不用再要了,至此两清,你们就不再骚扰他了。” “什么十万?是二十万。”罗培勇叫道。 老丁先是看了卓青远一眼,再看看罗培勇,然后接着说“难道我的面子不值吗?” 罗培勇张口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第0745章 老丁的道貌岸然 一阵沉默后,罗培勇的手机响了。他站起来,又走出去接电话。 卓青远一直陪着老丁喝茶,一句话都没说。 卓青远空手来拜山头,条件他都没提,老丁直接把事给抹平了,算是给足他面子。 老丁非常欣赏卓青远身上的那股子劲。 两分钟后,罗培勇进来跟老丁告辞。 “丁爷的面子可真值钱。” “麻烦写个字据,好让丁爷也做个见证。” 罗培勇回身看看卓青远,又看看老丁。 “哼,我姓罗的虽然不能与丁爷相提并论,但也是一口唾沫一个钉。” 罗培勇说完一甩手,大步流星地离开茶室。 罗培勇走后,卓青远继续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他和老丁本不认识,更没交情,也没什么可聊的,简单地寒暄两句就告辞了。 此时正值饭点,老丁连句客套话都没有。估计他也在等卓青远开口做东,结果这家伙竟然直接走了,一点没卖他面子。 “通知人事,抓紧时间把周成刚的离职手续给办了。” “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吗?现在还要辞掉?” “正因为事情解决了,所以才要辞掉。” 刘锐没再问,卓青远也不解释。 在琢磨人,琢磨事这方面,刘锐比卓青远要慢半拍,一直到八格牙路停车时,刘锐才想明白。 老地方,老规矩,不到十分钟,郝书莉便把菜给上齐。 来之前卓青远就已通知郝书莉,否则这时饭点高峰,哪里会出餐那么快。 卓青远想找郝书莉聊聊,顺便打听一下玲姐为什么要搬家? “听说你们俩去见了丁老怪,找他平什么事?” “你属狗的?鼻子那么长。我们刚从那儿来,你就知道了。” “你们真去了?” 郝书莉的表情不像有假,估计她应该是听说,并不确定是什么时间。 “嗯哼,这老头有点馊扣,连顿饭都没留我们吃,这不到你这儿来讨饭来了。” “哈哈……” 郝书莉笑得花枝乱颤,好一会才停下来。 “你们请他平时还不主动请客,丁老头算是给足你面子。今天我请客,你们随便吃。” “真他妈的能摆谱,还想考验我。” “考验你什么?” “茶!” “哈哈……”郝书莉又是一阵狂笑,想必老丁爱弄茶装老逼已经名声在外了。 “你们找他平什么事?” 卓青远不想说,自顾自地吃着东西,并给刘锐递个眼色,示意让他说。 “万紫千红罗培勇,敲竹杠,敲到我们的招商部经理身上了,滚了几十个出来。” 郝书莉的表情逐渐平静,慢慢地抬起眼皮蔑视着餐盘。 几秒钟过后,她突然放下餐盘,并坐下来,接过卓青远面前的香烟,抽出一支并点上。 “你们被老丁摆了一道。” 卓青远慢慢地放下筷子,默默地看见郝书莉。 “老丁在万紫千红占着股份,罗培勇是老丁的人。” 卓青远和刘锐相视无语,兜兜转转,原来他们俩全都被老丁给耍了一把。老丁左手掏着他们的钱,右手打着他们的脸。 沉默片刻,刘锐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事。他突然站起来,向卓青远和郝书莉告辞就要走。 “去哪?火急火燎的?” “我得去把周成刚弄清楚,他们会不会穿一条裤子。” 刘锐的提醒让人细思极恐,卓青远心里也是一阵凉意,不敢多想。 卓青远面色凝重,默然地抽出一支烟点上。 “再给你提个醒,你知道文友城为什么会失败吗?并不全是因为古文忠和陆庆友合作不好,这中间还掺杂着其它原因。” “你是说老丁的盛源集团?” “脑子转得够快的。”郝书莉嬉笑道,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老丁靠倒货起家,后来慢慢搞起的批发市场和商贸城。文友城的定位和盛源商贸城有重叠的部分,会分走盛源商贸城的流量。” 郝书莉理了理头发,却不再说下去。 “你还知道什么内幕?” “就这些,别的不知道,都是我猜的。” 卓青远白了郝书莉一眼,他相信她知道的更多。既然她不想说,他也就不再追问。 “我们收购文友城的时候,老丁是搭了帮手的。” “他本来是想等着分蛋糕的,只是没想到你们的进展如此快,竟然这么快就把项目给做成了。” “你是说他眼红?” “或许吧!是你们换了赛道,把市场的定位给调了。你们的轻奢路线,更符合当下的潮流,更能迎全年轻人的消费观念。这或许是他没想到的,所以急眼了。扳又扳不倒,摁又摁不下去,只能……” 剩下的话,郝书莉没说完,任凭卓青远去猜。 听完这些,卓青远也没了吃饭的心情。原本想打听彭玉玲搬家的事,也懒得再提。 隔天,刘锐向卓青远汇报,周成刚的事情已经办妥,不过他还有一个请求,想请他们一起吃顿饭。 卓青远没有犹豫,直接同意了。 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他还不想捅破马蜂窝。 宴请的规格非常高,在市内一家顶级私房菜馆。 卓青远不在乎吃喝,更在乎氛围。 周成刚倒也懂趣味,不仅邀请了卓青远和刘锐,还叫来其他几位项目运营负责人。 都是自己人,可以玩得痛快。 “今天这标准不低。” 饭局快结束时,卓青远笑呵呵地打趣着,并瞄了一眼刘锐。 “能认识董事长,并在你手下工作本就是一种福分。今天这顿饭,估计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能与董事长一起吃饭。” 刘锐没听周成刚在说什么,他在暗算着桌上的菜和酒。 就今晚这标准,起码得五万起步。 前些天,周成刚说自己被人算计,欠下一屁股高利债。为了十万块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还在他们面前下跪求情。 如今他被公司辞退,反倒花费这么多钱来宴请他们。 饭局结束,周成刚提议再找个继续玩会,想在走之前听听董事长的妙音。 万紫千红,卓青远第一时间想到的地方。 卓青远没回话,被刘锐直接拒了。 周成刚也不强求,主动打电话帮他们叫代驾。 上车后,卓青远交待刘锐认真查一查周成刚,他怀疑这家伙中饱私囊,贪污星都城的招商款。 第0746章 生死竞速险丧命 刘锐虽然不相信,却也不敢掉以轻心。如果真有其事,这是在打他的脸。 刘锐有点紧张,侧着头盯着窗外发呆。他越想越觉得愧疚,愧对卓青远对他的信任。 他甚至有些懊恼,为什么自己平时没再细心点? “你走错路了。”刘锐突然一个激灵,提醒着代驾。 “哦,那我到前面调过头回去,走这条道应该会更近些。” 卓青远正用手机给夏七发信息,没在意路线。 “把车停下,你往哪开的?” 两个路口过去,代驾仍旧没有掉头或拐弯,并且还明显地加快了车速。刘锐坐在副驾驶,不得不紧急呵斥提醒。 听到刘锐的吼叫,卓青远迅速地抬头看一眼。 此时车已经开到通往郊区的路上,车速已经超过了八十码。 卓青远毫不犹豫地丢下手机,从后面一把勒住代驾的脖子,并命令他立马停车。 那代驾不仅没有停车,反而更加使劲地踩着油门,全力加速往前冲。 刘锐也迅速地爬起来,用力扣住代驾的胳膊,防止他胡乱摇摆方向盘。 卓青远和刘锐只能控制代驾的上半身,却不能阻止他的下半身动作。即使被勒住脖子,那代驾依然没有松开油门踏板。 卓青远不敢过多用力,万一真把他勒断气,车子要是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刘锐的宝马加速很快,车速很快飚到一百六。好在晚上的郊区路上没车,否则左右摇摆起来,非得撞个面目全非。 终于在车子冲上一座桥时,代驾狠劲猛拧方向盘。刘锐没有扣住,车轮迅速扭转,车身猛然侧转。 伴随着一声巨响,车子直接撞向桥墩,并迅速飞起,在空中翻转,然后“嘭”的一声巨响,车从数十米的桥上掉下去,砸进水里。 车子从撞桥到跌落,一切变化的太快,车里的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在车子落水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冲击力扑面而来。卓青远正擎着身子扣着代驾脖子,巨大的冲击力,犹如泰山压顶砸向周身,猛然间头顶天窗,胳膊也跟着吃痛,立时动弹不了。 刘锐反应迅速,试图打开车窗,几经挣扎都无反应。 卓青远胳膊受伤,背部吃痛,身体无法动弹,腿也被主驾驶位的座椅撞桥时卡住,不能移位,仿佛只能等待死神的降临。 刘锐爬到主驾位置,试图拉开代驾。奈何主驾座椅被撞变形,安全带卡扣被锁死,那代驾被硬生生地勒在座位上脱不开身。 生死竞速之际,刘锐哪里管得了那么多。他从前排又翻到后备箱,从后备箱里摸出一个扳手,然后奋力地砸着车窗玻璃。 在玻璃碎的那一刻,河水快速地涌入车厢,刘锐来不及爬出去,又回转身,去救卓青远。 卓青远右胳膊有伤使不上劲,只有一只左手瞎掰扯。 没一分钟,车内已经灌满了水,他们不得不憋着气,继续在水里摸索着。 刘锐死拉硬扯,总是扯不动。折腾了快两分钟,他实在憋不住了,只能钻出水面换口气,然后再潜下去,继续扣卓青远的脚。 随着憋气的时间达到极限,卓青远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 刘锐第二次换完气,再次潜下水才摸清卓青远被卡住的脚。 黑暗中,他扣下卓青远的鞋。接着用扳手塞进卡脚的位置,然后使尽全身力气,直接把卓青远的脚腕掰骨折,然后才把卡住的脚扯出来。 好在卓青远已经失去意识,感觉不到痛疼。否则真若被人偷袭这么一下,他非得和刘锐玩命。 刘锐拼尽全力将卓青远拖出水面,此时的桥面上,已经站着些许围观的群众。 救护车到时,刘锐已经实施多轮施救。经过控水,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卓青远已经有了自主呼吸。 剩下的骨折问题,刘锐实在无能为力。 华阳第一人民医院,袁院长亲自督办指挥,调集全省最好的外科医生迅速集结。 凌晨时分,彭玉玲亲自到机场接夏七,夏七风尘仆仆,面色凝重,不知是该伤心,还是该庆幸。 夏七一路接打电话,彭玉玲只顾着开车,直到离开机场五公里,两人才说上话。 “抢救及时,没有脱离危险,只是脚和胳膊骨折打了石膏,需要修整一段时间。” “公安局那边怎么说?” “市公安局已经派人来过了解情况,有楚平山在,这个不需要督促。” “就算他是属猫的,有九条命,即使这次又能躲过去,还能有几次好运?” “作为过来人,我也没办法向你保证什么。不过有一说一,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他实打实地闯出来的。” 夏七想说,同样是打拼,未见他姐卓青玉像他这般作死。 来到医院,彭玉玲继续向夏七解释着“医院没让留人,其他人都回去了,只有郝书莉在。” 卓青远住的是高级VIP病房,即使没留人,医院也会安排专人照顾,所以夏七并不在意这个问题。 “刘锐怎么样?” “他没什么事,他到公安局去了。” 夏七没继续问,这是她和卓青远早就定下的规矩。但凡卓青远在外面遇到的意外事,她一概不准问,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来到病房前,夏七停下了脚步。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 彭玉玲把郝书莉叫出来,两人轻声地跟夏七告别,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医院。 夏七立在病房门口,她探头向病房里面望一眼。病房里是套间,看不到病床。 一时之间,她失去了走进去的勇气,犹如当年她赶着去看望干妈一样。此时站在病房外,她禁不住在想,自己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个男人? 冷静下来后,夏七探手推开病房的门,腿上却像灌了铅一样抬不动。 进到病房,夏七反手锁上房门。穿过门厅进到内室,透过屏风,她看到自己的丈夫正躺在床上,鼻孔夹着氧气管,手上套着心率监测仪。 夏七把东西放到客厅沙发,随即定了定神,接着又梳拢起头发。 卓青远迷蒙之际听到了声响,他的意识早已醒转,只是身体吃痛,不敢乱动。此时听到异响,竟下意识地侧头观察。 第0747章 守株待兔的偶遇 夏七一个人坐在病床跟前,静默地看着躺在病床上丈夫,一路上强忍着的泪水,终于如决堤的溃坝,奔涌而下。 那一刻,她想到同样出车祸的金玉梅。 夏七在卫生间洗漱的声音被卓青远听到,他滴溜地瞪着两只眼睛,努力地侧头想看看是谁? 约莫十分钟,夏七从洗手间出来。悄无声息地走到病床跟前,惊得卓青远差点从病床上跳起来。 夏七洗漱完,竟身无一物地走出来。她走到病床跟前,一声不响地爬上去,扯掉卓青远的被子。 “哎,哎,你干什么?我都快要死了,你还作贱我。” 夏七并不应声,继续手中的动作。 卓青远手脚绑着石膏,鼻子还挂着氧气,身体动弹不得。眼见夏七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只得继续哀求着。 “小七,我错了,你放过我,你真的会搞死我的。” “我这么做,就是想在你死之前,给你们老卓家留个后。你放心,即使你死了,我也会尽到责任,把孩子抚养长大,然后把你的遗产交给他们。” “就必须现在吗?过一天不行吗?” “不行,我怕明天就有人来把你给弄死。” 卓青远几乎是在一片哀嚎声中扛下夏七的伏击,这也是他有生以来,过的最痛苦的一次夫妻生活。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未透过窗户,卓青远就先夏七一步提前醒来,他努力地翻着眼睛看看周围。 夏七伏在床边守了一夜,卓青远愧疚地挪动手臂,摸了摸她的头发。 夏七警觉性地醒来,与卓青远对视一眼,眼神里尽是愤怒。 “你哭了?” “没有!” “我昨晚看你眼睛都红了。” “那你怎么不直接死掉?那样我哭一次也值得。” “我已经走到阎王殿跟前,阎王说我尘缘未了,又把我给撵回来了。” “你什么时候能让我过两天安心的日子?” “那我把公司都卖了,带着你们娘俩到深山老林里隐居。” “永远都是这副德性,好像全世界就你能力大,管的宽。” 卓青远笑笑不说话,任凭夏七数落。 夏七心里委屈,他得给她一个宣泄情绪的机会。 天亮以后,卓青远坠桥的消息被传开,前来探望的人接踵而至。不到中午,病房就成了水果批发市场。 卓青远有点不堪其扰,心烦意乱,情绪的不稳定,带动着身体也跟着出问题,接着他又发了两天烧。 夏七连轴转地在医院守了三天,第三天卓青远高烧病退,她才得以回家洗漱休息。 夏七前脚刚走,病房外就来了一个女人,她刚到病房门口,便被米琼拦了下来。 三天来,米琼拦了不知多少名门政要,眼前这个衣着朴素,打扮一般的女人反倒引起了她的注意。 “请问你怎么称呼?跟我们董事长是什么关系?” “我叫李林红。” 李林红,米琼头皮一麻,忍不住地多看对方一眼。 师父曾让她翻遍集团员工名录,就为查找这个叫李林红的女人。她只知道她是师父的同学,却不懂她为何如此受师父关注。 米琼略一迟疑,又笑着说“你请进!” “你不需要通报一声吗?” 李林红如此问自然有她的道理,她已经在医院盯守两天,看到过无数人被拒之门外。 适才见夏七回家,她才得空前来探问,不料被米琼给了特权。 进到病房,李林红有些惶恐和紧张。她从想像过,医院的病房还能是这样,有客厅,有办公桌,有沙发,有卫生间…… 她小心翼翼地朝里走着,直到看到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卓青远笑着,笑容里竟有些不知所措的羞涩。 “家常便饭。”卓青远尴尬地解释着。 “二十年了,初三那年,我们一伙人去你家看你,你也是这个梯子。” “就是,见你一次不多容易,非得弄成这样,才能见你一次。” “还是这副……” 李林红下意识地开起了玩笑,又下意识地停止了嘲笑。 “我问你,你是不是在我们公司?我找遍了员工名录也没找到你。” “找我干什么?找到我又能怎样?” 李林红的话既是对卓青远说的,也是对她自己说的。 “你是的我老同学,老朋友。我没念过几天书,也没交过几个朋友。你看你,三番五次地来看我,我都没去看过你,欠着你的情呢。” 李林红低头默语,止不住地感伤命运弄人,同样是老同学,李庆却是它难以言及的伤。 李庆已经死了,过往的事只能一了百了。 米琼推门进来,报告说市公安局刑侦科甄科长前来探望,问他是否要见? 卓青远犹豫了一下,然后让米琼把人带进来。甄科长这个时候来见,肯定跟调查有关。 甄科长进到病房看到李林红,他以为是卓青远的老婆,但看着又不像。他先是客套几句,尽说一些有的没的。 “甄科长,你们这两天辛苦了,我想问下有没有查到什么问题?” 甄科长看看李林红,有些吞吞吐吐。 “没事,都不是外人。” “这件事是楚厅长和市局特别交待的,我们立刻成立了专案组……” 甄科长娓娓道来,李林红悄无声息地拉开病房的门,从病房里退出来。 “他们在谈工作,我先走了。” “冒昧地问一下,你在哪个单位工作?我师父想一直找你,找你叙旧。” “他那么忙,让他照顾好自己。” 李林红语气淡定,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约莫十分钟左右,甄科长从病房出来,跟米琼告辞。 米琼进去,师父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李林红呢?” “走了!” “走了?你怎么让她走了?她都说了什么?”卓青远眼睛瞪得溜溜圆,表情和语气也都跟着变了样。 “她让你照顾好自己!” “没了?” “她就说的这个。” “你知道我关心的不是这个,你怎么什么都不问就让她走了?” “我问了她工作单位,她没说。” 米琼知道师父在生气,不过这件事,的确是她没有办好。 第0748章 只挣钱,不玩命 下午时,秦雪到医院查看情况。她中午才从林阳赶过来,晚上还要飞到上海去。 秦雪只关心她的伤情,不关注他的那些烂事。所以楚平山把相关情况告诉她时,她也没跟卓青远提。 傍晚时,米琼送秦雪去机场,秦雪的一个问题,让米琼大吃一惊。 “李林红来过了?” “啊,你怎么知道?她中午来的,没待一会就走了。都怪那个甄科长,大中午的跑来献殷勤。” “她已经来了两天,今天要不是夏七回家,她应该还会躲着。”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是我通知夏七回去的。” “师父一直在查李林红的下落,今天还怪我没问清楚她的地址。” “她在包子店上班。” “啊?包子店,这么近?”米琼再次震惊。 “我安排的,这叫灯下黑。” “那师娘?她也知道。” “知道,刘经理也知道,这事只有我们三人知道。当然,李林红并不觉得有人知道。” “你们都知道,为什么师父会不知道?” “你师父别的方面都特别聪明,唯独在感情上一根筋,认准了就一条道走到黑。他的每段感情都是如此。李林红不过是你师父感情路上的一个凹坑,只是让他颠簸了一下。如果他真的有心,怎么可能会查不到?” “他是不是怕师娘吃醋,心里想,又故意兜着。” “人的情感很复杂,她喜欢你师父二十多年,你师父离家的那些年,她一直在华阳找他。可你师父对她,肯定有感情,但一定不是爱情。” “二十多年,那么痴吗?” “等你遇到真爱的时候,你就能理解那种奋不顾身的勇气。” 米琼不敢接话,秦雪的事情她也略有耳闻,她突然感觉自己被一群情痴包围着。 一周后,卓青远出院回家。他原打算回林阳休养,但夏七坚持让他回北京。 夏七在北京新添置了一套别墅,据说花了一个多亿。具体多少钱,卓青远也没问过。 自从成立公司后,夏七投资不少房产。这次卓青远受伤,她似乎又加快了这种投资步伐。 家里的保姆除了冯姐,又新新招进两位阿姨。卓青远在家里休养,又进驻了理疗师和家庭医生,得亏房子大,否则根本住不下。 又过十来天,刘锐到京城出差,顺带过来看望卓青远。 经过两个星期的休养,卓青远已经能自主抬动胳膊,自己吃饭。就是行动不太方便,出门还得坐轮椅,有时候勉强能拄着拐杖走些路。 刘锐一到,卓青远就催他拉上自己出去转转。 “我可不敢,嫂子要是知道,非得扒了我的皮。” “你们一个个都不来看我,我都快憋死了。” “嫂子下了命令,让我们在你完全康复前,谁都不准来骚扰你。” “拉我出去溜一圈,否则我把你的腿也给掰断。” “那不行,你就是真把我的腿给掰断,我得忍着。弄这一出,我这心里愧疚。” 刘锐说的是心里话。 卓青远救过他一命,那是差点搭上自己的命。他救卓青远一命,那是掰断他一条腿。 卓青远看懂了刘锐的难言之隐,只好对他说“拉我到四合院转一圈,到那边透透气,你嫂子真要是追究起来,也算没离开家。” 刘锐拗不过,只得屈从。然后大斌开着车,拉着他们俩前往四合院。 “我听说案子已经停了,是你喊停的。” “结果你都知道的,再查下去还是一样,我也不能事事都去叨扰人家楚平山。” “那个周成刚我会找人继续盯着,我就不相信他能把自己摘得那么干净。” “当晚的电话是他打给代驾公司的,司机是公司随机派的。医院有司机的精神病史证明,纯属意外,我们俩是白挨一场罪。” “你相信这完全是巧合吗?我感觉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动着案情的发展。” “即便如此,也只能说明对方的力量够强。在我的腿好之前,先忍忍再说。” “你以前可没这么胆小。” “不是我胆小,是你嫂子害怕。她现在到处在投资房产,还要生孩子。生怕有一天,我一命呜呼,能给她留下点实实在在的东西。” “那以后我们就紧跟嫂子的步伐,只挣钱,不玩命。” 来到四合院,推开院门,一种久别重逢的味道扑面而来。 刘锐和大斌将卓青远抬到院子里,院子里的老槐树已经吐出嫩绿的新芽,长得正盛。 卓青远已经几个月没来过,院子的角落已经飘着垃圾,砖缝里偶尔探出头的野草,更能说明院落的荒败之景。 刘锐和大斌到处找着工具,试图将院子打扫干净。卓青远则让他们不要动,改天他请保洁专门来处理。 “米琼去哪儿了?我有段时间没见着她人影了。” “她去西北了,公司在那边有个土地沙化治理的项目,她在那边盯着。” “我听说你她让去种地了,你怎么让她去干这种粗活?” “那叫农业产业化,公司在那边包下了两万亩的沙地。未来十年,公司将完成对这些田地的沙发治理,并完成相关的农业产业项目。” “十年?项目周期太长了吧?在沙漠里刨食,能不能有收益?” “谁说一定要赚钱?” “那不嫌钱,干什么干?” “你掉钱眼里了?” “又不赚钱,又不能玩命,那干着还有啥意思?” 三人在四合院磨叽了一天才回去,夏七知道后并未说什么。她能扣住卓青远在家半个月不出门已属不易,再不放他出去透透风,真能憋出病来。 也是从那天起,卓青远几乎每天都让大斌送他到四合院坐坐。有时上午去,有时下午,有时甚至在那待一天。 四合院被重新打扫后,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机。卓青远又根据需要,重新添置了一些家具。 有时他也想效仿老丁,把四合院再重新装修一下。但看着院子里的红墙绿瓦,又觉得重新装修会破坏原有的历史味道。 闷了半个月的卓青远闲的无聊,突然又想起来一件事。米琼让他学样乐器,经过他的精挑细选,最后买了把二胡。 别人拉二胡,拉的是悲伤,悲鸣。卓青远拉二胡像公驴拉磨拉累了的吼叫声。 拉了一个星期,卓青远对二胡就暂时失去了兴趣。 就在他还没找到下个目标时,米琼回来了,还带回一个老朋友,尤妮娅。 第0749章 不期而遇的邂逅 尤妮娅几天前就到了中国,她从东北入关,一路上已经忙活了好几天。 米琼没把尤妮娅带至师父家,只把她领到了四合院。师父和师娘因为坠桥的事刚闹过矛盾,她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多生事端。 卓青远离得老远就看到尤妮娅,甚是激动,他强忍着痛疼,一瘸一拐地跨过四合院的门,还没等站稳,尤妮娅便冲到跟前,给他一个满怀地拥抱。 当着米琼的面,卓青远只是伸直胳膊,样子很无奈。 “我听说你受伤了?”尤妮娅激动地问着。 “出了点意外。” 卓青远礼貌地推开尤妮娅,刚才他激动,还是因为太久没见到熟人,情急之下的自然反应。 “你没事吧?听说胳膊和腿都断了,怎么会发生那么严重的伤?” “车祸,撞车了!” 提及车祸,尤妮娅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不自然。 殊不知这是卓青远故意为之,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 尤妮娅此次前来主要是因为一些合作细节,以及对进口设备的参观和考察。 关于合作细节,这个由公司主导,卓青远没和尤妮娅聊的太多,就那两人还从下午聊到天黑。 “今天晚上你请客,我来中国这么多天,一直到处跑,都没好好享受美食。” “从东北来的?” “嗯,你们不是要准备种地吗?我先到远东地区给你们物色地块。在那里筹备一个贸易公司,专门给你们采购粮食,顺便给产业园选址。” 卓青远抬眼看看米琼,当初他叮嘱米琼一定要让尤妮娅负责这个项目,如今看来,这个决定多么正确。 “东北有道名菜,你吃过没有?” “什么菜?” “杀猪菜!” 尤妮娅一脸茫然,米琼却噗嗤一声地先笑了。 “啊?杀猪菜?很好吃吗?” “好吃,我就喜欢吃。” “那我们就去吃杀猪菜。” 米琼慌忙阻止着,生怕师父脑门一热,真带他们去吃杀猪菜。这种事卓青远又不是没干过,当年他第一次请陆曼卿吃饭,就是吃的杀猪菜,硬生生地把人家吓跑了。 “杀猪菜是东北菜,这儿没有,吃不到的。让师父请客,我们去吃私房菜。” “又坑我是不是?”卓青远瞪着米琼。 “要不是我们回家吃,让冯姐给你烧几个家常菜。不是说,家宴才是最高级别的款待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很想体验一下卓总的家乡菜。” “可以呀,那我们就去吃我们老家的私房菜。” 米琼的激将法很奏效,卓青远都快一个月没下过馆子,每天都是吃小灶,家里饭早就吃腻了。 出发前,卓青远突然想起一个人,他随即拿出电话打给卓婉晴。他在家里闷着这么久,愣是没想起来他这个老乡。 卓婉晴在北大上学,那可是妥妥的高材生。公司正在拓展国际化业务,他却忽略了这个人才渠道。 卓婉晴到饭店时几人早已落座等候,卓青远坐在最里首,只是象征性地跟她打个招呼。 卓青远身上的护具已经拆除,他坐着不动,卓婉晴也没看出来有什么异样。 一顿饭的时间,卓婉晴都有些拘谨,完全没有在老家时的那份娇气。她可能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商务宴会,有些放不开。 没有酒的饭局结束的很快,卓青远让米琼送尤妮娅回酒店,也尽到地主之谊。他留下来,和卓婉晴聊些私事。 “帮我物色几个人,国际贸易专业,最好能懂俄语。” “是临时用,还是正式录用。” “都行,看个人能力。好用的话,直接留着也未可知。” “你这要求可不算低。” “我会按市场价支付酬劳,还有你的。” “我?”卓婉晴有点难为情地说“我就不用了吧,我又不是你要找的人。” “那我也不能白让你忙活,事情办妥之后,送你一台手机。” “手机?”卓婉晴有点不可置信。 “嗯,新款苹果。”卓青远把手机摆在桌子上,往前推了推,并说“不是有人为了买这种手机,连肾都卖了。” “这……这也太贵重了吧?” “所以你得把事情好,值得起这个价!” 卓青远给卓婉晴留了个四合院的地址,并告诉她,自己会在北京待段时间。如果她物色好人选,可以打电话,或者直接去四合院找他。 天天在四合院泡着,想改造院子的想法就越浓烈。一想到老丁的办公室,卓青远就有种一较高下的使命感,认为老丁不过是装文化人,一个没有文化底蕴。 隔了数日,卓青远终于忍不住给黄晓娟打电话。电话刚接通,卓婉晴就探头探脑地进来了。卓青远摆摆手,示意让她先坐下。 卓婉晴刚到北京求学一年,闲余时间倒也参观过北京城的八大景点,四合院的内景还是第一次见,忍不住好奇心,四处打量着。 卓青远把手机开了外音,放在条几上。又去厢房拿出点零食,招待老家来的贵客。 “我是搞建筑设计的,不是做室内装修设计的。” 手机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高家湾的那套小院就是你操刀设计的,当时你还把设计语言解释的天花乱坠。” “现在没心情。” “什么叫没心情?大姨妈来了?我的活就是工作。” 卓青远有些不满,在给黄晓娟施压。 “我离婚了!” 额……卓青远的节奏被打乱了。 “离婚?你提的?还是卓品超提的?” “我们俩都默许的。” “怎么会闹到这一步?你可是黄晓娟。” “那又怎样?有黄晓娟的名,又没有黄小娟的魂。” 卓青远停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电话那端又传来一个声音“挂了,你吩咐装潢公司给你弄吧!” 离婚!那可是勇敢者的游戏。 卓品超竟然走在了前头。 卓青远历经三段感情,从没把离婚加到剧本里。 “小超叔离婚了?” 卓婉晴的提问把走神的卓青远拉回到现实中。 “开玩笑的吧!他们俩过年时闹点矛盾,婚姻嘛,小打小闹,才有情调,有矛盾很正常。” 卓婉晴“哦”的一声,又嘿嘿一笑,随后拿起小零食吃起来。 “你们平时说话,都是那样的吗?” “嗯?不都是这样的吗?” “你说她来……”卓婉晴有些羞怯,声音愈发低沉。 “嗨!我跟他们太熟了,所以才断定,他们离婚就闹闹而已。” 第0750章 刘锐的横冲直撞 卓婉晴是来向卓青远汇报工作战报。她通过老师,联系到几位学长,最终确定意向的只有一个,还是临时的。 这个结果让卓青远不禁感慨,人才难得,自己花钱却找不到人。 没过一会,卓青远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是田鸡打来的。他没接,直接给挂了。 没过一分钟,手机又响,是信息提示音。 田鸡发来一张照片,照片的背景是万紫千红,前景是周成刚和罗培勇。卓青远盯着手机发着呆,他突然一抬头,看见卓婉晴也正盯着他的手机。 “送你了!”卓青远一抬手,把手机递到卓婉晴的面前。 “我可不敢要,我怕里面全是秘密。” “还真被你说中了,这里面的秘密够砍几个人头的。” “啊……” 卓婉晴吓了一跳,有些失神地看着卓青远,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跟你开玩笑的,我可是守法之人。我说过送你一台新的,肯定会送你新的。” 卓青远再次进到厢房,从里面取出一部新款苹果手机。 “这个太贵重了,无功不受禄,我可不敢收。” “没事,以后有你忙的时候。” 卓青远没留客,也没让大斌去送,甚至反过来还把大斌给批评了一顿。大斌没通报,就直接把卓婉晴给放进来。 大斌意淫他和卓婉晴的关系,他批评大斌,是不想让这种流言扩散。这种猜疑,势必会成为夫妻关系的绊脚石。 晚上回到家,卓青远又重新打算回林阳去,不过需要得到夏七的许可。 伤筋动骨一百天,夏七当然不会放他走。如果那次坠桥是一场意外,谁能保证会不会有另一场意外?如果不是意外,那又该如何防范? “不行,在我没确认怀孕之前,你哪也不准去,就留在京城。” “我就算是头种猪,也得让我歇歇。” “我又没让你天天配,你要是有本事,一次成功不就行了。” “这事是我说的算吗?” “那我们去医院,做试管,就不用你劳心劳力了。” “那算了,我还是亲力亲为吧!” 隔了一会,卓青远又重新说道“对了,尤妮娅最近一直在北京还没走,我让她有事跟米琼对接,但是米琼去西北了。她要是来堵我,我这腿脚不方便,躲也躲不掉。” “你别膈应我,否则我天天拉你去公司,陪我一起上班。” 卓青远突然哑火了。 夏七太聪明了,他的那点小伎俩在夏七面前根本不够看。 第二天一早,卓青远起床后先去逗会小一诺,然后再吃早饭,接下来就是让大斌送他去四合院。 在他吃完早饭准备出发时,大斌已早早地把车停在门口。车子从小区出来后,直接绕出主城区,开上机场高速。 “你这是往哪开?我可是刚从桥上摔过,现在还是半残,再来一下肯定得挂。” “七姐一早就交待了,让我直接送你去机场。机票订了两张,一张去华阳,一张去林阳,任你选。” 卓青远嘿嘿一笑,有点便了便宜还卖乖地说“我的东西还没收拾,不能就这么空着手回去。” “都在后备箱里。” “啊?什么时候收拾的?” “应该是你起来后,冯姐收拾的。” “夏七有没有说,让你陪着我。” 大斌嘿嘿一笑,随后慢慢解释说“我提了,但七组不同意,她说干脆让你死在外面最好。” 卓青远非但没生气,反而有种脱离苦海的快感。憋了一个多月,他感觉身上都快长霉菌了。 登机前,卓青远给刘锐打电话,问他在何处?想让他招呼几个人,晚上一起聚聚。 刘锐正在前往老丁公司的路上,这次并非想约老丁喝茶,他是想找老丁摊牌。 刘锐的突然造访,让老丁的脸上有些挂不住。 在华阳地面上,还没人敢在他的办公室横冲直撞。上次卓青来傲慢地来访已经让他不爽,刘锐的冒失,更让他感到不满。 “丁爷,这个人你认识吧?”刘锐掏出一张照片拍在桌子上。 老丁抬着眼皮瞟一眼,照片上的人正是周成刚,他正端着酒杯,和罗培勇一起喝酒。 老丁并不认识周成刚,但他凭着刘锐说话的语气,还有他和罗培勇喝酒的场景,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只认得一个罗经理,另外一个不认的。” “卓总出事前,他是我们公司的招商经理。上次我和卓总来请丁爷给平事,正是他欠的钱。” “哦?那么巧?那你的意思是说,上次那个借款是他们俩合谋设计的圈套?” “不是,我是觉得丁爷的面子好像也不值钱。” 这句话一下子戳中了老丁的痛处,老丁被气得脸色铁青。老丁虽然心里不舒服,但刘锐说的却是事实。 “那卓总是什么意思?想把账算在我丁某人的头上。” “那倒不是,不过我们听说丁爷也是万紫千红的大股东。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也算不上是井水不犯河水了。我今天是代表卓总来给丁爷打个招呼,以后要是有冲撞的地方,希望丁爷不要见怪。” 这算什么?下战书吗?是对老丁?还是对万紫千红? 刘锐没解释,任凭老丁自己去猜。 老丁何其狡猾,单凭他倒爷的经历,一般人也远非他的对手。 “刘经理是否知道罗培勇是哪儿的人?” 刘锐一言不发,两只眼直勾勾地凝视着老丁,答案已经写在脸上。 “他是林阳人,古文忠带过来的。” 古文忠,彭玉玲的哥哥,刘锐知道的也只这么多,但这个答案已经够让人浮想联翩的。 从老丁的办公室出来,刘锐又有些慌乱。 今天他本想替卓青远强出头,以为抓到了老丁的把柄,结果摸着这么条线索。 可是这条线一头牵着古文忠,一头牵着玲姐。事到如今,他该如何向卓青远解释? 古文忠与卓青远之间的恩怨,也只有彭玉玲,秦雪和夏七三人知道。这是秘密,更是历史积怨。 但老丁为什么要将导火索引向古文忠? 难道他也知晓这当中的秘密? 第0751章 知识份子的烦恼 飞机一落地,刘锐便在机场接上了卓青远。 在回城的路上,刘锐一边开车,一边向卓青远当面汇报上午见老丁的详细经过。 听到最后,刘锐终于提到了古文忠。 事情牵扯到古文忠,仿佛一切都有了定论。不管是不是他在背后指使,光有这个名字就够了。 如果再查下去,秘密就要被剥开,最后受伤害的只能是卓青玉。 “停止吧,别再查了,包括严东讯。” “怎么了?这事就这样算了?” “我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好,暂时不想折腾。你嫂子因为这事,几天天跟我闹着要二胎,说要给我们老卓家留个后。” “你是不是顾虑玲姐?” “知道还问。” 卓青远呵斥着,也算是给刘锐一个答复。 他们几个的成长过程,都有彭玉玲的影子。彭玉玲就像他们的大家长,看护着他们一个个长大。 为了不伤害到玲姐,卓青远认栽,刘锐也不好再追问。 快到公司时,卓青远突然接到何淑芬的电话,她在电话里声泪俱下地哭诉着,卓品超要和黄晓娟离婚。 这事卓青远已经听黄晓娟提过,当时他也没当回事。如今从何淑芬嘴里证实,看来已经板上钉钉的事了。 车子停到车库时,卓青远并不着急下车。他躺在座椅里抽支烟,缓和一下情绪。从下飞机到公司,一路上各种纷扰的信息接踵而至。 难怪夏七不想让他回来,只要置身于生活,烦恼总是接连不断。 “你哥嫂要离婚,你们都没劝过?” “劝?怎么劝?劝谁呀?我哥那人你是知道的,八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嫂子吧?要强,欲壑难填。” “你说对了,他们俩能拧巴到一块,真不容易。” “我哥那人一根筋,一个初恋,非得拧巴一辈子。” “这个你得去问黄小娟,问问她当年是怎么许诺你哥的?让你哥神魂颠倒一辈子。” 刘锐神色忧郁,有些吞吐,憋了好一阵才说“他又找了个新的。” 卓青远忽地坐直了身子,急地问道“又找一个?不会又是一个叫黄小娟的吧?” “不是,这个是他的一个学生,但具体喜欢人家什么,没人问得出来,不过据说还和黄小娟有关。” “呦呵,没看出来,蔫人出豹子。平时还真没看出来,他还是个情种,非黄小娟不可了。” “都知道黄小娟是他的初恋,也没人知道黄小娟在他脑子里挖得的什么坑,一直没给填上。初恋就那么难忘吗?” 卓青远偷偷地瞥一眼刘锐,发现他也在默默地抽着烟。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他该不会是在想着小莲的情感经历吧?小莲苦恋卓飞多年,这个不是秘密。 两人沉默良久,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切入话题。 刘锐抽了一支烟,终于又接着问“哥,你的初恋,你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子吗?” 额……这步子跨得有点大,卓青远还是猜不透刘锐的用意。但也只得硬着头皮回答“早忘干净了。” 说完卓青远又感觉不妥,好像他太敷衍,随即又补充道“见面肯定能一眼认得。” “其实有件事没跟你说。” 卓青远忽地紧张起来,刘锐在他面前竟然还有难言之隐,肯定是关于小莲的。但他没动,故意等着刘锐继续说下去。 “田鸡在调查严东讯时,发现他经常家暴。虽然他老婆长期在国外,但是每次他去看孩子,都会对妻子动手施暴。 刘锐说出家暴这个词的时候,是需要莫大的勇气的。李庆在小莲身上留下的伤痕,是他们一辈子磨灭不掉的印记。 对他来说,严东讯和李庆一样,都是畜牲。 “田鸡为什么没汇报?” “因为辛乐瑶是你的初恋,他怕伤害你的感情。” 卓青远有些恍惚。 辛乐瑶确实是他的初恋,可他和卓品超不一样。对他来说,初恋只是个概念,而没有具体的人。 两个大男人,因为初恋的问题搞得神色黯淡,气氛极其别扭。恰在此时,手机的铃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我哥回来了吗?你把他接过来,晚上到家里来吃饭。” 电话那头传来小莲的声音。 “我刚从机场把他接到公司,再折腾到家里,我怕他身体吃不消。” 卓青远一把抢过电话,对着手机大声地喊道“谁说我吃不消,去,现在就去。” “好嘞,哥,晚上我烧好吃的给你补补。” 非是小莲的话有多大效力,卓青远坐在车上,并一口应承晚上要到家里吃饭,刘锐就得快马加鞭开车带他赶过去。 两个省城之间相距四百多公里,卓青远坐的屁股疼,愣是坚持了下来。 小莲邀请卓青远也是终极无奈,她明知卓青远伤情刚好,还让他长途颠簸,就是想让他出面劝劝亲哥。 两人紧赶慢赶地回到家,小莲已经把饭菜烧好。黄晓娟下了班也算赶上饭点, 只是卓品超找不到。电话不接,药研所没人,学校里也是联系不上。 卓品超这次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离婚。 三十多岁的人,突然之间脱胎换骨,完全变了。 几人从天黑一直等到深夜,也未等到卓品超回家。卓青远走的时候,何淑芬含着泪将他送到门口。回想他们小的是时候,他们俩现在完全对调过来了。 “你们俩能不能找到他,把他给揍一顿。” “婶子,如果打的越狠越能解决问题,你是希望他伤胳膊,还是断腿?” 何淑芬分明是说气话,这种情况下不管是刘锐还是卓青远,都不可能对他下手。 从早上到现在,卓青远一句话也没表态。 何淑芬向卓青远求救,无非是想利用他的身份给他们俩施压。结果卓青远不仅没说话,还把黄晓娟给送走了。 “婶子,这事你们都做不了主。他们俩都是知识分子,凡事比你我想的多,看得远,没必要劝。” “可是他们要离婚了,还有两个孩子,这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第0752章 专门进口洋垃圾 卓青远的态度,让何淑芬和小莲都不能满意。 刘锐也不懂卓青远在卖什么关子,卓品超离婚他一句话也不说,车祸的事情还没有定论,他也要去找初恋女友。 隔日卓青远直接飞北京,说是要带田鸡去加拿大找辛乐瑶。 刘锐有些晃神,他不明白这世界突然怎么了?一下子全被初恋给魔怔了。 听说卓青远要出国,夏七先是迟疑,随后便说让他先等等,自己有东西要交给他。 等了两天,夏七才从公司带回一个文件袋。 “玲姐这两天是不是来的?”卓青远看完文件,吃惊地问着夏七。 夏七提供的文件里,全是古文忠的境外运营项目,以及资产配置情况。 “玲姐来不来没关系,但这些东西,有很大一部分是她提供给我的。你这次要是出去,最好能把这些内容核实清楚。” “你不是反对我搅和这些事的吗?怎么又主动让我去查古文忠。” “我怀孕了!” “啊!真的吗?能确定吗?” “我昨天路过医院,顺便查了下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水平,已经确认了。如果不扳倒古文忠,我怕往后的日子更不得安生。” 这份惊喜来得太过突然,卓青远被震惊地有些无措,竟想抽支烟来压压惊。他下意识地摸出香烟时,却发现夏七正白眼盯着他。 卓青远欢跳地像个孩子似的,蹦蹦跳跳地跑出院子,一个人在小区的绿化带里坐了许久。 两天前,他提出要出国。那时夏七大概还没下定决心,所以她才会去检查是否怀孕。 这次去加拿大,和上次去俄罗斯不同。去俄罗斯是谈业务,过程虽有波折,但出门起码有尤妮娅护着。 此次去加拿大,非但没人护着,还得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如今米琼已经脱不开身,卓青远身边又得有人照应。思来想去,夏七推荐让卓婉晴跟着去。 夏七推荐的理由无它,归根结底还是看中卓婉晴的身份,有了叔侄女这层伦理关系,自然会给卓青远套上一层道德枷锁。 卓婉晴接到通知,旋即起程回家办护照。暑假已经过去半个月,她怕耽误时间,错过这次机会。 卓青远也没闲着,在出发之前又去见一次彭玉玲。 如今他准备启动对古文忠进行调查,必须得先给玲姐打声招呼。这既是对玲姐的尊重,也期望事情被捅破天的那天,玲姐能够帮忙兜住。 与玲姐的会面,卓青远没通知任何人。他只是悄悄地打电话告诉她,让她回家一趟。 “以后只要我在,你就回家里住。如果我不在,你爱上哪住上哪住。” “你还想当我的大家长,管着我?” “我一个人在家住也无聊,有你在,你也能管着我。” “实话告诉你,今天我摸回来,是想跟你说件事。” “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东西是我交给夏七的。我跟你说过,如果你想对付他,我给你递刀。” “不是,我想说的是罗培勇。” “罗培勇?” 彭玉玲看着卓青远,眉眼间全是不可置信的狐疑。 “你不认识?” 彭玉玲沉思良久,不知是在酝酿情绪,还是不知该怎样回答。她停顿了许久,卓青远却不催促,给足她思考的时间。 “认识,三十年前就认识。” 老丁对刘锐说过,罗培勇是古文忠从林阳带过来的,看来都是老相识。 “有来往……” “没有。”彭玉玲斩钉截铁地回道“梁军当年就是在他店里被砍死的。” 梁军,玲姐的老公。 这个名字卓青远还是第一次听说,但她老公被砍死的这件事,他却不是第一次听。 一时间,卓青远的脑子有点乱。古文忠,罗培勇,梁军,三个名字纠缠在一起。 彭玉玲深呼吸一口气,然后继续说“梁军被砍死后,罗培勇也受了牵连。是他帮罗培勇摆平的那件事,然后把他带到华阳来的。” “是古文忠指使的?” “不知道!” 是不知道?还是不愿意承认?卓青远也无法界定。 “我想在古文忠身上先剌一刀,把罗培勇给劈掉。” “你不是准备去加拿大见初恋的吗?” “这两者不矛盾!” “哪里抓到的把柄?罗培勇又不是小孩子,这么多年一直很小心谨慎。” “严东讯有一条专线,专门进口洋垃圾。你猜怎么着?他们每次进口洋垃圾,都会分一部分转运到华阳来,运到城北的一个垃圾处理厂去分解。” “垃圾?进口垃圾干什么?” “垃圾呗,除了烧,还能干什么?都是些冒烟的东西。” 卓青远用手指弹了弹香烟,然后不停地绕着圈。一缕青烟,在空中画个圈。 彭玉玲有些吃惊地看着卓青远,眼睛里满是惶恐。 “你从哪摸到的线索?沾上就是要命的。” “所以我躲的远远的,我出国旅游总行了吧。” “你是怎么查到的?” “还记得周成刚吗?上次出事后,我就让人查了经他手的账。结果发现星都城竟与一家垃圾处理公司频繁走账,而且数额还不小。” “你怀疑洗钱?” “不全是,主要还是怀疑是周成刚和罗培勇联手做手脚,差点丢了命,心里不服。结果去翻垃圾厂的时候,发现点猫腻。” “我知道你私底下养着一批退伍老兵,他们帮你干些见不到光的事,但这种事不是你个人的事,你可不能逞英雄。” “哪有一批,就几个人。他们都是公司的正式员工,怎么就成了我私下养着的。” “我也警告你,你不要招惹是非。” “我没说要招惹他们,所以这事我准备交给你去办。” “我?我能怎么办?” “玲姐,问你个大不敬的问题。梁军是你的初恋吗?” “干什么?” 彭玉玲甚是警觉地盯着卓青远,这个问题跳转的太快,她跟不上卓青远的节奏。 “我这辈子只爱过一个男人,虽然我无法理解你的那种情感状态,但是我知道对一个人动情的那种感觉。” “行,有你这话,那就够了。我给你找机会,让你报仇。” 第0753章 被撞见的尴尬 两人的话题还没结束,彭玉玲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竟直接挂掉。 接着手机又响,彭玉玲又挂,直到彭玉玲把手机关机。 彭玉玲突然很不自在,有些慌张地看着卓青远,极其不自然地说了句“已经很晚了,休息吧。” 彭玉玲起身回房间,走到房间门口时,她又深呼吸一口气。 此时她心里装着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没办法对开口。卓青远看出她的窘态,也理解她的难言之隐,更不追问何事。 卓青远一个人呆坐在客厅,安静地抽完一支烟。当他准备起身上楼时,大门外的门铃响了。 卓青远下意识地左右看看,家里没人别人,更没人点东西,这个时候谁在叫门? 来到房门前,卓青远停下脚步,一声不响地站着。他轻轻地拉开房门,探着头向外面看了看。 院子里的地灯虽然亮着,却照不清院门外的情景。他又捏手捏脚地移步在院子里, 慢慢地靠近院门,轻轻地抵近那声音。 一个陌生男人,正醉熏熏地拍打着院门。 “你找谁?” 卓青远贴着窗洞对外面喊着,眼睛提溜转地四处察看,确保四下无人。 “我找彭玉玲,我找彭玉玲。” 那人一身酒气,不停地念叨着彭玉玲的名字,还打着酒嗝。 “你谁啊?” “你又是谁呀?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我家,你先说清楚你是哪位?说不清楚就赶紧走人,别在这里胡搅蛮缠。” 卓青远还弄清楚对方身份,言语间加了几分克制。 “呵……你家?彭玉玲又换男人了?” 黑暗中,卓青远本就多些忍让和克制。但是听到这样的话,哪里还能忍得住。他轻轻拉开院门,一步跨到那人跟着,抬手便是两巴掌,顺便又补上一脚,一下便把那个醉鬼踹到几米开外。 打过踹完后,卓青远又立即闪身退回院内,再背着院门听动静。 经过仔细辨认,他才确定没有埋伏,随即又轻轻拉开一条门缝往外看。 在路灯的照射下,一个人影正躺在地上打着滚,嘴里哼唧哼唧地呻吟着。瞧那样子,刚才那一脚踹得不轻。 两分钟后,那人才爬起来。他一手捂着胸口,又重新挪到门口冲着院里喊着“彭玉玲”。 “彭玉玲,彭玉玲你出来!”, “你是不是在躲着我?”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你为什么不出来?” 声音有些声嘶力竭,隔着院门一声声地传进来。 卓青远隔着门,恕不可遏地听着外面一句一句的叫喊。四五遍之后,他又拉开院门,伸手又是一巴掌。 这次他又增加了几分气力,只一下,那人嘴角便流出了血。 卓青远打完又即刻退回院内,只是还没来得及关门,彭玉玲已经站到他的身后一把拉住他。 彭玉玲慌里慌张地穿着睡衣就出来了,一个极其难堪的场景正展现她的面前。 “谁啊?”卓青远问。 “你先进屋。” “我问你那人是谁?”卓青远口气加重了些。 “你先进屋,算我求你了,回头我再跟你解释。” “能解释清楚吗?” “能!”彭玉玲回答地非常干脆。 卓青远气冲冲地回屋,原本烦闷的心情,又新增一层烦乱。 他在脑海里不断盘亘着,试图找到一丝线索来解释刚才的人和事,可是连一点头绪都没有。 最近这几年,建工集团一直都是彭玉玲在管理,只有一些重大项目和人事他才过问一下。而对玲姐的私生活,除了古文忠,他从未关心过。 彭玉玲从外面回来时,书房里已是乌烟瘴气。她左手提着红酒,右手捏着两个杯子。她把杯子递卓青远,他却没接。 彭玉玲倒满一杯,眼神空洞地盯着红酒失神。她叹着气,猛地端起酒杯一吟而尽,然后再倒,再喝…… 三杯过后,彭玉玲的呼吸开始加重。 “半年了,每次见你时都想坦白,可是真正见面时,又不敢开口。” “哪里认识的?” “美容院。” “以前来过家里?” “没有。” “那他怎么会知道你住这?” “不知道,我没跟他提过我的身份。” “都找到家里来了,他能不知道你的身份?” “我发誓,我从未告诉他我住这里,也没告诉过他我的身份。我之所以搬出去,就是为了避开这个地方。” “玲姐,我声明一下,除了公司和家里,我不干涉你的任何自由。不管你交什么样的朋友,我只希望一点,他是干净的。” 彭玉玲疑惑地看着卓青远,轻轻地说“我们有约定,一周只见一次。我这把年纪,无非就是图个乐。” “那他今天为什么会找到家里来?” 彭玉玲顷刻无语,竟回答不上来。 空气中飘动着烟气,像极了灵动的舞者,他们俩纹丝不动,反倒成了背景板。 刚认识那会,卓青远听过一些传闻。 一个失去丈夫的女人,一个掌管暗场的大姐,身上有点花边新闻不足为奇。 认识卓青远之后,彭玉玲慢慢地擦除了以前的肮脏。可是长时间的寡居生活,实在是寂寞空虚冷。 彭玉玲已经记不清楚,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去做美容时总是那个小青年接待她。 他的外号叫小松鼠,真名彭玉玲也不知道。她从未当过真,所以也不屑打听,即使问了,也未必就是真的。 大约半年前,店里很忙,人手不够。于是,彭玉玲第一次选择让小松鼠帮她做身体。 自从认识卓青远,彭玉玲就刻意回避着被男人触碰身体。那天不知怎地,小松鼠的手刚搭上她的肩膀,她便微颤了一下。 起初彭玉玲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一个星期都住在酒店,有时连公司都没去。 最先发现她有变化的是郝书莉,郝书莉旁敲侧击地挖过几次,都被她给顶回去了。她害怕,她怕郝书莉那张棉裤腰一样的嘴。 自那以后,彭玉玲和小松鼠约法三章,每周只见一次。 半年来,彭玉玲只送过小松鼠一部手机,一块手表和几套衣服,其它并无异常。 今晚的突发情况,使得彭玉玲在卓青远面前颜面尽失,一颗惴惴不安的心始终无法平定。 回想着卓青远的话,她又惊觉毛骨悚然。 小松鼠干不干净确实是个问题,他是如何找到这里的?干嘛非要今天跑到这里胡闹一通。 第0754章 绕来绕去的初恋 懊悔,愤恨和失眠囚困着彭玉玲一夜。直到东方鱼白,她才隐隐睡去。 上午十点,彭玉玲捂着头慢慢地爬起床。她只缓缓神,便迅速地上楼查看。卓青远的房门大开,房间里空无一人。 她回到房间,从床上摸索到手机,直到翻到卓青远的名字时,才缓缓地停下。 卓青远一大早就乘飞机回了北京,一个在四合院静坐了一天。 晚上回到家,几次欲向夏七开口,每次都是话到嘴边又调整情绪给咽回去。 “小莲说他哥又连续好几天天没回家了。” “离婚手续办了?” “办过了,就是办完手续,人才失踪的。” “他哪里是失踪,分明是度蜜月去了。” “小莲托我找你,想让你再去劝劝。” “劝什么劝?他们俩哪个不比我文化 高。走到今天这一步,又何需任何人多嘴。”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暂时还不确定,在等田鸡消息。” “你要是有时间,还是去看看吧。” 那日,小莲打电话给她哥,说是小飞哥晚上到家里吃饭,让他下班后早点回家。 卓品超听说卓青远在家里,吓得连家都不敢回。他害怕见到卓青远,索性就在学校附近的宾馆住下来。 第二天,他没回学校,也没去药研所,一个人在宾馆睡了一天,饭都没吃一口。 一直等到晚上,他听到一阵敲门声。 房门外站着一个女孩,手里正提着一盒饭。她顶着门口站着,卓品超开门时,反倒吓了她一跳。 “卓老师,这是我给你带的饭,你一天没吃饭,肯定饿了。”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你又怎么知道我一天没吃饭?” “我能进去吗?” 那女孩身体纤瘦,皮肤黝黑。五官端正却没有惊艳。个子倒是高挑,头顶还束棘着翘翘的马尾。 卓品超的问题她直接无视,反而侧着身子径直往屋里走。 女孩名叫徐艳秋,是卓品超众多的学生之一。 起因是一个阳光和煦的下午,卓品超拿着课本刚走进教室,一个瘦削的女生慌忙地从他面前跑过。她那高翘的马尾辫从卓品超鼻子跟前甩过时,他想起多年前的一个画面。 初中时,他和黄小娟同桌,黄小娟同样高翘的马尾辫在他面前绕来绕去。 黄小娟的音容笑貌,卓品超早已记忆模糊,是徐艳秋那灵动的马尾辫,勾起了他无限的回忆。 从那天起,卓品超每次去给她们上课,总是忍不住要多看徐艳秋一眼。 徐艳秋的老家是个贫困县的贫困村,她本人凭着一股不屈的倔强,从贫困小乡村考到重点院校。 由于家庭困难,徐艳秋除去上课,还有份在食堂勤工俭学的工作。 后来由于徐艳秋的勤奋,学业水平突出,卓品超便名正言顺地将她安排到实验室当帮手。 有一次徐艳秋在实验室哭诉,她的贫困生救助名额被人挤掉,她不得不回食堂继续勤工俭学。 那天,卓品超从钱包里掏出一千块钱递给她应急。徐艳秋那悲戚又充满敬意的眼神,足以让卓品超记一辈子。 从那以后,不管是学业还是生活,徐艳秋都多了一个依靠。 后来医药研究所成立,卓品超摇身一变,多了一个药研所经理的头衔,又让徐艳秋寄生一份崇拜之情。 卓品超生活里的一地鸡毛,神情低落都被徐艳秋看在眼里。他去宾馆开房,在宾馆睡了一天,都在徐艳秋的监督之下。 “你为什么不回家?” 徐艳秋看似无意的关心,却直戳卓品超的内心。 “我离婚了,吵不动了。” 卓品超失神地靠在门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徐艳秋先是一怔,随即又关切地说“吃饭吧,再不吃等会就要凉了。” 卓品超眨巴眨巴眼皮,像是有泪,又像是泪水被囚住,流不下来。他提着饭盒轻步地走到桌子前,从袋子里面一盒盒把饭菜掏出来。 徐艳秋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给卓品超烧水,倒水,然后坐在床上看着他吃完饭,又把碗筷收拾干净。 “卓老师,实验室那边遇到点困难,希望你明天能过去帮我们解决一下。” 徐艳秋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祈求,渴望和期盼。 卓品超回头看时,徐艳秋正关门退出,眼神交汇的瞬间,徐艳秋的脸上正洋溢着幸福的笑。 第二天,卓品超来到实验室。一上午过去,他也没见到徐艳秋。吃完午饭,他又从中午等到天黑,徐艳秋还是没来。 卓品超拿着手机来回拨弄着,犹豫很久愣是没拨出去。 晚上时,卓品超回到宾馆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两件衣服没收完,门外又传来一阵敲门声。 徐艳秋一身酒红色连衣裙,散落的长发,青涩中多了分成熟。卓品超翻动着眼皮,上下打量着,愣了几秒,然后才退让一步,留出一道缝隙。 “好看吗?” 徐艳秋声音不大,语调轻快,温柔中带着几分娇羞。 卓品超苦笑一声,心里窝着的怨气立时烟消云散,淡淡地回道“头发还是扎起来好看。” “谢谢你,卓老师。” 徐艳秋踮着脚向前一步,撑开双臂,一把抱住卓品超。 幸福来的太过突然,卓品超两只手悬在半空,竟不知所措地无处安放。 “谢谢你这几年对我的照顾。” 徐艳秋又加了几分力气,紧紧地箍住卓品超背。卓品超在沉默中,缓缓地放下双手,慢慢地贴近徐艳秋的腰。 “我今天专门为你挑了一件特别的礼物。” 一缕轻颤的声音在卓品超耳边抖动着。 徐艳秋把卓品超扶到床边,并将其按在床上坐着。 卓品超眨巴眨巴眼,微微颤抖着嘴唇,静静地观赏着徐艳秋掰开纽扣。 “你没必要这样,我不需要你的报答。” “这不是报答,是我心甘情愿的。” 这一夜,卓品超像个待宰的羔羊,完全没回过神来,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一天下来,卓品超都没回过神,一直深陷飘缈的情绪中出不来。 从实验室到教学楼,只要没人,他便放肆地与她牵手,拥吻,那种炽热而又浓烈的爱情时刻燃烧着。 卓品超家事不问,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完全沉浸于徐艳秋的爱情里,甚至连呼吸都是蜜糖的味道。 第0755章 久别重逢的尴尬 第三天晚上,两人手牵手从学校出来,刚走到校门口,一个女人快步迎上来,拦住他们的去路。 卓品超迅速松开徐艳秋的手,愣住原地。 “哥,家你还要不要了?” “我……我,过两天。” “妈住院了!” “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你是搞医学的,你应该比我更懂。” 卓品超转头看看徐艳秋,嘴巴微张,却没有一丝声音流出。 “卓老师你先回家吧,我自己回宿舍就好了。” 徐艳秋用手指点了点卓品超的手背,低着头,一路小跑地逃回校园。 从学校到家里,兄妹二人一路无话。小莲将车开到楼下,待卓品超下车,她竟一溜烟地开车走了。 卓小莲在赌气,从她撞见哥哥约会的那刻起,一股子怒火便积郁于心里。她只是把哥哥接回,扔下母亲和两个侄子不管,让他好生体会一下为人父,为人子的责任。 回到家,小莲躲在房间里失声地哭了一场。那个她曾经引以为傲的哥哥怎么会变成这样? 哭完后小莲又给夏七打电话,她期望夏七能说服小飞哥,让他去劝劝她哥。 卓青远说他从初中开始就一直劝,都劝累了。 有时他真想掰开卓品超的脑袋看一看,把装有黄小娟的那块脑子给挖掉。 卓青远此时正忙着出国,暂且顾不上卓品超。 飞往温哥华的飞机刚落地,田鸡已经在机场等候多时。从机场到酒店,田鸡全程没说话,卓婉晴以为他只是个司机。 有过俄罗斯的出行经验,卓青远这次又订的总统套。如果是在国内,他断然舍不得这笔钱。可是出了国门,就不得不为安全考虑。 卓婉晴第一次住五星级酒店,而且还是海景房,而且又是总统套,这像极了她在学业上的成就,起点门槛极高。 从他们一进门,酒店为他们安排的私人专属管家便用流利的中文向他们介绍主卧、次卧、书房、会议室、会客厅、还有私人影院、游泳池、酒吧和健身房。 30万的意大利手工定制床垫,20万的奥地利水晶餐具,还有法国天鹅绒软包沙发…… 卓婉晴看得眼花缭乱,听得瞠目结舌,置身其中,仿佛只有她是最廉价的。 卓婉晴非常不可置信地到处乱看,房间里的每件物品,她都要伸手摸一摸,感受一下华贵的触感。 “刚才那些人都是随叫随到?” “包括厨师,所有都是……有个词叫有求必应,所以金钱比上帝好用多了。” “我喜欢这种味道,我以后也要多挣钱。” 卓青远不置可否,进到书房,查阅田鸡给他发来的调查文件。 卓婉晴彻夜未眠,她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心激发着身体的每一个细胞,睡不着是人之常情。 次日,卓青远一个人海边玩了一天,先是冲浪,后是潜水,完全开启度假模式。 第三日亦是如此,不过多了卓婉晴跟着。 三天后,卓青远终于下定决心,然后通知酒店备车。 十几年没见,卓青远一遍遍地把见面时的腹稿反复梳理着,幻想着各种会面时的场景和打招呼的动作。 卓婉晴全程用英文和司机交流,待距离终点还有一公里左右时,司机提醒他们即将到达目的地。 车子刚驶进生活区,卓青远就让司机停下。为了不引人耳目,他和卓婉晴下车徒步前往。 卓青远按着田鸡给的地址巡查到一栋别墅前,他拿着手机上的照片,仔细比对着门牌号和房子外型,在确保无误后才走到门跟前。 “你去叫门!” “啊?我还有这功能?” 卓婉晴嘴上这么说,手已经触到门铃。她轻按三声停下,然后再继续按。 “ Who are you?” 门被打开一条缝,一个女孩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声音中还带着几分稚气。 卓青远听不懂,他扭头看看卓婉晴。 “ Excuse me,We want to meet Ms. Xin Leyao。” 哐当一声,门被关上。卓青远看看卓婉晴,无奈又尴尬地笑笑。 “她说的什么?”卓青远小声地嘀咕着。 “她问你是谁?我说你想找她妈妈。” “你明明说的是辛乐瑶。” “她这个小不点,肯定是辛乐瑶的女儿。” “这个技能有点用处,以后好好发挥,但翻译的时候要标准点。” 大约两分钟,卓青远才听到脚步声走过来,不过声音有些拖拉和迟疑。 门再次被打开,一位形象邋遢的妇女站在门口。 卓青远凝着眉,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妇女。一头蓬乱的头发,一身褐色通体连衣裙,他之前所有的预想都不一样。 最后,他把目光聚焦在那女人的脸上。 她的脸上挂着青紫之色,像是伤青未愈,嘴角还挂着一丝血红,身上的装扮也似从床上刚起来。 卓青远努力地在记忆里翻找,试图找到一点辛乐瑶的影子。可是如何辨认,都没办法把这个女人与辛乐瑶画等号。 辛乐瑶同样疑惑地看着门口两个人,不过见他们全是华人面孔,索性直接说起汉语。 “你们找谁?” 辛乐瑶突然开口,卓青远才搜索到一丝曾经的信息,她的声音没有变。他又仔细辨认着,辛乐瑶的面孔也随之越来越清晰。 没错,眼前这个女人就是辛乐瑶,他终于从她的眉眼之间找到了答案。 “我是卓青远!” “他叫卓飞!”卓婉情慌忙地解释着。 多么熟悉的名字,多么遥远的回忆,多么难忘的经历。 辛乐瑶痴痴地看着,也在努力地搜寻这个名字来源。 顷刻间,她的眼睛闪出一道光,不由自主地瞪大了一圈。仿佛又要站立不住,探着手扶着门框。 她也认出了他。 辛乐瑶的嘴唇止不住地颤抖着,不能言语。她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情绪,缓缓地蹲下来,抱着膝盖痛哭不止。 第0756章 美人画骨不画皮 严东讯的家暴史,卓青远早有耳闻。 而且田鸡说,严东讯刚走没几天,想必他又对辛乐瑶动手了。 卓青远不自觉地弯下腰,拍拍她的肩膀,同时又摆动着手示意卓婉晴把门关上。 一通发泄后,辛乐瑶的情绪逐渐稳定,接着才缓缓地站起来,用手抹去眼角残存的泪珠。 两人被请到客厅稍坐,辛乐瑶则进了卧室。 卓青远和卓婉晴一样,坐在沙发里左顾右盼,四处打量。 约莫十来分钟,辛乐瑶从卧室出来。 重新见到辛乐瑶,卓婉晴竟不自觉地站起来。与刚才邋遢的妇人相比,此时的辛乐瑶简直判若两人。 辛乐瑶重新换了衣服,又画了一点淡妆。 正所谓美人画骨不画皮,简单的收拾完,那形态和气质与刚才的形象简直天差地别。 卓婉晴竟不禁赞叹叹,卓青远的眼光从来就没有差过。 “十九年了,谢谢你还记得我,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刚才在卧室,辛乐瑶一边换衣服一边盘算着日期。这对她来说一点都不难,她和卓飞分手后的第二年就结了婚。 “从芸姐那里打听到的。” “芸姐?” 辛乐瑶有些恍惚,但一切都还记得。 在他们的共同经历中,芸姐是个不可缺少的人物。 “她怎么知道我在这?我们也已经十几年没见过了。” “她只知道你和严东讯结婚,我是通过严东讯找过来的。” 有了简单的开场,后面的话题就容易多了。 “你大老远的跑过来,不会只是单纯为了叙旧吧?” “我想了解一下严东讯。” 辛乐瑶心里咯噔一下,她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在那一瞬间,她眼里再次闪过一道光,随即又黯淡了下去。 她非常了解卓青远的痞性,即使他们的恋爱时间非常短,可他留给她的印象特别深。 这么多年,她一直期望有一天能脱离严东讯的魔掌。可当真出现转机的时候,她却没有选择的勇气。 辛乐瑶沉默着,隔了好一会,又说“你明天再来吧!” 卓青远有些错愕,答案近在咫尺,他却够不到。 卓青远又左右看看,还想再争取一下,语气诚恳地说“我能不能请你吃顿饭。” “你们还是先回去吧。” 辛乐瑶迅速起身,那是不容拒绝的驱客。 卓青远缓缓地站起身,摆头示意让卓婉晴一起离开。 离开辛乐瑶的房子,卓青远大步流星地在前面走着。卓婉晴明显跟不上,只得一路小跑地在后面追着。 回到车上后,卓婉晴十分不解地问“她明明已经和你相认,怎么还那么决绝?” “有监控!” “啊?你怎么知道?” 卓青远不再说话,全程沉默。 回到酒店后,卓青远一直在书房里待着,除了吃饭时间会出来一下,卓婉晴只能间隙听到房间里打电话的声音。 第二天清早,卓婉晴早早便通知酒店备车。 卓青远从房间出来,反倒让她通知酒店给他们单独备辆车,并且不需要司机。 卓青远递给卓婉晴一个纸条,让她按照上面的地址导航。奈何卓婉晴不会开车,卓青远倒成了她的司机。 卓青远是国际驾照,除了路线不熟外,其他方面都得心应手。 从酒店出来后,他先开车绕着城区转一圈,接着才跟着导航来到一处社区工厂状的房子前停下来。 “你去里找一下丽莎老师,让她把辛乐瑶带过来。” “啊?不是去她家吗?” “如果她们问你是谁,你就说是华人联合会的,请辛乐瑶过去参加一个联谊交流会,这是请柬。” 卓婉晴都不知道卓青远何时搞来的请柬,从昨天回酒店到现在,他都没出过门。 她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全身的毛孔都张开着,突然有种演谍战片的刺激感,身体也不由地紧张起来。 卓青远安静地坐在车里坐着,来回搓弄着那只都彭。 上次坠桥,打火机泡水,他特意去修过一次。 几分钟后,卓婉晴陪着辛乐瑶从里面出来。 对比昨天,辛乐瑶的状态又多了几分惊艳。那种豪门太太的气质是历经长年累月沉淀的,即使受点磕碰暂时失去光彩,也不影响它本身的内涵。只需稍微点缀一下,那种气场就会由内而外自然地迸发出来。 回到车上,辛乐瑶和卓婉晴一样,都有些惊魂未定。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我知道你家里不方便,今天是你女儿的社区活动实践课,要上一天,所以你有一天的空闲时间。我让人弄来一张请柬,方便你脱身,万一严东讯要是问起来,你也好交待。” “你还和当年一样。”辛乐瑶顿了一下,然后补了一句“好手段。” 卓青远苦笑一声,猜不出辛乐瑶说的是当年他和刘芸一起偷眼镜,还是他在厕所里暴揍严东讯。 “这下你该相信的了吧?” “相信什么?” 辛乐瑶声音低沉,十分不自信。 “相信我能帮你脱身。” 辛乐瑶面无表情地盯着窗外,一颗滚烫的泪珠从眼睑冒出来。 卓婉晴不明白他们对话里藏匿的秘密,先是看看卓青远,又转头看看辛乐瑶,突然有种当电灯泡的感觉。 难道这就是婶子让她跟来的原因?自己要不要向婶子汇报? 回到酒店,卓青远将车子停在贵宾专属停车区,然后走贵宾专属通道,在没被人撞见的情况下回到房间。 刚进到房间,辛乐瑶不由地一惊,竟也忍不住地多看两眼。 非她没钱住不起这样的房间,她和严东讯结婚这么多年,他还从未带她住过如此豪华的房间。 此时此刻,她开始醒悟,有些相信卓青远的话,他有能力帮她脱身。 辛乐瑶有些拘谨,毕竟快二十年了,重新揭开伤疤,非得莫大的勇气。 “该从哪说起呢?” “从我离开眼镜厂说呗,我们现在有时间,也有耐心听你讲完。” “严东讯是个变态,这个事情你比我早知道。当年在眼镜厂,你们俩还因为那件事动过手。他娶我,就是一种变态的报复。” “我听芸姐说过,眼镜厂被收购后,他就把老员工找回去了,接着他就开始追你。” “那时年轻,糊里糊涂地就答应了。以为攀了高枝,能过几天富裕日子。头几年他表现还好,主要精力还都放在工作上。后来…后来他就越来越变态。” 辛乐瑶背过身去,眼里已经擎着泪水。没过一分钟,她便开始抽搐起来。 第0757章 沉默寡言的救星 卓青远和卓婉晴安静地坐着,等待辛乐瑶平复心情。 长期得压抑,此刻终于得以释放,宣泄的情绪如溃坝的决堤,辛乐瑶足足哭了十多分钟才停歇。 “你当年为什么不愿意?为什么不把我带走?” 辛乐瑶把矛头指向卓青远,言语中尽是埋怨。 卓青远没有强辩,历史没有是非对错,在当时的环境下,他只能考虑那么做。 “你为什么要嫌弃我?” “我没有,当年是因为我的家庭条件不允许我娶一个外地媳妇,我明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又何必去故意伤害你。” 辛乐瑶慢慢地抬起头,闭着眼睛,深深地呼吸一口气,心情终于缓和下来。 困扰她多年的疑惑,此刻终于得到正解。 辛乐瑶缓缓地站起来,把手背到身后,一把拉开裙子的拉链,顺手扯掉连衣裙。 卓青远本能地低下头回避着,但辛乐瑶并未停止手里的动作,而是继续解开内衣,摘下胸罩丢在地上。 “当年你丢下一句不想伤害我,和我分手,这就是你不愿意伤害我的结果。” 卓婉晴羞怯地背过身,然后又偷偷地回头瞟一眼。只一眼,便被震惊。 辛乐瑶身上遍布伤痕,胸前上满是黑色圈点,毋庸置疑那是烟头点烧的痕迹,并且左侧**完全消失。 如果第一眼,还有少女的羞怯。再多看眼,就只剩同情。 卓婉晴伸手点点卓青远,卓青远这才抬头。 辛乐瑶在卓青远错愕的表情中转过身去,后背亦是如此。 卓青远拍了拍卓婉晴,又摆摆手,示意她帮辛乐瑶把衣服穿上。 “能隐蔽的地方都是这样,表面一点痕迹都没有。” 卓青远干搓着手指,气得牙根痒痒。 “为什么不离婚?” “离婚又能怎么样?就我这样的还有谁会娶我?要是离婚,我两个孩子就要跟着魔鬼一起生活。” “你可以告他,法院会支持把孩子判给你的,我可以帮你找律师,找最好的律师。” “我弟弟,弟媳妇,姐姐,姐夫,外甥全在他的公司工作,我要是跟他离婚,这些人都要丢饭碗。” “那你就甘心这样活活地受折磨?” “这两年还稍微好点,他来的来。孩子大了,也能帮忙说上两句。反正就这样了,得过且过,我也想开了,再难还能难成什么样。” “实话说,来见你之前,我打听过一些情况,但没想到会这样严重。” “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卓青远像犯错的孩子,竟无言以对。 “如果你不来,我把孩子养大就够了。可是你一来,让我又重新看到活下去的希望。” 卓青远捂着头,一言不发,像个闯祸的孩子。 卓婉晴眼色灵活,主动将辛乐瑶送下楼。她们刚到楼下,一辆车便停在她们面前。 司机有些面熟,卓婉晴多看一眼,才发现是那天在机场接他们的那位。她脑袋机灵一转,突然想明白所谓的请柬是怎么回事。 送完辛乐瑶,卓青远已不见踪影。 整个下午,卓青远都没回来,他一个人在潜水湾玩到天黑。 真相不忍直视,扒开看一眼都觉得触目惊心,他还要一点点将其缝补起来。 卓青远自以为经过多年的淬火精炼,已经可以漠视生活里的污恶,今天再次被碾得稀碎。 他藏在深海之中,用海水把自己与世间隔绝,短暂地享受着那种心灵被慰藉的快感。 回到酒店,天色已黑。卓婉晴独自品味着美食,见卓青远回来,有些慌不迭地站起来。 卓青远神情淡漠,身子疲乏,直接摔在沙发里。 “收拾一下,我们明天回国。” “啊?”卓婉晴颇为惊诧,小心翼翼地问“那辛乐瑶的事,你不管了?” “不该你问的,别乱打听。” “她说的对,你给了人希望,又让人陷入绝望。” 卓青远凝视着卓婉晴,那眼神,像深不见底的深渊,看不清那幽暗的深渊里到底藏着什么。 次日,卓青远乘国际航班回到北京。他的临时改变主意,让夏七也始料未及。他的沉默不语,也印证了夏七的猜疑。 夏七叫来卓婉晴,询问整个探访过程。 卓婉晴文化底蕴深厚,语言表达能力强。不仅把看到的表述清楚,更运用自己的所见所闻,把辛乐瑶的遭遇,形容的特别凄惨,更把严东讯描述的罪大恶极,非千刀万剐不可以平息愤怒。 夏七给卓婉晴发了五千块钱,算作这次出国的劳务费。卓婉晴本欲推辞,可夏七坚持给,她也只好收下。 卓婉晴走后,夏七久久不能平静。 回顾卓青远的每段感情经历,都带着曲折和离奇。只有自己,好像是老天爷特别眷顾。 难怪与以往不同,这次出差回来,他竟然没有主动。抛去她怀孕的原因,他一点热情都没有。 中午下班,她直接驱车前往四合院。 刚到四合院门口,大斌就从车上蹿下来,忙着推门要进去通报。 “干什么呢?我是什么人?” 大斌陪笑着,说“一个上午了,一直在门廊底下坐着,我怕你直接进去冲撞他,他会凶你。” “坐了一上午?” “嗯,茶喝了不少,厕所都跑了五趟。” “烟估计也没少抽!” “这个还真没有,早上到现在,就抽过一支。” “真的?” “他估计你会来,忍着呢,心疼他儿子。” 大斌边说边往里面引路,进到内院,卓青远正如他说的那样,一人一椅一桌一茶。 大斌眼疾手快,迅速从屋内又搬出一把椅子放在茶桌另一侧,然后又回到外面关上院门,在车里坐着。 “给我也来一杯,刮刮油。” “怀孕不要喝浓茶。” “自从查出来怀孕,冯姐天天给我补。这还不到一个月,我这胸都长了两个尺码。” “等喂完孩子,很快就会瘪的。” “是吧!你看我一个正常女人都会因它而烦恼。像她那样,精神和肉体同时被折磨,得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挺过来。” 卓青远翻开一个杯子,倒上一杯茶 夏七接过茶,停在半空,问到“试题卷被你撕开了,瞅了一眼,然后一题未答,又抽身离了考场,就这么交了白卷?” 第0758章 陆庆友跳楼自杀 夏七想引起卓青远的共鸣,拿自己来隐喻。只因她深爱这个男人,还如此了解他,这件事如果不经他之手解决,必将会在心里心里的疙瘩。 卓青远也了解他的妻子,有些时候她嘴上埋怨,大是大非面前,她拎的清,分的明。 “田鸡还没回来,我没有丢下她不管。只是辛乐瑶突然那么做,我没办法直接面对。” “为什么?就因为她当着你的面,直接脱了衣服?” “我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当年我们俩就谈了三个月。都是我被动,她是那种炽热型的,我的初吻就被她夺了去。” 卓青远看了一眼妻子,眼睛的余光又扫向夏七的肚子。 “我得对你和孩子负责。” “她是你的白月光还是朱砂痣?” “什么意思?” “初恋对你们男人来说,不都是难忘的吗?你的好哥们卓品超,找了一个黄小娟,又找一个黄晓娟,没完没了的。” “我不是情种类型的人。” “那卓品超的事,你真不就过问一下?小莲的面子总要给下吧。” “她又给你打电话了?” 对卓青远来说,人情比工作要复杂的多。即使他管理着那么多家大型集团公司,也没有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感觉到累。 他用手摸了摸额头,一脸无奈。 “我的建议是医药公司换个人过去,卓品超不适合那个位置。这人闷的一塌糊涂还特别执拗,不适合待在管理岗上面。” “你有推荐人选?” “林百灵,让她到新福医药当总经理。” 夏七的建议特别符合卓青远的预期,只不过夏七现在正处孕期,林百灵可是她的左右手,这时把林百灵调过去是否合适? “你现在这样子,她走了,你这边怎么办?” “我这边乱不了,医药公司那边才要维稳。新福医药是并购过来公司,根系不稳定,卓品超这样子,不适合在这个位置待着。” 卓青远思索片刻,最终同意夏七的建议,让林百灵调任新福医药总经理,让卓品超摁回药研所。 是时候给卓品超念念紧箍咒了。 “那辛乐瑶的事情,你怎么打算的?” “这件事我不会不管,这其中还牵扯到古文忠,还有我姐。就目前所掌握的情况来看,严东讯和古文忠都是一丘之貉。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吧?” 夏七噗嗤一声地笑了,笑自己老公文化不高,还总是喜欢扮着一副为人师表的模样。 夏七的笑声刚断,他们俩的手机几乎同时响了。 两人对视一眼,均不由自主地又笑起来。夏七拿着手机在卓青远面前摇了摇,上面显示着林百灵的名字。卓青远的手机屏幕则跳着玲姐两个字。 夏七用手指笔划着,示意两人同时接。 “陆庆友跳楼了!” 电话接通后,手机里同时传来一个声音,只是音色不同。 卓青远忽地站起来,拿着手机进了屋。夏七也同样拿起手机,贴着耳朵和林百灵聊起来。 陆庆友跳楼,这个消息瞬间在华阳商界炸了锅。庆友集团可是华阳地区最大的汽车经销商,他还是陆曼卿的父亲。 接完电话,卓青远立刻通知大斌帮他收拾东西,他要飞往华阳一趟。 看着卓青远忙碌的样子,夏七欣慰这个消息来得及时。虽然这种想法不道德,但确实让卓青远一扫多日的阴霾。 他这人,就不能闲下来。 相比彭玉玲的电话通知,林百灵则提供了更多的消息源。 他们从圈内得到消息,庆友集团陷入财务危机,早已资不抵债。庆友集团卖资产,卖项目,一直在自救。 “你看你,一听说前女友家里出了事,整个人都慌了。” “别开玩笑,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这个时候应该是陆家最乱的时候,内忧外患,记得防贼。” 卓青远停止收拾的动作,冷静地看着夏七,感觉她话里有话。 “我们接触过太多这种案例,公司破产这种事,要么是盲目扩张,要么是被资本做局。庆友集团主业是汽车,一定要想办法保住它的基本盘。只有把这个保下来,才有可能救它。” 卓青远又重新坐回椅子,这事他需要冷静下来想一想。夏七说的对,此时该是陆家最乱的时候,他过去既不能帮忙,甚至不一定受待见。 但这种想法只是转瞬即逝,留下来,只能会是坐立不安。 卓青远的坚持夏七也不阻拦,卓青远走后她也没闲着,立刻通过华阳的圈内关系打听庆友集团的情况。 飞往华阳的飞机上,卓青远心乱如麻。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辛乐瑶的事情还没解决,陆家又闹出这么大的事。 飞机一落地,是彭玉玲亲自来接的机。卓青远刚上车,彭玉玲就给他爆料一个惊人的消息。 “你知道国际汽车城现在实控人是谁吗?井藤资本。” “不可能,陆庆友讨厌松田,他们之间是怎么可能有合作。别说是松田,古文忠都不行,他们之间相互看不上。” “你可能更不知道,井藤注资汽车城,正是发生在卖掉医药公司之后。” “你听谁说的?” “除了莉莉还能有谁。” 卓青远握紧拳头,用力地拍打着车窗玻璃,一股怒火无处发泄。 “他妈的,我们都被他耍了,他真正的目标不是医药公司,而是汽车城,医药公司不过是他声东击西虚晃一枪罢了,郝书莉也被他耍了。” “这件事你最好不要插手,你不能三面树敌。再出事去,谁也承担不了后果。” “其它事都可以等,这件事不能,否则陆家真的要彻底完蛋。” 彭玉玲目视前方,双手握紧方向盘,脑海里浮现陆曼卿的音容笑貌。 当初在夏七和陆曼卿之间,她是支持陆曼卿的,没有个人情感,只是凭第一感觉。带着这份偏爱,她也觉得卓青远应该这么做。 “你这刚去见完初恋,现在又要上赶着去帮陆曼卿,夏七没有意见吗?” “她让我来的,还让我帮她把蛋糕看好了。” 彭玉玲瞥了一眼卓青远,随即明白是什么意思。有他们夫妻俩联手,陆家的事,应该能稳住。 “你不怕她们掐起来?” “那就各凭本事了。” “我现在越来越佩服你御人的本事了,几个女人围着你转还能相安无事。” 第0759章 出面替陆家解围 陆家人满为患,他们并不是前来吊唁,多数是来讨债的。 庆友集团陷入债务危机,陆庆友跳楼自杀,陆家人正陷入悲痛之时,供应商们却慌了,齐刷刷地挤到陆家来讨债。 人走茶凉,也不过如此。 此前庆友集团的主要股份都掌握在陆庆友和苏雪迎手里,还有一些小股东,包括其弟弟和妹妹,是典型的家族式企业。 后来集团公司投建国际汽车城和进军房地产,才开始引入民间资本。其中就包括松田的井藤资本,试图通过井藤资本的关系,拿到日本车的优质代理权。 后来陆庆友又被古文忠游说,一脚踏进房地产,结果一个雪球越滚越大,资金链越拉越长。最后不得不变卖资产,把文友城卖给卓青远,国际汽车城的股权也被松田套了去。 陆庆友纵身一跃,庆友集团乱成了一锅粥。首先是债务问题,其次身为总经理的弟弟对公司也是虎视眈眈。闻风而来的供应商,几乎把陆家围个水泄不通。 陆庆友的死,让陆家突然之间失去了主心骨。 苏雪迎看着咋呼和强势,到了关键的节点,一点用都没有,完全拿不定主意。 长子陆少卿是个典型的富二代,自成年以来,陆庆友为其提供不少创业资金,但每次都是失败告终。钱搭进去不少,一项事情也没做成。 陆曼卿惊闻父亲跳楼,刚从澳洲赶回来,眼泪还没干,家里就被围成铁桶一般。 大学毕业后,她只身前往澳洲留学。一方面是想逃离华阳,远离这个伤心地。二是那边还有家里买铁矿需要人看着,哥哥不是合适的人选,只能她顶上去。 陆曼卿一个人躲在楼上房间里不敢出来,母亲和陆少卿等人在楼下商讨着如何应付。当手机上显示一个陌生来电时,她的心随即颤抖了一下。 那个陌生的号码,虽然她早已删除,但那串数字,她却始终没有忘记。 “我在你家楼下,你现在方便出来不?” “楼下全被他们围住了,我们现在都出不去,也不敢出去。” “这儿闹成这样,物业不管吗?” “他们说这是个人纠纷,他们管不了。” “放屁,肯定有人落井下石,打了招呼。你在家里等着,这事交给我来处理。” “你有什么办法?” 陆曼卿嘴上不相信,但心里还是感觉暖暖的。那个男人,他总会有办法的。 卓青远先是打电话通知刘锐,随后径自去找保安。 物业说这事不归他们管,不过这都是推辞和借口。陆家门口涌入的人群,没有百八十人,也有四五十。物业整个保安队都过去,也不够应付。 半个钟头过后,刘锐开车来到小区,只说了句“到陆家讨债的!”,然后就被放行。 这明摆着是有人故意在操纵。 先礼的程序已经走完,剩下的就只剩后兵了。 刘锐车子刚停,卓青远便迎上去交待着。他还带来两人,卓青远瞥了一眼,心中依然有数。 卓青远从人群中挤到陆家的门口,然后朗声地对着人群高声喊着“你们谁是头?” 他的声音很大,陆家人隔着门都能听得清楚。 “我们是来讨债要钱的,没有头。”其中一个人应道。 “那你就是头了!” 卓青远瞪了对方一眼,那人哼了一下,但没说话。 “陆家欠你们多少钱?” “欠我们公司六百多万。” 接着又有人叫着“还有我们公司,三百多万。” “都欠你们钱是吧?” 卓青远随手一指,回复声此起彼伏。 “既然你们都是来讨债的,那你们合同都带了吗?” 额……在场的人随即愣了。 大家面面相觑,他们接到任务是来要钱,没人跟他们说要带合同,他们也没见过什么合同。 “你是谁?”为首的那人问道。 “我是来替他们还债的,只要把你们的合同拿出来,庆友集团绝不赖账。” 为首那人看出来卓青远该是陆家搬来的救兵,而且还那么年轻,说话开始变得硬气起来。 “你谁呀?就凭你,你说的算吗?” “我再说一遍,想要钱就把合同带过来,没有的合同的,都他妈的给我滚蛋。” 卓青远怒了,完全撕破脸皮的那种。 那人本就是来闹事的,火已经烧起来了,不活动一下,根本压不住。他左右看了看,然后一群人蜂拥而上。 陆家人一直躲在屋里听动静,突然听到外面凌乱的喊叫声,吓得更是连门边都不敢靠近,更不用说开门让卓青远躲进去避一避。 几分钟过后,卓青远敲了敲门,然后对里面喊着“小影,把开门开一下!” 陆曼卿听到卓青远叫声,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她把门打开,一家人陆续从屋里走出来。 门前地上嗷嚎一片,横七竖八地躺着那些所谓讨债的人。 卓青远理了理衣服,重新走到刚才最傲气的那人面前蹲下来。 “我,卓青远,再重申一遍,要讨债带着合同到安远建工集团去谈,家里不谈事的地方。滚……” 陆家人全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他。 再见陆曼卿,她比之前成熟多了,人也憔悴的多。 苏雪迎此前一直看不上卓青远,一个臭哄哄养猪仔今天却替他们家解了围。 此一时,彼一时,卓青远和刘锐被请到屋内歇息。 陆家里的正堂为老陆摆了祭台,两人一前一后在遗像面前先上香,再鞠躬。 卓青远和老陆有过几次喝茶的交情,老陆是个内敛的人。当初他向卓青远求助,卓青远以生意人的角度想从国际汽车城的项目横插一脚,结果老陆对他嗤之以鼻,再未见过。 收购文友城,龙远地产是以第三方间接操作。事后陆庆友知道内情,估计也会对卓青远的奸诈略感寒心吧。 祭拜完毕,卓青远行至陆曼卿跟前,轻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以后不会再有人再到家里来闹了。” 卓青远不再说什么,此时已经无需多说,他的行为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明天我会让律师过来。” “我们有律师!”苏雪迎回应一句,语气不硬,但态度坚决。 卓青远哼气一声,说“你们有律师,你们的律师会听你们的吗?” 苏雪迎被怼的无言以对。 第0760章 多管闲事伸援手 卓青远语气不好,说的却是事实。 陆曼卿送他们到门外,上车时,刘锐扭头对陆曼卿说“放心吧嫂子,有我哥在,没人能欺负你。” 刘锐的话听着顺耳,一直以来,刘锐总是喊她嫂子。现在听着虽然别扭,但感觉关系更近了。 陆曼卿深情地看了卓青远一眼,她没哭,反而笑了,因为她知道即使他再好,也不属于她。 刚上车,卓青远就通知律所协调一名专业律师专门处理这件事。他担心的不是没有道理,庆友集团的律师现在听谁的还真不一定。 第二天,卓青远照常和彭玉玲一起去上班。他休闲地坐在办公室里等动静,看看是否真有人带着合同来要账。 要账的人没等来,郝书莉却打来电话。她说店里新到一批海鲜,请他过去尝一尝,松田要亲自为他调制。 卓青远莞尔一笑,想来这顿美食一定很诱人。 没一会,律师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卓总,什么也没谈,人家根本不让谈。” “为什么?又有人阻拦闹事?” “不是,要不你还是亲自过来看看吧。”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律师没提什么事,只请求他亲自去一趟。 这没头没脑的一通呼唤,卓青远不得不开车往陆家赶。 来到陆家门口,他边停车边巡视,在确认无人监视后,下车便往屋里走。 陆家客厅里正围着一群人,除了陆曼卿和苏雪迎,其他人他一概不认识,包括他的律师。 见卓青远过来,他的律师先上前解释情况。 律师说,早上他们刚过来,陆庆友的弟弟陆庆功就带着公司两名高管跟着来了。他们还没来得及谈,就差点被赶出来,僵持到最后,他不得不打电话给卓青远。 他们三人相互打配合,催着苏雪迎签几份文件,说要处置几份资产,归还供应商欠款。又说供应商已经把公司总部给围了,再拖下去就该抢东西了。 “嗨……认得我吗?” 卓青远走到陆庆功面前,挑逗性的询问着对方。 “你谁呀?” “我这人不喜欢带名片,但我可以当面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卓-青-远。” 卓青远一字一句地说下去,边说边瞅着陆庆功几个人。 “哼……这是我们的家事,不需要外人掺和。再说大点,这是我们集团公司内部的事,跟你们没有关系。” “是吗?我和陆总一起喝过几次茶,也算有点交情。老陆走了,我来送他一程。” 卓青远再次走到陆庆友的遗像跟前,有模有样地点了三炷香,又恭恭敬敬地鞠躬拜了拜。 祭奠完毕后,卓青远转身蹭到陆庆功身边,善意地提醒着“昨天晚上也有几个不知好歹的家伙,要账要到家里来了。不过我把他们都给打发走了,家里不是谈事的地方。家里出了事,你们应该团结起来,一致对外是不是?” “哼……我知道你是干什么的?但我们现在谈的是公司的事,也是我们的家事。” “我是个干粗活的,还爱好管闲事。小影是我朋友,她的事,我就得多看两眼。” “我不了解你们的关系,我只知道那些供应商在催着要钱,公司今天必须给他们一个交待。” “我昨天跟陆夫人都说好了,欠款的事由我来处理,是吧?” 卓青远转头看向着苏雪迎。 苏雪迎现在骑虎难下,眼前的困境,她只得相信卓青远一次。 “是,是的,我们昨天晚上就说好了的。” “交给他?他能怎么处理?这是我们公司的事。” “我刚才说了,我就是个干粗活的,脏的,臭的,累的都能干。应付那么讨债的,我们有办法。” 这是威胁,不是威胁那些讨债的供应商,而是在威胁陆庆功。 陆庆功强压着怒火,脸色铁青,愤怒地拿起文件转身就走。 看着陆庆功的车开走,卓青远又让陆少卿去锁门,他有几件事要交待。 一是让陆少卿通知家族亲人,着手准备老陆的后事。二是让苏雪迎稳住公司老臣,保障公司的运营不能停止。三是通知律所审阅公司的经营文档,找会计事务所来审计经营账目。 至于那些催债的供应商,则由卓青远想办法应付。 苏雪迎此前不参与公司运营,对公司的情况一无所知。现在只能用办丧事的空档,抢时间,尽快掌握公司的运营情况。 布置完毕后,卓青远说要带陆曼卿出去一趟。 陆曼卿似有犹豫,先是看看母亲。苏雪迎轻叹一口气,算是默许。 陆曼卿没问去哪,只是在车里安静地坐着。此时此刻,她比以前任何时候都相信他。 车子依旧停在半山腰,两人徒步走至山顶。 坐在山顶的大石上,卓青远意味深长地告诉陆曼卿,他们屁股底下的大石头,他母亲坐过,秦姨坐过, 他坐过,夏七也坐过,只要有解不开的心事时,他们都会到这里来坐一坐。 他们都试过,只要在这里安静地坐着,心里就会变得踏实。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庆友集团已经不复存在了。” 陆曼卿忧郁地望向卓青远,刚才在家里,他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不说债务的事情可以解决的吗?” “一码归一码,如果还有希望的话,你爸爸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那你刚才?” “为了拖住时间,利用这个时间,把能剥离的资产给挪出来。否则你们将一无所有,全贴进去也不够抵债的。他们都是狼,不吃完肉,啃完骨头,他们是不会松口的。” “谁?” “资本!” 陆曼卿没说话,安静地望着远方。从她接到父亲身亡的消息起,眼泪早已哭干,现在已经变得麻木。 身处旋涡之中,她必须时刻保持一颗坚强的心。 半个小时过去,陆曼卿终于从平静中醒转过来。她也感觉这个地方很神奇,就这么安静地坐着,她的心情果然淡定很多。 “夏七,还好吧?” “她又怀孕了,在养胎。” “你又要做父亲了,真是难为你了。” “那有什么办法?痛并快乐着。走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第0761章 暗度陈仓式解救 在下山的路上,卓青远提前给郝书莉打电话,让松田给备餐。 来到八格牙路,郝书莉倒是一惊。看看卓青远,又看看陆曼卿,随即笑呵呵地说“你好呀,小妹妹,好久不见。” 陆曼卿没说话,只是微微一笑。 郝书莉把他们领到包厢后就主动退出来,在此情形下,她一点开玩笑的心思都没有。 松田端着托盘进来时,惊讶程度不亚于郝书莉。 今天他有意邀请卓青远,就是想谈一谈庆远集团的事,没成想卓青远却把陆曼卿给带来了。 昨天他还各种盘算,此时此刻,计划全落了空。 “哟,听说松田君今天给我们准备了大餐。” 卓青远接着托盘,嘴里还在念叨着“松田君今天真豪气,准备这么多好东西。” 松田脸色腊黄,他真不知卓青远是有心还是无意。当着陆曼卿的面,他一个字又不敢多说。 “陆小姐节哀,请慢用!” 松田点着头,哈着腰,缓缓地从包厢里退出来。 回到后厨,松田直接甩掉毛巾,脸上甚是不悦。郝书莉站在前台看得清楚,心里浮起一股子快活劲,舒坦极了。 “你知道庆友集团最大的债权人是谁吗?” 陆曼卿抬头看着卓青远,等着他的答案。虽然她是陆家的一份子,可是集团公司的事,她一点都不清楚。 卓青远用筷子点了点寿司,轻声道“鸿门宴”。 陆曼卿回头看了看,一切都明白了。她清楚地记得,当时国际汽车城开业典礼,松田也曾受邀出席。当时以为是合作共赢,没想到是引狼入室。 连日来,陆曼卿一直少言寡语,食不入味,夜不能寐。今天破例多尝了几口,即使味觉寡淡,总算吃个饱腹。 送完陆曼卿回家,卓青远扭头又去找老丁。 这是卓青远第二次来找老丁喝茶,还是没预约,和刘锐一样,也是横冲直撞,前台拦都拦不住。 不过老丁似乎预判他要来,已经提前准备了黑砖。 黑砖茶耐煮,经得住品。 “丁会长,咱们开门见山,昨天陆家的事你都听说了吧?” “陆家?恕我年老耳迈,不知道陆家什么事。” 卓青远苦笑一声,解释着“行,昨天有些讨债的堵在陆家门口,被我和刘锐给打发了。” “哦,这事我听说了,卓总和刘总好身手。” “前段坠过一次桥,摔断了胳膊和腿,手脚有些生疏了,所以又多带了两个人。” 这是一种暗示。 他是在警告老丁,陆家的事他管定了。除了财力,人脉,甚至还有武力。 卓青远一句话点得老丁后背发凉,态度随即温和许多。 “陆总一向都是谨慎内敛的人,没想到会走这条路。” “陆家的丧事还没办,一些人就急着跑到陆家伸手,丁会长不觉得这有点兔死狗烹的意思了吗?” “我这个会长就是个摆设。” “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坊间一直有传闻,在华阳能断案的地方只有两个,一个是这间茶室,一个是公安局。” 这又是一个提醒。 卓青远和楚平山的关系,老丁也是门清。卓青远没去找楚平山,倒先来找他,肯定是想走民间的玩法。 虽然被卓青远顶到了墙角,但老丁一点也不生气,反倒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他甚至有点越来越喜欢卓青远了。 从几件事情的处理上看,卓青远不仅有勇,还非常有谋,这种人是可以成为大材的。 关键他还年轻。 “庆友集团发生这种事,我们商会也负有责任。老陆这人一直谨言慎行,好多事情我们都不知道。事已至此,我们也不能袖手旁观。庆友集团的债务问题,我也只能尽绵薄之力。” “只要丁会长肯出手,我想没人不会卖个面子。” “你知道我是搞批发贸易的,能力有限,只能接下庆友集团的汽配工厂。” 卓青远端起茶盏,向老丁示意,然后一饮而尽。 他心里暗骂,老丁这是早就盯好了菜盘子。 老丁既然的点头,卓青远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第二天,苏雪迎到楼上叫女儿。她要通知陆曼卿,围堵在公司的那些人都撤了。她还想知道,卓青远带着女儿去了哪?只出去一趟,事情就像是拨开云雾见天明了。 陆曼卿被问得恼火,对着苏雪迎吼着“妈,你烦不烦,好好准备爸爸的后事不行吗?” “妈是怕你被人骗,你爸没了,公司也要没了,你要是再有点什么闪失,妈还怎么过呀?” 苏雪迎哭哭啼啼,陆曼卿的心一下子软了。 苏雪迎是她母亲,父亲突然没了,她不能再失去母亲。 “他让我们尽快资产剥离出来,不能剥离的,全都走破产程序。” “非得走到这一步吗?” “如果真有办法,爸爸不会自寻短见。我们要抢在二叔之前,把能处置的资产全部处理掉。否则,我们倾家荡产也还不清债。” “那你哥呢?公司破产了,他连份工作都没有,他吃什么?住哪?” “他说可以想办法保住他的房子,毕竟我哥不在公司任职,他的房子不属于公司财产。” “那你嫂子要是和他离婚怎么办?” “妈……” 苏雪迎不再言语,她现在只能选择相信女儿。家里只有陆曼卿学历高,懂得多,还留过学,还在集团公司历练过。 陆曼卿常年旅居澳洲,对集团本部的事情一概不懂。她最想争取的只有对外贸易和澳洲的矿产,那也是她所能掌握最核心的资产。 留给她们的时间不多,她们必须争分夺秒地准备着。 陆曼卿起床洗漱,即刻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她要飞一趟北京。 卓青远已经早一步飞回北京,此时他已经坐在四合院,静候陆曼卿的到来。 与陆曼卿前后脚落地的还有卓青玉,她也被弟弟紧急召到北京。 经过三天的商谈,陆曼卿,夏七和卓青玉三方达成一致协议。 庆友集团的国际贸易和澳洲矿产部分卖给卓青玉,旗下的汽车配件生产公司卖给老丁,所得资金用于偿还债务。剩余的资产走破产程序,由夏七的资产管理公司进驻,实行产业托管。 第0762章 旧情复燃一家亲 三天后,陆曼卿带着三方协议回到家。她把处置方案提前告知母亲,让母亲组织召开董事会。 卓青玉是卓青远的姐姐,夏七是他的妻子。这样的处置方案,苏雪迎不但要产生怀疑,而且还很抵触。 “你消失三天,就拿回来这个?这么多年了,你脑子还被他灌迷魂汤呢?” “妈,我知道你对他一直有偏见,但这个方案绝对是目前的最优解。不管公司卖给谁去,谁能保证我们能顺利脱身?” “他算计来算计去,最后还不是算计到你身上。” “起码他愿意帮我们摆平这件事,难道你真想让我哥妻离子散,沦落街头。” 苏雪迎突然之间没了底气。 陆曼卿不在的这几天,她也跟律师打听过好几次,得到的答案都是一个字,难! 事已至此,她们不得不接受现实。 在陆曼卿的指导下,苏雪迎让律师发通知函我,组织召开股东大会。 集团公司已经资不抵债,而且董事长还因此跳楼。股东们都等着变卖资产,然后打包走人。 陆庆功在董事会上还在蹦跶,他的处置方案在苏雪迎和陆曼卿这里就通不过,对其他人也没有说服力。 陆曼卿的方案不算最好,大家至少不用担责任。苏雪迎和陆曼卿都已经点头,其它股东一跟风,协议就此通过。 “大嫂你这是什么意思?小影走了三天,就带回来这个?” “你们不也坚持要变卖资产嘛?现在好了,不值钱的全卖了,值钱的卖不掉,也不敢卖。小影把她的项目全卖了填窟窿,这下你们满意了。” 苏雪迎对着陆庆功一通吼,吼得陆庆功顿时没了脾气。 “填窟窿也不是为我们填的,那也是为公司填的。” “公司是你哥一个人的公司吗?公司挣钱的时候,你们都跟着分钱。如今公司破产,只有你哥跳楼,你们为什么不一起跟着跳?” 苏雪迎用一种不可理喻的方式,一下子止住了喧闹。她也不管他们私下里如何作妖,她们只需要按照运行策略认真执行就可以了。 一个星期后,陆庆友的葬礼在华阳殡仪馆举行。 华阳商界不少企业负责人前来吊唁,陆曼卿也没想到,父亲的影响力有这么大。她不知道的是,这些人多数是被老丁招呼过来的。 古文忠和宋原敏也一同出现在遗体告别式,紧随他们而来的是松田一郎和郝书莉。 自从古文忠出现的那一刻,卓青远的视线就没从他身上离开过。 庆友集团的破产,以及陆庆友的跳楼自杀,卓青远恍惚中有种感觉,他觉得这事与古文忠也脱不了干系。 庆友集团为什么下场房地产?一个项目没做完又火速离场。这其中的秘密,都随着陆庆友的自杀烟消云散。 但这两件事都与古文忠有关。 遗体告别式刚开始,古文忠就接到一个电话。他神神秘秘地接完电话,即刻拉着宋原敏跟家属道别。 古文忠前脚刚走,卓青远的手机也响了。 号码是陌生的,而且还是国际长途。 “我家的那个邻居,他们家的女人好像要生了。” 电话是辛乐瑶打来的,早上她出门采购,看到有救护车停在余文洁的家门口。出于谨慎,她没敢上前探问,只是远远在看着。 后来她发现,一个孕妇被从屋里扶出来,并送上救护车接走了。 一个临产的孕妇,那必是安晓桐无疑。 挂完电话,卓青远坐到沙发里久久不能平静。 一个前妻,一个现妻,还有一个安晓桐,三个女人摆在一起,居然还能这般和谐。 他不由地竟对古文忠产生一丝敬意,这个男人似神非神,把几个女人都迷得如痴如醉。 在这方面,卓青远还真是自叹不如。 两天后,夏七飞到华阳。陆庆友的后事已经办完,庆友集团即将进入破产清算程序。 夏七这个时候过来,正是要提前做好准备工作,庆友集团一旦破产清算,她们势必要拿到资产托管手续,这块蛋糕她们可是早就预定好了的。 这个对他们来说不是难事,以卓青远在华阳的政商关系,拿到这个项目只是时间和程序问题。 卓青远和夏七商量,准备请陆曼卿吃顿饭。结果还没讨论完,陆曼卿就打来求助电话,银行要冻结他们的家产,查封他们的房子。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挂完电话后卓青远又去了一趟陆家,陆曼卿说法院已经打电话通知他们,要没收他们的房子。而这些情况,他们根本没预料到。 晚上时,卓青远请私厨在家里摆下家宴。连同彭玉玲和秦雪一起,请陆曼卿在家里吃饭。 时隔多年,陆曼卿再次走进卓青远的房子,不过此间处早已物是人非。 门铃响起时,夏七主动去开门。两人四目相对,彼此会心一笑。夏七主动张开臂膀,给陆曼卿一个大大的拥抱。 “谢谢你,七姐。” “谢什么,这场仗才开始,结果怎么样,还不知道呢。” “有你们在,我相信一定能赢。” 时隔多年,陆曼卿依然义无反顾在选择相信卓青远。 陆曼卿探手摸了摸夏七的肚子,笑着问“几个月了?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是男孩还是女孩?” “才两个月,现在还不知道是男是女。” “我能提前预定吗?等他生下来,认我做干妈!” “认什么认呀,你将来肯定会有自己的孩子。” 进到屋内,彭玉玲和秦雪依次站从沙发里站起来。陆曼卿与她们许多年未见,在此情景下,难免有些情绪激动。 陆曼卿抱完彭玉玲,转头扑在秦雪的怀里,情真意切地痛哭着。 “秦姨……我没有家了,银行要求法院查封我们的房子。” 秦雪摸了摸陆曼卿的头发,安慰她说“这或许才是你爸无法面对你们的原因。” “那我该如何跟我妈解释?还有我哥,我跟我妈保证过,会想办法保住他的家。” “你不要是和她说,让律师去跟她说,你说服不了她。” 卓青远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他把菜盘摆在餐桌,扬着头对陆曼卿说“搬家吧!” “搬家?还有一个多月就要过年,我们往哪里搬?” “搬到你哥家去呀!” “他和我嫂明面上没说,私底下指不定闹离婚呢。我们要是往他们家凑,那不是火上浇油嘛。” “那你们就露宿街头好了。” “我是来找你出主意的,不是让你看笑话的,这事非得你能摆平。” “我就是给你出主意呀,做戏就要做全套!” “我妈肯定不同意,她也接受不了。” “那就让你二叔发现猫腻吧,到时候你们就真的竹篮打水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