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在等我开直播{玄学}》


 1. 只是个网红而已

    黄鸭娱乐的当红主播桑若若在开播前听到了一个瓜。


    西城一顶一的豪门季家，那位一等一的大小姐季流景要回来了。


    季家的公子哥格外平易近人，没事就会叫上大家一起去他的别墅玩，包吃包住还包穿，网红们穿妃子的衣服，他穿皇帝的新衣。


    事情追溯到昨夜别墅趴上，季二公子惆怅地干掉了五瓶珍藏红酒，有个小网红问他怎么了，结果他直接趴在人家胳膊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了起来：


    “你不知道，你们都不知道，我姐她不是个正常人，不，她根本就不是人！”


    小网红左耳进右耳出地听了一会儿，得到信息如下——


    季流景会妖术，上次在这座花园里，让季二公子自己扇自己巴掌扇了一夜。


    季流景会和小动物对话，上次也是在这座花园里，指使两只狗一块咬季二公子。


    季流景鬼里鬼气，上次还是在这座花园里，季二公子的某位发小决意主持正义，出面指责了季流景的行为，结果开车回去的路上突然从草丛里蹿出个红衣女鬼，连人带车一起扔进了沟里——


    真是实实在在的扔，据说那辆布加迪威龙跟过山车似的在空中飞了一圈，人在医院躺了半年才裹着脑袋拄着棍出来。


    小网红揉着发酸的胳膊深深感叹，豪门恩怨确实复杂，但没想到季二公子为了诋毁自己的姐姐真是敢编会编。


    网红圈的人总是对豪门圈的人和事格外热衷的，但季大小姐常年不在西城，网红们无从接触，只能从过往中探索她的一点影子。


    据说季大小姐为人胆大张狂，天不怕地不怕，常年把我行我素写在脑门上。


    据说她的战绩有殴打弟弟，谩骂妹妹，气晕爷爷等累累硕果，季总及其夫人提之无不叹气。


    即，豪门知名恐怖分子。


    好在这几年她在外游山玩水，没怎么回西城，是以季家也平平安安生意兴隆地过了几年，大家也心知肚明，庞大的季家集团不会属于她。


    当然也不会属于知名纨绔季二公子。


    应该属于如今风头最盛的，常年作为季家招牌，和父母一起出现在公共场合的季三小姐。


    不过桑若若对豪门没什么企图，她只是个吃瓜的，从没去过季二公子的局，自然也就对季大小姐没什么热衷。


    她只对自己的直播，她的事业比较热衷。


    桑若若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因为她的粉丝在今天突破了五百万。


    五百万粉当然该有福利，她问：“大家今天有没有什么想看的呢？”


    有个举着灯牌的粉丝说：“想看若若和别的主播连麦耶，之前看别的主播这么玩很有意思的！”


    众人纷纷响应，于是在粉丝们的怂恿下，她点下了旁边的按钮，选择了和其他主播随机连麦。


    视频正在连接。


    千万别碰到猥琐男，桑若若心想。


    视频顺利接通。


    对面的主播名叫【宇宙超A美少女】


    没有猥琐男，是个小姑娘，桑若若浅松了口气。


    下一秒她的气就提起来了，她眼看着右边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堪称惊艳的脸。


    二十几岁的少女，穿着hellokitty印花的红白小吊带，一对麻花辫吊在两边，一左一右高高夹着两只红蝴蝶结，看到屏幕连接成功时，嘴角盈盈地勾了起来。


    一直播间的人，一时间硬是没人从她脸上移开视线。


    简直是360度无死角的五官，怎么也挑不出一点差错来，杏仁般的眸子闪了一下，她看着电脑上桑若若的脸，眸光潋滟，抬手打了个招呼，“嗨！”


    她说话时卧蚕也跟着微微弯起来，笑意完全不加掩饰，漂亮得惊天动地。


    弹幕立刻疯狂地滚动起来：


    【姐姐看我！姐姐好美！】


    【美颜开太过了吧，这都不像个真人了】


    【是十八线明星吗？在带货的？卖的什么叫我看看】


    【不对，没货，不是明星】


    【我靠这是新人啊，粉丝是0！】


    【我关注了！我现在是老粉了！】


    【求个整容医院】


    【网红的脸看看就行了，真这么漂亮早进圈捞钱了】


    【声音也好听啊，怀孕了直接呜呜呜】


    季流景眼看着自己的直播间开始疯狂涨粉。


    她笑得更灿烂了，清了清嗓子，“谢谢大家，我也知道我很好看，天生的，没整过，纯粹是太会长了而已。”


    季流景爱听别人夸她。


    她在山上的时候师父师兄师姐们就常常夸她，把她说得天上有地上无。


    她也觉得自己天上有地下无。


    大千世界，人人有命，而她可以看见每个人既定的命运，命运的无数根线，她知晓每一根线的去处。


    季流景总觉得季家四口没长眼睛，看不到她的不凡，反而每次见她都如临大敌。


    她的手机上还有她弟季二发来的消息：


    “姐，我约了群男模给你接机，你这次回来就当我是透明人吧，一眼也别看我好吗？”


    “卑中卑.jpg”“弟中弟.jpg”


    季流景：“不用了。”


    季二说：“别啊姐，你大慈大悲，你给我个机会，你真的不想一出飞机就看到一群男模列队欢迎你吗？”


    “完全不想。”季流景说：“因为我坐的是高铁。”


    季流景很难不感叹，怪不得自己如此聪明，季家全家的智力确实都长在了自己一个人身上。


    和傻子讲话会耗费精力，她需要找点乐子给自己补补。


    对面的桑若若看起来是个大网红，主动问她：“你好呀，姐妹是新主播吗？”


    季流景说：“是呀。”


    “那么，恭喜你加入直播大家庭，祝你未来顺利呀。”桑若若笑着说：“你想做哪方面的主播呢？”


    季流景唇角一勾，“其实我是一个玄学主播。”


    弹幕迎来了新一波的炸裂。


    【哟哟哟，美女还懂玄学呢】


    【快算算我们的婚期在什么时候】


    【别算卦了，没大哥的，去隔壁扭腰保你日入五位数】


    【美女抓个鬼来看看实力】


    【玄学是算卦吗？还是塔罗啊？】


    【多少钱一次啊】


    季流景倍感新奇，这时她往下看了一眼，她的私信开始暴涨了。


    “一个星星点灯一次。”她说，“随便问什么问题，月运年运相面八字，寻人寻物寻尸，和死人传话也行……”


    鼠标漫不经心地点了两下，网友们看到季流景的眼睛忽地亮了起来，映在光下灿如明星。


    【卧槽老婆好美】


    【怎么能有这么好看的人啊】


    【导演进来看看吧，娱乐圈那些普男普女赶紧藏起来】


    【支持主播出道！不想看资本家的丑孩子了】


    而季流景声音顿了下，带着笑意往前拖了拖——


    “不过，我想先念几条后台留言，作为一个新人主播，一下收到这么多人的支持我还是很感动的。”


    “这位叫【下个雨吧】的网友，您问我，三千够不够一夜？”


    季流景手指随意地插在浓密发间，勾唇一笑，“虽然我的价位挺公道的，但您也不能这么大折扣，三千肯定是不行，最少也要五千啊。”


    弹幕安静了。


    网友震撼了。


    季流景接着说：“不过如果你家里死的人多的话，还是可以稍微打个折，两个人四千五，三个人四千三，但只能哭灵不能守夜，我胆子小，和死人守一宿我也害怕，不过我有认识的殡葬一条龙服务，如果您有需要我可以推给您。”


    “您觉得怎么样呢？【下个雨吧】先生？”


    弹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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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的海洋中，季流景清越的声音仍在继续：“哦还有一件事，【下个雨吧】先生，我刚刚看了一眼您的主页，您的妻子和儿子刚刚还和您的父母聚餐并发了视频，他们看起来都是长寿之相，那么逝者是谁呢？”


    季流景：“该不会是您本人吧？”


    弹幕上的哈已经快要把屏幕淹没了。


    季流景眨眨眼，“玄学主播，认准我，没错的，随时随地发现新死者，想要寻尸的朋友快来找我吧。”


    以下个雨吧为代表，屏幕那头无数男人撕心裂肺，还没来得及发私信的一边骂一边庆幸，发出消息还不到两分钟的一边骂一边撤回。


    趁着还没撤回，季流景抓紧时间又读了一条。


    “这位名叫【好得很嘞】的网友提问，美女，如今捞女横行，一眼看出你不一样，你一定愿意陪着肯干的男生白手起家一起吃苦吧？”


    季流景边念边看弹幕。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恶心】


    【现在的小仙女要求都太高了，踏实肯干的男人看不上】


    【弹幕果然有人破防】


    【现在捞女确实多】


    【有些男的能不能照照镜子啊】


    【点关注了，主播别让我失望】


    季流景惆怅地叹了口气。


    “我们的【好得很嘞】先生，新中国的成立就是为了让广大劳动人民过上好日子，您要求别人吃苦是违背国家意愿的，我很爱我的祖国，实在是不愿意让历史的车轮在我身上倒退。”


    她摊开手，“所以太抱歉了，我这里没法满足您的需求，不过可以给您一个建议，去女监门口找，保证白手起家，一定可以满足您的吃苦需求，国家也会感谢您对刑满释放人员的人性化关怀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主播好会说，粉了】


    【我今天要笑晕在这里】


    【会骂多骂】


    【又被小仙女占领了，告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隐藏在哈的海洋中，忽然亮起了一个“星星点灯”。


    256一个的星星点灯，网友们觉得谁花谁是二百五。


    然后他们发现，二百五是他们的主播桑若若。


    桑若若声音又软又乖，“宇宙超A美少女，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当然可以。”季流景说：“我喜欢这个网名。”


    “宝宝懂玄学的话，可以帮我看看相吗？”


    【还真看啊，二百多块买个吃亏买个上当】


    【联手炒作呢】


    【我倒要看看能看出什么东西，不会是像刚才那么寻尸吧】


    【二百五给我呗，我也能给你看，我还能看咱俩的婚期呢】


    【果然是美女惜美女】


    【哟哟哟，来看真本事了】


    “好啊。”季流景手指缠着一根头发，百无聊赖地转着圈，“想看哪方面的呢？”


    桑若若说：“就看看最近的情况吧，能说说我最近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呢？”


    却有观众注意到季流景的神色变了。


    她一直是笑着的，那笑好像天生长在她脸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轻松明快，有种胡天胡地的散漫美感，然而此刻她笑容在脸上定了一定，让人登时有一种不妙感。


    整个直播间都在等着她开口，她盯着对面桑若若微笑的脸，樱桃似的红唇微微张开了。


    “你最近有个大劫，如果不赶紧处理，很可能有血光之灾，严重的话可能致命。”


    桑若若还没开口，弹幕先激动起来：


    【这什么剧本啊，还致命，真能扯】


    【炒作呗，我倒要看看能说些什么】


    【够刺激啊，上来就是血光之灾】


    【是不是要带货了？应该是要卖玉吧，给你挡灾的】


    而季流景嘴角若有若无地了牵起来：


    “你的老板，最近应该总骚扰你吧？”

 2. 只是个公务员而已

    【这都敢说？】


    【别乱讲啊，这是诽谤】


    【新人主播也不能乱说话吧】


    【主播脸色好像有点不对啊】


    季流景手指在桌上一敲一敲，“桑桑，你今年28，本命年过了，仍然觉得不太顺，前些天还去庙里拜过，是吧？”


    桑若若笑脸肉眼可见地僵硬了。


    她眼看着弹幕炸开了：


    【什么？主播不是明年大学毕业吗】


    【网红也改年龄？】


    【主播急了，她要急了】


    【第一次见当众连麦翻车，肯定不是演的】


    桑若若抖着嘴唇，弹幕在她眼前一串串划过，让她整个人都在颤抖。


    明明这是一场普通的直播，是她五百万粉的庆祝直播。


    这不该，她想，这绝不该。


    然而对面的季流景却完全没在意她的感受，甚至没在意刚刚的话，桑若若的惊涛骇浪只是她随口的一个证明，她继续不紧不慢地陈述：


    “桑桑，你在你的公司干了两年，刚进来的时候没人瞧得起你，但你很要强，你从助播开始做，一点一点才有了自己的直播间，终于让上面的老板注意到了你。”


    【不错，励志故事】


    【血光之灾呢，等着看呢】


    【这年头不会网红也要营销大女主吧】


    季流景笑得跟花一样，“但你没想到，你的噩梦就是从老板注意到你开始的。”


    “你的老板一直要挟你做他的情妇，你不同意，他表面上放过了你，但在公司还是常常吃你的豆腐。”


    桑若若脸色一片煞白，好在滤镜开得大，整个屏幕都是白花花一片，倒也看不出她的神情有太大变动。


    好像……没人在意她改年龄的事情了？


    她一时居然说不出是福是祸。


    【黄鸭娱乐的老板是谁啊】


    【一点证据没有就锤了？】


    【对家派来污蔑的吧，你说邓志诚骚扰？】


    黄鸭娱乐的老板邓志诚在圈内挺出名，因着他虽然人到中年，但完全没有刻板印象中中年男老板的肥头大耳，他长相帅气，彬彬有礼，和自家网红站在一起也毫不逊色。


    他的家庭也素来以美满著称，老婆是当红女星，生了一儿一女，俩人每次红毯相见，都会搞点热吻名场面。


    网民们是绝不肯相信邓志诚搞骚扰的。


    首先，他是个帅哥，帅哥的骚扰不叫骚扰，因为想被他骚扰的人应该是排着队的。


    其次，他有个漂亮老婆，根本不可能看上桑若若这种脸蛋查重率接近百分百的网红。


    于是一切就昭然若揭，必定是桑若若在炒作，网友们不约而同地这样想。


    哪怕这个网红在前一刻才被揭穿了改年龄，从而刚刚得到一顿羞辱，他们也觉得这不过是一场戏。


    这年头炒作横行，没想到居然有拿老板做垫脚石的。


    【想红想疯了吧？蹭什么热度！】


    【别急着骂，说不定等下就反转了】


    【空口无凭，拿出证据来啊】


    “你说证据？”季流景笑意斐然，“好啊，大家可听好了。”


    “邓志诚，黄鸭娱乐法人代表，这个人看着长了一张人皮，其实对人做事非常狠辣，你们以为他们的直播间为什么都是猫耳朵女仆装？都是他逼着人家干的，小主播不愿意，直接把合同扔出来，不干就赔高额违约金。”


    “小主播嘛，很多文化程度都不高，签约的时候根本不懂，傻呵呵就被忽悠进来了，以为是挣钱，结果是被卖了还要数钱。大哥说什么就得干什么，成宿成宿不睡觉也很正常，哪怕去医院开了证明，出来也要挨骂。”


    【真的吗，不是说黄鸭娱乐氛围很好吗】


    【主播是不是在黄鸭娱乐干过啊，想报复老板的吧？】


    【黄鸭娱乐氛围差得很，我之前在那干过，老板就一周扒皮，签了都难退，想要解约要么交钱要么考上公务员】


    【不至于吧，我看那些网红关系都挺好的啊，还一起出去旅游什么的呢】


    【等等，这些到底和邓骚扰桑若若有什么关系，扯偏了吧？】


    季流景盯着屏幕，笑容仍在她的脸上，眼底划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尖芒。


    “因为这就是桑若若之前经历的生活啊，就算是个背景知识吧，给大家讲讲，免得后续剧情听不懂。”


    她长了一张人见人爱的笑脸，这模样是很容易招人喜欢的，因着没有什么尖锐之色，让人不自觉地想要听她多说说话。


    此刻她说完了，问：“桑桑，我说的对吗？”


    桑若若的心已经跳了半天了。


    网友一般都叫她若若，但她总觉得对面的女孩已经看出了她的真名，她每叫一声桑桑，就好似有个棒槌在她心上重重砸一下。


    桑若若勉强笑了笑，她想说什么，又不敢说什么。


    她希望对面能说出什么，又恐惧对方会说出什么，各种情绪夹杂在一起，在她脑中交织回荡。


    这个“宇宙超A美少女”究竟要做什么？！


    她想搞邓志诚？


    桑若若的大脑还没完全回过神，嘴却已经先一步开了口，“你继续说好吗？”


    【你继续编好吗】


    【主播居然没反对，不会是真的吧】


    【说不定就是联手炒作呢，楼上还是太年轻了】


    就在这时，一条弹幕突兀地闪了出来：


    【我能作证，邓志诚确实人不行，我之前在黄鸭娱乐干过，因为我本科学历，所以合同没太坑我，但他是真的喜欢揩油，我实在受不了了，考公上岸跑了】


    有人反问：【你是谁啊？编的吧？】


    【考公上岸离开黄鸭娱乐，我好像知道是谁了！】


    【不会是小晴吧，呜呜呜我的老婆，我好想你，还能回来直播吗】


    【是小晴回来了！快让我抓抓，是我的古早记忆了】


    有人点开这个号，里面有不少自拍和小视频，一眼就是当年的网红小晴。


    【前排合影，打卡前妻】


    【小晴小心啊，不要说多了话被报复】


    小晴正义凛然：【我是国家公务员，不说谎话，我也不怕他报复我，该是什么就是什么是我们的工作准则】


    背景是桑若若麻木的脸。


    上岸真好啊，她悲哀地，由衷地想。


    季流景赞叹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说得好！该是什么就是什么，不愧是我们优秀的国家公务员，国家为你自豪。”


    “桑桑，你觉得你忍一时风平浪静，邓志诚顶多只会在见面的时候骚扰你两下，比如在开会的时候偷摸捏两把，擦肩而过的时候不小心撞一撞……我还要继续吗？”


    观众们全都注意到了桑若若的变化，作为一个专业主播，她在任何时候都是应该不形于色的，何况桑若若滤镜不小，在如此情况下还能被看到的神态变化，现实中大概已经快人仰马翻了。


    她“我，我”了几声，咬着嘴唇嗫嚅半晌，始终没能多说出一句话来。


    在这时候，弹幕就更加疯狂了。


    【说说说，继续说，接下来发生了什么，有什么细节啊】


    【赶紧的啊主播，我等你编】


    【故事还挺刺激呢】


    【真搞过了？】


    【网红和老板，谁说得准呢（坏笑.jpg）】


    季流景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掠过那些字幕，声音中嘲讽更甚，“对搞不搞的这么熟，平时应该和你老板没少搞吧？”


    “与子成书、闻香识女人，长夜漫漫，一个人发弹幕多寂寞啊，快站出来给大家讲讲你们和老板的二三事吧。”


    弹幕又变成了哈的海洋。


    桑若若狠狠咬了下嘴唇，心脏已经猛跳了半晌，几乎是翻天覆地的几秒钟，她强迫着自己稳住心神。


    她对对面的人一无所知，甚至不清楚她究竟是不是真正的玄学主播，但她说出的东西实在太准，让她根本无从反驳。


    她深吸了一口气。


    说不定，她残存的理智想，说不定这是黄鸭娱乐之前签过的小主播，这才了解邓志诚的这些环节。


    她惹不起邓志诚，哪怕她每天都想让他进去，但如果她成为了别人手里的刀，最后说不定连骨头都剩不下来。


    但说不定这是个机会呢？这是个能让她彻底摆脱这种生活的机会，她做梦都想要这样的机会，现在机会就摆在她眼前，她应该抓住才对。


    大不了，大不了就破釜沉舟一把，人生总要有几次破釜沉舟的。


    眼看桑若若还在踌躇，季流景莞尔一笑，“看起来桑桑不太信我哦。”


    “其实我还可以说得更多，但你的过去是你的隐私，你不同意的情况下我一个字也不会讲。不过我可以说另一件事，听了你大概就会相信我了。”


    桑若若的指尖嵌进了肉里，她头一次在有邓志诚之外的场合感到了坐立难安，冷汗渗透了她的后背，她不由自主地说：“什么事？”


    “上个月的某一天，邓志诚开车带你，说是去谈生意，结果带着你去了他自己的一处别墅，他那天穿的是件黄衣服，你在挣扎之中扯下了他的领带，并用花瓶砸了他的脑袋，不光没有让自己受到任何伤害，而且还伤害了他。”


    【啊啊啊啊若若好强】


    【太厉害了】


    【若若一点都不弱，强来了！】


    【拿证据来啊，不然我也说，若若昨天晚上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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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偷情呢（狗头jpg.）】


    【wsn能不能少说两句】


    【小仙女才少说两句吧】


    季流景说：“你很勇敢，很了不起，桑桑，希望你能更勇敢一点。”


    桑若若其实挺茫然的。


    她原本是不想想起这些事情的。


    可她当然记得，她记得清清楚楚，她记得那条黄色领带，藤蔓花纹从上面一路蜿蜒而下，刺目的明黄遮天蔽日。


    她不断挣扎，不断抓挠。


    然后她触碰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


    她不在意那是什么东西，只觉得那是能救命的东西，她抄起那东西，“砰！”一声重重砸了下去。


    陶瓷当啷碎裂，瓷片划过她的手腕，黏腻血液沾了一身，她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邓志诚的，她几乎是从地上跳起来的，跌跌撞撞好不容易才跑出了那间屋子。


    她第二天又见到了邓志诚，他的头上裹了纱布，听说是在楼梯上摔了一跤。


    这事情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桑若若一拍桌子差点站起来，弹幕惊呼四起，她连嗓子都顾不上夹了，声音沙哑又急切，几乎是恳求地问：“你刚才说的血光之灾，是怎么回事？”


    季流景吐出一对瓜子壳，非常好脾气地给她解释，“血光之灾，很简单，得不到就会恼羞成怒，尤其是之前做的事情没有被人发现，一回生二回熟，再想做什么就更容易了。”


    彻骨冷意从脚底轰然升起，桑若若几乎被定在座位上。


    她眼看着弹幕从面前一条条飘过，对面的少女不知何时已经收敛起了笑意，隔着屏幕与她对视。


    “你还记得菲菲吗？”季流景突然问了个看起来毫无关系的问题。


    “菲菲？”桑若若楞了下。


    她对这人有印象，那是在她之前的一个主播，但没什么名气，进来两个月就离职了，和她也再没联系过。


    “如果再这样下去，你很快就能见到菲菲了，你就会知道她离职之后去了哪，因为不出意外，邓志诚会让你和她去一样的地方。”


    【主播打什么哑谜呢？】


    【我想起来了，我知道这个菲菲，就是黄鸭娱乐的，就在我关注里面，可漂亮了，属于长得挺有特色的网红，我当时还给她刷过榜，以为她傍上大哥不干了呢】


    【卧槽我开始害怕了怎么回事】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我开始起鸡皮疙瘩了救命】


    桑若若心神大乱，她正要接着说什么，前方“嘭”一声，一股大力将门打开，她的助播小吴惊慌失措地跑进来，不断和她挥手。


    “别直播了，快停下！”


    “怎么了？”


    下一刻小吴直接被扒拉到一边，邓志诚的脸出现在了他身后。


    桑若若差点直接从座位上跳起来。


    邓志诚阴沉的面孔出现在直播间的那一刻，弹幕当场炸锅了。


    【我靠我靠我靠，本人来了】


    【头上也看不着伤疤啊，编的吧】


    【主播这么大滤镜，唐僧都能给滤出头发来，这也能信？】


    【邓总快澄清一下吧，超喜欢你和沈明妍的】


    【纯路人，邓赘婿的面相就是渣男，支持大女主沈明妍立刻甩掉赘婿】


    【没人觉得恐怖吗，这可能是杀人犯啊！】


    季流景抬手把旁边的半包瓜子划拉了过来。


    顺便喝了口水，她双眼放光，相当兴奋地说：“哇，正主来啦！”


    邓志诚根本看都没看她，他眼睛紧盯着上面不断炸开的弹幕，露出了一个彬彬有礼的笑容。


    “不好意思大家，我是黄鸭娱乐的邓志诚，今天我们若若的直播间出了一点意外，关于刚刚对我的所有指控全都是不存在的，对面的主播如果再恶意造谣，我会直接起诉。”


    【邓总好刚，点了！拒绝恶意造谣】


    【剧本吧，肯定都是剧本，这也太假了】


    【桑若若有排面啊，把老板都拉来演戏了，看来是公司要力捧的】


    邓志诚转头看向一旁的桑若若。


    他声音和煦而温柔，这是他在公众面前最常见的形象，家财万贯的人夫，天底下没人会不爱这一款，比如沈明妍。


    但不比如桑若若。


    “若若，你说呢？”


    桑若若往后退了一步，死命掐着自己的指尖，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徒劳地磕巴着：“我，我……”


    旁边突然传出一声毫不遮掩的轻笑。


    季流景将指尖瓜子皮往桌上一扔，兴致盎然地看着镜头。


    “就你，对对对，邓老板，你们公司还真叫黄鸭娱乐啊，这名取的，你好热爱你的上份工作呀！”

 3. 只是个鸭子而已

    季流景斜睨着桑若若旁边的男人，手指随意地在桌上一叩一叩，毫不留情地道：


    “别慌啊，男子汉大丈夫坦坦荡荡一点嘛，做鸭就做鸭了，凭自己本事吃饭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邓志诚的脸色已经灰白了。他那向来温文尔雅的面孔直接定格在了脸上。


    弹幕再度一片高歌。


    【怎么回事，不会真有什么问题吧】


    【他不说话了，他心虚了】


    【剧本吧，怎么可能这么巧，说老板老板就到】


    【邓哥是和妍姐学的吧，演技不错呢】


    这个主播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连这都知道？


    季流景当然知道大家不知道，没关系，不知道可以现介绍。


    她笑容满面地介绍，“邓志诚，今年39岁，之前一直在浦城做鸭为生，因为长得好看活也好，深受富婆喜爱。攒了点钱决定创业，选中了网红行业，站在时代的风口上，成功飞了起来——啊，我不是说你是猪，别误会。”


    弹幕又哈起来。


    有什么好哈哈哈哈哈哈哈的？


    大家笑点高一点不好吗？


    季流景忽略了哈的海洋，继续说：“其实你挺厉害的，能走到今天不容易，但我好奇啊，沈明妍到底哪里不好？”


    “你和你老婆沈明妍在一场酒会上相识，自称对沈明妍一见钟情，从而展开狂热追求，实际上是看上了人家沈明妍挣钱多，早早就做好了背调，知道沈明妍喜欢什么才下手的。”


    【沈明妍】三个字是个炸弹，一下就炸出了她的粉丝们。


    天底下没有一个女明星的粉丝满意自己的姐夫，于是她们义愤填膺地冲了上来：


    【沈明妍坦坦荡荡大女主，从来不靠男人上位】


    【某些自称姐夫的人，如果没有沈明妍谁知道你】


    【哎哟，小仙女恼羞成怒了】


    【支持主播，男的绝对不安好心】


    【沈明妍不就是个戏子吗】


    【就是，嫉妒人家家庭美满，是不是勾引过人家没成啊】


    【不是杀人就是造谣，今天我就在这等着了】


    季流景没管吵架，手指依然玩着她那根头发，不紧不慢地说：


    “给大家辟个谣哈，咱邓老板没杀人，我也没说他杀人，人家只是搞了点特殊play而已。”


    邓志诚好不容易稳住心神。


    他刚才一直在楼上办公室，是助理告诉他桑若若的直播间出了问题，他听了几句，正好是季流景在陈述他对小主播的所作所为。


    他注意力全放在季流景的话上，并没仔细看她的脸。


    现在在大屏幕上，他莫名觉得这张脸完美到有点眼熟。


    邓志诚第一反应是对家在搞他，派了个小号，再用技术手段连上了桑若若的直播间，好歹毒的商战。


    但好在他早有准备。


    他笑了笑，露出和过往一样春风化雨的笑容，说：“这位主播，我先前的确在浦城工作过一段时间，但做的是正经工作，待会我可以把我的工作证明发在网络上。”


    季流景若有所思地点着头，“没关系，我懂，其实你也挺难的，你之前有个大客户和你睡出了感情，本来想给你赎身的，看到你发家娶了沈明妍之后很生气，为了安抚她，你每周都得去给她白睡一次，时间管理很不容易吧？”


    邓志诚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真怕自己的心跳声通过麦传到外面去。这主播到底是什么来头？连这都知道！


    他也顾不得去回忆到底什么时候见过对面这张脸了，剧烈地喘了两口气，按着桌子怒道：“这位小姐，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如果您再继续造谣，我会采取法律手段的！”


    然后他眼看着对面的季流景睁大了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好像听到了这天底下最新鲜的事物，饱含惊喜地拖长语调，“哇——”了一声。


    “邓老板，没想到您居然还懂法律呀？我还以为您从来不知道咱们新中国是法治社会呢！”


    邓志诚：……


    邓志诚非常愤怒，他简直快要爆炸了，偏偏这时季流景又不紧不慢地来了一句：


    “既然您懂法的话，那我劝您一句，还是赶紧把丰安区玉城花园3栋顶层的菲菲小姐放出来吧，我劝您早做打算，毕竟您还有两个孩子，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这样的人，他们应该会挺难受吧？”


    【我听见了什么？来个人告诉我我没听错吧】


    【甚至连门牌号都报出来了……】


    【他把人关起来了！】


    【所以主播刚才说的意思，他打算把桑若若也关起来？】


    【没有人在意沈明妍吗？？？我姐姐实惨啊】


    季流景的手在摄像头前挥了挥，“嗨，邓老板，怎么不说话了？是我说错了吗？”


    没错，一点错都没有。


    邓志诚站在原地，他常年快速运转的、让他顺风顺水得到今天地位的大脑此刻彻底停摆了。


    这个该死的玄学主播到底是谁派来的？！


    他脑子里来回回荡着季流景的话。


    沈明妍，沈明妍。


    邓志诚那阵子周转不开，决定重操旧业，再度以身筹钱，但一次两次的钱根本补不上他的窟窿。


    他从前是顶级鸭王，一向最懂女人，从女人手里拿钱是他的看家本领。但他不甘心只做鸭王，他要做世界的王，要让所有人都叫他一声邓总而不是Edward邓，最好的办法还是利用女人。


    沈明妍的确只是他的目标，是满足条件的“女人”，但经年累月下来，是块石头也该有感情了。


    他当然喜欢沈明妍，不止喜欢，还很爱她，沈明妍长得漂亮又能挣钱，天底下没有比沈明妍更好的女人了，唯一的缺点就是事业心太重，常年在外拍戏，他才不得不找别人来解决生理需求。


    他和菲菲纯粹是个意外，只是他那次酒喝多了而已，菲菲管他要钱，不然就要报警。


    邓志诚深知给了一次钱就会有第二次，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就把她关进了自己名下的一处平层。


    他很快发觉自己的决定相当正确。


    不光免于被敲诈的风险，还得到了一个不会乱叫的女人，原本这样的生活还能继续，然而菲菲被他关了半年，脸上的假体已经摇摇欲坠，几次做着做着突然抬头，都吓得他直接射了出来。


    邓志诚不免又感叹了搞网红的不方便，从而更爱沈明妍了。


    他已经自信菲菲不会报警了，毕竟菲菲已经很怕他了，她本人又拜金，到时候只要给她些钱，再威胁一通，反正她的家里资料都在他的手里，她不会敢做什么。


    邓志诚觉得自己的方案完美无瑕，且还能如法炮制。


    于是他盯上了新主播桑若若。


    此时的桑若若正在不住后退，整张脸煞白一片，眼睛不断在桌子上瞄着防身物品。


    邓志诚转过头，沉沉看着她，心头火气堵得他下一秒就想杀人，


    “若若，你也不愿意相信我吗？”


    直播间无数双眼睛盯着，桑若若在他的眼底看到了明晃晃的威胁。


    信任确实丁点没有，但现在邓志诚就站在她对面，她清楚地知道如果她不说什么，一旦邓志诚疯了，第一个杀的就是她。


    主播说菲菲还活着，但她看着邓志诚的眼睛，感到了一种说不出的毛骨悚然。


    “若若？”


    【卧槽他好狠，这看起来是真的要杀人了】


    【若若快跑吧】


    【主播刚才说的菲菲到底怎么样了】


    【赶紧报警啊，等什么呢】


    邓志诚猛地一眼看向屏幕，对面的女孩居然又嗑起了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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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播是一点不着急啊】


    【什么瓜子这么好吃】


    【邓志诚：我也是个罪犯，能不能尊重我一点】


    季流景看着弹幕一摊手，“着急有用吗？着急还不如干点实际的。”


    桑若若正一步一步向后退去。


    邓志诚头脑中预演了一万种可能，他已经回忆了和他有过节的所有人，到底是谁会这样搞他？


    甚至还把滚蛋八百年的小晴也找来了！


    他的一切已经在直播间公之于众，他这么多年努力建立的一切，居然都毁在这人的一张嘴里！


    弹幕仍然在吵个不休。


    【卧槽有人报警吗】


    【但主播到现在也没有证据啊】


    【颜值就是证据，长这样她现在说她是天上的仙女我都信】


    季流景满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谢谢，说不定我就是仙女呢？”


    然而邓志诚的表情突然定住了。


    他终于想起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见过季流景了。


    在意识到他究竟在哪里见过这张脸的那一刻，邓志诚周身血液一路直冲上了头。


    当初在确定目标沈明妍之前，他把西城的所有豪门都摸底了一个遍。


    季家季大小姐就是他第一个放弃的目标。


    因为她这人邪门。


    据说她小时候一直住在山上，上了初中才下来，身上常年带着几个古怪的小纸人，看你一眼就能知道你今晚吃了什么昨天干了什么。


    最可怕的是她会控制人心。


    之前某次晚宴上，她当众让季二公子和季三小姐给她表演了一段耍猴，季二季三共同演猴。


    这事发生在十年前，无数豪门群众有目共睹。


    季大小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这是个普通的网红，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封杀她，威胁他，告她诽谤让她道歉，洗掉自己的所有过往。


    毕竟他确实没杀人，大不了再多给点钱，把桑若若的口封上，一切都好办。


    但季流景……


    邓志诚想破了脑袋也根本想不到，自己哪里得罪过季家，得罪过她。


    但知道事情已经败露得彻彻底底，季流景已经是屏幕外的事情。


    他目光再度转向眼前的桑若若。


    如果没有她，如果她没有搞这个天杀的连麦，怎么会把季大小姐炸出来！


    邓志诚双目猩红，死死看着桑若若。


    只不过是个网红而已。


    “若若，你别动。”他几乎要把她整个人逼到墙角里。


    “外人是不会了解我的，我们认识这么久，你应该最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才对。”


    他沉浸在情绪里，也就没有察觉到外面的喧嚷，桑若若就在这时尖叫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邓总，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桑若若的尖叫一声高过一声，眼看着越来越近的邓志诚，她使劲一咬牙，抬脚朝着他腿间踹去！


    邓志诚的嚎叫声响彻直播间，桑若若趁机将他狠狠一推，不管不顾拔腿就跑。


    邓志诚下意识想要抓住她，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她跑了。


    要下地狱也得一起下！


    他剧烈喘息着，以一个极其滑稽的姿势单腿蹦着就要追过去。


    桑若若一扭头，又爆发出一声尖叫，她猛地推过旁边桌子，桌上一堆玩具假花兔子灯噼里啪啦往下掉。


    邓志诚在她身后大吼：


    “你跑什么？你过来和观众解释一下！我到底对你做了什么？我哪里亏待你了？我对你有知遇之恩！”


    全体观众的眼睛都瞪大了，连弹幕都安静下来，目不转睛地看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幕。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一股大力猛地从外掀开！

 4. 只是个鬼屋而已

    这一天，黄鸭娱乐的员工们吃到了入职以来最大一个的瓜。


    先是桑若若的助播小吴踩着十厘米高跟鞋冲出演播厅，像阵小旋风一样直捣电梯，并伴随着大喊：“保安！保安！报警！赶快报警！”


    ——声音戛然而止，电梯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他“咣当”撞在了里面的人身上。


    当下一片肃静，工位上，化妆的、吃外卖的、喝奶茶的、捧着西瓜点心唠嗑的，形形色色的员工们齐刷刷瞪大了眼。


    众目睽睽，四名警察从电梯中疾步走出。


    员工们哆嗦着站起来，警察疾步上前，直接大力踹开了演播室的门。


    “警察！不许动！”


    桑若若“哇”一声痛哭了出来。


    她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像是要把一年来吃过的苦全都哭出来，于是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听见了：


    “救命！救命啊！他要抓我！他要杀我啊！”


    两名警察迅速压制住后面的邓志诚。


    他还锲而不舍地在后面喊：“赵桑，你他妈是不是人？当初是谁把你签进来的？没有我你有能有今天？你联合外人一起算计我！你有种！你这辈子都别想出头！”


    中年警察怒喝：“老实点！”


    ——


    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宇宙超A美少女】的直播间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直接冲上了热搜。


    #宇宙超A美少女#直接压过#邓志诚被捕#，成为了热一。


    但季流景并不知道这一切，她仍旧坐在直播间里磕着瓜子。


    【主播也太神了，是真的吗】


    【不至于是剧本吧，导演能是谁啊】


    【主播，我玩游戏很厉害，但你玩我的心也很厉害】


    【早就觉得邓志诚心术不正，讨厌的人终于被大家发现了】


    【这就是沈粉吹的沈明妍的眼光哦】


    【沈明妍堂堂正正，某些人先去管好自家主子的扑剧吧】


    【还有人信啊，都剧本】


    【哪怕是剧本也够刺激了，比现在国产剧精彩多了】


    忽然直播间上烟花炸起，定睛一看，是桑若若带着嘉年华走来了。


    直播间早已经下了，桑若若一边发嘉年华一边发弹幕。


    “谢谢主播，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


    “你一定会火的！你会挣大钱的”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如果没有你及时报警，我都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居然是主播报的警，反应好快啊】


    【主播是真能装】


    【你厉害你报警啊】


    【小仙女又高潮上了】


    季流景深感当下人类素质，也可能不是人类是类人吧。


    她对桑若若说：“别怕，这些都过去了，你的血光之灾已经化解了，接下来的日子要怎么过，就看你自己了。”


    桑若若的嘉年华一个接一个，滔滔不绝表达着自己的感动与感激。


    季流景也不知道她这个级别的网红到底能挣多少钱。


    但连季二都能忍受，这行的钱估计不太好赚吧？


    季流景怀疑对方有点冲动消费。


    她说：“好了桑桑，要是你一定要送我礼物，就帮我把钱捐希望工程吧，我认识他们一个负责人，待会我直接推给你，保证靠谱，一对一捐款，资助到贫困生和孤寡老人头上。”


    【卧槽这是菩萨啊，送上门的嘉年华不要】


    【我今天在这儿蹲下了，菩萨能洒红包吗】


    【人美心善我的天】


    【这是人美心善还有钱吧，嘉年华都不放在心上的】


    【主播已经塌房了，虐待动物，冷落我这只癞蛤蟆】


    【一个又穷又丑的阴暗批在默默落泪】


    季流景又安慰了桑若若几句，看了一眼表，也不早了。


    于是她说：“今晚还有一个名额哦，大家先到先得。”


    话音刚落，一个“星星点灯”又在屏幕上炸开了。


    动作实在太快，季流景一看弹幕，是个叫“水晶殇梦美棒聪公主”的。


    季流景喜欢这个名字。


    她申请了连麦。


    水晶殇梦美棒聪公主手速快得出奇，一秒就接通了。


    她戴着口罩和帽子，脸被围巾捂得严严实实，看起来是不想出镜。


    “主播你好。”


    她声音压的很低。


    季流景说：“你好呀，请问这位水晶殇梦美棒聪公主，你有什么诉求呢？”


    水晶殇梦美棒聪公主瑟瑟发抖，她说：“我，我家闹鬼，主播能帮帮我吗？”


    “还有，那个，叫我小聪就行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知道了，水晶殇梦美棒聪公主】


    【公主：原地改名】


    【还能抓鬼呢？主播真这么有本事？】


    【当然了，邓志诚都被她算倒了】


    【都是资本炒作，邓志诚对家推出来的，谁信谁傻】


    【别的不说，但桑若若刚才肯定不是演的，真有那演技早进圈捞钱了】


    【实话，纯路人，桑若若之前拍的短剧我看过，演技全靠氛围感】


    【沈明妍粉丝来谢谢主播了，法治咖赘婿进局子普天同庆，欢迎大家来微博参加抽奖！】


    大批人都是慕名而来的，刚才桑若若直播间的人基本都被季流景这里继承了，再加上季流景在热搜上的位次越来越高，已经吸引了一堆看热闹的人群。


    季流景更觉得好玩。


    她连带着身子都坐直了些，热情洋溢地说：“好的，水晶殇梦美棒聪公主，能说说闹鬼的具体情况吗？”


    水晶殇梦美棒聪公主：“……我叫……罢了。”


    反正也不会有人认出她来。


    其实她也没抱什么希望，她只是觉得季流景看起来挺厉害，死马当活马医一把。


    她缓缓开口：


    “事情是这样的，我爷爷上个月去世了，我小时候是他带大的，感情很深，就拿了一点他的遗物回来，想做个纪念。”


    【呜呜呜，想起我爷爷了】


    【我也是爷爷带大的】


    【好像遗物是有什么说法，不能随便拿的】


    【确实，但和老人感情很好的话留个纪念也很正常啊】


    小聪接着说：“但是自从我把爷爷的遗物接回家，我半夜就总是听见奇怪的声音，我一个人住，但我半夜的时候总会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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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打架的声音，就在我耳朵边，我想看，但我怎么都睁不开眼睛。”


    【会不会是做噩梦了】


    【爷爷应该不会鬼压床的吧】


    “不是做梦。”小聪饱含恐惧地摇着头，“我一开始也以为是做噩梦了。可都一周了，每天晚上都一样，我甚至还能听见我爷爷的说话声，可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是不是爷爷有什么心愿未了啊】


    【多少是有点吓人了】


    【我有一阵也是鬼压床，去庙里拜了，求了好几个手串回来到枕头底下压着才好了】


    【问问楼上是哪个庙啊】


    季流景托着下巴思量片刻，问：“有去给老人烧纸吗。”


    “烧了，当然烧了。”小聪急切道：“我第一天意识到我爷爷在说话的时候我就去烧纸了，可是烧完也没用。”


    她已经准备搬出去住几天了，刚刚收拾好了行李箱，就在她心烦意乱地打开手机，打算休息一下刷个微博的时候，看到了这个“宇宙超A美少女”的直播间。


    季流景说：“能不能看一下你的房间？”


    小聪瑟瑟发抖着说好。


    “我这两天都是在客厅住的，但夜里还是能听见。”


    小聪抬起手机，将家里的环境展示在了镜头中。


    “主播，我相信我爷爷不会害我，他从小就对我特别好，我爸妈舍不得给我买的吃的都是他给我买的，他真的是特别好的爷爷，他不会变成恶鬼的，他就算变成恶鬼也不可能害我……”


    小聪说话间已经抽泣起来。


    而随着手机方位的改变，她的家也呈现在了直播间里。


    这是处很大的平层，并不像刻板印象里闹鬼的老房子，而是堪称小红书软装标杆的ins风装修。


    【好大的房子】


    【公主真的是公主】


    【老天，怎么和陌生人抢房子的居住权啊】


    她裹得严严实实，偷感十足地行走到了一扇门前。


    季流景拿起一只橘子，边剥边凝神看去。


    观众们没有橘子，但他们也跟着季流景一起看去——


    小聪卧室的墙面被刷成了灰蓝色，地板是木质的，房间中心是一张低矮的双人床，上面铺着白色床单，还有两个几何图案的抱枕。


    床边是一个简约的黑色金属床头柜，床头墙上挂着一幅抽象艺术画，一张宽敞的书桌靠窗摆放，墙上装了几个浮动书架


    正对着床是一面大型全身镜，旁边挂着几个衣架，上面挂着几件短袖。


    “嚯！”季流景惊叹：“完美啊。”


    【我怎么觉得不对呢】


    【确实是挺完美的屋子，我也喜欢】


    “真是太完美的一间凶宅了！”季流景兴高采烈地吞了一瓣橘子，“镜子正对床，床头挂了那么张画，想不吸引点什么都难啊。”


    小聪彻底要哭出来了，“啊？”


    她一刻也不敢再多待了，抓住行李箱的把手，“我，我，我我行李收拾好了，我现在就住酒店去！”


    她转身就要走，却听到季流景声音一顿，“你等等。”


    “你确实得住一阵子酒店，可你得带上你爷爷，要是没有他，你现在已经死了。”

 5. 只是场冥婚而已

    季流景放下手里的橘子，眸中泛上晶亮的光芒。


    熟人是知道的，这代表她心情非常好。


    她问：“这是你自己买的房子吗？”


    “不不不不是，是我租的。”小聪往后连退了两步，“可我之前，之前一直都没事情呀，我在这里住了半年，但是只有这几天才……”


    小聪瞪圆了眼睛，显然还没从自己和凶宅和爷爷和死亡这四者之间理出关系来。


    恰好直播间又涌进了新的群众，于是又开启了新一波的叫喊：


    【凶宅？这我知道，包骗钱的】


    【主播装神棍呢】


    【开辟新赛道了：美女神棍】


    季流景看一眼弹幕，直接说：“这么着，你家里有打火机吗？”


    小聪点头，“有。”


    “你现在拿个打火机过来，走到你那扇镜子面前，就对着它打一下，看看能不能打着。”


    小聪懵懵懂懂从厨房拿来了打火机。


    她特意在镜头前试了试，火苗毫无压力地窜了出来。


    然后她走到她的大镜子前，将打火机凑了上去。


    【一下】


    【两下】


    【三下】


    打火机纹丝不动，安静得如同坏了。


    季流景慢条斯理地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温水煮青蛙，在青蛙快熟了的时候把它拎出锅，它反而会觉得不习惯？”


    【卧槽卧槽卧槽我汗毛竖起来了】


    【公主快跑吧，感觉要命啊】


    【假的吧假的吧，走近科学】


    【刚才眼看着是好的啊】


    【打火机操作方法不对吗】


    【救命啊，公主快跑吧】


    季流景看着屏幕对面裹得严严实实的女生，“从你爷爷的东西来到你家，你才感觉到不对，可你爷爷从小疼你，从生到死，你真觉得他会害你吗？”


    【我有预感要发爷爷刀了】


    【我就知道不是爷爷害的呜呜呜】


    【爷爷就是最好的爷爷】


    “我的建议呢，是你拿上你爷爷的东西，先离开这屋子，我可以慢慢给你讲，不过现在才九点，还没到他起床的时间，你也知道他们的活动时间都是在半夜，不害怕的话也可以……”


    “我现在就走！”


    小聪放下手机“蹭”地站起来，回来的时候已经怀抱着一个盒子，一手抱盒子一手拖行李箱，几乎是奔跑出了这间房子。


    季流景又吃了一个橘子，小聪已经下了楼。


    “顺便提醒你。”季流景缓缓补充，“身边没有人陪同的话，不要再回到那间房子里面了，如果回去收拾东西搬家，一定要有青壮年男子跟着一起。”


    【我应聘，完美符合】


    【找我，我还是童男呢】


    【真是鬼屋？鬼是怎么死的？】


    季流景瞥一眼屏幕，“真想知道？”


    “好啊。”她说：“叫人把脑袋给砍了，头不在这边，就跟刑天一样。”


    她紧接着补充了一句：“不要搞错，不是铠甲勇士的刑天，是山海经的刑天。”


    弹幕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和【哇哇哇哇哇哇】和【救命救命救命救命】响成一片。


    声音清清楚楚传进小聪耳机。


    她下意识想笑，刚咧开嘴眼泪就滚落下来。


    她抹了一把眼泪，拖着行李箱的脚步又快了几分。


    【这鬼什么来头？不会有谋杀案吧？】


    【这是厉鬼啊】


    【等等，他一直不走，该不会尸体就在里面吧】


    “今天的事情真不少，不过大家不要着急。”季流景弯弯眼眸，“这个话题我们待会再聊。”


    急匆匆的小聪急匆匆在酒店办好入住。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往床上一瘫。


    “这地方不错，挺干净。”季流景环顾周围，“去洗个手，把你爷爷的东西先拿出来，摆在那边桌子上，美团饿了么买点他爱吃的水果之类摆在旁边，老人家折腾了好几天，也该休息休息了。”


    小聪赶紧切屏照做。


    “主播，到底怎么一回事啊？”


    季流景一摊手，“其实很简单，你的房间里有个鬼，生前没娶老婆，人又死得惨，怨气大，看你长得好看，就想你跟他作伴。”


    【咋还押上韵了】


    【原来是色鬼】


    【救命这么恐怖的事情能不能别rap啊】


    【男的就是恶心】


    【小仙女又打拳了】


    【男鬼福利不错啊，在家肯定什么都能看着】


    “需要的话我也可以给你发福利，这位久遇先生。”季流景浅浅一勾唇，笑得触目惊心。


    “正好我也认识几个鬼，男女老少一应俱全，这么喜欢的话私发我一下地址，我叫他们一起去你家，保证你也什么都能看着。”


    弹幕再度恢复安静，从第一场关注到现在的老粉开始笑了。


    【奉劝大家谨言慎行】


    【上一个这么说话的人已经成为尸体了】


    “所以。”季流景敲了敲桌子，继续说：“得亏小聪你足够聪明，你确实是美棒聪公主，如果你没有把你爷爷的遗物带回来，你爷爷也不会机缘巧合下附在上面一起过来，那么前两天男鬼想对你下手的时候，就真的会成功了。”


    小聪颤巍巍问：“下手……是什么意思？”


    季流景眉毛一扬，“冥婚啊。”


    【21世纪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山里到现在还有，儿子没结婚就死了，父母就花钱买女孩尸体】


    【我看过新闻，有殡仪馆也做，说是火化了其实是拿去卖了】


    季流景继续为她讲解：


    “别害怕，其实你挺走运的，真是谢天谢地，得亏他人又傻又轴，但凡他遇见个懂行的师傅，你早就是他的新娘了。”


    【赶紧来个懂行的师傅让他魂飞魄散算了】


    【幸亏鬼蠢】


    【主播为什么连鬼也要嘲讽一波啊】


    【主播把嘴借我吧，球球了】


    小聪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为之欢庆一下，尽管季流景的样子看上去是很想让她欢庆一下。可她大脑今晚早已经在一波波冲击中彻底木了，只能呆呆“啊”了一声。


    “他这个人吧，非常执拗，又非常害怕出差错，所以他吸了你九九八十一天的气，本来前两个月就可以冥婚了，但他觉得在鬼气重的时候来才万无一失，一直等到了这个月鬼月——你看，犹豫就是会败北，等着等着，你爷爷一来就发现了他。”


    “你每天半夜听到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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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其实就是你爷爷在和他打斗，你有个好爷爷，他一直在保护你呢。”


    季流景说这话时眼中怔了一下，她很少有这种情绪，这情绪也转瞬即逝，又成了一张调侃看戏的笑脸。


    【想爷爷了呜呜呜呜呜】


    【周末就回家看爷爷】


    【爷宝女谁懂啊】


    【公主永远不要怀疑爷爷了，爷爷会很伤心的】


    【所以色鬼到底是怎么死的？他的头去哪了？】


    “色鬼的事情我们可以等一会儿再说，大家不用急，反正大概明后天警方就会出通告了。”季流景玩着她那根头发丝，在一水儿惶恐的弹幕中抬起头，“不过小聪，你爷爷看起来是真的很着急，他在你身边跟了好几天，应该是有话要对你说。”


    小聪直接站了起来，“我爷爷要说什么？主播，你能让我看见他吗？”


    她简直把所有希望都放在季流景身上了，她满怀憧憬地看着对面，她已经完全相信了这个宇宙超A美少女无所不能。


    但季流景非常遗憾地道：“隔着屏幕这确实是有点难办。”


    小聪濒临绝望，季流景话锋突然一转，“不过既然你是我第一天的客户，我可以免费送你一次线下，回头等我私聊吧。”


    小聪经历数轮绝望，心情从大悲到大喜，几乎想唱一首希望的田野上。


    季流景接下来的话更像勃勃的春风，吹在了希望的田野上——


    “线下是赠品，线上的问题我们还可以先解决一下。你把镜头对准他的遗物，让我和他说两句。”


    小聪迅速按她说的做了。


    做完这一切，趁着镜头不再对着自己，她悄悄走到床边，拿起了纸抽。


    接着她摘了口罩，露出一张被鼻涕眼泪糊满的脸。


    她连抽了好几张纸，颤着手全都糊在脸上，整个人瑟缩着，彻底哭成了一团。


    半天过去，季流景说：“你过来吧。”


    小聪慌忙戴上口罩走过去，季流景问：“你拿的遗物都是什么？”


    “一个是他的扳指，他常常戴的，我小时候爷爷喜欢摸我的头，我到现在都记得扳指滑过我头顶的感觉，又凉又滑。”


    她说着说着又要哭起来，狠狠咬了下自己的舌头，“还有他收藏的一只陶瓷小马，一直摆在他房间里。”


    “还有就是我小时候的玩具，是他做给我的，一把小木剑，它……也算奠定了我的职业梦想吧。”


    【公主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突然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


    【不确定，这真不能确定】


    【感觉好像，关键这职业】


    【别打哑谜啊】


    【不管她是谁，但我想起我爷爷了，我的梦想也和他有关，好想他】


    “陶瓷小马不是他的东西，他想让你帮他还回去。”


    “不是他的东西？”小聪颇感意外，“可我小时候它就一直摆在爷爷家了，爷爷去世之后亲戚朋友都来吊唁，如果是重要物品的话，他们怎么一直没有取走呀？”


    季流景觉得这话不太好开口。


    尽管在听了她一晚上发言的旁人看来，这天底下已经没有话是她说不出来的了。


    “其实吧，这样说可能会让你有点伤心，但这个东西是属于一个老太太的。”

 6. 只是墙里有尸体而已

    【卧槽卧槽我听到了什么】


    【明明是这么好的爷爷啊】


    【爷爷是好爷爷，但未必是好丈夫】


    小聪情绪瞬间回流，当场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季流景半是无奈道：“等等，我话还没说完，你不要那么着急，大家打字也别那么快嘛，男人太快了不好的。”


    【走过路过挨骂了】


    【我是女的，我可以快，主播快来冲我~】


    季流景说：“我先问你啊，你爷爷是不是很喜欢这只小马？”


    小聪点头，“是，他没事就会去摸摸它，每天都拿布给它擦灰。”


    “这就对了，这小马在你家摆了好多年了，你可以问问你爸，他小时候它就在，它岁数比你爷爷还大呢。”


    小聪：“啊？”


    季流景停顿了下，“不，它比你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还大，这么多年还生了点灵气，毕竟那男鬼是当打之年，身上还有怨气，你爷爷和一个正当妙龄的鬼打这么久，如果没有小马护着他的魂，说不定已经魂飞魄散了。”


    【古董吗！】


    【卧槽是真的活的古董啊】


    【魂飞魄散！又是一把爷爷刀】


    【所以这和别的老太太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还是初恋的关系。


    但季流景偶尔素质大发，也能学着讲两句委婉话，她说：“这是他的一个老朋友存放在他这儿的。”


    她这样替别人着想的素质时刻不多见，可惜狐朋狗友们没看到，真是太替他们感到遗憾了。


    小聪听到这话意外极了，“老朋友？”


    “是啊，老朋友，或许你有没有听你爷爷说起过一个名字，叫凤霞的？”


    “说啊，总说。”小聪诚实道：“但我家认识好几个凤霞，我奶奶的老姐妹就叫凤霞，居委会有个大妈也叫凤霞，我家楼下饭店的老板娘还叫凤霞……你说的是哪个？”


    望着小聪红肿中仍带着一丝迷茫的眼睛，季流景由衷感叹：“你们家和凤霞挺有缘哈……算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让我们把时间线往前拉上那么几十年，这匹马的主人也叫凤霞，她姓薛，叫薛凤霞。”


    【讲故事环节我喜欢！】


    【我奶奶也叫凤霞欸】


    “凤霞家是个小财主，不过小孩嘛，大家都能玩到一块。”


    “那时候大家都挺朴实，有钱人家也很朴实，不天天搞那些装腔但没用的东西，眼睛不往天上瞧，也不会去莫名其妙骂人家穷人，还给小孩点心吃，小孩从来不用担心有毒，风气真是特别友好。”


    【阴阳谁呢这是】


    【卧槽主播好敢说】


    【主播慎言，真怕播着播着号没了】


    【怀念过往的日子】


    【那时候的人都特别好，不像现在戾气重】


    ……


    鎏金水晶灯、鲜花、牛排，红酒杯。


    这些纸醉金迷的东西在共同衬托着中间的平板。


    一男一女正襟危坐，上午刚从澳洲飞过来的新鲜牛排正像他们的心一样渐渐冷掉，他们望着平板当中巧笑嫣然的少女，心中不约而同地升腾起一个念头——


    季流景的风还是吹到了直播间。


    哦，不止，还吹向了热搜，吹向了神州大地。


    季流景很开心，一开心她就想说话。


    于是她继续说：“你爷爷年轻时候的经济条件你应该知道，这小马是古董，之前的主人都是达官贵人收藏家，之所以到你爷爷手里，其实也是个意外。”


    爷爷和凤霞当时还在偷摸谈恋爱期间，原本一切都很顺利，就这样偷感十足但幸福美满地度过了大半年，以为父母的阻碍可能会是他们生平遇见最大的障碍。


    直到凤霞的家被砸了。


    事情的背后有诸多复杂原因，但这都不是凤霞的原因，凤霞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懵懵懂懂被父母抱着哭。


    “她全家都遭殃了，自己也没逃了，她最后一次跑来找爷爷，就是把她最喜欢的小马托付给他。”


    “其实她家本来有很多古董，到最后就剩下这最小的一个，凤霞把它塞到爷爷手里，说她保护不了它，让他好好帮她存着，等下次见面再还给她。”


    “可那就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她，他不知道她们家到底去了哪，最后怎么样了，就这么保管了一辈子，就想把它还给她。”


    哪怕到后来和小聪的奶奶走进婚姻的殿堂，一辈子被称为好丈夫好父亲好爷爷，年少的爱情早已经喂进了生活的肚子，他仍旧认真擦拭着那匹小马。


    “毕竟，君子一诺，重值千金。”


    【太感动了】


    【好难受】


    【爷爷是个重情义的好人】


    【君子一诺，重值千金】


    直播间外，一男一女重重干了一杯红酒，抱头痛哭。


    “君子一诺，重值千金啊！”


    “季流景像人的时候怎么这么像人啊！”


    “她别这样，我不适应。”


    男的终于忍不住，发起弹幕来：


    【主播还是笑两声或者骂两句吧】


    “哟！你来啦！”季流景很高兴，“好久不见呀，最近怎么样，上周掉井盖的事处理好了吧？警察破案了吗？要不要我帮你找找贼？”


    “……”男生骂骂咧咧地退出了直播间。


    【是主播的朋友吗】


    【和主播做朋友肯定很开心】


    【好羡慕主播的朋友】


    【只有我想听掉井盖的故事吗】


    可惜季流景说：“好了，故事讲完了。”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去帮爷爷找一下，她叫薛凤霞，如果你能找到她，或者找到她的子孙后代，就帮爷爷把东西还回去，也算了了他一个心愿。”她眨了眨眼。


    “我知道你有这个本事的，对吧，水晶殇梦美棒聪公主？”


    这句话狠狠击中了公主的天灵盖，她猛地点头。


    季流景问：“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有！”


    小聪瑟瑟发抖，“你刚才说，我爷爷为了保护我，一直在和那个男鬼打架，他有没有受伤？我能不能帮上他？”


    “能，当然能。”季流景老神在在，“你多烧点纸钱就行了，下面什么都有，多烧钱他就可以自己去买保健品，下面还没有假货呢，绝对的童叟无欺。”


    【卧槽，下面这么好】


    【人不如鬼】


    【活着的时候能不能给自己提前烧点纸啊】


    【真好，要是上面也能这样，我爷爷就不会因为买保健品把退休金全赔进去了】


    季流景又把她的瓜子们扒拉过来，边嗑边补充：


    “你再多买点他年轻时候喜欢的吃的，烧纸的时候一起放在旁边，他就能吸气，对鬼来说就相当于吃到了。”


    【拿本记下来了】


    【跟着主播学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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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给爷爷送点好吃的吧】


    【爷爷会一直保护着你的】


    她想了想，觉得没什么补充的了，反正还有一次线下。


    “水晶殇梦美棒聪公主的事情应该解决的差不多了，大家没有问题的话，标治好了，我们就来治本吧。”


    【什么什么】


    【我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主播一兴奋我就害怕了】


    季流景摩拳擦掌，尤为兴奋地说：“我来给大家说说小聪家墙里的无头尸吧！”


    小聪呆了。


    直播间全呆了。


    【啊啊啊啊啊救命】


    【主播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她说什么尸？什么？】


    【无头尸】


    【什么？无头什么？】


    季流景友好地告诉他：“无头马冬梅。”


    小聪颤巍巍举起手机，将被子往自己怀里拢了拢，“那……那，那他头呢？”


    “头啊，头离的还远呢，且等着捞吧。”


    【所以这是凶杀案啊】


    【所以今晚两个案子其实都是刑事案件】


    【砍头啊，还把尸体埋在墙里，疯子吧】


    【是碎尸吗？那为什么要把脑袋单独扔出去？】


    【公主说是租的房子，凶手不会是房东吧】


    “不会吧。”小聪颤巍巍举手，“房东人在国外呢，我平时都是和二房东交流的。二房东是个小姑娘，杀不了那么大个的男鬼吧？”


    “确实，二房东和这事儿一点关系都没有。”季流景说。


    她刚要接着说话，弹幕突然爆炸了一个嘉年华。


    季流景以为桑若若卷土重来，刚要说什么，弹幕已经刷开了。


    【阿巴阿巴：我是房东！这是我的房子！我绝对没有杀人！】


    【阿巴阿巴：这房子我一天没住过，一开始是熟人帮着装修的，我验了一次房就出国了，之后就一直租出去来着】


    【阿巴阿巴：我也想知道我的房子怎么会有死人啊！】


    【阿巴阿巴：主播救命，我真没杀过人啊！】


    季流景猜他打字肯定很累，善解人意地给他也申请了连麦，让他加入语音大舞台。


    阿巴阿巴是个年轻男生，上来就迫不及待地开口：


    “我在国外上学上好几年了，房子是我高考之后买的，当时我有个叔叔是干装修的，我就全盘交给了他。”


    【跟少爷前排合影】


    【我也要高考了，能莫名其妙飞来一套房吗】


    【今天也被自己穷笑了】


    季流景没笑，一来她不穷，二来她还在嗑瓜子，不想呛到嗓子里。


    她问阿巴阿巴：“你这个叔叔，是不是络腮胡，八字眉，长得跟李逵似的？”


    少爷基本把他的网名写脸上了，阿巴阿巴地说：“啊……差不多吧。”


    “那就对了。”季流景伸出手，“来，请说出你的故事。”


    “其实他不是我亲戚，是我朋友的爸爸。”阿巴阿巴说：“他是干装修的，我告诉他我想要的感觉，硬装软装都是他来弄的。全装完了我去看过一次，觉得不错，自己也不住，就给中介租出去了。”


    季流景露出“啊哈哈哈我就知道”的神色。


    果然如此。


    “硬装软装都是他弄的，杀人埋尸也是他弄的，这不就通了嘛！”


    阿巴阿巴：“……阿巴……阿巴？”

 7. 只是场直播而已

    阿巴阿巴看起来快疯了。


    弹幕也快疯了。


    水晶殇梦美棒聪公主默默往下压了压帽子。


    “你这叔叔脾气确实是有点暴了。”季流景砸吧着嘴。


    “本来他也是想给你好好装的，结果装修的时候和工人发生了情感纠纷，一气之下就这样了。”


    【我靠我靠我靠】


    【大杀人案啊这是】


    【之前肯定是悬案吧】


    【只有我好奇情感纠纷是什么纠纷吗】


    阿巴阿巴彻底陷入阿巴阿巴，他阿巴阿巴着开口：“啊？？？”


    季流景兴致盎然地问他：“我问一句，你这个朋友的爸，和他妈感情好吗？”


    阿巴阿巴悚然间意识到什么，结结巴巴说：“他俩早离了，我朋友小时候就离了。”


    【我靠我靠不是我想象的那样吧？】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不太敢想象了救命】


    季流景瓜子吃多了，又拆了盒酸奶，吸管吸了两口，她舌头微微一扫，舔下唇珠上的一点。


    “也是，毕竟这爹装个房子都能跟民工搞上，他妈但凡是个人也过不下去了。”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直播间的尖叫声已经汇成了土拨鼠的海洋。


    谁都等着季流景往下说，然而季流景却打了个哈欠，将酸奶往前一推，“再说下去，我的直播间说不定就没了。”


    “今天的故事就讲到这里，欲知后事如何，敬请期待警方通报。”


    【怎么就结束了？】


    【烂尾了？】


    【是不是牵扯到大案子了，所以不能多讲】


    【看了主播之前的表演，我还以为直播间的封杀机制失效了】


    【所以到底怎么杀的，课代表有吗？】


    【关键词：情杀，砍头，把尸体藏在房子里】


    季流景觉得这几个关键词提炼得实在太明白了，只要稍加扩写就能知道全部的真相。


    这叔叔是看过一些悬疑片的人，意外杀了人之后，本来打算直接分尸，再把尸块扔进水里，这样保证万无一失，结果只完成了第一步，也就是把脑袋砍下来，他就发觉自己实在没有碎尸的能力，于是他临时改变了方案。


    当时硬装已经差不多了，他给工人放了个假，亲自上阵把无头尸砌在了墙里。而后的软装找的都是散工，也就没人在意了。


    只不过是个民工而已。


    他把尸体的脑袋扔进了江里。


    阿巴阿巴来验房的时候他已经准备好了完美的说辞，当阿巴阿巴站在那堵墙前，困惑地表示自己闻到了怪味的时候，他告诉他，这都是正常装修没散完的味道。


    只是没想到男鬼是个双开门，死后盯上了新租户小聪，终于把事情给捅了出来。


    季流景语重心长地告诉她的观众：“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做人不要冲动，不要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观众们冷不丁听见这样一句收束，觉得这离谱的一夜其实还能更离谱下去。


    【主播性格怎么这么好啊，好羡慕主播身边的人】


    【杀人犯还骗婚生孩子！下地狱吧！】


    【骗婚的gay是没有道德底线的，所以做出什么事都正常，那些开银趴的很多一扒，发现全结婚了】


    【这是我第一次不同情死者的】


    【没老婆想死后娶一个也很正常吧，有些小仙女别敏感】


    【楼上能说出这种话来，我就当你也是个死人吧】


    按理说季流景应该讲两句，但她恰好转头看了一眼手机消息，微信正源源不断地往外弹，25个联系人发来1978条新消息。


    小聪还在为她的爷爷抽泣，阿巴阿巴也在为他的房子抽泣，三个人的连麦两个人的痛，是时候结束这一悲惨局面了。


    观众们纷纷激情挽留：


    【再播会儿吧】


    【好撑的瓜，好丰富的一夜，蹲明天通报了】


    【今天热搜可有的忙了】


    【凤霞奶奶还能找到吗，为赤诚的小姑娘流泪了，死也要保护文物】


    【希望凤霞奶奶还在，让她看到小马被保护得很好】


    【不管是不是真的，主播和阿巴阿巴他叔总要进去一个】


    【我宣布这是今年看的最值的一场直播】


    【主播平时都什么时候上播呀】


    “平时？”季流景一合计，这还真说不准。


    “看心情吧。”她说。


    “看心情吧”四个字重重砸在每位观众心上，瓜不知何时才能再吃，让依依惜别的气氛又添了一分。


    季流景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观众朋友们，我们下次再见！”


    她正要按下结束键，脑中电光石火转过一句话，刚才话太密，把这句给扔下了，但这是很要紧的一句话，她得说出来。


    “小聪，你爷爷让我告诉你，你是一个超极优秀的孩子，你真的长成了美棒聪公主，爷爷为你骄傲。”


    小聪嚎啕大哭的声音从直播间对面传来。


    季流景满意地关上直播，拿起手机。


    发条朋友圈：今天又是助人为乐的一天！


    手机里照片一堆，全是之前懒得发的，她挑了两张作为配图，开开心心发了出去。


    然后她才点开消息栏。


    【明庭春】：活着吗？


    【明庭春】：你明天直接来我家住对吧？


    【明庭春】：上次你在山里采的蜂蜜再给我弄点，要么提着蜂蜜要么提着脑袋过来


    【明庭春】：你干什么不回我，回回白吃白住，就让你带点蜂蜜至于吗？


    【明庭春】：卧槽，你出道了不告诉我？


    【明庭春】：你不回我的时候居然在&*……％*……（——）*……￥））


    季流景平静地退出，接着打开了显示99＋的微信群【来到顶级豪门，纵享欢乐人生】


    【齐葭：分享宇宙超A美少女正在直播，快来看看吧】


    【裴幸：沈明妍她老公居然囚禁网红，真劲爆啊】


    【明庭春：靠，怪不得她不回我消息】


    【明庭春：刺激啊】


    【齐葭：刺不刺激不确定，但我确定季烟南要炸了】


    【明庭春：对哦，小季三不是一直和邓志诚走挺近吗】


    下面都是些乌里哇啦的鬼话，不看也罢，她再点退出，果然一家四口都给她发来了消息。


    季总出轨生下季二，裴夫人出轨生下季三，这四口人能幸福美满地生活下去，一直是季流景心中的人类第九大奇迹。


    幸福美满一家人开始亲切交谈：


    【妈：你又想做什么？】


    季流景：学习雷锋好榜样是我的毕生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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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爸：你做这种事情和家里商量过吗？】


    季流景：原来做什么都要和家里商量吗？好的，我把你上个月赌球输了五千万的事发给爷爷了，你们快去商量一下吧??)?*??


    【季二百五：姐，我求求你，给我留点美女和她们的公司吧】


    季流景：喜欢不如成为，变性吧，加油.ヽ(^Д^*)/.


    【季三生的：你以为自己很高贵吗？】


    季流景莫名其妙，但季三总是这样莫名其妙，她也就习惯了。


    习惯真可怕，她顺手往上滑了一圈，发现不知不觉她已经一个月没有回复过季烟南了，但季烟南隔三岔五就会来说两句莫名其妙的话，她怀疑她把自己当成了文件传输助手。


    季流景将她继续屏蔽了下去。


    一夜转瞬即逝。


    季流景拖着行李箱抵达好友明庭春的别墅时，明庭春正在院里刨地。


    明庭春其实也是个大小姐，但她不甘于做一个乖巧可人的富二代，在大学学了农学之后就致力于用锄头开创自己的一片天。


    见她过来，明庭春很兴奋地站起来拥抱她，“女明星光临寒舍了啊。”


    季流景闪身躲过她的锄头，“以后对我尊重一点，我也是上过热搜的人了。”


    “你还真别说。”明庭春挺认真地看着她，“其实季二季三最近也搞了账号，但他俩都不行，你一个晚上就冲上热一了，他俩还得花钱买词条，哦，买了也没火。”


    “能看出来确实没有效果。”季流景说：“我甚至从来没有刷到过。”


    明庭春为她介绍：“季二是全国女生都想嫁的高富帅，季三是顶级豪门高知优雅拽姐，我看完直接去厕所吐了。”


    “别这样说。”季流景宽慰她，“这年头好些单位都不给实习生发钱了，带着怨气写的东西烂一点也正常。再况且，对象都已经是他俩了，人家营销号能写出几句人话已经很不容易了，何必要苛求呢？”


    明庭春瞪着眼睛，“你阴阳的本领又增强了。”


    “还好吧，我向来干什么都很强。”


    明庭春白眼快翻到天上了。


    季流景颇为遗憾，“也不知道我真正的弟弟妹妹都被扔哪去了，能把这俩胎盘养到现在这样能跑能跳的程度，我爸妈的努力确实是不容小觑的。”


    她不禁又感叹：“我果然是整个季家最聪明的人啊！”


    明庭春：“……我真是活该夸你一句。”


    季流景熟门熟路摸回了她的房间。


    放完行李洗了个澡，季流景四仰八叉躺在床上，忽然灵机一动，嘎嘣坐了起来。


    她款款下楼，搬了个板凳到厨房，坐到正炒菜的明庭春身边。


    食物的迷人香气中，明庭春警惕地低头看她。


    季流景一派天真无邪地看着她：“你这里有自拍杆吗？”


    明庭春有种不详的预感，“你要干什么？”


    季流景捧着脑袋，“烟烟明天订婚，姐妹一场，也不知道送点什么，就送她一个性感美女在线直播吧。”


    明庭春：“说人话。”


    季流景露出一张诚恳的笑脸。


    “刚才打了一卦，明天有大好戏。”


    明庭春瞪大眼睛，“你是说……”


    季流景神秘莫测地拍拍她的肩，“其实你也可以看看热搜，现在正巧有点小好戏。”

 8. 只是打你而已

    当夜，季流景和狐朋狗友们大快朵颐鸳鸯锅之际，微博上爆发了两大热搜。


    一是警情通报：


    我局派出所接到群众报警“珑城花园小区有人将尸体砌在墙中”，经公安机关全力侦查，确定胡某（男，48岁）有重大作案嫌疑，犯罪嫌疑人胡某已被依法刑事拘留，被害人身份现已确认，为一年前失踪的外来务工人员张某。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二是一条热搜：


    #祝嘉禾帮我的爷爷找一个老朋友#


    准确来说不是一条热搜，而是连着的一串热搜。


    #祝嘉禾水晶殇梦美棒聪公主#


    #国服第一剑客是从爷爷的木剑开始的#


    #爷爷和小马#


    #你的身边有多少个凤霞#


    事发时季流景正在寿喜锅里捞肥牛，旁边裴幸突然嗷一嗓子，“我靠！是祝嘉禾！”


    季流景将将捞起的一团肥牛“啪”一声掉回锅里，扬起一片汤汁。


    离得最近的明庭春跟着大叫一声：“我靠！溅我身上了！”


    裴幸顾不上她，他一下蹦到季流景身边，“姐，你昨天的顾客居然是祝嘉禾！我居然没听出那是祝嘉禾！”


    季流景锲而不舍地去去捞那团肥牛，“是啊，我昨天就看出来了，打电竞的是吧？”


    裴幸在她旁边念念叨叨：“我靠靠靠，她可是国服第一剑客！目前商业价值最高的的电竞选手就是她了，真的又美又强，搞竞的没人能忍住不粉她……”


    明庭春忍不住说：“你不如帮她多捞几块肉，她下次去见你偶像的时候说不定能把你带着。”


    季流景赞叹地看了她一眼。


    ——


    盼望着，盼望着，季三小姐季烟南的订婚宴就在一派喜气洋洋中来到了。


    季流景穿了条芭比粉的短款礼服，长发卷成卷披散下来，她在宴会厅旁边的镜子处驻足许久，越欣赏自己越满意。


    果然啊，自己既是季家最聪明的人，还是季家最美貌的人。


    “你昨天干什么去了？”


    旁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季流景一扭头，哦，是她妈。


    “好久不见呀妈！”她热情地招呼道：“最近保养得不错嘛，我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姐过来了呢！”


    裴夫人打量着面前的大女儿，想到她曾经在各色宴会上的诸多战绩，脑袋顿时疼起来。


    她不知道季流景为什么会回来，又为什么和她说要来烟烟的订婚宴。


    明明她以前根本不喜欢烟烟的。


    季流景压根没回答她的问题，但她也不敢再问了，今天是烟烟的好日子，还是先让季流景安静下来好了，起码不要搅合事情。


    她怕季流景，尽管她是她的亲妈，她不愿意见她，又不敢不满足她，因为品尝过几次没有满足季流景的代价，让他们全家都不敢了。


    她努力换上了一副和蔼的面孔，“你好啊小景，你妹妹见到你一定很高兴。”


    “真的吗？我不信。”季流景歪着头说：“她昨天还在微信上骂我呢。”


    裴夫人：“……”


    她只好说：“那我替她说声对不起，她要订婚了，肯定很紧张，你是姐姐，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季流景说：“可她骂我很久了，从她还没准备订婚的时候就开始了欸。”


    裴夫人又徒劳地说：“她是你妹妹……”


    又是这车轱辘话。


    她直接问：“我弟的珍藏红酒呢？”


    裴夫人本来想说那是季二准备晚上喝的，但她犹豫了下，还是指了路。


    季流景拎着红酒喜滋滋回来，一眼就看到了大门口的双人合影。


    季三小姐和白二少爷，郎才女貌的一对。


    她在这张合影前面驻足了两分钟，还兴高采烈地拿出手机拍了两张。


    裴夫人也在后面看了她两分钟。


    她按着太阳穴，非常疲惫地想，怎么偏偏生了这么个女儿呢？


    季流景五岁那年被送上了山，原因其实颇为复杂。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来自季烟南刚学说话的时候，她一脸天真地问裴夫人：“妈妈，为什么妹妹明明是王叔叔的孩子，却要管爸爸叫爸爸呀？”


    所幸季总不在场。


    但裴夫人吓得当夜就拨通了她师父的电话。


    师父是个世外高人，其实究竟有多高，裴夫人也不清楚。


    据说他当年去医院看老寒腿，因为迷路走到了妇产科，问路时恰好赶上了季流景呱呱坠地。


    季流景发出第一声嚎哭时，师父一瘸一拐地走到了产房门口，问当年还是季大少的季总：“这孩子天生不一般，能不能叫我带上山去？”


    季家的保安亲自护送他看完了老寒腿，但他却不知道从哪弄来了季总夫妇的联系方式，从那之后有事没事就问候两句。


    直到季流景被放逐出来。


    后来她下山了，终于稍稍学会了收敛，至少没有再在季总面前提过季烟南是隔壁老王孩子的事情，让裴夫人倍感欣慰。


    尽管季流景仍旧不是个省心的季流景，被她搅黄的人际关系不计其数，到后来整个西城豪门几乎无人敢接近她。


    季总和裴夫人对她的忍耐也终于在一个风雨雷电夜到达了顶点。


    夜里，裴夫人从学校树上解救下了痛哭流涕的季烟南。


    那是季烟南此生最狼狈的一天，她撕心裂肺地喊：“都是季流景！是她把我放上去的！她要杀了我！她就是嫉妒我！”


    裴夫人责备季流景：“你怎么能这么对妹妹呢？”


    季流景正啃着个苹果，望着缩在裴夫人身边哭成一团的季烟南，漫不经心地笑了下。


    “你要不先问问她干了什么？”


    裴夫人说：“烟烟是你妹妹，不管她干了什么，你都不应该这样对她啊！”


    “不管她干了什么？”季流景声音一扬，“别啊妈，你听听她在学校干的那些好事，带着她的好白二，日子过得可舒服到没边了。”


    裴夫人：“啊……什么？”


    季流景如数家珍：


    “什么逼着女生在厕所下跪啦，当众扒人衣服啦，把男生推下楼梯摔骨折，再狂踹他的那条好腿啦……一天日子可别提多刺激咯！”


    裴夫人“啊”“啊”了几声，看了季烟南一眼，不太满意但仍旧很温柔地道：“烟烟，你怎么可以这样呢？”


    季烟南一瞪眼，昂着下巴道：“那怎么啦？我是爸爸妈妈的女儿，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一群下等人而已，能做我的玩物已经是他们的荣幸，要怪只能怪他们自己命不好，投胎没有投到我们家来，她怎么能为了……”


    话音未落，一个苹果“咚”地落在她额头上，季烟南“啊！”一声，勃然大怒，“季流景！”


    季流景看着地上的苹果，颇为遗憾地端起桌上的柠檬水，轻轻吸了一口。


    “这苹果是集日月精华长大的苹果，它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一个脑袋而已，你能被它砸也是你的荣幸啊，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命不好，投胎没有投成一个苹果，不然就是你砸它了嘛！”


    裴夫人扶着嚎啕大哭的季烟南，几乎用尽了全身的教养和母爱才没让自己当场发作。


    她说：“小景，不管怎么说，烟烟也是你妹妹，她还小，有什么话你好好说，她肯定会改的……”


    季流景翘着腿坐在她那张芭比粉的转椅上，她瞳孔黑得发亮，当中没有一丝杂质。


    这双眼睛不止一次让裴夫人觉得心慌。


    季流景毫不掩饰地将季烟南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她弯了弯眼眸，就像说“这苹果挺甜明天再买点吧”一样，说出了一句让裴夫人和季烟南恐惧至今的话——


    她说：“何必这么纠结呢？改不了了，还是杀了吧，大家都好过，省得将来麻烦。”


    第二天，季流景搬进了裴夫人的朋友老明总的家。


    那一年，季流景十七岁，季烟南十五岁，白二少白和谦十七岁。


    三年后，无证驾驶的季烟南带着白和谦飞驰人生，连人带车撞在树上，输血时，白家发现白和谦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


    而他们的亲生儿子也并不陌生，甚至在白二少的青春中也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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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之地——当年骨折后被季三和白二狂踹好腿的那名瘸子。


    也是季流景当时的同桌。


    白夫人肝肠寸断地哭了一场，哭完就把真少爷接回家，成为了白三少。


    但白二少并没被赶出去，也继续当着他的白二少，履行着和季烟南当初的婚约。


    就这么到了今天，两家订婚的日子。


    ——


    季流景溜达到甜品台前，从她的爱马仕kelly橙色荔枝纹中摸出了一个印着“天天阳光菜种”字样的塑料袋。


    左右一看，很好，没人注意这边。


    季流景若无其事从台子上划了几块蛋糕甜点马卡龙扔进去，又若无其事地把塑料袋塞回了爱马仕里。


    她刚要拎上红酒转身走人，头顶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姐，你干什么呢？”


    季流景抬头一看是裴幸，立刻欣喜地道：“你来得正好，帮我拿着酒，别落这儿。”


    裴幸满头雾水，见季流景又从爱马仕里扒拉出一个小纸人来，朝人堆里轻轻一甩。


    “打个赌，白二今天有好戏。”


    裴幸说：“我拒绝，你出老千。”


    他眼看着季流景装了整整一包蛋糕。


    “完美！今晚夜宵有了。”季流景欢乐道。


    今天的第一件大事顺利完成，可以开启第二件了。


    【宇宙超A美少女开启直播】


    身后，主持人的声音响彻云端：“风水一程、山水一更，三生有幸，不偏不倚、刚好是你！”


    季流景行走在后花园：“亲爱的朋友们，大家下午好呀！”


    【啊啊啊啊啊我的互联网爱人来了】


    【美少女下午好！】


    【今天怎么这么漂亮】


    【前天也很漂亮，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后面是不是有什么背景音】


    【这是在哪里呀，景美人也美】


    “谢谢大家，我也很满意今天的造型。”季流景笑弯了眼睛，“老规矩哦，一个星星点灯算一次。”


    她看着屏幕上炸开的一大片星星点灯，微微沉默了一下。


    “这么着吧，咱们随机抽取一下。”


    裴夫人突然觉得自己心跳得厉害，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窗外。


    窗外柳枝摇摆，鸟语花香，大概是她多虑了。


    吧。


    ——


    这边，系统已经把抽出的幸运观众打在了公屏上。


    “让我们来恭喜这位汉堡不加番茄，中了今天的第一个奖，请问你想要连麦还是视频呢？”


    汉堡不加番茄激动地打：


    【视频！我要视频！】


    季流景点击了视频邀请。


    视频咔咔两声，对面出现了一张女生的面孔。


    不同于桑若若的标准网红脸，也不同于祝嘉禾裹得看不出是人是鬼的脸，她完全素颜一张出镜，展示在了大家面前。


    【这是未成年吧，看着好小】


    【妹妹真年轻，要掐出水来了】


    【啊啊啊是小孩】


    【主播警惕未成年退款啊】


    【同意楼上，这年头未成年可吓人】


    季流景看着屏幕上方正蹭蹭上涨的人头，昨天祝嘉禾上热搜寻人之后，她的粉丝已经蹿到十万了。


    “没关系。”微风拂过她的发丝，她说：“人与人之间还是要有点信任的，我相信这个小妹妹不会退款，你说是吧，甜甜？”


    【啊啊啊啊好强】


    【主播专治未成年退款！】


    【哈哈哈哈哈敢退款就杀了你】


    汉堡不加番茄的笑脸一下僵住了，她从那双笑盈盈的眼睛里看出了明晃晃的威胁。


    甜甜是她小名，外人百分之二百不可能知道的。


    知道这个宇宙超A美少女很灵，但没想到连这都能知道，她怀疑自己真要搞什么未成年退款，明天就能被主播找上家门。


    不过她是真的诚心来算，肯定不会做这种事的。


    她得为她那明明那么努力却总是被狗公司欺负的姐姐积福报呀！

 9. 只是小学生追星而已

    她咳嗽了一声，说：“我不算我自己，我想帮一个人算算。”


    【哎哟，小妹妹这么有爱心啊】


    【自己掏钱帮别人算，这是什么好心人】


    【这年头孩子真有钱】


    【家长的血汗钱都拿来打赏女主播，洗洗睡吧】


    季流景没理弹幕，问她：“那你想帮谁算呢？要把照片提供给我哦。”


    “没问题没问题！”汉堡不加番茄的眼睛晶亮晶亮，她看着镜头，神色居然变得腼腆起来。


    “这个人大家其实都认识。”


    她微微晃开，让镜头对准了身后墙上的海报。


    “就是她啦！”


    【是她！是她！小哪吒】


    【在这里见到同担了】


    【哇是我们家美女！】


    【蹲蹲主播点评，能不能救美女脱离公司苦海】


    好在这张海报p得不算过分，让季流景一眼看了出来。


    “安如皓。”


    汉堡不加番茄疯狂点头，“对对对！”


    季流景也跟着点头，“选秀出来的，因为在网上发表恨国言论被骂退赛了。”


    【安如皓恨国？】


    【互联网没有记忆】


    【她一家子都带点啊，她爸她妈可爱小棒子了】


    汉堡不加番茄当场怒了，“弹幕胡说什么呢！不懂就把嘴闭上！对美女敌意那么大吗？网上的澄清一点不看，她只是记录了她的家庭生活而已，明明是那么真诚的好孩子，少在这里当品客！”


    裴幸差点笑出声来。


    季流景没有管她的谩骂，而是继续播报：


    “后来，安如皓开始演短剧，代表作有《陆少，肾割不了了，你夫人跑路了》《一胎八宝，一夜好孕宠上天》《全城热恋之总裁独宠保洁阿姨》《肝脾肺肾都给你，心给我》”


    季流景的话语诡异地停下了。


    “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我先笑一下，哈哈哈哈哈哈！”


    裴幸突然在后面掐了她一把胳膊。


    季流景：“哈哈哈哈哈……你干什么？”


    裴幸迅速从兜里掏出一个口罩，遮上脸低下头，“你走快点。”


    季流景奇怪地抬起头，这才发现自己走到了订婚典礼的窗口下。


    主持人高亢的嗓音正在后面充当bgm：“一朝喜定千年爱，百岁不移半寸心。在这良辰吉日……”


    在这良辰吉日，季流景抬起头，和里面的男人四目相对。


    哦，是她爸。


    她爸坐在最前头，季流景一眼判断出他如今烟瘾大作，但由于作为女方家长不能离席而无能为力，实在是太可怜了。


    明明也不是真正的女方家长啊。


    季总也正注视着她。


    那眼中有孩子吃席吃到一半自己跑了的愤怒，有他引以为傲的大男子主义再次失效的无助，但更多的是一种绝望，一种眼看着野马脱缰却无力回天的绝望。


    季总也看到了她高举的手机支架。


    于是季流景挺快乐地朝他晃了晃。


    忽然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现在窗前，恰到好处地将季总挡了个严严实实。


    然而流光闪动，他前身恰好隐没在金光中，季流景并没看清他的脸。


    但他好像在看她。


    然而看不到季总让季流景兴致大减，对看别的人也失去了兴趣，干脆转过头继续看直播间。


    【好漂亮，侧脸也好美】


    【啊啊啊啊我截图了，美女侧脸在光里】


    【这好像是个私人庄园欸】


    【是真的白富美吗】


    【绝对的白富美啊，连希望工程领导都认识】


    【所以安如皓怎么回事】


    【安如皓坦坦荡荡，糊咖少来蹭热度】


    【安如皓影视歌三栖女王，糊咖网红再抹黑也赶不上】


    “影视歌三栖女王？”季流景大感意外，随后了然，“原来这年头娱乐圈评定标准已经这么轻松了，怪不得我家好几个傻子都预备着进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主播好会骂】


    【好骂多骂】


    “反正呢，直到离开短剧圈，演了电视剧《你的草莓千层》女二，安如皓的经纪人开窍了，开始不断买水军骂男女主，终于顺利翻红了，现在在营销自强自立大女主。”


    汉堡不加番茄彻底怒了。


    “造谣什么？主播屁股这么歪就别出来直播了吧？你是男主粉还是女主粉啊？眼光这么差都不知道藏好了！大白天遇见你真晦气，还以为你是真路人呢！”


    她在微博常年冲在一线，粉丝话术信口拈来，冲锋的号角敏锐地吹响了——


    “这么恨安如皓，你自己多有本事啊？没事干就找个厂子上班吧，你是有多嫉妒美女，赶紧把美颜关了吧，让大家都看看你的嘴脸到底是什么样子！”


    季流景惊了，“这里面有美颜？美颜在哪？裴幸你快帮我找找，我前天就没找到，以为有什么条件才能开通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主播太可爱了】


    【我们主播就是天生丽质】


    【天生丽质还要蹭安姐热度】


    【安丝别给这种货色眼神】


    【安姐代言的东西你下辈子都买不起】


    【整容脸就别说了吧，你家安姐的脸水光针打那么多，都油成什么样了】


    【你以为安丝好惹是吧？再不下播道歉直接开你的盒！】


    “开盒？”季流景兴致盎然地挑了下眉。


    她拿近手机，戳开这人的页面，恰好有段她学安如皓跳舞的视频，季流景看了两眼，缓缓开口：


    “这位符骰子同学，昨天没写完数学作业被老师拎到讲台前骂，前天没写完英语作业被老师拎到讲台前骂，如果我是你，我会赶紧去写作业，而不是在这里思考这些愚蠢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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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然……”季流景顿了下。


    “你周一还会因为没写完语文作业被老师拎到讲台前骂哦。”


    【符骰子退出直播间】隐藏在一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中，相当不起眼。


    此时此刻，汉堡不加番茄十分后悔自己进了这个直播间，让这个假路人真黑子的网红借机蹭了安如皓的热度。


    蹭热度必糊！


    但她又不敢轻易退出，她怕这个该死的装路人的黑粉会报复她。


    季流景转了一圈，挑中树下一张桌子，坐下支好手机，从爱马仕蛋糕袋里拿出一只纸杯蛋糕。


    她咬了一口蛋糕，快乐地问：“所以你是想要问什么？她什么时候被封杀吗？”


    【嘎嘎嘎嘎嘎嘎】


    【好犀利的问题】


    【纯路人，对家造谣恶不恶心？】


    【纯路人，大家不要误会美女，这些都是有人在搅浑水，某家别以为不知道是你们】


    【再播几天娱乐圈要完蛋了】


    【纯路人，支持资本家丑孩子滚蛋，主播速速拍戏去】


    汉堡不加番茄眼圈红了，声嘶力竭地喊：“你才要被封杀！你全家都要被封杀！”


    季流景一派安详地吃她的蛋糕，等她骂完才问：“你确定不问问题了？进了直播间，卦金就不退的哦。”


    汉堡不加番茄深吸了两口气。


    等她下了播，一定要带着安家军把这个蹭热度的糊咖网红扒个底朝天。


    早知道她绝不会进来，有这钱明明应该多买点电子刊冲销量的。


    她问了个随意的问题，至少在她看来很随意，且主播再怎么黑应该也黑不出来的问题：


    “好，那我问你啊，安如皓什么时候能逃离和风娱乐？”


    汉堡不加番茄在群里报了信，恰好这是周末，安如皓的粉丝们一听此事，纷纷放下手中作业，进入直播间开启刷屏：


    【和风娱乐害人不浅】


    【和风娱乐耽误美女】


    【和风娱乐每次都带糊咖打包进组，所以好剧组才不找安如皓】


    【安如皓连和某秀人的戏都撕不到一番，都是和风娱乐干的好事】


    【纯路人，那剧那么烂，真的有撕的必要吗？】


    汉堡不加番茄挺直了背，把“我看你怎么黑”写在了脸上。


    而季流景奇怪地问：“为什么要让她逃离？”


    她抬起头，从这个角度能隐约看见前面的窗户，里面的声音正慷慨激昂地传出来：


    “花好月圆，喜事连连，白先生和季小姐，相识，相知，相爱到如今，风风雨雨一起走过，让我们来一起看看他们的故事吧。”


    屋外，季流景咽下最后一口蛋糕。


    “安如皓，她是真的很喜欢她的公司，老板让她走她都不肯走呢。”


    厅内传来一道高亢的女声：


    “白和谦，你真当我安如皓是吃素的吗？”

 10. 只是脖子以下不能描写而已

    裴幸一个激灵站起来。


    他震惊地看向季流景。


    季流景满目喜悦地对着直播间说：“大家等等哦，这边突然有点刺激的事情，我先带大家去看一眼吧！”


    安如皓的粉丝仍旧在群情激昂地呐喊：


    【垃圾网红赶紧滚】


    【别在这里当黄泉路人】


    【真当安如皓和你一样没人爱吗】


    【同为女性毫无同理心，蹭热度必糊无疑】


    可惜季流景压根没看见，她已经几步蹿回窗台下，往里看去。


    屋内一票豪门群众正齐刷刷望着舞台中央。


    舞台中央是今天的女主角，季三小姐季烟南，季流景的同母妹妹。


    男主角白和谦人模狗样站在她旁边。


    季流景一瞄，突然发现两边第一排的椅子都缺了个人。


    女方家人缺了她，男方家怎么也少人？


    缺的还是当年她的前同桌，如今的白三公子。


    真奇怪，明明他这人向来胆小，从不爱迟到早退的。


    可惜了，这可要错过一场大好戏了。


    季流景手在空中凭空一抓，抓出了一张蓝纸做的小人。


    小纸人长得挺可爱，跟圣诞节的姜饼人似的，还是彩纸剪的，每张颜色都不一样，是季流景非常满意的杰作。


    更满意的是它的功能。


    季流景“啪”地将它贴在了手机背后。


    好戏开始——


    说时迟那时快，直播间中季流景的脸瞬间消失，竟然替换成了屋内白和谦白二少视角的超清角度。


    无人注意，白和谦身上悄悄冒出了一只粉色小纸人，正对着面前气势汹汹的女人。


    女人直勾勾看着面前的男人，一字一顿，又说了一遍：


    “白和谦，你真当我安如皓是吃素的吗？”


    【我靠，是安如皓】


    【真的是安如皓啊啊啊】


    【冷知识：白和谦是和风娱乐的少东家】


    【假的，一看就是电视剧镜头】


    【肯定不是电视剧，纯路人，她要是剧里有这么好看的镜头，粉丝不得发疯了剪】


    【安如皓要干什么，抢婚吗】


    【刺激，太刺激了，比安如皓演的剧刺激多了】


    安如皓今日的美貌的确力压了她演过的所有剧。


    她原本裹着西装外套，很不起眼地藏在后面的小虾米坐席，上场时突然外套一扔，露出了里面一套闪闪发光的金色战袍！


    此刻她长发披散，一半遮在眼前，眸色猩红，眼中恨意卓绝，绝对不像演的。


    粉丝们的确也不说话了，连汉堡不加番茄都傻了。


    白和谦人如其名，长了一张谦谦君子的皮囊，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安如皓，将一旁的季烟南往身后挡了挡。


    “你要做什么？”


    这个举动明显激怒了疯批美人安如皓，她一瞬间怒火中烧，带着哭腔指着季烟南问：“你到底还是要和她订婚，还要和她结婚？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白和谦皱眉喊：“保安！还不过来把她带走！我不认识这个人！”


    几名保安立刻过来，试图去拉安如皓。


    安如皓风雨不动安如山，红着眼睛大叫：“你不认识我？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她“嘭”一拍旁边桌子，“你敢说你没上-过我，没进过-我，没射-到我-里面？之前和我上-床的人是谁？”


    【安如皓好敢说……】


    【我听到了什么，我三观颠覆了】


    【这几个词是可以直接说出来的吗】


    【她不是小三吗？？？】


    【真的是上床啊！】


    【男的要结婚了，她知道自己是小三还这么嚣张？】


    故事中的第三人，季烟南死死瞪着面前的两人。


    她觉得自己的天灵盖在冒烟。


    冒的还是绿烟。


    她千娇百宠长大，还从没在季流景以外的人身上受过委屈，气得她当即扭过头，对着身边正发懵的白和谦照脸就是一巴掌！


    “白和谦，你就这么对我！”


    【哇哇哇是季烟南！】


    【未婚妻居然是季烟南吗】


    【烟烟大小姐都不知道珍惜】


    【美女扇巴掌好美】


    【美女能不能扇我】


    【不愧是顶级豪门大小姐】


    就在这时，一个绿色小纸人悄无声息飞进屋中，藏在了一张桌下。


    季烟南怒火中烧，一个巴掌不够又扇了两个，全场落针可闻，不断回荡着清脆的“啪啪”声。


    一旁的白总已经被气得心脏病发作，他老婆正急忙给他找药，季总和裴夫人势单力薄地上来拉季烟南，“烟烟，你别急啊……”


    安如皓不怒反笑：“好啊！白和谦，她这样打你，你还能忍着，我百依百顺着你，一直给你赚钱，你就这么对我！这就是你的报应！”


    她看也没看季烟南一眼，径直走到白和谦面前，俩保安试图拉她，季烟南却吼一声：“别动！让她继续说！”


    白和谦捂着脸去拉季烟南，“我和她不熟的，她只是我旗下的艺人，见过面，话都没说过什么，都是她经纪人代为传达的……你要相信我啊烟烟！”


    【烟烟：婉拒了哈】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真想进去给他两巴掌啊，渣男看着还挺像个人样】


    【谁信啊，我还粉过姓白的呢，他当时一露脸跟小鲜肉似的，网上都管他叫最帅富二代】


    安如皓又一声咆哮震天撼地：“刚才还说不认识，现在变成不熟了？白和谦，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白和谦几乎快给季烟南跪下了。


    学校里追季烟南的人那么多，他好不容易打败一票竞争对手才和她确定关系，他是真怕她不要他。


    和安如皓搞在一起也简单，主要他喜欢玩小皮鞭和蜡烛，而季烟南不喜欢，他舍不得委屈季烟南，但又实在有生理需求。


    而已啦。


    只不过是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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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员而已。


    他转头看向安如皓。


    强迫着自己平静了下心绪，他说：“你有证据吗？你说我和你……发生过那种关系，你能证明这一点吗？”


    安如皓楞了下。


    她没想到白和谦能这么不要脸，当众问她这种事。


    估计那人也没想到。


    他只是将她带进了内场，让她换了身衣服埋伏在席间，在最合适的时候跳出来。


    他说他能帮她报复白和谦，她答应了。


    证据，她和白和谦上过床的证据。


    她还真有，就在她的身体里。


    就在安如皓犹豫之际，场中突然平地惊雷一声：


    “又湿了啊，这么快！”


    【！！！他在说什么】


    【我靠我没听错吧】


    【这声音这声调很难不想多啊】


    【白公子还有这么婉转的动静呢】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啊】


    【我还小，我还年轻，我要多听】


    白和谦踉跄两步，绝望地被他的大哥扶住了。


    而声音还在澎湃激昂地继续——


    “你放心，我肯定把你捧成顶流。”


    “你想要我的爱？不可能，早告诉过你，我的心永远是给烟烟的。”


    “要不是怕烟烟年纪小害怕，我怎么可能找你？”


    “怎么，是我干得你不满足吗？让你还有心思去想一些情情爱爱的。”


    “你快走吧，订婚典礼马上开始了，烟烟该发现了。”


    白二少白和谦独特的烟嗓回荡在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


    也回荡在直播间的每一个角落。


    期间夹杂着女人压抑的喘·息声。


    还包含“你为什么不爱我”“只有我能这样全身心的爱你”“我想要你的心”“她的身体比得过我吗”等诸多专题片段。


    精彩纷呈，一应俱全。


    【羡慕现场吃席的人，要是我在我得跟闺蜜蛐蛐死】


    【说证据证据就来了】


    【受不了了笑疯了，求锤得锤】


    【且听且珍惜，感觉直播间快封了】


    【我跟我爸我妈一起看呢！这合适吗？】


    【我跟我爷我奶一起看呢……谁救救我】


    安如皓呆了。


    她下意识转头去寻找那个带她进来的男人，但她第一眼没有找到，也就没时间去找第二眼了。


    白和谦更呆了。


    他整个人几乎被钉在原地，他哥铁青着脸站在他后面。


    他徒劳地说：“我，我……”


    裴幸整个人贴在墙上，他不禁开始想象，如果自己有一天得罪了季流景会是个什么下场。


    而小绿人藏在餐桌下面悠闲地播放着广播剧，为这色香味俱全的一餐添着完美的bgm——


    “又湿了啊，这么快！”


    “又湿了啊，这么快！”


    “又湿了啊，这么快！”


    ……


    全场安静如鸡。

 11. 只是割个鸡而已

    【这种话怎么敢往外播的啊】


    【花市之外我都不敢看】


    【好直白的作案过程】


    【乍一听我以为花市文也能签约广播剧呢】


    【小三和渣男一个比一个离谱】


    【我宣布这是我今年见到最炸裂的瓜】


    ……


    没人比白和谦更熟悉这声音，甚至都不需要往远了回忆，这就发生在刚刚，他和季烟南的订婚典礼前夕。


    他跟安如皓在更衣室激情一发时，发生过一模一样的对话。


    他第一反应是安如皓录了音。


    这一想法气得他浑身血液骤然上涌，直接大叫：“你敢录音？安如皓，我到底哪对不起你？你要这么整我？”


    而安如皓第一反应是帮她进来的人在更衣室藏了录音笔。


    她不知道那男人究竟是谁，但她们达成了合作，他说他会帮她，他也的确把她送了进来。


    那真是个神通广大的人，她想。


    而且比起白和谦，他长得似乎和他的父母大哥更像一些。


    可惜直播间里没人知道她的心理活动。


    【我靠我靠我靠这是什么鬼啊】


    【直播间还没封真是奇迹】


    【少往安姐身上泼脏水，ai听不出来吗？这么蠢别上网了】


    【已经发给安如皓工作室了，造谣要付出代价，等着警察上门吧】


    【粉丝绝了，这还能洗？】


    安如皓根本没否认录音，白和谦看起来也破罐子破摔了。


    安如皓已经一步步走到白和谦面前，抬起头，平静地问他：“你确定了，选她不选我，对吧？”


    白和谦铁青着脸：“当然！今生今世我只会爱烟烟一个人！”


    他转头乞求地去看季烟南，“烟烟，你相信我，我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我只喜欢你一个，真的，我一辈子就喜欢你一个！”


    “好哇！”


    这声音不是季烟南发出的，而是安如皓发出的。


    她眼看着面前的白和谦跟季烟南，将头发缓缓撩向耳后。


    她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卧槽怎么感觉不对呢】


    【这眼神怎么这么凶啊】


    【安如皓你别吓我了，我给你花了五位数，你别让我后悔行吗】


    【已经想让渣男快跑了】


    白和谦说：“你到底要干什么？”


    话音未落，下一秒，安如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包里抽出了一把刀！


    雪亮的刀锋映出她血红的眼睛。


    ——


    “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啊啊啊啊啊她要干什么啊】


    【救命啊救命，杀人了吗】


    【快报警吧，有没有人能报个警啊】


    【活该，渣男就该死，谁叫他管不住自己的□□了】


    【客人来吃这家的席真是倒了血霉了】


    【这下好了，季烟南下次结婚再也没人敢来了】


    屋内场子轰然炸了。


    季烟南猛地将白和谦朝安如皓一推，接着转身推开父母拔腿就跑！


    季三小姐冲过他身边时，季二公子发出了本场最尖锐的一声嚎叫——


    “救命啊啊啊啊！杀人了啊啊啊啊啊啊！”


    季二一把丢了手中鸡腿，哇哇叫着朝季三的方向奔逃而去。


    “咚”地一声，鸡腿落在了季总的额头上。


    季总被季烟南推了个趔趄，头昏眼花刚站定，迎面一只大鸡腿，脑子一晕直接撞在了身后的花柱上。


    “咣当”一声，镂空花柱带纱帘整个劈头盖脸倒下来，网住了绝望的季总夫妇。


    今日满场都是击。


    季总对花柱迅猛一击，鸡腿对季总迅猛一击，与此同时，安如皓的粉丝们也受到了迅猛一击。


    虽然前两者是物理上，后者是精神上，但也很难说得清谁的冲击更大一点。


    【安如皓你醒醒啊！为他不值得的！】


    【有没有人报警啊，要出人命了】


    【主播呢？主播在干什么】


    【十年老粉心凉得像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


    【谁懂啊，粉丝群里不到五十个粉丝的时候就在了】


    【我受不了了，安如皓我恨你】


    【你冷静啊，你别闯进杀人犯赛道啊！】


    安如皓也在对白和谦迅猛一击，或者可以说是迅猛数击。


    季烟南那一下推得偏了点，恰好让他撞上了身后的季总，而没让他撞上刀口——虽然她确实是有心让他撞去刀口上的。


    但白和谦什么也顾不得了，他跳下舞台就向外冲去，迎面掀翻一张桌子，各种杯盘碗筷噼里啪啦砸了一地。


    他顺手抓起两只猪蹄子头也不回地丢向安如皓！


    安如皓有样学样，直接抓起一张桌布朝他飞去，意在将他兜头抓住——


    但白和谦在逃命中爆发了惊人的潜力，他一把从头上扯下桌布，甚至脚步都没停一下，直接卷着无数障碍物夺路狂奔！


    可惜安如皓的声音如影随形，不断冲击着他的大脑：


    “白和谦！你给我站住！”


    “你敢睡不敢认吗？你是个男人吗？”


    “你射-我的时候怎么没这么快呢？”


    “我告诉你，今天我们就一起下地狱！”


    “你不把我当人，你也不用做人了！”


    【今天的直播会被载入史册的吧】


    【太刺激了，我甚至有点希望安如皓能追上来】


    【是男人就干啊，姓白的真没骨气，跑什么】


    【在网红直播间看安如皓表演大逃杀，这盛况真是百年一遇】


    【我支持安如皓参加奥运会】


    【白和谦也是实力派，一起跑跑田径废物利用一下吧】


    蓝天白云鲜花红毯，奔跑逃命的老总、虾米和服务员们生生不息，长江后浪追前浪，超越梦想一起飞。


    季流景摇晃着她的自拍杆，不断朝人群挥手：“加油！加油！快到门口啦！”


    老总们像听见鬼动静一样扭过头。


    “季大小姐什么时候来的？”


    “早知她来我就不来了！”


    而白和谦身披鲜红桌布，一路披荆斩棘，终于跑到了季流景面前。


    白家众人已经一水跑远了。


    只有季流景靠在紫藤花下，一手手机一手蛋糕，热情地朝他打招呼，“嗨！白二少，好久不见呀！”


    白和谦：……


    【主播认识白渣男？】


    【看起来是的】


    【她还认识刚才跑过去的一溜少爷小姐】


    【季烟南好像也认识她】


    【季烟南绝对在瞪她】


    【少拿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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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穷人那套来衡量人，人家季烟南是天生拽脸，谁都瞧不上而已】


    【楼上的，少爷小姐都在逃命，你是哪家的丫鬟啊】


    【主播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白和谦看到了季流景手里的手机和支架，但他压根没往那方面想，毕竟安如皓还如影随形着，他也没时间去想。


    他当年和季流景关系不怎么样，季流景总爱和那些穷人打成一片，还很喜欢针对季烟南，不论季烟南干点什么她都要去阻止。


    后来季流景出国上学，季烟南的日子才稍微好了一点，但季流景每次回来，她都会去跟他抱怨她的这个姐姐，抱怨她爱让她出丑，爱让她在穷人面前丢脸，甚至还逼着她去道歉——


    季烟南是多高傲的人，明明她这辈子都不可能跟人道歉！


    当时他说什么来着？


    如果他下次见到季流景，一定会替烟烟狠狠报复她。


    他看着旁边笑盈盈朝他招手的季流景。


    他觉得这一切真是荒谬到了可怕的程度。


    但他逃命逃疯了，生命面前一切都是浮云。


    【快跑吧姓白的，安如皓是真的要你命】


    【大逃杀，是真的大逃杀】


    【导演快看看，恐怖片素材有了】


    直播间内群情激昂，白和谦正要绕过季流景往前跑，他已经看到了冲过来的保安身影，他快要安全了。


    他放慢了一点脚步，他的腿已经跑到极限了。


    高中时他也是响当当的人物，还能为季烟南在操场上一个打两个，在季烟南心情好时跟她一起折磨那些穷人玩。


    可惜这么多年声色犬马已经让他内里越来越空虚，连跑点步都没力气了。


    好在保安已经冲了过来！


    小纸人贴在白和谦的身上，陪着他一路披荆斩棘，观众视角始终是白和谦的视角，大逃杀的场面。


    直播间观众的心脏经历了一次又一次骤停，却忽然镜头一转，从大逃杀视角转到了季流景的手机直播视角。


    【怎么回事，渣男呢？】


    【渣男还活着吗】


    【别切啊，我等着看呢！】


    【不对，主播是好人，这个角度看得更清】


    然而下一秒他们齐齐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别乱来！】


    【渣男小心！她来了】


    【男的杵那干什么啊！没命了就是自己作的】


    【他只是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而已，罪不至死啊】


    “是啊。”


    许久未说话的季流景突然带着笑音开了口。


    “确实罪不至死，只是不要当男人了而已。”


    ——


    保安终于飞身而来，从左从右包抄向安如皓。


    但安如皓却猛地弯身向下扑去！


    她的刀根本没有对准白和谦的胸口，而是对准了他的下面。


    白和谦爆发出一阵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


    白和谦痛彻心扉的嚎叫声中，季流景贴心地调大了镜头。


    安如皓骤然跌坐在地，两名保安迅速钳住她的胳膊，她披头散发，仰天大笑起来。


    这笑声渗到了每个人的心里。


    而白和谦呆立两秒，高大的身体骤然一抖，低下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下半身。


    他的□□处正正插着一把刀。

 12. 只是男主出场而已！

    直播间已经彻底傻了。


    汉堡不吃番茄甚至忘了挂断电话，肝肠寸断地在对面哭起来。


    她哭得叫一个如泣如诉，好像她也被人捅了一刀。


    【我我我我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主播牛逼】


    【妈妈，我真的看到了大逃杀】


    【真吓人啊，我感觉我也被安如皓追了一顿】


    【安如皓之前应该演女鬼，早火了】


    【所以安如皓她家真的会舔小棒子吗？】


    “这倒是真的。”季流景说。


    “她之前不是去那当过练习生吗？从那时候她们家就把国籍换了，本来想在那边出道，但是水平不行人家不要她，她就又回来了。”


    观众们叹为观止。


    季流景继续讲解：“不过她虽然人回来了，心还是在那边的，之前她为了舔那头，把咱的传统服饰说成他们那头的，不过粉丝觉得她有苦衷，都是那边签的公司逼她的，强行洗下去了。”


    汉堡不吃番茄哭得更大声了。


    粉丝们也在线上流泪。


    【安如皓啊这可是，我以为她一辈子都不会塌的】


    【安如皓不算塌啊，明明是手刃渣男大快人心】


    【安姐牛逼，当地女性典范】


    【她不是小三吗？明显知三当三啊】


    【所以她到底是不是知三当三？】


    【她是真小三吗？应该是被小三吧】


    “这么说吧。”季流景告诉大家：“季烟南跟白和谦打小就订了娃娃亲，还特别喜欢并肩出席于各大宴会，季烟南身边舔狗多，上回白和谦还专门和几个男的打过群架，这事情圈里早传遍了。”


    但凡长了眼睛的人应该都看得出来。


    这时弹幕长出了一群新人：


    【没结婚之前都可以公平竞争啊】


    【小三怎么了，男人不出轨，能给小三机会吗】


    【一口一个小三，那么苛刻干什么】


    【点了，大婆只会把矛头对准小三，支持安姐】


    【安姐就是吾辈楷模】


    ……


    尽管网络鱼龙混杂，但孰是孰非，警察自有定论。


    120和110是一起来的，警察把安如皓铐上车，医生把白和谦抬上车。


    结束了这场双向奔赴，二位都有光明的未来，就像此刻的天气一样光明。


    裴幸说：“这天太黑了，肯定马上要下雨了，我去屋里拿个伞，咱停车场见哈。”


    季流景叫住了他，“等等，你再管服务员要个塑料袋，帮我打包两个猪蹄子，别捡白二扔地上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猪蹄子到底有多好吃啊】


    【想吃了，主播能带货吗】


    【小哥哥虽然没露脸，但声音好好听，肯定是个帅哥】


    【这是主播的小助手吗】


    季流景说：“不，这是我弟，长得还行吧，没我好看。”


    【这就是传说中的基因彩票一家人吧】


    【啊啊啊啊好想看看主播全家的长相啊】


    季流景脑中掠过季二季三奔逃中朝她露出的狰狞的獠牙。


    其实你们刚才已经看过了，傻孩子们。


    ……


    直播还没结束，热搜已经滚滚而来。


    #安如皓割鸡割鸡#


    #偶像闯进杀人犯赛道是什么体验#


    #宇宙超A美少女大逃杀#


    #季烟南订婚#


    季流景的直播间热度一路狂飙，无数观众涌进来想看豪门秘辛。


    可惜他们来得太晚，豪门秘辛主角们已经离开了现场，只剩一个美女主播了。


    季流景正要下播，众人纷纷挽留：


    【主播等等，求你了，再播播吧】


    【我们舍不得你！】


    【主播确定不看看可爱的我们吗】


    弹幕滚了满屏，各种玫瑰灯牌棒棒糖水一样进入她的账户。


    还有投王冠的，投芭比帽的，投守护的，甚至投热气球的，巨款滚滚而来。


    望着满屏金钱的挽留，季流景坚定地说：“不了，谢谢大家，我要去吃猪蹄子了。”


    这家庄园的猪蹄子巨好吃，是和高中食堂麻辣烫并肩屹立在她心里的白月光。


    毫不留恋地关了直播，头顶传来“哗哗”声，雨已经下起来了。


    她给裴幸发了条微信让他来接她，裴幸说ok。


    结果坐在亭子里玩了20分钟手机，眼看着雨越下越大，裴幸却没有一点人影。


    季流景开始觉得奇怪了。


    她刚准备打个电话，见雨中隐约出现了一道撑伞的人影，白衣黑裤黑领结分外眼熟，于是立刻蹦起来招手：“这儿呢这儿呢！”


    然后她发现来人是个服务员。


    和裴幸穿得一模一样的服务员小哥说：“这位小姐，有位先生让我给您送把伞。”


    季流景握着伞有点感叹，裴幸终于聪明了，居然都会托人给她送伞了。


    她觉得这服务员眼力也很超绝，居然能发现裴幸是一位先生，而不是另一位服务员。


    结果到了停车场，裴幸却不在他的车里。


    停车场是地上停车场，连个遮雨的棚子都没有，头顶云黑压压一片，这雨看着一时半会儿不会停了。


    季流景给裴幸打电话，他不接。


    该不会又掉马葫芦里了？


    季流景掐指一算，裴幸确实还在这座庄园里。


    且所处环境不太安全，想求救而不能！


    不至于有人这么倒霉吧？


    明明裴幸的命运就是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应该没有在倾盆大雨中失足摔进马葫芦一类的致命劫难才对。


    但裴幸的命格是她小时候看的，这么多年早忘差不多了，她还是决定去找找服务员。


    忽然一道强光在她旁边打下，她扭头发现是辆保时捷。


    她以为自己挡了人家的路，立刻往旁边串了串，没想到车门在她背后开了。


    “季流景。”


    她惊讶地回过头。


    恰好他旁边有座路灯，于是他的面部轮廓便清晰地展示在了她面前。


    平心而论，季流景见过的帅哥美女其实很多，因为初代豪门娶的老婆都很漂亮，接下来的孩子就一代赛一代的漂亮，即便有几家基因变异的，也很容易在接下来的繁衍中将破烂基因给压下去。


    连季二那样的纯种傻缺，其实也是个漂亮傻缺。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按理说是不太会因为一个人的脸而对他多加注意的。


    但这真是张堪称惊艳的俊雅美人脸，他皮肤很白，从眉到眼再到鼻子嘴唇都是玉雕般的深邃，落在倾盆大雨中，衬得更加清隽非凡。


    他穿一整套浅蓝西装，周身气场冷峻，发间却有一簇极显眼的白毛，为他整个人添了丝奇怪的鬼魅感。


    季流景第一反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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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觉得这人眼熟。


    第二反应是，他这衣服就绝不会和服务员撞衫，同样是来吃席的公子哥，裴幸应该好好学学。


    但也未必是衣服的问题，这男人的气质太卓绝了，卓绝到哪怕她从季二床上随便抓下俩网红跟他摆一块，都能把网红衬得像卧底女特工。


    可惜季流景记不清他是谁了。


    季总的亲戚朋友太多，有钱人又都很爱生，各种少爷小姐私生子私生女漫天乱飞，能记住常用的几个就不错了。


    她也就先热情招呼了回去，“嗨嗨嗨！好巧啊你也还没走哇！”


    这人问：“你要去哪？”


    季流景说：“我要找服务员……啊不是，我要找裴幸，我怀疑他掉井盖里了。你过来的时候有看见没盖盖的马葫芦吗？”


    男人示意他身后的黑衣人上前，低声吩咐了几句，黑衣人点头，他又说：“他们去找，你先上车。”


    他声音带着夜里独有的凉气。


    季流景本想算下裴幸的方位好方便找人，没想到这回一算，裴幸已经脱离了危险。


    裴幸今天的效率真让她惊呆，难不成掉井盖也有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已经熟练到能迅速爬出来了？


    人活着就无所谓了，她欣然坐进了对方车里。


    她把伞收起来放在一边，这时她看见伞的边缘好像有个字，她正要拿起来仔细看，忽然听到好心人问：“你要回季家吗？”


    “下次一定。”她说。


    人家对她表现出了如此的熟悉，她也就没好意思说她仍旧没想起来他是谁，她顺手把包递过去，“你要吃马卡龙吗？我从场里拿了挺多的。”


    好心人从中拿了一个。


    拿蛋糕时，他指尖恰好在她手腕蜻蜓点水地掠过，季流景望着他的侧影，脑子里还转着裴幸与马葫芦的二三事。


    出于礼貌，还是先看看人家叫什么吧。


    她正要屏息去瞧，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


    好心人目光微妙地看了她一眼。


    【裴幸】


    季流景立刻焦急接起来，“喂？你终于活了！你在哪个井盖？”


    裴幸也很焦急：“我在会场这边的井……什么井盖！我一进会场就发现你爸妈被埋了，我跟服务员救了他俩半天！我姨刚才拽着我哭，我想给你打电话她都不让我动，我好不容易才来厕所，你先再等会啊，我在想办法溜了！”


    季流景：“％…8@$％2…&……％67％&”


    好心人很好心地说：“他在忙的话，我送你吧。”


    多半是客气。


    季流景说：“那真是太麻烦了……”


    她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递了过去，“来加个微信，我把地址发你。下次一定让我弟请你吃饭。”


    对方突然转过了身，正正看着她。


    季流景听到他说：“你不记得我了？”


    季流景反应迅速，立刻露出一脸恰到好处的惊喜，道：“怎么可能？我认不出谁都不可能认不出你嘛，好久不见了……”


    说话间，她保持着这副笑脸凝神将人上下一扫，然后她的笑脸凝结在了脸上。


    “还真是好久不见了。”男人微微弯了弯眼眸，有什么东西在当中一闪而过。


    “季大小姐，这些年过得不错。”


    “你都这么叫我了。”季流景莞尔一笑，“那我是不是也应该叫你一声，白三公子？”

 13. 只是点青春疼痛而已

    其实过去得太久，季流景对高中同学很多都只剩些刻板印象了，对于这位白三公子的印象倒是非常深刻。


    毕竟俩人坐过整整一年半的同桌，占了高中的一半岁月。


    高中生季流景给自己的定位非常简单粗暴：


    装饭的桶，划水的鱼，害群的马。


    文理分班后，班主任一学期给她换了好几次座位，终于绝望地发现她和谁都能聊，干脆把她放在了一个绝对聊不动的人旁边——


    沉默寡言，一心闷头学习，被誉为老师的好助手同学的好榜样的岑焕。


    学校里一大半是有钱人，也有几个纯靠成绩特招进来的小白花，岑焕就是其中一个。


    裴幸说他是神经病，这人简直是刻板印象中的好学生，天底下没人比他更符合书呆子这三个字。听说季流景跟他成为了同桌，吃饭时摇头叹气了许久。


    “你怎么跟他坐到一块了？以后你上课得无聊死！”


    季流景好奇，“为什么？我觉得他人不错啊，长得也好看，坐在我身边也不算跌面吧？”


    裴幸严肃地看着她，“可他不会把作业借你抄的，还会阻止你抄别人作业。”


    季流景不以为然：“怎么可能？”


    说完这话的两周后，食堂里，季流景将一碗麻辣烫重重撂在了裴幸对面。


    “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我现在来了之后要偷偷摸摸去找别人的作业，不光要躲老师还要躲他，一旦叫他发现了，他那个眼睛就会盯在我脸上，盯得我毛骨悚然！”


    “我早说过嘛！”裴幸一摊手，“不过他只是盯你？不错了，起码他没有直接拿走你俩的作业交给老师。”


    季流景捞汤的勺顿了下，“他在你们班的时候居然是这么个人设？”


    “是啊！”裴幸说：“所以他当时没什么朋友，独来独往的，一直到分班重组。”


    “也怪可怜的，一个人多孤单啊。”季流景感叹。


    裴幸瞪大眼睛，“你说他可怜？”


    “是啊。”季流景说：“他这人很吊诡的……算了，回头再说。其实他也不是个坏人，昨天下雨我伞坏了，还是他撑着伞把我送到门口的呢。我让他上车说捎他一段，结果他转身就跑了。”


    裴幸讶异地一挑眉，“他还会干这种事？”


    季流景看到他的嘴停了。


    岑焕在他们旁边坐下了。


    季流景和他打招呼，“来来来，一起吃呀！”


    岑焕看她一眼。


    “好。”


    裴幸惊奇地听到他居然说了好。


    季流景惊奇地发现他的盘子万里江山一片绿。


    她顺手把刚打的骨肉相连推过去，“一起吃点吧。”


    岑焕冷漠地将盘子推了回去。


    裴幸耸耸肩，脸上写了“我就知道他这样”。


    季流景在某种程度上其实很佛，因为她自有一套善恶观。她觉得岑焕虽然一板一眼到无聊，但是个一板一眼到无聊的好人，对于好人她一向很宽容，所以她并没把他放在心上。


    她还是比较喜欢催生坏人的恶报，比如季二，再比如季三。


    每天夸夸品学兼优的岑焕，再骂骂吊儿郎当的季流景，在季流景扬名之前，一度是他们那届老师每天的固定活动。


    一般学生遇见这种事，往往会要么破罐子破摔再靠钱解决，要么把恨意转移到好学生身上再靠暴力解决。


    前者是季二，后者是季三。


    但季流景没这么干，哪怕她和岑焕的同桌关系并不算多么愉快，但她一向把自己当个人。


    不能用科学的办法解决问题，她就用玄学的办法解决问题。


    恰好那阵子学校女厕所最后一间有人频频撞鬼，她过去跟鬼聊了两句，从那之后，所有老师都对她笑脸相迎了。


    岑焕却不知道怎么的，莫名其妙被季烟南盯上了。


    季烟南的眼睛就是尺，她讨厌所有穷人。


    实际上她对富人也不假辞色，但搞富人多少还有一点后果需要承担，教训穷人就完全不需要。


    季烟南把他从楼梯上推下去，摔了个骨折。


    季烟南又找了个课间，让白二抢了新晋瘸子的拐，再把他围在墙角，猛踹瘸子的那条好腿。


    季流景正巧发现了他们的课间活动，直接一脚一个把季三跟白二踹下了楼梯。


    也是那一天，她看见了季三最后的结局。


    一周后正好下雨。


    季流景叫了个鬼，把季烟南扔到了学校最高的那棵百年老树顶上。


    全校同学都看着季烟南在树上狂嚎，季流景就在树下守着，来一个救人的舔狗她就送一巴掌。


    白二也拄着拐一瘸一拐来救人，季流景炮制了他一周前对岑焕的举动——抢走了他新配的拐，还叫鬼扔到了比季三所在位置还高的树冠上。


    班任，主任，校长每人过来象征性劝了两句，就不约而同地暂时将眼睛闭了起来。


    “那什么，我待会儿还有个会。”他们纷纷按着太阳穴说：“那个，那个，季流景啊，你，你，你先自己反思一下。”


    季三哭得更大声了。


    季三在树上哭，白二在树下哭。


    季三大骂岑焕是红颜祸水，季流景夸她语文学得真好。


    而祸水岑焕在台阶上望着季流景站了一整个晚自习，下课铃响之前他消失了。


    季流景没注意，季流景正坐在避雨处聚精会神看她新买的《阿衰》。


    当她再度抬起头时，世界还在嚎啕大哭，岑焕竟然从哭声中走来了。


    季流景那一刻觉得他特好看。


    ——主要是因为他手里端了一碗她最爱吃的麻辣烫。


    刚从食堂打出来的。


    这位红颜祸水默默来默默走，一句话没说，只留下一道穿着校服的清瘦身影。


    如果不是对于平生唯一一次在操场上吃麻辣烫这件事印象颇深，季流景简直要怀疑自己记错了。


    这段回忆以三个小时后，裴夫人坐着直升机火急火燎从国外赶回来为止。


    在此之前，季流景把季烟南踹进面口袋堆里过，把季烟南过肩摔进游泳池里过，让季烟南被鬼追着在大街上奔跑过，还让鬼抓到季烟南后押着季烟南给同学磕头认错过。


    所以这看似是一件大事，但认真来算，也确实只能算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群稻草堆在一起，终于彻底压垮了裴夫人对季流景本就不多的母爱。


    季流景后来给季烟南上树始末取了个一以概括的名字，就叫岑焕事变，用以纪念她二度离开季家这件事。


    岑焕本人对她来说，大概也就是这么个纪念品的符号。


    不过她上高中那会儿就搞不清岑焕每天在想什么，如今更加搞不清。


    就连岑焕这个人的命途她也看不太清。


    这种情况实在罕见，她当年特意问过师父，师父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只给她了一句“天机不可泄露”。


    季流景纳闷：“天机都给我泄露这么多了，还差这点吗？”


    师父说：“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过了快十年，居然还没到该知道的时候。


    胡思乱想了半天，保时捷已经风驰电掣向前开去，季流景突然意识到什么，“你的保镖和司机呢？你是不是把他们落下了？”


    岑焕端坐开车，“他们自己走。”


    季流景“啊”了一声。


    大雨顺着玻璃往下淌，她很快困起来了，干脆打开手机刷微博。


    #宇宙超A美少女天生女明星#


    她不困了，欢天喜地存了一堆美貌截图，准备慢慢欣赏。


    接下来的词条就全是在骂白和谦跟安如皓的。


    有个超绝手速剪刀手剪了个鬼畜向视频，安如皓说一声“你敢说你没上-过我，没进过-我，没射-到我-里面？”，白和谦就陪一声“又湿了啊，这么快！”


    在一声声“你敢说你没上-过我，没进过我，没射-到我里面？”与“又湿了啊，这么快！”中，季流景彻底精神了。


    她越看越好笑，越看越开心，一时间忘了这是别人的车，直接嘎嘎嘎嘎笑了出来。


    恰逢一个红灯路口，车子嘎吱停下，她察觉到岑焕的侧脸微微偏向了她。


    她大大方方把手机递过去，把快乐分享给他，“真的很好笑，不信你看看。”


    精加工鬼畜版的“你敢说你没上-过我，没进过我，没射-到我里面？”“又湿了啊，这么快！”在他们中间缓缓流动。


    岑焕笑起来。


    这笑容并没有多深，但显得他整个人气质温和了起来，恍然间居然有了几分数年前的影子。


    他突然说：“你很讨厌他们。”


    这是个肯定句。


    季流景弯弯眼眸，“大家这么熟了，不用搞得你好像第一天知道一样。”


    顿了一下，她没给岑焕再说什么的机会，又问：“刚才人往外跑的时候你去哪了？季二季三都从我眼前跑过去的，我站那地方是条必经之路，怎么没看到你？”


    “在楼上开会。”


    好神奇，居然有人类能把吃席和开会并到一起。


    季流景之前刚大学毕业也上过几天班玩，后来发现既没有意思又没有意义，纯粹是一群卑微员工在成就一个神经病领导的碧海蓝天，果断不干了。


    把吃席和开会并到一起这件事，听上去非常离谱，但想想是岑焕倒也正常。


    如果他恰好就是那个碧海蓝天的领导，那就更正常了。


    岑焕好像又低声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因为她突然想到了裴幸，这让她突然有点心酸。


    她想起来自己的猪蹄子还在裴幸那。


    算了，不骂裴幸了，起码他还想着托人给自己送了伞。


    她手里摩挲着黑丝绸的伞面，忽然摸到了一处凸起。


    刚才着急没注意，现在她发现，伞面上印了字。


    不是“xx银行”也不是“xx美容院”，而是一个笔走龙蛇的“白”字。


    ……


    好了，可以骂裴幸了。


    季流景端详着这伞，喉咙里突然轻轻溢出一声笑来。


    她突然问：“今天好玩吗？”


    又在一个路口停下，岑焕嘴角翘了翘，“好玩。”


    他说：“从高中到现在，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英雄所见略同，我也很开心。”季流景说：“感觉豪门生活怎么样？”


    岑焕转头看她，光影下他面孔显得更加精雕细琢，“你听说了什么？”


    “听说和现实可未必一样啊。”季流景笑嘻嘻道：“外面听说的豪门还都是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少爷小姐都是人上人，其实呢？”


    “其实——”


    季流景却没给他机会，自己补完了后面的话，“大街上出来个砍人的，都一定会有路人帮着按住，而有一群大傻子只会嗷嗷叫着往外冲，这就是自认为高人一等的豪门人。”


    ——


    明庭春见到季流景的时候诧异极了。


    见到驾驶位的岑焕时，她差点一屁股坐在菜地里。


    季流景告诉她岑焕吃了她们一块夜宵小蛋糕时，她揪着缨子的手一使劲，一颗萝卜叫她连根拔了出来。


    “太恐怖了。”她连连摇头，“这年头都是些什么鬼故事。”


    “鬼故事？”季流景觉得奇怪，“不会吧？他已经死了？”


    明庭春：“……对不起，我不该和你说鬼故事的。”


    季流景接着探究，“他死而复生了？他被霸道女鬼强制爱了？他准备不当白三少而是跟着女鬼去投胎了？所以这其实是他见到我们的最后一面吗？”


    明庭春：“你最近看了些什么东西？”


    季流景如实回答：“安如皓，她最近拍了个网剧就差不多是这故事。”


    明庭春：“算了，白三还活着呢，你别害怕……不，你别兴奋。”


    季流景放下咧着的嘴角。


    “白家真该好好对他，他本事可比白二那个小废物大多了。”她手中随意把玩着一串钥匙，道：“能把安如皓带进去，把这俩订婚典礼搞成这样，他未来很可期啊！”


    明庭春大惊失色：“所以季三今天的订婚居然不是你搞砸的吗？”


    季流景瞪着她：“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明庭春疑惑：“不是吗？”


    “好吧。”季流景坦然：“我确实出了个小纸人，但他肯定也有备份录音，只不过我的小纸人能循环播放，我比较想欣赏下效果。”


    明庭春拍了拍她肩膀，带着满心的钦佩进了屋。


    白二的消息很快传来，人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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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鸡没了。


    变成了真正的小废物。


    据说他在医院嚎啕大哭，躺在床上不断无差别谩骂所有人，因着灾难来临时，白家一家都在逃命，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手帮他。


    他认为他们没有及时伸出援手一定是因为他不是白家的亲孩子，如果是新认回来的白三遇见这种事，他们肯定会拼死阻止安如皓的暴行。


    季流景有点同情他的智力。


    明明白家只是单纯人性凉薄而已，多简单的事啊。


    季流景搞直播的事白家还没敢告诉白和谦，白总有考虑拿这件事去季家说说。但季大小姐在豪门世家向来属于和火山地震泥石流同等级别的不可抗力，且归根到底是他们儿子错在先，这只能认栽。


    季烟南发了大火，铁了心要跟白和谦解除婚约，两家还有长远的皮要扯。


    这对金童玉女，当年校内的风云人物，无数师生的噩梦来源，终于彻底分道扬镳了。


    季流景听到这事情的时候，正坐在电脑前欣赏粉丝给自己剪的美貌向视频。


    她想起了她第一面见到白和谦的时候。


    那时候她也才三岁，裴夫人还没生下和隔壁老王的结晶季三，季总也还没从前情妇那把季二抱回家，她还没认识她师父，还算是个毫无雕琢的豪门大小姐。


    季大小姐毫不留情地指出了白二少今天出门会平地摔、明天出门会被狗追、后天出门会因为抢人家东西被别的小孩揍等一系列光明未来。


    白二少非常讨厌她，大哭着要取消婚约，再也不和她一起玩。


    季流景劝他别取消，因为二十年后他会哭哭啼啼地求回季白两家的婚约。


    白和谦哭哭啼啼地说，二十年后他要找一百个女人，绝不会让这该死的婚约得逞。


    后来她人去了山上，季烟南与白和谦相识相知相伴长大，等她再下来的时候，这婚约已经顺理成章转移到了季三小姐的身上。


    也不知道白和谦还记不记得他们最初的对话了啊！


    ——


    这两天心满意足地吃了一系列豪门烂瓜，在季流景发现又没什么瓜好吃了的时候，就又开启了直播。


    这活真是越干越好玩了。


    季流景这次一上线就登顶了人气榜。


    晚上是属于夜生活的，所以她把直播开在了下午。


    万千观众翘首以盼，盼来盼去终于又盼来了她。


    于是一上线他们就热情地呐喊起来：


    【宇宙超A美少女，我们为你扛大旗】


    【喜大普奔，我们的美女主播又来啦】


    【瓜子已经备好了】


    【有没有厂家让主播带货一下瓜子的啊，主播带的我肯定买】


    “你好聪明，还真有。”季流景嗑着从明庭春院子里刚摘的葵花子说。


    “但那东西太高级了，我是山猪，吃不了细糠，我就爱吃外面大街上老头老太太卖的炒瓜子，那种盲买也不会出错。推荐给大家。”


    话音刚落，屏幕上烟花轰然炸开——


    【用户1213812138送出嘉年华x100】


    【卧槽这是什么】


    【卧槽大佬啊】


    【我没看错吧这个数字】


    【天底下的有钱人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


    季流景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季二闭眼泡网红泡到她头上了？


    季流景：“嗨？谢谢这位观众，你是有什么问题吗？其实不用这么多的，星星点灯之外的善款建议直接捐慈善机构哦！”


    公屏上很快打出一串字来：


    【用户1213812138：等下次见面】


    【啊啊啊啊啊到底是谁】


    【越来越好奇主播的身份了】


    【主播到底是什么人啊】


    【主播在回忆，说明主播认识的能出100个嘉年华的大佬不止一个】


    【果然是有金主的】


    【哈哈哈哈又有好戏来了】


    下一秒季流景果然点名，“王哥专业装修设计174*****846，对金主的事这么熟啊，来上麦说说呗，金主为你的装修设计是怎么添砖加瓦的啊？我也好奇呢。”


    【王哥专业装修设计174*****846退出直播间】


    季流景托着下巴。


    好没意思，跑这么快，都不愿意唠两句的。


    还是季家人好玩啊，尤其是季二季三这俩，总能句句有回应，句句挨一骂，骂骂不一样。


    王哥跑了，季流景接着看满屏的嘉年华。


    可惜她看人至少也要看到本人，比如祝嘉禾，哪怕她整个人挡得严严实实，她也能知道她是谁。


    一串号码她是真玩不了。


    玩不了就不要强求，人太多，老规矩，她又开始抽奖了。


    今天她决定一口气抽三个。


    观众们欢欣鼓舞，奔走相告。


    第一个幸运儿名叫【家的港湾】


    【我有预感这不是个年轻人】


    【大哥还是阿姨啊】


    【摩拳擦掌了已经，我有预感今天会有新惊喜】


    季流景发出连线邀请，下一秒，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映入镜头。


    她嘴唇抹得巨红，头发应该是新烫的，整个人是俯视的角度，看起来就像一头卷毛狮子，黑眶眼镜下，一双三白眼扫过季流景的脸上。


    “主播你好！”她中气十足地喊。


    “我要和死人说话，你能办到吗？”


    【刺激啊刺激，今天能看见鬼了吗】


    【阿姨是个生猛人】


    【我老家村里就有几个这样风格的阿姨，战斗力杠杠的，见谁怼谁】


    【好想知道阿姨想见谁，恐怖片还是温情片】


    【所以主播还真能把鬼招来吗】


    季流景也很好奇：“阿姨想见到谁呢？”


    家的港湾迫不及待，“我想见我公公！”


    【居然是公公】


    【想到了一些不可说的事情】


    【知道不可说就别说了】


    【这就造上黄谣了？人家还没说话呢】


    季流景手指敲着桌子，问：“你想见你公公，是有什么事情吗？”


    家的港湾犹犹豫豫，“这是我的一点家庭私事吧，这直播间这么多外人，我就直接说吗？”

 14. 只是找个死人而已

    “那可能确实要直接说。”


    季流景说：“毕竟我只能把你公公的魂召唤到我这边，如果你能在线下找到我，这件事情我们倒确实可以私聊，但线上的话，如果你有什么想问的，得我来帮你转达啦。”


    家的港湾思考良久，“那你要是转达不明白，或者骗我怎么办？”


    季流景眨巴着眼睛，“没关系呀，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钱退你，我再找下一个获奖观众就好了嘛。”


    【退出吧阿姨，把机会留给我】


    【我很需要这个机会！我真的想看看和crush有没有戏！】


    【事已至此了阿姨，疑人不用，快把机会给需要的人吧】


    【纯路人，我还是好奇为什么一定要见公公】


    家的港湾一看弹幕，又不愿意错过这次机会了。


    她心一横，“行，那我就说了。”


    “是这样的，我和我老公结婚10年了，他有个妹妹，这小姑子坏得很，平时让我婆婆给她带孩子就不说了，结果这两年老家拆迁，说是分给我们两套房子，没想到小姑子居然跑来想要一套！”


    家的港湾越说越气，怎么会有这么不识抬举的小姑子？


    甚至还有更不讲理的婆婆！


    天底下的破事真是全叫她摊上了。


    她不禁开始抱怨：“我婆婆也在那里说什么，她女儿不容易，离婚了一个人带孩子，应该给她一套。她女儿不容易，她儿子就容易了？她这么欺负我，倒不怕她儿子也离婚！”


    “我公公是很明事理的人，三年我要让他出来主持一下公道，我就不信小姑子能骑在我头上！”


    【cpu有点烧了，不好意思】


    【咋能这么理直气壮的呢】


    【我理解你，我家小姑子也这样，太不要脸了，娘家东西还想白占】


    【小姑子不就拿一套房子吗，本来也是两套房子啊，又没全拿】


    【全篇听下来也没发现小姑子哪有毛病】


    季流景敏锐地抓住了盲区：“你刚才说你婆婆欺负你，她还怎么欺负你了？”


    家的港湾一听这话，多年的痛苦好像突然找到了一个发泄口，直接抹起眼泪来。


    “我之前怀孕了，结果小姑子非要在那时候离婚，又在那里说她要工作，让我婆婆去给她带半年孩子，实在太恶心了！”


    “我婆婆呢？她二话不说就跑去番市给她带孩子，说是只带半年，但我当时刚怀孕，她一来一回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坐月子怎么办？谁来伺候？这娘俩就是看我好欺负！”


    【好难评】


    【这就叫欺负？】


    【她的孩子是人，小姑子的孩子就不是人了？】


    【只顾着外孙不顾亲孙确实有点……】


    【有点什么啊？女儿生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


    季流景望着她愤怒的脸，拿起外卖刚到的柠檬水深吸了一口。


    她对家的港湾说：“您消消气哈，先喝口水。”


    家的港湾伤心地哭起来。


    季流景关切地问：“您的孩子是遗腹子吗？这确实是挺不容易的，我很同情你的遭遇，当然其实你的婆婆也挺可怜的，毕竟儿子早早死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家的港湾在伤心中抬起头，疑惑道：“什么？谁死了？”


    “你老公呀。”季流景也很疑惑：“你生他的孩子他都不照顾，难道他还活着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笑到打鸣了】


    【主播怎么能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话来啊】


    【救命，我也想问，她老公真的还活着吗】


    家的港湾当场怒了，“你个小姑娘懂什么？大男人当然要出去赚钱的嘞！我一个女人挺一挺就过去了，哪好意思让他来照顾我？看你也二十多了，现在不懂事也不跟你计较，等你结婚有了公婆就知道了！”


    季流景抿了抿嘴，她知道观众都在等她说下去，但她却没说下去。


    她将舞台又留给了家的港湾。


    “好吧，你继续说。”


    家的港湾又继续慷慨激昂地和观众诉说：


    “小姑子五年前结的婚，结婚之后还是老往我家跑，让我婆婆给她做饭，还总在家里过夜。家里房子根本就不够住，我和我婆婆说过好多次，把小姑子嫁人之前的房间改成儿童房给我儿子住，结果呢？我婆婆居然不干！为了她那个女儿对亲孙子都这么无情！”


    【我真的很想要这样的妈，我妈压根不管我，眼里只有我弟】


    【看看吧，说要个二胎陪着女儿长大，长大了就是这样】


    【代入小姑子，有这么个妈真有底气啊】


    有人问：


    【你的房子是谁买的啊，你和你老公买的吗？】


    家的港湾瞪大眼睛：“房子凭什么要我自己买？那我嫁给我老公干什么？当然是我公公婆婆的房子了！”


    “那个小姑子，她的破事我数不胜数！之前回娘家也不知道带点礼物，这就不说了，离婚了，跑到外地去工作，好不容易不住家里了，又让我婆婆过去给她带孩子，眼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嫂子！也没把她哥当回事！”


    她哇哇咧咧地骂了半天，弹幕也吵成一片：


    【妈宝女想哭，婆婆真的很爱小姑子】


    【自古以来婆家都是带自己家孙子！拎不清的小姑子！】


    【楼上和这个家的港湾，你们是不是都很缺爱啊，要从别人的妈那获取爱】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对！”家的港湾终于找到了一句在她看来很高深又很有道理的话，“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她也不想让观众觉得自己是个恶毒嫂子，赶忙又说：“其实我一开始和小姑子关系不错的。”


    “当时她高考嘛，我还给她拿了肉馅的饺子，肉多贵啊，我公公都不乐意的。她当时还挺感谢我呢。”


    【一盘饺子能记一辈子】


    【天底下这么大方的嫂子都难找】


    【这公公是个人吗？女儿高考了都不愿意给盘肉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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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的港湾又向弹幕解释：“不不不，我公公人其实很好的，他是节俭，肉饺子平时都是给我老公吃的，他自己都舍不得吃。”


    【我听见了什么啊？肉饺子平时都是她老公吃的？】


    【一家人吃饭还要包两种饺子啊】


    【合着是耀祖专供，太子妃打赏给了丫鬟两个】


    【还以为婆婆多护着女儿呢，连肉饺子都得给耀祖】


    【好奇怪，婆婆不愿意给肉饺子却愿意给房子】


    家的港湾发现弹幕向着她的人不多，且都在琢磨些刁钻奇怪的角度，顿时更生气了。


    她干脆略过了这茬，直截了当地怒道：“她上了大学我也没阻止过她回娘家吃饭，但嫁人了还总回来吃饭就过分了吧！”


    “再者，逢年过节总爱回来，不是我说，她老公跟她离婚肯定和这事有关系，谁家儿媳妇老回娘家？”


    【录屏纪念，见着活的太子妃了】


    【耀祖隐身得好彻底啊】


    【仍旧没看出小姑子做错了什么】


    “你们这些人，还是太年轻了，根本就不知道婚姻是什么样子。”家的港湾不住叹气，“不和你们多费口舌，主播，你能听懂我的痛苦吗？”


    季流景啪啪鼓掌。


    “说得好，太让我长见识了。”她感叹道：“听不听得懂不重要，重要的是见识，人生最重要的就是见识。”


    瓜子皮已经在她面前堆了一堆，季流景再度端起自己的柠檬水，遥遥敬了她一杯。


    “很感谢您，如果没有您的出现，我估计这辈子都不会长这么大的见识。”


    “这位家的港湾女士，你家的情况我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如果你没有什么想说的了，我现在就帮你连线一下你的公公吧？”


    家的港湾痛哭流涕，让她立刻连线。


    她还要去叫她婆婆来，她之前已经跟婆婆讲过了，她要让婆婆一起来听听公公怎么说。


    公公是家里最明事理的人，是从前的一家之主，像小姑子这种外嫁的女儿，他绝对不会允许她这么连吃带拿的。


    【等等我的天】


    【主播在做什么呢】


    【这是什么啊我开眼了】


    众目睽睽下，一张黄色小纸人自己从屏幕右边走了出来。


    小纸人如有生命一般，走到屏幕正中间，薄薄一片站住了。


    家的港湾也拉着婆婆坐下了。


    婆婆是个慈眉善目的老人，脸上没什么尖锐的棱角，她穿着一件老年款衬衫，大约是在农村见过不少跟头把式，因此看到季流景的小纸人也没什么惊讶。


    她神色有些疲惫地说：“你好，小姑娘。”


    季流景让她们私信把公公的名字和照片和生日一起发给她。


    众人屏息凝神，只见屏幕那头季流景低头写了些什么，接着变魔术般拎出一根香，在小纸人身上一擦，香竟然无风自燃了。


    她将香往小纸人旁边一立，笑嘻嘻眨了眨眼。


    “丁大强，你家里人找你呢，出来聊两句吧。”

 15. 只是和鬼打电话而已

    随着季流景的话，小纸人竟然真的窸窸窣窣动了起来。


    上次的小纸人是监控摄像头，这次的小纸人是电话话筒。


    最近底下阎王在轮岗，新任分管的是个事精中的事精，审批越来越严，鬼要上来得打报告，即便季流景有熟人也得提前一天和下面打商量。


    季流景每次办事都很想骂人。


    该死的破烂审批制度，得亏这姐快走了，等她的人脉当家作主的那一天，一定要立刻砍了这些乌七八糟的制度。


    鬼上不来，但事要办，她只能先打个电话。


    观众并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从他们的角度，只能看着季流景友好地对小纸人说：“丁大强，最近怎么样？下面待得还适应吗？”


    小纸人在桌上蹦了两下。


    季流景看向镜头，“他说挺好的，让你们放心。你们有什么话，就直接问吧。”


    【我有点瘆得慌了】


    【主播真的在和死人说话吗】


    “嗷——”


    家的港湾一声嚎哭震天动地，一边的婆婆吓了一跳。


    她面色露出一些警惕来，但她从小鬼神事知道不少，眼看着季流景一通操作，已经打消了对面是骗子的怀疑。


    她只是觉得有点心慌。


    糟老头子死了这么久，这儿媳妇非要作妖，说要把他叫出来讨论分房子的事，甚至还是线上连线，她是真烦得很。


    如果老头出来了，他肯定要把房子全给儿子和儿媳妇，那她可怎么办呢？


    她其实对房子的归属并不那么在乎，毕竟她一把年纪了，她不像她那个男人，反正她的儿子女儿孙子外孙一个也不跟她姓，所以男人心心念念的，房子未来的主人姓谁，她真没那么关心。


    她儿媳妇向来是个事精，儿子也不是什么孝顺的，只有女儿还算指得住，她已经彻底放弃了让儿子养老，只能靠女儿。


    女儿离婚又带个孩子，如果她手里一套房子也没有，那她哪怕愿意给她养老，也没地方来养。


    这就是她一定要给女儿一套房的根本原因。


    家的港湾已经哭诉起来，“爸啊，爸，我是小芳啊！我跟丁鸿都快被欺负死了啊！我们在这个家里面都要待不下去了啊！”


    只是一个小姑子，怎么能给她欺负成这样啊！


    【倒反天罡，真是倒反天罡】


    【主播都不该帮她了】


    【我觉得这公公根本说不出人话来】


    【谁家正经爸连个肉饺子都不给女儿吃啊】


    【公公肯定站她这边，她马上就要作妖了】


    【小姑子倒大霉了】


    家的港湾又开始哭，她婆婆似乎是忍无可忍，终于开口打断了她的话，“行了。”


    她接着问季流景：“小姑娘，我能不能和我家那口子聊两句啊？”


    “不太行哦。”季流景说。


    “他的电话声音只有我才能听到，我可以代为传达，但直接交流的话线上我办不到，刚才也和您的儿媳妇说过了。”


    她接着低下头，看向面前的小纸人。


    “丁大强先生你好，你能听见我说的话吗？”


    小纸人中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老头声音：“你是谁啊？”


    季流景亲切地告诉他：“我是一个有超能力的神秘人，你可以叫我宇宙超A美少女。”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主播为什么总能让我在这种紧张的时刻笑出来啊】


    【别逗我，球球你】


    老头问：“你有什么事啊？”


    季流景弯弯眸，“丁大强先生，我不知道你在下面有没有打听过上面的事情，不知道的话我来给你简单概括一下。你的老家拆迁，获得了两套房子，现在你的大儿子和儿媳妇想把两套都吞掉，小女儿希望能给自己一套，你觉得哪种方案比较合理呢？”


    小人说：“什么？反了天了这丫头！”


    “自古外嫁的女儿，就没有跟娘家兄弟争东西的道理，这丫头都是让她妈给惯坏了，我家那婆娘根本就不明事理，绝不要听她的！”


    “是这样呀，您继续说。”


    季流景说话之间，状似无意地拿下了桌上的那根香，漫不经心在手中端详着。


    随着她的动作，小纸人的下摆悄无声息漫上了一簇火苗。


    与此同时，地下。


    一个戴面具的黑衣男人正坐在树上，数根细密银线缠在他指尖，其中一根直直垂到下面。


    一个皮肤黝黑、中等身材的老头，正在银线的尽头破口大骂：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那丫头是要翻天了，你告诉她，有本事就去拿自己婆家的东西，赶紧去跟她男人复婚，大姑娘家家离婚像什么样子！不就是找女人进去了几天吗？我年轻时候哥们判刑五年，出来老婆都等着他！”


    忽然一卷火焰凭空从地下冒出来，直接漫上老头裤脚。


    老头当即蹦了起来，跺着脚大叫：“着火了！着火了！怎么回事？”


    然而他的尖叫无济于事，他躺在地上不断打滚，身上的火却半点没消。


    树上的男人嘴唇轻轻翘了一下。


    季流景手指随意在香上点过，“丁大强？丁大强先生？您还好吗？还能听见我说话吗？”


    丁大强被这无名火折磨得快疯了，越气越骂，“死丫头片子，死了还给我添堵，今天真是晦气，娘家的钱她一分也休想拿走！”


    随着他这句话，火焰在他身上蹿得更猛，直接燎到了他脸上。


    丁大强嗷嗷直叫，边叫边骂。


    季流景面露遗憾。


    “啊哦，丁大强先生那边好像遇见了一点问题，大家不要慌，我们可以慢慢等他。”


    【我倒要等着看这个老登说点什么】


    【主播不要助纣为虐啊】


    【我干这行的，不正确传达的话，那就是骗人，干这行骗人会遭天谴的】


    【我靠这么可怕？】


    【主播肯定也两难了，有点心疼】


    季流景手指在香上一点一点，笑嘻嘻道：“确实，大家放心，我一定童叟无欺的哈。”


    丁大强已经快疯了。


    今天这火简直就是妖火，只往他身上烧。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招惹了什么鬼，他大喊：“有没有鬼啊！来点鬼啊！救救我啊！”


    可惜丁大强在鬼界人缘不好，邻居一看他在火里扑腾，都觉得他是得罪了什么大鬼，全都闭门三尺装瞎了。


    大家都是好心鬼，没人愿意帮帮他。


    偏偏他已经是鬼的魂体，火并不能把他烧死或者烧晕过去，他只能在不断扑腾中忍受着业火烧身的煎熬。


    偏偏季流景还在一遍遍呼叫他，“丁大强先生？丁大强先生？”


    “我说话您能听见吗？”


    “对于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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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女的分房问题，您是怎么看的呢？”


    “丁大强先生，您的爱人和儿媳妇都很想您呢！”


    “没关系的，如果您那边有事情的话，我们可以在这里等你哦。”


    丁大强忍无可忍，在众鬼的惊呼声中带着一身火苗飞过大街，猛地一头扎进了河里！


    “老子受够了！”


    他怒吼：“爱怎么分怎么分！别来烦老子！我欠他们一家子的！傻逼房子谁爱要谁要！我他妈一天没住过还让这帮娘们来找我断官司！别他妈再来找我了！妈的死了还这么晦气！”


    “好的。”季流景满意地笑起来，“我听到了，我会如实转达的！”


    【主播这个笑好美】


    【美中怎么带着一点奇怪呢】


    【我有预感，这故事的结局不会太坏】


    季流景一勾唇，手上动作停了，笑得欢快又活泼。


    “家的港湾女士，您的公公托我转告您和您的婆婆，爱怎么分怎么分，让你们不要再烦他，他一天都没有住过的房子，就不要找他断官司了，他觉得很晦气哦。”


    下一秒丁大强周身火焰瞬间消失。


    他惊魂未定地浸泡在水里，简直不敢相信这无名火就这么散了。


    他高兴了一下，但也只高兴了一下。


    他眼睁睁看着，就在他四周，无数蠢蠢欲动的小鬼鱼已经张着嘴围了过来。


    “救命，救命，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主播真的没有在乱说吗】


    【我稍微懂一点，干这行的不能乱说话，如果主播撒谎绝对马上有天谴】


    【我站主播，她刚才转述这话确实挺像男的说的】


    【盲猜主播还省略了不少脏词】


    【主播还要号呢哈哈哈哈】


    家的港湾觉得难以置信，当场拍桌站起来。


    “怎么可能？你骗人！是不是你联系不到我公公自己胡说的啊？”


    “肯定是你自己在编瞎话，赶紧退钱！不就是个女主播吗？金主不给你钱了才上网来骗钱吧？你以为我看得起你啊？我告诉你，你立刻给我退款！不然我投诉你诈骗！”


    家的港湾火力全开地骂了一通，连婆婆都没能拉住她，婆婆觉得自己的老脸已经丢得差不多了，干脆不再管她，自己起身走了。


    弹幕全在跟着怼她，季流景闭麦吃瓜子。


    后台却忽然收到了一条评论。


    【主播，我就是她小姑子，我要申请连麦】


    紧接着，这句话就出现在了弹幕中。


    小姑子锲而不舍，甚至直接把网名改成了“家的港湾唯一小姑子专用号”刷了一条又一条，终于被大家发现了。


    大伙惊喜地叫起来：


    【主播快来！正主来了！】


    季流景邀请了她上麦。


    小姑子满眼含泪，上来就喊：“王芳，你要不要脸啊？”


    “说我不识抬举？不识抬举的到底是谁？我女儿要上学了，我就想给她落个学区户口，我还要的是小的那套，我到底抢你什么了？你一天天就知道跟我找毛病，怎么不敢找我哥啊？”


    “天天拿我高考的时候给我吃饺子说事，一共五个饺子，还是我哥吃不下的，要不是你减肥能轮得到我？我现在就给你点外卖，我给你点五十个饺子，我连本带利还给你！够不够？”

 16. 只是个外嫁女而已

    小姑子披头散发，穿的还是睡衣，声嘶力竭扯着脖子喊。


    季流景又喝了口柠檬水。


    小姑子血泪控诉：


    “王芳，你拍着良心说，我哪对不起你了？你大儿子刚生下来还是我帮着带的吧？我哥不给你钱花，你娘家人不理你，你来找我借钱，我二话不说就借了，这些你都忘了是吧？”


    “反过来呢？你怎么对我的？我哥跟我前夫出去嫖被一块抓进去了，我离了，你跟我说你也要离，结果最后你没离成，你还跟我哥说是我怂恿你离婚！”


    【好缺德，受不了了】


    【娶这样的女人就是家宅不宁】


    【老公又隐身了】


    【老公嫖都被抓了都不愿意离，她超爱】


    【这嫂子到底哪来的脸？借人家钱还到直播间骂人家啊】


    小姑子重重一拍桌子，“王芳，今天话说到这里了，你来告诉我，我到底哪对不起你了？要被你挂到网红直播间当这么多人面骂！你今天不给我一个交代，我跟你没完！”


    家的港湾也急了。


    “外嫁的女儿贪图娘家的财产就是不对！小房子就不是房子了？你女儿没户口你不应该去找你前夫吗？你自己根本就不占理！扯东扯西的干什么？我借你钱又不是没还！”


    小姑子更急：“我怎么不对了？我爸妈的房子，我是他们的孩子，我凭什么不能要？”


    家的港湾扯着脖子喊：“你别在这里装不懂，真不知道什么叫外嫁女？我告诉你，之前我都不好意思说，嫁出去的女儿根本就不能在娘家过夜！就你非要回来，你哥过年在工地那边不给钱，要我说都是你克的！”


    【我真难想象这是新中国】


    【嫂子多大岁数了啊】


    【虽然是玄学直播间，但我还是想说封建迷信要不得】


    【我已经替小姑子窒息了】


    这时突然“咚”一声，巨物砸地的声音响彻直播间，打断了家的港湾与小姑子的对骂。


    观众吓一跳，家的港湾身后忽然出现了一个男人，他小寸头，黑方脸，一把将坐着的家的港湾给拉了起来。


    “败家娘们干什么你，还嫌丢人丢的不够是吧？还让全国人民一起看！老子的脸全叫你丢光了！”


    “你要是还想好好过日子，就别在这块跟网红人五人六的，我告诉你，你丢得起人我丢不起，家和万事兴，有什么事好挂网上的？”


    【啊？啊？】


    【这是人说的话？你老婆在给你要房子欸】


    【这两口子真是诠释了啥锅配啥盖】


    【瓢虫出没大家注意了】


    【你这副样子还有脸说家和万事兴？？】


    家的港湾刚要说话，男人直接扬手，照着胸口一拳就要过去！


    “不是喜欢露脸吗？我让你在全国人民面前亮相！好好满足你！”


    拳头即将挥下去的刹那，家的港湾手机里忽然响起一个清亮女声：“丁鸿！”


    家的港湾老公楞了下，家的港湾趁机瑟缩着往旁边躲。


    里面的美女主播冷冷看着他。


    季流景不知何时收起了向来胡天胡地的笑，这时她如同变了一个人。明明她只穿着件hellokitty印花的白T，桌上摆着四块钱一杯的柠檬水，看起来毫无杀伤力。


    明快非凡的少女竟在那一刻倏然褪去皮囊，露出了顶级豪门千金季大小姐极具压迫性的一角。


    弹幕一片吸气声。


    丁鸿甚至一时间没敢动了。


    “丁鸿先生，在直播间里打人是恶意传播暴力，你要判刑的，你最好想好了再打，不然这一整个直播间都是人证，待会儿警察上门了你可别干嚎。”


    丁鸿足足楞了三秒才回过神来，“你谁啊？”


    季流景唇角勾起一个极为讽刺的弧度，“我是谁，你还没资格知道。”


    【救命，我脸红了】


    【姐姐好帅，来娶我吧】


    【姐姐选我，我给你买一百杯柠檬水】


    季流景慢悠悠补充，“你只要知道，我是个不巧懂一些中国法律的人，这个法包括刑法和婚姻法，如果你有这个意向，我随时可以满足你局子几日游，长期游也不是不行。”


    丁鸿色厉内荏，他看着镜头里的季流景，快速盘算了下。


    他估摸着季流景不是个好惹的，家的港湾是他老婆，他随时可以教训他，犯不着在镜头前跟这个网红杠。


    他还不知道吗？这样的网红也就是在线上敢教训教训他们平头小老百姓，真到金主面前，都是跪在地上舔鞋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直接摔门走人，临走时还不忘对家的港湾放了句狠话：


    “播！你就继续播！你就听网红的过日子吧！你也跟着网红去找金主！看你长这样人家金主要不要你！”


    家的港湾眼泪落得跟珠子串一样，“呜啊！呜啊！”


    “我不跟你过了！丁鸿你没良心！我嫁到你们家来过过一天好日子吗？你们全家都不拿我当人！你们娘仨全骑在我头上！”


    【好哇，这就是你选的亲亲老公】


    【这就是弱肉强食吧，平时被老公欺负，回头就去欺负人家小姑子撒气】


    【小姑子才是食物链底层】


    【我居然骂不起来她了】


    【这男的镜头前还这样，平时不一定什么样呢，都这样了还能这么鞍前马后，只能说爱透了】


    小姑子就在另一头看着这场闹剧，冷哼了一声。


    “活该！”


    家的港湾恨恨瞪她一眼。


    但她瞪不了季流景了，毕竟季流景刚刚从丁鸿的手下救了她，家的港湾也没脸骂她了。


    季流景却忽然说：“等一下。”


    “你说你老公之前在工地，那边没给钱？”


    “是。”家的港湾抽泣着说：“之前可没有这事情，就是今年她带着她儿子回来过年之后，我老公的钱就没了。”


    季流景讽刺地笑了一声，“你现在立刻去银行，去查查他的流水，看看那钱到底到没到账。”


    家的港湾楞了，“流水？什么是流水？”


    季流景也楞了，她多少是有点震撼了。


    她说：“这样吧，你直接去柜台和工作人员说，对方会直接告诉你的。”


    如果是刚才，家的港湾绝对不会信季流景的话，但她现在下意识抓住了季流景这稻草，人也变得低三下四起来。


    她拿着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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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就出门了。


    丁鸿刚才已经离开了家，估计是出去打麻将了，婆婆在客厅很不满地看了她一眼。


    她昂着头出门了。


    【我还是觉得她和她老公应该锁死】


    【这两口子可千万别离婚啊，不然二婚市场就危险了】


    【男的是恶心，但她做错什么了？她只是一个被家暴的女人啊，你们为什么对女人这么恶毒呢？】


    【小姑子：对，就我不是女人，就我活该被骂活该被蛐蛐，活该被五个饺子记一辈子】


    “这位小姑子啊。”


    季流景突然叫道。


    她又喝了一口柠檬水，又恢复了一贯的笑模样。


    她轻声说：“其实呢，你也不用太焦虑，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个家，不喜欢这些人，但你放心，你很快就不用操心这些了。”


    因为你马上就要中一张五百万的彩票了。


    虽然只有区区五百万，但对于她这个家庭来说，应该是一笔堪称恐怖的巨款。


    小姑子愣怔怔看着她。


    她当然没明白季流景的意思，但本能觉得她是个好人，至少她了解自己的爸，如果他真能看见上面的一切，他是肯定要骂她的，而且要狗血淋头地骂。


    不过主播转述的话也很有意思，那好像也是她爸能说出来的，她甚至能想到她爸说话时的用词，肯定不会是那么文明的。


    她从出生就没交过什么好运，现在也只想让女儿过得比她好些，她觉得这个要求不过分，说不定把她前半生的好运攒在一起，能换来一次时来运转呢？


    小姑子的脑子还在转弯时，家的港湾也很快来到了银行。


    她的心七上八下。


    她一直觉得，虽然丁鸿有时候气急了会打她，但也不是天天打，毕竟哪个男人没点破事呢？只要丁鸿能一直给她钱，她就能跟他过下去。


    但她握着手里的银行卡，这是丁鸿的工资卡，这年头都已经手机支付了，他压根没把这卡当回事，平时都随便放在屋里。


    把卡递给工作人员的时候，她心里已经几乎有了个答案，她只是不肯承认而已。


    工作人员熟练地将流水打印出来递到她面前，她接过这张单子，已经要不敢看下去了。


    【看啊，有什么不敢看的】


    【我们也想看看呢】


    【这宝贝老公到底能挣多少啊，值得你这么守护】


    【有些小仙女别打拳，家暴是不对，但他也是个努力养家的男人啊】


    【？？？这男的身上有一丝优点吗，还能洗？？？】


    突然界面一片黑屏，紧接着，家的港湾的嚎哭声再度传来。


    紧接着是工作人员轻言细语安慰的声音，还有家的港湾不断谩骂的声音，很快脚步声乱七八糟地传来，好像是经理保安全来了。


    “我不跟他过了，我绝不跟他过了！”


    “我辛辛苦苦给他操持家里面，为了给他儿子要房子这么劳心劳力，他就这么对我！两年加起来小十万块钱啊，他都不知道花到哪去了啊！”


    季流景适时补充：“全花到工地旁边的小寡妇身上咯，他跟人家说自己早离了，寡妇的儿子学费都是他给去交，现在都管他叫爸啦。”

 17. 只是想准时下班而已

    家的港湾：“呜啊啊啊——”


    季流景正了正色看向镜头：


    “在这里也顺便呼叫一位不方便透露姓名的住在工地附近的女士，如果你的身边有一个叫丁鸿的男人，那你一定要及时抽身呀。”


    家的港湾：“不要脸的狐狸精——！”


    季流景快速插播：“不知道这位女士在不在看直播，刚刚大家也都看见了，丁鸿先生目前还处于老婆孩子热炕头的阶段，不过他压根没打算告诉你，他也不可能和你结婚，毕竟家花不如野花香嘛。虽然他确实在你身上花了一些钱，但他只是想享受你的房子和每日服务而已哦！”


    【寡妇：妈的晦气】


    【给安如皓洗的过来看看，这才是真正被小三的倒霉蛋】


    【这质量的男的还能在外头找呢，谁给他的自信啊】


    家的港湾仰天长啸：“啊啊啊啊啊！”


    “我不跟他过了！我要带他儿子走！也让他儿子去管别人叫爸！”


    终于，她抬起头，泪眼朦胧直视着面前的镜头：


    “妹妹啊，房子全给你，你给我守住了，一套都不要给丁鸿留！”


    小姑子：啊？


    她“啊，啊”了几声，楞是没说出话来。


    她不喜欢这个嫂子，但当她真的这么撕心裂肺的时候，她也没法落井下石了。


    可能是因为她更讨厌她哥吧。


    甚至连弹幕都在支持她。


    【小姑子加油，就凭你愿意甩掉瓢虫，你肯定过的比你嫂子强】


    【大快人心，看这个嫂子这么惨好爽啊】


    【我倒是爽不起来，嫂子固然讨人厌，但她老公实在太恶心了】


    【恶人自有恶人磨】


    【我总觉得这嫂子还不知道新中国成立了】


    【这回要是还不肯离婚，只能说她吃的苦都是应该的】


    家的港湾已经哭得情难自抑，来来回回地干嚎着：


    “我为他生儿育女，豁出去脸骂人要房子，为了他跟多少亲戚都撕破脸，一年到头驴一样干活，回家还要伺候他全家，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当初他找鸡，我去派出所领人，他还和我说他再也不犯了，结果呢？直接给人家养孩子呢！”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这话都能信啊，你也是活该】


    【看看，这就是相信男人的福报】


    【有的小仙女嫁不出去能不能别破坏人家庭啊】


    【这样的家庭怎么就不能破坏了】


    家的港湾源源不断的哭诉声中，弹幕也源源不断地吵着。


    这时突然冒出一句：


    【赶紧带着孩子回娘家吧，不然这个男的发现自己火了，说不定气得要直接砍你了】


    【卧槽有可能，这男的没什么干不出来的】


    家的港湾抽抽搭搭地说：“我一个出嫁女，按理说应该自己解决问题的，不好麻烦娘家人。我嫁人前的屋已经给小孩住了，我何必回去蹭人家房子讨嫂子嫌呢？”


    【我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确实是不双标的】


    【严以律己，严以待人】


    【独生女再一次庆幸自己生活在正常家庭】


    【我快窒息了，真的，最怕这种逻辑自洽的人，就跟我领导一样，觉得她自己这样所有人就都该这样】


    季流景终于喝完了一整杯柠檬水，说：“好的，家的港湾女士，人各有志，我尊重您的选择，您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家的港湾抹了把眼泪，“我多问一个问题的话，不收钱吧？”


    季流景揉着脑袋说：“不收钱，你问吧，我热爱做公益。”


    家的港湾：“我现在跟他离了，大概什么时候能找着下一个男人啊？大师能给我指个方向吗？”


    【嫂子啊，别惦记男的了】


    【你真的离不开男人】


    【你别离了，跟他好好过吧】


    【再找个新男的，再嚯嚯一个新小姑子】


    【家里有大龄兄弟的注意了，这个人要流入二婚市场了，做她小姑子连吃饺子都得看她脸色啊】


    所有人眼巴巴等着季流景开口，然而季流景托着下巴说：“这问题我不太好回答啊。”


    “不过我可以给你指条明路，从银行出去到菜市场那条路上有个面馆，那里面有个老板，你知道吧？”


    【这就是正缘吗？】


    【我什么都能嗑，泼辣离异不饶人中年妇女和面馆老板】


    【cp可以接地气但不可以接地府】


    【点了，人都烂成这样了，性缘脑别嗑了吧】


    【这还叫不好回答吗？主播都说到这儿了！】


    “可是，可是……”


    家的港湾欲言又止。


    “那老板岁数是不是不太合适啊。”她拿纸擦了擦脸，半狐疑半羞涩地道：“他比我儿子大不了多少哇！”


    【！！！】


    【这么劲爆吗？？？】


    “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季流景真诚道：


    “我只是想说，那面馆老板过段日子就要关店进城打工了，在那个位置会开起一家婚介所，差不多半年之后吧，你去那碰碰运气，说不定就能转角遇见爱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的我心一转又一转】


    【面馆老板：就这么水灵灵说出来了？】


    “不过你要注意啊。”季流景补充道：“不建议你找有大姑姐或者小姑子的家庭，遇见的话还是躲开吧。”


    家的港湾露出一副“我就知道小姑子克我”的神情。


    【可别耽误人家小姑子了】


    【支持主播！！！】


    【我估计这是主播个人想说的话】


    【主播真是仁至义尽了】


    家的港湾流着泪说：“谢谢主播！”


    她下播了，小姑子倒还呆滞地看着季流景，季流景问：“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小姑子犹疑地问：“她这次真的能离成吗？”


    “上次我哥找鸡的时候她就说要离，我哥不知道说了什么就又不离了，我估计这回也悬。”


    她叹了口气。


    弹幕跟着她一起叹气。


    【确实，原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但实话说，涉及到嫖很多人能原谅，涉及到钱就不能了吧】


    【小十万呢，又不是什么富裕家庭】


    【富裕家庭也接受不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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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季流景这回挺认真道：“我保证，这次一定能。”


    小姑子木然地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有点惨淡的笑，“谢谢你了，小美女。”


    “其实她离不离跟我也没什么关系，我哥人什么样大家也看见了，二婚更不可能有好女的愿意跟他，说不定新找一个还不如现在的嫂子。我哥一家我是一点希望都不抱了，就想赶紧离开他们。”


    【小姑子不容易，这么多年忍着这么个哥】


    【还有那个死老头，得亏死得早】


    【这款嫂子我家也有，我特别能理解你，娶一个这样的老婆回家，是真的会家宅不宁】


    【我嫂子也是，莫名其妙嫉妒我跟我妈，她自己又不是没有妈】


    【我有同款哥，完全就是那个鬼样子，一模一样，过年回家拿扫把打我嫂子，我侄子去拦，他连着我侄子一块打，我妈直接抄菜刀他才停下】


    【楼上的，就问你嫂子离婚了吗】


    【离什么啊，谁劝她她骂谁】


    “别担心了。”弹幕的一片喧哗中，小姑子听见主播带了点意味深长的声音，“你的福气在后头呢。”


    小姑子当时没懂，直到一周后走进彩票店，她才朦朦胧胧想起了季流景当初那句话。


    当然这是后话了。


    弹幕上又有人问：


    【这男的会不会有报应啊，和他爸一样一辈子没干过一件好事】


    【未必，好多坏人一辈子干坏事，报应是一点没有的，比如我的领导，缺德成那样还快升官了呢】


    “那可说不定哦。”季流景唇角翘了翘。


    “有些人看似过得体体面面，比如某些缺德领导，管理能力为0，下属哀嚎一片，但偏偏官运亨通，人模狗样活到四十多岁，如愿升了大官，结果升官第二天被车撞死了。一辈子白白努力，这怎么不叫报应呢？”


    弹幕开始尖叫起来。


    【老婆老婆，我命中注定的老婆！】


    季流景笑了笑，“好了，我们邀请下一位幸运观众吧。”


    第二位中奖观众的id很快也被打在了公屏上。


    “石头每天准时下班”


    这回的获奖观众非常主动，直接拨打了季流景的视频。


    作为第一个正八经儿花钱和季流景连麦的男嘉宾，他表示出了十足的热情。


    镜头从下而上扫上去，三分之二都被他的脸占了，石头每天准时下班穿着格子衫，头发半秃不秃，他朝镜头不断挥手，“你好，主播，你好你好！”


    背景还是某个公司的会议室，明显是上班摸鱼进来的。


    【冒昧问一下，哥们是程序员吧】


    【抽空摸个鱼肯定挺不容易的】


    【看着像大厂人，我之前就在大厂上班，会议室和这真像】


    【石头哥看着你的网名会不会哭啊】


    季流景说：“你好呀，石头每天准时下班，有什么问题想问呢？”


    石头每天准时下班轻咳了两声。


    “那什么，那什么，我单位闹鬼，想问问主播有没有办法处理一下啊？”


    “单位啊，单位确实鬼多。”季流景回忆起自己上班的那几天，由衷感叹，“有傻鬼，有色鬼，有穷鬼——你遇见了哪种鬼？”

 18. 只是死个牛马而已

    弹幕一片欢笑。


    【嘎嘎嘎嘎嘎嘎】


    【这里是倒霉鬼】


    【这里是背锅鬼】


    【我单位全是水鬼，个个摸鱼】


    石头每天准时下班没笑出来，他垂着脑袋说：“可能是猝死鬼吧。”


    “我们公司平时事情多，加班文化比较重，差不多半年前吧，有个同事在工位上干到半夜，心脏病发作猝死了。”


    【大厂，这绝对是大厂】


    【小厂也够呛啊，我之前的同事就干出心脏病来了】


    【这算什么啊，我同事干活干崩溃了，回家晚上躺床上都觉得外头有鬼在看着她呢】


    【楼上的，建议你同事也来直播间看看】


    【先把调休取消了吧】


    【点了，多放几天假能怎么样呢】


    【所以是猝死鬼不想离开单位吗？这不该啊】


    【牛马到死的一生】


    【我们不是牛马，我们是人！】


    石头每天准时下班耷拉着脑袋：


    “其实是这样的，那个同事没了之后，他们整个组就申请换了办公室，没人愿意过来。我们组是个小虾米组，部门重组之后没多的办公室，就把我们给弄过来了。”


    【虾米在哪都是虾米】


    【好不要脸的公司】


    【太惨了，强行扔到死过人的办公室】


    “是的啊！”石头每天准时下班拼命点头。


    “自从我们组换到这个办公室之后，大家就都觉得不太舒服，我们一开始以为这是心理作用，直到有一天晚上，我们所有人都看见了去世的那个同事！”


    【卧槽，死人活了？？？】


    【咋还留在单位啊，不会是被困住了吧】


    【死人活人都好惨】


    季流景：“你们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个同事？他水灵灵出现在办公室里了吗？”


    石头每天准时下班哭丧个脸：“没出现在办公室里，但他的人影出现在了外面，那天大家加班，我们组的人全在屋里，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外面多出了一个人影……”


    “我们本来以为是保安，直到那个人影说话了，他那个声音，那个声音……”


    眼见对面陷入痴呆状态，季流景循循善诱，“那个声音怎么了呢？是什么样的鬼动静呢？”


    “不是鬼动静，是人动静！”石头每天准时下班半死不活地瘫在桌子上，“真的，我们所有人都听见了，那个声音和死了的那个同事一模一样！”


    【事情变得玄幻了起来】


    【这是真鬼】


    【好恐怖啊，半夜加班遇见了死掉的前同事】


    【我好像看过类似的电影，男的把老婆的魂锁起来为了招财，同事的魂会不会也被锁住了啊】


    【是不是这个同事有什么心事未了啊，赔偿款没到位还是怎么？】


    而季流景继续点着头。


    “我大概知道了。”她接着问：“那他和你们说了什么？”


    石头每天准时下班小心翼翼开了口：


    “大概意思就是，他不想再加班了，他好累，他好疲惫，他受不了了，他马上就要死了……他要让领导同事全和他一起下地狱？”


    【啊啊啊啊支持最后这句话】


    【点了！好惨的鬼，应该不会害同事吧，毕竟是领导害的他过劳死啊】


    【我还是好奇同事的赔偿款有没有到位，是不是家里有孩子啊，一直惦记着家里人呢】


    石头每天准时下班看到弹幕，叹了口气说，“赔偿款到位了，听说赔得还不少的，毕竟死在岗位上……他家里确实有孩子，孩子上小学呢，钱也换不回来人，但也没有办法。”


    【哎，有点难受】


    【不要那么拼了，人没了孩子可怎么办呢，赚再多钱也没用】


    【可要是没有钱的话，孩子吃什么喝什么呢】


    【真的是牛马当到死啊】


    【牛马死了也是牛马鬼，我也觉得牛马不会害牛马的】


    【千错万错都是领导的错，牛马鬼多看看领导吧，看看是谁让你变成牛马再变成鬼的】


    石头每天准时下班瑟瑟发抖：“我也相信他不会害我们的，牛马不害牛马，相煎何太急呢！”


    季流景安慰石头每天准时下班：


    “你们先别害怕，这样的鬼肯定不会害同事的，再说邪不压正，只要你们不24小时待在一起，邪气也不会入侵你们体内的。”


    “那可能……还真得24小时待在一起。”


    石头每天准时下班眼神更呆滞了。


    “我们虾米组破事最多，啥烂事都堆过来，大家全都把铺盖带过来了，方便随时干活。”


    弹幕倒吸了一口气，纷纷开始刷屏：


    【我们不是牛马，我们是人！】


    【我们不是牛马，我们是人！】


    愿菩萨保佑这些牛马。


    季流景友好地提出建议，“你们组挑个周末去庙里团建一下吧，别的都可以顺路一下，主要是拜拜药师佛，不然你们单位可能又要多赔几笔钱了。”


    石头每天准时下班：“……”


    他沉默片刻，下意识开口：“好的，收到。”


    【收到】


    【1】


    【1】


    【1】


    牛马们满屏的扣1中，季流景说：“要不你拿着手机去你们办公室转一圈？领导不会骂你摸鱼的吧？”


    “不会的。”石头每天准时下班立刻说：“因为我就是我们组的组长，我们办公室平时没人敢来，大家都信邪，所以才把我们塞过来了。领导有什么事都是直接把我叫上去骂的。”


    【我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虽然但是这个办公室也算摸鱼圣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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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也得有功夫摸鱼啊】


    “是啊！”石头每天准时下班疯狂点头，“别说摸鱼了，休息都没有休息啊，午饭都得坐在座位上吃国潮外卖啊！领导随时给你打电话！突然催你进度！突然给你加活！谁能有时间摸鱼啊！能活着干完都很感恩了！”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站起身来，“这间会议室现在都变成我们小组专用了，谁也不爱来，哎，都是泪。”


    石头每天准时下班心情复杂地走回了办公室，办公室鸦雀无声，几个人半死不活但噼里啪啦地坐在电脑前。


    石头每天准时下班叹了口气，没去打扰他们，拿着手机在办公室转了一圈，默默走回了自己工位前。


    “主播看完了吗？觉得怎么样？还需要看哪里吗？”


    季流景问：“那个空着的位置就是猝死同事的工位吗？”


    “是的，没人敢坐，我好不容易才又申请了一套桌椅，之前我都自己坐到会议室办公了。”


    【该说不说，石头哥是个好组长】


    【这要是我们组长，估计就是随机指定一个倒霉蛋坐过去了】


    【所以主播有没有看出来什么东西啊】


    季流景瓜子吃干了，柠檬水也没了，于是从旁边摸了根香蕉啃。


    “他确实有时候会回来，还有鬼气留着，但鬼气不足，肯定达不到让你们看到的程度。”


    【卧槽卧槽卧槽】


    【鬼动静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真是人动静？】


    【玄学直播秒变走近科学】


    石头每天准时下班也傻了。


    “不可能啊……那那天我们全组人都看到了什么东西？要是一个人看到了还可能是幻觉，一群人都听见他说话了，肯定是真的吧？”


    季流景咬一口香蕉，问：“你们那天有人出去看了吗？”


    “这哪敢出去看啊！”他饱含恐惧地反驳，“我们那天连厕所都没敢上，生怕撞个面对面。反正也是赶ddl，大家全睡办公室了。”


    他对上了季流景同情中又饱含一点无奈的目光。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那天的人动静，其实是人类发出来的？”


    【啥啥啥，人？】


    【这居然还能是人吗】


    【真的是走近科学啊？？？】


    【办公室外深夜闹鬼是为何？让主播带大家探寻真相！】


    【果然，比鬼更可怕的是人心】


    石头每天准时下班蒙了。


    “我的天呐！”


    “所以，之前他座位上打印机莫名其妙地响，电脑上自己打代码，深夜响起键盘声，头顶的灯突然一亮一灭，有时候还有很轻的叹息声，地上还能找到心绞痛小药片……这些居然都是人为的吗？”


    季流景：“这些啊，倒确实是鬼干的。”

 19. 只是场商战而已

    石头每天准时下班开始捂心脏了。


    “其实你的同事人很好的，你不用怕他。”季流景宽慰石头，“你平时有没有觉得，自己累趴在桌上睡了一觉，或者出去上了一趟厕所之后，回来之后文档就好像被人改好了？”


    石头每天准时下班张着嘴点头。


    石头木楞，“主播，你好神。”


    【哈哈哈哈哈主播神不是第一天了】


    【是我想的那样吗】


    【鸡皮疙瘩已经起来了】


    【同事真的，大好人】


    “是这样的。”季流景说：“他有点强迫症，看你们活干得不好就觉得难受，而且他不想你们也死在岗位上，他已经死了，反正也不会再死了，干脆就亲自帮你们弄了。”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居然能让我吃到同事刀】


    【好人怎么就没长命呢】


    【狗领导反而平平安安到退休】


    【我哭了，有没有同事家里的联系方式啊，想给他家捐点钱了】


    【最好的同事，最烂的领导】


    石头每天准时下班的表情逐渐从惊恐到木楞，到最后眼眶湿了。


    “谢谢，谢谢你。”他低声呢喃着。


    “原来他根本没走好，还在一直帮我们。”


    镜头外传来抽泣声，是他组里其他的同事围过来一起听了。


    “张哥人真的很好。”镜头外传来一个小姑娘的声音，“我刚来的时候就是他带我的，我笨手笨脚他也没有不耐烦过。”


    另一个男生说：“他是特别好的大好人，之前自己都有病了还帮别人干活呢。”


    石头每天准时下班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和季流景说：“不好意思主播，稍微等一下。”


    接着他转向镜头之外，悲伤地叹了一口气，“小何啊，那个表格你做得怎么样了？先别哭了，陈总刚才在群里催了，你快看看吧。”


    【压迫感一下来了】


    【领导在群里催了，这句话杀伤力堪比催命】


    【催什么催，干个破活把命都给人干没了】


    【为什么我会在直播间里沉浸式上班啊】


    石头每天准时下班吩咐完组员，抹了两把头上的汗，又重新看向季流景：“实在不好意思主播，领导刚才在催我们了……”


    “没事没事。”季流景说：“其实你可以不干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反正你很快就能有新工作了。”


    石头每天准时下班：“！！！”


    【石头哥：天降喜讯】


    【主播真的，我哭了，每次都能附赠意外之喜，一个星星点灯真的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天底下怎么会有西这么童叟无欺的直播】


    【只有我还在关心那天闹鬼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石头每天准时下班也很关心，


    “哦，这事啊，挺简单的。”季流景一摊手，“其实就是有人想制造一点恐惧，搅乱你们公司的浑水，让大家都干不下去。”


    石头每天准时下班惊恐道：“为什么要让大家都干不下去？是不是领导想把我们组砍掉还不想赔n＋1啊！”


    季流景说：“不不不，虽然你们领导确实不是个东西，但你别误会，你们作为专门的黄牛乌龟小组，肯定是不会舍得砍掉你们的。”


    石头每天准时下班面露懵逼，“什么是黄牛乌龟小组？”


    “干活的时候当老黄牛，背锅的时候当小乌龟。”季流景亲切地为他解释，“你不觉得你们组一直在这两种动物形态中来回切换吗？”


    【石头哥：别说了，要哭了】


    【这班上的跟动物园一样】


    【我们不是牛马，我们是人！】


    【主播真的也有上班的苦恼吗？】


    “原先有，现在没了。”季流景说：“班会流向爱上班的人，显然我不是这个人。”


    石头每天准时下班木楞地问：“所以到底是谁这么缺德？”


    “准确来说也不能叫缺德。”季流景眼眸弯弯，“毕竟商战嘛，玩的就是一个刺激。”


    【居然是商战！】


    【有一种又离谱又无语又好像挺正常的感觉】


    【妈妈问我为什么又哭又笑】


    【沉浸式上班是这样的，平时哭，拿窝囊钱的时候能笑一笑】


    【网上的商战：恶意举报，想方设法损害对手的声誉和公众形象，断对方资金链


    现实中的商战：溜进对手公司装鬼吓唬员工】


    【谢邀，已经笑疯在直播间】


    “其实他真是多此一举。”季流景叹口气，“毕竟你们公司的水啊，压根都不需要搅。”


    弹幕一片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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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完这话却起身了，“大家等等哦，我马上就回来。”


    【主播就这么水灵灵跑了吗】


    【老婆好像在逃公主】


    【上次直播的小裙子太漂亮了，真的很想让主播带个货】


    【楼上的，那条小裙子有人扒了，小六位数】


    【救命，把我老板卖了能换一条吗】


    【不够的话把我老板也卖了吧】


    【我老板二百斤，肯定能卖个好价】


    季流景已经转身出去了。


    她一路冲到楼下，明庭春从一堆菜种中迷茫抬头。


    “你不是在直播吗？这么快结束了？”


    季流景怜悯地看着她。


    “傻孩子，赶紧给你爸打个电话吧，你们家集团遭了商战咯。”


    明庭春：“……哈？”


    ——


    季大小姐端着一帘AD钙奶款款落座。


    这甚至还是明庭春她哥上次来她家带的。


    明少爷如今人称一声小明总，此人对父母孝顺、对妹妹友爱、对外人和气、对手下大方，在公子哥圈里已经是相当拿得出手的了，起码摆出去比白二季二都像个人。


    唯一的缺点是能力太差，且一定要证明自己的能力。


    自打去年从明公子变成小明总，他就开始大刀阔斧搞改革，试图让他的老父亲刮目相看。结果老父亲那头没看出什么成效来，牛马们肉眼可见地倒了一群。


    什么人命不人命，都是大少爷的经验累积，回头多赔点钱就是了。


    反正只是一群牛马而已嘛！


    【主播的房间好漂亮，梦中情公主房】


    【地上扔着那个是爱马仕kelly橙色荔枝纹吗】


    【所以主播到底干什么去了，好好奇】


    【后面那是床吗？我都看不着边】


    【主播每天从五百平米的大床上醒来】


    【我就知道主播一定是哪家大小姐！】


    满屏弹幕中，季流景拔出回忆，漫不经心地插上吸管，“好了大家，我回来啦。”


    大家要是知道这是石头哥老板的妹妹家，会是什么反应呢？


    【恭迎主播回宫】


    【主播主播，商战的人怎么会有猝死员工的录音啊】


    季流景耸耸肩：“ai干的呗。”

 20. 只是法治咖而已

    季流景说：


    “科技在进步，时代在发展，这卧底估计蹲点很久了，模仿得真挺像。应该就是吃准了没人敢出来看，但凡你们去瞅一眼，就能直接抓到活人了。”


    这都是在老张的视角里看到的。


    “其实老张也挺纳闷的，居然有人模仿他，没想到他这个赛道也有人挤……”季流景感叹：“哎，这年头找个工作还真不容易，还得会装鬼，还得会ai。”


    【把工作干下去更不容易】


    【我领导也特别喜欢用ai！我受不了了！不用ai让我自己做早做完了】


    【其实ai也挺方便的，写点单位的烂稿子特别合适】


    【装鬼的这人，有这本事干什么都能干成】


    “确实，干商战卧底的人都有超绝抗压能力。”季流景回忆起种种往事，不由陷入回忆。


    “有划破别人家公司楼下共享单车坐垫的，直接被抓到派出所了，少爷从会所里爬出来去给交的保释金。”


    “还有伪装成会所小鸭子勾引对家小姐的，结果小姐是个s，卧底天天挨揍，吓得钱都没管老板要，连夜搬离城市了。”


    “还有一个，本来要去浇死对方的发财树，结果脚下滑了一跤，开水全浇自己身上了，还是对家老板给打120送的医院。”


    “哦，还有个卧底最厉害，把财神爷给偷摸换成了阎王爷，结果那家小姐上楼梯迎面见个阎王，吓得直接弃商从农，天天在家种地，后来得知事情真相，去套麻袋把卧底给揍了一顿。”


    楼下的明庭春打了个巨大的喷嚏。


    【好朴实无华的商战】


    【总结一下，卧底需要的本领有：强壮的体魄，随机应变的手腕，懂点科技的头脑，进局子也处变不惊的松弛感】


    【谢邀，有这本事自己去当老板不香吗】


    “是啊，所以这年头的商战大多都变成老板自己出马了。”季流景说：“当然大多数时候公司35岁以上不招，老板本人混不进去，就会锻炼一下适龄的少爷小姐。”


    石头每天准时下班还在战战兢兢，一边擦汗一边问：


    “主播，我就想知道一个事情，他们上面的人商战打架，会不会波及到我们啊？”


    “不会的，放心吧。”季流景干脆道：“而且这是个好事，你们公司快要整顿了，以后应该不会有人猝死了。”


    石头每天准时下班激动得热泪盈眶。


    季流景告诉他：“你也不用太操心这公司的事情了，反正你也在这里干不长了，何必要惦记那么多呢？”


    石头每天准时下班其实是有点犹豫的。


    大厂背靠明氏集团，虽然压榨了一点，牛马了一点，但钱和福利确实都到位。


    人是干不下去的，但钱又是舍不得的。


    他小心翼翼地问：“新公司怎么样呀？”


    “好啊。”季流景说：“特别好，真的，我跟你保证，钱不比现在少，而且还没有猝死的风险，你也不用惦记，该来的时候自然就会来，离你不算远了。”


    石头每天准时下班长长呼出一口气，瘫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谢谢你，主播，谢谢你，你真的是个好人……”


    他顿了下，小心翼翼说：“那个，那个……”


    “你说吧，大家都这么熟了。”


    石头每天准时下班热泪盈眶，“要是方便的话，你能不能帮我的组员也看看啊？”


    季流景说：“啊，其实……”


    他直接炸了8个星星点灯。


    “实在不好意思主播，给你添麻烦了。”他念念叨叨地说：“我们小组组员都是挺好的孩子，你要是方便就帮他们也看看，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的，你已经帮我们很大忙了，这些星星点灯都算我送你的。”


    季流景：“……其实你的一个星星点灯已经够全体费用了，不用那么多的。”


    【这年头这么好的组长不多见】


    【这么好的主播也不多见啊呜呜呜】


    【一个星星点灯能给看一群人啊，这是什么人间活菩萨啊】


    【推举石头哥成为新领导！】


    【石头哥看看我，我们单位朝九晚五准点下班，六险一金，节假日不排班，经常有福利，最近架构重组，急需一个你这样的好组长】


    惊喜来得太突然，石头每天准时下班不敢相信。


    “那，那，那你要不私聊我一下，我们回头商量。”


    他赶紧招呼自己的组员们过来。


    被叫小何的小姑娘犹犹豫豫地说，“啊，要不你们先，陈总刚发来一个文件……”


    “不用搞那个文件了。”季流景一眼看向她。


    “陈总马上都要滚蛋了，连带着他的文件也要一起滚了，你要是想好好干的话，过几年就能叫你一声何总，不过会很累，和现在差不多累。要是不想的话，你直接跟着石头哥去下一家公司，早九晚五，就是没有升迁空间，想选哪条路看你自己。”


    小何惊喜地睁大眼睛。


    季流景又看向旁边面皮白净的小伙子。


    “你的话，好办，最近会大搞改革，你们会轻松很多，可以多去湖滨那边溜达溜达，你贵人在那边。”


    这真是个天生的小白脸命。


    命运其实不止一种解法，虽然盖在一座地基上，万变不离其宗，但每一个不同的选择都可能让人生产生变化。


    小何命中注定不会过穷人日子，对她来说，日子是舒舒服服地有很多钱，和很拼命地有很多很多很多钱这两种解法。


    小白脸哥则是标准的吃软饭命，但他也有不同的选择，尽管他命中注定会遇见一个富婆，但把富婆变成他的老板，还是把富婆变成他的老婆，也要看他自己的选择。


    季流景给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都送了几句建议。


    办公室瑟瑟发抖。


    最后她还贴心地告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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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里面那盆仙人掌浇点水吧，植物对鬼还挺敏感的，再不救救它，它指不定熬不到你们走了。”


    牛马们流下了感激涕零的泪水。


    “马上要熬到头了！”石头每天准时下班拍拍同事的肩膀，“我们不是牛马，我们是人！”


    【我们不是牛马，我们是人！】


    观众们乌里哇啦地刷屏。


    【我已经开始好奇下一位了】


    【让我们有请下一位幸运观众吧】


    “好。”季流景说：“那么来吧，下一位！”


    第三位网友的名字很快出现在了大屏幕上。


    “重生之陆小凯王子护卫队”


    视频一接通，这回对面一气出现了两个小姑娘。


    背景是座小桥，不远处有教学楼，一看就是大学校园。


    这是两个女大学生。


    左边扎着马尾，右边是短发，俩人脸上都是不太熟练的妆，兴奋中带着一点羞涩地看着镜头。


    短发姑娘惊呼，“接上了接上了啊！”


    马尾姑娘握着她的手：“我就说你手气好，你来抽肯定能中！”


    【慕了慕了，我的手气等着爱的号码牌吧】


    【抽奖永远都是别人的】


    【学到了，下次我也要让我手气最好的朋友来抽】


    【女大学生真水灵啊，好怀念上学的时候】


    “你们好呀！”季流景手指哒哒叩着桌面，“你们是谁要问问题呢？”


    “是我！”长马尾举起手。


    “好啊，你想问哪方面？”


    长马尾羞涩一笑，“我希望主播帮忙看看我的偶像。”


    【娱乐圈副本又来啦】


    【会是安如皓2.0吗！期待了】


    【居然还有人敢找主播算明星吗哈哈哈哈哈哈】


    【你要算的不会是陆凯吧？】


    【陆凯还有什么算的必要吗？都塌成什么样了？】


    【陆凯还有粉丝我也是没想到的】


    季流景抓了一把瓜子来吃。


    结果长马尾脾气好得出奇，不光没像安如皓粉丝那样破口大骂，还很耐心地解释起来：


    “陆凯是个很真诚的大男孩，大家不要被营销号洗脑，他之前是被公司给算计了……我承认他家里是做错了一些事情，在看《出轨之后》之前，我也完全get不到他，他在里面的表演特别有灵气，希望大家不要带着偏见错过好演员呀！”


    季流景：“等一下，现在不是安利环节，你的头像就是他对吧？”


    长马尾亮着眼睛说：“是哒是哒！”


    “行，没问题。”季流景说：“那你想问什么呢？他那个开车撞死人的爸什么时候能放出来吗？这不用问了，早放出来了。”


    长马尾瞪大眼睛：“啊……啊？”


    季流景：“啊，他没告诉你们粉丝啊？他爸还准备去报复当年告他肇事逃逸的一家人呢！”

 21. 只是傍富婆而已

    陆凯是拍大导电影出道的。


    他十六岁那年就拍上了大导的戏，给影后沈明妍当男二，十八岁成年跟顶流小花拍了个青春电影，直接爆红。


    背靠着大导，他一路顺风顺水，别的明星粉丝还在不断撕对家撕资源撕公司打包进组小糊咖时，他签的已经是专属于他的公司，所有资源只捧他一个人。


    然后他被爆出来，他爸是个杀人犯。


    当年他爸酒驾撞了人，结果逃逸跑了，医生说人要是早送来说不定还能活，楞给拖得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


    事情一经揭露，全国人民都无比愤慨，陆凯的微博词条超话从头到尾被屠了一遍，人人都说杀人犯的孩子没资格进娱乐圈。


    但大导并不觉得自己是普通人民，他是个艺术家，他认为苦难才会孕育灵魂，老一辈的事情不需要影响孩子，他就喜欢他的演技和灵气，以及那股不服输的劲。


    陆凯继续和电影花们搭了两年戏，挨骂两年，连扑三部之后，大导终于意识到自己并不是个只追求艺术的人，他还是要追求一点金钱，立刻半放弃了陆凯。


    电影暂时不拍了，他把陆凯塞进了他看不上的网剧市场。


    电影咖降级演网剧，资源水一样塞过来，陆凯很快看上了现实向都市剧本《出轨之后》。


    由于长得帅演技好，网友的记忆力又不算太好，关键剧质量确实不错，他再次掀起了一片小水花。


    长马尾，也就是重生之陆小凯王子护卫队，就是在这时候入坑的。


    【我没看错吧，陆凯他爸是□□吗？】


    【这什么东西？你开车撞死人，人家告你你还要报复人家？】


    【我没记错吧，他不是判了十年吗，怎么现在就出来了呢】


    季流景送上体贴的解释：“申请保外就医出来的，家里人运作了一下。”


    【家里人是谁，陆凯？】


    【杀人犯的儿子果然还是杀人犯】


    【互联网没有记忆，看陆凯一直能接到戏就知道了】


    陆凯名声差，根本没几个粉丝出来喊话，已经淹没在了浩荡的人海里。


    已经无人关心长马尾想问什么问题了。


    只有季流景还记得她的顾客，她问：“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长马尾泫然欲泣，她的朋友正拍着她安慰。


    季流景很感叹，上了大学的人果然有素质了很多。


    哪怕心里已经把季流景撕了千八百遍，她仍然没有骂人，而是深吸了一口气，眼睛红彤彤地问季流景：


    “主播为什么要一直提他爸呢？难道他爸杀了人，他就没有好好生活的权力了吗？”


    “当然有啊！”季流景一脸认真地回答：“虽然杀人犯的孩子不能考公，但是可以进娱乐圈捞钱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主播好骂！】


    【粉丝真的，我无语】


    【粉丝能不能睁开眼睛看看新世界啊】


    【只有我关心陆凯的爸要怎么报复那家人吗】


    “这位重生之陆小凯王子护卫队……”季流景把这名字念了一遍，“如果你一时间想不到问什么，也可以让你先想一会儿，我先解答其他人的问题。”


    “关于陆凯的爸……”


    “等等！”长马尾出言阻止，“我有问题，先说我的问题！”


    她自信陆凯不可能像安如皓一样，陆凯年少成名，经历过全网黑的阶段，无数对家瞪着眼睛都翻不出他爸以外的黑料，他本人一定坦坦荡荡。


    很经扒。


    她微微昂着下巴，“我要知道，陆凯到底什么时候能摆脱现在这种全网黑的局面，主播给点建议让他破局吧。”


    【粉丝的眼睛永远是闭着的】


    【玄学主播到你这里变成公关了吗】


    【陆凯他爸撞死了人，还准备报复他们一家，粉丝这都不关心吗，还在想他怎么破局？？？】


    【我也好奇，名声都烂成这样了还能怎么洗】


    【你说说看他做错了什么？是他千不该万不该拥有他爸的精子？就像你不应该的出生一样？】


    【全网黑真可怕，全部人不了解真相听营销号就对一个小男孩大规模讨伐】


    【让某些黄泉路人说的好像是陆凯指使他爸撞的人一样】


    陆凯为数不多的粉丝姗姗来迟，混杂在里面发着声。


    “你要问怎么破局吗？”季流景颇有兴趣地一挑眉。


    长马尾倨傲地点着小脑袋，“对，就像你上一个观众那样，你也给他提几个建议。”


    季流景的眼睛一下亮了。


    【我有预感主播又要说惊天动地的话了】


    【主播都不嗑瓜子了，大事肯定要发生了】


    【其实陆凯长得真挺帅的，比那几个资本家丑孩子强多了】


    【我宁可看资本家孩子也不想看杀人犯孩子】


    季流景十指交叉，饶有兴致地看着屏幕：


    “这事情其实不难办。”


    “等过个二十年，现在这批网友懒得在网上骂了，他再以个老艺术家的身份站出来，营销点叔圈天菜什么的，肯定能有人买账。”


    长马尾深吸一口气。


    季流景言之凿凿，就跟在菜市场讨论大白菜应该卖几块一样：


    “老艺术家这东西嘛，大家都知道的，只要年纪够大，就没人惦记他的人品是什么样了。”


    【哈哈哈哈哈当代老艺术家实况】


    【演员越老越吃香，就是因为大家会把他年轻时候的破事淡忘】


    长马尾当即反对，“他人品怎么了？主播你不要总看着那些营销号，他本人是一个非常好的小男孩，对前辈很谦逊，合作过的人从来没有说过他的一点坏话，路人看看澄清吧，他只是被他爸耽误了！”


    季流景砸吧了两下嘴，“好吧，既然你都说到这里了，那我就再给你点一条路。”


    “他在外面做了那么久的鸭子，认识的富婆还是不少的，只要他好好抱住人家的大腿，使劲去舔一舔圈里那些个中年女高层，多跟前辈合作，也能混两个奖拿拿，毕竟他演技确实够用嘛。”


    长马尾“噌”地站了起来。


    “主播你怎么能造谣呢！”


    【我听到了什么，我没听错吧】


    【鸭子，鸭子，又是鸭子！】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


    【我想到了大明湖畔的邓志诚】


    “哎对对对！”季流景很高兴，“就是邓志诚，他跟邓志诚还是同事呢，他俩是忘年交，邓志诚觉得他特别有他年轻时候的风范，总给他介绍客户。”


    “其实怪可惜的，我差点就能见到他了，我朋友上次说要带我去来着，但我当时在山……山东，回来的时候那边已经被端掉了，哎，人生总有遗憾。”


    季流景舒了口气。


    好险，差一点就把山头暴露出来了！


    【好客山东欢迎您，我们山东很好玩的，欢迎大家来玩】


    【原来主播也会有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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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遗憾：单位发的钱越来越少了。


    主播的遗憾：会所被整顿停业了。】


    【我再一次好奇主播到底是哪家大小姐】


    【你别说，主播指着那家暴男说要让他坐牢的时候，我觉得她甚至不是大小姐，是霸道女总裁】


    “你！你！你！”长马尾也气势汹汹指着屏幕，“你立刻给陆凯道歉！这是诽谤知不知道！”


    她朋友拉都拉不住她，只能在旁边阿巴阿巴。


    “道歉？为什么要道歉？”季流景满目无辜地睁大眼。


    “建议你去查查诽谤的意思哦，造谣欺骗叫诽谤，我实话实说，叫哪门子诽谤？”


    “胡说八道！”长马尾彻底怒了，“你说他在外面做鸭，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啊！他什么时候做的？拿不出就立刻道歉！”


    季流景还真开始回忆起来：“让我想想啊……”


    “啊，其实也没有很久啦，他爸进去之后，从大二开始的，到现在还不到六年呢。一开始的时候是在浦城做，之前还来西城做了两年，后来去拍电影，又上京城那边待了一阵。不过他还是喜欢浦城，那边机会最多，哪怕在京城拍戏的时候也抽空总回来搞副业。”


    【好长的线路，横跨半个中国的小鸭子】


    【去年不是说京城和浦城修了条高铁，他该不会是坐着那条高铁行动的吧？】


    【楼上的你别说，那趟高铁基本都是职场精英，指不定还能让他物色到新客户呢】


    【一南一北，各有客户，各不干预】


    有多辆前车之鉴在前面，观众们倒是很轻易地相信了季流景。


    季流景也善解人意地接着为大家补充细节：


    “他服务很认真的，自己印了一叠小卡片，每次大导带他去饭局，他就把小卡片发给女高层们，有时候一晚上还接两单，第二天照样早起拍戏，演得比那些睡12个小时的演员都好。说真的，他还确实是天生吃演员这碗饭的。”


    “什么？你问那是什么戏？就是那个《出轨之后》嘛，那编剧也挺喜欢他，他陪编剧睡一次，编剧就给他加一场高光。你们找几个工作人员问问就知道了，现场全是飞页，配角的戏都删得差不多了，连女主的也是，高光基本全给他。”


    【我突然很想魂穿编剧】


    【刚搜了下，编剧大姐都快五十了，他也是不挑客户啊】


    【楼上动动脑子，都是客户挑鸡鸭好吗？哪轮得到鸡鸭挑人家客户？】


    【卧槽我是原著粉，我还想为什么配角戏都给砍掉了，这本来是个大群像啊】


    【呜呜呜我们女主粉努力了这么久终于被人看到了，高光全删人变挂件，全程除了美貌什么也没有，wuli小玉是真的很可怜啊】


    【该说不说，编剧大姐功底还是很强的，魔改成这样居然没扑】


    长马尾终于被她的朋友拉着坐了下来，朋友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


    “好了好了，他爸确实是伤天害理，主播也没说错，你先不要急，要不咱们就先挂了？”


    长马尾咬着牙摇头，“不！”


    “我倒要看看她还能说出些什么来！”


    倔强的少女，无奈的朋友，月光下的石桥，石桥下游过的几只鸭子，构成了一幅生机勃勃的女大学生生活实录。


    季流景好心安慰：“害，你也不要对做鸭的事情这么抵触嘛，他要是不去做鸭，怎么认识那些富婆呢？他爸怎么能提前出来呢？其实做鸭对他来说是件好事鸭！”

 22. 只是掀个桌而已

    长马尾瞪着屏幕，“你说他爸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去年年末。”季流景从善如流，“你不妨浅浅回忆一下，你的陆小凯今年过年是不是既没有进组也没有别的消息安排？”


    长马尾嘴一翘，“他对工作人员很好的，提前给他们过年放假，所以才没有消息。”


    “傻孩子。”季流景看着她的目光中多了点同情。


    “他只是单纯想跟他爸过个团圆年而已，他跟他的富婆姐求了那么久，免费陪了人家三年，好不容易才让她把他爸给保外就医运作出来，怎么可能让工作耽误他们一家的团聚呢？”


    【啊啊啊啊啊什么鬼啊】


    【凭什么杀人犯能保外就医出来啊】


    【拳头硬了，求主播把富婆名字公布出来，真刑】


    【当鸭能当到这个程度也是厉害的】


    【法外狂徒之鸭王秘史】


    长马尾已经快哭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我不信……”


    【我来替你说：哥哥不会的，哥哥是很善良的人，哥哥只是想和杀人犯爹和和美美一家亲而已啦】


    【有些人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难道亲人做错了事情就能理所当然地抛弃他们吗？】


    【正主来了？】


    【正主快讲两句，我可太好奇你和杀人犯爹的和解史了】


    【我记得陆凯之前说过的吧，他也对他爹这件事情很遗憾，他非常痛恨他爹的行为，不会原谅这件事，他一直在尽力弥补受害者一家】


    “对！”长马尾抽抽嗒嗒着说：“他以受害者名义成立了基金会的，他一直对他们一家人心怀愧疚，他知道对方不可能原谅他，但他会尽力弥补，帮助和他们一样遭遇飞来横祸的人。”


    季流景满眼都是对小蠢蛋的包容。


    【主播已经把“这你都信”写脸上了】


    【我不信他能有这种人性，钱不私吞就不错了】


    “哇！”季流景惊叹，“这位观众你好聪明呀，这都能猜到！”


    “他还真就是把钱都私吞啦！”


    【预言家出现了】


    【笑死，直播看久了已经有预感了】


    “他怎么可能心怀什么愧疚？”季流景说：“这话也就骗骗傻子。”


    长马尾：“……”


    别骂了。


    “他哪里舍得把钱花在这种地方呢？基本每次都是左手倒右手，不信你们举报一下，让人去查查账，保证有不少不明款项。”


    “再说了，要不是那家人不愿意和解，他爸也不至于进去蹲那么久，他一直挺恨那家人，觉得他们不识抬举呢。”


    【冷知识：上一个被骂不识抬举的还是倒霉小姑子】


    【我服了，这群人是怎么做到这么理直气壮的啊】


    【已经在犯恶心了】


    【绝世鸭王和他背后的黑心基金会】


    【已举报，等着警察处理了】


    【我还是想知道把他爸运作出狱的富婆姐是哪个！】


    “这个嘛……”季流景手指敲了两下桌子，兴致勃勃道：“要不我们来玩猜猜乐吧！”


    弹幕一派茫然。


    长马尾的脸上写满了：还有这玩法？


    “其实也不是很难猜。”季流景眼珠一转，“富婆姐是个大家都认识的人，且很有名，且风评很好，大家都觉得她是绝世大女主。”


    【我脑子里已经浮现出几张脸了】


    【这年头个个女明星都爱营销大女主，家里有事也是大女主，离婚也是大女主，演个大女主剧就是没边的大女主】


    【千万别是我粉的那个谁啊】


    【不能是明星吧，明星没有这本事，应该是明星背后的大佬】


    【还得是大家都认识的大佬】


    “我可以给大家讲讲。”季流景说：“其实这两个人认识的时候挺金风玉露一相逢的。”


    “富婆姐当时参加了一个恋综，因为直接在节目里承认自己劈腿了很多次，而且每次都非常坦荡，所以招致了一批网友的喜爱，粉丝们都觉得她非常爱自己非常真性情，把她当成了女性榜样。”


    【主播说的不会是乔荞吧？】


    【一直劈腿一直玩，炒作真性情爱自己，这就是乔荞啊】


    【乔荞就是美丽坏女人啊，就是喜欢她这样纯坏的恶女，现在女性道德感真是太高了】


    【这是大清直播间吧，玩男人怎么了？玩得好！就该祸害男人】


    【给主播立个贞节牌坊得了，荞姐就是爱自己，碍着你了？】


    【主播爱男的心偷偷藏不住了吧，乔荞玩了几个男人可把你心疼坏了】


    【荞姐是标准的鉴茶神器，反正谁爱男谁难受】


    【主播能不能设置一下，有粉籍的别进直播间啊】


    季流景没管，季流景继续讲故事：


    “有一天，这个恋综来了一个飞行嘉宾，就是我们的男主角陆凯，乔荞一开始没当回事，直到偶然间，她发现陆凯自己一个人躲在她的房车后面哭。”


    “乔荞觉得奇怪啊，大老爷们儿好端端偷摸哭什么呢？她去问，陆凯就是不肯说，俩人扯皮了半天，乔荞就记住他了。”


    【果然是乔荞！关键词锁定了】


    【还真是金风玉露一相逢啊】


    【这小子欲擒故纵玩得还挺好】


    【陆凯这小子是吃了多少本霸总小白花啊】


    【乔荞也是真把自己当霸总了】


    “乔荞有个姐们，为人特别大方。她看乔荞那两天有点苦闷，就给她叫了个鸭子安慰她。”


    “结果一上门，乔荞发现这居然是陆凯，陆凯转身就要跑，乔荞给他拦住了，俩人就在套房里深入交流了一番。”


    【歪个题，我也想和乔荞的姐们做姐们】


    【好想围观他们的深入交流】


    【这个深入交流是我想的那种交流吗】


    季流景友善解释：“不出意外应该是的。”


    “后来乔荞又叫了他几次，每次深入交流之后乔荞都劝陆凯从良，但陆凯每次都泪眼朦胧地说他没办法。后来俩人混熟了，陆凯就给乔荞唱了一首《我的老父亲》，把乔荞听得热泪盈眶，一下就决定帮他。”


    【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陆凯：我的强来了！】


    【劝鸭子从良，给我整笑了】


    【陆凯唱的应该是他的劳改犯父亲吧】


    【我的老父亲之监狱捞人版】


    【穷人的命不是命，是大小姐的玩具】


    “是啊。”季流景托着下巴，脑中很合时宜地浮现出一个人的嘴脸。


    她声音似笑似讽，“乔荞也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一群下等人而已，也不能算人。能做乔小姐的玩物已经是他们的荣幸，要怪只能怪他们自己命不好，怎么有脸去责怪她呢？”


    只是撞死了个人而已，她可是女王，说捞就捞，管别人做什么。


    长马尾已经彻底不吭声了，她正埋在她的朋友身上痛哭，现场变成了季流景一个人的大舞台。


    “你别哭啊。”季流景又宽慰她，“你看，你不就是喜欢陆凯吗？你要是真心喜欢，其实他身上还是有很多优秀品质的，比如他确实是个天生的演员，再比如他还特别孝顺，百善孝为先嘛，咱们得承认人家的优点！”


    长马尾哭得更大声了。


    季流景继续热情似火地介绍：


    “其实陆凯为他爸这事真的奔波了很久呢，找了不少富婆都没办成，人家都不愿意为个小鸭子和法律为敌，得亏他碰见了乔荞，她觉得自个人脉广又仗义，整个浦城她是头，别人办不成的事就她能。”


    【新中国还有这样的王者呢】


    【浦城王的位置给她乔荞坐，我退出】


    【乔荞一跺脚，外滩抖三抖】


    【让乔荞趁十一的时候去跺脚吧，我想去旅游很久了】


    【我比较关心另一件事，陆凯他爸出来了这么久，是不是快要去报复那家人了？】


    与此同时。


    乔荞大小姐长腿迈出浴缸，她拢了拢及腰的黑发，在一片水雾中走出浴室。


    她听见她的电话铃声响了。


    一直让她引以为傲的人脉的第八个电话终于打通了。


    人脉上来就吼：“乔荞！你到底在干什么！我有没有让你管好陆凯的嘴？你知不知道这事情曝光之后咱们都要进去的！”


    乔荞觉得奇怪，“怎么了？”


    “怎么了？”人脉大叫：“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你赶紧去看热搜！”


    她怀着疑惑的心打开热搜，正面撞上了冉冉上升的新词条：


    #桥归乔，路归陆#


    #豹豹猫猫我来了#


    #陆凯出轨之后#


    #乔荞保外就医#


    #陆凯哥哥做鸭#


    #乔荞浦城之王#


    乔荞头脑一阵恍惚，点开随便往下划了几下，大脑整个宕机了。


    怎么会？怎么会？


    乔荞按着太阳穴，徒劳地“我，我，我”了几声。


    人脉怒骂：“认识你算我倒霉！你知道这个主播是谁吗？赶紧想办法去私聊一下，威逼也好利诱也好，让她别他妈在那里播了！”


    根本用不着打开直播。热搜上，这个名叫“宇宙超A美少女”的主播视频截图已经大剌剌挂在了词条里。


    乔荞眼前蓦然一黑。


    她不可思议道：“季流景？”


    好歹也是一个豪门圈子里的。


    从小到大总也碰过两次面，参加过同一场豪门晚宴，指不定还夹过同一个盘子里的炸鲜奶。


    乔荞不可能不认识季流景——


    大名鼎鼎的季流景，无人不晓的季流景，连她爷爷老乔总都绕着走的季流景。


    她自认从来没得罪过季流景，她甚至觉得季流景压根不会认识她。


    季流景为什么要这么害她？


    人脉和豪门不熟，问她：“季流景是谁？”


    乔荞魂不守舍，“季大小姐……季烟南她姐。”


    人脉又怒骂：“你不是跟他家那少爷熟吗？你赶紧去求求他，让他找他姐说说情啊！都是一家人，看在他的份上让她闭嘴吧！”


    让季二公子去劝季大小姐？


    乔荞压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断电话的。


    乔荞这才发现自己手机上已经多出一串未接电话来，她爸的，她妈的，罪魁祸首陆凯的。


    锲而不舍的陆凯也终于打通了。


    陆凯上来就哭：


    “姐姐~怎么会这样鸭，我好害怕好紧张，怎么会有这种事鸭，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呢呜呜呜呜呜~”


    乔荞满腹怒火总算找到了一个发泄口。


    “你问我我问谁？男的就是晦气！要不是你拼命求我，事情会搞成这样吗……你自己嘴跟棉裤腰一样，抓谁跟谁说怪得了谁？”


    陆凯呜呜咽咽，“姐姐，求求你~”


    “求我求我就知道求我！你妈生你就是为了让你来求我的吗？一家子害人精！谁沾你们谁倒霉！赶紧给我滚！”


    乔荞劈头盖脸地骂。


    陆凯继续悲戚戚地哭：“呜呜呜姐姐别不要我，我真的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啊姐姐~我也很害怕鸭，姐姐你救救我吧姐姐~”


    回答他的是电话挂断的滴滴声。


    就像他和乔荞滴血的内心。


    ——


    无人在意乔荞和陆凯的感受。


    微博上已经不断有人扒起他们的故事。


    有知情人士表示，整个恋综就是个富二代游乐园，陆凯之所以来做飞行嘉宾，其实就是来找客户的，里面四个女嘉宾三个都跟他睡过，甚至还有个男嘉宾也有企图，但成没成就不知道了。


    又有业内人员表示，陆凯在圈内根本没有什么同性朋友，主要就是因为没人爱和鸭子玩。


    还有圈内熟人表示，《出轨之后》剧播的时候恰好有个校园霸凌案广受关注，陆凯和经纪人一拍即合，立刻把他在片场孤身看剧本，男二男三在后面谈笑风生的片段买上了热搜。


    男二男三都是半糊不糊的秀人，天赐流量劈头盖脸地浇下来，立刻急火火地指挥粉丝们稳稳加入骂战。


    “量身打造的剧本，不明真相的路人说他有灵气，完全是人血馒头堆出来的灵气”


    “当初花絮里为什么只有他在看剧本，别人都在唠嗑？就是因为他把戏全占了！别人除了唠嗑没事干了啊！”


    “男二严扬提前一个月进组围读，原著都快背下来了，每集只有五分钟不到的剧情，看过原著知道是群像戏，光看剧还以为是绝世大男主呢”


    又爆了一群热搜，网友们水一样涌进季流景的直播间。


    【惊！从罪犯儿子到绝世鸭王到法外狂徒！】


    【谢谢陆小凯的老婆为大家带来这么紧张刺激的故事】


    【楼上的，阴阳功力挺强啊】


    【直播看久了，和老婆学会了】


    【怎么变成你老婆了，明明是我老婆，出门不要认错老婆好吗】


    季流景的第三位客人，长马尾小姑娘目光呆滞地坐在她的朋友旁边。


    她完全破罐子破摔了。


    但她居然还没放弃这场连麦。


    “那，那那，主播你说他爸要报复受害者，是要怎么报复？”


    “现在应该是报复不了了。”季流景说。


    “本来是计划去找找茬的。但之前陆凯要当明星嘛，去拿了一堆钱希望他们能出面证明和解，人家家里本来就挺困难，孩子高三补课没钱，勉强就答应了，现在孩子也工作了，搬去别的城市，已经彻底断掉和陆凯的往来了，陆凯压根不知道他们家在哪。”


    【谢天谢地，希望那个孩子能一切顺利】


    【陆凯连基金会的钱都贪，受害者的孩子连补课的钱都没有】


    【有钱人就是这样，觉得自己可了不起了，别人的命都不是命，就跟之前的我爸是李x一样】


    【跑得好，得亏跑了，不然还要再遭一遍毒手】


    【所以陆凯他爸是不是还能再进去，求求了这回判个死刑吧】


    季流景沉思片刻。


    “其实吧，他现在已经跟进去没差别了。主要是他前两天参与聚众赌博又被抓了，陆凯人在拍戏，还没时间去捞呢。”


    “什么？你问乔荞？她怎么可能管他这种事，她是他金主，不是他舔狗，怎么可能管这点小破事？不刑的事她都不会管的，这种小事她嫌烦，越触红线才能越显得她了不起嘞！”


    长马尾的悲泣声从对面哀哀传来。


    季流景心存不忍，好心安慰：“别哭了，你不粉他也挺好的，再过半年他有个电影要上，你跑去看了八次，还逼着你朋友也跟你一起看，最后朋友受不了跟你吵翻了。现在好了，起码你俩的友谊能长存了嘛！”


    长马尾哭得更大声了。


    季流景正了正色道：“今天最后的这个故事也告诉了我们一个道理——”


    【居然又有讲道理环节！】


    【老粉表示上次祝嘉禾的时候就有了】


    【超爱这个环节的！每次都能感悟到人生】


    【主播在花心思哄我，我好感动】


    【大小姐在亲自给我上课！记笔记了】


    “如果父母在乔荞高中骂老师踹同学的时候没只想着靠花钱把事情摆平，她现在肯定不会办出这样的事情，未成年时期该进少管所的时候不进少管所，长大后就要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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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局子，望各位家长周知。”


    说完她就朝大家挥挥手，“拜拜咯，欲知后事如何，大家可以多多关注这两天的警方通报哦！”


    【就这么再见了吗】


    【老婆别走，安慰一下角落里的癞蛤蟆吧】


    【抓紧时间截了几张，我要做点应援无料，把主播的手幅海报贴一墙，希望我肚子里的宝宝也能长这样】


    【我这辈子行善积德，下辈子能不能给我这张脸试试】


    季流景心花怒放，点击下播。


    顺便环顾了一圈她的房间。


    手幅，海报，还可以搞点色纸和吧唧，这主意看起来就很不错。


    果然粉丝随正主，全都好聪明。


    是时候该建设一面属于自己的周边墙了！


    ——


    季流景“哒哒哒”下楼，明庭春恰好给她爸打完一个电话。


    她感叹：“现在的人可真聪明啊！”


    明庭春问：“怎么的呢？”


    “他们居然都能看出我是大小姐欸，好强的眼力！”


    明庭春沉默了片刻。


    她选择了岔开话题，“我哥是不是快凉了？”


    “保不齐。”季流景说：“你家就俩孩子，你爸要是把他扔了，你就得回去继承家业了，你愿意吗？”


    明庭春果断摇头。


    “你不也是吗？”她抬头，看着趴在楼梯上的季流景，“你跑出来搞这个直播，不也是不想去接他们那个烂摊子吗？”


    季流景单手支着头，这角度让她影影绰绰掩在了一片灯光下，显得她面容有点落寞。


    她很快绽出一抹笑来，“好了好了，人生苦短，我们高兴一天是一天，不要去想那么多。”


    明庭春给她倒了杯梅子酒，“明天什么时候回你家？”


    季流景接过酒一饮而尽，“睡醒再说吧。”


    “我白天听季三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好像挺气急败坏的。”


    季流景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季三什么时候不气急败坏？”


    “她初中扒女生衣服，我让鬼吓得她满操场跑的时候她也很气急败坏；高中逼老师下跪，我把她踹翻让她道歉的时候她也很气急败坏，由此可见，她气急败坏的时候就证明我干得漂亮啊！”


    明庭春一想，“好像也有道理。”


    季流景骄傲地挺起胸膛，“我的话一向很有道理。”


    明庭春：“滚吧，别喝我酿的酒了。”


    好友深夜密语在一派友好问候中结束。


    第二日阳光明媚。


    杜卡迪风驰电掣驶进季家停车场，停在季烟南新买的绿色小跑旁边。


    季流景摘下头盔，从把手上拿下了上午没吃完的半个卷凉皮。


    季二公子正开着他的兰博基尼驶进车库。


    季流景一身芭比粉赛车服，乐滋滋往外走。


    兰博基尼默默调转了车头。


    季流景出声提醒，“哎，季均宁！你晚上是不是还要去昨天那酒吧啊，你还是换辆车吧！”


    季二公子季均宁木着脸刹了车。


    他颤巍巍走下车，面如土色道：“怎……怎怎，怎么了姐？它它它是要出事吗？我我我立马叫修车的来。”


    “不不不，你别误会，它没事。”


    季流景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但你开这车从那边过来，就跟耗子坐鞋里滑过来了似的，太磕碜了，还是扔了吧。”


    季均宁望着她身后一跳一跳的两根马尾，深吸两口气，告诉自己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他跟在季流景后面进了屋。


    步入季家大厅，内里金碧辉煌。


    裴夫人一见到季流景就亲亲热热地迎上来，握住了她的手。


    “小景回来了啊，快快快，先坐。”


    季流景把手抽出来。


    裴夫人又在桌边热情地替季流景拉开椅子，季流景目不斜视地走过去，自觉坐在了主位。


    季总刚好从楼梯上踱步下来，很不满地瞪了她一眼。


    季三小姐今天也不高兴，她撅着嘴坐在餐桌另一头，看着季流景的目光像在冒火。


    季二公子悄悄在裴夫人拉开的椅子上坐下了。


    季总落座的时候又瞪了季流景一眼，他希望她能自觉站起来，把主位让给他这个一家之主。


    季流景闷头喝汤。


    裴夫人暗中握了握季总的手，接着说：“今天厨房做的菜都是你爱吃的，小景好久不见，又长高了啊。”


    季流景放下汤碗，“是呗，都和三阿哥一边高了。”


    裴夫人不认识三阿哥，她只能勉强笑了两声，“啊，啊，是，哈哈。”


    沉默着吃了一会儿饭，季流景感到无聊，拿出手机打开b站，开始看新出的烂片吐槽视频。


    “今天我们来看由安如皓，严扬主演的电视剧《爱在豪门》，由于大家伙都知道的，女主角前两天出了一些事情，所以这条视频随时可能被和谐，大家且看且珍惜……”


    季烟南重重把碗砸在了桌子上。


    “你以为白二出事了我会悲痛欲绝？你想得美，他就是我一条狗，我玩男人就是跟玩狗一样，随便他阉不阉死不死，我也不会为他伤心一下！”


    季流景瞧她一眼。


    “别这样说，你是反派，大女主的台词不适合你。”


    季流景指腹敲了两下桌子，接着目光露出一点疑惑来。


    “还有啊，你跟白二的事和我汇报干什么？我又不是你play的一环。你把白二白三白四五六七八全睡一遍也是你自己的事，随便你啊，你不跟我谈就行了！”


    季烟南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季流景，你要不要脸？”


    季流景捧着自己的脸，“这么漂亮的脸谁舍得不要？”


    季烟南暴走了。


    “季流景！你以为自己了不起？我告诉你，你在我眼里根本一文不值！你还想保护那些下等人？你保护得过来吗？这世界就是我们上流社会的世界，你真够好笑的，还以为你所谓的直播间里那点人能有什么作用？你做梦去吧！”


    季流景这次没说话，只是漠然看了她一眼。


    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裴夫人及时按住了季烟南正要掀桌的手。


    裴夫人尽力堆出一张慈爱的脸，“小景啊，烟烟她还小，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先不要看手机好吗？”


    季流景抬起头，“好啊，您要说什么？”


    裴夫人为她夹了一块牛排，“白二的弟弟，就是他们家找回来的那个孩子，你认识吧？”


    季流景：“不认识。”


    裴夫人柔声说：“他是你当时高中的同桌呀，烟烟当时和他有点误会，你还不太高兴呢。”


    季流景：“哦，想起来了，季烟南因为他左脚先迈进教学楼所以把他推下楼梯摔成骨折的事对吧？怎么突然提这个，你们也终于觉得她该死了吗？”


    裴夫人：……


    “原来是断头饭啊！”季流景不等她说话，自己已经恍然大悟，“那烟烟你多吃点，以后就吃不到了。”


    “啪”一声，季烟南的盘子摔在地上粉身碎骨。


    她深吸几口气，终于“哇”地哭倒在了裴夫人怀里。


    季流景接着诚恳地看向季总，“虽然这样，但爸你还是赶紧把公司的税款补上吧，烟烟不会耽误你了，但这么大个窟窿早晚要出事的啊！”


    季总涨红着脸，一怒之下大拍桌子，“你再说一遍试试？这是你妹妹，我是你爸！你怎么和长辈说话的？有没有一点家教？”


    季流景说：“当然没有啊，家教家教，总要家里教了才会有，咱家不盛产这东西，您就莫强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