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重回和堂弟换亲前》 第128章 要个签名 到了北京半个月的时间，傅明彦见到了北京的第一场雪。 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从半夜开始下，因为北京的气温在零度以下，不像是江川省那边要先下冻雨，之后才转为雪花。 北京的这场雪下了一小会儿的雪籽，细小的雪籽被吹成六棱雪花，雪花抱团宛若轻柔鹅毛，静静落在万物上。 不到半个小时就已经覆盖了一层薄雪，等到清早把窗帘刷得一下拉开，外面都是晶莹雪白的世界，也把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还在床上的顾玉惜已经穿好了秋衣，正在穿薄毛衣，先是惊喜，继而皱眉。 惊喜的是下雪，女孩子就少有不爱雪的，雪后的世界有一种晶莹剔透的莹白纯洁之感。 皱眉的是，这样的天气，要是不上班很好，在农村也可以窝冬，但是家里人要上班，爱人也要出门。 顾玉惜说道：“下雪了？” 傅明彦应了一声。 随后他去洗漱，上个厕所，飞快地刷牙洗脸，最后他对着镜子梳头。 头发是昨晚上洗得，大概水汽未干就睡了，这会儿头发不大规整，四仰八叉地支棱着。 傅明彦拧开水龙头，随意地用水摸了摸头发，再用梳子梳头，听到了脚步声，他不在卫生间里耽搁，拿着梳子一边梳头一边给下个人挪位置。 顾玉惜从他身边擦进去。 顾玉惜注意到了一滴水落在了傅明彦的脸上，用手指捻了去。 “你头发这样不行，等会我来。” 等到顾玉惜洗漱结束以后出来，在床头柜翻捡，拿出来了桂花头油，“孙姨给我的，以后用这个。” 傅明彦的身上于是就有了淡淡的桂花香气，他不由得眉角跳动了一下，实在不习惯自己身上有其他的味道。 顾玉惜抿唇淘气地眨眨眼，又打开了润肤露，同款桂花香气，一样是孙宜贞送的。 “还有这个呢，我来给你涂。不能辜负孙姨的好意。” 傅明彦只是不习惯，其实并不排斥，于是坐在床上，任由顾玉惜涂涂抹抹。 在夏天过去，秋天的时候，明彦哥黑得不能看，现在冬天他白了起来，在她的精心养护下，有点小白脸的意思。 想到了小白脸，顾玉惜的嘴角弯着，眼前人是独属于她的小白脸。 忍不住在他的嘴角亲了一下。 “好啦。” 她的声音软软甜甜的，像是蜜糖糕点一样，让傅明彦忍不住把站着的人给揽入到怀中，亲口尝一下够不够甜。 亲着亲着，就真的尝到了若有若无的蜜糖香气，把人亲的面颊通红，眉眼之间都含着淡淡的春意。 “还要出门呢。”顾玉惜轻轻推开了丈夫。 · 屋子里头暖气片嗡嗡作响，带来了十几度的温度，让人只用穿着柔软的秋衣和薄毛衣就足够了。 这样的天气在家不出门，或者在家属院里打雪仗很舒服，但是要是出门，那就成了一种痛苦了。 傅明彦今天就要出门，出版社昨天打了电话，定在今天上午十点开始座谈会。 这个时间也是有讲究的，等到座谈会开完了，出版社掏腰包请与会的同志们吃饭。 傅明彦要出门的时候，就叮嘱顾玉惜别跟着到门口，免得外面风凉。 “我今天都跟着出版社的安排来，要是晚上错过了饭点，我就在外面吃。” 这种只有中午的饭局，有时候也会因为各种原因延续到下午去。 “好。” 傅明彦骑着自行车，在国营饭店里吃了一顿热腾腾的早餐，出发去出版社。 九点过一点，他就到了出版社的门口。 · “哎呦。”傅明彦停车的时候，见着有人摔倒，伸手把这位清瘦的中年妇女给扶了起来。 “谢谢你同志。” 身体不好的谌荣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刚松开了手，就又是晃了晃身体。 “我扶着您吧。”傅明彦主动提议。 “谢谢你同志。”谌荣再次道谢，等到小心地走上了台阶后，擦去了鞋底的雪，询问傅明彦：“你是出版社的新人吗？以前没见过你。” 傅明彦出现在人群里总是引人注目的，像是生来就会夺人眼球，几个人一起走，永远让人先看到人群里的他。 “我是来参加座谈会。” “《双面人生》，巧了不是？”谌荣笑着说道，“我也是来参加座谈会的，我叫做谌荣。怎么称呼？” “傅明彦。” 傅明彦知道她的作品被搬入到荧幕上，是叫做《人到中年》的电影，他是先看了电影，再回过头看原著的。 潘虹在电影里的演绎很好，尤其是潘虹在戏里病倒后和丈夫的诀别场景，被誉为是“电影史上最动人的哭戏之一”。 但是傅明彦更喜欢原著，原著的时代细节更为丰富，并且因为是第一人称，心理描写也更为细腻，这是影视所不能做到的。 傅明彦知道谌荣不光是因为她的作品，更是因为她的婚姻家庭，她的一对儿女梁左、梁欢，也在后世的文艺圈里名声斐然，梁左是因为有《我爱我家》《虎口遐想》等作品，梁欢是因为和宋丹丹的前夫英达结婚而出名。 “《双面人生》的作者我还挺好奇的。”谌荣笑着说道：“我女儿特别喜欢这个作品，本来他们班看的人不多，她硬是又买了一本在班上传阅，让班上的那皮孩子们都喜欢上了，这一次特地让我拿着她最喜欢的本子，让我来要一份签名。” 傅明彦在之前和父亲逛北京去新华书店的时候，他发现他最为忠实的读者群体就是学生群体。 “等坐下来，我就给您签，在里面鼓励您的女儿好好学习可以吗？” 谌荣因为这句话吃惊地看向傅明彦，她的女儿很喜欢这个作品，女儿说作者肯定很年轻，而谌荣则不然，她看的是文笔。 年轻人向来喜欢展现自己的与众不同，喜欢用华美瑰丽的文字来展现自己与众不同的文学素养。 没想到女儿真的说中了，问潭这个作者居然真的是年轻英俊，让人想到书中原型于则正的人物。 第129章 文坛的前辈们 谌荣忍不住问道：“问潭同志，你多大啊？” “58年生人。”傅明彦说道，“今年满二十。” “可真年轻啊。”谌荣看着傅明彦，感慨说道：“后生可畏，这么年轻创造出这么受欢迎的作品。” 谌荣第一次的作品是75年出版的，她那个时候已经四十岁了，眼前的人却在十九岁的年龄，创作出让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文艺作品。 在谌容看来，这本《双面人生》确实是质量过硬，让人眼前一亮的作品。 但是销量能够走这么高，还是和整个大的文化环境有关。 人民群众看够了样板戏，渴望更多新鲜的文化作品，这一本《双面人生》是恰如其分，又有别于自带痛感的伤痕文学，有一种昂扬的美。 “谌老师是厚积薄发，我是走了运侥幸出版了。” “哪儿有什么走运，是你的文字作品过硬，写得很好，你近来……” 谌荣想问傅明彦有没有新作，只是话还没说完，编辑部的狄大勇已经迎了过来。 “两位老师，这边请，咱们这次的座谈会定的时间不好，下雪了。” “我瞧着是定的时间好，瑞雪兆丰年。”谌荣笑着说。 “下雪天路不好走啊。”狄大勇笑着说道：“早晨看到了雪，我就在叹息，要是定在昨天就好了。” “昨天你们出版社哪儿排的开时间？”谌荣说道，“要是往后定，反而容易结冰，道路更不好走，这个日子定的好。” 等到了会议室里，狄大勇给两人倒水，听到了谌容再一次的发问，问的是傅明彦的新作。 “咱们傅老师又有三篇作品。”狄大勇笑着说道，“就是年前恐怕是排不上了，得到年后才能排。” 刘昕武踏入到会议室的大门时候，他的耳朵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傅老师又有三篇作品？ · 《十月》杂志在今年1月创刊，上面刊登了刘昕武的作品《爱情的故事》。 因为发售不错，加上《十月》又是新创办的刊物，刘昕武就和杂志的主编沟通，能不能把他调过去做编辑。 最后得到的答复是：今年调动名额已经满了，在明年工作可以调动的时候，把刘昕武调到《十月》做编辑。 刘昕武在北京十三中学担任语文老师已经持续了十四年的时间，这个工作在外人眼中已经算是很好的存在，但是刘昕武渴望拥有更多的时间参与到文学创作里。 刘昕武对于在《十月》的编辑工作是十拿九稳，所以他也要开始多和文坛里的作者交流约稿，好在正式进入《十月》工作的时候，有稿可以约。 现在刘昕武听到了狄大勇的话，像是盯上了兔子的秃鹫，立即紧盯着傅明彦不放。 “傅老师，你好，我是刘昕武，不知道你的笔名是……” 傅明彦本来是坐着的，见着刘昕武走过来，他也站起来和对方握手。 刘昕武啊，在从十年走出来以后，他的《班主任》一炮而红，成了伤痕文学的开山之作，一跃成为文坛里的活跃分子。 刘昕武在后世更为出名，则是因为《百家讲坛》。从90年代开始，他专攻《红楼梦》，在《百家讲坛》出来的时候，他的解密红楼系列非常有意思，吸引了无数的学生群体。 以一种奇特的角度来看红楼梦，尤其是猜测秦可卿的身份那一节，让傅明彦可以说是印象深刻。 这样的人物，现在笑着以一种谦恭态度来握手，傅明彦有一种微妙的满足感。 傅明彦握住了刘昕武的手，“刘老师好，我是作者问潭，我姓傅，你也可以喊我小傅。” “哎呦。”刘昕武笑了起来，他的笑容很讨喜，对着谌荣说道，“谌老师你看，我没想到《双面人生》的作者是这么年轻的小伙子。英雄出少年啊。” 谌荣正在杯子暖手，“我第一眼见到他也是感慨，我女儿说作者肯定年轻，我当时还说不可能，现在看来是我女儿说对了，对了，我女儿还让我签名， 先弄这个，免得等会忘记了。” 谌荣拿出了女儿准备的小本子让傅明彦签字。 “刘老师，我先给谌荣老师的女儿签名。” 刘昕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祝梁欢同学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问潭 傅明彦用钢笔签好了本子，把扉页敞开让风吹干，之后等到干了才还给谌容。 谌荣并不是个爱说话的性格，因为傅明彦扶了她，才多说几句话，现在刘昕武在和傅明彦说话，她也就在旁边听着。 三篇稿子刘昕武询问了一下是什么题材，之后就想询问傅明彦在哪儿住，这样的话，以后好方便上门去约稿。 “我现在住在岳父家里。开学了以后，住宿舍。”傅明彦说道。 “结婚了？”“你参加了高考？什么大学？” 两人同时发问。 傅明彦答道：“去年结婚了，同时我也是在去年参加了高考，2月要去北大报到。” 刘昕武笑着说道，“那和谌荣老师的儿子一样啊，指不定还是同学！” 谌荣也放下了杯子，看着傅明彦作为大一新生已经有资格让出版社给他开座谈会了，而自己的儿子还是狂热地追逐现代诗人。 “什么系？我儿子叫做梁左，念得是中文系。”谌荣笑了起来，“搞不好还真是同学，说不定还能住一个宿舍。” 后世中文系成了非常不好就业的专业代表，这个专业为了我国的教育事业输送了大量的语文老师，而现在这个时代则是不一样。 多少年轻人都有一颗文学梦，傅明彦所知道在知青点，十个有八个都想报中文系。 77年78年的中文系出了太多后世的领导。 “我念得是英文系。” 傅明彦的答案让两人很是意外，正说话的功夫，又有人来了。 “说什么呢？”来人是抱着保温杯的王曾棋。 “是说《双面人生》的作者问潭，他好年轻，今年2月要去北大念大学，而且还不是中文系，是英文系。” 今天是关于《双面人生》的座谈会。 傅明彦考上了北大英文系，在会议开始之前，他也成了绝对的中心人物，这些在文坛上有成就的前辈们纷纷鼓舞这个后辈，让他在学业上奋进，在文坛上也再接再厉。 第130章 《双面人生》座谈会（上） 等到距离十点还有十五分钟的时候，傅明彦去厕所放了个水。 回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再是会议的中心人物，这会儿会议室里烟熏火燎的，谈论的是刘昕武的文章。 “《班主任》这个文章很好，就是有一点，人物形象还是单薄了，他成了“英雄中心”一样的符号化人物，少了一点人文厚度，我觉得你可以学一下问潭的《双面人生》，这个年轻后生了不得，人物非常的立体。” “小刘的文章思想深度要比问潭同志的《双面人生》深，我还是蛮喜欢里面体现出来的社会责任感和担当精神。” 刘昕武被诸多大佬围簇着，见着傅明彦进来，还抽空对着他笑着点头。 又过了十分钟，王冬至请与会的各位按照名牌坐下。 傅明彦先前旁边立得是别人的名牌，这会儿调换成了刘昕武。 刘昕武的说法是现成的，他是个高中老师，傅明彦是学生，两人坐在一起合适。 傅明彦挑挑眉，有点好奇刘昕武是想要和自己说什么。 要是自己没结婚，倒是有可能对方给自己介绍对象，但是他一早就说了结婚了，那能有什么事？ 刘昕武凑近了对傅明彦说道：“问潭同志，你新的小说有没有什么思路？” “暂时没有，写完了三篇，思绪有些阻断。” 傅明彦最想写的是《高山上的花环》，尤其是去了武装部走了一遭后，他也算认识了武装部的人，写越战的小说也可以经由武装部来审查。 《高山上的花环》在前世由谢竟导演拍摄，有堪称完美的改编，在国产电影里质量是顶尖的一批，傅明彦非常喜欢这部电影。 傅明彦上辈子电影和小说都看了不知道多少遍，内容清清楚楚。 但是有一个问题，现在正式战争尚未开始，提前写这部小说不合适。 傅明彦想要动手去写别的文章，这《高山上的花环》又会从大脑的犄角旮旯里钻出来，阻断他的思绪。 要是其他人，或许会落笔把《高山上的花环》提前给写出来，反正迟早也会用上。 但是傅明彦不愿意。 尚未开始的战争故事，要是稿子落入到别人手中，他非得成了“敌特”不可。 何必呢？宁愿慢一点，甚至不写这个稿子，傅明彦也不会让自己落入危险的境地。 刘昕武说道：“能说说看你那三篇稿子是什么故事吗？”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傅明彦就说了三篇小说的故事大概梗概。 刘昕武听得心痒痒的，又询问了傅明彦花了多久写出来的，听过以后刘昕武简直是喜形于色，眼前的小年轻绝对是个高产的作家。 刘昕武觉得，傅明彦这个朋友自己交定了！ 趁着还没有开学，刘昕武觉得说不定可以替《十月》压榨出来两篇小说，就说道：“要不晚点会议结束了以后，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谈一谈。我写小说也算是有点心得，像是你这样的年轻人，正是灵感多，脑力足的时候，尤其是还没有上学，趁着这个时期多写点文章。” “也别光投《人民文学》，他们不缺稿子，我知道《十月》缺稿子，你这几本都上了《人民文学》，上《十月》肯定也是可以给你最高的稿费，我认识《十月》的主编。” 傅明彦答应了下来，对于文坛大佬对自己伸出橄榄枝，那肯定是要接下来的。 此时傅明彦眼中也含着淡淡的笑意，他也算是明白了刘昕武过来说话的原因，是替《十月》来邀稿。 这样好啊。 其实上次傅明彦没想过三篇稿子一起给狄大勇他们，因为当时三篇稿子都在小舅子那里，顾子深以为都要给《人民文学》，一口气拿了出来。 傅明彦今天听狄大勇的意思就知道，三篇稿子，最迟一份稿费得到六月底才能给他。 所以接下来傅明彦本来就要换杂志社，正好和刘昕武聊一聊，要是聊出了灵感，下篇文就给《十月》。 · 十点钟准时开始了这一次的座谈会，主编邱泽主持会议。 “欢迎各位作者朋友、评论家朋友、以及编辑朋友们来到我们北京人民出版社关于《双面人生》的座谈会，我在这里代表出版社全体干部职工对大家的到来表示欢迎。” 掌声如同潮水一般响起，又很快落到只有三两声。 掌声停下以后，邱泽同志从当时收稿开始说起。 “……在看了稿子以后，我们出版社编辑就认为是一篇好稿子，定下了一百二十万的首印数量，现在来看，还是低估了人民群众对好书的热情，在年前我们会加班加点继续印书，在年后会分发到各个城市的新华书店。” 说到了这里，本来不应该有掌声的，只是刘昕武在邱泽主编停顿的时机带头鼓掌，让掌声热烈了起来。 “一百二十万册的首印数，了不起啊！”刘昕武单单知道《双面人生》是本畅销书，却不知道首印都有一百二十万册，并且在上市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一百二十万册有告罄的架势。 整个会议室的目光都落在了傅明彦的身上，这样来看，《双面人生》起码要销量过三百万。 邱泽主编在掌声结束以后，又说道：“能够取得这样的成绩，我们出版社特地举办了这一场座谈会，请大家畅所欲言。” 在邱泽的开场白结束以后，会议室里暂时没人发言，刘昕武对着傅明彦说道：“文学圈里是按照资历排序的，等会应该是王老先发言。” 果然笑眯眯的王曾棋发言了，他的作品《端午的鸭蛋》入选了后世的语文课本。 高邮的咸鸭蛋成了多少人魂牵梦萦的味道，等到电商发达以后，多少网友冲着课本上的味道去买高邮的咸鸭蛋。 “很荣幸……” 先是说了一些客套话，王曾棋开始点评《双面人生》。 文品不等于人品，但是文章却也可以反应一个人的品性，能够在困难的环境里保持一颗乐观的心，王老在见到了傅明彦是个年轻人，就以鼓励的话居多。 第131章 《双面人生》座谈会（下） “我也来谈谈我的看法。” 刘昕武本来准备第二个发言的，没想到居然是谌荣老师来发言了。 谌荣老师不爱说话，这个座谈会是肯定要发表言论的，还不如早点说了比较好。 “我来发言的原因很简单，我的小女儿梁欢特别喜欢《双面人生》这个作品，尤其是喜欢里面塑造的翠苹这个角色，我就来谈一谈我对这个角色的感悟。” 翠苹是这篇《双面人生》里面塑造的最为成功的角色，因为在过往的作品里，游击队的队长有着“高大全”的特色，一定是睿智无双，又英勇的。 翠苹确实有这两个特点，也有她原生态一个普通农民的特点，这些缺点让一开始的主角于则正接受不了，很多读者也大皱眉头。 而后来，读者和于则正一样，深深地被翠苹吸引。 那些缺点在闪亮的人格魅力面前算什么呢？反而让人觉得，在抗战期间，真的有这样的女队长，真的有千千万万个不怕牺牲的翠苹。 作为文学创造者，又是一个女性，谌荣难免偏爱翠苹这个角色。 谌荣甚至一度以为作者“问潭”是个女作者，市面上能呈现出优秀刚强这个特点的女主角，一般出自于女作者的笔下，却没想到一个年轻的尚未满二十岁的男作者能够写出这样精彩的人物。 “非常厉害的年轻作者，我在看到了‘问潭’本人的时候，就有这样的感悟，写人写得太厉害了，我从来没有想到一个出场给人印象不太好的女战士能够焕发出这样的魅力。 落地化来写人，这是我对这个作品最大的感悟。 文学作品一定要敢于写人物身上的缺点，有时候这些缺点反而让这个人物更加鲜明，熠熠生辉。 就像是翠苹这个人物，她一枪了结汉奸走狗的性命，不光是于则正心动，我也为了这个女主角心动…… 以上就是我对这篇小说的全部看法。” 谌荣老师坐下了以后，刘昕武还是没来得及发言，因为又有一位前辈说话了。 在场的人都和王曾棋老先生一样，对于年轻的后辈有温暖的鼓励。 78年这个年份太特殊了，77年高考恢复，让整个文学界看到了文化复兴的火苗。 而《双面人生》这个作为78年出版社的开年力作，让这帮文学圈的人看到了百姓们的热情。 百姓们也渴望不同于样板戏的文化娱乐，这星星之火已经点燃，很快就可以燎原。 作为文人，从小的读的是流传千古的诗篇、散文，他们也渴望在文学圈留下自己的名字，千百年以后，还有后人在精神上与他们共鸣。 《双面人生》的大卖，让他们看到了新文学的潜力。 这位前辈同样说的是《双面人生》的优点，和历史结合的很好。 “写小说不是胡编乱造，为了文学创作，当然可以有部分的内容夸张化，但是涉及到真实历史的部分，一定要慎重。 作者要学习问潭的严谨精神，写文章要做到逻辑合理，内容自洽。 很高兴在市面上有这样一部作品出世，也给我们这帮人一个启示，人民群众其实什么品类的作品都喜欢，我们需要创作出更多让普通百姓们喜欢的作品来。” 紧接着发言的终于轮到了刘昕武。 “王老师和李老师关爱后辈，都说的是优点，而谌老师是因为女儿喜欢《双面人生》，也说的是优点，我这个人是语文老师，我们班学生说我最喜欢挑刺，我现在来说说看这本书的缺点。” 刘昕武的话让众人发出了轻笑声，邱泽说道：“对对对，也要说一说缺点，咱们的问潭老师年轻，以后要是能够把缺点改进掉，文章会更为出色。” 没有任何一个作品是十全十美的，刘昕武说了几个无伤大雅的缺点，他坐下以后对着傅明彦挤挤眼。 “说点缺点，后面发言的人也会均衡发言，没有一味捧，也不会一味地贬，这样最好。” 傅明彦低声说道：“多谢刘老师，等会咱们饭席上，我敬你。” “少喝点，下午我们还要讨论稿子呢。” 傅明彦又痛快地答应了，“刘老师您放心，不管下午有没有灵感，我下篇稿子肯定投给《十月》。” 刘昕武的眉一跳，甚至想多要几个稿子转念一想，傅明彦如此高产，要是一个月三篇继续这样创作下去，《十月》肯定吃不下。 刘昕武就笑着说道：“你有什么好稿子都可以问我，我这个人认识的杂志编辑不少，肯定给你稿子一个好去处。” 傅明彦笑着说好。 从十点开始，会议到十一点半结束，这一场《双面人生》座谈会落下了帷幕。 众人鼓掌以后，邱泽就说了请大家去吃饭。 · 座谈会的主题中心人物是傅明彦，吃饭的时候则是轮流说那些文学界大拿的作品。 一心要去《十月》里当编辑的刘昕武很照顾傅明彦。 每当一个大佬开口说话，刘昕武就给说了对方的经历。 傅明彦的感激都在一杯薄酒里。 年轻的身体适应能力很强，在北京有几次喝酒的机会，让他喝酒能力提升迅速，喝了半斤的酒，下午也有精神和刘昕武讨论文章。 不过可惜的是，傅明彦还是暂时没有头绪，按照刘昕武的建议是，“干脆你再等一等，沉淀一下也可以，不过不要太久了。” 晚上傅明彦请了刘昕武吃饭，吃完饭后回到了顾家，家里人都等着傅明彦说座谈会的情形。 听到了刘昕武格外照顾傅明彦，众人心中都是一喜。 一炮而红的傅明彦在文坛上底蕴太薄，有人拉扯那真的是太好了。 第二天的《北京晚报》在第三版叙述了《双面人生》的座谈会，因为没有记者采访，是出版社方面供的稿子，这一次从头到尾只用了作者“问潭”。 报道里点出了文学圈大佬们对作品的肯定，这一个小小的报道又让《双面人生》的销量多进了一步。 而在《北京晚报》刊登报道的第三天，同时也是迈入二月的第一天，《人民文学》的第二期开始售卖，放在第二期的头版文章就是作者问潭的作品——《妻妾满堂》。 第132章 新作《妻妾满堂》 《妻妾满堂》的故事从一个封建旧式家庭开始，何家宅院里有一个封建大老爷，他要新纳一位姨娘。 新的姨娘就是故事的女主角——莲婷。家中变故让她无法读书，进入到了这个幽深的宅院里做了五姨太。 进门的第一天，她见到了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她询问丫鬟，这个人是谁？丫鬟说，应当是一位姨太太，但是是哪位姨太太不清楚。 故事的风格诡谲，总让人有一种心惊肉跳的颓丧阴翳之美。 怀着嫉妒心思的丫鬟，抓住了女主的痛脚，女主反过来又抓到了丫鬟的把柄，却没想到丫鬟死亡了。女主又搅入了三姨太和人私通的事件里，三姨太被人活生生地打死。 这个宅院的狰狞让莲婷害怕，她盼望着有所转机。 好不容易怀孕了，她努力地想要护着孩子，如果是个男孩就好了，她想着是个男孩子，她就可以在这个宅院里站稳跟脚了。 却没想到的是，她虽然生下了男孩子，就算是她是读过书的姨太太，也只是个姨太太，孩子被养在了大太太的房中，后来竟是不明不白地死了。 她抱着软绵绵没有了气息的孩子，大太太正在给宅院里生出来的一个姑娘梳理嫁妆，说是嫁妆，实际上是把稚嫩的才满十五岁的女孩子送给上面的大老爷做妾，那些嫁妆是给大老爷的礼物。 至于十五岁的小姑娘，本身也是一份礼物。 反正女儿家也不值钱，身为何家女子，就要履行何家女子的职责。 十五岁的少女还什么都不明白，见着莲婷出来了，还冲着她软绵绵的笑，浑然不知道她之后的命运。 这个宅院是吃人的宅院，大老爷是虎豹，大太太是豺狼，他们把数不清的年轻女子嚼碎了吃血肉。 莲婷疯了，而疯了在宅院之中游荡的时候，新的姨太太进门了，听说这一次迎接的依然是五姨太。 · 通县的帽儿胡同，那个在卖报纸、杂志的老太太烤着火，看到了《人民文学》里面的故事。 她一瞬间有些失神，想到了过去的事情。 她就是宅院里庶出女儿，她的母亲就是个姨太太。 她母亲还活着的时候，总是搂着她偷偷地说道，“还是女儿好，要是生个儿子，那就不知道能不能养在我身边了。” “盈丫头，你是我最最重要的宝贝。” 因为生了一个女儿，她妈妈觉得够了，日子只要过得去就行了，就偷偷吃了避子汤药，不想再要孩子了。 足有十三个小妾的宅院根本不缺孩子，老太太的生父有十二个儿子，十五个女儿。 她的妈妈是家中的九姨太，曾经是落魄的秀才家的女儿，父亲被家人吃了绝户，母亲被迫做了九姨太。 母亲教她认字，甚至还找到了机会让她去上学，却不曾想，到了十六岁的时候，她要被送给父亲的上峰做礼物。 后宅女子去上学，学得知书达理，就像是在一件美好的礼物上了包装，更拿得出手。 母亲哭着求过没有用，事情已经决定了，哪儿有一个妾室质疑的道理？ 一辈子在后宅里生活的母亲鼓起来勇气带着女儿偷偷离开了家，到了北平来。 母女两人艰难求生，最终花了五年时间站稳了脚跟，后来就有了建国的时刻，国家立法只承认一夫一妻制。 多好的国家啊，旧社会的宅院真的会吃人。 这个莲婷的故事让老太太想到了过去的那个宅院，她曾亲眼见到了十二姨太被人强迫，之后染了脏病，被生生打死之后抛了出去。 如果要是当时母亲没有带着自己偷偷跑出来，那就是会重复莲婷一样的人生，而她的人生恐怕比莲婷还要不堪，因为父亲的上峰虐死了好几个姨太太。 等到走出了宅院，才知道日子可以这样过，新的国度制度渐渐完善后，再没有后宅之说，女子也可以有一份堂堂正正的工作养活自己，并且还可以走上管理岗位，只因为教员说过。 “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男同志……女同志也能做到。” 想到了过去的故事，老太太因为这个原因在卖报纸的时候就有些不专心。 于学文过来看报纸、杂志的时候，就看到了老太太手中的《人民文学》。 于学文心中一喜，“王奶奶，借我看《人民文学》。” 于学文也是喜欢文学的一份子，甚至在知道傅明彦要报考英文系的时候，试图劝说让他改中文系。 傅明彦给的理由是这样的，“我英文学得还行，加试说不定会让自己能考上不错的大学，要是选了中文系，那估计够呛，中文系报考的人太多了，我其实对中文系也感兴趣，但还是先考上大学为好。” 于学文就只好接受了傅明彦考英文系的事情，只是没想到傅明彦真的能够走狗屎运被第一志愿北大录取。 于学文现在拼命学英文是不想被人发现冒名顶替的事情，等到在英文系念了一段时间后，他会转到中文系。 于学文本来就热爱诗歌，靠着诗歌折服了林晓芳，他对自己转入中文系有绝对的自信，坚信自己在这个专业可以大放异彩。 现在于学文看到了《人民文学》，第一个念头就是，他要看这本书。 “我还没有看完。”老太太说道。 “啥？”于学文感觉听了一个好笑的笑话， “这是《人民文学》，是档次非常高的作品，里面有各种文学题材，例如之前就出过伤痕文学，您知道什么叫做伤痕文学吗？” 老太太识字，看书，但是对文学确实是不懂的。 老太太瞥了一眼于学文说道，“我不知道什么叫做伤痕文学，我就知道这上面是汉字，我认得汉字，读得懂这里面的故事，读得懂故事我就可以看。而你一个星期给我钱来免费借阅杂志和报刊，我提前说过，空暇的时候你可以看，杂志现在不空闲，我不给你看。要不你就加点钱直接买一本。” 能用借阅的方式看书，于学文肯定是不会出钱的。 于学文见着老太太睥睨着瞧着自己，他还是觉得好笑，一个老太太鼻孔插大葱装蒜呢。 于学文等到终于看了这篇感动了老太太的文章，心中只对这个叫做问潭的作者鄙夷。 上本书写《双面人生》里面就是女性角色偏多，这本小说更离谱了，里面大老爷根本就不出现，全是一大帮女人！ 这玩意有什么好看的，这篇小说肯定是走狗屎运才能够登上《人民文学》！ 第133章 上市后的反馈 于学文对《人民文学》上的《妻妾满堂》是看不上的，甚至认为因为问潭有了第一本成功的小说，才让这一篇小说才登上文学杂志。 读者们却是另一种想法，帽儿胡同看报亭的关奶奶正在和自己的好朋友分享这一篇故事。 关奶奶幸运地读书认字，母亲还带她从后宅里逃了出来，而林奶奶不一样，林奶奶是大字不识的女儿，父亲把她嫁给了家里头看好的管家之子。 管家之子在林家铺子生意还可以的时候，对林奶奶是不错的，等到林家铺子倒闭，对林奶奶就是拳打脚踢。 林奶奶泡着苦水长大，只有一个女儿的她一度觉得天塌了。 而没想到的是，女儿参军做了地下党，女儿在建国以后也有了一份得体的工作，给了林奶奶安详的晚年生活。 林奶奶也是经历过宅院生活的女子，她不像是故事里的莲婷，她觉得自己更像是里面早死的丫鬟，是里面更为可悲的女子。 “怎么写得这么好啊。”林奶奶对着关奶奶说道，“从来没有人写我们的。” 样板小说的年代里，当问潭的于则正、翠苹都已经算是横空出世的角色，哪儿有什么小说去描述旧时代的女子？ 傅明彦把深深宅院里的可悲的旧女子境地写了出来。 关奶奶见着好友看完了，就像是放机关枪一样说话： “《人民文学》的编辑肯定是有眼光的，他们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小说的好，写的活灵活现的，旧社会就是这样的！然后没有咱们的教员，没有党哪儿有现在的好日子？” “这个小说还排在《人民文学》的第一个位置，我看报亭也看过不少杂志了，第一个排位都是给他们编辑部觉得最好的小说。” “还有说这个问潭肯定是个女作者，女作者咋样了？女作者吃他家大白馒头，吃他家大米了？不管是男作者还是女作者，只要写出好作品不就行了吗？” 本来林奶奶沉浸在回忆里，听着关奶奶愤愤不平的声音，听出了点门道来。 “有人觉得这个文章不好？” “还不是那个于学文？”关奶奶一抱怨就说起了于学文的本名，“昨天我在看杂志的时候，他就瞧不起人，觉得我一个老太太不应该看文学杂志。昨天后来他把《人民文学》看完了，还特地过来找我，你知道和我说什么吗？” 关奶奶把下巴抬起来，学着当时的于学文模样，眼睛里带着三分鄙视三分不屑三分高傲还有一分嫉妒，口中重复当时于学文的话。 “关奶奶，您昨个儿看的是问潭的《妻妾满堂》对吧，这个作品有什么意思呢？写旧社会的故事，还写的是后宅女人，实在是太小家子气了，我看到得时候简直是惊呆了，《人民文学》堕落了，这样的文章也能上杂志？” “他上一本作品《双面人生》还算是勉强值得一看，里面的翠苹虽然满是缺点，也有那么点可取之处，这本就不行了，写得乱七八糟的，也就是出版社看在他上本作品很成功的份上让他过稿。” “对了，这个作者写女的写的特别细，肯定是个女作者，文笔娘们唧唧的，《人民文学》编辑部真的是不行了。我现在也就是没时间没灵感，不然写出来的文章肯定比这个狗屁不通的《妻妾满堂》好得多。” 林奶奶听着关奶奶的模仿话语，却没有笑，反而是犹豫地说道，“这文章会不会真的有些人像是于家小子那样说的，很多人觉得不好啊。” “不会吧。”关奶奶一愣之后，也没什么底气地说道。 “要不，你给作者写信鼓励一下吧。”林奶奶提议说道，“万一要是真的很多人批评怎么办？你给鼓励鼓励，把我们两个的经历写出去给作者看。告诉这个作者，感谢他写了这样一个故事。” 文人的视线从没有落到过他们后宅女子身上，没人意识到后宅像是一只吃人的野兽，吃掉了他们这些可怜的女子。 于学文对《妻妾满堂》的不喜让林奶奶担心作者受到攻讦。 关奶奶有些不自在地抚了抚头发，“我都多少年没写东西了，还是算了吧。” 几十年前上学还写过一点东西，后来根本就没有写过字。 林奶奶小声说道：“荃娘，我真得很担心这个作者被人不喜，万一以后不写了怎么办？我也就是不识字，不然我一定要写。我得鼓励他写下去，不停地创作。” “我就是怕我写的不好。”关奶奶嘟囔着。 “咱们不是作家，写的不好不是正常吗？只需要把咱们对他的鼓励写出来就好了。” 关奶奶最终同意了。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人慢慢琢磨着文字，花了一个晚上把信写好了，第二天林奶奶甚至没让邮局投递。 她问清楚了杂志社怎么走，把没有贴邮票的信封揣入到怀中，准备自己送过去。 · 如同于学文一样在文学上半吊子的读者大肆说着不喜欢这篇小说的其实是少数。 而真正有眼光的人不会去管是否是个女作者，只看文章的精神内核。 谌荣就是属于有眼光的作者，她坐在书桌前静静地看着这份《人民文学》，良久以后发出了叹息声。 “怎么了？”梁左见着母亲叹息，连忙询问，“是胸口不舒服吗？” “不是，我是惊叹这个问潭的进步实在太快了。” 以白描的手笔为读者描绘出一个极度可悲女性生存世界。 她们是一群可怜又卑微的人，她们的命运如水中浮萍，时时都有被风浪吞噬的危险。 文字艺术化地再现封建礼教吞噬人性的恐怖情形。 “他真的很年轻，就写出了这样的作品。” “有多年轻啊。”梁左笑着说道，“难不成和我差不多大？” 梁左本来是开玩笑，没想到居然听到了母亲肯定的回答。 “对。” “真的假的？”梁左一愣，他也看了这本《妻妾满堂》，感慨问潭的进步更大了，没想到这个作者很年轻？ “我上次参加了座谈会见到了他，他还没有二十岁，和你一样是今年北大的学生。” “那岂不是我同学？” “他是英语系的。”谌荣见着儿子发出惊叹，甚至惋惜问潭怎么不报考中文系，谌荣浅浅一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说道。 “说不定人家在英文系，能够一展风采，说不定还能把作品翻译到国外去，让全世界都看到呢。” 【作者有话要说：新的一月开始啦，这个月的目标是争取每天都准时在12点两更，最近爱发电大大滴缩水，朕……老奴求一求读者老爷们的礼物，(づ￣ 3￣)づ么么哒】 第134章 富婆读者 《人民文学》杂志社和人民出版社是在同一个大院里办公。 雪还没有化又是周末，值班室里是最空闲的，值班室的大爷正在烤火的时候，见着一个老太太目标明确地往这边走来。 他连忙把暖手的吊水瓶放到一边，大跨步走出去了。 刚走出去，大爷就打了一个哆嗦，这天实在是太冷了。 扶住了老太太，守门大爷把人带到了值班室里，大爷热情地把自己暖手的吊水瓶递给对方。 “哎呦，大冷天的路不好走，化雪天还是最冷的，大妹子，您到咱们出版社干什么来了？今天又不上班啊？” 林奶奶笑了笑，“来送信啊。下雪天邮政的速度慢，在看了《人民文学》上的文章以后，我想着早点把信送过来，让你们给作者''问潭''送去。” 林奶奶郑重其事地把厚厚一叠信笺递给了老大爷，“麻烦转交到编辑部，一定给作者问潭送去。” 像是文化单位的守门大爷也是识字的，他桌子上有一本杂志，正是78年第二期的《人民文学》，而且大爷也把杂志给看完了。 不过大爷看书不记作者，不知道问潭是写了什么文章的人。 “问潭……”大爷把杂志拿出来，给翻到了目录里，很快就找到了问潭。原来是第一篇《妻妾满堂》的作者。 大爷其实看不出来文章的好坏，就是相信出版社的编辑们肯定有眼光，放在第一篇这文章肯定是极好的。 大爷对这篇文章也有浅浅的印象，就对老太太说道：“原来写的是旧时女子，确实比较少见。大妹子，估计是写到了你的心底去吧。” 大爷这样一说，立即让林奶奶点了一下头，“是啊，写到了心底去，我是在解放以前是宅院之中的女子，我朋友也是。” 现在的生活很好，过去的日子有时候回忆起来像是做梦一样。 但是林奶奶知道那不是梦，幽深的宅院吞噬着她，好友关荃是被她的母亲从宅院里救出来的，而林奶奶是女儿有了出息。 到了北京，彻底摆脱了过去，再加上教员的理念和实践，才有了今天的好日子。 “我不识字，我朋友识字，没事会给我念比较好听的故事，我昨天听到了这个故事，我就在想，这样的故事太少见了，这个作者真好，愿意把目光落在我们这帮女子的身上，也愿意写下来这个故事。” “咱们胡同有个大学生，说这个作者这篇文章写得不好，还说《人民文学》的编辑眼光下降了，才把这个小说选入了，他说了很多批评的话，我和朋友都担心以后这个作者不写小说了。” “我朋友就写了这封信，我不识字，我朋友也很多年没有碰笔了， 我们写的东西可能也不够好，就是想把自己的经历写出来，想告诉作者问潭，继续写作。” 大爷听到了林奶奶的话，反而生气了。 生气的原因很简单…… “编辑部的眼光怎么可能下降？咱们《人民文学》是谁提的字您知道吗？” 《人民文学》正是教员的题字，有那人看重的杂志社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这里汇集了全国最顶尖的编辑。 “每天都有全国的文学爱好者给我们出版社投稿，一个月少说也是几百份稿子，编辑从这中间找到最顶尖的一批稿子刊登到杂志上，怎么可能会把不优秀的作品放到杂志上，还放到第一的位置？” “大妹子，现在才刚恢复大学，哪儿来的什么大学生？这个人肯定是没眼光，胡说的。我自己看不懂文章的好坏，反正我能看出来第一是个好故事。” 林奶奶：“是咱们胡同里去年参加了高考，今年要去北大念书的一个大学生。” “就算是北大，也不一定懂文学。”大爷摆摆手，语重心长地说道：“大妹子，你放心，信我放得好好的，等到周一编辑部上班，我就给送过去，让他们转交给作者问潭。这个作者我也记住了。” 林奶奶又说了几句话，这才离开了，她今天进城不光是为了送信，也是为了买东西。 她女儿从部队上给她邮寄了工业券，让她去买一台收音机。 出版社的守门大爷还以为林奶奶这样送信的只是一个偶然，却没想到接下来的一天又见到了两个在寒风之中来送信的老太太。 其中一个老太太甚至应当是裹了小脚，走路摇摇晃晃的，说话很是文气，信封上面的字甚至还是毛笔字，毛笔字娟秀是簪花小楷。 “麻烦帮我转交给编辑部，让编辑部转交给作者问潭。” 这位裹脚的老太太没和守门大爷说什么话，晃动着身体走出了安保室，她上了一辆小汽车。 保安室的大爷捏了一下信封，这信封的厚度不亚于早晨的信封，他把信放到了抽屉里。 等到周一上班时间，保安室的大爷一共把三十封信给了编辑部，这里面有五封信没有贴信封，是写信人亲自送来的，剩下二十五封信都是邮递员送来的。 保安大爷不由得咋舌不已，他在出版社看大门这么长时间了，第一次看到有作者在杂志刚刊登没有一周的情况下来这么多信的。 想到了《妻妾满堂》的落笔点，大爷又觉得正常，这样一批人被忽视，她们的苦难无人知晓，而现在有人写了出来，让这些人共鸣了。 因为正好隔壁的人民出版社的信也累积了一些，这三十封信于是就放在了箱子的最上层，在傍晚一起送到了顾家里。 傅明彦在书房里用小刀拆信，首先拆开的就是小脚老太太的信。 信里只有薄薄一张纸，剩下的都是钱。 “这么多钱？”顾玉惜在旁边不由得惊叹出声，“有多少？” 傅明彦数了数，他收到了有史以来最大面额的打赏。 信封里是足足六十张的大团结，还有一张电视机券。 大爷以为会有厚重的信，其实信只有一张纸。 簪花小楷是竖着写的。 “问潭作者你好，感谢写出《妻妾满堂》这样的故事，一些钱财呈上不成敬意，望君笔下生辉，多出佳作。” 第135章 《妻妾满堂》的读者信 簪花小楷秀美，傅明彦却无法判断这读者是男还是女。 接受旧式教育，悬腕练过字的，不管男女都可以写出端正的楷书来。 《妻妾满堂》有可能写到了对方的心底，也有可能让她（他）想到了生母，所以给出了这么大数额的打赏。 傅明彦顺手把钱拢在了一边，因为这封毛笔所写的信并无来信地址，所以也无法回信，他能做的是把这封信保存下来。 傅明彦心想着，能够在70年代给出这样打赏金额的读者，只要他之后还看自己的小说，打赏肯定会少不了的。 他的买房资金说不定都要靠着这位读者来累积。 甚至可能会在某一天，他会见到这位给出巨额打赏的读者，到时候这些信说不定就派上了用场。 傅明彦抬起眼的时候，看到了旁边的顾玉惜手中拿着拆信刀正在出神。 他不由得用手指弹了一下对方眉心：“拿了读者的这么多钱，替我不安心？” 顾玉惜回过神后点了一下头，六百实在是太多了，差不多比普通职工一年的工资还要多，更加了一张电视机券。 这是十四寸的电视机，是市面上最贵的电视机票了， 估计少说也能卖到六百以上。 “这是读者的心意，这个读者可能并不缺钱，所以不吝啬自己的打赏。”傅明彦说道，“你想想看曾经的孙姨。” 孙宜贞就是典型的不缺钱，尤其是在女儿冯文芷回来以前，也可能做出一掷千金的举动。 “不说孙姨这种，还有一些人是家里有海外的华侨不停地邮寄外汇券，家里头也不缺钱。” 在动荡的十年里，其实并不是家里头有海外的资本就会遭遇到批斗这样的事情。 国家外汇储备奇缺，如果家人在海外定期邮寄巨额外汇，生活在国内的人反而会被当地的街道办保护起来。 万一批斗的人没了，国家的外汇任务怎么办？ 国家收走那些外汇，给在国内收款的人兑换成外汇券，可以在友谊商店使用。 国内70年代的工资水平很低，但是国外的工资水平可不低，拥有海外关系的人，并且海外关系还能邮寄钱回来，是让普通人羡慕不已的。 要不然等到80年代，为什么人人都向往海外？ 毕竟最动荡的年代，都不一定被批斗，可以过着滋润的小日子。 傅明彦点了点信，“你看看这个人一手簪花小楷，应当本人也是个守旧的，在旧时代，若是遇到了喜欢的人，给出巨额打赏都是常事。李白不也接受了汪伦的资助，写出了千古名篇《赠汪伦》。” 顾玉惜笑了起来，虽然也学过《赠汪伦》，却不知道这首诗是汪伦的打赏而来。 顾玉惜捋了捋头发，明亮的眼睛看向爱人，“你从哪儿看的？” “你爱人要是没两把刷子，能写那么多东西吗？多少了解一点历史。”傅明彦笑了笑，他真的也就是只多了解一点点而已。 “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就放心了。”顾玉惜摸着这张电视机券，“咱们要卖掉吗？” 顾家是有电视机的，这一张电视机券就多余了。 “有效期是一年。”傅明彦看着有效期说道，“再等等吧。” “也行。” · 傅明彦拆开的第三封没有贴邮票的信就是林奶奶送来的，关奶奶所写下的信笺。 关奶奶很久没有写字了，力图写得板正，字就相对显得很大了。 两位老人的经历被写在了纸上，傅明彦还记得自己和刘昕武说了《妻妾满堂》的内容梗概以后，对方觉得好。 傅明彦觉得，这封信里的内容比《妻妾满堂》还要好，因为真情实感是真实存在，所以动人。 尤其是关奶奶的生母可以说是个传奇的人物，家道中落的女人做了姨太太，能够争取到女儿读书的权利，更是在女儿要被送人的时候，带着女儿从小小的宅院里逃跑出来。母女两人艰难在北京城留下。 傅明彦看着信明白了为什么作者会有采风的习惯。 和不同人接触，去了解他们的经历，可以激发出创作灵感。 傅明彦给林奶奶、关奶奶回信以后，又继续看信。 很快傅明彦就发现，最上面的是《妻妾满堂》的读者来信，这些来信是属于在《人民文学》杂志发售以后，第一批阅读的读者。 他们或者本人是旧式女子，或者是旧式女子的儿女，写下了一封封诚挚的信笺，表示感谢作者问潭的目光落在旧式女子身上，写出了这样的文章。 这些人有人有钱，虽然没有给六百元的巨额打赏，但是也加起来给了一百多的打赏钱，这还不包括一些全国粮票。 这些人要么很有感悟，如同林奶奶、关奶奶的信笺一样，写得很长，写下了自身或者是家人的经历。 让在旁边看到信的顾玉惜红了眼圈。 对于顾玉惜而言，以前只知道丈夫能写出小说来，获得不菲的稿酬，有一个作家身份让她感觉到荣耀。 而现在，顾玉惜看着这封信，越发觉得作家是一个崇高的职业，他写了一个故事，安抚了这么多人，让他们心底熨帖。 一个晚上傅明彦几乎都在回信，也没来得及看下面《双面人生》的读者来信。 等到离开了书房，顾玉惜还在说：“是不是《妻妾满堂》的读者打赏热情高一些。” 傅明彦点头，“小众文就是这样。” 因为从未有人视线聚焦在封建后宅里，这些被忽视的人头一遭得到了视线的凝聚，回馈作者极大的热情。 顾玉惜歪了歪头，“你好像什么都知道。” 她的目光盈盈，带着如水的笑意，满是丈夫的崇拜。 傅明彦捏了捏她的鼻尖，“也就多一点点。” 多了几十年的阅历罢了。 · 接下来一个星期，傅明彦抽空看了一些《双面人生》的读者来信，处理了差不多大半箱的读者来信，也感受到《妻妾满堂》这种小众作品的热情。 又有各地的来信涌入到北京，短短一个星期，收到了接近五百封的读者来信。 《双面人生》的读者来信速度放缓了许多，《妻妾满堂》的读者热情不减，信放在不同的箱子里，已经堆积了四个纸箱。 看着书房的书柜顶部已经被堆满了，跑到书房来的顾子深对着姐夫哥比划了一个拇指。 第136章 大扫除和饭局（求五星好评） 时间一迈入二月，就过得飞快，很快就到了腊月二十六。 腊月二十六要扫扬尘。 过去因为顾家的面积大，寒假期间就李老太太、顾玉惜、顾子深三个人工作日在家，打扫卫生都要持续很多天。 在去年家里更是只有李老太太和顾子深。 顾子深年龄小，老太太心疼他不让他干太多的活，去年在腊月二十李老太就开始打扫卫生，偶尔让顾子深搭把手，到了周日，全家再上阵洗洗刷刷。 而今年就不用了，傅家人都把北京城的著名景点逛遍了，开始了和在村子里一样的习惯，猫在暖气房里过冬。 现在到了打扫卫生的时候，三个姓傅的表示，顾家的大扫除主力必须是他们，只能是他们。 “亲家奶。”傅平说道，“我们天天在家白吃白喝的，心里头不自在，我们农村人别的没有，就是有一把好力气，你们都休息，我和明彦、明珠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 傅明珠忙不迭地点头。 傅明珠本来只有一米五不到的身高，来到了北京以后，因为吃得好，又不用在精神上遭到打压，竟是长到了一米五四。 虽然长得太快，让她夜里腿抽筋，但是傅明珠还是高兴的。 一米五四在北京也不算高，但是她才十六岁，按照哥哥说的多补充营养，说不定还能够长到一米六几呢。 穿着差不多样式的衣服，嫂子顾玉惜的身材婀娜，看着就像是成熟的女人，她因为个头矮，还被北京的大爷问了半天话，生怕她是走丢的小孩儿。 傅明珠现在的变化大到回村恐怕别人都认不出来了，傅平也是如此，缺少睡眠的眼袋被熨平了不少，因为老被夸会养孩子，脊背都挺直了。 这些都是因为顾家毫不吝啬地招待他们几人。 顾玉惜把一个劲儿摆手拒绝的奶奶按在了沙发上。 “奶，明彦哥早就和我说好了，他们来打扫卫生，明彦哥化学很好的，他说会很多清洁的小窍门。” 傅明彦也说道，“奶，交给我们吧。” 傅家三人在二十六日这一天，开始了大扫除。 傅平不用跑黑市不用干活，加上吃的好，身体比过去更为硬朗，爬上爬下动作很利落地把小蜘蛛网、灰尘都扫得干干净净。 傅明彦懂得用火碱来去重油污，带上手套，把火碱水抹在墙面还有卸下来的排气扇上。戴着手套用钢丝球洗刷刷排气扇片，洗干净了以后放在一边晾干水汽，等到傍晚就可以安装上了。 傅明彦买了点化工用的草酸，草酸进行一定程度的稀释以后，可以除掉厕所里的老垢，还有玻璃上的水垢。 用抹布反复擦上几遍，玻璃、镜片上的雾色陈旧水痕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就连暖水瓶里面的水垢，傅明彦也用草酸给融了，把内胆拆出来，铝制外壳给洗刷干净。 三人合作用了大半个上午把最麻烦的厨房、卫生间打扫的亮晶晶的。 接下来的时间任务量也不少，几个房间家具都挪了位置，柜子顶部、底部都弄干净，而家具表面会有雕花花纹，傅明珠拿着抹布和小刷子，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等到一天结束了，下班的三个人几乎是刚进入到客厅里，就发现了家里头的变化。 吊灯上的玻璃罩被卸下来清理干净，一些暗了的灯泡，傅明彦直接给换了新灯泡。 屋子一下比过去更为明亮、璀璨，窗帘、沙发罩在前两天用洗衣机洗好，已经吹干了，现在都散发着淡淡的芬芳。 裴琼芳惊喜地仰头说：“天啊，这打扫的也太仔细了一些，进入家里的时候，我都觉得好像是回到了刚搬进来的情形。” “姐夫真的很厉害，要是做保洁，也是一等一的。” “瞎说什么。”顾葑没好气地拧了儿子的耳朵，“你姐夫是大学生，其实按道理这活应该我们自己来做的。真是不好意思。” 傅明彦：“岳父这话就说的见外了，爸爸、我还有妹妹，我们三个一直住在家里，也想做点贡献。” “是啊，亲家公。”傅平说道，“都是一家人不说见外话，平时劳累你们的地方多了。今天这点活也不算什么。” “亲家谦虚了，这活可不轻，不过都是一家人，咱们不说什么见外话了。”顾解放说道，“看我老伴儿的嘴都合不拢。” 齐齐看向了李爱花，李爱花赶紧抿着嘴，但是眼睛还是弯着的。 李爱花确实是家里头最高兴的，她是个爱干净的老太太，但是过去的时候，总是有些地方打扫不到位，只能够当做没看到。 今天的大扫除让她开了眼，亲家一家人真的是实在，犄角旮旯都弄得那么干净。 这个屋子获得了再一次的新生。 · 大扫除以后的第二天，是教育部的饭局。 腊月二十七，即将过年的前夕，教育部的办公厅工作人员早早就定下了国营饭店的好几个包间，要进行年末的吃饭。 这个饭局是可以带上家属的，按照不成文的规定，一般最多带上一两个晚辈让他们长长见识，这一次顾葑就喊上了傅明彦。 顾玉惜小时候去参加过饭局，只记得一个个叔叔阿姨摸头捏脸，不停问她的学习，她如实说了以后，遭到了在场的其他小朋友的强烈抵制和抗议。 就算是在国营饭店里吃饭油水足，要比在家吃肚子满足，顾玉惜也不愿意去了。 在傅明彦都已经换好了衣服要出门的时候，顾玉惜期期艾艾地说道：“明彦哥，要不我陪你去吧。” “不用。”傅明彦知道顾玉惜有一定的交际能力，但是着实不爱这些。 “你放心，你爱人又不是拿不出手，在饭席上不会丢了爸还有你的面子的。” 傅明彦骑车去了对口的国营饭店，就在包间里等着。 刚开始穿着厚重的棉衣，在体温升起来以后，就穿着里面的海蓝三色毛衣。 这三色毛衣是顾玉惜在李爱花的指点下针织而成的，用的是宝蓝色、灰色和橘黄色，三种颜色跳色适合二十岁的年轻人。 他长腿舒展，手中拿着一份报纸，面前放着一杯茶，当房门打开的时候，傅明彦正在看一篇报道，没及时发现。 等到感觉到了有一丝凉意，他这才看到了站在门口穿着红色妮子大衣的年轻女人。 傅明彦连忙站起来：“同志你好，我是顾司长的家属，叫做傅明彦。” 第137章 “公知”的初级形态（求五星好评） 乔佳玉过来参加教育部的饭局，是有特殊原因的，毕竟她向来不喜欢听着爸爸的同事们打官腔。 乔佳玉不光是不喜欢，甚至有些厌烦这样的人际关系。 她心中有一个隐蔽的念头，倘若是国家要进一步的开放，发展科技，她就要去国外去，去米国那个充满自由、尊重的国度。 乔佳玉以前有个同学，他哥哥是海外的华侨，告诉她，国外从来没有这么多的人脉关系网需要经营，大洋彼岸那个叫做美丽国的国度是全世界最强大的存在，经济发达，人民生活水平很高。 “在美丽国这个国度，呼吸都是自由的味道，我去过一次就深深爱上了那里。” “你知道吗？他们的卫生间都非常地干净，他们的保洁在高薪的鼓励下，会把厕所的马桶打扫七次，马桶会刷的干干净净，甚至可以做到把里面的水舀出来直接喝。” “那里说是遍地是黄金也不为过，你可以想象吗？他们最为基础的保洁人员，一年的工资可以达到三千美金，换算成我们国家的货币，可以达到近七千元，这还只是官方的汇率，实际上差不多一年就有一个万元户。” “我们这里电风扇都很紧俏，但是在美丽国，家家户户都有空调，那种设备可以让炎炎夏日里穿着短袖要打哆嗦。” “他们住在高大的楼房里，楼房都有电梯，他们上班可以乘坐地铁，你知道吗？地铁在开工以后，他们还用油纸包裹住了零件，等到车辆坏了，他们按照施工图找到了几十年前放置的零件，都没有一丁点的生锈！” “美丽国是个自由平等的国度，不像是我们这里，各种的不自由，那里捍卫人持枪的自由，如果你要是闯入到家里，甚至可以一枪击毙你。” 在运动开始以后，她的同学的全家就跑到了国外去，足以证明国外就是好的，就是香的，要不然干嘛跑到国外去？ 而且接下来事态的发展，证明了乔佳玉的猜想，如果有海外关系能够不断持续地汇钱回来，那么日子会过得不错。 凭什么能够持续不断汇钱？那还不是因为美丽国一个普普通通的劳动人民就可以年入三千美金。 如果要是知识分子，在华尔街工作，那赚的钱就更多了，一年可以达到一万美金甚至更多。 于是同学所说那些话深深印刻在乔佳玉的心中。 乔佳玉很清楚有些话不能说，她不和家里人说这些事情，只是一直偷偷摸摸地收集国外的资料，努力学习英文。 偶尔她能够在废品站看到国外的杂志，那些美女靠着华丽的车，一栋栋的房子非常漂亮，也证明了乔佳玉的所想。 乔佳玉所在的学校是有英语课的，她除了跟老师学习以外，还会看收集到的杂志报纸自学。 在去年恢复高考，乔佳玉自然也参加了高考，她并且还通过努力考上了北大的英文系。 她爸爸说了，高考政策稳定了以后，下一步就是送人去留学，民国那一批留学生回国以后在不同的科研岗位上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国家在积攒了一些外汇储备以后，打算效仿过去，重新送学生去留学。 乔佳玉选择英文系，就是期盼自己通过这个机会去美丽国。 乔佳玉今天过来，是因为她爸爸说了，爸爸有一个同事家孩子也考上了北大英文系。 乔佳玉是抱着结识同学过来的，她想着自己对美丽国充满了向往，自己的未来同学也会不会如此？她迫切地想要遇到相同的人。 以前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就可以和同学分享了。 乔佳玉没想到推开了对应的厢房大门，见到了这样的一幕。 足足可以容纳三十人的大饭厅里，坐在单独麻将桌旁边有一个身材笔挺的青年在看报纸。 三色的毛衣和时下款式不同，衬托他面容如玉，头顶上的暖黄光照在他的面上，长长的睫毛被黄光镀上了一层金光。 他似乎看到了什么很愉悦的消息，嘴角翘起微微的弧度，唇形优雅饱满，让人…… 乔佳玉猛地红了脸，连忙把围巾往上扯了扯，遮住了自己的绯红的半张脸。 · “同志你好……”傅明彦感觉到了风，正好也从报道里抽神出来，放下报纸，站起来和乔佳玉握手。 乔佳玉飞快地和傅明彦握了手，局促不安地低着头，不停地用手抵着围巾。 做惯了服务的傅明彦拿出了保温水壶，用开水烫了杯子，对着乔佳玉说道，“同志先坐下吧，你是想喝茶，还是白开水？” 乔佳玉低声说道：“白水。” 声音隔着围巾很小，傅明彦看了一眼乔佳玉不自在，想着对方可能是不习惯和人说话，给她倒了一杯水后就干脆离开了房间。 乔佳玉握住水杯，本来还想着和傅明彦说话，随即看到了对方出去了。 她紧绷着的肩膀立即松垮了下来，替自己难受，不过随即想着，他肯定是去卫生间了，等会回来了，就可以进行交谈了。 乔佳玉拍了拍自己的脸，低头从包包里拿出了镜子来，镜子里的女人面色潋滟，特地描眉抹唇让她的气色很好。 乔佳玉心想着就算是和那个北大英语系的同学说不来话，今天能够认识傅明彦这个同志就是值得的。 穿衣很时尚，有一套自己的审美，这个人应该可以一起喜欢美丽国吧…… 乔佳玉浮想联翩，一边频频看着包厢门，等待傅明彦回来。 · 傅明彦确实去了一趟卫生间，不过暂时没有回来的意思，因为顾葑提前到国营饭店里来点菜了。 顾葑担心自己的女婿不自在，就提前过来和他汇合。 “里面有个年轻的女同志，估计比较害羞，等会再进去吧。”傅明彦这样和岳父说道。 【评分本来已经到了8.9了，结果前几天又降低到了8.7，难受……求一求看到这里的读者老爷们在首页给个五星好评。┭┮﹏┭┮】 第138章 少女的爱慕（求五星好评） 教育部以前算是个清7水衙门，事务也不多，这一切从77年，中央提出了恢复高考以后，教育部的工作陡然重了起来。 这段时间顾葑都没什么时间和傅明彦说话，这会儿趁着其他人还没过来，顾葑就问着杂志卖得怎么样，有没有读者来信。 “我的文章对整本销量的影响应该不是很大。”傅明彦说道：“《妻妾满堂》的题材是民国年代，写的是封建礼教的吃人，文章内核残酷，不像是《双面人生》那样带着爽点，这篇文章应该主要还是文学批评家喜欢，小说爱好者喜欢，普罗大众不一定会喜欢这个故事。” 《双面人生》这个故事虽然最后的结局并不算是合家欢结局，带着一些伤感和惆怅，但是前面大大小小的爽点不断，爱情线也很吸睛。 这才能够让《双面人生》在78年创造出销量的奇迹来。 《妻妾满堂》显然在销量上是无法和《双面人生》相比的。 “不过，《妻妾满堂》的读者热情要比《双面人生》的读者热情还要高昂，另外，文学上的评价应该也不错。” 说到了这里，傅明彦的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笑容。 “读者热情高昂是指来信多吗？”顾葑好奇询问。 “不止。”傅明彦见着旁边没什么人，声音放低了一些：“也不知道玉惜有没有和您提，第一次拆信就拆了六百块，里面还有一张电视机票，那个读者连姓名地址都没有留下。” 顾葑愣住。 在部委工作，算上福利的话，一整年也就能赚这么多钱，现在居然读者就给这么多的打赏？ 顾葑看着女婿浅浅而笑，在国营饭店的大厅里，暖气没那么足，他的长款棉衣敞开，一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 这副淡然的模样让顾葑也放松了一些，不就是大额打赏…… 那可是六百块加上电视机票！ 顾葑也想学着女婿淡定，但是一想到这个打赏就觉得心惊肉跳。 或许也就是作为作者的女婿才能接受这个天文数字。 顾葑舔了舔干涸的唇，“咱们家里人知道就行了，等会要是饭席上提到了这个，钱就不必说了。” “好，爸，我都听您的。估计玉惜也是觉得钱太多了，说出来像是显摆一样，就没和您提。”傅明彦替妻子解释。 “说不说都行。”顾葑笑着摆手，“第一封信就这么多，其他钱也不少？你手里应该攒了不少钱？” “不少。”傅明彦说道，“加上之前拆出来的钱，得有一千了，还有不少粮票。” 提到了粮票，顾葑就说道，“那些粮票吃也吃不完，不如给我还有你妈，我们到单位里给你兑点钱，兑换的比例就是按照市价。” “粮票都给爸妈吧，反正也用不上。” 顾葑摇头，“不要你们这些东西，你们小年轻过日子，要是没有当长辈的拉扯一把多困难，我们当长辈的要托举晚辈，而不是拿你们的东西。看到你和玉惜的日子过得好，比什么都强。” 傅明彦看着岳父温和的眉眼，顾家人真的是和林家人截然不同…… 按压下了心中念头，傅明彦不去多想林家人，把林家人和顾家人做对比，都侮辱了顾家的人。 顾葑又询问：“文学上评价不错，是有人写文章表扬你的小说吗？” “对。”傅明彦笑着说，“上次座谈会认识了刘昕武老师，他的人脉广，告诉我，至少有两篇评论。” 顾葑很喜欢和女婿谈论文学，谈论自己擅长的领域，傅明彦的眉眼之中都是自信。 顾葑拿出了烟，笑着点着头。 当乔司长过来的时候，见着的就是这样的顾葑。 乔佳玉的父亲乔建国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本来是部队上的，转业后到了教育系统里工作，他敬佩这些文化人，因为觉得自己不是文化人，所以力求在工作上不拖人后腿。 “哎呦，好一个眉目清俊的年轻人。”乔司长看向傅明彦，说道，“老顾，这位是……” “我女婿傅明彦。” 乔司长恍然，难怪老顾像是看儿子一样，一个女婿半个儿嘛，尤其是老顾的女儿女婿都优秀。 乔司长：“走走走，别在这里傻站着了，到包间里说话。” 乔司长和几人进入到了房间里，才发现包间里居然坐的是自己的女儿。 乔佳玉在发现进门的人有傅明彦的时候，就红了脸，这一次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主动上前目光看向了傅明彦。 “我是乔佳玉，我刚刚失礼了，都没有和傅明彦同志介绍我自己，我在去年参加了高考，如今是北京大学外语系新生。” 之前乔佳玉总是戴着围巾，傅明彦倒是没有看到她脸红。 这会儿，乔佳玉没有红着脸，但是一双眼眸水润润凝在他身上不放，让傅明彦想到了上辈子围簇过来的各式各样的年轻女人。 眼前人含蓄，但是眼睛里是带着一丝有好感的爱慕的。 上辈子还有成功人士的加成，才能获得女人的爱慕，二十岁的他只凭着好皮囊，就获得了年轻大学生的青眼相看。 傅明彦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乔司长说话了。 “小玉，也和你顾伯伯打招呼。”乔司长的笑容很爽朗，“你还记得吗？这位是顾司长，你喊顾伯伯就行了，傅明彦和你是一辈的人，而且还是你同学，他成绩可好了，考上了北大英语系，傅明彦同学是老顾的女婿。对了，老顾，怎么不把你姑娘也带上？” 乔佳玉原本在听到了北大英文系的时候，眼睛里巨大的光亮，后来听到了女婿的字样，瞬间错愕到有些绷不住了。 怎么就结婚了呢？她立即低下了头。 傅明彦没有错过乔佳玉的表情，年轻就是这样，缺乏应对的经验，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其实在年轻有过爱慕根本不算什么，只要不曾开口就好了，只要没有人察觉，就不会难堪到脚趾蜷缩，难堪到想钻入地缝。 这种第一次见面就有的好感，随着知道对方是已婚人士，很快就会消退的，毕竟乔佳玉的家世好，又是北大的学生，天然就会更为克制。 傅明彦要做的是，给乔佳玉一点点时间，让她可以做好表情管理。 于是，傅明彦笑着开始说话，让其他人忽视乔佳玉。 “本来就是单位的饭局，带上两个人，起不是成了来蹭饭的？以前玉惜来过这样的饭局，也不算新鲜了，而我这个当女婿的第一次来首都，厚着脸皮跟着爸过来长长见识。再说了，这个江川省理科状元的身份，也多少算得上是拿得出手的排面，是不是？” 乔司长立即大惊失色，“你还是江川省的理科状元？” 顾葑的表情有点绷不住，他确实没说，说的太多不就像是炫耀了吗？ 没想到，现在结结实实让女婿开口，炫耀了一把。 第139章 游刃有余的顾家女婿 “乖乖。”乔司长不停地说道，“怎么就能够是理科状元？这可真是了不得啊。” “老顾终于把女婿是理科状元的这个秘密给说出来了。” 又有人推门而入，这一次过来的是郁鹤。 郁鹤作为顾葑的好友，不光是知道傅明彦是江川省的理科状元，他还知道傅明彦是作者的身份，以作家“问潭”的身份卖爆了《双面人生》，并且新作《妻妾满堂》刊登在《人民文学》二月的新刊上。 郁鹤笑着对傅明彦伸出手，“你好，我是郁鹤，你岳父的同事兼好友，喊我郁伯伯吧。” 郁鹤对着傅明彦眨眨眼。 傅明彦瞬间了然，这位恐怕还知道自己是小说作者“问潭”的这一重身份。 傅明彦的记忆力很好，还记得《双面人生》一开始在沪市爆火就是因为《收获》上“笑澜生”的文章。 这样来看，“笑澜生”就是郁鹤的马甲。 傅明彦也对着郁鹤眨眨眼，郁鹤有些懵，不明白傅明彦是什么意思。 傅明彦笑而不语，他有一个猜测，恐怕部里没多少人知道郁鹤有“笑澜生”这个马甲。 “你姑娘呢？”乔司长看向了郁鹤的身后。 郁鹤只有一个女儿叫做郁菲，在去年也参加了高考，不过没考上大学，而是继续工作。 “她去了卫生间，一会儿过来。” “那就好，今天年轻人真多啊，不知不觉，老顾的女儿都结婚了，还有了一个这么好的对象。理科状元，真是太了不起了。” 乔司长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有点学历崇拜。 女儿的成绩不错，但是也肯定不是北京市的状元，而傅明彦则是在江川省这样的教育大省获得了理科状元。 接下来每进入一个人，乔司长就得把傅明彦是江川省理科状元的身份给扩散出去。 傅明彦会根据对方不同的性格，给出不同的回应，从不让对方的话头落地。 他的记忆力也是很好的，已经过来了十几个同事，傅明彦都分得清谁是谁。 顾葑看着自家女婿，平时女婿的话并不多，对长辈尊敬，他头一遭见到了属于女婿的另一面。 天生进入仕途的料。 郁鹤戳了戳顾葑的腰，等到两人到一边了以后，郁鹤说道，“你这个女婿……实在是让人想不到啊。” 郁鹤是从一个文人的角度出发，连部里的同事都不知道他私下里还会投稿写文章，在交际上也一度头疼，傅明彦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居然这么擅长交际。 “我也没想到。” “你上次说一米八高大英俊，果然没说错，你家姑娘是捡着宝了，现在你可以放心了。” 顾葑笑着抽烟。 · 乔佳玉已经调整好了心情，就像是傅明彦说的那样，一见钟情的时间太短，还没有滋生到根深蒂固的阶段，就得知对方已婚的身份，天之骄女乔佳玉当然不会上头。 因为还对傅明彦有一丝好感，所以平时这种游刃有余的交际方式，让乔佳玉头一次觉得，其实这种交际也似乎没什么不好，可以让对话进行下去，满足人的情绪价值。 乔佳玉的面颊还是红润的，眼睛还是明亮的，却少了里面的羞涩和悸动。 郁菲进来的时候，就见着了傅明彦笑着说道：“第一年高考出题不算太难，所以侥幸获得了第一。” 郁菲鼻头皱了皱，一丁点都不喜欢这样的说话方式，她一屁股坐在了乔佳玉身边，“谁啊，说话大言不惭的。” 乔佳玉说道：“顾玉惜的爱人，确实是有两把刷子，是江川省的理科状元。” 郁菲不喜欢顾玉惜，连带也不喜欢傅明彦，本来想和乔佳玉说话，发现乔佳玉心不在焉的，她也就算了。 今天来饭席的年轻人，家人都是部委的官员，都是真正意义上的天之骄子（女），谁也不愿意捧着谁的臭脚。 随着人越来越多，傅明彦也不再是话题中心人物，郁鹤单独喊着傅明彦到一边，“老顾以前提到过我？” 郁鹤还记得傅明彦对自己眨眼的事情。 “没有。”傅明彦笑着说道，“只是想到了《收获》上的文章，是郁老师写下的吧？” 郁鹤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扒了马甲，挠了挠头。 “郁老师想低调，我不会和别人说的。” “那就谢谢你。”郁鹤笑着说道，“对了，《妻妾满堂》这篇文章我看了，写的很好。我也写了一篇文章。” 傅明彦知道郁鹤的意思，这是又要上《收获》了。 两人并没有说多久的话，傅明彦就到了年轻人那边交际去了。 在开始吃饭的时候，傅明彦也和除了郁菲之外的年轻人都说了几句话。 在饭席正式开始以后，会议上的话题就绕着部里的工作、国家的政策开始了。 傅明彦静静听着，把现在透露出来的政策和记忆里的事情进行比照。 就像是现在傅明彦知道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他一直以为80年代才开始的留学热潮，其实在78年只怕就要启动了。 当时公派留学是学生，第一批应该是针对的是研究所的高级科研工作者以及高校的老师，而且优先选择的是理工科的学者派遣到国外进行学习。 第140章 傅明彦的规划 “小傅，下次吃饭也让老顾把你带上。”一位领导拍了拍傅明彦的肩膀。 饭席上的其他年轻人就没有像是傅明彦一样会看人眼色的， 就像是说话的领导带着的是他儿子。 这位领导的儿子喜欢吃虾，一个劲儿地把油炸清水虾转到他面前，当时领导的表情有些僵硬。 还是傅明彦给他儿子又夹了别的菜尝试，同时又起了一个话头和他儿子聊天，才让他儿子没一个人吃掉太多。 “行啊。”傅明彦笑着答应了下来。 其他人纷纷你开口： “老顾，你姑娘能够嫁这样一个有担当的小伙子，你也算是可以放心了。” “下次把玉惜也带过来，多一个人就多一个人嘛，没有那么严格的，玉惜也是优秀的女孩子。” “你们家玉惜的眼光真真是好，这么优秀的小伙子都被她找到了。不光是理科状元，居然还是个作家。” 傅明彦在饭席上也找到了时机，说出了自己是作者“问潭”的事情，这件事自然又是引起了一番惊叹。 傅明彦注意到，甚至对自己有点小意见的郁菲也竖着耳朵在听。 《双面人生》这书可太火了，学生们根本抗拒不了这本书，傅明彦在提到了《人民文学》会有他的作品后，不少人默默地准备回去看杂志。 傅明彦不会低调，相反还会刻意张扬一些。 低调做人或许是郁鹤的理念，这个理念在过去动荡年代也帮了郁鹤，但并不是傅明彦的理念。 改革的春风袭来，江水已经涌动，他已经站在浪潮尖端，他已经有了便利，就要把光环加深，做时代的弄潮儿。 傅明彦要做到，以后不管从国外拿回来什么东西，做了什么事情，别人提到是他的手笔只会说—— “原来是他做的，那就对了，了不得的人。” 等到和岳父站在门口，把部委的各位领导送走了，这才和顾葑一起回家。 顾葑笑着拍了拍傅明彦的肩膀，“早点睡。” 顾葑让傅明彦早点睡，实际上自己在快速洗了澡以后，把在房间里看书的裴琼芳给抱住了。 “怎么了？”裴琼芳放下了书，摸着丈夫的手。 “你女婿可真是个当官的料。”顾葑说道，“比子墨（大儿子）还要优秀。” 顾子墨其实也不算多长袖善舞的，只是顾子墨有一个特地，体格足够好，能喝酒。 顾葑把饭席上傅明彦的表现给说了出来。 顾葑感慨说道：“张扬又自信，我替他高兴，又有那么点担心，要不要收敛一点。” “担心什么。”裴琼芳反而笑了起来，“我跟你说，真正有本事的人就是这样。咱们医院的骨科的柳医生，急救科的徐大夫，谁不是这样的呢？他一个年轻人，这样表现才好，总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啊。” 顾葑转念一想也是，抱着媳妇说起了换粮票的事情。 “不如都给我这边吧。”裴琼芳提议说道，“你们单位还是福利更好一点。” 医院的人多，待遇也比不上部委单位，适合消化粮票，而且裴琼芳知道几个长期住院的人，就私下里通过黑市购买粮票。 · 顾玉惜也在听傅明彦说饭席的事情。 顾玉惜对粮票的事情没有意见，吃不完的粮票会过期，直接让爸妈帮忙兑换是最好的。 当然也得留下一些日期好的，最后留给公公带回到乡下去。 听着乔佳玉是丈夫的同学，顾玉惜一愣完全没想到乔佳玉会是丈夫的同学，而且都是外语系。 “大学恢复了，不知道国家会不会恢复留学，要是恢复的话，乔佳玉抓住了机会肯定是想要去美丽国的。” 傅明彦也感觉出来了乔佳玉同志对美丽国的深深向往。 在80年代出国最狂热的年代里，像是乔佳玉这样的人一抓一大把，都觉得美丽国是天堂，是自由，就算是在外洗盘子都比在国内好。 他们不惜一切代价留在美丽国，甚至有人通过抹黑祖国的言辞说自己受到了压迫从而获得一张美丽国的绿色卡片。 顾玉惜和丈夫说起了乔佳玉的事情，乔佳玉比她晚一届，两人都在一所学校念书，因为父亲的关系打过照面，但是乔佳玉不爱说话，顾玉惜也是个清冷的性格，两人没什么交集。 顾玉惜记得，乔佳玉班上有个同学有个哥哥在美丽国，经常在操场上说美丽国的事情。 那个男生坐在乒乓球台子上，眉飞色舞说美丽国的好，其他人来来去去的，人都不同，只有一个人听得最认真，那就是乔佳玉。 乔佳玉对那个男生的话深信不疑，一度让顾玉惜觉得一言难尽，这也是顾玉惜对乔佳玉的印象很一般的原因，她觉得对方太笨了。 “我也听过一段，里面说得太夸张了，我不信。” 顾玉惜说的是马桶洗刷七次可以直接舀着喝水的事情。 “你说，要是这个主管低头去看马桶有没有什么卫生死角我都勉强可以相信，为什么这个主管会喝马桶水……” 顾玉惜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反胃。 傅明彦忍不住笑了起来，“确实蒙骗不了我媳妇。” 国外月亮比较圆的那些故事都是《意林》《读者》编纂出来的，后来互联网兴起，还有一些摸不清源头的文章。 乍一听好像是赞扬了工匠精神，很有道理的样子，仔细一想，很多故事是有问题的。 顾玉惜说道：“她学英语算是学对了，要是有出国的机会，我觉得乔佳玉肯定不会错过，我甚至觉得，她更愿意去美丽国生活，不回来了。” 傅明彦接下来的话，让顾玉惜吓了一跳。 “我就算是要出国，我肯定会回来的，我不会留在国外。” 顾玉惜一愣，看向了丈夫，“你要出国？你想出国？！” 顾玉惜的语气不可置信，作为枕边人，她还看过傅明彦的文章，《双面人生》里面那种浓烈的红色思维，倘若是没有信念的人是写不出来这样的文章的，而傅明彦一个爱国主义者却说想要出国。 第141章 夫妻一心 傅明彦捂住了妻子的嘴，“嘘。” “你怎么会想出国呢？”顾玉惜漂亮的柳叶眉搅成了一团。 她压低了声音，但是声音还是很急切的。 “你应该是想着留在国内做贡献的才对，为什么要去资本主义国家？” 顾玉惜很清楚傅明彦不懂俄语，刚刚他们说到的是乔佳玉想去美丽国，那么傅明彦想去的国家就很明显了，一定就是美丽国。 一想到丈夫要去美国，那么远的距离，距离祖国乘坐飞机多要一天多的时间，她心惊肉跳地抓住他的衣襟。 国外有什么好的啊？经济目前确实比国内发达，但是他们在国内可以更好地建设祖国。 所有人齐心建设祖国不好吗？ 而且万一去了国外，不回来了怎么办？说不定丈夫想回来，但是政策不允许…… 短短一瞬间，顾玉惜想了很多，就连饱满欲滴的唇也抿得没有了血色。 “玉惜，别害怕，你别想那么多，你听我说，我想留学，是因为想要给国家做贡献。”傅明彦的声音不疾不徐，让听到这个消息有些慌乱的顾玉惜不知不觉也平静了下来。 他总是很有底气的，很有章法的，就像是当时觉得王翠花（冯文芷）有敌特的嫌疑，他的选择就是把人带到武装部。 顾玉惜在这样的声音里努力平静下来情绪，听着丈夫说话。 “玉惜，你是没有转变观念，觉得我们只要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就可以超英赶美，实际上，不光是要闷头努力，完全可以借力，就像是清朝也提出过，师夷长技以制夷。当时清朝派人去了国外，确实学回来了很多的技术，制造业飞快发展。” “再往前五六十年代，像是我们国家原本是没有武器的，为什么能成为武器的拥有国？那是因为老一辈的科研工作者从国外冒死带回来数据。” 顾玉惜的心又跳很快，一下意识到了傅明彦想要做什么，死死地抓住丈夫的手臂。 太危险了，她不想让他去，她的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 顾玉惜张了张口，眼睛里又是羞愧和迷茫，她怎么能开口阻止丈夫，他要做的是利国的好事。 “别怕，也别担心，是我不好，我又吓到你了。”傅明彦的手拂过她的面颊。 顾玉惜这才意识到，她居然哭了，透过泪眼，她看着丈夫。 傅明彦声音很轻，但是任谁都听得出其中的慎重，“我跟你说，我想做的事情没那么危险，我又不是物理学家，我不懂什么武器设计，不懂原理，我也不可能去偷学东西回来。你当美丽国的人不会提防？他们可不会让人轻易接触那些数据。” 顾玉惜稍稍放松了一些，眼泪止住了，认真地听着丈夫的话。 “你看，我们家里用的是国产的电视机，但是都知道国外有更好的电视机，要是有合适的渠道，可以把技术引进到我们国家，该有多好？我们国家要是能够出好的电视机，还可以反向卖给外国。” “国外有很多比国内更新更好的药物，国外甚至有些水果可以引进到国内，国外有更好的布料，可以购买相关的机器，另外国外有更好的刑侦手段……” 傅明彦随意列举这些东西，他但凡要是全知全能的科学工作者，就可以不用走国外的路线，直接把东西复刻到国内，甚至可以直接让国内的科技水平超过目前的发达国家。 但是他不是，他并不会生物方面的技术，所以无法复刻出来后世的麒麟瓜、红富士、晴王葡萄，也不会DNA技术，甚至机器跑出来了结果，要是没有文字描述，他也看不懂。 他不会制造清晰又宽大的电视，更不会制造汽车、手机、电脑、芯片…… 他只是个商人。 不过商人也同样有商人的优势，又有前世的记忆，只要英语足够流利，拥有足够的钞票，加上他的敏感度，他绝对可以找到贪婪如同鬣狗一样的商人。 傅明彦不会选那些过于敏感的技术，以免引起了美丽国官方的注意，但是那些不那么敏感的农业、生物、科技领域的成果，他打算尽可能掠夺回国。 把美丽国的一些尖端技术甚至是配备相关技术员一起带回到国内，傅明彦也不指望能带多重分量的技术员回来，只需要教会国内相关工作人员怎么使用机器就行。 “如果一件事有风险，美丽国的政府不允许，那就我就会放弃，可以弄回国的东西有很多，我会在美丽国去看，有什么技术是值得引进回国内的，我会保证自己安全，我比谁都在意我的生命。” 傅明彦不知道堂弟傅武强会不会害怕死亡，或许那个拉着自己去死的癫公不会畏惧死亡。但是傅明彦是害怕死亡的，他不能忘记大卡车呼啸而来，肉体的疼痛精神被迫绞杀的痛苦。 他现在的日子过得那么好，他一丁点都不想死。 “最重要的是，我没打算现在出国，刚刚不是和你说了吗？教育部这边第一批出国的人选定在那些已经有一定研究成果的科研工作者身上，我会选择第二批第三批出国。没那么快。” “是我喝了酒，这个消息太早告诉你了，是我不对。” 顾玉惜也终于完全冷静了下来，反握住傅明彦的手。 “明彦哥你最后说得不对，你就应该早点告诉我。” “我们是夫妻是不是？有事情就要直说的。”顾玉惜因为哭过，一双眼格外明亮。 “你有想法，并且还为了想法去努力，你确实要告诉我，当有了这个机会，我会全力支持你去国外留学。” “我们是夫妻，在领袖的图像前我们发誓过的，要为了革命事业一起奋斗。你的想法很好，如果你要出国了，我就在国内等着你。” 丈夫已经很有规划了，顾玉惜要做的事就是全力支持他。 顾玉惜也被傅明彦的描述给打动了，友谊商店里有多少国外的好东西啊，如果要是复刻到了国内，他们国家也可以低成本地制造出这些东西，就太好了。 第142章 新年快乐 傅明彦想要去国外的事情，暂时就是顾玉惜和傅明彦知晓了。 一夜过后，顾玉惜眼眶的红色消退，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开始过年之前，傅明彦又跟着顾解放参加了一次公安部的聚餐。 顾老爷子的年龄和资历摆在这里，能和他坐在一个饭桌上的干部都是功勋卓越之辈。 这一次饭局的规格要比上次参加的聚餐规格还要高。 教育部的工作更倾向于纸面上的工作。 教育部根据中央会议的精神，拟定出全国教育方面的政策，再推行到各省、市、县一级。 同时教育部把各地方的工作之中遇到的困难实际总结出来，汇报给中央，由领导提出解决的措施。 总体而言，教育部的工作更多的停留在纸面上的沟通作用。 公安部则不同，他们负责维护全国的治安工作。抓敌特、抓犯罪、肃清风是他们的责任和义务。 虽然也有纸面上的工作，但更多的是一线工作，就像是到了顾老爷子这个年龄，遇到了大案、特案还是会赶赴现场，跟着基层公安一起行动。 和教育部工作的干部不同，这帮老爷子、老太太都有过做刑侦一线的经验，在饭席上不怎么谈国家政策，而说的是治安问题。 随着77年高考的恢复，农村因为这帮想回城想疯了的知青有些许动荡，同时一些农村人也因为知青的动荡和心思翩跹。 “首先要保障女知青的安全问题。”一个严肃的老太太说道：“要让治安联防队重点抓对女知青耍流氓的人，高考是国家大政策，要是女知青想要参加高考，绝对不能让有人把她扣押下来，让她失去人身自由无法高考。” 老太太这样说，是因为在饭席上就有人提出了有这样的案例存在。 来参加饭席的小辈们，大部分也是搞公安工作的，他们认真地听着长辈们对接下来治安工作的安排。 这个时候傅明彦要再说什么成绩，说什么小说，反而像是显眼包一样，毕竟在这帮人面前，案子大过天。 傅明彦也就在和一个同样是做了公安工作叫做柴焕春的年轻人说话。 柴焕春是个话痨子，他才参加工作没多久，本来对工作有期盼的，谁知道具体上班了以后，就大大失落了。 用后世的话来形容，那就是对工作祛魅了，幻灭了。 “我想象之中的公安不是这样的，应该是腰间有枪支，我要是遇到了坏人，就用枪把人给击毙了。结果天天做的是吵架、丢东西、打架之类的事情。” “你没去做基层公安真是对了，我跟你说，我在四合院里听人念叨谁偷了鸡。这个案子就处理好了好几天，抓到了线索，是有一帮臭小子们在郊外吃的，把鸡骨头鸡毛都给扒拉出来了，这才算是破案了，我以为案子就这样结束了，结果还是不行，几个小子怎么赔老太太钱又是一番拉扯。” “我今天过来吃饭之前，还处理了一个案子，相亲对象黄了，然后给我们报案，那个大娘哭天抢地的，说是女方他们家吃喝了他儿子的，非要我们找那个女方家里，把钱给要回来。结果我去了女方那边，那边也是一堆埋怨的话，说是本来都已经要下定了，未来婆婆提出来一大堆的要求，把女方给吓到了，要退亲，他们家已经把东西都给退回去了，现在是男方要求把东西他们女方家拿着，把钱给男方，你说这都是什么事情啊。” 傅明彦很想说，作为旁观者来听故事，这些故事还挺有趣，但是看着柴焕春咬着牙，就不好说了。 “大案都藏在小案里。”傅明彦安慰说道，“而且你走街串巷，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发现了敌特呢，要是抓到了敌特，就可以进入到刑侦大队了。” 警察分为民警和刑警，现在柴焕春就是在民警行列里，而刑警是需要考核的。 傅明彦根据后世的小说，不负责任地给他提意见，“你要是走街串巷的时候，可以看看有什么地方有奇怪的痕迹没有，说不定就是小偷在做标记，还有留意一下板报，会不会有故意写错的字。” “写错字有什么稀奇的。”旁边一个叫做王纯的人插嘴说道。 “当然不稀奇，但是要是敌特做的呢。”傅明彦用看过的小说给进行了艺术性的加工，来举例子。 画板报的人是个敌特，用这种方式来传递消息，让人避开巡逻队，从而去偷窃国有资产，因为小孩子发现了错别字，更改了错别字以后，让敌特和厂里的巡逻队对上了，但是敌特被抓住了，那个老爷子却没被发现，他潜藏的更深了，接下来用吹笛子的方式来传递信息。 “按照音阶，就可以传递出来各种信息。” 本来就是写小说的傅明彦把故事说的是绘声绘色，结果傅明彦说完了故事以后，这才发现小半桌的人都在听他讲故事。 “本故事纯属虚构。”傅明彦笑了笑，“瞎编的啊，只是让年轻的公安同志可以在生活里多留心，说不定大案要案就藏在线索里。” 顾解放忽然说道：“小傅同志说的对，我以前一个手下的人就这样破获了敌特案。” 艺术是来源于生活的，柴焕春本来对自己的工作是充满了抱怨，在这样的饭席上又燃起了新的热情来，恨不得立即去巡逻，立功劳进刑侦大队。 等到饭席结束以后，拉着傅明彦的手不放，“哥们，要是我真得能够抓到大鱼，我请你吃饭！” 傅明彦笑着说道：“好。” 随着公安部的这一次饭局的结束，时间也迈入到了过年时候，除夕夜里炮竹声不断，顾家人齐齐举起杯子，“新年快乐。” 【第二更估计要晚上了，晚点见~】 第143章 准备开学 顾老爷子、李爱花两个老人那一辈的亲戚都不在京里，无需走动，而顾葑的两个哥哥战死沙场没亲戚可言，就只剩下裴琼芳的娘家裴家需要走动。 大年初三，裴琼芳、顾葑夫妻，带着儿子顾子深，女儿顾玉惜和女婿傅明彦一起登门拜年。 顾家所在的家属院是公安部的家属院，裴家的家是在军区总医院家属院。 房子的面积是比顾家更大，原因很简单，当时分房的时候特地两套并一套，让屋子更大、更多了。 不过装潢比不上顾家的那套房子。 “早就应该过来坐坐了。”杜美萍是裴琼芳的母亲，是个身材微胖的老太太，笑起来像是弥勒佛一样。 杜美萍放下了切好的果盘：“玉惜你也是的，你妈在急诊科没时间，你自己不知道带着你爱人来你姥姥、姥爷家里坐坐。” “妈，不是玉惜不带。”裴琼芳替女儿解释，“女婿的父亲和妹妹都过来了，都是头一遭来北京，可不得逛一逛，有时间的时候，爸妈你这边又没人。最后想着还是过年来了。” “是啊，姥姥。”顾玉惜吃着一瓣橙子，腮帮子鼓鼓的，咽下去了以后才继续说道，“以后明彦哥在北京读书，见面的机会就多了。” “小傅，你也吃。”杜美萍笑呵呵地看着傅明彦，“老裴，玉惜这孩子找的对象好啊，我一看就喜欢。” 杜美萍喜欢看俊秀的青年，傅明彦就长在她的审美上。 裴老爷子的老花镜下滑，他就从眼镜的边缘去看傅明彦，哼了一声，“凑凑合合吧。” “姥爷乱说的。”杜美萍推了一把丈夫，笑呵呵地替丈夫解释：“你姥爷就见不得孩子结婚早。” 裴家老爷子一共有两子两女，长子裴若峰、次子裴若川，三女儿就是嫁了顾葑的裴琼芳，小女儿名字叫做裴琼菲。 其中三个人都是学医的，只有小女儿裴琼菲没有从事医学，因为小女儿高中就恋爱，十八岁就结婚，嫁了人后更是不工作。 小女儿裴琼菲是生得最好看的小姑娘，几个孩子里，老爷子最疼爱她，而多疼爱这个小姑娘，这个小姑娘最后的选择就多伤害老爷子。 “爸，你为什么要阻拦我的幸福？我爱他，我要和他在一起，我不能失去他。” “谁规定女人一定要工作的？一定要有事业的？旧社会的女子都在宅院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需要在家相夫教子就可以了，你就不能成全我吗？” “你为什么这么看不上我的爱人？他确实是个私生子，但是他的出身不是他可以选择的，我心疼他！” 小女儿的话像是刀子一样剜老爷子的心，那后来老爷子对家里晚辈没别的要求，就一个，必须先立业再成家。 顾玉惜一样是先成家了，她的情况确实有些特殊，是下了乡的女孩子，但是老爷子同样心中有点不舒服。 小女儿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 大舅舅开口说道：“小妹的丈夫是不让小妹去工作，小妹自己也没有事业心，咱们玉惜的对象是不一样的对不对？” 小舅舅也看了过来，傅明彦说道：“玉惜想做什么我都支持，她给人动手术的时候，光彩动人。” 顾玉惜并不是要做家庭妇女的那种人，她需要工作来给她的生命拓宽广度。 上辈子堂弟和他成功换亲，顾玉惜默默地一个人回到了首都。 傅明彦并不知道顾玉惜最后如何了，但他可以猜想到，她会放下村子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全心全意地把自己投入到工作之中。 顾玉惜提到了自己的未来方向，笑着说道：“我在乡下就是因为跟着明彦哥有了动手给人缝合伤口的机会，才坚定信念要学医的。” 老爷子本来就是故作严肃，小女儿不学医，让他伤透了心，后来也不管孙子辈们学不学医，现在看着顾玉惜这个聪明孙辈愿意学医，打心底是高兴的。 “对对对，我跟你说，有事业的有进取心的人更美。”老爷子看向了自己的妻子，“你看我爱人，就曾经是国营饭店里做了很久的大厨的，她当时工作的时候，就是骨干！” 杜美萍笑着补充说道：“所以我吃得胖乎乎的，不过我手艺特别好，等会小傅多吃点，” “我们玉惜是好样的！我当时知道了玉惜要学医就高兴，还有人觉得她考得那么好，不应该学医！我呸，就算是江川省的理科状元第二又怎么样？”老爷子絮絮叨叨地说道，“上医科大学怎么算是浪费了？头脑好才应该学医，难道我们学医的要一群笨蛋？笨蛋怎么给人看病？” 坐在沙发上，两个舅舅附和老爷子的话。 “咱们家的人学习都好，别看小妹早早嫁人了，她嫁人之前也是成绩斐然。” “三妹当时成绩也不错。” 两人年轻的时候一胖一瘦，所以顾玉惜小时候分别喊他们胖舅舅和瘦舅舅。 两个舅舅，两个舅妈，加上他们各生下的几双儿女，满屋都是热闹，众人笑呵呵地说着话，傅明彦也就把自己的学业问题，写小说的事情给说了。 在说起了傅明彦的小说事业时候，顾子深就化身成了姐夫吹。 “我姐夫的两个小说特别厉害！《双面人生》肯定都看过吧，是不是特别好看！？” “还有一个叫做《人民文学》，来来来。” 顾子深把自己的宽厚大衣给解开，里面竟是一摞杂志。 “第一篇就是我姐夫的大作！《妻妾满堂》，大家都看一看。” “你怎么还带了这些？”顾玉惜扶额，这才知道小弟一直不脱衣服，是这个缘故。 顾子深跳脱地说道：“我花零花钱买的，必须给我姐夫冲一冲销量。” · 今天在顾家的一天，除了小姨裴琼菲以外，其他人都见到了。 而裴琼菲又是顾家最不值得一见的人，因为小姨嫁人嫁得早，甚至还想给自己的姐姐牵线，裴琼芳拒绝了，对裴琼芳而言，她的事业更为重要。 当时小姨想要牵线是为了丈夫的事业，闹得个没脸，让小姨对三姐裴琼芳有点意见。 后来裴琼芳又有事业，所嫁的丈夫又比妹妹好，裴琼芳更是有点说不出的微妙之感。 在结束了裴家之行以后，接着便是一些同事、家属院的邻居相互拜年，转眼间便到了二月二十二，北大的开学日。 第144章 北大开学 《北京晚报》的记者徐天裘带着一个年轻记者跟随他在车站里蹲守。 绿皮火车缓缓停靠在站台，背着近一人高的行军袋的一位女学生吸引了徐天裘的注意力。 女孩子的身躯娇小，却扛起了足有她身高的行囊，她的眼眸明亮，满是对未来的期盼，背着这样的行李，加上张望的模样肯定就是大学生！ 刊登到报纸上的照片强调的就是冲突感，瘦小的像是一阵风都可以吹起来的女孩子居然可以扛着这样的大包来上学，这本身就是属于新闻的热点。 相机前面的焦距头在旋转，发出机械齿轮相合的声音，徐天裘也示意让小徒弟去看这个女生。 徐天裘的一只眼睛眯起，相机捕捉女孩子的身体，要找到合适的拍照时机。 “北大、北大的学生在这里。” 北大招生办的负责人手中高举着“北京大学欢迎你”这样的红色横幅。 那个女孩子的眼睛一下亮起，嘴角高高翘起了弧度，她原地跳了一下，把背上厚重的行囊往上抬了抬，大跨步地向着北大的迎新处走来。 当女孩子走向了红色的宣传横幅，徐天裘也及时地拍下了照片。 徐天裘在心中回味了一下刚刚拍摄的照片，觉得没问题了，小心翼翼地把相机装好。 他这才把小徒弟喊上，等到女孩子被招生办指向了汽车所在的方位，他们两人也跟着上车，坐到了女孩子的旁边。 “你好，我们是《北京晚报》的记者，想要简单采访你一下，问你几个问题可以吗？” 叫做林小惠的女孩子面容出现了一抹红色，“我、我吗？我好像没什么可被采访的。” 林小惠四处张望着，车上还有别的学生，她总觉得应该采访别人才对，她有什么好采访的呢？ 林小惠觉得自己的人生平平无奇，她在家里是被忽视的老二，上面有大姐，下面有小弟。 需要选择人下乡的时候，家里想也不想就定下了她。 她因为下乡的时间不长，知识点没有忘记，所以努力学习的情况下，考上了大学。 能上北大，是因为她觉得第一年的考试真的题目很简单，她对自己的考试有信心。大着胆子报了北大，因为别人都选中文系这样的热门专业，林小惠选择的是生物这个专业，林小惠觉得自己有一丝幸运在，所以最终被北大录取。 她的家人们惊讶于下乡了两年的二女儿居然可以考上大学，还是北大这样的学校，他们也像是头一遭想起来了这个被忽略 的二女儿，让她在家里可以吃上了肉丝，等到上学更是可以带上新打的被褥，里面包裹着一个铝壳的开水瓶。 “也别觉得考上大学了有什么了不起的，你弟弟肯定到时候考得比你还要好，也去什么北大、清华。” 家里人生怕她翘起了尾巴，对她好一点的同时，也不忘记敲打她。 林小惠就觉得好像也真的没什么了不起，只是占了第一年考试不难的便宜。 徐天裘问出了自己想要问的信息，对着不自信的林小惠笑着说道：“林小惠同学你谦虚了。77年的高考，全国是有500多万人报名，录取是不到30万人，百里挑一的人才！尤其是你还是粤安省的理科前十名。” 林小惠更不好意思了，羞得话都无法开口。 徐天裘见状就带着徒弟回到了第一排去坐。 “师父，咱们怎么不多和那个女同学聊一聊。” “她的照片很有新闻效果，所以才会采访她，但她本人是排斥采访的，问了一些情况也就足够了。” 想到了这里，徐天裘想到了侃侃而谈的那位江川省的理科状元，农村出身的学生，很会和人搭话。 那个傅明彦真的是属于完美的被采访者，要是每次采访工作都遇到那种人就好了。 “那师父，咱们要不要在车上再采访一个人，又或者是换一辆车，再采访别的学校的人。” “忘了和你说一件事。”徐天裘说道，“还记得上次做《女兵回家》的主题报道吗？” 提到了女兵回家，小徒弟点了一下头。 《北京晚报》一共报道了两次《女兵回家》事件，第一次当然是天安门扫地大姐其实是退役女兵这个主题。 那一次的报道故事跌宕起伏，深深牵动了广大人民群众的心，很多人送来了信笺表示对傅明彦同志的赞许，还有对当时扣下女兵那家人的强烈谴责，要求他们必须接受惩罚。 第二次的报道就是武装部去往当地，在和联合公安机关重审案件的时候，那户母子绷不住了，承认他们当时发现冯文芷的时候，她身上穿着的是军装。 他们把衣服洗干净收了起来，在发现冯文芷失忆了以后，起了坏心思，把衣服烧毁了埋在了猪圈里，武装部的同事们把猪圈挖开，找到了烧了剩下的肩章残骸。 这篇报道又是同样引起了读者的议论纷纷，第三篇报道尚未刊登，报社定下的主题是关于这一对母子的后续判决情况了，还会把冯文芷同志的近况和广大的人民群众进行说明。 小徒弟说道，“师父，为什么忽然提到了女兵回家。” “还记得那个帮着女兵回家的傅明彦吗？他也是大学生。”徐天裘笑着说道，“刚刚那个林小惠，再加上傅明彦，两个学生代表就足够了。” 小徒弟恍然，难怪师父说不用采访其他人。 小徒弟的心中雀跃不已，那个傅明彦本来就是女兵回家事件的重要见证人，没想到还是个大学生啊。 “师父，他是哪个大学的。” “北大。”徐天裘笑着说道：“所以咱们坐上这辆车，跟着学生们一起去北大，等会就可以见到他们了。” 说话的功夫，更多的学生上了车，这一辆中巴车载着满满当当的学生往北大出发，而傅明彦一行人也到了北大校门。 第145章 傅明彦已经报到了啊？ 北京大学的大门是敦实的水泥砌筑，撒了不到半厘米的小石子，是这个年代特有的装潢，正中是典雅的“北京大学”四个字。 已经识字的傅平看着这几个字眼珠子都没挪开。 多好的大学啊，全国最顶尖的两所大学之一，最重要的是踏入了这所学校，就拥有了干部身份，再也不用在地里干活了。 每次看到儿子在地里干工分，傅平心里头就有些不是滋味，儿子喜欢读书，要是可以一直读书多好，现在好了，儿子可以一直读书，女儿也是如此！ 傅明珠也是跟着在看，她对下午要去自己的学校充满了期盼。 今天是北京几大高校开学的日子，一行人商定后决定上午先来北大，紧接着按照距离去北京医学院，最后则是去北京师范大学。 “拍张照片吧。”傅明彦提议说道。 当相机拿出来，不少人眼睛就凝在了相机上不放，倒不是想要抢相机，而是也想要借相机拍照，只是不好意思开口。 傅明彦找了一个穿着白色的确良衬衫的男青年拍照，对方反过来提出想要借用傅明彦相机。 “同志，不白借你照片，能不能我给你一块钱，你也帮我和我爸妈一起拍张照片，到时候洗出来照片给我一份可以吗？ ” 去照相馆拍照差不多是八毛钱一张，这人给加了两毛钱，请求拍照。 年轻人的妈妈似乎有些舍不得钱，父亲平时很节省，此时却拍板说道：“拍一张吧，孩子的重要时刻。” “好。”傅明彦又接了几单，都是按照一块底片加上洗照片的，拿了本子出来，把对方的年级和姓名记下来以后，也把自己的信息告诉给对方。 进入到北大的校门里没多远就见着了一个大大的立牌，白色的底漆，应该是懂得一点美术功底的人画出来的地图，标注了整个学校的具体建筑图。 傅明彦先不去所在的系报名，而是去教务处。 · 在年前，顾葑这个教育部的官员亲自带着傅明彦过来了一趟。 教育部顾司长的身份一亮出来，整个教务处的干部们都围簇过来了。 当时负责盖章的人不在，让傅明彦留下了证明自己的相关资料，表示开学那天直接过来报到，东西就放在教务处里，绝对不会弄掉，在教务处拿了东西就可以直接到院系门口报道，不会耽误事。 这会儿其他人在教务处外等着，顾葑带着傅明彦进去，刚走到大楼里，就有人认出来了顾司长。 “王干事，教育部的顾司长来了。”在教务处门口做值班的人连忙喊道，然后就见着很快一扇门被推开，王干事走了出来。 “顾司长，您来了，进来坐坐喝杯茶？” “不用了。”顾葑说道，“家里人都在外面等着，等会还有其他学校要去，这次是特地来拿证明材料，好办入学手续。” “我懂，我懂得，东西都已经都准备好了，您等一下。” 那人很快找到了两个档案袋，其中一个档案袋是傅明彦留下的证明资料，另一个档案袋则是录取通知书。 “你清点一下，看看东西齐全吗？” 傅明彦点头。 王干事又从另一份档案袋里拿出了签字盖章的录取通知书，双手递给了傅明彦。 “恭喜你傅明彦同学，欢迎你到北大报到。” 傅明彦以为会补办一个材料，却没想到拿到的是一份全新的录取通知书。 双手接过了以后，傅明彦又和这位教务处的干事握了手，对方满眼都是笑意。 在最动荡的年代里，这人也是幸运地没有去牛棚里住过的人，但是也盼望着这些真正的大学生到来。 以前北大、清华里都是工农兵大学生，他们或许在政治上表现卓越，在自己的行业里发光发亮，却很多都不是学习的料，老师们教着费劲儿，学生们学着也费劲儿，只有一两个能成才的。 现在一批批学生走入到了高校里，高校的秩序恢复了，就像是发动机的机头启动了，以科技带头，很快整个国度都会有新的变化。 “给你用这个空档案袋装吧。”对方看傅明彦背上一个背包，双手倒是空空，就把空的档案袋给他了。 “谢谢。” 顾葑又和王干事寒暄几句，带着傅明彦离开，只是这一次多了一个小尾巴，那就是教务处的王干事。 拿到了录取通知书自然是一番传看，最后回到了傅明彦的手中。 顾葑和王干事走在最后面。一行人顺着宽阔的道路走向外语学院。 · 徐天裘和小徒弟在傅明彦一行人从教务处出发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外语学院的报到处。 徐天裘的记者证亮了出来，就有人帮忙查傅明彦有没有来报道。 “已经报道了，我还有点印象，他是和家里人一起过来的。” 那人用手指点了点上面的签到记录，“你要想找他去宿舍楼去找他。” 徐天裘和小徒弟要离开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他。 “徐记者！” 徐天裘回过头，看到了傅明彦身后乌泱泱的一大帮人，不由得笑着说道：“还以为你已经到了宿舍，没想到你又回到了外语学院这里。” 傅明彦的目光闪了闪，瞬间明了另一个“傅明彦”已经过来报到了。 “这倒是稀奇了。”傅明彦说道，“我刚拿着补领的录取通知书过来，还没来得及报到。” 小徒弟一脸迷茫，而徐天裘做记者的敏感度已经上来了，立即说道：“走，咱们再和迎新部的确认一下。” 顾葑听到了动静，上前和王干事一起询问，“怎么了？” 傅明彦控制着自己的表情，缓缓说道：“刚刚徐记者说，傅明彦已经报道了，可是我明明还没有报到，我怀疑，我的第一份录取通知书不是丢了，而是有人扣下了，以我的名义来入学，那个人去了学生宿舍。” 傅平当时就急了起来，“这、这可怎么办？这个大学是我儿子考上的，我儿子才是真正的傅明彦，那个假的是不能上学的！” “别担心。”顾玉惜拍了拍公公的手，“教务处的领导也在呢，我、我爸爸也在，最后上学的肯定是明彦哥。” 已经有人听到了这里的动静围簇了过来，顾玉惜压低了声音，提醒傅明顾葑的身份，让公公冷静一些。 第146章 谁夺取谁的入学资格？ 对于傅平这种老一辈的人来说，重要的资料从来都没听说过有补办这件事。 介绍信要是破损了，那就不能进城；别人给的入职信破了，那就不能入职。 同理来看，已经有一份录取通知书被别人给用了，亲生儿子这个就不能做数了。 可是……怎么能不作数呢？ 高考是儿子参加的，成绩是儿子考出来的，江川省的理科状元是儿子拿下来的，一切的荣耀属于儿子，而不是那个冒名顶替的人。 傅平心中替儿子愤懑，过于生气，他脖颈上的青筋都出来了。 这上学的资格是他傅平儿子傅明彦的，不是那个不知道是谁的“傅明彦”可以抢走的！ 傅平悲愤之下声音大了些，外语学院门口正好是学校的主干道，多少学生家长还有附近凑热闹的居民过来，顿时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录取通知书被人拿了，还冒名顶替已经报到了，新来的一个人没办法报到？ 这事真的假的？ 反正要是没事，就看看热闹，就算是要报到的，也忍不住停下了脚步，反正先看看热闹呗。 什么时候都可以报到，这样的热闹恐怕是头一遭。 在顾玉惜轻声安抚傅平的时候，那些讨论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北京晚报》徐天裘的小徒弟也终于明白了现状，眼睛像是亮了百瓦灯泡一样，把人的眼都要晃花了，“师父，这么大的新闻！” “是啊是啊。”徐天裘乐呵呵地想着，这样的话，林小惠的采访报道就不需要了，现在只需要傅明彦这边的报道。 想到了林小惠，徐天裘有点乐了。 那个背着一人高行囊的林小惠也在人群里，她问清楚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双眼眸里写满了担忧，甚至走过来了。 “徐记者，你可要把这篇报道如实报道出来，要让公安机关把假的给捉住，让真的学生可以入学。” “放心吧，林小惠同学。”徐天裘说道，“就是你的那个报道估计就不报了，我给你拍的照片，我晚点邮寄到你们系里。” 傅明彦也走到了父亲的身边，让他去看王干事，“爸，别担心，有教务处的领导在，怕什么呢？” 今天教务处的王干事要一起过来，傅明彦心中就是一动，有这位领导在，假傅明彦就会像是纸糊的老虎，一戳就破。 傅明彦想让这件事扩大化影响，又不想看到亲人替自己担心。 王干事要是别的事情还不能承诺，但是傅明彦的录取通知书是他经手补办的，知道另一个肯定是假的。 见着顾葑咳嗽了一声，王干事准备开口了。 王干事刚刚也拿到了迎新部那边的报到名册，也看到了第一份由林晓芳让人扣下的录取通知书。 于学文带来的确实是北大教务处这边盖下章的录取通知书，那个人也出具了北京公安这边最新的户口证明。 根据迎新部的人说法，上面有个曾用名，曾用名没被记录，当时要记录的时候，那个叫做“傅明彦”的人说了，这个名字已经改了很久了，不需要记录以前的曾用名。 迎新部的人确定了录取通知书没问题，户口也是一个名字，就直接把宿舍钥匙给了对方，同时把第一个学期的补贴金给他了。 王干事这会儿说道：“傅同学他爸，您放心，前面那个拿录取通知书的肯定是假的，我是教务处的王干事，傅明彦同学的录取通知书还是我给补办的呢，不会有错的。咱们学校不会因为假的先登记了，就让假的上大学，咱们这里只欢迎真正的大学生。” 王干事的话一出，傅平立即紧张的情绪消缺了，而北大教务处干部的身份一出，当时就炸开了锅，议论声不再是嗡嗡似虫鸣，而是直接大了起来。 王干事的话也给这件事定性了，就是有人拿着录取通知书，顶替傅明彦上学。 “真的假的，还有人冒名顶替上大学？假的那个傅明彦怎么就这么不要脸，还敢拿着别人的录取通知书上大学？不怕被人发现吗？” “冒名顶替不是很正常嘛？之前下乡就有人拿着家里的户口本，给自己的弟弟报名下乡，她自己想要躲过去不下乡，结果最后被父母发疯也给按下乡了。已经上了知青办的名单，就必须得下乡。要我说，可能两个人就是亲戚。” “考大学还是不一样的，这可是国家的考试，通过了正儿八经的考试进来的。国家肯定得要真的有本事的人，没本事的人凭什么进北大啊。” “真的有冒名顶替的事情？那怎么做到的，怎么把自己改成和别人一个名字？” 人群里忽然有一个不一样的声音响起来。 那是个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年轻人，他和林小惠一样，身上背着足有一人高的行囊。 他的目光有针对傅明彦的怀疑，他的声音很大，带着浓厚的乡音。 “你说你是真的傅明彦，那个先报道的人是假的，但是你有什么证据吗？你所谓的证据是你带过来的人吗？你带这么多人过来，会不会是要夺取那个真傅明彦的录取通知书！尤其是教务处的干部为什么要替你说话？是因为你家里有人吗？我刚刚听到教务处的干部喊你身边的这位大叔喊他顾司长。” 没办法，他耳朵尖，他听到了王干事称呼顾葑为顾司长，就老担心，这位傅明彦家里有权有势，要夺取别人的录取通知书。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哗然，原本群众看向傅明彦的目光里充满了同情，这会儿就不一样了，像是看着一个居心叵测想要夺取别人入学的资格的权贵人家。 傅明彦要开口，王干事把人给按住了。 第147章 请“傅明彦”过来 王干事自己称呼顾司长，把顾司长也给牵扯进来了，他很是不好意思。 见着事情闹得这么大，王干事的声音大了起来。 “大家安静一下，听我说几句。我作为经手了傅明彦同学录取通知书补办的工作人员，这件事从头到尾的事情我都很清楚，我又是学校教务处的工作人员，我可以承诺，我处理过程里有什么不公正的，大家都可以去教务处，和更高的领导反馈。我叫做王德华，可以记住我的名字，听一听我现在说的话。” 这里是北大的校园，教务处的干部确实是有权威的，县官不如现管就是这个道理，在这个时候，王干事说话要比顾葑更为有用。 王干事说话了以后，人群安静了下来，等着王干事的话。 王干事拍了拍傅明彦的肩膀。 “我为什么说这个人是真的，是因为看过他的资料，没有任何改动的痕迹！他的资料就在这里，这位同学，包括和这位同学一样心中有疑问的同学都可以过来看，但是不能把别人的资料给弄坏了，这东西不好补办，上面都是村里、公安机关的公章，都是十几年前就弄好的证明材料！” “此外，我刚问过了迎新部的人，先报名的人有个曾用名，当时没有记录下来，不过曾用名不是姓傅！一个不姓傅的人，忽然改名叫做了傅明彦，这个事奇怪不奇怪？” “所以我才说，第一个报到的‘傅明彦’是假的，这一个才是真的傅明彦。更多的证据，可以让安保处的人把第一个‘傅明彦’给请下来，让公安的人来判断。” “对不起！”迎新部的人站了出来，他是学校的老师，也完全没想到事情闹得这么大。 “是我刚刚工作没有做细致，第一个‘傅明彦’过来报到的时候，我看到了户口本上的曾用名，但是我想要记录下来的时候，他没让我记录，我就没记录，对不起，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到位。” 年轻学生听到了解释，还上前沉默地看了一下户口证明。 他眼中的怀疑消缺了，是不是十几年前的旧证明，只要看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 徐天裘在这个时候把自己的记者证拿了出来，他一只手举起自己的记者证，另一只手举起了自己的相机。 “在场的同学们、学生家长们，我看到了很多人背着行囊是在今天来学校报到的，77年高考的恢复对学生还有家长而言都是大事件，我们都是历史的见证者，真假傅明彦事件也同样是个大事件，我想我们也是见证者。我是个记者，我想客观公正地报道这个事件。” “我有一个提议，我看到了保安队的人已经过来了，现在请保安队的人去学生宿舍，把那个''傅明彦''也请到这里来，别告诉他真相，只说有资料没有弄齐，得过来重新弄一下。我用相机把两人见面的情形给拍下来，大家可以在报纸上看到这件事的全程经过。” “王干事说了，这位傅明彦是真的，这位迎新部的工作人员也说了，第一个‘傅明彦’有个曾用名，但是谁是真，谁是假，其实他们说了都不算，应该由公安机关来判断。” “我是《北京晚报》的记者徐天裘，请大家记住我，这件事我会如实报道，后续的情况我也会如实报道，现在让人把另一位‘傅明彦’请过来好不好？” “好！”那个学生的目光闪亮，不少人都在人群里齐声叫好。 徐天裘笑眯眯的，王干事走过来说道：“徐记者，你这可真是给我增加难题啊……” “王干事，话可不是这样说的。”徐天裘笑着说道，“是假的那个傅明彦给你们增加难题，我是记者，把这件事客观公正报道出来了，对以后的学生也是有好处的，教育部的顾司长也在，可以回去了以后就和部里提议，以后拿出一个方案来，让冒名顶替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顾葑点了一下头，“恩，客观公正地报道很好，这件事确实要查清楚，那么多人花了那么大的功夫恢复了高考，国家要到是能够通过考试的高尖人才，不是要冒名顶替的劣质人。” 77年恢复高考不是个容易事，太多人在这里使劲儿了，每一个大学生，国家都会给补助，花了那么多人力物力培养出来大学生，绝对不能让人冒名顶替！ 徐天裘从烟盒里拿出了一支烟，随着猩红色的着火点亮了起来，报道的标题也浮现在了心中。 《真假大学生，一份北京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到底属于谁？》 徐天裘乐得甚至呛了一下。 “师父，没事吧！”小徒弟用力地拍着师父的后背。 “没事没事。”徐天裘笑着说道，“我就是高兴啊。” 这傅明彦不光是冯文芷的福星，让失忆的冯文芷回家了，也是他的福星，弄了那么一篇、不！至少是两篇好报道！ 徐天裘看向傅明彦，而后者正在和傅平说这其中的好事。 “爸，别担心，闹出这么一出是好事，那个假傅明彦怎么拿到我的录取通知书，怎么改名的，这其中肯定是有问题的，正好把这件事捋的清清楚楚，以后不再有受害人了。” · 于学文正带着父母收拾床铺，于学文的妈妈动作利落地擦床铺，而于学文则是和宿舍的卢一玮正在说话。 北大的宿舍是六人间，于学文进来的时候应该是第三个报到的，最里面的一个下铺已经铺好了，破破烂烂的床单，一看就知道家境不好，人也不在宿舍里，于学文也没搭话的意思，另一个就是卢一玮了。 卢一玮是北京人，也是自家老妈在铺床褥。 于学文说是北京人，其实上在真正的北京人眼中，于学文可不算是北京人，卢一玮这种才算是！ 卢一玮的父亲是轧钢厂的厂长，他妈也是厂里的会计，要知道那可是足有万人的大厂啊，于学文还打听到了，卢一玮家里就没有下乡的孩子。 两人正聊天的时候，保安处的人过来了，“傅明彦是哪位？” 于学文：“我是。” 于学文他妈的手一顿，几乎心都要跳了出来，嘴唇都白了起来，生怕出了什么篓子。 “刚刚迎新部的人说了，刚刚盘点了一下账，给你的补贴少发了，你把刚刚领好的钱拿上，重新过去核对领一下。” 于学文也心中松了一口气，“行，我等会就过去。” “账务的事情很重要，得现在就过去。得你本人过去。” “那行。”于学文对着卢一玮主动邀请，“反正你妈在铺床单，不如我们两个一起过去，等会再去校园里走一走？” “行啊。”卢一玮点头答应了下来。 卢一玮的妈妈说道，“傅明彦他妈妈，咱们不如一起吧，等会再回来弄，看看你们宿舍的舍友回来了没有，中午我请大家吃个饭。” 卢一玮家里又不缺钱，卢一玮因为成绩好从小就傲气，他妈就想替卢一玮把宿舍的社交圈给弄好。 答应了以后，两家人都往外语学院的方向走去，热热闹闹的人群见着保安队的领着人过来了，立即让开了一条道，好让几个人进去。 第148章 真假立现 乌泱泱的人群里分出了一个小道，于学文见着这样的情形脚步迟疑。 这看上去真的像是形成了一个大口袋，这个细细长长的通道就是口袋的束口，等到他进去了，束口就会彻底扎死。 “就在里面，走啊。”卢一玮见着于学文的脚步停滞，不由得说道。 “不用了，我、我就不进去了。”于学文的右眼皮重重一跳，更觉得是不好的征兆。 “我们先去逛一逛，等会再过来，里面说不定有什么大事。” 对对对，于学文这样告诉自己，“卢一玮，我还想问问你，你的补贴……” “那怎么能不进去？”《北京晚报》的记者严胜利（徐天裘的小徒弟）挤开了卢一玮，他的手臂很结实有力，把于学文的手臂一攥。 于学文感觉到了这样有力的力道，心中的惶恐在攀升。 不安地看向了严胜利，于学文声音都颤抖起来，“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啊。”严胜利把人往圈子里拖，“重要的是你是谁。” 我是谁？这是于学文被铁臂带入到圈里脑子里闪过的问题，为什么这个陌生人要这样问。 那个人群的道子在于学文进入了以后迅速合拢。而在合拢以前，卢一玮的妈妈就把不明觉厉的儿子提溜进去，单单只剩下于学文的父母。 “哎，把我儿子弄进去干嘛？”于学文的父亲皱着眉，表示他也要进去。 于是本来已经收紧的口又松开了，于学文的父母被放了进去。 · 徐天裘早已经把照片的构图想好了，等到小徒弟把人拽进来，对着小徒弟比划了一个手势。 严胜利立即松开于学文，于学文的身子一个踉跄，跪坐在了地上。 于学文在进入到人群里的时候，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噙着笑的傅明彦，大脑像是被人重重撞击，耳畔拉起了长长的嗡鸣声，他的眼前只有这个傅明彦，什么都听不到了。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 在昨晚上于学文还做了一个梦，在梦里，傅明彦虽然考得不是北大这样的好学校，只是江川省的大学，但是那个大学也很好，还是中文系，毕业以后，他就进入到了省厅里工作，做梦梦到自己娶妻生了孩子，住进了宽敞的房子，被人称为傅厅，他笑得合不拢嘴，一直把他给生生笑醒了。 这个故事给家里人说，他们都觉得是好兆头。 梦里梦外怎么就差别那么大呢？那个时候他四十多岁了，虽然不是厅长，但是也是处级干部，傅明彦一直没有杀到他面前，怎么现在才刚报到，就被抓了个现行呢？ 于学文的身子发抖，傅明彦不是说了吗？他年后就回江川省，回到那个村子里，他知道自己不是上大学的料。 这可是北大，是全国最高等的学府，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于学文的脑里一会儿是昨晚上的梦境，一会儿是如今眉目浅笑的傅明彦。 傅明彦伸出手，要去拉跪坐着的于学文，而于学文抖着身体往后退缩。 此时这一刻被徐天裘用相片记录下来。 照片肯定是很有张力的，不过徐天裘有点不是很满意。 要是两个人都站着，其实到底谁是真的“傅明彦”会更有悬念一点，现在这张照片出来了，估计读者们不看报道都可以猜到结局。 严胜利很高兴地挤到了师父面前，“怎么样怎么样？” 徐天裘还是笑着点头，其实分出个分明也没什么不好，一人站着一人跪坐，也挺有意思的。 而在场的人压低了声音说话，对着于学文指指点点。 大家都不是傻子，只要看于学文的表情就知道，这张北大英文系的录取通知书到底是属于哪个傅明彦的。 · “于知青？” 傅平怎么都没想到，另一个“傅明彦”居然是村子里知青于学文。 顾玉惜对着身边的父母小声说起于学文的来历。 “他是首都人，比我早一年过去当知青的，村子里的人都认识，小妹也认识。我记得年前的时候，他还到我们家属院门口，当时应该是看到了报纸过来的。” 傅明珠的脑子嗡嗡的，根本没留意嫂子在说什么，她怎么都没想到，拿着自家哥哥通知书的会是于学文。 “于学文，起来说话吧。”傅明彦看向了另一个“傅明彦”，嘴角微微翘起，“这是怎么回事，你现在不叫做于学文了？而是叫做傅明彦？” “我儿子就是叫做傅明彦。”于母立即说道：“你管我们之前叫什么名字。” 任谁都看得到于学文的身子在发抖，他的上下牙齿相碰，这会儿于母的话让人群里有人笑了起来。 “大婶，你们儿子盗用傅明彦的录取通知书，就算是把名字改成了一样的，他还是假的啊，当然可以问清楚了。” “是啊，真以为拿了别人的录取通知书，就可以顺利入学？真不要脸？” 于母的脸上刷得一下雪白，表情立即无措起来，家里头老太太还有丈夫包括于学文在内，都是信誓旦旦的，那个真的傅明彦被瞒住了，怎么可能现在出现？ “这是误会。”于父想也不想地开口说道：“是我们不好，捡到了这份录取通知书起了坏心思，现在我们也没有入学，我们可以把录取通知书还给你。” 于母也反应过来了，她立即给自己扇巴掌，“是我起了坏心思，我逼着儿子过来报道的。明……学文，刚刚领的补助给我，我来还给小傅……” 于学文的表情像是哭又像是笑，从怀中艰难地掏出了一个信封，上面写的是傅明彦三个字，那是学校给真正的傅明彦一学期的补助金。 于母从儿子的手中接过来，塞入到傅明彦的手中，“小傅，真是一场误会，我们家也不是故意的，能不能等会坐下来谈一谈，你们都在一个村子里，相互认识也有两年了，能不能就原谅我们这贪心的父母一次？” 傅明彦把信封接了过来，在于母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就听到傅明彦说道：“阿姨，这事我可不能同意，录取通知书又不是长在地里的大白菜，能够被人轻易捡到。” “于学文到底怎么拿到的这份录取通知书，怎么能改名叫做傅明彦？这事公安机关会查得清清楚楚。” 第149章 教育部的干部 于学文在见到傅明彦的时候，大脑的弦已经紧紧绷成了一条线。 在听到了要报公安的时候，再也承受不住了，在刚刚报到拿补贴的时候有多欢喜，现在内心就有多绝望。 他怎么就非要拿傅明彦的录取通知书呢？要是林晓芳嫁了傅明彦，拿走傅明彦的录取通知书没问题，林晓芳会替他盯着的，但是傅明彦不是啊，傅明彦娶了城里娇小姐顾玉惜，还住在公安大院里。 应该拿另一个人的……今年知青点有很多人考上了大学，拿其他人都得可以，比傅明彦的好…… 为什么当时鬼迷心窍，就想要傅明彦的录取通知书。 在北京的这段时间里，傅明彦知道了自己被北大录取？所以选择今天来报到？ 于学文想要张口求饶，目光触及到了傅明彦的黝黑眸子，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 那人嘴角是微微上扬的，眼里也有淡漠的笑意，他在笑什么？ 笑的是他徒劳无功，这份录取通知书保不住不说，还得把背后的人给牵扯出来？ 傅明彦像是早早就料到了是谁拿了录取通知书，特地在这一天等着，把这件事给闹大。 “傅厅……” 于学文的脑海之中又出现了梦里一张张陌生的、讨好的笑脸，只是于学文知道，那不可能是现实了，他于学文彻底没有了上学的路子，不可能坐上省级处级领导的岗位。 脑子的弦绷到了极致，于学文再也承受不住了，失去了意识直接往后倒下。 于母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声，“学文，学文，你怎么样了啊？我儿子要是死了，那你就是杀人凶手！” 于母跪坐在地上，用手去探儿子的鼻息，儿子还活着，她连忙把儿子扒拉到她的腿上。 重男轻女的于母心都要碎了，全部都怪罪到了傅明彦身上，于母的眼睛像是淬了刀一样，若是目光能够杀人，这会儿傅明彦肯定是被千刀万剐。 于母的声音撕心裂肺：“我们不都道歉了吗？是捡到的录取通知书，根本不是我们的错啊，你还吓唬我儿子做什么？要是我儿子出了事，我让你偿命！” 于父也被于学文的模样吓了一跳，过去看了以后，发现孩子还活着，平时于学文的身体也不错，只怕是受到了冲击，人晕了过去。 于父对着傅明彦面容凄苦地说，“有一句老话说的好，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们是错了，但是录取通知书真的是捡到的，求求你们，放过我儿子吧，如果一定要出气，都是我们老两口的错，我们起了坏心思，能不能把我儿子动到医院去看一看，孩儿他妈照顾孩子，我跟着你们走，你们出出气。” 于父自己对着众人磕头，砰砰砰的直响，因为生怕于学文被追责，于父是用足了力气。 于母把于学文的脑袋放在自己的腿上，也开始不停地扇自己的巴掌。 “真的对不起，我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我们知道错了，我们把补助还给你们，还可以给你们补偿，饶了我们吧。” 他们通过这样的自虐想勾起受害者的同情心，来减轻处罚。 “什么出出气？你们不用在这里自虐，这件事必须有个说法！” 说话的还是那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大学生，那个大学生的眉目冷峻，大声地说：“刚刚傅明彦同学说了，录取通知书不是地里的大白菜，根本就捡不到，你们背后肯定有坏分子帮你们拿到的这一份录取通知书，还帮你们改名字，你们是有蓄谋地冒名顶替，别说你们躺在地上的儿子病了，就是死了，也要追究责任！更何况他真的死了吗？我看不是，就只是害怕，想要躲避责任。” 在看到了于学文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不少人有些心软了，觉得这件事是可以调和的，好像也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 但是这位学生是拒绝调和，就算是于学文最终没有成功又如何？明显是因为傅明彦的家世好，打听出来了录取通知书的消息，所以才让于学文没有成功，如果以后是反过来的情况呢？ 一个家里有通天渠道的权贵人家，想要夺取普通学生的录取通知书怎么办？ 利用关系换了名字，让普通学生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考上了大学，让一个不学无术的人成了国家蛀虫。 贫困的学生大声说： “不能调和。现在是傅明彦同学发现了，所以好像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实际上这是一件非常恶劣的冒名顶替事件。” “如果傅明彦只是一个农村的学生呢？他没有收到录取通知书，根本就没办法开介绍信到北京来核实，那么假货就会上大学，浪费国家的人力物力，最后还会得到一个好工作，而真正有才学的人，通过高考的那个人可能一辈子只能在地里刨食。” “这种违法犯罪行为必须追究！还要严惩，公示出来，让任何人都不能起坏心思，我幸运地可以以自己的名义考上大学，我一想到我真正的学弟学妹被困在农村，而冒名顶替的人可以享受大学生活，我心里头就不舒坦、不得劲儿！” 林小惠的目光闪闪发光，她觉得这个人说得对。 “是啊，是很恶劣性质的预谋犯罪，本来已经考上的人不能来上学，多恶劣啊。” “得惩罚，这件事查个分明。” 一声声的议论声里，于学文睁开了眼，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听到了顾葑开口。 “要送人去医院，也要送公安，这件事肯定是要查个分明的。”顾葑站出来了，“刚刚这位同学听到了教务处的王干事喊我司长，我的本职工作是在教育部工作，请大家放心，这件事必须查个分明。中央做出了恢复高考的决定，就是要选拔出来人才，大学只要真正的人才，这件事部里肯定会有商议的结果，会让真正的大学生入学！” 于学文的眼前又是一黑，这回他没昏厥过去，而是瞬间想到自己被傅明彦骗了，傅明彦的岳父不是什么临时工，而是部委的干部，傅明彦真的一早就知道自己被录取了，那人就是故意的。 他挣扎着看向了傅明彦，那人冲着他浅浅一笑。 第150章 公安局 北大是有公务车辆的，这会儿已经有人调度了几辆车过来。 车里还载了一个校医过来，确定于学文没问题，一家三口会被带到公安局去。 在车辆过来的时候，保安队的人也把周围围观的人清理开来。 “大家让一让，接下来都要送到公安去，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 “走吧走吧，没什么好看的了，刚刚《北京晚报》的记者不是说了吗？想知道事情的后续，留意明天的《北京晚报》。” “放心，也不会耽搁真正的大学生入学的，我们不要假的，要真的，刚刚教务处的人还说了，傅明彦同学是江川省的理科状元，肯定会让人上学的。” “放心放心，教育部的领导也在，这事会有个说法的。” “同学，你是不是该报到了？等会还要打扫卫生、铺被褥，看你风尘仆仆的，肯定坐了很久火车过来，相信我们，我们会录取真正的大学生，假的会送到公安局，你就好好去报到，和舍友们说说话，享受大学生活。” 人群被保安队的队员们一个个劝说离开，卢一玮没走远，不住地拉着妈妈走慢一点，“再看一看，刚刚队员说了，还是江川省的理科状元啊。” 卢一玮对这个成绩惊叹不已，他学得是文科，他擅长的是记忆背诵的东西，觉得学英文的应该都是这样，没想到居然有人擅长理科。 其实卢一玮的妈妈也好奇这事的发展，想一想未来的傅明彦是卢一玮的室友，就停下脚步，“你和人家搞好关系，肯定是个了不起的人才。” “那可不！不单是理科状元，人也有急智。”卢一玮兴奋了起来，“要是我遇到了这样的事情，那可得慌张了，肯定不会轻易把这个假货给拿捏住。” 可不光是这样…… 卢一玮的妈妈看向了顾解放的方向。 傅明彦带过来的人有顾葑这个教育部的司长，还有一个老同志肯定也是了不得的人物，顾解放身上有一种不威自怒的气质。 顾解放全程没有开口，但是卢一玮的妈妈猜测，这人的官相不浅， 位置不会比顾葑低。 “你好好和你室友处好关系，到时候可以一起来我们家玩。” 卢一玮妈妈想的是傅明彦这样的家庭关系，要是可以出国肯定是第一批的学员。 卢一玮的眼睛一亮，想的是另一件事，“对啊对啊，可以把故事告诉给妹妹听。”他的妹妹身体不好，不方便出门，对外面的事情充满了好奇。 真假“傅明彦”这事充满了传奇色彩，让傅明彦讲给妹妹听，那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提到了女儿，卢一玮妈妈叹了一口气，女儿的病国内目前没有办法，只能够静养着，也不知道发达的国外有没有技术能够救女儿。 之前出过国的，在过去的十年里遭到了批斗，对国外的事情讳莫如深，不会提起。 卢家人只是盼望着国外有技术。 其实儿子卢一玮有真正喜欢的学科，他喜欢文学，报考英文系，就是想要看看有没有以后和国外互通有无的机会，能不能把妹妹的病给治好。 “要是请傅明彦同学到家里，那你记得和他说清楚，妹妹的情绪不能太激动。” 卢一玮的妹妹卢一静有先天性心脏病，病情很严重，能活到现在医学上已经是个奇迹了。 为了延续卢一静的性命，她连学都没有上，也没有好友，平时也鲜少出门。全家人都心疼这个命苦的孩子。 提到了妹妹，卢一玮也叹了一口气，“这个我知道的，我心里有数。” · 于学文家中三人要被请到公安局，至于说傅明彦一行人…… “我们三个过去。”顾解放点的是自己，儿子还有傅明彦。 北大本来是作为报到的第一站，结果傅明彦这边出了篓子，但是顾玉惜还有傅明珠没报到呢，报到的时间就一天，是不能停下的。 “你们还是按照计划走。”顾解放说道。 李爱花说道：“行。” 傅平其实很担心儿子这边的状况，但是儿媳妇和女儿都还没报名呢。 “弄完了就回家，咱们在家里碰头。” 傅明彦把刚刚接过来的补贴信封拿给了迎新部的工作人员，“你们点一下补助金。” 迎新部的人看向了过来的教务处主任，见着他点头之后，快速清点了补助的票和钱。 “没问题。我们这边就当做傅明彦没报到，最后公安定下来，你……再拿着东西报到。东西可以先放到这里，我们帮你送到宿舍楼里。宿舍楼号是……” 虽然现在基本已经可以确定眼前人是真的，但是最好还是让公安查询好了更为稳妥。 不过宿舍楼的具体楼号可以告诉眼前的人。 迎新部的人补充说道：“要是今天就可以过来报到，直接来这里就可以了，要是迎新点撤了，就去教务处那边，我们会做好衔接的。” 这事也简单，公安对全国的各个地方公安可以进行电话、传真核实信息，只要傅明彦没有变动过信息，当天就会有结果。 “两份录取通知书都给我，我等会一起去公安局。”王干事说道，“同学你放心，特殊情况耽误晚报到不碍事，入学资格还是保留着的。” “两位记者同志请。”王干事又请了《北京晚报》的徐天裘、严胜利上车。 国家第一年恢复高考，还是全国最好的大学出现了冒名顶替的事情，局领导高度重视，尤其是见到了顾解放的时候，简直是瞳孔地震。 “领导。”局长对着顾解放行举手礼。 顾解放回礼以后把这个案子的重要性说了。 这案子本身是比较简单的，于学文又不是经验老道的犯罪分子，这种人基本在审讯室一坐，开启正常审问，就可以把话给套出来。 再配合给江川省那边打电话就可以调阅档案资料，有谁改名，谁没有改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唯一稍微麻烦点的，就是需要查录取通知书是怎么到于学文的手中。 现在顾解放叮嘱的是让案子的过程要做到处处留痕，这个冒名顶替案要上报纸不说，还是要上年末的总结会的。 局领导打了一个激灵，“是是是，领导放心，这件事我亲自去办。” 第151章 向阳村的动静 传真技术是在20世纪20年代引入到我国得，30年代开始，电话局增添了新闻真迹传真业务。 传真技术在国外飞速发展，已经发展到可以用电话线来进行长距离传真，国内的技术尚未到这一层层级，但是也已经在全国范围内铺设了通讯，县级政府配备了传真机。 北京大一些的办事单位都配备有传真机，此时公安局联系到了县公安，让县公安局在县政府的传真机旁边守着，把傅明彦、于学文两人的户口资料、村里开的介绍信给传真了过去。 因为北京这边的公安表示，有学生等着要入学，让他们加快进度，所以县公安立即有人去翻阅了当时修改于学文户口名字的工作记录，同时还让人开车去向阳村里核实情况。 · 江川省前段时间下了一场雪，冻硬了土地，整个省的农村都在家里猫冬。 一连四天的晴朗天气，把雪融化了，村子里的人也搬出来了靠背椅在晒太阳，上了年龄的人尤其是喜欢在晒谷场里。 在1月，议论最多的事当然就是傅平离婚的事情，男女绯色感情本来就容易引人注目，更何况，这里面搞破鞋的是个四十岁的中年妇女，和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两人足有十几岁的年龄差。 这个小伙子还是何萍萍前夫的弟弟，都说李俊和死去的李岩模样特别像，每年何萍萍都要过去李家村那边好几次，那边的村子才是何萍萍真正想回去的家，其实何萍萍每次回去，就是去看李俊呢。 何萍萍做出了这样的丑事，李家人为了保全李俊，出了一千四百块换了何萍萍和傅平的离婚，让何萍萍和李俊领了证。 傅平说是带着一双儿女去北京，一方面当然是想要挽回顾玉惜这个条件不错的儿媳妇，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躲避村子里的风言风语。 整个向阳村的1月唠嗑话题都是这个，2月要过年，话题成了哪家腌制了腊肉，准备了多少年货之类的话。 而随着都要正月十五了，傅平那一房的人还没回来，又难免提起了何萍萍、傅平的旧事来，不过又有些微妙的区别。 今天的话题主要是曾经傅平的那位青梅，名字叫做金小云。 村民A：“我就说呢，傅平以前喜欢的是他家隔壁那个小丫头，怎么可能喜欢什么何萍萍，你们还说何萍萍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是傅平的，结果根本就不对。” 村民B：“说到了那个丫头，我记得名字里有一个云字，人也勤快，模样不是特别出挑，但是性格好，老傅头，你们当时真应该撮合那个云丫头和傅平在一起的。” 村民C：“叫做金小云吧，脸上有点斑不是很好看，不过一双眼睛黑黝黝得发亮，手脚也勤快，那个才是居家过日子的人呢。” 傅家老头白了一个眼，他说道：“今儿说我儿子前头处得那个对象干什么？二平都已经是孩子都结婚了，还提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 “五十块又不多，你们家当时真的应该把钱拿出来，要是娶了金小云，也就不用这么丢脸，有个搞破鞋的媳妇。” 傅家老太太不乐意了，“谁说五十块不多了，我们家哪儿有钱了？再说了，谁知道何萍萍会搞破鞋，她给我家二平生了一儿一女，两个孩子不也可以？！” “是啊，有儿有女了，还有一千四百块钱。” 话又绕到了一千四百块上去，有人提出了要给傅平介绍对象，彩礼也不高，要个两百块就行了。 村名A：“我为什么提到金小云，就是因为我介绍的人脸上也有雀斑，眼睛大大的，和当时的金小云很像，傅平保管看得上！” 傅家老头老太太一千四都要弄走，怎么可能愿意用两百块给傅平再娶一个媳妇？ 两人翻来覆去说的话很简单，傅平这辈子都已经完成了娶妻生孩子的任务，后半辈子不需要女人了，而且以前分家是因为何萍萍是个祸害头，以后二房要重新融回来，傅家老太太就是当家人，傅平以后有人照顾吃喝，根本不需要媳妇了。 “分了家还有再合起来的？”有人开了眼，只听说过树大分枝，从没听说过分了家还合起来的。 “怎么不行？我们家就要当第一个融合的。” 傅家两个老人都想好一千四的归属了，就奇怪一件事，傅平怎么还不回来。 坐在边角处的一个老太太哼了一声，声音也不大。“别想着给傅平做媒了，傅平爸妈打的算盘打得好得很，指望把傅平拉回去当牛做马呢，就连一千四也是他们的了。” 围绕着老太太这一圈的人哗然，“傅平能把一千四给他们？” “谁知道呢？” 傅平能保得住这笔钱吗？不少人心里头浮现了这个疑问。 当警车远远出现的时候，有人抄手站起来张望，没办法傅家的那档子事各种角度的说，有人实在是不感兴趣了。 本来以为车辆是经过，没想到警车开到向阳村了，村支书上前和公安询问，“公安同志，有什么情况需要配合的？” “你们村傅明彦是不是傅平的儿子，没有改过名字，这是他的户口信息，还有你们开出去的介绍信。” 听到了傅明彦三个字，傅家老头连忙凑过来了，傅家人还一直惦记让傅平回来，就指望拿着傅平从李家弄来的钱。 村支书仔细看着传真件，给了肯定得答复：“是的，没错，这个介绍信上是我的字。” 公安拿出了小本子记录：“傅明彦以前改过名字吗？这个名字是什么来历。” 村支书让傅家老头来回答问题，村子里的其他人也纷纷佐证，傅明彦的名字没改过，他从小成绩就很好，这一次还参加了高考，不过听说没拿到录取通知书。 “问傅明彦的事情做什么？”傅老头忍不住问道。 “这事还在调查之中。”公安说道，“之前从首都来村子里于学文知青情况，我们也需要了解。” 【昨天生病了，就没更新，今天开始恢复两更，第二更最迟在晚上10点前更新】 第152章 查到线索 公安在晒谷场上问了一圈，可以确定傅明彦的信息没有任何问题，生母何萍萍，生父傅平，名字是傅平起的，从小学开始成绩就好。 那张录取通知书就是原原本本属于傅明彦的，于学文弄到了录取通知书，顶替了傅明彦。 于学文用的什么手段拿到的录取通知书？ 公安在过来向阳村之前，已经问过了邮递员小张关于录取通知书的情况。 邮递员把关于傅明彦、顾玉惜的事情说的是清清楚楚。 “我真得没看到过傅明彦的通知书，这件事我还真的很清楚，肯定不是我这里弄掉得。” “傅明彦的媳妇是顾玉惜，公安同志，我不知道你们晓不晓得那位顾知青的来历？她家里条件很好，总是在县政府里接电话给家里人打电话，她的家里人偶尔会直接把电话打到县政府，就会托我来找顾知青。” “顾知青是个很客气的人，每次给她送消息，她说话很好听，还会给我一些东西。” “顾知青和傅明彦是夫妻了，我就把他们两人当做一体的，录取通知书的事情，顾知青一早就吩咐让我留意，我找到了顾知青、傅明珠的录取通知书，但是傅明彦的确实没有。” “对了，要说起来傅明珠被录取了的事情，我还替她保密了，向阳村的人都没人知道傅明珠也拿了一份录取通知书。” “邮政的流程啊……”邮递员小张又把分拣信的相关信息，参与到这个流程的邮政工作人员信息给说了。 公安记下了邮递员小张提供的信息，打算深入排查于学文在本地的关系，再比照这些经手信的邮政员来查出是谁扣下了录取通知书。 关于于学文知青，晒谷场的老人们给了说法，知青们都是抱团的，于学文便是如此，详细情况得问知青点。 不过公安要去知青点的路上，有一个大娘追了过来。 “公安同志，我有一个情况要汇报。” 这位姓王的大娘留意到了公安对傅明彦、于学文的态度有微妙的不同，对于学文的态度明显是对待犯罪分子的，所以就想私下里过来反映一件她所知道的情况。 王大娘其实不是直接留意到于学文的动态的，而是因为关注林家人。 林家被娇养的林晓芳一颗心都扑在于学文的身上，还求着家里人帮忙，所以让王大娘注意到了林家人对于学文的不一般。 “于学文应该是和村长女儿林晓芳处过对象，林晓芳的爸爸是村里的干部……” 这位王大娘不光是看出了林家看在林晓芳的面子上给了于学文一些助力，还见过林晓芳含情脉脉地看着于学文，林晓芳还撒娇和林父说着什么。 “公安同志，我不知道于学文犯了什么事，不过他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钱，要是做了什么事情，指不定是有林家在里面呢。” 王大娘还是看得很准的，毕竟知青点有顾玉惜这个真家里有钱的做对比，于学文、何旭这种再吹嘘家里条件好，只要对比顾玉惜就知道，那根本就不算什么。 顾玉惜这个女知青才是真正栖梧桐木的凤凰，现在高考恢复了，凤凰就飞回去了。 何旭不就回不去？于学文现在来看，回去八成也是有水分的，十有八九走的林家的野路子。 林家的路子很野，林晓芳的父亲能当上村长，就是因为在斗地主的时候出了力，但是斗地主的过程也太惨烈了一些。 这位王大娘还记得地主家那个小崽，直接被林村长一棍子敲在了脑袋上，小崽本来要说什么，最后抽抽地倒在地上。 因为倒在王大娘面前，她足足做了半个月的噩梦，她家里人偷偷给人烧了纸，王大娘才没做噩梦了。 王大娘对林父的心狠手辣太有印象了，这会儿来说林家可能护着于学文她就忍不住说道，“公安同志，我也不知道我反映的信息有没有用，就是你们要是去查，能不能别说是我透露的？” 公安答应了这个要求。 从建国后，公安的规章制度就有一条是保护提供证据的人，免得让提供线索的人被人打击报复。 王大娘反应了情况以后，直接快步离开了。 · 公安一行继续去了向阳村的知青点。 因为已经到了正月十六，那些有探亲假回去的知青也都回来了，他们都在知青点里利用难得农闲的时间看书。 这会儿公安过来了，知青们放下了书本，和于学文住在一起的人提供了相关信息。 公安挨个和他们了解情况，把于学文的情况是摸得清清楚楚。 于学文就像是那位王大娘说的那样，和村长的女儿应该是处过对象，所以在知青点里，除了家里有钱的顾玉惜以外，于学文的工作是最为轻省的，知青们的眼里都泛着点酸。 “于知青能够考大学，也和他工作比较轻松有关。听说林晓芳还很早就知道了高考恢复的消息，于知青抢先复习了，这才能够考上大学。” “我们用的资料都是顾知青提供的一份，不过于知青好像还另外弄到了资料，他不肯给我们看。” 公安：“你们知道于知青考得是哪所大学吗？” “他没说，就一个劲儿地说自己没有发挥好，调剂到了历史系，想要到时候换个专业，具体的没说，就含糊说了，反正就是北京的大学。” “有可能荆青昊知道，他也是北京的大学。荆青昊在北京，他本来就是北京人，说不定会和于学文有联系。” “公安同志，是于知青的录取通知书有什么问题吗？” 公安：“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请各位知青同志做好保密工作。” 事情查到了这里，公安接下来就要去排查林家的关系了。 不过县公安也先给北京公安传真了一份正式的文件。 向阳村的傅明彦就是从头到尾没有改过名字，那份录取通知书真正的拥有者。 拿着这份传真，北京大学的人还有傅明彦都可以离开了，傅明彦也可以用这份传真件去办理二次报到入学。 第153章 二度报到 傅明彦收好了来自江川省的传真件，握住了公安局局长的手，“多谢领导。” 局长松开了傅明彦的手后，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别因为一件小事影响了报到的心情，时间还早，赶紧去报到吧，你放心，那个于学文是怎么拿到录取通知书的，这其中有没有利益输送，我们会查得清清楚楚。” 《北京晚报》的徐天裘也在旁边笑着说道：“放心吧，有什么消息看报纸就知道了。” 傅明彦：“有徐记者的话，我就放心了。多谢徐记者。” 徐天裘：“说什么感谢啊，我才是要感谢傅同学，送了我这样一个大新闻，等到这件事忙完了，我来你们学校找你。” 傅明彦笑着说道：“好，今天本来说一起在学校里逛一逛的，也没时间。” 徐天裘看到了上一次女兵回家报道的反响，他可以肯定，这一次的新闻肯定不亚于上次的报道。 关于在北大校园里发生的事情，徐天裘已经借用了公安局的办公桌，手写了一篇两千字的报道。 报道的标题就是先前在心中已经拟定好的那个，《真假大学生，一份北京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到底属于谁？》。 亲身经历了这个事件，见到了热心的大学生们，徐天裘觉得自己的这篇报道比上次的女兵回家还要好。 写好了以后，徐天裘继续蹲守在公安局里，要是有新的情况，可以随时补充进去，手写好的稿件由小徒弟严胜利先送回到报社。 和公安局局长告辞以后，傅明彦往外走。 于学文、于父还有于母分别扣在不同的审讯室里，傅明彦经过其中一间审讯室，于父还在强调。 “真的是捡到的录取通知书，我们看到了捡到的录取通知书，起了坏心思，和学文没什么关系，都是他妈撺掇的。” 到了现在，于父还是不肯承认攀扯到其他人，只把责任推到妻子身上，反复地强调让他的声音都沙哑了。 于父根本没注意到，审讯室外的小窗户路过了傅明彦。 · 顾家父子和傅明彦是在公安局附近的饭店吃的饭，吃完饭了以后，连带上教务处的王干事几人乘坐公交车重回北大。 来来往往的学生和家长明显是换了一批，不过在踏入到校园大门之前都是长久地凝视“北京大学”几个字。 新来的学生们第一站奔赴向地图指示牌，傅明彦不用，直接顺着上午的旧路，去了外语学院。 王干事在重回到校园的时候，表情轻松了不少，他猜想今天会忙碌，却没想到忙碌的是冒名顶替大学生的事情。 很快到了外语学院，外语学院原本是坐着的一位工作人员见着了傅明彦立即站了起来。 旁边的工作人员因为这个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过来的一行人里有两个年长者，旁边跟着头发有些秃了的教务处王干事，剩下那个长风而立的应当就是被冒名顶替的大学生了。 现在外语学院的老师们几乎都知道了有个学生被冒名顶替的事情。估计今晚上，各个学院的老师们都得知道这个消息。 站起来的齐金秋上前迎了过去。 齐老师其实本来只安排了上午来做迎新登记，但是因为自觉在登记假“傅明彦”入学的时候漏登记了东西，下午也在这里守着，他的理由也是现成的，他比较清楚内里的情况。 “老师，我来报到了。”傅明彦拿出档案袋。 “好好好。”齐老师说道，“我来看看。” 两份录取通知书，公安那边把第二份补办的录取通知书给了傅明彦，于学文拿走的那份当做是证物保存了下来。 齐老师这回把录取通知书收下，公安那边提供的传真件也给收下，到时候会放到档案里。 等到慎重地把傅明彦的名册登记进去，齐金秋把装好了补贴的信封递给对方，“你看看数额对不对。” 傅明彦点过了以后揣入到怀中。 “这是宿舍的钥匙。”宿舍钥匙上还用医用胶布贴了具体的门牌号，“你的行李就放在一楼宿管那里。” 那个于学文的铺盖，也被宿管收拾好了，晚点会送到公安局去。 “爷爷，爸，王干事，我就先去宿舍了。”傅明彦和几人告辞。 现在是下午三点多钟，等到赶到北京师范大学，恐怕傅明珠也报到结束了。 其实傅明彦觉得自己可以一个人过来报到，不过顾家父子非要陪着，现在也是时候让他们回去了。 剩下的时间傅明彦打算就在学校里收拾东西，顺便和舍友交际好了，按照岳父的说法，晚上有可能学院会开大会，发课表，晚上最好哪儿也不去，就在宿舍等着。 “行。”顾葑说道，“有急事就借用教务处的电话打给家里，或者我办公室都行。” 傅明彦到了宿舍楼下，宿舍阿姨看着傅明彦，笑了起来，“这回是真的大学生吧。” “您瞧瞧看，是真的。”傅明彦笑着晃了晃钥匙，让宿管阿姨看向他的钥匙。 “你铺盖厚在这里。”宿管阿姨指着东西，有些犹豫地说道：“我帮你拎上去吧。” 厚重的铺盖被子，加上冬装，顺带还有毛巾、盆子、热水瓶，满满当当都是东西。 其他时候宿管阿姨不会那么热情，这不是傅明彦的来历特殊，宿管阿姨就热情了些。 “不用。”傅明彦笑着说道，“我是农村人，干惯了农活。” 利落地把包裹背起来，左右手各拎着东西去宿舍，还没把东西给放下，房门一下就打开了。 卢一玮对傅明彦的面容印象深刻，在先前已经和别人说过了真假大学生的事情，这会儿立即把门打开。 “真大学生过来报到了！” 第154章 挤爆了的宿舍 宿舍立即探出了几个毛茸茸的脑袋来。 傅明彦第一个感悟就是，能选择学英文专业的，都是年轻小伙子，这年头的刮胡刀没那么好用，尤其是恐怕不少人从外地过来的，胡子拉碴的，青春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 转念一想也正常。 77年刚刚恢复高考的第一年，国家还没有对外开放，前些年有过留洋经历的保不齐还要挨批斗，也就只有没怎么被毒打过的年轻人，在前途未明的情况下会选择英文系。 傅明彦笑着说：“对，我这个真大学生来了，能不能让我先进去？” “不好意思，堵着门了，哥们，你的力气真大啊！”卢一玮看着傅明彦背着大行囊，还有手中拎着东西，不由得感慨说道。 让开位置后，卢一玮继续说：“还有两个位置是空的，你看你要选择哪个位置？” 傅明彦扫过整个宿舍，这个宿舍并不大，最里面有一扇木头窗户，窗户下开启了的暖气片。整个宿舍的温度不错，众人脸上都膨着两团红晕。 六人一间的宿舍，宿舍的格局是左手边是两张上下铺的架子床，右手边一张上下铺架子床，架子床正中是一张长桌，可以让人学习使用，只有一个架子床的那边放着柜子，架子，是让人放衣服和杂物的。 傅明彦直接选了于母打扫过的床铺，用手晃了晃，于学文应该属于报到比较早的，这个架子床的稳固性不错。 把被子放下以后，傅明彦扭头看着卢一玮，“这个应该是被打扫过的，我就偷了个懒，选择这个好了。早晨在外语学院，我见到你了，你应该知道事情的全过程。怎么称呼？我叫做傅明彦大家都应该知道了，想知道哥几个怎么称呼？” 卢一玮用手搓了搓鼻尖，“我叫卢一玮，你记性真不错，当时那个假货过来的时候，我妈正在帮我铺床，我还和他说过话呢。” 卢一玮说完了以后，立即就有人说道：“我叫刘宝龙，我应该是到的最早的，当时我去上厕所了，回来了以后就在宿舍里，想着等同学回来，没想到，我错过了这样的热闹。” 刘宝龙简直是扼腕不已，其他人没到也就算了，他都已经到了学校，生生错过了这样的热闹。 剩下两个还没来得及介绍自己，宿舍门被打开，又有人进来了，探头询问：“这一次过来的，是真的要报到的大学生吗？” “你好，是的，真假傅明彦的当事人。我从公安局回来了。”傅明彦笑着说道。 “我去把我室友也喊过来！”跑过来的那个男生这样说道。 傅明彦知道等会会有一场热闹，就连忙问剩下两个室友。 “两位怎么称呼？” 傅明彦也就知道了两位室友的名字，孙烨、吕新源。 询问名字了以后，傅明彦迅速地把包裹里的水杯给拿出来。 “有人打了热水吗？能让我接点水吗？” “我这里就有。”卢一玮利落地提供了自己的热水壶，“我给你倒水，你渴了啊？” “这会儿不渴，不过估计等会会渴。” 宿舍的人了然，刘宝龙直接说道：“哥们，我来帮你一起铺床，这样也好坐下来。” 傅明彦收拾东西的动作本来就利落，有人帮忙的情况下，三两下就铺好了厚重的铺盖，抚平了床单。 · 小小的宿舍在五分钟以后涌入了七个人，把房间闷得是密不透风。 面对着一双双好奇的眼睛，傅明彦把外套脱了，露出了里面湖蓝色的海洋帆船图案的毛衣，坐在了床边，这才开始说话。 “我是个普通的农村小伙，拿我录取通知书的那位，是从北京到我们村下乡的知青，名字叫做于学文。” 卢一玮忍不住插嘴说道：“哥们，这话有点不对，我当时围观了的，你旁边有个在教育部工作的长辈呢。” “对，我也在场，还是司长吧。”说话的这个看了一眼傅明彦的鞋，这双鞋可了不得了，是在友谊商店的翻毛进口皮鞋。 光是凭着这一双鞋，这人就猜测傅明彦的家世不会低。 傅明彦笑了笑，“那是我媳妇的爸爸，是我岳父。” “媳妇？！”在场的人齐齐发出了惊叹声。 卢一玮更是直接说道：“你结婚了？你多大啊，都结婚了？” 傅明彦的模样年轻，没人想到傅明彦结婚了。 认出鞋子的那个人眼眸闪过一丝了然，想到了当时所见到的一个年轻俏丽的女人，应当就是傅明彦的妻子。 “去年结的婚，今年我满二十，我媳妇是北京人，也是到我们农村的下乡知青。我是地地道道的农村人。” 傅明彦张开手，让人打量自己的手，那满是老茧的痕迹说明了他在农村的干活情况。 在别人没有其他疑问以后，傅明彦继续说： “我在今年没有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也不是很急，因为我岳父帮我看了排名，我在江川省的理科排名是第一。” “我和我爱人是在乡下结婚，结婚的时候，她家人都没办法过来，这一次我的爱人还有我的妹妹拿了录取通知书以后，确定没有找到我的录取通知书，我爱人，还有我的父亲和妹妹就一起到北京了。” “都已经是江川省的理科第一，我想肯定是会被北大录取的，来北京以后，我岳父带着我询问北大的教务处领导，录取通知书没有收到怎么办，当时办事的领导让我留下资料，说是2月22日这一天，直接来学校，会把录取通知书给我。” “我岳父确实在教育部是个干部，所以今天上午先去了教务处，教务处的王干事就跟着一起到迎新部。” “在外语学院门口，知道了已经有一个傅明彦报到了，我爸爸很着急，他的声音大了一些，这才让事情扩大化了。” 傅明彦说到了这里，已经把来龙去脉说的清清楚楚，不过又有人有疑问了，“你是认识《北京晚报》的记者吗？我当时也在旁边，有人说，最早是那位徐记者在询问傅明彦有没有过来报到的。” “对的，我确认认识《北京晚报》的徐天裘记者。”傅明彦笑了笑，“这又牵扯到1月的一篇在《北京晚报》上的报道，女兵回家的报道，不知道有没有人看过，因为那个报道我和徐记者认识，徐记者需要做高考恢复的专题，我和他约定在今天碰面。” 卢一玮的声音变了音，“等一下，等一下，那个天安门里打扫卫生打扫了半年多，失忆的女清洁工结果是人民子弟兵，提到了有个大学生帮她回家，那个大学生就是你？！” 第155章 说书人卢一玮 卢一玮有个身体不好的妹妹，妹妹没怎么上学，甚至不能跑动，所以她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看东西了。 妹妹喜欢看电影，卢家本来就不缺钱，市面上的电影，包括特别难得的内参电影，家里都会想办法给她弄到票。 卢一静喜欢看书，看报看杂志，整个家里到处都是书架，满满当当都是书，每天的报纸卢一静也是会去单位的传达室里过去看的。 《女兵回家》这个新闻，跌宕起伏，卢一静把这个新闻给家里人都看了，卢一玮自然也看了。 卢一玮确实记得报道里有个大学生，那个大学生帮着让女兵回家了，却没想到，这个大学生也是傅明彦！ “好小子！好小子！你可真是了不得！” 卢一玮的位置是在傅明彦的上铺，宿舍里人来的太多，他就直接爬上床了，这会儿抓着床边的围栏，一个翻身就下来了傅明彦的床铺。 卢一玮的眼睛闪闪发亮，双手都压在了傅明彦的肩膀上。 “你可真厉害啊！只是握住了手，就发现了她的不对，猜测到了她的身份，我还在想哪儿来的大学生这么厉害！没想到就是我室友！” “难怪徐记者这次来学校里找你，上个新闻我记得就挺轰动的，我们班同学不少人都知道这个新闻，这一次肯定想着，把你入学的事情给报道出来，没想到正好撞上了通知书这事，我算是全部捋清楚了！” 在场的北京人虽然还有，但是看过那份《北京晚报》的人却只有傅明彦和卢一玮。 同学们纷纷开口： “怎么又说到了《女兵回家》，这是个什么事情啊？” “是啊是啊，卢一玮，你快说说看！” “哪一期的《北京晚报》，我平时不爱看报纸，到时候让我爸去单位找一下旧报纸。” 卢一玮：“真让我说？不继续说录取通知书被拿走的事情了？报纸我不知道是哪一期的，不过我妹妹做了剪报，我可以拿过来。对了，还有傅明彦同学，你是不是收集了报纸？” 傅明彦笑着说：“对，毕竟这个新闻我也有份，家里买了好几份报纸，不过我没带过来，周末放假我可以去取，下周可以带过来。” 听到了这里，众人更好奇了。 “现在先听一听这个故事！” “都要听！话赶话，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了，先说《女兵回家》。” “卢一玮，你快说，你嘴皮子利落！” 卢一玮的嘴皮子是和妹妹说话历练出来的，真假傅明彦的事情，卢一玮就和旁边好几个宿舍的人都说了。 卢一玮和妹妹的年龄最为接近，上学的时候什么新鲜好玩的事情都会告诉妹妹，这让他的嘴皮子很利落。 “既然大家都要听，那我就说一说，这新闻我还真的熟悉。” “傅明彦不是家里人到了北京吗？外地人来北京肯定要去一个地方那就是天安门。” “在天安门需要拍照合影，傅明彦拿着相机找了一个清洁工，因为傅明彦见着她若有所思，她就提出来，能不能让傅明彦回想一下，是不是在哪儿见过她。因为求得认真又真切，傅明彦就答应了，约定好傍晚见面，离开之前握了一下手，问题就出现在握手这里。” “手掌这里有老茧，这可不是做农活起的老茧，这是拉引体向上而产生的老茧，还有这里，这是枪茧，也就是说，这个女清洁工不是我军的人员，那就是敌特！” 卢一玮的嘴巴叭叭叭的，傅明彦什么都不用说了，倒是想着冷了的保温杯的水，可以给卢一玮喝。 “……当天就去了武装部，傅明彦私下里和武装部的领导说了猜测，你们猜怎么找？这个清洁工居然真的是被组织认定失踪死亡的烈士！” “这位烈士叫什么来着？”卢一玮看向了傅明彦。 “冯文芷。” “啊对！冯文芷，她家里的情况……她流落在外的情况……” 用了五分多钟的时间，卢一玮把这个《女兵回家》的故事说得是清清楚楚，尤其是强调了，流落在外足足四年的时间，要不是傅明彦，别看距离这么短，恐怕这辈子都没办法回家。 学生们不由得感慨，这个故事着实是曲折动人又有传奇色彩，难怪卢一玮记得住。 也同时感慨，同样是大学生，可真不一定有傅明彦这样的能力，做作业答试卷可以留意到出题人的意图，精准地抓住细节，但是这样的生活化的细节不一定抓得住。 · 宿舍里又涌入了其他人这个小小的宿舍都快要被挤压塌了，这会儿傅明彦又开始说回录取通知书的事情。 其实能说的都说了，这会儿基本就是答疑。 有人询问他和于学文的关系在乡下好不好，有人询问他这件事后面估计会怎么解决。 “在乡下没怎么和他打过交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盯着我的录取通知书了。” 其实傅明彦是很清楚为什么的，上辈子林晓芳嫁给了自己，上辈子盯上他的录取通知书是注定的，而这辈子林晓芳差点嫁给自己，可能也促进了于学文想要他的录取通知书。 林晓芳虽然无论是傅明彦还是傅武强都不喜欢，但好歹傅明彦的皮囊要比傅武强好看，性格也好得多，所以林晓芳心里头总是有些气闷，这一对奸夫淫妇估计背地里说了不少坏话，最后才把心思动在他的录取通知书上。 “录取通知书应该是被于学文找人拿走的，具体怎么拿走的，还有改名字的事情，都要查清楚。我相信公安肯定会查出来的。” 上辈子发现的时候晚，事情已经多了几十年了，傅明彦还查得到真相，这辈子事情发生才不到两个月，公安肯定可以查得出来。 “教育部和公安部肯定也会拟定政策，让今后没有冒名顶替的事情发生。” 这才是最让傅明彦觉得高兴的事情，用他自己的那份通知书钓出大鱼来，也杜绝了未来几十年里可能发生冒名顶替的悲剧。 第156章 钦定团支书 傅明彦所在的宿舍来来去去了许多人，等到最后一个魏忠来到宿舍的时候，被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多人？他都挤不进去了！ 傅明彦抬手看了眼手表，时间已经要五点半了，关于真假傅明彦的事情已经说了三次了，就连女兵回家也是如此。 他拍了拍手，吸引众人的注意：“大家去吃饭吧，我们这边舍友也到齐了，我们晚上想一起吃个饭。” 傅明彦说话还是很有权威的，经历了这样的大事，傅明彦竟然说幸好是他的录取通知书拿了，能够把这个案子做个典型。 这种态度摆出来就让人打心底佩服，不少人觉得要是轮到自己身上，联系北大都心里犯怵，要是不联系，那就会当自己已经落榜，只怕真被人钻了空子给冒名顶替了。 “行，我们也去食堂吃饭的。也不知道学校的食堂饭菜好不好吃。” “大学有补助应该还行。” 这会儿该听的都听了，其他人纷纷离开让602宿舍有一段自己的空间。 等到人出去了以后，刘宝龙擦了擦汗水，其实他刚刚就热了，但是里面的衣服太破了，不好意思脱去还算是体面的棉衣。 现在宿舍里都是自己人了，他终于把棉衣脱掉，露出里面满是补丁和破洞的秋衣和毛线背心。 傅明彦看了一眼新来的魏忠，初步判断出来刘宝龙应该是家庭条件最差的。 “你们好啊。”魏忠的年龄是最大的，搓了搓手说道，“这是什么事情这么热闹？” 刘宝龙看向了卢一玮，卢一玮摆摆手，“我也跟着说了两遍了，你们谁来？” “那我来吧。”孙晔说道，“我先给你介绍一下我们的舍友，这位是傅明彦，刚刚的热闹都和他有关。你是拿着录取通知书报到的吧，你知道吗？上午有一个叫做于学文的人说自己是傅明彦，去公安局改了名字，拿着傅明彦的录取通知书入学了。” “啊？！”魏忠一下就被镇住了。 魏忠是一家国营厂的技术员，因为考上了单位的技术员工作，从而避免了去下乡的命运。 魏忠可太知道大学对于一个普通学生而言的命运改变了，要是谁拿走了他的录取通知书，他非得杀人不可，却没想到现在就有人差点被冒名顶替了。 魏忠听着孙晔的描述，知道了傅明彦有一门好亲家，从而可以提前知道自己的分数，没有弄丢这个入学机会。 这要不是小傅家里有人，能够知道自己的高考成绩，不然非得被冒名顶替了不可。 魏忠认真地听着孙晔的话，傅明彦则是开始整理包裹。 傅明彦本来就铺了床，只是还有一些零碎的活没做，这会儿把枕巾铺好，把其他生活用品给规整好，再把宿舍用的拖鞋也拿了出来。 他还带上了钉子，找到了合适的位置以后，说道：“我在这里牵个绳？可以挂毛巾？” 众人同意以后，傅明彦去外面找了块儿砖，乒乒乓乓就给敲了钉子，用绳子拴好了。 傅明彦过来的时候，带着的毛巾是湿润的，这会儿重新用肥皂洗了一遍，挂在绳子上让风吹干。 卢一玮原本的毛巾是用衣架挂在床头的，这会儿也放了过去。 这宿舍的合页的钉子快掉了，傅明彦让卢一玮过来帮忙，把门给托住，把合页重新给换了一个位置。 “傅哥，你可真是个动手能力强的。”卢一玮感慨，“看你的模样，真看不出来。” 傅明彦知道卢一玮的意思，他有时候照镜子也会恍神，上辈子也就是迈入九十年代的时候，家里有钱了，他又拼命地留意城里人的举动，改掉了身上的旧习，才显得不像是个农村人。 那个时候他的年龄也上来了，别人见他都喊一声傅总。 不像是现在，二十不到的年龄，看起来就是炊金馔玉、不食人间烟火的公子哥。 魏忠已经把傅明彦的事情都给听完了，用敬佩的眼光看向傅明彦，“你也太厉害了。”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傅明彦一笑，旁人也都笑了起来。 傅明彦提议：“要不先去吃饭吧，不然等会食堂的饭菜都没了。” 魏忠痛快地答应了：“行，回头再收拾。” 出门的时候，傅明彦拿出了北大的校徽别在胸前，他现在的标签是顶尖高校的大学生。 “我也把校徽给带上。”卢一玮笑着说道，走在了傅明彦的身侧。 其他人都昂扬着头，把闪闪发亮的校徽别在胸前，这是他们的骄傲。 融入到了熙熙攘攘的排队人群里，卢一玮做东买了六碗的粉蒸肉。 “大家别和我客气，本来我妈说是中午请大家吃个饭的，现在她回去了，咱们宿舍的傅哥又是个能耐人，我就做东请个粉蒸肉。” 傅明彦：“我现在攒钱呢，我就不大方回请了。” “不用，就是我请客，不用回请，就是我的心意。” 听到了这话，傅明彦注意到刘宝龙松了一口气。 傅明彦这话就是替刘宝龙说的，这会儿挑了一份粉蒸肉，“我看这份肉最多，给请客的卢一玮，大家没意见吧？” 当然没意见，吃着卢一玮的肉呢，谁能有意见？ 吃过了饭，在未名湖的湖边吹了一会儿风，傅明彦说道：“我岳父送了我个相机，现在在我媳妇那儿，下周我带过来，给大家拍个照。” “那感情好！”卢一玮直接说道：“借我用用。” “借可以，胶卷要自己买，还不能弄坏了。” “行。” 也就只有卢一玮开口借相机，其他人想着能拍个照就很好了。 在湖边说完了话，一行人就去了外语学院，今晚上7点有开学第一会。 · 北京大学的外语学院一共分为两个系，一个是俄语系，一个是英语系。 总人数12人的俄语系成立了一个班，另外130人的英语系分成了三个班，一个班配备一个班长，而傅明彦就是一班的班长。 选择其他班班长的时候还用了一点时间，而选择一班的班长，整个班级的人自发性地推选：“我们班长要傅明彦。” 而辅导员推了推带着的眼镜，还有一个提议，“我看大家都认识傅明彦，不如我们系的团支书也让他来做吧。” 学校也有党支部，但是大部分的学生都还不是党员，学校的学生总领工作还是需要一个团支书。 这77年的大学生又是第一批大学生，整个院系必须要有一个团支书做总领。 傅明彦无疑是整个学校的风云人物，是江川省的理科状元，名气又足够大。 在挑选团支书的时候，辅导员的脑中头一个就冒出傅明彦这个名字。 第157章 他的爱人什么模样？ 傅明彦被辅导员请到了台上，“大家好，我是傅明彦，男生宿舍那边，我想大半已经知道了真假傅明彦的事情，应该已经认识我了，不知道女生这边知道不知道？” 傅明彦几乎是话音落地，就有女生大声地说：“知道！差点没得学上的大学生。” 乔佳玉旁边的林湘就是那个大声说话的那人。 这话说的有趣，立即让人笑了起来，女生们笑成了一团，男生们开始起哄，整个大教室充满了欢快的气息。 在大学里，除非老师有特殊要求，不然座位都是随便落座的，于是一般都以宿舍为单位，集结在一起。 乔佳玉所在的宿舍就归属于四班，在刚刚的竞选班长里，乔佳玉勇敢出手，直接以一段英文自白来竞选，成功做了四班的班长，也是唯一一个女班长。 乔佳玉目光复杂地看向了台上的傅明彦，她其实是想要争取团支书这个职位的，想要出国，乔佳玉肯定会在自己的身上不断加码，好让自己达到出国的水准。却没想到辅导员钦定了傅明彦。 林湘笑过了以后，侧过头注意到了乔佳玉叹息，说道，“你想竞选团支书？” 台上傅明彦还在侃侃而谈，“对的，我就是那个差点没学上的傅明彦，幸好我自己没钱没势，娶的媳妇家世还可以，老丈人在教育部工作，能够帮我查到成绩……” 傅明彦说的轻松有趣，尤其是提到了自己已婚的身份，加上还是有人没听过真假傅明彦的事情，就兴致勃勃地听着。 乔佳玉已经把事情打探清楚了，没心情去听，叹了一口气，“要是别人，这个团支书我还非要竞争一下，这个人我怎么竞争啊。” 那天在饭席上，傅明彦都是如鱼得水，乔佳玉看得出来，傅明彦搞不好是要走仕途的。 在大学里做团委工作，对以后的仕途开展非常有利。 要知道团系干部是干部队伍里最为年轻的干部，有野心能运作的，在三十五岁之前做到处级干部，之后再转岗，会非常有年龄优势。政治生命要比非团系干部天然长上好几岁。 傅明彦有野心，又有了名气，他自己家世差了，但是架不住有个好媳妇，顾玉惜的家世可好了，顾家人肯定可以托举傅明彦。 傅明彦要是愿意做团支书这个位置，那她乔佳玉就是无法撼动对方的位置的。 “你的英文那么流利，怎么竞争不过？”另一个舍友孙巧珍说道：“你要想上去竞争，等会台上那个傅明彦说完了，我们女生这边推举你去打擂台。” “就是就是，这个傅明彦的成绩确实还可以，但是能够考到北大的，谁的成绩差来着？乔佳玉你还是北京人呢，你家里头都是干部，这个傅明彦自己什么都没有，就是个普通农民，也不知道是什么好运气，娶到了一个有好家世的媳妇。” 说了一长串话的叫做钱盼儿，盼儿就是盼望儿子的意思。 钱盼儿不服气，事事都掐尖要强，非要把家里的弟弟比到泥地里不可。 最后钱盼儿也成功了，弟弟沉默寡言，幸而运气不错去了部队里，钱盼儿张牙舞爪地考上了北大，气焰更为嚣张。 傅明彦这样侃侃而谈，不少女生对傅明彦有一定的好感度，但是钱盼儿就不喜欢这种人，这让她想到了以前大家对弟弟的偏爱。 钱盼儿对自己的水平是有数的，她英语不算多好，是靠着其他成绩排名拉上来的，家世不够，容貌也不够，她够不上团支书，但是在她看来乔佳玉是可以的。 乔佳玉的家世看着就好，英文还流利，她自己也有野心，为什么不能推举姐妹去做团支书？ 反正钱盼儿就是不喜欢性别为男的傅明彦做团支书，戴着有色眼镜去看他。 乔佳玉摇头说：“我在饭局上和傅明彦打过交道，他很适合这个位置，他现在想要竞争这个位置的话，我竞争不过。” 乔佳玉想到自己还对傅明彦第一次见面就有过朦胧的好感，脚趾在鞋子里搅了起来，幸好没人知道她的心事。 因为这一层心事，她更不想和对方争取了。 林湘恍然，“原来是这样，对哦，你爸爸也是在教育部工作的，你们一起吃过饭了。这个傅明彦也算是你的熟人。” “他爱人漂亮不漂亮？”孙巧珍好奇地询问。 傅明彦的头发茂密蓬松，足有一米八出头的个子身材颀长，剑眉星目，容貌清隽，带着浅笑走上台的时候，让不少女生都怦然心动。人群里还有小小的骚动。 在知道了他已婚的身份时候，更是有胆子大的女生发出了叹息声。 男生那边又是起哄。 和别的学院新生相比，外语学院的新生年轻，在拿到了录取通知书以后，再贫困的家庭也会为了通知书而庆贺，会让他们吃的饱。 在吃饱穿暖的情况下，清纯满是荷尔蒙的学生们就躁动起来，因为女生们的叹息而起哄。 这也让不少人内心升起一个疑问，他的爱人是什么模样？ 77年高考恢复的第一年，英文专业还是男生居多的，俄语专业更是只有一个女生，剩下都是男生。 这一小撮女生几乎都在这一块儿的位置，乔佳玉所坐的位置，旁边的女生都竖起耳朵在听。 钱盼儿说道：“能有多漂亮？肯定是个丑八怪！” 钱盼儿的声音不小，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 有人询问钱盼儿：“为什么这样说？” “你想想看就知道，教育部的司长女儿想要嫁给谁不行？非要嫁一个农村小伙子，肯定是丑陋无颜，丑得不行，但是这个傅明彦肯定是看重了对方家家世，拼命地讨好司长家的女儿，才成功娶了司长女儿。所以这个司长女儿肯定很丑。” “你说错了。”乔佳玉说道，她和顾玉惜关系平平，但还是得说一句公道话，“傅明彦的爱人非常漂亮，从上学的时候就有人追。” “哇。”孙巧真满脑子的罗曼蒂克主义，“那就是男俊女美了，很般配啊。” “那就是个水性杨花的人！说不定……” 钱盼儿的话没有说完，就被乔佳玉打断了，“不是这样的，你别胡乱说。” 乔佳玉的声音大了一些，就连台上的傅明彦也看了过来。 乔佳玉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坚定地说道，“我所知道的顾玉惜从小就是班上的学习委员，她不搭理班上的男生，只会好好学习，她也参加了今年的高考，是江川省的理科第二名。” 第158章 《北京晚报》印刷中 乔佳玉快速说完了以后，对着台上的傅明彦歉意地笑了笑，在嘴边做了一个拉链的手势。 她低声对着钱盼儿说道：“别随意评价别人。” 钱盼儿撇了撇嘴，什么都没有说了，她也觉得自己说话过了一点，没办法，她就是不服气台上的这个人，才会言语诋毁顾玉惜。 又有人来询问乔佳玉，想让乔佳玉说说看傅明彦的爱人事情。 一个英俊的风云人物，总是会好奇他身上的桃色新闻，现在有人知道了，自然想要打听清楚。 乔佳玉摇头拒绝继续往下说，“你们要是好奇的话，回宿舍了再说，现在傅明彦在说话呢。” 傅明彦在乔佳玉站起来争取四班的班长时候就注意到了她，乔佳玉也就是占了敢大胆发音的便宜，所以拿到了四班的班长职位。 是为了出国吧…… 傅明彦没在意这点小插曲，他停顿了一秒以后，接着话往下说。 最后说道—— “我的录取通知书被拿走，这件事本身是不好的，却又是一件极其幸运的事情。” “幸运在于，我正好有一位在教育部工作的长辈，他帮我查到了我的高考分数和排名，幸运在于，因为这一层人脉关系可以顺利地补办录取通知书，让冒名顶替的人被抓，更因为有记者的参与，可以让广大的人民群众都知道有这样的事件，扩大这件事的影响。” “如果要是另一个普通农民的大学生遇到相似的事情，恐怕就没有我这么幸运了，被拿走了录取通知书只能当做自己没有发挥好，甚至没办法离开村子去核实真相，只能够无望地在田间劳作。” “高考的恢复是近十年的大事，希望发生在我身上的这一事件可以推进高考分数的公开，高考录取工作的透明化、公正化，让真正的大学生入学，而不是冒名顶替者风光过一生。” 傅明彦的这一番话在宿舍里已经有雏形，重复过两三遍以后，在面对一百多个学生，还有几位老师的时候，格外铿锵有力。 就连钱盼儿这种很不喜欢傅明彦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一次实在是很有高度的讲话。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好，如潮水一般的掌声响起经久不散，就连辅导员杨建国也是拍了拍手。 不知道杨建国老师想到了什么，眼眶有些微微湿润。 “我占用的时间有些多了，最后再说几句话，我一定会做好团支书的工作，起到老师和同学们的沟通桥梁，同学们在生活中、学习上的困难可以私下里和我反映，最后感谢杨老师的信任，也谢谢大家的支持。” 傅明彦说完了以后，辅导员上场了。 “好了，傅明彦同学结合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做了一场很好的自我介绍，可以看得出来，傅明彦同学的政治觉悟是有的，也有服务同学的精神，那第一学期就定他为团支书。接下来说一下上课的事情，各班的班长来台上。” 俄语系的人少，课表不再单独抄录在黑板上，辅导员给了一份俄语系的课表给他们直接抄录，剩下四个班的课表由班长抄录在黑板上。 教室的黑板被分为了四个板块上，傅明彦用粉笔打好格子，在上面写了周一到周六的课程。 大学的课堂不像是高中以45分钟一节课，是以两个小时为节点，接近两个小时一节课，中间休息十五分钟。 上午两节课，下午两节课，晚上七点到九点也有一节课。 78年2月入学的大学生因为缺失了一学期的课程，所以周一到周六时间排得满满当当 。 不过这也是从现在到三月底的课表，上完了一个月的课程以后，课表会根据老师的教学进度而有变化。 傅明彦写好了以后回到了座位上，把课表夹到了笔记本里，比照来看其他班级的课程。 有些课程是几个班一起上的公共大课，专业课则是小班教学。 卢一玮抄写完了课表，用手肘撞了撞傅明彦，对着乔佳玉方向努努嘴，“你认识四班的班长？” “在饭席上见过一面。”傅明彦说道。 “他们好像在问你媳妇的事情，你要不要和她说一声别乱说？” 又不是真正意义上十九岁的少年，傅明彦根本不在意自己借了顾玉惜家里的势，不会觉得自己吃软饭上不了台面，被人多说几句就恼羞成怒。 “不要紧，晚点我爱人还会来学校找我，我也会去她们学校逛一逛。” “大气。”卢一玮说道。 傅明彦笑了笑，后世大学校园的恋爱简直不要太多，只要走进校园，随处可以看到一对对的情侣。 开完会时间也就到了八点，回去烫个脚坐在床上已经是快九点了。 又有人过来串门问真假大学生的细节，傅明彦一一说，得了卢一玮的评价，“咱们团支书的脾气真好。” 傅明彦：“大家也是好奇嘛，我要不是当事人，我肯定也好奇想知道。明天就好了，明天报纸就出来了。” 刚刚过来的一个人，傅明彦上辈子在新闻联播里听过名字，是外交部工作的领导。 卧虎藏龙的大学校园里，谦敏一些没什么坏处，无非是费点口水罢了，你不知道得罪的人，在未来可以站到什么高度。 这天晚上新上任的外语学院团支书和宿舍的人吹牛，等到了十点半躺在床上继续吹牛，十一点宿舍统一熄灯，傅明彦就提议早点睡觉。 “明天第一节课就是专业课，可不能迟到了。” 宿舍的几人虽然亢奋，但是也不敢继续耽搁下去了，在蒸腾的暖气下沉沉睡去，面对走廊的窗户偶尔闪过一道手电筒光柱，是巡逻的保安队经过的痕迹。 · 十一点的时候，《北京晚报》的印刷间里机器在被预热，一份2月23日的《北京晚报》出炉了。 试印刷了一份报纸，主编抖了抖手中的报纸，进行最后的勘验。 主编把其他几个板块都看完了以后，翻回到了第一页。 上一次傅明彦上的是第二版面，这一次是头版头条。 外语学院的教学楼高悬“北大外语学院欢迎你”，熙熙攘攘一群人里，有两个人最为瞩目。 气定神闲的傅明彦，跪坐在地上面色惶恐的于学文。 主编摸了摸这张照片，开口说道：“排版没问题，开始印刷吧。” 机器的轰鸣声响起，一张张报纸被刊印出来，工作人员手速很快把几页报纸合订到一起，很快就累得如同小山一样壮阔！ 第159章 于家附近的报亭 2月23日早晨7点。 帽儿胡同外的报亭已经早早开张了，今天的报纸虽然还没有送来，但是报亭的关奶奶已经开了门，准备迎接今天的报纸了。 关奶奶已经把灰尘打扫干净，炉子换了煤，对着已经骑车过来的邮递员说道：“你感冒好点了没有？今天怎么迟了点？” “已经好了，刚刚耽误了点时间，您也注意身体，这天气冷暖交替最容易生病了。”邮递员动作很快地拿出了对应的报纸。 关奶奶很快就发现了一个不对，《北京晚报》的厚度多了不少。 “这今天的《北京晚报》不一样。”邮递员解释说道：“今天的头版是个大新闻，报社那边说了，今天报纸肯定卖得更好一些，给直接加印了，您这边配备得的份额多了五十份。” 现在的报亭是各种《报纸》的代售点，有些不太好卖的报纸也必须搭配着销售，这一次《北京晚报》对今天的新闻很有信心，平时的印刷量是在55万上下，这一次大跨步定下了68万。 其实《北京晚报》的主编是想要直接70万的，但是社长被这个数字给惊呆了，最后两人一番拉扯，定在了68万的印刷量。 关奶奶也没奇怪，每当遇到了大事，报纸都会加印。 上次恢复高考的时候，《北京日报》《北京晚报》就一起加印了，两份报纸加起来就多给她这边的配额多了四十份。 但是这一次，光是《北京晚报》就多了五十份，这也太多了一些。 国家在大力地开展扫盲，农村城市不少人都学会了认字，但是更多人还是愿意通过大喇叭还有街坊邻居的交流来了解政策，报纸虽然价格不算贵，但是字实在太小了，很多人不愿意看。 “怎么一家报纸就多印这么多？我这边也太多了一点，不然少给我一点。”关奶奶蹙眉说道。 邮递员：“今天开会的时候说了，份额不能少，只能多，你相信我，肯定可以卖得好的，因为有个独家的大新闻。” 生怕关奶奶拒绝，邮递员又补充说道：“之前高考的消息您知道吧，昨天是新生报到的日子！有人拿了别人的录取通知书，结果真正的大学生也去报道了，两人在北大碰见了！你说这事热闹不热闹。你见到有人经过，就这样喊，肯定有人买报纸。” 邮递员可不敢给关奶奶这边减少配额，这一次《北京晚报》加印了不少，每个代售报亭都有不少任务。 邮递员今天过来的迟了，就是因为和上一个报亭代售点在打嘴仗，那边不想要那么多的配额。 关奶奶立刻起了兴致，对着邮递员说道：“北大啊，那可是和清华齐名的好学校，历史还比清华更为悠久一点。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加印的应该可以卖得完，只有《北京晚报》有这个消息？” 邮递员松了一口气，重重点头，帮着老太太来整理报纸。 老太太愿意吃下这么多的五十份份额，他投桃报李，帮忙给整理报纸。 “对，这个新闻真的特别有意思，上次《女兵回家》那个故事您知道吗？那个大学生叫做傅明彦，他帮助失忆女兵回家，因为这件事结识了《北京晚报》的徐记者。” “徐记者第一次采访的时候就知道了傅明彦是北大的学生，就和傅明彦约定，昨天要一起逛校园、做采访。” “结果您猜怎么了，徐记者就在北京大学外语学院那里发现了一件事，还有一个傅明彦已经报到了。这才有了今天《北京晚报》的头版头条！” 关奶奶在听到了傅明彦的时候就觉得震惊。 他们巷子的于学文就是改名了这个名字！然后还去北大外语学院报到了。 顾不得说话，关奶奶连忙抽出了一份报纸，连字都顾不得看，关奶奶看到了上面的照片。 油墨印刷以后，相片并不算清晰，但是于学文是熟人，关奶奶一眼就认出来了，原来他们巷子里的那个于学文是假大学生！ “天啊！我的天啊！”关奶奶立即说道，“小胡，报纸多五十份不够，我这边你再给我一百份。” 轧钢厂当然有报纸，有免费借阅的地方，但是涉及到了于学文的事情，肯定不少人会来买报纸。 这年头很多人是有剪报的习惯的，遇到了一些大新闻会把重要新闻从报纸上剪下来，关奶奶相信，这一次的新闻肯定值得剪报。 正好有人走出来巷子，关奶奶连忙说道：“王工，买份《北京晚报》吧，咱们巷子里的于学文根本没考上北大，是拿了别人的录取通知书！” 王工住在于学文家隔壁，他女儿这一次也参加了高考毫无收获，所以在听到了关奶奶的吆喝以后立即走了过来，“真的假的？” “真的！”关奶奶塞给了他一份报纸。 王工家有一辆自行车，但是是给妻子用的，他自己是走路上班的，他还要去单位食堂吃饭，他吃饭的速度本来就慢，立即说道，“我拿一份，不给我两份。” 王工打算一份做剪报，另一份借给同事去看。 邮递员没说话，等到王工走了，他才立即说道：“您说这个假大学生就是帽儿胡同的人？” “对！”关奶奶笑着说道：“平时王工都不买报纸，只有遇到了大事会买一份，刚刚他都买了两份！你放心，要是有多的份额给我这边，我这边吃得下！” 邮递员立即高兴了起来，“行啊，我先再给你一百份。” 邮递员当即把多的配额报纸给了关奶奶，反正其他地方的报亭很多都不想要多余的配额。 这会儿走路上班的人已经从巷子里出发了，邮递员也不耽误关奶奶卖报纸，又数出了一百份报纸后离开了。 关奶奶每当一个人出来，就吆喝一声，本来以为会卖到下午的报纸，硬是在早高峰还没结束的时候就只剩下了不到五十份报纸了。 这明显不够卖啊！ 关奶奶见到了好友林奶奶出现了以后，让她帮忙去找邮递员，她这个帽儿胡同的代售报亭需要再要一百份的《北京晚报》！ 第160章 林晓芳挨巴掌 钢厂小会议室里，坐了钢厂的几位领导，他们面前都有一份报刊借阅室的报纸，赫然便是上午的《北京晚报》。 《真假傅明彦》这篇报道把公安给的结论也刊载了出来，真正的傅明彦就是那个在江川省长大，到北京来帮了女兵回家的傅明彦。 他们钢厂的职工子弟改名叫做傅明彦的于学文是假货。 其实于学文是假货，他们钢厂昨天就知道了。 因为于家老太太在公安上门的时候吓坏了，没人和她对口供，她在公安那边就把林晓芳给捅了出来。 在于奶奶看来，一切都是林晓芳的过错，林晓芳都已经嫁了人，还非要帮她的孙子，让孙子走了歪路。 于奶奶因为儿子儿媳妇还有孙子没有被放回来，求了钢厂领导，让钢厂领导知道了这件事。 等到于奶奶走了没多久，钢厂领导这边也被公安问话了，公安还叮嘱了钢厂领导等到报纸出来了，才能往外说。 等到了今天《北京晚报》出炉，钢厂的领导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议论这件事了。 真的是超级丢脸，第一年恢复高考，这种极其恶劣的冒名顶替入学的人竟然是他们钢厂的子女。 “这种性质恶劣的冒名顶替案件肯定是闹大了，不光是《北京晚报》，晚点更为权威的报纸肯定会报道！” 这位喜欢看报纸的领导政治敏锐性很强，认为《人民日报》会发评论文章，《政法报》也会报道这个事件。 “先前于学文考上了大学，我们钢厂还给了五十块的奖励金，必须得收回来。” 这是负责财会的领导愁眉苦脸的，于家人因为那份录取通知书张扬极到了极点，甚至买了一辆自行车给于学文，于家还有钱还吗？ “对对对，要给于秋田记大过。” 单位的人事科科长拍了桌子，长相凶悍看上去不像是好人，实际上是嫉恶如仇。 钢厂的领导们没人参与到拿录取通知书的这件事里，都表示需要给于家做出惩戒。 而向阳村那边又是一场热闹。 · 林晓芳也知道2月22日是大学报到的日子，她昨晚上做了一个很好的梦，梦到了于学文去念大学，出来了以后还是干部。 等到从梦中笑醒了之后，林晓芳又有些惆怅，因为于学文在梦里是的省内大学，在梦里她常常可以和于学文相见，但是梦醒了以后，于学文却是在北大念大学，她没办法和他相见。 林晓芳拍了拍身边的傅武强，傅武强立即就扶着林晓芳的腰起来了。 傅武强对服务林晓芳没有一丁点的意见。 他的这个媳妇肚子要比上辈子的老婆大很多，林晓芳的面颊也肉乎乎的。 傅武强上辈子的老婆就不行了，怀孕的时候吐得昏天黑地，肚子小小的，生了个女儿不说，这个女儿看着像是小猫儿一团，小时候还总是生病，最后这个女儿还不孝顺！ 幸好那个不孝顺的娃没机会出生了！就应该这样，那种不孝顺的小孩儿就不应该出生！ 傅武强一想到林晓芳是旺夫命，肚子里有个聪明的男娃，就心甘情愿地伏小做低。 揽着林晓芳上了厕所，早晨看着林晓芳吃面，林晓芳吃面的时候会加好几勺的醋，他笑眯眯地看着。 “喜欢吃就多吃一点。” 酸儿辣女，林晓芳喜欢吃酸就对了，她的肚子还尖尖的。 唯一有一点不好就是林晓芳的肚皮上有一条条红色的妊娠纹，上辈子的媳妇肚子可能比较小，没有这些。 傅武强一想到林晓芳的肚子里是儿子，还是高智商的儿子，就忍不住亲一亲林晓芳可爱的妊娠纹，其实胖一点也挺好，起码肚子里的孩子健康。 林晓芳确实一度非常反感傅武强，但是傅武强绕着她的屁股打转，还有这种亲昵地亲可怖的妊娠纹，让林晓芳就觉得傅武强还行。 反正怀孕了又不用在床上干什么，享受傅武强对自己的讨好就行了。 傅武强坚信肚子里是个聪明的孩子，让林晓芳也对自己的孩子充满了迷之自信。 傅明彦那个人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现在家风还出了那么大的问题，还是自己嫁的夫家好。 林晓芳刚吃到一半，家里就被重重敲门了，是林晓芳的父亲林泰。 林泰面色严肃，“林晓芳，给我过来。” 林晓芳发愣，这个时候母亲也赶了过来，母亲谭丽红捏了一把丈夫，“晓芳怀着孕！你那么凶干什么？” 林泰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只能够无奈地说，“林晓芳，过来。” “晓芳我跟着你一起……”傅武强屁颠屁颠想要跟上。 谭丽红摆了摆手，林晓芳说道：“不用，我爸妈肯定找我有事。” 林晓芳跟着母亲走，挽住了母亲的手臂，“妈，我肚子旁边又长纹了，你当时怎么那么辛苦啊，你知道怎么让纹路少一点吗？” 谭丽红喜欢林晓芳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她的这个小女儿实在是很贴心的孩子，三个儿子就没有一个像是林晓芳这么贴心的。 “下次买点雪花膏……” 林泰想到了自己的小妹被抓，大哥被连累，心里头无名的火焰往上窜，而自己的女儿没心没肺地，还要在肚子上抹雪花膏。 又往前走了几步，林泰实在是忍不住了，一个巴掌就狠狠甩在林晓芳的脸上。 林晓芳踉跄了一下，谭丽红连忙把女儿给扶住了。 “你在干什么？”谭丽红生气了，对着丈夫说道，“我给你们林家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是让你这样欺负晓芳的吗？” “你知道吗？我今天收到了什么消息，就是因为这个孽女，我大哥和小妹的前途尽毁，恐怕是要完蛋了！” 林晓芳捂着脸，眼泪落下，“爸，你发什么脾气啊，和我有什么关系？” “傅明彦的录取通知书。”林泰的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是不是你让你小姨去拿的？然后你把录取通知书给了于学文，又让你大伯给于学文把名字改成了傅明彦！” 第161章 林家两人出局 林晓芳捂着脸，脑子嗡得一下炸开了，父亲怎么会知道？难道于学文那边出事了？ “爸爸，学文那里出了什么事？”林晓芳松开了脸，用一种有别于其他孕妇矫健的身段握住了父亲的手腕。 “他被抓了。”林泰甚至有些痛快，他总觉得女儿被于学文给拖累了。 肚子里带着于学文的孩子嫁人，实在是太疯狂了。 本来林晓芳应该可以嫁给更好的对象，而不是靠着以前的娃娃亲嫁给傅武强。 也就是谭丽红太过于宠着林晓芳，才弄出这样的事情来。 “你说这个干什么？！”谭丽红连忙阻止了林泰的话，“晓芳，别着急，这件事你确实做得不太好。” 林泰吹胡子瞪眼，眼里满是痛心，什么叫做的不太好？简直是毁了林家的根基！ 林家是个贫困的家庭，但是在斗地主的时候，由谭丽红出力，弄到了地主准备捐献的钱，靠着这些钱，林家老爷子把四儿两女都送到了好位置。 林晓芳的大伯在公安上工作，林晓芳的父亲是家中老二留在村子里做村长，三叔是罐头加工厂的副厂长，四叔在纺织厂当主任，大姨是医院的护士长，小姨则是邮局的干部。 经过十几年的经营，他们在所处的领域里站稳了脚跟，开始更根深蒂固，甚至是枝繁叶茂。 他们本来应该顺顺利利地走下去，甚至照拂自己的儿子，而不是现在这样…… 林泰的呼吸急促，眼珠子都爬满了血丝，却在这个时候被妻子毫不留情地扇了一巴掌。 “冷静了没有？你对晓芳撒什么气？！她现在肚子这么大了，你想害死她吗？” 谭丽红是有这个底气的，她当时是地主家收养的童养媳。 林家能够发达起来，就是靠着她把地主家的东西给透露了数，在地主家要捐款之前，把地主给弄倒，林家拿到了这一笔钱，让林泰的哥哥弟弟还有一帮妹妹们能够上学，有了出息有了发展。 林泰自己不行，纯粹是因为林泰只有小学学历，只要看书就两眼冒星，才留在村子里，就算是这样，林泰也捞到了一个村长当当。 林泰在结婚以前就很喜欢谭丽红，谭丽红又给了林家莫大的帮助，还给林泰生了三个儿子，让林泰对妻子更好了。 林家不缺儿子，在有了三个儿子的情况下， 来了一个可爱的女儿，林晓芳自小就是林泰、谭丽红的掌上明珠。 这个女儿从小就生得可爱，被算命的说她命好，是福禄双全的命，下水还在水里摸到了金子。 面对这样的女儿，谭丽红疼爱到了极点。 林泰被谭丽红打了一巴掌，目光又触及到女儿的大肚子，这才憋气了起来。 “你怎么就关心于学文，一点也不关心你的大伯和你的小姨，他们两个人都被你害得关起来了。” 林晓芳的大伯到底在公安工作了几十年，有一定的人脉关系和派系，昨晚上不敢妄动，怕和来调查于学文的公安撞上了，今天上午就过来送消息了。 “行了。林老二，你先别说！”谭丽红看向了女儿，“晓芳，你先冷静一下自己，你也不想这个时候早产吧。” 林晓芳的肚子就是她最大的软肋，她不知道于学文出了什么事，只能够深呼吸平静自己。 几人之前在路上说话，这会儿不适合继续吹冷风，回到了林家，让林晓芳喝了安胎的药以后，林泰才说起了这件事的始末。 傅明彦的岳父根本不是什么临时工，而是教育部的司长。 傅明彦因为岳父的关系早早就知道了自己被录取。 没有录取通知书算什么？傅明彦还是可以另找一个由头去北京，然后在北大重新弄了一份录取通知书，和于学文撞个正着！ 真假大学生这种事情太过于耸动，直接让高校方面高度重视，给报了公安，来送消息的那个人说，今天北京那边上了报纸，公安部和教育部有个联合会议，弄不好是要出台什么措施，让以后不能出现冒名顶替的事情。 当事人于学文肯定是要收到严惩的，两个部门还要联合，确保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林晓芳听到了父亲的话，一颗心都要碎了，要是没有安胎药，这会儿非得吓得早产不可。 “傅明彦这个贱人，他骗人！” 林晓芳也怕拿录取通知书撞到了枪头上去，所以明明打探过顾玉惜的情况，“当时打探得清清楚楚，他说岳父只是个临时工！” “贱人贱人， 结婚那次也是，明明结婚之前推三阻四的，不愿意娶顾玉惜，等到真正的洞房花烛夜，眼睛就看得清了，路也走的对了，就要进有顾玉惜的那间新房。” 林晓芳嚎啕大哭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谭丽红用手帕擦了女儿的眼泪，又让他擤鼻涕，“我知道他是个贱人。” 谭丽红的话一出，林泰和林晓芳同时看向她。 谭丽红是完全顺着女儿的话说的，为的就是安抚女儿的情绪，不过谭丽红本来对傅明彦印象不错，要不然也不会想把他定为自己的女婿。 现在谭丽红觉得他瞒着村子里岳家的情况，是个心思深沉的。 “我要报复他！” 林晓芳有了一个想法，傅明彦学了一个英文专业，说不定会做出通外国人的举动，她的哥哥娶了一个北京嫂子，算一算时间，应该是今年就要去北京安定下来了，让他留意傅明彦的情况，找到机会一定要批斗傅明彦。 林泰自觉自己的大哥、妹妹前途已经毁了，也同意对傅明彦进行报复。 “可不能把长峰的前途给毁了。”谭丽红补充说道。 谭丽红生下的三个儿子分别叫做林长峰、林长川、林长海。 三个儿子都参军，不过只有长峰一直在部队里，要是转业，长峰也至少可以当个干部。 林长峰是林家这一代的骄傲。 “这肯定的啊。”林晓芳说道，“怎么可能牵扯到大哥？！这一次真的只是个意外。” 林晓芳都没告诉小姨，大伯真相，只是让他们帮忙，现在只能够联系大哥，让大哥那边走大嫂家的关系，先让于学文把所有事情顶下来。 林家大伯和小姨会尽量把他们从劳改的命运里捞出来，不过两人的工作恐怕很难保住。 林家很快就梳理出来要怎么做了，而傅明彦则是正在艰难地进行口语对话。 谁也没想到，看起来风光霁月的傅明彦在说起英文的时候，带着一股十足的华国味道，听起来特别朴实，朴实到听得老师皱起眉头，得努力分辨，这到底是啥英文单词？！ 第162章 傅平返程 卢一玮以为傅明彦会不好意思，毕竟英文说成这样，实在是太磕碜了。 傅明彦却没有一丁点的不好意思，仿佛也没听到其他人的轻笑声，淡然地用着自己的腔调来说英语。 取笑的人见着傅明彦没反应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其实想一下，高考都已经停了十年时间，报纸上都说了团支书是农村人，在县级中学念书，那里英文教学跟不上很正常。 一点哄笑完全消散，反而面上浮现了愧疚神色，和老师一样试图去听傅明彦说什么。 “单词是对的，就是口音太重了。”专业课的年轻老师捏了捏眉心。 他听得很艰难，但是一直认真地听着。 “高考只考了笔试，没有考听力和口语，实际上这两项在学习语言是非常重要的，不能停留做哑巴英语，要是有空白的磁带可以到我这里转录学习资料。” 不少人发出了小小的躁动声，显然没有录音机，就算是老师提供了录好的磁带，也没办法播放。 谢老师目光扫向众人，十年过去了，现在的教育竟是远不如当初他们那一代？ “谢老师。”傅明彦站起来说道，“我想很多人都没有录音机，麻烦您先帮我们录磁带，录音机我会和辅导员反映，看看系里能不能支援我们学生一台录音机。” 学校重视第一批大学生，给了学生补贴，给了食堂补助，那么再提供一台录音机也不算什么。 傅明彦迅速想着一台录音机应该怎么使用。 英文系的四个班长可以轮流排班，让想要学习的学生过来听。 姓谢的老师眉头舒展开，显然也觉得系里不会吝啬一台录音机。 “那我今天进度慢一点，我回去把口语课再录一遍，没有听懂的人可以课后再补。” 傅明彦没直接和辅导员反映，下午的课程是整个学院一起上语文、政治大课，他先和其他班的班长说好再去比较好。 下午上课前傅明彦喊了其他三个班的班长说了录音机的事情。 上午的口语老师给两个班上了课，二班的班长点头表示录音机确实很重要。 四班的乔佳玉也说道：“确实需要录音机。” 乔佳玉自己的房间里就有一个录音机，英语的学习磁带很少，她翻来覆去地听，还用空白磁带录下声音，所以在昨天才能够流利地用英文竞选。 三班的班长看着几人，“既然都这样说，那我们一起和辅导员反应？” “你们没意见的话，下午的课结束以后，我就去找辅导员。” · 傅明彦敲响辅导员的门时候，顾葑正在和辅导员说话。 “你来得正好。”辅导员笑着说，“顾司长来找你说事。” “爸，我有个事情想和辅导员反映，您等我一会儿行吗？” 顾葑点头，转身出办公室。 “什么事情啊？” “我过来是想要给我们年级申请一台录音机，我今天在回答问题的时候，谢老师发现我的口语基础太差了，班上有其他同学和我一样，口语基础薄弱，我想最好是有一台录音机，我们几个班长轮流组织学生利用录音机学习。” 办公室的木门上有一扇玻璃，擦得透亮的玻璃可以看到顾司长的背影。 辅导员想着刚刚顾葑过来说的教育部对77届大学生的重视，不自觉点头：“行，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辅导员也知道国家对学生们的重视，但是开学第一天这样的支出申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通过。 “那能不能我个人垫资，先把录音机给配上。” “垫资？”辅导员下意识地看向了外面的顾葑。 “老师，我自己也有钱的。”傅明彦笑了起来，“我爸多年的积蓄在我这里，我还有一些稿费在身上。” “我知道申请到录音机需要一点时间，在录音机到来之前，我想先让同学们用上，毕竟……大好的学习时光不等人。” 整个北大校园里在报到的那一天就已经涌现出了学习的热情，傅明彦清早路过未名湖畔，看到已经有人选择在湖边晨读了。 他们室友也有准备起来晨读的计划。 傅明彦对自己的口语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慢一点纠正也没关系。 反正最后只要说的外国人能听懂就可以了，有华国的口音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同学们有纠正口音的急切要求，那他这个团支书就要做好相关的工作。 辅导员又确定了傅明彦拿得出垫资的钱，同意了傅明彦的要求，按照十年前申请经费的经历来看，快一点是一周，慢一点是一个月，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说完了录音机的事情，傅明彦离开了办公室。 顾葑来找傅明彦说的是教育部最终的决定，为了确保不再出现录取通知书被顶替的事情发生，做了一些努力。 第一是全省学生分数和拟录取情况在教育部确认以后，会发放到报名处，考生可以在报名处查询到自己的分数和被录用情况。 第二是入学的时候，所有高校必须存好所有学生的入学资料，尤其是针对有曾用名的学生。 第三则是高校在学生入学后的一周里对学生进行和高考同等难度的考试，考试结果存档到档案里。 这样三管齐下，就可以让冒名顶替的事情不再发生。 听过了这件事以后，傅明彦又问道：“玉惜报到顺利吗？她那边宿舍环境怎么样？” “报到挺顺利的，但是宿舍我和玉惜爷爷没上去，毕竟是女生宿舍不大方便，”顾葑顿了顿又说道：“我本来以为亲家买的是周日的票，结果亲家买的是今晚上的票，他要回去了。” 第163章 傅平衣锦还乡 傅平坐着的是顾家提供的吉普车，车上有两个大大的行李袋。 顾家人知道傅平会走，但是没想到儿女报到以后，他竟然是一天都不想等了。 也应该说是想到了，但傅家人一直不是爱给人增加麻烦的性格，只是之前傅平一直答应说是周日走，没想到还是在周四就要离开了。 顾家能做的就是塞满了傅平的行李，把人送到火车站，替代傅明彦、傅明珠的职责，让傅平安全地抵达车站。 同时顾解放还找关系，把原本定下的硬座车票换成了硬卧。 傅平试图夺回自己的行李：“不用送了，不用送了，可以回去了，太麻烦了。” 顾解放说道：“都已经到这里了，等会把行李送上车，也让你的一双儿女放心！” 李老太太忙不迭地点头，“老顾头的力气足，让他拿着东西。” 来送傅平的就是他们两人，随着大学的开学，高中生顾子深也去上学了。裴琼芳也不在，顾葑通知傅明彦去了，傅明珠那边也需要一个人知会。 傅平没办法，让这一对老两口拿着行李上了车。 坐上车了不到十分钟，车厢里传出了清脆的哨子声，“请送站的旅游家属下车，火车就要出发了。” 穿着治安服的乘警在卧铺里走过，催促送站的旅客家属下车。 “我们得下车了。”李爱花说道：“亲家放心啊，你的两个孩子，我们都当做自家孩子来疼爱。” 顾解放缓缓点头。 傅平忙不迭点头，“我知道的。” 一个多月的时间，是真心还是假意，他当然看得清楚。 李爱花露出了笑容来，跟着丈夫走了下去。 傅平跟在两人身后，但是没下车。 坐回到了卧铺位置，傅平透过窗看到了寻摸过来的老头和老太太，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来。 对着来送他的顾家老两口挥舞着手，火车的轰鸣声响起，整个车辆缓缓往前行走。 傅平坐在火车上，刚开始还睡不着，后来靠着两个大大的行李包睡着了。 从北京到省城，再回到县城，傅平拽着两个行李，坐上了大巴，等到回到了向阳村的时候，经过了晒谷场。 有人正从晒谷场回家去放水，碰到了拖着行李的傅平。 “来来来。”那人拽着傅平就往晒谷场的方向走。 “你爹妈都在晒谷场呢！你怎么离开这么久？明彦、明珠呢？他们是不是先回家了？你和何萍萍离婚了，你以前知道她喜欢李俊吗？一千四百块你咋安排的？是给爸妈吗？还是自己要娶个媳妇？” 一连串的发问让傅平都反应不过来，随即听到了何萍萍的名字，他才有了点真实感。 离婚以后，他彻彻底底忘了这个女人，在北京的那段时间真的如同梦幻一样，每天都吃得好，笑得合不拢嘴。 傅平对何萍萍无爱也无恨，反而有一丝丝感激。 如果没有何萍萍，肯定是没有这么好的一对儿女的。 另外，傅平以前不理解下乡的知青为什么那么渴望回城，国家政策让他们下乡，回城的希望那么渺茫，为什么盼望着回城，走了一趟以后算是明白了。 大城市真的太好了，不用背朝黄土面朝天，精神面貌都和农村人完全不同。 当傅平被拽到了晒谷场的时候，整个晒谷场的人都炸了。 傅家老头和老太太迅速走了过来。 “平子，你在北京过得日子好啊，你这脸都胖了不少。” “平子，你回来了？” “平子，怎么就你啊？你儿子和女儿呢？他们先回家了？还是在后面？” “一千四百块你记得拿住啊，你要是拿住了，不给你爸妈，可以娶个黄花大闺女了！” 最后一句很多人都听到了，发出了哄笑声，而终于挤进来的傅老头、杜老太（傅平的母亲）脸都绿了。 他们确实惦记上了一千四，但是这种事情往外说就让人脸皮火辣辣的。 杜老太太跳脚了，“乱说什么啊，这都是我们家的家事！都散了吧。” 杜老太太像是鸡爪子一样的手抓住了二儿子的手腕，干枯的脸上皱纹都舒展开，“平子你可算是回来了，这都要中午了，你大嫂做了饭，中午回家吃饭。” 傅老头则是把傅平的行李给拿起来，“走了，回去吃饭了。” “那可不行，我们热闹都没有看完呢。”人群里有人笑着说道，“可不许走，这段时间向阳村里都议论平哥的事情，这人走了，我们听什么热闹？” 这一声以后有人起哄了，“对啊对啊，这何萍萍和你离婚了，我们都才知道，这事不说清楚可不许走。” “还有呢，你儿子没考上大学，顾知青家里是怎么说的？你儿子今年还考试吗？” 众多的问题让傅老头额角的青筋都蹦了一下，而老太太说道：“让明彦和明珠回答，平子中午回家吃饭。” 反正他们的目的就是一千四百块，不适合让两个孙辈参与进来。 尤其是傅明彦，这个孙子闷不吭声的，一双黑黝黝的眼眸盯着人，让人打心底发沉。 “平子，这事冲着你的一千四来的！”有人笑着说道。 一千四实在是太多了，要是能把现在的老婆/老公换一千四，村子里不少人都会同意！ 现在傅平拿着了一千四，多少要挑拨一番，让傅家不能安宁。 傅平经历了无法娶心上人、被迫娶何萍萍还有分家，已经明白了父母并不爱自己。 现在知道了父母为了一千四也不失望， 直接说道：“不用去大哥家吃饭了，我没钱。” “砸会没钱？”傅武强挤了进来，笑呵呵地说道：“二叔，你有私心我可以理解，一千四嘛你自己留着可以的。” 傅武强家里距离晒谷场近，他出门放水的时候，远远见着了傅平，连忙抖了抖赶紧过来了。 傅武强一点都不贪这一千四，他反而四处张望，想要找堂哥傅明彦。 “二叔，堂哥呢？怎么没有见到他？他是回家了吗？” 傅平不明白为什么都觉得他的一双儿女要回来，终于开口说道：“我没钱得原因是因为一千四我都给了傅明彦，由他来安排这笔钱，他想在北京买房子。” “彦哥儿和明珠都不会回来，他们都在北京，在北京念大学，以后最多是过年才会回来。” 第164章 村里人的震惊 傅武强挤进来说什么一千四不重要，傅家老头就已经脸垮下来了。 一千四怎么不重要？在地里刨土，一辈子都赚不到一千四！ 傅武强这个倒霉孩子乱说话！ 还是杜老太太扯了扯丈夫的衣袖，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把傅平给弄回家。而且傅武强这样说也挺好，明面上显得傅家没有惦记上一千四百块。 老夫老妻了，两人眼神交汇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相互点了一下头，傅老头的怒火也稍稍平息了。 他们已经盯上了傅平，出门那么久，傅平肯定不可能把一千四放在家里，一千四百块肯定就在身上，无论如何都要把傅平给带回家。 傅老头看着儿子的下半身，按照他的猜测，儿子肯定是把钱缝到内裤上了。 冬天的裤子厚，小偷再偷也不好偷内裤这里的钱。 万万没想到，傅武强接下来的询问，居然让傅平爆出来了傅明彦、傅明珠这一对兄妹考上了大学，并且傅平还把钱还给了傅明彦！ “你说什么？”傅武强的声音是最急切的，语调拉高，“怎么可能！我堂哥根本不可能考上大学的！” 上辈子傅明彦就没考上大学，那还是有个旺夫命的老婆，这辈子娶了那个顾知青，更不可能考上大学的！ 傅武强看着顾玉惜含羞带怯看着堂哥，就知道上辈子自己没得到的女人，堂哥得到了。 一看到漂亮的堪比女明星的顾玉惜是堂哥的人，他心中就像是猫爪子挠过一样闹心得很。 他只能够用妻子是旺夫命来安慰自己，想着自己这辈子会有儿子。 结果现在知道了堂哥居然考上大学，傅武强第一个受不了！ 77到79年这三年的高考不难，但是通过这一批考试的人都非常厉害，参加工作以后，都是很厉害的干部！ 傅明彦要是成77届的大学生，那岂不是代表了他这辈子起点比上辈子还高？ 凭什么凭什么啊！？明明上辈子都没有考上大学，这辈子考上大学了，不行的！ 这让傅武强只要一想就接受不了。 傅武强像是一个炮仗一样彻底炸开了。 傅武强的情绪很激动，“根本就没有我堂哥的录取通知书，我去问过邮递员，咱们村里只有知青考上了大学，根本就没有堂哥的。二叔，你就算是要骗人，也不是这个骗法！” 傅武强目光灼灼盯着傅平，试图找到二叔撒谎的证据。 村子里的人议论纷纷： “这样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录取通知书过来的时候，顾知青还去了一趟县邮局去找吧。” “是啊，你说两个孩子考上了，不可能啊。光说那个傅明珠，明珠不是才高一吗？” “明珠的学习成绩还行，但是也不至于考上大学，那个何旭初试过了，真正的高考不就没过吗？” “我也记得顾知青也去问过录取通知书吧，没有被录取的。 傅武强忙不迭地点头，虽然二叔身上看不出什么，但是围观村民的话就是他的心声。 “离开之前堂哥还和我说了，他没考上大学，担心他岳父岳母看不上他。他还不准备78年再考了！他水平就是不行！” 傅老头则是说道：“傅平，你把话给说清楚？别在这里骗人。什么叫做钱给傅明彦了？他才多大！媳妇都跑了，把钱给他干什么？！拿回来！” 杜老太太更是说道：“别想着用什么借口不拿钱，一千四百块是你必须孝敬我们这个当爸妈的！当时何萍萍就是我们给你选的媳妇，现在不要了，补偿金也应该给我们！” 人群里发出了嘘声，觉得傅家人终于是承认了，其实就是为了一千四百块。 其实傅家人不在意傅明彦、傅明珠有没有考上大学，在意的是一千四百块。 · 傅平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他早就料想到了父母的反应，也不在意傅武强的上蹿下跳的举动。 他从随身的行李里拿出了一份报纸，抖了抖给众人示意：“这是《北京晚报》，我特地从北京带回来的。” 傅平买了两份报纸，把一份报纸收藏好了以后，这一份报纸就是拿出来给村子里的人看的。 “看到标题了没有《真假傅明彦……》。” 傅平把报纸转了一圈，对着众人说道：“我儿子是江川省的理科状元，他考上了北京大学，全国最好的那个北京大学！他没收到录取通知书，是因为录取通知书被村子里的于学文知青给拿走了，于学文冒名顶替，结果在报道日的当天给戳穿了。” “我儿子顺利地入学，他是北大外语学院的大一新生，我的女儿傅明珠也考上了大学，念的是北京师范大学！” 如果说刚刚只是人群里有小小的议论声，这会儿已经成了电闪雷鸣、狂风暴雨。 “真的假的？江川省理科状元？！不可能吧！” “傅明彦以前成绩就好，这个我相信的，但是明珠妹子也考上了北京师范大学？这个我不敢相信了。” “报纸谁给念一念啊， 我不识字！” “我想起来了，前几天公安不是还来过了吗？那就是于学文吧！傅平，你找个认字的人，来念一念这个报道！” “江川省的理科状元？那于学文也敢冒充？他真的不怕被发现。” “那帮知青不是说了嘛？成绩没有对外公开。” “对了，于学文什么人都不认识，怎么弄到的录取通知书？有没有人能读一读报纸？！” 傅武强瞳孔地震，想要抢报纸，傅平已经开口说道：“如果大家愿意听报纸，我来念一念吧。” 儿子写书他不好去打搅，女儿本来就是念得师范大学，以后要当老师的，所以傅明珠就教他认字。 傅平基本常用的字都认识了，他在火车上还巩固了一番，确定可以读这一份报纸，就想把所有的内容念给村里人听。 第165章 傅平念报纸 傅老头和杜老太太不想听什么报纸，更想确定一千四百块的去向，但是所有人都关注傅平念报纸，他们就只能够臭着脸听傅平念报纸。 傅武强的心拔凉拔凉的，他听得足够清楚，知道报道里从北京到向阳村下乡的知青于某某就是于学文。 报纸里写了，于学文利用了不光彩的手段拿到了傅明彦的通知书， 于学文把姓名改成了傅明彦，从而顶替对方入学。 甚至，于学文也成功地拿到了国家的补贴，拿到了宿舍的钥匙。 于学文只差一点就要成功顶替了。 因为记者和傅明彦约定了2月22日要进行采访，这才当场戳破了于学文冒名顶替的真相，追回了国家补贴，并且把于学文等人送入到了公安局。 傅武强的手插入到头发里，表情狰狞又痛苦，堂哥的成功就是他的痛苦源头。 恍惚之中又仿佛回到了上辈子最后一次见堂哥的情形。 堂哥傅明彦穿着高级定制的西装，手腕上带着满是钻的百万级别的手表，所要坐的车也是什么巴赫，一堆小姑娘会围着拍照的那种车。 难道这辈子堂哥傅明彦还是会这样？ 傅武强打了一个寒颤，死劲儿摇头，要把这个画面甩出去，脑子里冒出来的念头给甩出去。 傅武强面上的表情变幻个不停，顾知青的岳父居然是教育部的干部，让堂哥知道了分数，这才没有让于学文成功顶替。 傅武强的心难受，这会儿用力地敲打胸口，惹来了旁边人的抱怨。 傅平已经念到了尾声。 “真正的傅明彦是来自于江川省一个叫做向阳村的普通村民，如果不是有知道高考分数的途径，那么我有理由相信，于某某的计策是会成功的。” “作为一名亲历真假大学生这一事件的普通人，我一想到国家花了大力气选拔出优秀的人才，却被一些魑魅魍魉之辈用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给顶替了，我心中不由得发凉。” “希望教育部还有公安部必须高度重视这个案子，出台相应的手段来杜绝这一现象的再次发生。我报记者会持续追踪报道这一事件。” 傅平放下报纸，“念完了。” “让我看看，北大啊。”有人从傅平的手中抢过了报纸，“这照片照得真清楚，也照得真好。” 徐天裘觉得这照片不够好，村子里的人觉得这照片可太好了，简单明了，让人一眼就看出来了于学文的心虚。 “是啊是啊，这个于某某还真是于学文啊。难怪公安上次来人了，于学文肯定在北京那边就被抓起来了。你说，这于知青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怎么胆子这么大的？！” “于知青怎么这样啊？偷拿别人的录取通知书，这也太缺德了一点，缺德就要遭报应，现在被抓了吧，明显还要被重办！” “于学文做出这些事我一点也不奇怪，那帮知青想要回城想疯了，我们这里还好，听说过什么北大荒那边的，还有人脱衣服献身给干部，就是为了回城。” “这里面提到了傅明彦的老丈人在教育部做干部，哎呦，那就是顾知青的父亲吧，之前还以为是普通职工呢。这于知青可踢到了杠杠硬的一块儿铁板。” “之前只知道顾知青的条件好，我要晓得那么好，肯定让我家小子去娶顾知青。” 晒谷场里沸反盈天，说着于学文的事情，感慨顾知青的家世好，也有人了然，估计一千四真的给了傅明彦。 傅平的手臂被人抓着，他看过去，是父亲抓他的。 “跟着我进来。” 眼见着爷爷奶奶还有二叔进入到了晒谷场的屋子里，傅武强赶紧跟上。 · 晒谷场的仓库门被关好。 傅老头劈头就是一句。 “你的钱都给傅明彦了？一千四百块全部都给了？” 杜老太太伸手在捏儿子的衣服。 杜老太太的动作很仔细。 目前面值最大的额度是十元的大团结，一千四百元足有一百四十张大团结，肯定在身上是厚厚一叠的。 傅平没阻止母亲的动作，慢吞吞地说：“钱全部给了儿子，我在乡下又用不着什么钱，留在北京，他积攒一些可以买房。” “买房？！”傅武强又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声。 “闭嘴。”傅老头皱眉头，看向了失态的孙子。 傅武强怎么能不失态？北京的房价有多贵？三环以内的房子后世那可是十来万左右一平，而现在的一千四就能买房？ 傅武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之前傅武强没把一千四放在眼里，现在忽然觉得一千四很多，非常多，在北京买了房，就可以等着升值了。 那可是北京的房子，在北京买了房，关键时候就可以落户在北京，享受北京人的待遇…… “买的什么房子？写的是堂哥的名字？那不行，这房子不能写堂哥的名字！这房子……这房子应该是爷爷奶奶的，对，没错是爷爷奶奶的！” 傅平怪异地看了一眼傅武强，刚刚在外面，傅武强还说一千四无所谓呢，这会儿又显露出贪婪的模样。 傅平不管这个侄子贪婪又或者是不贪婪，反正这笔钱从头到尾都和其他人没有关系。 这是他熬了十几年积累下来的积蓄，就是给一双儿女用的，其他人谁也别想沾边。 “一千四买不到在北京的房子。最重要的是，落到明彦手里的也没有一千四，亲家的条件好，到亲家家里前买了烟酒，还有一些见面礼，为了上的了台面，我们都买了一身棉服，裤子，还有皮靴，这些钱都已经花的七七八八了，剩下的钱，我就留给儿子了。” “明彦和明珠两人都上大学了，大学有补贴，但是难免遇到什么事情，明彦还娶了媳妇，这些钱就留着傍身用。” 傅平看着老娘示意他脱鞋子，他大大方方地把捂了好几天的鞋子给脱了下来。 三人齐齐翻了白眼，傅武强还呕了一声。 “检查吧。”傅平大大方方地把鞋子给了老娘， “说是没有，就是没有。” 老太太忍着臭味检查，果然没有找到一卷钱，又把行李给拿了出来。 带着的行李一个是有收音功能的录音机，旁边还放了一些磁带。 另一个行李里是贵重的干货，有名贵的鱼胶、猴头菇、羊肚菌、松茸、鲍鱼、甚至还有一小根人参。 在场就没人识货，他们更想找到一千四百块，自然是一无所获。 “滚滚滚。”杜老太太的肺都要气炸了，“你把钱都给了你儿子，以后他是个白眼狼怎么办？两个白眼狼去了北京，你自己留在村子里种地，以后烂到地里， 都没有人管！” 第166章 傅平的释然 傅平把两个行李袋拉好，看着母亲的眼睛，心中有一丝酸涩，再看看父亲。 傅老头什么都没说，但是刻薄又愤怒的表情又说明了一切。 本来就和父母没什么关系的一千四，只是因为自己不给他们，就这样的诅咒自己…… 傅平垂下眼再抬起眼皮，心中的酸涩没了，只剩下坦然，他想到了女儿教过他一篇古文。 《郑伯克段于鄢》这个故事就是生母偏心小儿子，厌恶大儿子的故事。 难怪孩子们喜欢读书，看书仿佛碰触到了另一个时空，在过去的某个时段，有人和自己的命运相似，可以以史为鉴。 没什么好难过的，树大分枝，他这一脉早已经有了一双整齐的儿女，不必在乎父母到底疼谁。 以前何萍萍担心丈夫太过于偏心亲生的一对儿女，冷落了李新燕（傅新燕），所以让傅平做一个沉默的严父，何萍萍来做慈母。 傅平以前和儿女的交流不多，这一次到北京，和两个孩子说的话，比过去的十几年都还要更多一些。 越相处就越知道两人的品性，傅平坦然说道： “我自己养出来的儿女，我清楚，我既不会烂到地里，他们也不会不管我。” 傅平知道儿子的打算，儿子打算在北京买房，再找机会给自己弄个工作，这样一来，就在北京里团聚了。 无论是买房还是弄工作，傅平知道都不是容易事，不过傅平转念一想，想到了儿子能够写出那么好的文章来，短短时间在北京就折腾出来了两件大事，或许真的有机会在北京折腾出来什么。 可能他就在农村种几年的地，等到儿子毕业工作以后，他就跟着去了北京。 不过傅平不准备和父母说傅明彦的打算，在没做到之前，只会让他们觉得傅明彦在说大话。 傅老头：“一千四花了就算了，还有多少钱？有多少钱你就拿回来多少！你要是还认我们老两口，就给明彦打电话，把钱给邮回来。” “做不到。”傅平从口中吐出这三个字。 而傅武强听说钱用掉了，那种肉痛的感觉才慢慢消退。 一千四买不到北京的房子，更何况现在没剩多少了，傅明彦更是买房子。 傅武强眼睛一转，又有了一个坏主意。 “二叔，其实堂哥真的用不到什么钱，也别想着买房子了，那些钱给爷爷奶奶用呗，他是大学生， 堂嫂也是大学生，他们毕业了单位都会提供住所的。反而是爷爷奶奶年龄大了，身体不好，需要养着。” 傅武强想着自己要想办法去北京买房，到时候改革开放，北京的房价原地起飞，傅武强打算自己发财，但是坚决不能让堂哥占了房地产起飞的便宜！ 杜老太太立即佝偻着背，“人老了，不中用了。” 傅老头也咳嗽了一声。 “分家的时候，关于爸妈的养老责任划分说得是清清楚楚。”傅平直接说道：“真病了拿账单出来，按比例给钱就行了。爸妈，你们哪儿老啊，身体强壮得很。” “老二，你是铁了心不拿钱？”傅老头发狠说道。 “对。” “好得很，都说你孝顺，孝顺个屁，蔫坏一点都不知道劲儿往一处使的道理，你儿子有出息了，拉扯一下其他人都不行？” 傅老头还伸脚准备在傅平身上踹一脚，傅平低着头，还是注意到了父亲的动作，躲开了这一脚。 父不慈，子又何必孝？ 傅老头见着傅平敢躲，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傅老头彻底没兴趣在这个仓库里待着了，把老太太一拽，结果闻到了老太太手指尖上的臭味。 “赶紧洗个手去，回去了！”傅老头看也不看傅平一眼，大跨步走了出去。 傅老头现在也不提什么回家吃饭了，钱是一毛都没有捞到，还吃个屁！ 傅平这个畜生真的是翅膀硬了，这么大一笔钱竟然不通过他们两人的同意，就直接给了小畜生。 傅平难受的时候想一想自己的一双儿女，就不难受了，等到三人离开以后，他拎着两个行李袋刚走出仓库，就见着知青点的人也来了。 这帮今年还准备高考的学生最为关心录取通知书被冒名顶替的事情，于学文是怎么做到的？以后这种事还会不会发生？ 他们必须得知道的清清楚楚。 村子里也知悉这帮年轻人的脾气，拿了报纸给其中的一个知青，让他大声朗读。 晒谷场原本只聚集了小半个村子的人，经过这一番事，整个村子里的人都过来了。 傅家人从晒谷场的仓库里走出来以后，众人看着傅老头的模样就知道肯定是一无所获。 “平哥，你的钱真给儿子了？”有人询问。 傅平挑眉：“当然，你没看我都要回家了吗？” “也是啊，虽然大学生有补助，但是傅明彦成家了，手里肯定有点钱才行。” “对啊，平子，你以前就是太老实了，钱给你儿子就好了。” 傅平想尽快回去，但是村子里的人都围着他，他也就只好继续寒暄。 · 傅武强回到了家里，不管外面吵起来，直接躺在了床上。 他两眼放空，耳畔还是二叔傅平念报纸的声音。 “凭什么啊！”傅武强拍了床。 窝在床上睡觉的林晓芳被弄醒了，“干嘛！” “媳妇对不住，是我刚刚知道了一个消息，心里烦。”傅武强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还记得我二叔不是得了一千四吗？说好了拿钱吗？结果我堂哥考上了大学，我二叔把钱都给他了。” 林晓芳的脸色刷的一下很难看。 “你说这个傅明彦就不应该去北京的！”傅武强闷声闷气地说道：“那个通知书让于学文拿走了，不就行了？” 林晓芳听到了这里，第一次看傅武强那么顺眼，“没错！” 夫妻两人同仇敌忾，背地里痛快地说着傅明彦的对话，而持续在向阳村的这一场热闹从春耕开始也不曾停歇。 第167章 嫂子是大美人 傅明彦不知道向阳村发生的什么事情，从岳父的口中知道了父亲离开以后，惆怅了一小会儿，他继续把精力投入到了紧张的学习里。 老师们是这样说的： “你们的基础都太薄弱了，一定要下狠功夫，不光是课堂我讲得东西要掌握，还要把功夫下在平时。” “在图书馆里有外文期刊，你们先别急着看，先巩固课本的知识，等到月考以后，我掌握了你们的进展，给你们说需要看的书。” “咱们国家的科研力量太过于薄弱了，我认为在运动结束以后，那些反动的、懦弱的分子被肃清干净以后，咱们国家肯定还是要和国外对接，要学习国外的先进知识。” “大家一定要努力，国家给我们创造了这么好的条件，一定要好好学，以后好为国家做贡献。甚至不用等到大学毕业，你们之中有天分的人，在这样的平台里，可能只要一两年就可以成才，水平超越我们这些老师。” 停止了十年的高考再次启动，老师的叮嘱，还有国家对这一批学子的重视，这一切都让学生们也投入废寝忘食的学习里。 这样昂扬、上进的学习氛围里，傅明彦也难免把自己的学习时间延长了，和同学们一起把时间占得满满的。 傅明彦比别人做的更多的一件事就是早晨做锻炼。 繁重的农活让他有精干的肌肉，傅明彦不想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失去这些肌肉。 并不像是别人做跑步，傅明彦选择直接原地深蹲、俯卧撑、引体向上。 三十个为一组，做三组，一次做两个动作就足够了。 简单的运动后，傅明彦看一个小时的书，中午不午睡，吃完饭就会找个教室学习， 晚上9点的课程结束以后，也还会学习一个小时，等到10点再回宿舍。 就傅明彦这样的学习时间，还算是偏少的，晚上11点熄灯，还有学生会坐在走道里，借楼道的灯光进行学习。 · 周六的最后一节课是下午六点结束的。 602宿舍里卢一玮和傅明彦是北京的学生， 两人约定一起走。 卢一玮家里人给他带了一辆自行车，傅明彦骑着载着室友从教学楼骑到快到大门口。 找位置锁好车以后，两人出了校门。 乘坐上公交车，等到要到医学院的时候，卢一玮就想要下车。 傅明彦把卢一玮的领子提溜住。 “还没有到，等会师范大学下。” “你爱人不是医学院的吗？” 卢一玮知道了顾玉惜是学医的学生以后，就迸发了更大的热情。 当时宿舍里也有人感慨，顾玉惜的成绩很好，明明可以上清华或者是北大，上医学院实在是可惜了，卢一玮力挺顾玉惜学医。 多一点分高的学生学医才好呢，国家多一些医学人才，他妹妹的病才越容易好。 不过……傅明彦不是说和爱人一起回家吗？怎么现在到了医学院不下车？ “我妹在北京师范大学念书，她年龄比较小，我和我爱人放心不下，所以约定好了在师范大学门口见面。” 顾玉惜先去师范大学和傅明珠汇合，傅明彦再去师范大学和两人汇合。 “你妹妹多大？” “十六。” “我也有个妹妹。”卢一玮轻声说道。 傅明彦并不知道卢一玮妹妹的情况，见着卢一玮说起妹妹神色黯然，只是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 车辆刚行驶到车站，傅明彦就看到了顾玉惜和傅明珠。 两人模样清丽，皮肤都生得雪白，围着红围巾足够醒目。 “媳妇，明珠，上车，这趟车可以回家。”傅明彦拉开了窗户，对着站台上的顾玉惜和傅明珠这般说道。 卢一玮顺着傅明彦的方向看了过去。 夕阳下的顾玉惜明眸皓齿，头发丝都透露出金色的光芒来。 尤其是在抬头见到了傅明彦的时候，薄薄的眼皮掀起来，露出那双黑白分明又潋滟多情的桃花眼，让人的心跳都漏了拍子。 卢一玮当场就怔住了，舍友是说过媳妇很漂亮，女生宿舍那边四班班长也说顾玉惜是美人。 但是卢一玮真的见到了这般俏生生的人，还是忍不住愣住。 “走走走，我们上车！”顾玉惜的声音轻快，拽着傅明珠的手一起上了车。 卢一玮回过神，用手肘撞了撞傅明彦，“哇，你爱人也太漂亮一些吧！” 顾玉惜的个子高挑，傅明珠脸上还带着稚气，卢一玮一眼就判定顾玉惜是傅明彦的爱人。 等到顾玉惜拉扯着傅明珠过来的时候，卢一玮站了起来，“嫂子，你坐你坐。” “不用。不用，你坐就是。” “你们两个女同志坐着吧。”傅明彦也要起身。 傅明珠看着哥哥要站起来，连忙说道：“哥，你别动了，我就站一会儿，你和嫂子坐，反正一会儿就到了。” 等到了公安部家属院附近，三人齐齐下了车，只剩下卢一玮还在车上，他从窗户往下看去。 舍友见到了巷子口有卖糖葫芦的，买了两根糖葫芦，一根给妹妹，一根给爱人。 室友的爱人吃了一粒，把红彤彤的糖葫芦送到了室友的嘴边，傅明彦吃过以后，顾玉惜笑得更甜了。 卢一玮捂着嘴， 真是甜到要掉牙啊。 【今天迟了点，晚上还有一更~】 第168章 见小粉丝 卢一玮又坐了三站以后下了车。 在车上还晚霞漫天，等到了钢厂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了。 路灯已经打开，幽黄的光浅淡地照着前方的路。 卢一玮刚进入到保安室，就听到了清脆的一声，“哥！” 卢一静的个头是一米六出头，心脏不好连带她的肠胃功能也不好，身材瘦到一阵大风就好像可以吹走，皮肤也是惨白没什么血色的。 卢一玮见着居然是妹妹，连忙说道：“你怎么来了？冷不冷？” 心脏上有一个洞，卢一静的面色总是苍白的，嘴唇也是淡色。 卢一玮连忙把自己的围巾取下来，给妹妹围上，“你怎么在这里？” 卢一静仰头看着哥哥：“哥哥第一次上大学回家，我想在这里等哥哥回来。” “爸妈肯定没有在家！”卢一玮这样说道。 要是爸妈在家，肯定不会让卢一静在这个天气出门。 卢一静吐了吐舌头。 卢一玮叹了一口气，“吃了没有？” “周阿姨给了饭，我特地多要了一些，等会和哥哥一起吃。” 卢一玮看了一眼手表，都已经快七点了，“下次千万不要等我，你吃饭一定要规律一点。你要是下次这样，我肯定告诉爸妈的。” 卢一静笑眯眯地说道，“哥，我知道了，哥，我是想知道你的大学生活。” 卢一玮心中一叹，其实妹妹的学问远在自己的水准之上，甚至还给他补课，但是没办法，大学招录学生首先就要体检，妹妹过不了体检那一关。 考虑到卢一静的身体，两人以龟速回家，卢一玮首先说的就是真假傅明彦的事情。 卢一玮的母亲并不是个善于言辞的，那一天真假傅明彦的事情，描述得不怎么精彩，而这一次卢一玮的描述让卢一静若有所思。 “哥，《北京晚报》的相关新闻我也看了，我怎么觉得这个傅明彦是故意的。好像是提前知道了于学文会偷录取通知书，专门把他当场逮住的。” “怎么可能啊。”卢一玮失笑着说道，“你想想看咱们厂里多重视高考，要是录取通知书被人拿了，非要发疯不可，怎么可能还专门到这一天堵对方，就是一个巧合。” 卢一静笑了笑，没反驳自己的哥哥：“这样也挺好的，你室友推进了教育的公平公开公正化，对了，今天的报纸出了教育部的高考录取改革方案。” 卢一静说的是今天的《北京晚报》，卢一玮也看到了那些措施。 卢一玮说道：“要是能把体检这一关给去掉就好了。” 卢一玮遗憾的是这个，妹妹的学问肯定是足够的，但是身体不合格，无法进入大学。 卢一静笑了笑，“没有好身体，怎么给国家做贡献？其实我可以理解的，好了，你继续说说别的事情吧。” 卢一玮把报到那一天之后的事情都说了，也和妹妹说了，傅明彦是一班的班长，也是团支书。 竞选的那一番宣言，才十九岁的傅明彦毫不掩饰自己已婚的身份，甚至女方家庭条件好也直言不讳。 卢一静听得是眸光异彩连连，她身体不好虽然不怎么外出，但是因为父母的职位不错，家里总是会有人来拜访。 卢一静见过傲慢的、愚蠢的、天真的年轻人，很少见到像是傅明彦这样，明明很年轻，思想和做法却很成熟的人。 卢一静瞬间想到了她最近喜欢看的书，那个叫做问潭的作者，那个问潭作者笔下的于则正就是一个有魅力的年轻人。 卢一静在看《双面人生》的时候还可以忍得住没给对方写信，等到《妻妾满堂》的小说横空出世以后，她忍不住了。 《双面人生》是个精彩的故事，《妻妾满堂》像是一杯苦茶。 不是那么好喝，细品之下却是很有余韵的，尤其是卢一静的身体不好，有时候挺替自己难过，对比那些旧事女子，她又觉得自己足够幸运生活在这个国度里。 走神的时候，卢一静听着哥哥继续说道：“傅明彦这一次周日还会买个录音机，要走系里的申请，不知道要等多久，他就自己垫资，我们系的同学都感动坏了，这才是为咱们班同学考虑的好支书！” 用的最终是大学的钱，垫资只是用来周转，整个年级的人却都知道了。 卢一静的眸光流转，越发对傅明彦有兴趣。 “哥，下次你把你室友请回到家里做客吧。” 卢一静心想，他肯定是个聪明人。 “行啊！”卢一玮说道，“对了，刚刚不是说到了他媳妇吗？我今天见到了他爱人了。非常漂亮！” 卢一静失笑着说道：“哥哥都这样说，那肯定很漂亮了，比之前给你介绍的文工团的姑娘还漂亮吗？” “还漂亮！”卢一玮肯定地说道：“他爱人看上去像是个演员了，下次我问问能不能一起来。” “好啊。” 两人说话的功夫，铝制饭盒里的饭菜也热好了。 卢一玮用筷子给妹妹拔了一小拳的饭，他直接就着饭盒吃饭。 另外还有两个饭盒，一个饭盒是素菜，一个饭盒是炖菜。 兄妹两人说说笑笑度过了这一个周六。 · 卢家兄妹吃饭的时候，傅明彦也在吃饭，不一样的是，他的面前有两双清凌凌的大眼睛。 “姐夫哥，你吃这个！这是我妈烧得鸡翅！非常好吃，独家秘制！” 说话的叫做周文杰，是个看上去颇为跳脱的少年。 “问潭先生，你尝尝看这个青椒塞肉，我爸做的特好吃。” 这个人叫做江晚舟，是一个双眼灵动的女孩子，说话也很文气。 他们两人是顾子深的死党，当顾子深在学校里宣布，他的姐夫是写了《双面人生》的作者问潭，两人就发狂了，摇着顾子深，表示必须要看到傅明彦，而且要求周六晚上就看到。 顾子深当然第一个反应就是拒绝，他姐夫同意他炫耀了，也没同意要见他的同学。 姐夫2月22日去上学了，约定好了周六晚上回来，再想见姐夫，也得下个星期更为合适。 但是两个人死缠着顾子深，还用绝交作为威胁，顾子深拗不过他们两人，在周六这天放学就把两人带过来了。 这两人在这一天就让家里人准备了大菜带过来，他们两人来顾家见心爱的作者，顺便来顾家吃饭。 “我先吃一个鸡翅。”傅明彦笑着说道，“这个鸡翅很好吃，我猜一下，是不是用了北冰洋。” “北冰洋？！”所有人齐齐都喊着。 后世有一道挺出名的菜叫做可乐鸡翅，现在可口可乐还没有进入国内，所以傅明彦猜测是用北冰洋做的。 周文杰：“姐夫哥，你真的好厉害！就是北冰洋！” 傅明彦吃了一根鸡翅，也没忘记吃另一个小粉丝的青椒塞肉。 “味道很好，里面的肉像是炒过了，我吃到了一点香菇的味道，提了鲜，又不夺味。” 江晚舟的小脸涨得通红，忙不迭地点头，“对的，问潭先生，就是这样的。” 两个小粉丝争先恐后给傅明彦夹菜，幸而傅明彦本来吃的就挺多，要是一般人，非得被热情的粉丝塞得翻白眼不可。 第169章 打探妹妹的情况 “您和我想象中的作者一模一样，不，是更为英俊优秀，很高兴能够见到你这样的作者。”江晚舟抱住了傅明彦的签名书，小脸激动的涨红。 “也谢谢你的鼓励，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江晚舟用力点了下头，表示自己的决心。 周文杰则是说道：“姐夫哥，你一定要多多投稿啊，多写一点类似《双面人生》这样有意思的小说。我可喜欢看《双面人生》了，那个女人很多的小说……” “叫做《妻妾满堂》。”顾子深补充说。 “对对对，那个小说又很悲，看得人心里难受，也不怎么好看。” “很好看的，是你自己没有品味。”江晚舟反驳，“刚刚在书房我们不也看到了那么多信吗？《妻妾满堂》的销售量没有《双面人生》多，但是信却有《双面人生》的一半的量了！” “就是就是，周文杰，你个没有品味的人。” “我靠，顾子深，你有品味，你的语文成绩比我还烂，你就是因为你姐夫是问潭，所以你在这里显摆。” “没错，就是显摆了，谁让我姐夫哥牛逼呢！” 傅明彦笑着听三个高中生笑闹。 傅明彦笑着说道：“我肯定会写小说的，但是不能保证你喜欢不喜欢看。” “周文杰喜欢不喜欢不重要啊。”顾子深说道，“反正姐夫你就大胆地写，总有人喜欢的！很多读者都写信表示被你鼓励了呢！” 江晚舟：“就是就是。” 吃过了饭后，并没有在顾家待太久，这帮高中生看起来有了大人的个子，实际上思想和办事还不成熟。 家里人不放心他们太晚回去。 江晚舟和周文杰两人都要了签名书，还一起在书房里拍了照，这会儿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 “我去送我同学。”顾子深换了鞋子跑得飞快。 三人笑笑闹闹地出门了，傅明彦落后半步和傅明珠一起出门散步顺便说话。 傅明彦和顾玉惜会有一个晚上的相处时间，但是和妹妹时间就少了很多。 傅明彦决定每个星期都必须抽出一点时间来询问她的情况。 · 上辈子傅明珠第一次考得大学是个一本大学，傅新燕拿着傅明珠考出来的成绩去了这所一本大学。 轮到了傅明珠给她自己考试，傅明珠第二次高考考得更好一些，可以上985大学，但是傅新燕霸道地不许傅明珠去好学校，最后傅明珠只去了一个二本艺术院校。 那个学校的学风不够好，傅明珠分配宿舍的时候，更是和艺术生住在一个宿舍。 害羞沉默的性格，加上过于贫困的家庭，让傅明珠被欺负了，这件事傅明彦一直到妹妹死的时候才知道。 傅明彦这辈子为了杜绝妹妹被校园霸凌，仔细问了傅明珠的开学情况，重点询问了宿舍的几个室友。 傅明珠眨眨眼，完全不知道自家兄长用一颗老父亲的心态在操心。 爸爸傅平离开了北京，已经回到了江川省，在离开之前，爸爸就叮嘱过傅明珠，出门在外长兄为父，她年龄又小，遇到了事情一定要和哥哥说。 现在哥哥问宿舍的情况，傅明珠就把宿舍的情况说的是清清楚楚。 “我的室友……” 傅明珠的宿舍也是六人宿舍，有一个北京人，剩下都是天南海北的，性格活络的有那个北京人，还有津市人，剩下的人都和傅明珠差不多，不算是多沉默，也不算是多话痨，就是寻常的学生。 不过不管是什么性格，宿舍的氛围都挺好的。 北京师范大学的历史同样优秀，考入这所大学的学生们也同样拼命地努力。 傅明珠目前和津市的叫做王宝珠的妹子关系最好。 用王宝珠的话来说，“咱们两人上下铺不说，还一个是明珠，一个是宝珠，可见是大大的缘分。” 王宝珠打算组建一个话剧社，傅明珠被拉着去参加。 “哥，我也不知道我适合不适合。” “试试吧。”傅明彦笑着鼓励，“话剧里大大小小的角色很多，喜欢的话可以争取主角，觉得一般也可以争取一个小角色。” “我也是这样想的。”傅明珠说道，“我想锻炼自己的胆量。” 傅明珠弯着眉眼说道，“我给爸爸讲课，我觉得我当老师还是有天赋的，但是我现在有点害怕站在高处。哥哥，我没有你那么大的勇气。” 傅明彦可以和报社的记者侃侃而谈，可以被人群注视也淡定自若，但是傅明珠不行，她觉得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她的脸就要发烧，说不出话来了。 “我想着锻炼一下，以后做个好老师。王宝珠很支持我。” “看起来你和王宝珠的关系最好？” “对。”王宝珠说话自带一种搞笑的天赋，傅明珠每次被她逗笑，“明天她还约我去逛街。” “好啊。”傅明彦毫不犹豫地同意了，“你们两个女生，只能够白天逛街，天黑了就一定要返校知道吗？” “晚上有晚点名呢。”傅明珠失笑着说道，“每周日的晚上7点，哥，你们学校也应该差不多吧。” “一样的，是七点钟。” 想到了这个年代大学里没有监控，傅明彦再次强调，“和在村子里一样，天黑了，就不要随意出门，你们学校下课晚，和同学一起走，不要落单。” 傅明彦脑子里闪过了两个防身的工具，电棍，还有防狼喷雾。 电棍得去了国外才知道这个年代有没有，防狼喷雾倒是可以配备上。 傅明彦打算回头就制作几瓶，让妹妹和妻子都随身带上。 “哎，我知道了。哥，一直说的是我们学校的情况，你那边呢？” 傅明彦便和妹妹说了团支书的事情。 傅明珠看向哥哥，不愧是哥哥，真的是站在人群里就是一眼卓然的存在。 第170章 送房子 傅明彦和妹妹问话的时候，是在外面一边走路一边询问。 等到询问顾玉惜，傅明彦则是把人搂在怀中。 一只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的手指绕着她的长发。 顾玉惜在家里洗了个澡，身上是淡淡的桂花香气，长发因为总是编成麻花辫，这会儿散开，带着自然的卷曲。 如同海藻一般披散在肩头，平时麻花辫的顾玉惜满满的清纯，而现在则是多了好几分的女人味。 傅明彦忍不住说道：“你可以去烫个头发，就像是这样的大波浪卷发，披散着很好看。” 顾玉惜是侬艳的长相，配着卷曲长发，带着让人不敢直视的明艳。 她本身因为年龄小才十九，美艳之中又带着一丝稚气在。偏偏顾玉惜又是嫁过人的，体会过男女之间的情事，眉眼之中天然带了一点妩媚。 几种气质杂糅，美得惊心动魄。 顾玉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又不是有表演需求，去哪儿烫头发？” 傅明彦这才想起来，现在烫头发得从事表演相关的人才能够烫头发，不然理发店的人可不会给人烫头发。 “那就以后再说。” “以后也不能烫。”顾玉惜解释说，“我是做医生的，披头散发做什么。” 要给人做手术的话，头发丝都得梳拢得整整齐齐，头上还要带手术帽。 顾玉惜噘着嘴，扭过身子，用手捏着傅明彦的脸，把男人的俊脸都揉得变形。 “你都心不在焉地，没好好听我说话。” “没办法，好不容易盼着这一天，结果不行。”傅明彦意有所指。 可能是因为去上学，环境的骤变让顾玉惜的生理期提前了，傅明彦期待的夫妻也没戏了。 “你想要啊，那还可以这样。”顾玉惜亲了亲丈夫的嘴唇，她的小手往他身下探去。 “不用。”傅明彦把她作乱的小手给抓住，没让她往下，“你不舒服，别伺候我。” 顾玉惜并不是来例假身体会很疼的人，但是提前来了对她还是有影响的，脸色格外苍白，只怕还是有点疼的。 还有现在来月经用的是月事带，这个可不怎么舒服，傅明彦看着月事带，就替女同志们觉得难受。 傅明彦的双手固定在她的腰上，把坐在自己腿上的顾玉惜调整了一下位置，他的大手还是捂住妻子的小腹处。 “老老实实的，今天什么都不干。” 顾玉惜的小脸扬起了甜丝丝的笑意，“你真喜欢看我卷发？那我梳辫子，编辫子睡一个晚上就卷了，我披散着头发给你看？” “不用。”傅明彦摸了摸她细嫩的面颊，“就像是你说的，出门也不方便，以后要是有机会再说吧。” 最重要的是冬天的棉衣鼓鼓囊囊毫无设计感可言，至少要等到春天了，才适合打扮起来。 “天气暖和一点，我们周日约会可以打扮起来。” “都结婚了，还约会啊。”顾玉惜这样说着，面上是掩饰不住的娇羞。 “我估计你们学院的人，都以为你单身呢。” “我一早就说了，我结婚了。”顾玉惜笑盈盈地说道，“名花有主。” “盖个章。” 傅明彦捏着她的下巴，亲了亲饱满的嘴唇。 “我的人。” · 顾玉惜来了例假，本来说是一起逛一逛，周日这一天，傅明彦没让顾玉惜一起，他自己去跑录音机的事情。 要买录音机首先要弄票，到百货大楼那里蹲守了一圈，傅明彦就找到了票贩子。 春江水暖鸭先知。 在江川省那边，票贩子会更为隐蔽一些，在首都的票贩子更早地嗅到了敏锐的商机，做生意更为大胆些。 花钱买了一张录音机票，傅明彦再加了两元走了一个后门，当场拎了一台录音机回去。 中午打算回家吃饭，在门口就见到了正要离开的孙宜贞和冯文芷这一对母女。 冯文芷眼里有惊喜：“小傅同学，我和妈还说白跑一趟呢，没想到你回来了！” 冯文芷脸上的烧伤目前国内是没有什么好办法的，她要是出门在外，总是会带上口罩，头上也带着帽子，免得吓到了别人，但是在家属院里，冯文芷是不带口罩的。 “你来了就好。”孙宜贞握住了傅明彦的手，“今儿还借了车，跟着我一起去……去个地方。” “什么事情啊？”傅明彦笑着说，“我先把东西放回去。” 孙宜贞：“小顾也一起去！” 顾子深用手指指着自己，“这个小顾是我姐，还是我。” 孙宜贞老太太笑着说道：“两个小顾都去！” 顾子深说道：“我姐身体不怎么方便。” “这样啊……” “没事。”顾玉惜说道，“我昨天难受，今天不难受只要不是一直走路就没事。” 要是夏天不敢乱活动，怕在外面血色露出来了，冬天就可以，穿的厚就没事。 孙宜贞看了一眼女儿，两人都是一样的想法。 就定在今天了。 之前确定了要买一套房送给傅明彦，打定了主意，但是房子着实不好找。 不是太过于憋屈狭窄的单位楼，就是产权不太分明的破烂四合院，买下来给傅明彦了，还不知道能不能住进去。 她们两人花了很久的功夫去寻找。 这一次终于找到了一个条件很好的自建房。 盖在棉纺厂的家属院旁边，有个足有一百多平的院子，里面有正厅，四个卧室，厨房，还有卫生间。 这自建房算是一个小四合院了。 这个自建房最让孙宜贞喜欢的有三点，一自然是院子，南边无遮挡，晒衣服晒太阳真的太舒服了，二是厕所挖了排污管，可以和家属楼一样冲厕所，不用拎着马桶去倒，三则是和旁边的家属区串联起来，通了暖。 这是棉纺厂当时给厂区的一个小领导盖的房子，所以虽然是平房，也和旁边的家属区一样暖气并联了，甚至家属院的保安也会负责这里的治安。 有水有电有暖，除了贵一点，买家要求要九千块，其他一点毛病都没有。 这房子的朝向也好，虽然是自建房，但是这是单位的自建房，相关的手续都办得下来。 九千块虽然多，老太太也不是拿不出来。 于是，孙宜贞老太太砍价以后，让对方答应了八千五这个数字。 现在孙宜贞的钱都准备好了，只需要傅明彦点头，这房子就可以直接过户给傅明彦。 第171章 真正的谢礼 武装部的吉普车后座满满当当都是人，司机单手转动方向盘，就把车给开到了棉纺厂家属院的那个自建房。 “到了。” 傅明彦长腿一迈，先下了车，没等着顾玉惜下来，双臂把人给拦腰抱了下来。 顾子深本来要和姐姐说话，见状睁大了眼睛，然后飞快地看向天空，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 冯文芷的眼睛弯了弯，而孙宜贞则是善意的笑容。 顾玉惜见着别人都是打趣的模样， 不自在地摸了摸长长的发辫。 “听到动静了，就知道是你们来了，来来来，看房子。”院子的门被拉开，房东请他们进去。 院子里有两片菜地，正中用青砖铺了差不多半米宽的小路。 院子里除了两片菜地，还有一个地方用篱笆圈了一个窝，很像是农村自家养鸡的地方。 孙宜贞走在傅明彦和顾玉惜的身边，“以前这户人家的妈妈喜欢种菜，还在这里养鸡，要是不喜欢可以用水泥给浇灌填平。” 往里走可以看到一棵高大的树木，旁边连着一个小走廊。 “这棵树特地选的是香樟树，一年四季长青，好处是夏天可以遮住几个卧室，不会很晒，不好的地方就是落叶很多，对了，还会落香樟果， 鸟喜欢吃香樟果，所以春夏秋的时候，都会有鸟过来。” 香樟树是一年四季长青的树木，已经生得是郁郁苍苍，可以想象夏天在树下乘凉的好处。 小长廊上面爬满了葡萄藤。 房东：“葡萄藤都是养了很多年的，葡萄很甜。我婆婆走了以后，咱们又不种地了，也不在这个厂工作了，所以才想着把房子卖出去。” “我们这个房子可好了，也就是孙老太太赶巧，不然我们这房子，估计就卖给了家属院的人。” 孙宜贞带着他们进入到了客厅，客厅里现在空空荡荡，墙面有些孩童的涂鸦，和脚印。 房东：“墙面不干净没办法，家里小孩儿多，墙哪儿白就往哪儿涂，要是入住了，刷个漆就行了。“ “咱们这个屋子顶不漏水的，我们在去年修过，上面刷了防水的沥青，至少可以用十年的时间！” 四个卧室也同样是空的，只有地面上一些印记证明了之前里面摆放了家具和床。 房东：“咱们家房间都修的比较大，我们以前在这里挂了帘子，你看一下，可以当做两个房间使用。” 厨房的使用痕迹也很重，满是油污有一段时间了。 “等到入住的时候，重新捯饬一下厨房、卫生间就可以了，里面的房子可以墙面刷一下。” 傅明彦心中盘算着，这套自建房应该就是孙宜贞、冯文芷要给他真正的谢礼了。 傅明彦看向了孙宜贞，后者对他友好地笑了笑。 果然，看完了这个房子以后，孙宜贞开口说道：“小傅、玉惜你们觉得这个房子怎么样？虽然是自建房，但是你们也看到了， 一边是通往外面的巷子，另一边是连同棉纺厂的家属院。地段也比较高，下雨天不进水。” “孙阿姨，你怎么不问我啊！”顾子深自顾自地回答，“你们怎么不住公安部的房子了啊，要搬到这里住啊？这房子挺好又很大，就是距离公安部的家属院有点远。” “你别插嘴。”顾玉惜已经明白了，孙宜贞带着过来看房子的真目的。 傅明彦说道：“这房子不便宜吧。” 房东笑着说道：“确实不算便宜，一共是八千五百块。本来我们这边是想要咬死八千八百块的，这房子八千八绝对值得，但是考虑到是烈士家属要买，我就同意了八千五这个价格。” “别考虑价格。”孙宜贞握住了傅明彦的手，“小傅，还有玉惜，其实我当时在见到阿芷的时候，我心里头就有一个强烈的想法，想送一套房子感谢小傅。” 顾子深的嘴巴张大了，他还以为这个房子是孙阿姨和冯姐姐自己住，却没想到房子是要送给姐夫的！ 顾子深的头被敲了一下，是顾玉惜敲得。 顾子深比划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表示自己会闭嘴。 孙宜贞的眼中带泪，“小傅，当时见到了阿芷的时候，我像是做梦一样，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头总是有一个预感，我等不到我的女儿回来。” 冯文芷上前扶住了母亲，孙宜贞的头轻轻靠在女儿身上。 “我的女儿能够回来，是一个奇迹，是只有你能够带她回来的奇迹。如果不是你，虽然和女儿的物理距离那么近，我恐怕等不到她回来。”孙宜贞说道。 十年的动荡，加上孙宜贞本人的成分不够好，身子不好，心理负担也很重，她这根弦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孙宜贞自己觉得她命都要没了，女儿回来了，才让她这棵老树重新焕发出生机。 “我不缺钱，我有三个烈士养子，我的丈夫的抚恤金也不少，阿芷能够活着回来，她的那份抚恤金退还给武装部，我手里还是有不少钱的，更何况阿芷有一个好工作。” 冯文芷的身体状况不适合继续在部队里训练了，但是她敏锐的打靶能力还在，武装部聘她为教官，指导士兵的打靶。 算起来每个月的薪资福利，要比之前的抚恤金还要高出五成。 “我想到的能够送你的最好的感谢就是这套房子。” 孙宜贞的泪水在眼中蒸腾得干干净净，她笑了起来，双手握住了傅明彦的手，看着对方。 “小傅，你是江川省的人，在北京没有自己的根基，有了一套房子以后，你和玉惜就在北京有了一个家。平时在顾家住，那也是陪着媳妇回娘家，意义是不一样的，其他时候，你可以和玉惜住在这里了。我选这个房子，就是靠在你们两个学校之间，离玉惜的学校近一点，你们两个都可以骑车上学了。请你一定要接受这套房子，这是我们母女两人对你的诚挚感谢，也是我们两个人真正给你的谢礼，谢谢你，送我的女儿回家！” 【最近有点忙，中午12点更新实在是维持不住了，我第一更的时间挪到下午六点，第二更是晚上12点之前。还是一天两更。】 第172章 装修顾家负责 房东太太明显是情感很充沛的人，拿出了手帕，擤了一下鼻子。 “她们母女两人在买这个房子的时候就和我谈过，是真心实意感谢你的，她们手里也有钱，这房子你就收下吧。” 房东太太就是因为看过报纸，认出来了冯文芷、孙宜贞，才主动退让降价的。 “玉惜你喜欢这个房子吗？” 顾玉惜知道，傅明彦已经愿意接受这个房子了。 她温柔地笑了起来，大大方方地说道：“我很喜欢，房子很大，有了位置可以放信了。” 这个房子别看只有四个卧室，其实总面积恐怕比顾家的房子还要大，可以弄一个书房，而且可以存放读者来信了。 “距离我学校挺近，如果骑车估计十几分钟就到了。距离妹妹的大学也不远，等到下学期开始，妹妹也可以住在这里。” 房子距离傅明彦的学校稍微远一些，但估计二十分钟也能到。 “最重要的是，你有了房子，就可以让爸也过来了。” 顾玉惜的眼睛弯弯的，真心实意地替丈夫高兴。 傅明彦这个人并不会甜言蜜语，他只是用心去做。 他会留意家里人的需求。他可以很快发现，顾解放最喜欢吃的菜是鱼，但是因为李爱花不喜欢鱼腥味，家里很少做，傅明彦就弄到了很难得鲈鱼，清蒸鲈鱼美味的让人流口水。 他留意到顾葑有个头疼的毛病，是因为洗完头不喜欢用吹风机引起的，让顾葑改了习惯以后，就鲜少头疼了。 傅明彦对顾家人都那么好，那肯定更为在意他还在农村种田父亲傅平。 傅明彦提到过在农村种田太苦了，如果要是能够在北京城里落脚就好了。 所以顾玉惜想着，傅明彦有了房子的第一件事，一定是想办法弄一份工作，让傅平也进入北京！ 夫妻两人的目光相会，傅明彦握住了妻子的手。 傅明彦的心中一阵激动，顾玉惜是个玲珑心的人，只是他没想到还没有说出口的打算就被人察觉了。 顾玉惜有点不好意思抽出了自己的手，轻轻在傅明彦的手背上拍了一下。 “那我就不推辞了。”傅明彦笑着说道，“多谢两位的好意，这房子确实是我当前最需要的东西，我就收下了，过户的话，我希望写我和玉惜的名字，这房子当做婚房使用。” 冯文芷上前握住了傅明彦的手，“房子写谁的名字都可以的，送给你就由你做主，你能收下真的太好了，我和我妈是真的很感激你。” 重新开始锻炼以后，她手中的老茧又厚重了起来。 “第一天回家的时候，我就想报答你，我没记忆，又没钱，总不能说大话来报答，幸好我妈手里有点钱。”冯文芷笑了起来，“房子可以先过户，你们夫妻都要上学不方便，过户的事情就包在我们身上，钥匙放在我妈这里，我们找人装修好，等到夏天再敞敞味，今年秋天就可以入住了。” “我们家来装修。”顾玉惜笑盈盈地说道：“你们知道的，我爱人在写小说，手里的稿费有一些，虽然加起来买不起房子，但是装修还是可以的。” “是的。”傅明彦说道，“我本来写小说就是为了攒钱买房子的，现在不用买房子了，那钱就用来装修。” 顾子深听到了这里，连忙说道：“那姐夫哥你还写小说吗？” 顾子深有一个深深忧虑，姐夫写的小说很好看，千万别因为钱够了，就不写了。 “写啊。”傅明彦点头，“你放心，我会写的。” “你还是写小说的啊！”房东太太忍不住开口说道，“你不是在北大读书吗？居然还写小说！” 房东太太看过报纸，知道傅明彦不光是《女兵回家》事件的当事人，还是差点被夺走录取通知书的倒霉蛋，现在万万没想到，傅明彦还有一重身份。 “是的。”傅明彦笑了笑说道，“我有一个笔名，已经有两篇小说面世。” “是什么小说哦？”房东太太说道，“我很好奇，我还不认识作家呢。” 顾子深像是放机关枪一样说道：“在新华书店就可以买到的，今年最畅销的书，书名叫做《双面人生》。还有一个小说比较短，是刊载在杂志上的，叫做《妻妾满堂》。” 说的太快，房东太太没记住，不过也提取到了关键信息，新华书店里最畅销的书，”我知道了，回头我就去买书。” · 看完了房子，一行人就回家了，遇上了从外走回来的顾解放还有李爱花。 顾子深叽里咕噜就剧透：“爷爷奶奶，我告诉你们一个无敌好消息。我姐夫哥和我姐有房子了！” “哎呦，这么快就攒到钱了？” 李爱花的眼睛一亮，她也知道傅明彦的打算，甚至和丈夫叽叽咕咕，想家里给傅明彦买房，但是顾解放不同意。 李爱花还因为这个原因和顾解放生气。 顾解放是这样解释的，“孙女婿是有志气的，你这样把钱都给对方，消磨了对方的志气，这不合适，要是攒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钱我们补上可以。但是我不赞同房子都没有看，我们就出大头。” “没有，”顾玉惜说道，“是孙阿姨和文芷姐送了一套房子给明彦哥。” “啊！”李爱花瞠目结舌，“送房子？” 李爱华就是普通的农村人，她见过为了三五分钱打得头破血流，还见过为了分家的几十块血脉亲人老死不相往来的。 像是孙宜贞这样送房子，实在是大大出乎了她的想象。 顾解放微微怔住，继而明白了：“房子在哪儿？是个什么条件？” “是红星棉纺厂家属院挨着的自建房。”顾玉惜说了房子的情况，也说了八千五的价格。 “钥匙就在这里。”顾玉惜摊开手，素白的手心上有一枚闪闪发亮的钥匙。 “装修你们不要出钱。”顾解放说道，“孙女婿手里的钱自己拿着用，这房子的装修，我们顾家出了。” 【明天的更新是下午六点哦，明天见！】 第173章 刘昕武来访 李爱华戳了戳丈夫腰间的软肉，等到两人独处一室的时候，李爱花迫不及待地说道：“这房子咱们孙女婿要真的没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顾解放说道，“8500对一般人家来说确实很多，但是孙宜贞肯定是不缺钱的，拿着不算什么，” “不缺钱，但是我也觉得多了一点。”李爱花老太太咕咕叨叨地说道，“玉惜也是的，这么大的事情，应该和我们说一声的。” 顾解放摇头：“这房子归根到底是孙家人给咱们孙女婿的，玉惜跟咱们家说做什么？我们还能替明彦做主不成？这样才对，而且我也不觉得拿个房子有什么。” “这么贵的房子啊。”李爱花老太太感慨，“说给就给了。” “这样说吧，你觉得冯文芷当时还是在叫做王翠花的时候，她救得那个小孩儿全家，给王翠花弄到北京工作，代价小吗？” 代价当然是不小的，那个时候冯文芷（王翠花）没有身份，经历是一片空白，那户人家费了天大的劲儿才把人弄到北京来。 “其实是一个道理，要是没有咱们孙女婿，冯文芷回不来，老太太又有钱，想尽心力挺好的。” “别的不说，就说之前在咱们家那个秦岁岁，咱们在她身上花了不少钱和精力吧，哪儿又少了？” 李爱花这回算是彻底明白了，秦岁岁的父亲救了她儿子顾葑，他们全家都把秦岁岁那个孩子当做是自家孩子，在她身上花费了不少钱和精力。 现在孙宜贞给一套房子看起来很多，实际上也是一个道理，是纯然的感激而已，收下没什么问题。 这是李爱花的第二个疑问。“先前借钱给孙女婿买房你都不肯，现在怎么一下就提出给装房子？” “因为这部分钱，孙女婿拿得出来。”顾解放笑着说道，“借钱买房子，也给孙女婿太大的压力了，这不是逼着人去疯狂写小说吗？本身创作应该是一件愉悦的事情，而不是被逼着创作。” “而且他现在已经开始上学了，顾葑那边不是还去各大高校打转过吗？恢复了招生的大学，学生都像是拼了命一样地在学。” “孙女婿手里的钱足够装修，我们让他留着，我们家来出钱给房子装修是最优解，咱们可以弄好一点的家具，这样玉惜也住得舒服。” “哎，是这个道理啊。” 两人说完了以后，李爱花恨不得立即就去看房子。 “奶奶，我可以带你去！”顾子深举手说道，“位置我都知道了！下个星期等傅明珠回来了，我也可以带她去看房子。” 傅明珠中午吃完饭了以后就出去和王宝珠逛街去了，逛街结束也不会回顾家，会直接去学校。 “可以一家人一起去，奶奶想看，今天就去看吧。”傅明彦说道，“爸妈今天也去看电影了，等他们回来了，我们再一起去看房子。” “一进门就听你们说房子，要买房子吗？”顾葑推门而入。 “别那么急，你们现在都在上学，也就周日回家。”裴琼芳一边换鞋一边说，“等到夏天了，再去看房子，再考虑买房。” “爸、妈。”顾子深趴在沙发上，冲着回来的父母说道：“我们说得是姐夫的房子哦，孙姨因为文芷姐的事，送了一套房子给我姐夫，钥匙都带回来了。” “真的啊！”顾葑询问。 “是真的。”顾玉惜说，“刚刚我在和爷爷奶奶说这件事呢。爸妈，要去看房子吗？” 顾葑和裴琼芳对送房子的事情一怔后都接受良好。 “要不还是下周再去吧。”裴琼芳笑着摇头拒绝，“房子又不会长腿跑了，难得放一天的假，还有明珠也没看到房子。” 李爱花连忙改口，这房主的妹妹都没看到房子呢，儿媳妇说的对，她现在急着看什么房子？ “下周再去，到时候喊上明珠一起。”顾葑笑着说。 “我今天在电影院附近看到有人卖卤猪蹄，特地带了一些回来，今晚上吃这个。” 不光是黑市里有人嗅到了改革的春风，这做食物的也有人察觉到了春风袭来，悄悄地开始做一些小生意了。 随着国家的安定，不再有大的战争，人民群众对衣食住行都有了更高的要求，很多人都不想饿肚子了，冒着风险，畏畏缩缩地站在了春风里，想要让肚子填饱。有那么一批人幸运地站在风口里起飞。 · 周日晚上的这顿饭吃的就是岳父顾葑带回来的烤猪蹄，烤猪蹄的皮处理得很干净，没有一丁点的毛茬。 皮甚至应该奢侈地炸过，出现了褶皱的虎皮纹，软烂到里面的肉筋轻轻一抿都要融化掉。 顾子深作为十几岁的少年人，新陈代谢是巅峰时候，一个人就干掉了一整个猪蹄，他表示还能再吃三个。 “好吃，爸，你下次再买点。” “这次买到是巧合了，是个大娘拉着保温桶在卖，”顾葑说，“小傅和玉惜要是去看电影，也可以去撞一下运气。不一定能买到。” 在顾家待到了六点，夫妻两人就出了门去乘坐公交车。 “下周还是这样。”傅明彦说道。 “好。” 傅明彦见着顾玉惜下了车，继续乘坐公交车回学校。 手中拎着一台录音机到晚点名的教室，不少人都围了过来。 “这就是团支书你垫资买的录音机啊。” “对啊。”傅明彦笑了笑，“运气比较好，我岳父家里就有录音机票，过去一买就买到了。” 等到开完了会，傅明彦拎着崭新的录音机到了台上。 傅明彦又拿出从谢老师那里要来的磁带，今天晚上就开始了学习。 “ Ie frOm China……”谢老师用英文念了一段对话以后，开始仔细讲解一段话应该如何轻读和重读。 大教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一下，傅明彦被喊了出去。 傅明彦见着来者笑了起来，“刘老师。” 来者正是写下了《班主任》，开创了伤痕文学先河的刘昕武。 第174章 《十月》约稿 刘昕武见着了傅明彦，等到教室门打开了以后，他才意识到英文系的人在听录音机学习。 “要不晚点我再来。”刘昕武不好意思自己打搅了傅明彦的学习进程。 “不用，刘老师你等我一下。” 傅明彦和辅导员说：“老师，麻烦你了，等会让卢一玮帮我把东西带走。我和刘老师有点话要说。” 傅明彦和辅导员说完话，就和刘昕武一起大跨步走了出去。 刘昕武：“真不会耽误你的事？” 傅明彦笑着说道：“录音机的磁带内容我已经学过一遍了，所以刘老师你放心。” 顾玉惜的家中就有录音机，昨晚上他就把谢老师录制的磁带听过了。 刘昕武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刘昕武是老师，知道高考对这帮学生们的重要性，他的学生们都铆足了劲儿学习，这也是他来找傅明彦定在周日晚上的原因，想着傅明彦可能没在学习，没想到居然还是在一起听英文。 刘昕武：“《北京晚报》的新闻我看了，幸好当时记者和你一起来了，要不然这事的结局还真不好说。” 傅明彦笑着说道：“刘老师，那你可以放心，就算是没有徐记者我也不会吃亏，我背后有人，别忘了我岳父是教育部的干部。” 傅明彦说话幽默，让刘昕武笑了起来。“也是也是，在学校感觉怎么样？还适应不适应？” 傅明彦昨天在回到公安部家属院的时候，也和不少人打过招呼，打招呼的台词基本都是和刘昕武一样大同小异。 他们要么是询问傅明彦的大学生活是否适应，要么是替他鸣不平，还有人会问起于学文的事情。 傅明彦把自己的学习生活简单和刘昕武说完了以后，等着刘昕武说来意。 · 刘昕武是为了《十月》来约稿的。 《十月》有一个女编辑怀孕了，孕相有些不稳，得在家里保胎，杂志社开了会，会上研究如果要是刘昕武能够接替她的工作，《十月》杂志可以提前让刘昕武过来上班。 刘昕武当然想要替对方把工作给做了，现在的问题是缺一个稿子。 本来女编辑对接了一个作者，那个稿子修改以后就可以发，结果修改稿丢失了，现在杂志社的意思是让刘昕武约一份同等质量的稿件。 刘昕武自己的稿件就排在下一期的《十月》上，他认识的作者不算多，熟悉的还不算高产，他就想到了傅明彦身上，他这一次过来就是想约稿的。 “之前在座谈会上，你说你一口气给了《人民文学》三篇稿子，我这次过来是想问问看，你手里有没有稿子。” 刘昕武胖胖的脸上写满了期待，希望傅明彦告诉他有个十篇八篇的稿件在手里，那刘昕武真的要笑眯了眼。 只可惜傅明彦摇了摇头。 傅明彦说道：“刘老师，我正好琢磨出了腹稿，星期三完稿，我星期四给你可以吗？” “星期三可以交稿？”刘昕武一怔，“真的吗？你写了多少？” “我写稿子之前喜欢在脑子里过一遍。”傅明彦点了点脑袋，“已经确定好了后，写起来很快，我当时写《双面人生》，一天可以写一万字。” 一天一万字！ 刘昕武的眼睛瞪圆了，因为脸胖乎乎的，眼睛平时就显得很小，这会儿瞪圆了，有点卡通小人的感觉。 傅明彦忍不住笑了起来，“所以刘老师放心吧，周三我肯定可以写完，周四上午上完课，我给杂志社送过去。” “我约稿子哪儿能让你跑。”刘昕武连忙说道：“周四的中午我过来找你，到时候你下课了以后来外语学院，我们在这里见面可以吗？” “行啊。”傅明彦痛快答应。 傅明彦又和刘昕武说了一会儿话，刘昕武离开，傅明彦回去写小说。 宿舍里的人明显还在晚点名的教室里学习，傅明彦拿出一只钢笔，开始写稿子，遒劲有力的笔写下了几个字——《小鞋子》。 · 林小龙和妹妹林小星生活在一个贫困的山村里，两人甚至鞋子都是轮流穿的，而有一天，妹妹小星有了一双鞋子。 妹妹帮了村子里的知青一个忙，对方送了她一双雪白的球鞋。 这种白色的球鞋，小龙也眼馋，他借来了妹妹的鞋子穿，却没想到小龙穿着这双鞋进山的时候，遇到了野猪，慌忙之中爬树求生，人活了下来，鞋子却不见了。 小龙想要找到鞋子，却没有找到，看着妹妹难过的眼睛，他想要买一双新鞋子给妹妹。 小龙经过了很多的波折去攒钱，好不容易攒够了钱，却没有鞋票。 后来小龙一次见到了县里举办跑步比赛的通知，比赛的奖品里恰好是一张鞋票。 小龙费尽心机参加比赛，可他年龄实在太小了，根本跑不过别人，一路拼了命的奔跑，因为缺乏营养跌倒。 他太想要那双鞋子了，妹妹好不容易有了那双的鞋，他弄丢了，他想让妹妹的脸上重新是笑容。 小龙爬起来冲向终点，但可惜的是他本来就跑得慢，摔倒以后根本就没有名次。 小龙流着眼泪和妹妹说对不起，他会继续想办法，而另一边两人的爸爸坐着拖拉机回来了。 爸爸的手上拿着两个礼盒，那是送给儿子和女儿的新鞋子。 傅明彦的心中已经有了故事的梗概以后，笔尖和纸张不停地摩擦，等到感觉到了卢一玮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敲了敲，他才回过神来。 原来从七点半开始，他沉浸在这个小说世界里，竟是一直写到了快十一点。 卢一玮说道：“还有十分钟十一点，你要是再不洗，等会得熄灯了。” 傅明彦连忙把稿纸给收拢好，“多谢，我现在就去。” 傅明彦等到洗漱结束了以后，时间差不多正好熄灯。 卢一玮本来还想问问傅明彦写什么，宿舍里已经传来了轻微的鼾声。 卢一玮打消掉了自己的好奇心，说不定是什么笔友，还是不要问那么多的好。 第175章 《小鞋子》 外语学院多了一台录音机，每天的早晨7点还有中午1点，都会有一个班的班长准时在大教室里播放谢老师的录音磁带。 傅明彦上周在学习，这周答应了刘昕武要给《十月》供稿，他就飞快地赶进度。 抽出一点时间对学过的内容进行巩固，剩下的时间，他都拿出信纸写稿子。 周日晚上已经写到了那双鞋子丢失了，今天要写的内容是林小龙想要弥补妹妹。 《小鞋子》里林小龙很努力地学习，获得了一只自动铅笔，他也很喜欢这只自动铅笔，却把自动铅笔给了妹妹。 林小龙拼命地赚钱，把收集到的蝉蜕想要卖给中药铺，却没想到被人骗了蝉蜕，没给钱，幸好有人帮了他，让他重新拿到了钱。 情感在细碎的文字里流淌，写《双面人生》的时候，傅明彦的胸膛里有一股热切的火焰在燃烧。 他写《妻妾满堂》的时候，像是脖颈之间悬着丝线，时刻都让人觉得压抑和窒息，永远也不会好转。 写《小鞋子》的时候，傅明彦的心情很是愉悦。 家庭是贫苦的，爱意却是真实的。 贫困的家里却有爱意在流淌，傅明彦甚至会想到自己小时候的事情。 父亲从黑市弄来了麦芽糖，塞入到他的口中，那甜味难以忘怀；在他生病的时候，外面在下大暴雨，父亲稳稳地背着他去县里求医；他和妹妹考试获得了奖状，父亲会用心地把奖状给展开，贴在墙面上。 父亲傅平看着奖状的目光非常亮，像是有火焰在跳跃，“要好好读书，一定要做个有出息的人。” 傅明彦也是因为看到了一场跑步比赛，想到了上辈子看过的这部外国电影，用本土化的名字和剧情进行改编，重塑了这个故事。 因为写故事的时候他会笑，他英俊的眉眼里是温柔的笑意，系里有女生会偷偷去看傅明彦。 而卢一玮忧心忡忡，傅明彦都已经结婚了，每周都要和妻子见面，这应该不是写给妻子的情书，难道是傅明彦要犯错误？ “老实说，你是不是在和笔友写什么出格的东西。” 卢一玮趁着周三下课的时候，忍不住拉着傅明彦在路上说话。 他的声音也不大，生怕别人听到了，从而影响了傅明彦。 傅明彦本来在看远处的梅花林，梅花已经凋落，经历了一个冬天的梅花树上钻出了一层毛茸茸的新绿，等到一场春雨以后，就会钻出绿叶来。 这会儿听到了卢一玮的话，傅明彦挑眉询问：“你怎么会这样想？” “你笑得实在是太……”卢一玮终于想到了一个形容词，“荡漾了。让女同学犯罪！你这是说了你结婚了，不然肯定有女学生扑过来。” 傅明彦失笑着说道，“哪儿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你以为我和人写情书啊，所以提醒我别犯错误，谢谢你了，不过我是在写故事，写一个温暖的故事，所以可能下意识地微笑。” 卢一玮好奇地说道：“你还投稿？难道你想要加入文学社？” 中文系那边开了文学社，周六晚上没课，学生们在一个亭子里开始了如火如荼的读诗会。 北京的各大院校，学生们已经开始自发地组织起来各种社团活动，按照宿舍的说法，周日一整天，小广场就多了一个笛箫协会，有人在那儿吹笛子。话剧社已经有人去找校长了，学校就有舞台，看看能不能重新启用。 “没有，就是给人写稿子。”傅明彦说道，“本来就有灵感，加上有人催得急，所以就写了稿子。” 卢一玮想到了周日晚上的人，“是周日晚上等你的人吧，你投稿了就能发吧？” “也不好说，得杂志社审稿。” 傅明彦投稿子目前来说，中稿率是100%，但是万一这个他自己很满意的稿子，对方不满意呢？ 卢一玮本来想问傅明彦笔名，这会儿就咽了下去，“你要是刊印了，一定告诉我。” “行啊。” · 时间到了周四，刘昕武上午提前一点下班，在十一点半的时候就跑到了北大外语学院的大门口处。 傅明彦把一叠稿子拿了出来。 捏着厚厚一叠稿子，刘昕武露出微笑来。 “刘老师，我请你吃个饭？” “那必须我请你啊。”刘昕武说道：“走，也别在学校吃了，我请你到外面的国营饭店吃饭。” “我就不和刘老师客气了。” “必须不能客气。”刘昕武笑着说，“要是过稿了，或者是没过稿，我都到你们宿舍楼那里找你。你放心，你之前的水平都过稿了，要我说过稿的概率很大的。我肯定会给你争取最高的稿费。” “我们除了周六周日，每天晚上都有课，要到九点。刘老师，你按照你们报社的要求来，不能过和我说一声稿子给我就行。” 刘昕武说道：“我觉得能过，不过万一，万一有那么点小概率事件你没过稿，我肯定把稿子带回来给你。” 刘昕武已经想好了，万一没过稿，就给找到其他出版社，反正不让傅明彦这篇稿子白写。 刘昕武请傅明彦吃过了饭，就连忙带着稿子去了《十月》编辑部。 从信封里抽出稿子，他很快就沉浸到故事里。 刘昕武看了两次稿子，第一次是沉浸在故事里，第二次则是品味其中的细节。 他不得不感慨，年轻的傅明彦着实是一个故事高手，也不知道这个年轻人的脑子是怎么长得，目前刊登出来的两个，未刊登的两个，加上手里的这个故事，都是十足的好故事。 第一次是囫囵吞枣看完，第二次刘昕武慢慢品味小说里的情感。 这个描写山野乡村的故事，傅明彦明显因为是农村的出身，更为进步了，故事清新隽永，情感真挚。 最后的结局，林小龙把双脚放在清澈的河水里，幻想那些小鱼幻化形成了白色的球鞋，他难过的落泪，但是读者们都知道肯定会有一个好结局。 在晚霞之中，他的爸爸已经乘坐拖拉机回来了，里面带着给兄妹两人的礼物。 “真好啊。”刘昕武如此感慨，旁边有人说到，“刘老师，在看什么呢？” “稿子。”刘昕武说道，“我和作者问潭约得稿子，你来看看！” 第176章 《小鞋子》问世 《十月》杂志社里的编辑们纷纷看了这一篇手稿。 一个姓林的编辑最为情感丰富，拽着手帕哭了好几回，擤鼻子擤得声音震天，眼眶都是通红。 林编辑：“好稿子啊，真是好稿子，比《妻妾满堂》里面要好，看那个故事，我总觉得被压得喘不过来气，这个故事却有一种昂扬向上的精神气儿在里面。” “我倒是觉得‘问潭’的文笔下降了，我更喜欢《妻妾满堂》里面的描写，让我想到了民国的张爱玲，比喻用得堪称是完美，带着一种民国特有的味道。这个稿子好归好，里面的情节有些太刻意了，要是换个人我觉得是好稿子，要是问潭写，我就觉得他退步了。” “哪里退步了？根本就是比上一个小说更好了，能够拿捏住两种不同的文风，真的是厉害得要命，也不知道这个问潭过去叫什么笔名，肯定是个老作者。” “我也觉得‘问潭’写了这个文章，更显得他高明了，民国的文章就应该用那样的文字，现在这个故事是解放后的故事，得用不一样的笔触。两个故事截然不同，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写出来的。” 一个年轻编辑趴在桌子上，“反正是个好稿子，没想到刘老师刚来咱们编辑部，就得了这么好的稿子。” “什么稿子啊？”主编就是在这个时候过来的。 本来有的编辑跪坐在椅子上，有人靠着门框抽烟，最离谱的年轻编辑还趴在桌子上，这会儿统统起立站好。 “主编，我们说的是刘老师新拿到的稿子，要我说，可以上咱们的第一版。” 主编来了兴致，立即找刘昕武要了稿子，带上了眼镜以后，主编就注意到了遒劲有力的字。 《小鞋子》——问潭 主编首先注意到的就是漂亮的字体，忍不住说道：“刘老师，你还认识问潭啊，他是北京人？这字写得可真不错。” “哎，他是外地人，不过在咱们北京念大学，以后就算是北京人了吧。”刘昕武笑着说道：“上次《人民文学》开座谈会，我去参加了，问潭不是北京人，他是个大学生，现在还没满二十岁呢。” “哟呵。”主编放下了稿子，“那这个问潭是个有潜力的，他那么短时间写那么多稿子，中间还夹杂了去高考，这是个人才，刘老师，你可一定把人给留住了。以后稿子得给咱们《十月》，稿费咱们就按照顶格给他。” 随着高考的开放，如同雪花一般的投稿信笺会到编辑部里。 按道理编辑部是不缺稿件的，但是顶尖的稿件仍然是稀缺的，是各大杂志社所渴求的。 傅明彦的《双面人生》证明了他可以精准地把握大众的喜好，《妻妾满堂》证明了他的文学素养。 现在听到“问潭”年轻，主编首先想到的就是让刘昕武和对方交好，把文章留在《十月》杂志里。 刘昕武笑着说：“可不光是高考这点事，这个问潭还有一个传奇事，他的名字叫做傅明彦，大家想一想，这个名字熟悉不熟悉。” “熟悉啊！”年轻的编辑嚷嚷着说，“北大的那个省高考状元，那个差点被人冒名顶替的倒霉蛋！” 编辑部立即又热闹了起来，《北京晚报》都因为真假傅明彦这事销量上涨了不少，他们搞文学创作的都关心高考，这事可都清清楚楚。 “人家可不是倒霉蛋，那还帮忙了女兵回家呢。刘老师，下次把人请到咱们编辑部来坐一坐。” “是啊是啊，报纸上看我觉得是个帅气的小伙子，不知道众人什么模样。” “刘老师把人请过来，我们请他吃饭。” 刘昕武摊手：“我也想啊，感觉这个学期是不成了，我周日晚上去见他，问过他的课表，那可是周一到周六排得满满当当的，睁开眼就在学，学到熄灯，听说还有人熄灯了以后还在走廊里学习。” 刘昕武以傅明彦的传奇经历为引子，成功把自己和这帮老编辑们有了话题。 主编见着他们说的热火朝天，干脆把稿子一夹，等到了办公室再慢慢看这个稿子。 · 剧情跌宕起伏，里面给林小龙设置的困难乍一想是太过于有波澜了，仔细一想又是在情理之中，一个大人在计划经济里想要赚钱都很困难，更何况是一个孩子？ 主编尤其是喜欢故事结局的设置，并没有直接写林小龙、林小星见到父亲鞋子的惊喜，只写了林小龙的幻想。 但是读者会充满期待，可以想象当林父带着鞋子回去的时候，两个孩子欣喜的模样。 这个故事结局让主编想到了《麦琪的礼物》，那个故事里，夫妻两人卖掉了最为珍视的东西，只为了给对方一个礼物。 这个故事有点异曲同工之妙。 从文学的角度，《小鞋子》不如《妻妾满堂》，但是肯定是一个受众很广的温暖的作品。 作为曾经农村出身的主编就很喜欢这个故事，比《妻妾满堂》那本在私心里更喜欢。 这样一个好作品就给《十月》了！真是太好了！ 主编看完了稿子，探出头对着刘昕武喊道：“刘编辑来我办公室一趟。” 刘昕武的面上一喜，之前他都被称呼为刘老师，这会儿被称呼为刘编辑了，显然是来自主编的肯定。 “这个稿子没问题，让校对看一下，赶一下进度，直接刊登到3月刊上去。” “哎！”刘昕武的胸膛都挺直了。 “你开了一个好头。”主编笑着说道：“让校对也核一下字数，稿费我可以提前批下去，好作品就值得特事特办，下次让问潭一定优先考虑我们《十月》。” 刘昕武自然称是。 于是，周五的晚上，刘昕武就赶过去说了这个好消息，而等到这个周的周日，时间也到了三月。 《十月》的第三期上市了。 第177章 《小鞋子》读者反馈 红星钢铁厂外的报刊亭，卢一玮手里拎着两个保温桶一路小跑到了报亭。 “有没有什么新杂志。” “给你妹妹买杂志啊？我看看。” 看报亭的人本来双手揣在身前，这会儿手伸了出来，拿出了一本封面素雅的杂志，递给卢一玮。 “今天刚到的《十月》。” “太好了。”卢一玮笑着说道，“给你钱！” “其实可以在厂里的借阅室看书嘛，没必要买新杂志。” 卢一玮笑着说：“也有去借阅室看书，我妹妹说，今年的报刊质量比较高，她想都留着。” 报亭的人咋舌不已：“你们家可真疼你这个妹妹，可真花钱。” “我就这一个妹妹，身体还不好，我们家不疼谁疼？”卢一玮拿出了钱，带着杂志就往回跑。 卢一玮的右手拎着两个保温桶，里面分别是小笼包和豆腐脑，左手拿着杂志。 卢一玮气喘吁吁的，而卢一静见到了就训斥哥哥。 “哥哥，你别跑那么快，现在天气已经开始转暖，这两个保温桶没那么保暖却也还行的。” 卢一静拿出了帕子，给哥哥擦汗。 卢一玮憨憨一笑，“我这是一时忘记天气已经暖了，咱们吃东西吧。” 卢一静的胃口向来是不好的，她的心脏不好，活动量太小，因为活动量太小，吃得也不多。只吃了一个小包子，加上一些豆腐脑，就想停下筷子。 “妹妹，你再吃点吧，你要是不喜欢包子馅儿，把皮儿吃了。” 卢一静又勉强吃了一个包子皮，把馅儿给了大哥。 卢一玮把妹妹没吃完的东西一扫而空，卢一静已经翻开了杂志。 《小鞋子》——问潭 “哥，是问潭先生的作品！”卢一静看到了喜欢的作者，两只眼笑得弯弯的。 卢一玮：“哇，真是一个高产的作家，你先看，我去洗碗。” 和《妻妾满堂》的文字不一样，这一次的文字返璞归真。 生机盎然的林小龙、林小星兄妹两人在农村的生活呈现在卢一静的面前，为了一双雪白的鞋子，林小龙努力想要弥补自己的损失。 家庭是贫苦的，爱意是真实的，傅明彦在写的时候，代入了自己的情感，此时卢一静也想到了她的家人。 父亲妈妈的工作很忙碌，但是她的事情永远是优先级最高的，哥哥总是惦记着她，本来哥哥捡了一只小狗，哥哥特别喜欢哪只小狗，也因为她的身体不好，哥哥放弃养狗了。 《妻妾满堂》的故事后劲儿很足，足到让卢一静甚至还做了几个梦，卢一静觉得，这《小鞋子》也是个让她喜欢的故事。 等到看完了这个小说，卢一静轻轻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这个小说写得不好看？” 卢一玮刚刚去厨房，顺便切了一个苹果，卢一玮把苹果块夹给妹妹吃。 卢一静把杂志给了哥哥，“好故事，哥哥你看。” 卢一玮看完了以后，皱眉说道：“妹妹，这个故事是不是不如《妻妾满堂》啊，有太多巧合的设置了。” “很好的。”卢一静轻轻说道：“我觉得是个让人心里暖暖的故事。我打算等会给问潭写信。” 第一次《双面人生》卢一静也很喜欢，她写了信没有回复，根据父亲的建议，第二次她看了《妻妾满堂》，写了一封信还有打赏钱给对方，获得了回信。 “你还要写信吗？”卢一玮说道：“要是写信，我给你钱。” “恩。”卢一静上一次随信附赠的是一元钱，这一次阅读的体验比上次还要好，让她心里头暖暖的。“我想给这个问潭两块。哥，我手里还有钱的，爸爸上次给了我二十块，让我可以打赏使用。” 卢一静在写完信的时候，卢一玮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道：“要是我室友的稿子发表了，会不会也收到读者的打赏。” “傅明彦的笔名叫……”卢一静想了想摇头说道，“哥哥，还是不要说了，下次过来，我再询问好了。” 卢一玮这周也邀请了傅明彦来他家，因为傅明彦说有事情，所以时间改成了下周。 “让我说，我也不知道。”卢一玮摊开手说道，“他周四才把稿子交给编辑，我在想，投稿再快要一个月吧。” 卢一静喜欢看书，她和卢一玮说过关于投稿的相关情况，卢一玮按照常识推断，觉得至少下个月傅明彦的稿子才会刊登出来。 卢一玮继续看《十月》里面的文章，卢一静则是提笔写信。 “问潭你好，这一次《小鞋子》的故事，是一个很温暖的故事……” 卢一静的嘴角高高翘起，愉悦地和作者问潭分享她最喜欢这个故事的地方。 · 卢一静的笔尖和纸张摩擦，发出沙沙声的时候，帽儿胡同外的报亭里，关老太太也终于翻开《十月》。 老太太自言自语：“我说怎么今天的杂志卖的比过去好一点，原来是有问潭的作品。” 关老太太是农村人，看着里面兄妹扶持的故事，她也同样被温暖到了，想到的是母亲对她的好。 “真好啊。”关老太太满是皱纹的手擦过这本杂志，打算晚上就和老朋友分享这个故事。 在北京很多地方，有很多人都在翻看《十月》，包括了梳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姑娘江晚舟。 江晚舟趴在床上，双腿交叠地晃动着，看到了故事结局的时候，在床上滚了一个圈。 “怎么不让林小龙见到爸爸呢？”小姑娘的嘴巴高高撅起来，很快又叹了一口气，“可能搞文学创作就是这样，最后的结局要有一点点的悬念。” 除了《妻妾满堂》是给了明确的结局意外，《双面人生》最后故事结局定格在翠苹抱着孩子在远眺，这一次《小鞋子》也没让林小龙直接见到父亲买的鞋子。 “我来自己补一点。” 江晚舟兴致勃勃地拿出了笔，在杂志的末尾补上了她喜欢的结局。 林小龙高兴地穿着白色的球鞋，和妹妹一起蹦蹦跳跳的。 “我们都有鞋子了。” 第178章 装修房子计划 在这一个周日，许许多多的人都被《十月》的《小鞋子》的故事感动着，他们有着不同的感悟和表达方式。 一个打毛衣的妇女放下了毛线针，听着女儿念着这个故事，不知不觉放下了手中的毛衣针，故事让她想到了满是稻香味的童年。 农村应该是辛苦的，但是爸爸妈妈把她保护得很好，早早定亲到了城市里，让村子里的同龄人艳羡不已。 中年女人站了起来，她也准备写信，不过不是给作者问潭写信，而是给自己的父母写信，她得再回去看看。 她记得大哥的女儿就盼望有一双解放鞋，以前觉得那个孩子可以穿别人剩下的，现在觉得还是买双新的吧。 大学宿舍里，梳着麻花辫的女孩子趴在床上看杂志，她把《十月》里面的文章都看过一遍，看完了以后，喃喃地说道，“我还是最喜欢问潭的作品。” 旁边上铺的女孩子早就盯上了舍友的《十月》，连忙问道：“《十月》上面有问潭的作品？我可太喜欢他了，《双面人生》看起来贼爽。” 另一个舍友小声询问，“问潭是谁啊，《双面人生》又是什么书？” “你不知道问潭吗？他的书可好看了，在新华书店卖得特别好。” “我没去过新华书店。”那个女生小小声地说道，她家境贫寒，家里头咬牙供她念书，但是去买其他书的事情对她而言太过于奢侈，所以那装修精美，满是书香气息的新华书店，她从未入进去过。 “我这里有他的书，你看看《双面人生》，对了，我还带了《人民文学》，二月的《人民文学》也有他的小说，叫做《妻妾满堂》。” 这个宿舍因为问潭的作品热闹了起来，等到晚上的时候，六人宿舍已经通通看过了《小鞋子》，因为里面的剧情热切讨论着。 穿着中山装的郁鹤手中夹着一根烟，因为长久地没人去抽，长长的烟灰淹没了里面的猩红色烟点。 良久，郁鹤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被烫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没有抽烟，这烟已经烧到了尽头。 “真是后生可畏啊，老顾的运气可真好，他这个女婿可真是……” 郁鹤喜欢看书，喜欢读书，喜欢写评论文章，最欣赏的还是傅明彦身上的才气。 1978年的1月，猛地出来了销量恐怖的《双面人生》也就罢了，居然2月3月都有新作，最重要的是，郁鹤看的出来，傅明彦的肚子里还装着故事。 “这么好的故事，我写个评论文章推一推，也是常理之中吧。”郁鹤喃喃自语，实际上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写评论文章。 缓缓地写下评论文章，《小鞋子》的情感质朴，是极好的乡土文学作品，他的评论文章要以鼓励为主。 郁鹤心中也想着，什么时候再让老顾把这个女婿给带出来，他的评论文章是以鼓励为主，实际上郁鹤因为傅明彦的高产有些吓到了。 这样好的天赋更应该细水长流，也不能一味输出，也要适当地输入，这样才能够在文坛里走的更为长远。 · 傅明彦可不知道自己的书被人念叨着，一大清早就带着顾家全家还有妹妹到了新房子。 傅明珠在知道了这个房子是孙宜贞、冯文芷送给哥哥的，就满是不可思议。 傅明珠小小声地询问：“行吗？真的可以要吗？” 傅明彦不客气地把妹妹的头发给揉得发毛，在重生以前，兄妹两人没这么亲昵。 但是自从傅明珠听着哥哥的指导，考上了北京师范大学以后，傅明珠就成了哥哥的小尾巴，哥哥说话干事就很有权威了，会用星星亮的眼睛看着哥哥。 兄妹两人也有了真正血脉相连亲人的表现。 傅明彦：“可以的，他们给房子给的不亏心，我拿着也不烧手。我帮的确实是个大忙，他们心中感激，想用金钱感激很正常。” 上辈子有钱的傅明彦也用金钱砸人，并不是羞辱人，而是钱到了一定地步就是一个数字，给一些出去作为感谢金，完全不算什么。 傅明珠面上露出笑容来，重重点头：“恩。” 其实有一个房子真的很好，顾家人真的很热情，但是她还是有点别扭，哥哥要是在北京有了房子，偶尔去顾家做客就可以了，晚上还是回到这个房子里。 傅明珠还盘算着，这里的房子就要一个小小的房间，等到她工作了，就可以住在宿舍了。 傅明彦给了重磅炸弹，“房子装修好了，敞好味道以后，我想着今年九月，把爸爸接到北京来一起生活。” “爸爸可以来北京？”傅明珠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只要找到合适的工作就可以，我来想办法。” 给傅平找工作，有一个现成的门路可以请教，那就是问问小全的家人们。 当时冯文芷没有记忆，所有的经历都是一片空白，小全家人都可以找到门路把人给弄到北京，傅明彦想着到时候拜托那家人来看看怎么把人弄到北京来。 “这房子本身是孙阿姨送的，房子的装修钱是你嫂子家里的人出的，爸不是离婚分了钱吗？那些钱，还有我手里的稿费，我打算都用来给爸弄工作用。” “我那里还有学校发的补贴，我都给哥哥。” “吃喝得保证，不然你还是个小矮个。”傅明彦说道，“工作的事情我会留心，说不定根本用不着这么多钱，因为爸留下的钱要给你一半，所以我得提前和你说清楚。” “哥哥来做决定就好，优先花爸爸留下的钱吧，哥哥你的稿费留着，以后给小宝宝用。”傅明珠乖巧地说道，她知道哥哥是个有本事的，她自己肯定是没办法把爸爸弄到北京来，但是哥哥既然这样说了，说不定真的有办法。 兄妹两人说完了话，傅明彦走了过来，听着顾玉惜对房子的改动，不由得惊叹不已，他媳妇这不是装修房子，是等于把地皮买下了，干脆重建一个房子！ 第179章 给傅平找工作 “这也太费周章了吧。” 傅明彦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得到了好几人的反驳。 “现在房间太大了，格局不太好，供暖也不暖和，改小点可以多几个房间，可以多加几个暖气片，睡起来更暖一些。” “宁愿一开始费点事，这样以后人住着舒坦，上次亲家过来，我发现他腿脚有点不好，估计是下雨天挨着冻了，他的这个屋子可以连着厨房这里，做个东北那边的火炕，到时候天冷了睡觉，可以祛风湿。” “这房子地盘大，我觉得书房也可以盘个火炕，这样冬天你和玉惜可以在上面看书，要是有客人来了，可以一起坐在火炕上谈事情。配合东北那边那种矮炕桌保管舒服。” “这样就等于有两个会客厅了，所以书房得大一些，还有打的柜子深一点，可以把一箱箱的读者来信直接给装进去。” “修个小房间装东西很方便，家里的梯子什么的都可以放进去，以后万一想养狗也行，你们这院子其实适合养个土狗，可以看家。” 顾玉惜见着丈夫被驳斥得哑口无言，眼睛弯弯的。 小手戳了戳丈夫的手背，两人到了一角以后，顾玉惜说道：“你都提供房子了，房子还加上我的名字，我们家肯定要把这个房子给修整好，只需要我们两个确定了图纸，我奶奶会负责找人的。” “好，房子你来定就行。我觉得考虑得很充分，你记得问问明珠有什么需求。” “放在我身上。”顾玉惜笑眯眯地说道，“你先问问小全父母是怎么把文芷姐弄到北京的，咱们能不能依葫芦画瓢，不行得话，再让我爷爷来想办法。” 相比于顾葑而言，顾解放是真的有一定的实权在手。 “我今天下午就过去问问。” · 下午傅明彦去了电影制片厂家属院。 傅明彦可是让冯文芷回家的恩人，冯文芷又是小全的恩人，四舍五入，这傅明彦也是他们的恩人。 一家人很热情地倒水的倒水，开水果罐头得开水果罐头。 傅明彦俨然成了这个家庭的座上客。 听闻了傅明彦的来意以后，叶争开口：“如果要工作，还是在天安门那里打扫卫生行不？你会不会舍不得你爸爸做这个辛苦活。” 戴竺补充说道：“这个工作是最好弄的，去年才走过一次关系，最重要的是冯妹子才离开这个岗位，空出来了一个位置。” 叶家老太太补充说道：“要是这个位置，咱们家就可以直接办了。这个工作稍微有点辛苦。但其他工作门路没疏通，可能需要一点时间，小傅，这年头知青下乡的很多，很多人家都想让自家的孩子回城，北京又是全国的首都，这里的工作是最紧俏的，要是其他工作，可能需要挺久运作的，还不一定有机会和门路。” 众人说完了以后，看着傅明彦，等傅明彦的回答。 傅明彦同意了这个工作方案。 “在天安门扫地这个工作很好，这个工作可以看到天安门，我爸肯定乐意。” 在今年1月带着爸爸在整个北京城打转，爸爸见过了巍峨的长城，也见到了风景秀美的颐和园，还去了蔚为壮观的天坛，所有的景点都不如天安门在傅平心中的地位。 也是去了天安门之后，傅明彦才知道一件事，原来自家爸爸会画画，能够把天安门场景活灵活现地画下来。 傅明彦和妹妹出生的时候，已经是国内相对和平和稳定的年代，但是傅平出生的年代还是动荡期。 傅平从小就听村子里的那些长辈们讲述过去的故事，甚至见过鬼子作恶留下的证据，在解放以前，整个国家命悬一线，要被敌寇吞噬，幸而有伟大的领袖解放了国家。 老一辈们的爱国思想浓郁，在北京天安门扫大街这件事绝对是会让村子里人啧啧称赞的事情。 “需要走什么关系，还请两位麻烦指点我这个小子。”傅明彦说道，“我想着的是，最迟等到八月九月的时候，把工作敲定下来，让我爸进北京。” 叶家表示想要出这一笔钱，傅明彦坚决不肯，接受孙宜贞家的房子已经足够多了，父亲的工作肯定是他来出钱的。 一番拉扯以后，傅明彦终于套得了去年给王翠花（冯文芷）办理入京工作的手续花了多少钱，全过程差不多搭进去了六千块。 “冯姐的情况特殊，你爸爸这个情况肯定是不用那么多钱的，起码给公安办理户籍的这一层钱可以省下来。” “对，最花钱的就是这一块儿，我们找了不少人，两边都在跑，差不多花了有个两三千。” 叶家人这样一算，就让傅明彦拿两千块钱，基本就会足够了。 “两千会不会少了点？” “不少了不少了。要是真的超了，再和你说。” “还是三千吧。”傅明彦说道，“我在上学也不方便去跑这件事，得麻烦你们多上心了。” 最终傅明彦留下了两千五百块，让叶家人帮忙疏通关系。 傅明彦要从叶争家离开的时候，遇到了叶家隔壁的大门打开。 那人见着傅明彦一愣，连忙伸手阻拦，“傅明彦对吧！你好你好。” 傅明彦看着眼前的人，上过报纸了以后，在校园里也随处会有人来偶遇他，他已经习惯了被人认出。 “你好，我是真假大学生的当事人。” “啊？”那人一愣，继而笑了起来，“你说新闻啊，那新闻我当然知道，不过我更早的时候就知道你了，我认识你岳父，和他交好。” 邹术然伸出手，“邹术然，你可以喊我一声邹伯伯，方不方便走一走，咱们聊一聊。” 第180章 提出影视化 如果说公安部的家属院带着一种规整感，那么电影制片厂的家属院带着一种蓬勃的艺术感，就连墙壁的外立面都是安装了马赛克。 因为安装马赛克有一段时间，在热胀冷缩的作用下开裂了，调皮的小孩儿就用树枝撬下来了不少马赛克当玩具。 但是总体的建筑风格在北京是独树一帜的，让人眼前一亮。 家属院里最多的树是梅花树，梅花已经凋落，新生的绒绒绿叶点缀在颇有艺术感斜生的树枝上。 家属院里到处都是玻璃的展览亭，里面贴着的是各种好看的手绘海报。 邹术然注意到了傅明彦的视线，开口说道：“你喜欢哪个电影明星？要是有海报，我给你一张，想要签名照也可以，我们在制片厂工作，和电影明星打交道最多。” “不用，我没什么喜欢的明星。”傅明彦笑了笑，“就是顺便看一看，觉得电影制片厂家属院的画真多。”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很快就说到了傅明彦的《双面人生》。 邹术然感慨：“在去年我就看过稿子，我觉得改成电影肯定很好，肯定是个好作品，想等着你出了成绩以后，帮你争取到更大的话语权，现在成绩是很好，但是我试着改了以后，有一个问题出现了。” 说到了这里，邹术然停顿，明显是让傅明彦来猜问题所在。 傅明彦略一思索，便给了回答：“是体量太大了对吗？” 邹术然笑着点头，“不愧是省高考状元，脑子就好使，是的，就是信息密度太大了，用电影这种艺术形式来展现书中的内容，不太行。” 邹术然抽着烟，目光放得更为深远：“我非常喜欢《双面人生》，像是翠苹这个角色，前后反差感很大，需要用一个个剧情来做铺垫，如果用大屏幕来呈现，至少得三百，不，甚至是五六百分钟了。得作成系列电影。” 傅明彦想到了曾经看过的系列电影，系列电影每部电影都有一个主题，不同的电影再用主线串起来。 《双面人生》假如要影视化形成系列电影，也是不合格的产物。 “我怕是自己不行，也让同事做了一版的剧本，我看了以后，觉得勉强能拍电影，最后的成果也不会很好，反而浪费了这本好书。” 傅明彦静静听着邹术然的话，从一开始，他就对《双面人生》改成电影不抱指望，现在邹术然的话证明了他的猜想。 《双面人生》原本就是傅明彦根据记忆里的电视剧改编得，当然最适合的影视化方式就是电视剧。 傅明彦说道：“不能改电影也没关系，如果要是书合适，以后家家户户都有电视了，其实以这本书的体量更适合电视剧。” “电视剧？”邹术然想到了59年那个20多分钟的电视剧。 邹术然摇头：“现在电视剧并不清晰，远不如电影清晰。” “技术是在发展的，以前还只有黑白电视，后来不也有彩色电视了嘛。” “也是。”不过邹术然就那么一说，他还是更喜欢电影这门艺术。 傅明彦见着邹术然没有下文，心中想着只怕是邹术然没有看过另外两部作品。 “邹伯伯，《双面人生》不太适合改编，但是我新出得两个作品，挺适合在大荧幕上展现的。” 邹术然一怔，他满脑子都是《双面人生》，没想到傅明彦又出了两部作品，“是在新华书店卖吗？” “这两部小说字数都不算多，目前刊登在杂志上，尚未出版。两本小说分别是《人民文学》二月刊的《妻妾满堂》，《十月》的三月刊《小鞋子》，您都可以看看。” 这两部小说也是傅明彦根据后世电影的内容转化为文字的。 两部电影在上辈子都是佳作。 《妻妾满堂》的影视化的选址很好，幽幽深深的宅院禁锢了女子，从未出现的老爷，从头到尾都充满了压迫感，电影里的美学设计充满了高级感。是那位国内的大师成就了这个电影，电影也反过来把他推往了更高的高度，也成就了其中那位风采卓然的女星。 另一个电影《小鞋子》则是一个国家的国宝级电影，画面的构图真实化富有生活性，故事的节奏像是呼吸一样自然，电影没有过度渲染贫穷生活里的矛盾，反而是通过故事设计，传递了温暖的情感。让人了解到那个异国的贫困人家的一个小小故事。 邹术然不由得奇道，“两个小说都适合影视化？” 傅明彦点头，“您看了就知道。我个人觉得是很适合呈现在大屏幕上的。” “那行啊。”邹术然顿时感兴趣了。 邹术然之前就觉得《双面人生》的故事很好看，傅明彦在讲述故事上是一个好手，傅明彦也同样觉得《双面人生》的故事体量不适合在荧幕上展示，那么对方推崇的另外两个故事，说不定就很合适了。 邹术然希望更多的好故事呈现在大屏幕上，给观众们新鲜的感受。 “晚点我就去看看。” 邹术然见到傅明彦，其实就想谈的是《双面人生》暂时没办法推进影视化的事情，没想到反而听到了另外两本小说。 邹术然等到送走了傅明彦，就去报亭找二月的《人民文学》，以及三月的《十月》。 拂去了杂志的厚重灰尘，邹术然很快就看了《妻妾满堂》这个故事。 邹术然的眼睛闪闪发亮，眼前已经浮现了民国时期那个幽暗的宅院里，满是腐朽的气息，在进入到宅院的时候，就仿佛有一根绳索套上了女主角的脖颈。 邹术然想到了还有一个小说《小鞋子》立即如饥似渴地阅读。 看完了两个小说，邹术然恨不得立即开展剧本推进工作。 不过邹术然最终选择的是周一去敲了教育部顾司长的大门。 “好小子！”亢奋了一夜没怎么睡好的邹术然拍着顾葑的肩膀，“你这个女婿后来又有两篇小说，你怎么不说？” 邹术然把两本杂志甩在了顾葑的桌子上，“要不是我昨天见到你女婿，我都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两个好作品！” 顾葑奇道，“你怎么会见到我女婿？” “那有什么稀奇的，”邹术然说道，“你女婿去了老叶家，老叶家有个孩子叫做小全，和你们家属院的那个冯文芷是干亲。” 这样一说，顾葑就都明白了，“还真是巧。” 第181章 荆青昊过来 上次《双面人生》耽搁了很久功夫，邹术然都没有去找傅明彦，这会儿拿到了新的两本杂志，他恨不得立即去北大找他。 邹术然都已经在想合适的导演了，两本小说的氛围截然相反，一种是华丽的死寂，一种是贫困的温暖。 这两个故事线都很完整，需要做的是贴合故事设计台词，让编剧改一改这个本子，快一点的话，说不定今年年底就可以让老百姓看到成片了。 屁股都已经挪开凳了，最后邹术然还是安安稳稳地坐在椅子上，“老顾，你这个女婿，怎么不报考中文系呢？” 邹术然长吁短叹，他没学过英文，但是他学过俄语，学习一门新语言学习压力很重的。 尤其是77年的高考少了一个学期的课，这一批学生的学习压力肯定是很大的，这让邹术然不好多和原著作者交流。 如果要是傅明彦选中文系，课程压力肯定就没有英文系这么大了。 顾葑双腿交叠，对于女婿学英文，他隐隐猜到了对方的野心，必定是想要往外走，往外看，带着东西回国的。 只是国家尚未明确开放出国留学的事情，要是往外说，难免给傅明彦贴一个走资派的标签。 顾葑便说道：“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 我们做长辈的也没给他多少助力，能做的就是不拖人后腿。要是你想拍片子，你自己多把把关，偶尔告诉一下他进度就可以了。” “也只能是这样了。”邹术然说道，“对了，你女婿还有别的作品吗？” “还真有。”顾葑说道，“寒假期间他一共给《人民文学》投了三篇稿子，目前就刊登了一篇，后面的还没有刊登。” 邹术然又站了起来，想去找《人民文学》要稿子看，他在《人民文学》也认识人，要到稿子不难，之后又屁股落在凳子上。 贪多嚼不烂。 邹术然觉得其他的稿子不一定有多合适，但是手里的这两个小说是很好的，还是先找原著作者聊一聊，之后再赶紧做这两个项目的好。 电影制片厂一年预算是有限的，《妻妾满堂》《小鞋子》两个项目就可以占用最好的资源，其他就算是方便改编，恐怕也拿不到好资源了。 “你女婿的课表你知道吗？我要是去学校找他，什么时候方便？” “课表我有，他们课程确实排的满。”顾葑的手里有三份课表，分别是顾玉惜、傅明彦和傅明珠的。 三份课表里，真正课业稍微轻松一点的就是傅明珠，周三的晚自习空出来了，课业最重的是顾玉惜，学医从来都不是个简单事。 看了课表以后，邹术然决定就在今天晚上六点去找傅明彦。 · 在邹术然到北大以前，另一个人来到北大来找傅明彦，那就是荆青昊。 荆青昊在村子里的时候一直没有看到傅明彦收到录取通知书，加上回到首都以后，他还和留在向阳村的知青通过电话，知道傅明彦那边没收到录取通知书，傅平和何萍萍离婚，傅家三人都来到了北京到顾家这里过年。 荆青昊询问向阳村的知青。“你知道顾知青的家在哪儿吗？” “不知道啊，村子里估计没人知道，你还是等傅明彦从北京回来吧，我和他说一声，到时候你再和他联系。” 北京城很大，荆青昊就算是知道傅明彦同样是在北京城里，也找不到对方。 荆青昊给傅明彦写了一封信，邮寄了从北京买到的参考资料到向阳村。 万万没想到的是，荆青昊在这件事过去了几天以后，看到了那份轰动的《北京晚报》。 傅明彦的录取通知书居然是被于学文拿走了！ 看到了消息以后，荆青昊急匆匆过来找傅明彦，他扑了一个空。 荆青昊通过傅明彦的舍友要到了课表，在这一天的周一又来找傅明彦了。 第182章 要影视版权 “你考上了大学就太好了！”荆青昊的眼睛亮晶晶的，他的手重重落在傅明彦的肩膀上。 “我就说你掌握的知识不错，怎么就落榜了，当时你又不在村子里，我得回来看我姥爷，也没办法具体问你情况，原来是于学文那个狗东西拿你的录取通知书！” “省高考状元的录取通知书也是他能拿的嘛？狗东西，这会儿踢到了铁板上了，被抓了活该。” “他要被劳改，真是太好了！毁人的前途，我觉得应该赏他花生米！这样才好！” 听着荆青昊说的是义愤填膺，傅明彦说道：“劳改的惩罚就已经足够了，教育部还发了文件，以后没有这事就行了。你是才看到新闻？” “对。”荆青昊的神色懊恼，“我因为姥爷住院了，这几天特地和辅导员请假没住在宿舍。所以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 “周六那天中午，我在学校食堂里听到的人讨论，才知道你的录取通知书被拿了，我当时就着急了，找人借了报纸来看，跑到你们学校来找你，结果你已经回家了。” “我找你们宿舍的舍友要了课表，特地选择这个时间点过来，既不耽误你学习，又可以确保见到你。” 傅明彦说道：“刚开学事情比较多，本来想着晚点去你们学校找你，你现在周日是在你姥爷家里吗？” “我住在姥爷家里不方便。”荆青昊摇头，“晚点我就在学校里待着，你闲了可以来学校找我。” “你姥爷身体怎么样了？” “现在已经出院了，在家休养。”荆青昊看向傅明彦，“他知道了我在向阳村出事的事情，一直想见见你。” 傅明彦挑眉：“你和你姥爷说你差点出事的事情？” 荆青昊提过姥爷的身体不好，一般而言，为了避免让家人担心，那一段生命垂危的经历应当不提起才对。 “我确实不想告诉他。”荆青昊坦诚说道，“是我姥爷看到了我身上的伤口，火急火燎地询问我，我总不能真让他担心上火。他知道了你和顾知青对我的救命之恩，一直想着见见你们两位。” 荆青昊拿到了录取通知书，活着见到亲人的时候也是感慨万分，原本以为见不到姥爷了，却没想到身体虚弱的姥爷咬牙吊着命在首都等他。 他自己因为考上了大学，得到了一段陪着姥爷的生活，现在也可以安安稳稳地读书。 傅明彦：“我这周日约了人，下周日可以吗？” “行啊。”荆青昊笑着说道：“都行的，那就说好了。” · 傅明彦和荆青昊在未名湖边一边走路一边说话，等到把荆青昊送到大门口，又偶遇了白跑一趟准备离开的邹术然。 “邹伯伯。” “哎！”邹术然看见了傅明彦，欢喜之色摆在了脸上：“我刚准备走的，还想着下次来找你呢，这下好了，今天就可以找你说事。你旁边这位是……” “邹伯伯，这是以前村子里的知青过来找我，叫做荆青昊，化工大学的。” “荆青昊，这位是我岳父的好友，姓邹，可以跟着我一块儿喊邹伯伯，喊邹叔也行。” 邹术然的眼镜儿滑落，他从眼镜儿上的边框瞅着荆青昊。 荆青昊笑着说：“邹叔，不是所有的知青都会抢通知书的，傅明彦是我恩人来着。” 邹术然应声说道，“是的呢，我这个明彦侄儿也就一张录取通知书，最多被一个人抢。” 两人同时笑了起来，双手交握以后松开，荆青昊对着傅明彦说道：“我真得走了，下周日见。” 送走了荆青昊以后，邹术然才说正事，《妻妾满堂》和《小鞋子》的影视版权，北京电影厂要了。 第183章 不做编剧 “我过来和你说这个版权其实不太符合规矩。”邹术然笑着说道，“要影视化的话，最终是领导来拍板，不过，你这两个稿子的质量高，我觉得没什么问题，你也算是我的晚辈，我把消息提前告诉你也没什么。” 傅明彦笑着说：“谢谢邹伯伯。” 邹术然摆摆手，开始说更多细节的事情。 “我和你说一下我们过去小说改电影的情况。” 要说起来，傅明彦和《西沙儿女》这部小说有一定的缘分，和电影也有同样的缘分，因为邹术然就是用《西沙儿女》来举例的。 《西沙儿女》的编剧就是原著的小说作者。 在后世很多时候小说作者只是卖掉版权，影视化的全过程由其他人员参与，因为影视行业的人觉得隔行如隔山，不愿意让原著作者过多参与到影视化里。 而随着互联网时代的到来，大量被影视化的作品是网络小说，网络小说的准入门槛太低，让这些影视从业人员天然鄙视他们，也不愿意把话语权移交给作者。 但是这个年代不同，没有什么鄙视链最低端的网络作家，小说的创作者就是文学从业者，就是让人佩服的作家。 小说作者在文学界的地位是极高的，在文艺圈里更是顶格，影视行业从业的相关人员是很尊重原著作者的。 所以《西沙儿女》作者浩然并不懂得编剧的相关知识，但是在给出影视版权的时候，他提到了想要做编剧，这个电影的主编剧就给了他。 作者不会编剧的知识怎么办？那就去学！ 制片厂的人找老师给作者上课，翻找出大量成功的、出彩的剧本给对方，并且还有专业的创作团队来和作者进行探讨，最终呈现出来剧本。 到了拍摄环节，这年头也不存在什么棚拍，都是用大量的实景，导演拍戏就带着整个剧组过去住一段时间。 在摄像机开启以前，就让演员们代入到角色里，甚至有些电影还需要演员去学习培训了以后才能够出演。 而作为编剧，也会跟着进组，根据拍摄的情况，编剧老师也可以随时对剧本进行调整。 “作为原著的作者，肯定是最了解小说的，我们制片厂欢迎作者来参与到剧本创作里，作者老师也愿意进行创作剧本，除了剧本费是按照一部电影一千元的费用结算以外，写剧本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会获得剧本费，在剧组拍摄的时候，编剧老师也会跟着进组，会有一份工资可以拿。 ” 邹术然的话傅明彦听明白了，这年头小说影视化的版权费没有多少，但是剧本费则是多得多，加上那份跟组的福利，很多作者都愿意写剧本。 傅明彦愿不愿意呢？ 他最缺的就是时间，他的英文不足以出国，不能到国外赚钱，甚至靠着赚来的钱买到他想要买的东西。 他的时间是那么的有限，真的缺钱了，宁愿加班加点写小说，也不愿意做什么编剧。 做编剧要学习专业的剧本知识，和创作组进行交流和磨合，然后跟着剧组一起边拍边打磨出来剧本，一年甚至两年下来，就只为了拿个一两千块钱，这是他想要的吗？显然不是！ 傅明彦说道：“邹伯伯，你把做编剧的好处都告诉我，我也听明白了。我是学生，还是以学习为主，编剧我就不参与了。” “你不后悔？”邹术然说道，“两部加起来剧本费有个两千元，加上跟组的福利给你算各八百元，肯定可以过三千了！” “别说是三千，五千我也不做这个编辑，就让专业的人来做专业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有一定的话语权，剧本出来了以后，我希望看看剧本，有什么地方不符合我想象得，商量着修改可以吗？” 傅明彦想着毕竟这两个小说，都是他利用前世的电影改编的，真要影视化了，他说不定可以帮着精益求精。 邹术然松了一口气，他也不想耽搁傅明彦的学习，但是这做编剧的好处也必须给说清楚，万一要是傅明彦坚定选择要做编剧，他也会帮忙。 “你说的事情，我也是想到了，那就按照你说的做，剧本我们来准备，拟定的七七八八的时候，你看一看提一提意见。作为原作者拍摄的时候，你也可以跟着过去看一看进度，看看我们电影制片厂拍的东西是不是你想要的。” 傅明彦笑着说道：“那就麻烦邹伯伯了。” 邹术然说完了事，风风火火离开了，傅明彦也正好赶上了晚上7点的课程。 第184章 校刊来人 3月一场淅沥沥的小雨，让学生们觉得本来已经暖了的天气，又冷厉了起来。 植物却感觉到了春天的来临的前奏。 这一场春雨之后，万物复苏，梅园里的草坪钻出细若牛毛的新绿，枝干更像是有了盛开了一朵朵绿茸茸的花。 在校园里，可以听到喵呜喵呜的猫叫声，天气太冷了，那些猫咪连大声叫也少有，现在暖和了一些，就勾着女大学生们给它们喂东西吃。 未名湖的湖面也不许人上去了，层冰碎裂，要是踏上去，随时有可能掉入到冰窟窿。 这样的天气里，在未名湖畔读书的人更多了。 傅明彦也和舍友在这里练口语。 本来是男生和男生走在一起，女生和女生在一起练习。 当傅明彦看到了乔佳玉出现的时候，果断拿着书去找乔佳玉。 乔佳玉的父亲是教育部的官员，自己的岳父是教育部的官员，自己媳妇和乔佳玉做过校友，四舍五入自己和乔佳玉是世交。 向世交请教英文口语，不过分吧？ 傅明彦觉得带着口音的英语在世界上和人交流没什么大不了，但问题是，他现在的口音太重了，除了老师愿意听可以分辨出来他在说什么，其他人都听不懂。 就连耐心最好的卢一玮，听到傅明彦的英语也是沉默，“哥们，咱们不急，反正也没什么外国人进来，咱们再练练，争取让咱们自家国家的人听得懂。” 所以傅明彦想着，在出国以前，能提高多少，还是提高的好。 乔佳玉因为傅明彦的请教发愣，旁边有人起哄，不过很快就想到了傅明彦已婚的身份，那种起哄就消退了。 虽然诧异傅明彦的请教，但是乔佳玉很快就调整好心态，认真给回应，根据傅明彦的具体情况，给出自己的经验。 “英文的节律性是这样的，你可以试着模仿我这一段。”乔佳玉就在指点傅明彦的音调，“I am learning advanCed SCientifiC knOWledge in thiS beaUtifUl SChOOl，I am prOUd tO be a StUdent Of Peking UniverSity。像是一首诗，读诗要有轻重和高低，要根据里面的意思来断句朗读。” 傅明彦其实觉得自己念得也不差，试着模仿乔佳玉的英文，惹得旁边的女生偷偷笑了起来。 其实傅明彦身上没什么乡土气息，俨然是浊世翩翩贵公子，偏偏在念英文的时候，让人觉得喷饭，有一种贵公子抠脚吃大蒜的反差感。 大部分人都是友好的笑容，不过乔佳玉宿舍里的钱盼儿眼白快翻上了天。 钱盼儿对着舍友孙巧珍说道：“团支书真的是缠着乔佳玉在学习，就他一个人总是耽误乔佳玉的时间。” “哎？”孙巧珍说道：“这里还有我们系里的其他学生啊，他们要是想问乔佳玉，小乔也会说的！” “反正他就是没本事还显摆，就是差点录取通知书被拿走了，靠着这个当上了班上的团支书。” 光是傅明彦垫资提前弄到录音机的事情，系里的学生就对他的好感度不错，所以钱盼儿的酸话没得到什么回应。 钱盼儿讨了个没趣，很快注意到了文学系的盛正新过来找傅明彦。 北大在高考停滞以后，虽然每年还招收工农兵大学生，但是校刊是停滞状态。 文学系招收了全校最多的学生，这一帮学生也最为热情，组织恢复了校刊，争取在三月底发刊，现在就是来给傅明彦做专访的。 钱盼儿听了只言片语，心中更觉得发酸。 第185章 笔名问潭 《北京大学校刊》虽然只是一份学校内部刊物，但若论起历史，丝毫不亚于国内的绝大多数杂志。 甚至不少后起之秀在《北大校刊》面前都只是个弟弟，可怜巴巴地创刊史只有《北大校刊》的零头。 要知道《北大校刊》的前身可是《北京大学日刊》，那是由民国时期的蔡校长所倡导创刊的，刊登了重要的历史事件，有大家的评论文章，在新文化运动史上有悠久的影响。 近现代的许多大师名家如章太炎、胡适、鲁迅、冯至等人均曾在校刊上发表过文章、言论和学术见解。 现在轮到了傅明彦上校刊，他的马甲身份还未被抖露，并不是以作者的身份来刊登文章，盛正新来采访他，还是为了那个真假傅明彦的事情。 从五四烽烟、抗战激斗、内战结束到建国大业、抗美援朝，校刊记录了历史上的大事。 以后从事历史研究的人员，也会从校刊里窥见过去的风云。 现在校刊要记录的是《真假傅明彦》的事件，被于学文拿走的录取通知书对傅明彦个人有重大影响，同时也对整个教育部、高校有深远的影响。 · 盛正新坐在一处背风的地儿，和傅明彦以一种家长里短的方式来了解他的事情。 报纸上重点放在于学文身上，还有对这一事件对国家政策的推进，并未着眼于傅明彦本人的经历。 校刊想要出其不意，报道出不一样的东西，就想从傅明彦本人的经历着手。 盛正新也不是专门的记者，就以聊天的方式去了解傅明彦的过去。 傅明彦也很配合，并且有意识地把话题引到他想要说的话头上。 贫困的家庭里，金钱和票据都是有限的，而傅明彦在结婚了以后，日子过得滋润了起来，如果不用妻子的钱，那傅明彦的钱肯定是有一个来路的。 盛正新想到了自己室友的操作，不由得看向了傅明彦，“你是有写东西投稿吗？利用稿费来改善生活。” 中文系的第一天晚点名，就有人显露了自己撰稿人的身份，文学系的学生们纷纷给各大杂志投稿。 盛正新就忍不住猜想，眼前的人也是如此吗？ 傅明彦本来就没想过要藏着自己写小说的身份，他在宿舍里写，在教室里写，本来以为室友会询问，没想到室友们虽然有好奇心，但是十分尊重他的隐私，除了卢一玮以外，没人知道他写稿子、投稿子。 就连卢一玮也不知道他的作者身份，现在傅明彦准备和校刊的盛正新公开这一身份。 话都已经被他刻意引到这个地步，傅明彦直接顺势承认：“是的，我爱人的家境比较好，我总不能让她嫁我了以后，吃穿用度都比过往差太多，就琢磨投稿，侥幸投稿第一次就中了，也没怎么修改。” “你第一次投稿是哪家杂志？” “当时莽莽撞撞的，直接写了一个长篇，也没给杂志社，因为我爱人说可以让岳父帮我投稿，稿子就拜托我岳父送到北京人民出版社了。反而是后面的稿子，我都是给的杂志社，目前一共合作过两家杂志社，《人民文学》和《十月》” 盛正新的眼皮轻轻一跳，他念文学系当然也是有一颗文艺心。 北京人民出版社今年出版了什么作品他不清楚，但是傅明彦提到两本杂志，那他可是太清楚了。 《人民文学》和《当代》，这样的文学类杂志可是中文系学生奉上神坛的杂志，目前就没有学生能在这样的刊物上过稿，那可是属于教授们的刊物！ 《人民文学》和《当代》今年有什么稿子？盛正新别的作者记得不太清楚了，但是知道今年有一个作者先是出版了长篇小说，之后短篇小说分别刊登在《人民文学》和《当代》上。 那个作者叫做问潭，写出了《双面人生》，首印量就高达一百二十万，在新华书店卖的特别好，真正做到了是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作品。 《妻妾满堂》的文学性拉满，《小鞋子》的文学性稍弱，但是里面的脉脉温情让人动容。 傅明彦笑了笑，这会儿没继续卖关子，而是直接说道：“我觉得，我的笔名还是有些名气的，我的笔名叫做问潭，出版的作品有《双面人生》，刊登在杂志上的作品有《妻妾满堂》《小鞋子》。” 第186章 两个专访 盛正新猛地站起来，“你是问潭！” 问潭两个字声音很大，其他人都看了过来，就连学英文的那一帮人也看了过来。 乔佳玉捋了捋散落在耳畔的碎发，她好像听到了问潭两个字。 傅明彦的三部作品，乔佳玉只看了《双面人生》。 年轻的学生们喜欢这个故事，乔佳玉却很不喜欢里面的思想，她并不能理解男主和女主包括一干重要配角的信仰，甚至为了信仰牺牲个人的幸福。 乔佳玉内心还是那个向往自由国度的小女孩儿，渴望去美丽国，到那个国度里获得真正的心灵自由。 因为对《双面人生》的无感，听宿舍的人提到了问潭又出了新作，乔佳玉都没假装合群去看杂志。 幸而英文系也不像是中文系一样，对文学著作充满了狂热氛围，不想看文学杂志，只想把专业课学好的人大有人才。 不过这会儿听到了“问潭”这个笔名，乔佳玉隐隐又觉得和傅明彦相关，还是记在了心中。 · 盛正新连忙把傅明彦带到旁边。 盛正新也知道这是个大事，可没听人说问潭是什么身份，要是由他们校刊先报道出来，就是校刊最劲爆的新闻了。 盛正新拉着傅明彦走得远了一些，看着傅明彦：“傅明彦同学，你应该没有和我说笑吧，你的笔名是问潭对吗？” “是，没说笑，我的笔名就是问潭。” 盛正新的身子前倾，一双眼盯着傅明彦：“学校里还有其他人知道吗？那个《北京晚报》的记者知道吗？” “学校里目前没有其他人知道，那位记者也不清楚我的笔名。” “好好好！”盛正新连说了三个好字，他的目光黏在傅明彦的身上，柔得要滴出水，宛若是看心上人一样，绕着傅明彦打转。 傅明彦被看得鸡皮疙瘩都耸立了起来，不由得用手隔着衣袖抚了抚身上的鸡皮疙瘩。 “傅明彦同学，我想出两个专访。”盛正新说道，“一个专访还是《录取通知书》事件的，另一个专访就是想知道你投稿的心路历程。” “合并到一个稿子里不行吗？” “那主次就不分了，当时《女兵回家》报道出来的时候，徐记者不是也没有详写你北大读书的经历吗？因为写了会带偏报道的主题。” 经过盛正新的解释以后，傅明彦点头表示明白了。 “现在时间有点不够用。”盛正新抬手看了看时间，说道：“中午吃完饭以后，我针对‘问潭’这个身份给你做个专访可以吗？” “行。” “我有一个不情之请。”盛正新搓了搓手，目光忐忑地看着傅明彦。 “能不能在校刊出来以前，你先别把你的这一层身份公开，小范围的和几个人说可以，别往外说了，等报刊出来了再说行吗？当然你放心，有两篇报道了，其他的文章我们也在准备之中，我们会加快推进，让校刊早一日面世！” · 盛正新得到了傅明彦肯定的答复以后，在上课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哥们。”梁左在第一堂客后，用胳膊肘撞了撞盛正新，“你怎么失魂落魄的，你不是采访那个傅明彦吗？他很难搞？” “啊！”盛正新左右看看，发现没人注意到这里，拉着梁左到了走廊处，“不难搞，就是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什么大秘密啊？”梁左好奇地询问。 “你肯定不知道，那个真假傅明彦还有一个身份，他是作者问潭！” 盛正新是很喜欢傅明彦的作品的，三个作品在他的心中不分上下，各有各的长处，他本来以为写出这样作品的作者肯定是个睿智的老者，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年轻的作者。 问潭是大学生也就算了，居然还是英文系的大学生，甚至没来中文系！ 盛正新叽叽歪歪说了半天，见着梁左沉默不说话，用手肘撞了撞他，“你都不和我一样发表一下感慨？！” 第187章 写小说的初衷 梁左该怎么说？ 他妈参加了《双面人生》的座谈会，很早就见过作者问潭了，他妈还提到过对方是英文系的大一新生。 当时梁左震惊地问过名字，听着母亲滔滔不绝说对方的长处，说那个后生家境一般，但是娶了一个好老婆，模样英俊中正，还是个高材生。 梁左的成绩好，在大院里那都一直是“别人家的孩子”，现在被一个没见过面的“问潭”给比下去了，他心里头多少有点不得劲儿。 座谈会是在年前，距离开学有快一个月的时间，等到真正开学的时候，梁左就彻彻底底忘了“问潭”的真名是什么。 再加上他已经在中文系认识了一帮好友，梁左更是直接忘掉了英文系还有一个“问潭”，压根不去想这件事。 偶尔听人提到了“问潭”的作品，梁左也绝口不提这人就是北大英文系的。 “你居然早就知道了！”盛正新一看梁左的脸，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掐着梁左的脖颈。 盛正新拉着梁左的脖颈，左右晃动。“你不早点告诉我！问潭啊，这可是问潭啊！第一部小说就走长篇出版，直接卖超了一百二十万首印，还要加印，写了《妻妾满堂》和《小鞋子》的问潭！你居然早就知道了这个人的身份，你应该知道我多喜欢这个作者的！我看了《小鞋子》，做梦都梦到我给林小龙、林小星兄妹两人买小鞋子，你居然不告诉我！” “我是真的忘了。” “这也能忘？！”盛正新眼睛瞪得像铜铃，鼻孔都因为嗡吸变大了。 “三月的《小鞋子》一出，余教授都提到过这篇小说，说了是乡土情感的最真实的作品，搞不好可以预定今年的最佳短篇小说，这你也能忘？！你快说，你怎么知道他的？” 梁左看着盛正新的模样，叹了一口气，从头交代。 “我妈参加过《双面人生》的座谈会，参加会了以后，我妈告诉我了问潭是英文系的学生，也说了名字，但是这个座谈会是在年前举办的，开学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我就忘记了。” 梁左说完了以后，沉默了一下，也感慨说道： “你说问潭是傅明彦，这事还真巧合啊，你说这个傅明彦是女兵回家的当事人也就算了，还有这样一个笔名，你这次的报道可要出彩了吧。” “可不是！”盛正新说道，“我打算催一催稿子，本来想着月底刊印出来就行，现在我得加紧了。” 说不定就有哪家报社想起来了要报道“问潭”，“问潭”的身份捅出去了，那《北大校刊》就落了后了。 “你说这人怎么能这样牛？”梁左说，“都说成名要趁早，但成名多难啊，轮到了这个傅明彦同学，怎么就这么容易？” “有些人天生就是这样优秀！”盛正新说道，“你要不中午和我一起过去？那家伙风度翩翩卓然，我跟你说，我当时去英文系那边找他，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他了。” 盛正新说道：“我甚至觉得要是电影学院也恢复招生了，最适合那家伙的是去电影学院。” 梁左：“那行，我中午和你一起过去看看。” 梁左又稀奇说道：“你上午不是采访完了吗？那么长时间，都不够你采访的？” “先前问的是通知书相关的事情啊，现在知道了他的另一重身份，得两个专访才行，时间这不就不够用了，我和傅明彦同学约定了，中午继续做采访。” 梁左瞅着好友，“做采访重要，但是上课也重要，你收收心。” “行行行，等会我肯定收心。” 盛正新又忍不住扒拉着梁左，把人搂着，“你妈笔名是什么啊，有没有小说，随笔或者是评论文章给我们校刊！” 梁左踢了盛正新一脚，挣脱了盛正新的束缚。 “我妈写稿子慢，要是给校刊写了，不给熟悉的杂志写，她可要头大的。” “这样啊，梁左，你觉得，我要是向傅明彦同学约稿，行不行啊？” “试试看呗，他都主动说了自己是作者问潭，说不定也愿意给你写稿子呢。” “才不是主动说的！”盛正新反驳，“是聊天问出来的。” 盛正新愁眉苦脸，“感觉要稿子挺难的，他现在稿子应该杂志都给顶格的稿费，校刊又出不起钱。” “那也得试了再说啊，万一呢。”梁左顺口说道。 下一堂课的铃声响起，梁左搂着盛正新的脖颈把人带入到了教室里。 · 盛正新在和梁左说了要收心以后，上课的时候确实收了心，就是到了快下课的时候，没怎么听老师客了，手在抽屉里摸着，把书给弄到了书包里。 下课铃声一响。“我先走了！”盛正新把军绿色的斜挎包拎着就跑。 梁左的眼睛瞪圆了，说好了中午一起的，结果这就把自己给撇下了？ 盛正新确实把梁左忘得干干净净，到了食堂飞快地吃饭，早早就到外语学院门口等着。 足足十五分钟后，盛正新才看到了自己期盼的那抹身影。 “傅明彦同学。”盛正新黑黝黝的眼珠子瞬间亮了起来，热切地迎了过去。 傅明彦上一次看到这样的星星眼是顾子墨的两个同学，那两个同学就是这模样，现在看着大学同学如此，真有些不习惯。 行吧，“问潭”这个笔名一共发表了三篇小说，本本都有影响力。 随着校刊的发布，以后同学的热情绝对不会少，他现在就可以试着习惯。 盛正新拿出了早已经准备好的本子和笔，找了一个石凳，就开始做采访。 “你在写《双面人生》以前，有尝试过创作吗？” “先前没有过小说创作的经验，只是脑子里有了这样一个故事，我想把故事分享给大家。我写出来了以后，首先想的问题是，要是第一家出版社退稿了，一定要把原稿还给我，不然手抄一本小说就要小半个月的时间。” 第188章 校刊问世 和盛正新对话的时候，傅明彦也不由得想到自己写《双面人生》的初衷。 他写小说就是为了合法合理地弄钱。 他需要钱和票过上相对舒适的生活，又不愿意冒风险。 要知道现在虽然恢复了高考，改革开放的概念尚未提出，投机倒把被抓到以后要是点背，不知道会被关上多少年的时间。 写稿子赚钱是最合适的，而他的头脑里又有很多的好故事。 他第一次确实没指望《双面人生》过稿，当时想着的是，试上几个出版社，不行就换故事。 幸运的是一击则中，长达十万字的《双面人生》加上从何萍萍那里捞到的票让他在离开向阳村之前，吃喝上都不错。 “奔着稿费可以改善生活去写作，我第一本书成稿很快，只是真的投稿的时候，又惴惴不安，总担心会被退稿，实不相瞒，夜里前一夜梦到了过稿，后一夜就梦到了退稿，原稿还弄丢了，在梦里自己哼哧哼哧地写稿子，累得手发抖。” 盛正新被傅明彦的话逗笑了，嘎嘎笑了好几声以后，才继续询问。 “你的《双面人生》写得那么好，还担心会被退稿？” 傅明彦点头：“市面上没有这样的故事，能不能出版，我心里头是摸不准的。想着一家不行，就再换第二家，只要原稿保留着，我就可以一直投下去。 ” “北京出版社那么好，我以为你会死磕一家出版社，而且还是你岳父给你投稿嘛……” 最后一句盛正新说的很小声。 傅明彦失笑着说道：“这些年被平反的人越来越多，投稿到出版社的文艺作品也是大增，我岳父是帮我投稿，可不能帮我过稿。最多是别人看在他的面子上，要是没过稿，会给比较详细的指导意见。” “这倒也是，《双面人生》确实非常好看。” 盛正新觉得傅明彦身上有一种洒脱的诚实，很多人会包装自己的想法，会把自己的想法往高大全上靠，而傅明彦直接坦言写稿子就是为了钱，还说了背靠岳父投稿的好处。 盛正新轻叹一口气，越发觉得傅明彦是不太可能向校刊投稿了，毕竟校刊是真的拿不出钱。 丧气了一小下，盛正新又打起精神来，“《双面人生》你说过了创作的心路历程，那《妻妾满堂》和《小鞋子》呢？能不能说一下成稿的背景。” “写《妻妾满堂》的时候，是我和爸爸妹妹在北京城里见到了一个裹脚的老太太。” 在解放以前，幽居在深深的宅院里，小脚的女子以不事生产，拥有一双小脚为荣，解放以后，女子不再是XX氏，而是真正拥有了自己的姓名，才知道那是无形的禁锢，才知道为了畸形的审美，付出了健康和绵延不绝疼痛的代价。 “《小鞋子》也是看到了一个小孩儿在奔跑而有灵感的，在所有的孩子里，他的个头最小，甚至鞋也破破烂烂的，但是跑起来特别发狠，最后摔倒了，一边擦眼泪一边冲向了终点。” 那一场跑步比赛，让傅明彦在心中勾勒出来了《小鞋子》的全貌，刘昕武的约稿，让他在最短的时间里，完成了这个故事。 盛正新问了《妻妾满堂》还有《小鞋子》的创作背景之后，又问了一些事情，也就知道了傅明彦三篇小说的稿费，都是千字十。 三本书加起来总字数接近二十万，也就是稿费就有接近两千了。 就算是在北京城里，不到一年的时间赚到这么多钱，是绝对的高薪，就算是大学不发任何的补助，这些钱也足以让傅明彦学习和生活。 “三篇小说应该也赚了不少钱，你以后还会写吗？” “写啊。”傅明彦点头说道，“脑子里还有故事，我就会一直写下去。” “就算是不缺钱了也写？” “最初写稿子是为了钱，现在也不光是为了钱，三篇小说让我收到了很多读者来信，也和不少读者成了朋友，他们也盼望着我手中能有新的作品。” 差不多问了小半个小时，盛正新该问的都问了，等到要走的时候，盛正新停下了脚步。 “还有什么事情吗？”傅明彦看出来了对方的欲言又止。 “就是你要是有作品了，能不能也给我们《北大校刊》投一份，就是咱们校刊没有稿费。” 因为没有稿费，盛正新格外说的是支支吾吾的。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傅明彦等会拒绝。 “行啊。”傅明彦点头。 盛正新本来是不抱希望地最后询问，万万没想到傅明彦居然答应了，他的眼睛一下就瞪圆了。 “真的？！” 傅明彦好笑地说道，“真的，也不一定写小说，也有可能写评论文章，我现在学业忙，可能出稿子需要一点时间。” 要在《北大校刊》上写什么文章，傅明彦心中已经有了底稿，只是那个政策目前还没出来，他打算等到政策出来了，再写评论文章。 “没关系没关系。”盛正新连忙说道：“什么时候都可以的，你要是稿子写好了，就到我宿舍楼找我。” · 盛正新得了傅明彦肯定的回答以后，一路跑着回宿舍了。 宿舍里有两个人在睡觉，梁左是的铺位是下铺，趴着在看书。 “出来出来。”盛正新压低声音，把梁左从宿舍里捞出来以后。 盛正新原地蹦跶，之后对着梁左说道：“成了成了，他答应下一次要是有稿子，就给咱们校刊！” 梁左翻了一个大白眼，“哥们，你就没发现你忘了什么吗？” “忘了什么？” “你不是说中午带着我一起去见傅明彦吗？结果下了课，你跑得飞快。”梁左戳了戳哥们的胸口。 “我忘了。”盛正新说道，“那会儿我怕别人等我，我就想着我的动作得快一点。” 梁左：“行吧，你赶紧搞你的校刊去。” 两篇专访盛正新加班加点地写出来了，但是其他稿子还没有凑够，工作日大家都忙着学习，没时间赶稿子，这样一来，最快也只能够下周一再出校刊了。 第189章 养生锅 傅明彦拿着菜篓子，里面有用油纸包裹住一小摞的中排，两根山药，还有干香菇、瑶柱以及大葱。 这是准备在卢家做排骨汤用的原材料。 另外傅明彦还买了新鲜的泥蒿、从里家里带了一块儿腊肉，白菜还有五花肉。 顾玉惜的手中拎着一个硕大的保温桶，保温桶里装的是土豆烧鸡。 土豆烧鸡是昨晚上就开始做的，因为用的是走地鸡，筋骨结实不容易炖烂，足足炖了一夜的时间，今天上午掺了土豆，带走一半去卢家吃，另一半留着顾家人吃。 等到了钢厂的门口，夫妻两人就见着卢一玮从保安室里出来了。 卢一玮一边招手一边往夫妻两人那里走去，“这里、这里。” 卢一玮见到了顾玉惜，面露惊艳之色，“你好，顾玉惜同学，你今天打扮得非常好看，我室友在你旁边都显得糙了点。” 傅明彦依然是俊朗的，甚至还剃了胡子，但是头发已经临近要修剪的时候了，加上他不爱用发蜡，并不规整，身边的顾玉惜就不一样了。 随着天气暖和了起来，褪去了厚重的棉袄，顾玉惜穿着的是一件铅灰色的大衣。 提前熨烫过的大衣没有一丁点的褶子，自然地垂在顾玉惜笔直修长的双腿上。 先前傅明彦提过顾玉惜卷发好看，她昨晚上睡觉就是把长发编成了发辫，早晨散开发辫，头发就形成了妩媚动人的大波浪卷。 今天她也不好意思把头发完全披散走到外面去，傅明彦给了建议，让顾玉惜把一半的头发挽起来，另一半披散在肩头。 一些碎发用红色的蝴蝶结小发卡别住，更显灵动，毕竟顾玉惜是不到二十岁的真少女。 用了一点口红提亮气色 ，顾玉惜还没走出门就得了一溜烟的夸赞，等到走出公安部家属院的时候，脸上更像是烧得像是红屁股一样。 “好看着，像是电影演员一样。”傅明彦甚至想到了80年代明眸皓齿的电影演员，他的爱人便有风情在内。“以后周日就这样出门。” 在路上陌生人频频回头，顾玉惜还经受得住，这会儿卢一玮不吝啬他的表扬，顾玉惜的耳朵又红了起来，用手不自在地捋了头发。 卢一玮上前拍着傅明彦的肩膀，“你妹妹呢，怎么没过来？” “她加入了话剧社，周日也要彩排。” 傅明珠本来就不怎么想回顾家，毕竟这里是嫂子的娘家，她借着话剧社排练的机会，周日直接待在学校了，估计以后也就是一个月回来一次。 卢一玮感慨：“话剧社确实忙。” 今年的大学生到位以后，学生自治组织学生会成立了，各大社团也纷纷成立，其中就包括话剧社。 北京是有话剧传统的。《雷雨》、《茶馆》都是叫好又叫座的经典，尤其是老舍先生的《茶馆》，可以说是半部中国话剧史，在每次演出时都吸引了大量的观众。 高校的话剧社的成员，纷纷拿着人艺的剧本，排练起来，甚至打算推出原创的剧本，打算在今年六月的时候举办比赛。 卢一玮对话剧社了解得那么清楚是因为他也想参加话剧社，知道了沉重的彩排任务，周日得在学校里排练，他就放弃了。 周一到周六，家里头都没有人，大部分时候都是妹妹一个人在家，休息日的时候，说什么都得回来。 卢一玮询问：“拿着什么东西啊？” “煲汤的材料。”傅明彦说道，“顺带买了几道菜，等会中午我炒菜给你们吃。” “你会炒菜？”卢一玮下意识地看向了顾玉惜，以为是顾玉惜做菜。 顾玉惜不好意思地说道：“明彦哥说他做菜更好，我做菜是浪费食材了，今天我们到你家做客，他来一展手艺。” 顾玉惜能干的事情就是把饭煮熟，菜炒熟。 不过顾玉惜也很好奇，丈夫炒菜如何，“我今天也尝尝看他的手艺。” “你们到我家做客，应该我来的……”卢一玮客套地说道。 “少来。”傅明彦锤了卢一玮一拳，“你在宿舍里可都说了，你爸妈要是不在家，要么是托付到食堂，要么就是去隔壁那里吃饭，你哪儿会做饭？今天这一顿饭交给我吧。” 等到了家里以后，卢一玮就知道傅明彦会做菜是不假的，因为他给排骨焯水，浸泡干瑶柱，把一些菜给提前处理了，再把汤给煲上，也不过是用了半个小时时间。 · 傅明彦和卢一玮在厨房的时候，卢一静和顾玉惜坐在一起。 “你们家是你爱人做饭啊？” 卢一静知道大部分都是女人做家务的， 不过她侧过头看着卷发的顾玉惜，觉得像是这样金尊玉贵的大小姐，不会做饭也正常。 “其实不是。” 顾玉惜摇头，在乡下的时候，轮不到傅明彦做饭，到了首都以后，李爱花牢牢把控厨房，最多让傅明彦帮忙处理食材，根本没让他做菜。 顾玉惜抿唇一笑，眼里有盛满星星点点的笑意，“他和我说，以后我们搬新家了，我也不用做饭，他和妹妹做饭。” 卢一静拉着顾玉惜的手，本来想夸一句手上白白净净，就看到了左手有一道深深的疤痕。 “这是怎么回事？” 顾玉惜说道：“下乡的时候弄得。” 顾玉惜的皮肤白皙，压根看不出来风吹日晒的痕迹，和厂里去下乡的知青相比截然不同。 此时卢一静有些好奇下乡的事情，便询问起来下乡的情况。 有的知青下乡了，就算是家里带了钱和票，也没办法弄到清闲的位置，顾玉惜家里实在是给的太多了，不提钱和票，重要的是村里的养猪场是顾家出钱给盖的，还专门弄到了几头猪崽。 所以在乡下，顾玉惜也就是最开始吃了一点苦，有了那份在猪场喂食的工作。 两人说着话，傅明彦也在告诉卢一玮怎么煲汤。 像是卢一静身体不好，最适合的就是吃一些滋补的汤，山药的药性温和的滋补型药材，能帮助调理消化功能。 傅明彦自己去过广东那边，知道一些广东靓汤的配方，现在就打算告诉卢一玮，难得的周日可以让他煲汤给妹妹喝。 傅明彦同时在煲汤的时候想到了一件事，是不是可以让认识的那位电饭煲厂的相关责任人推出可以进行低温慢煲的养生锅。 第190章 卢家小坐 傅明彦在上辈子，因为进错了新房门的事情，内心觉得对不住林晓芳。 加上父亲一直教导他，让他应当履行一个男子汉大丈夫的职责，日常里他便多让着林晓芳。 这样傅明彦也就成了家务的一把好手。 除了缝缝补补着实不太擅长以外，傅明彦也不能生孩子，其他事情无论是维修防水、做木工、打扫卫生还有炒菜做饭都是一把好手。 后来有钱了，家里不缺钱的情况下，傅明彦想要请保姆。 林晓芳不肯，后来傅明彦知道，林晓芳是担心家里多了一个眼线，不方便她去和老情人幽会。 傅明彦那个时候已经是成功的大老板，有时候实在忙得厉害，又想吃点热乎的，炒菜实在太费时间了，汤汤水水的东西比较合适，就弄了养生锅。 其实最好的方式当然是在燃气炉上煲汤，但是有明火不安全，养生锅是可以定时的，就安全得多。 他和粤商交好，别人给了各种汤料方子，加上后世的电商发达，什么材料都买得到，傅明彦最拿得出手的就是煲汤的技艺了，也很喜欢养生锅炖得汤。 提前炖上了汤，配合大米饭，加上一点咸菜，傅明彦就可以吃的喷香。 想到了常用的养生锅，他就想着，现在这年头是倭寇国的电饭煲最为好，能不能通过养生锅，直接让华国的电饭煲超越倭寇国。 这养生锅的原理也不难，把电阻丝加大，实现低温慢煮，再从国外弄到控制时间的电子芯片就可以了。 要是从倭寇那边弄到技术，再把电饭煲销售到美丽国，还有欧洋州那些西方国家，可以极大地扩充国内的外汇储备。 傅明彦想着事情的时候，顺手把泥蒿的叶子还有比较老的根茎都去掉了。 “你怎么把叶子都给丢了。” 卢一玮看得出来傅明彦走神了，忍不住在傅明彦继续丢叶子的时候，伸手捞了回来。 傅明彦让卢一玮把菜叶子给丢了，“这就是吃杆的。” “啊，那能好吃吗？”卢一玮看着自己的手中杆，这有一种淡淡的苦涩味道，真的会好吃吗？ 这年头的物流不发达，吃东西也不像是互联网时代，会有全国各地的人给科普，各种菜式都可以以视频的方式展现给人们，还有专门的吃播，能给食物反馈。 泥蒿这个青菜，不少人都没吃过。 “有点特殊的香气，和香椿一样，喜欢的人喜欢，不喜欢的人就不喜欢。” “香椿我妹妹不太喜欢……” “放心，不像是香椿、芹菜那么大的特殊味道，这个味道还行。你试试吧，不习惯我还带了其他的菜。” “也是，排骨我妹妹喜欢的，山药也很好。” 总体而言，妹妹吃的很少。 掐了泥蒿的叶子，傅明彦顺手把腊肉给切好，用碗扣住，又把其他菜都给处理了，两人也就出了厨房。 · 卢一静这个年龄的女孩子对爱情格外的憧憬，卢一静已经问到了顾玉惜的下乡生活，自然而然话题也就转到了顾玉惜如何与傅明彦在一起的。 “在说什么？”傅明彦自然地坐在了顾玉惜身边。 “在说我们两人初次见面的事情。”顾玉惜的眼睛弯了弯。 “第一次见面是我救你。”傅明彦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两次救顾玉惜的事情，傅明彦都记得清清楚楚，不过两次救人，有一次可以对外说，那是因为在众目睽睽之下，都见到了顾玉惜落水。 还有一次那就不适合往外说，免得让人猜测顾玉惜的清白。 卢一静偷笑起来，顾玉惜拧了傅明彦一把。 顾玉惜也没真生气，娇嗔说道：“什么啊，当时你赶牛车去县政府那里接我们的，你都忘了？” 顾玉惜可还记得那个时候的心脏急速鼓动，她记得被傅明彦迷得心都要跳出来了，又拼命压住的感觉。 当时的顾玉惜告诉自己，要牢牢记得家里人，她的下乡是个意外，家里人会想办法运作她回城，她在农村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更不能和人处对象。 谁知道一见钟情以后，还有后面那样的两次意外，让顾玉惜情根深种了。 “啊？”傅明彦当真是忘了。 无论是去地里干活，又或者是去接知青，对他而言都是赚工分的事情，那天大概正好被村长交代去接知青，他就照做，把那些乌泱泱看不清脸分不清模样的知青平安带回村子，就算是完成任务，他根本没留意顾玉惜的模样。 甚至刚重生前，堂弟提到了顾玉惜，他基本把这个人忘得干干净净了，只记得顾玉惜有一双明亮的眼。 卢一玮嘿嘿笑着说道，“嫂子那么漂亮，你都不记得了？” 傅明彦摇头，“我当时觉得知青和我们农村人不是一路人，平时也不打交道。” 顾玉惜说道：“其实不光是我第一次下乡，见到的向阳村的人就是他，平时上工的时候，也有过好几次的照面，他都不记得了。” “我们那个时候也不熟。”傅明彦说道。 顾玉惜笑了起来，“对，他救了我以后，才熟悉了起来。”眸光流转，顾玉惜轻声说：“我就想嫁给他。” 卢一静看着顾玉惜的模样，仿佛见证了一场爱情故事，只是喝着普通的水，都像是喝了糖水一样甜蜜。 卢一玮本来觉得，谈恋爱的事情可以推迟，见着顾玉惜含羞带怯的模样，也有点心动想要处对象了。 先前就有人要给他介绍对象，他懒得过去，现在来看，也可以去见见？ 说了顾玉惜和傅明彦结婚的事情以后，又轮到了卢家兄妹说事情。 卢一静还把自己的病历拿了出来，“我可以回去给我妈看看，还有我姥爷他们说不定有什么中医的办法。” “行！”卢一玮也是才知道顾玉惜有这样的家学渊源，立即同意把病例给对方。 第191章 卢一静的震惊 卢一静的震惊 卢一静虽然拿出了病历，却对用中医的手段医治好自己并不抱希望。 心脏的瓣膜缺少的问题，就像是先天残疾一样，没有的东西怎么长出来？ 倘若理论上可以实现，那应当也需要找到最顶尖的中医，而好的中医着实难得。 加上过去的十年，不光是打压走资派，国家对破四旧也是上了十足的心思，很多中医都隐匿了起来，谁也摸不准中医水平的高低。 “有办法就治，没办法就算了。”卢一静苍白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麻烦嫂子的家人看一看我的病历就好， 到时候用完的病例给傅哥，让他给我哥就行了。” 卢一静并不想多谈自己的病，她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身体的日渐沉重，医生以前说过，运气好可以活过二十岁，但是最多止步于二十五岁。 拖着沉重的身躯，卢一静清楚地感觉到了心脏的衰颓。 家人给她开辟出了一个安全不受风雨的屋子，但是她的身体太过于脆弱，或许一场对寻常人只是普通的感冒就可能要了她的命。 她可以接受自己濒临死亡的命运，但是她也清楚地知道家人想要拖着她远离死亡。 求医到了后来，卢一静有时候难受于见到医生。 “你们把她养这么大真不容易，目前人工瓣膜的条件不成熟，没办法做心脏手术，再等等看吧。” “你们已经尽力，我们也没什么好办法，让孩子吃好喝好吧。” “我说句实话，就算是真的成熟的人工瓣膜了，这也不具备手术条件啊，她的身体太差了，你们家里还有孩子吗？” 甚至还有医生什么都不说，只是用惊异地眼光看着她，眼神似乎在说，身体都已经差成了这样，她这个人居然还活着？ 卢一静一想到医生要看自己的病历，心里头就难受，仿佛又出现了先前求医的情形。 并不想多提这个话题，卢一静主动换了话题。 “对了，我有些好奇，傅哥的稿子过了吗？” 顿了顿，卢一静又补充说道：“我哥在学校里看到了傅哥写稿子，他和我说了这件事，我一直还挺好奇，不晓得傅哥过稿了没有。” 傅明彦：“过了。” “好快啊，那什么时候可以看到傅哥的大作？” 卢一静说完了以后，就见到了顾玉惜脸上一抹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着隐隐的骄傲与自矜，让卢一静想到了自己的父母。 哥哥卢一玮的录取通知书拿到手的时候，父母就是有这样的笑容，碍于国人的谦虚特性，他们不好意思直接和人报喜，但是倘若旁人来问，他的父母就会给出这样的答案…… “一玮这一次的考试还行，上的就是咱们北京的学校。” “你问是什么学校啊？是北京大学，学的是外语系。” “是是是，可能中文系更好，孩子喜欢英文系，可以的，能够上这个学校就是很好的。” 父母提到了卢一玮的成绩，还有将要去的学校，笑得合不拢嘴。 这让卢一静心思急转，顾玉惜和她的父母太像了，傅明彦定然有作品问世，甚至有可能是个文坛上小有名气的作者。 卢一静顿了顿又说道：“是已经面世了吗？甚至是比较有名的作者？” “对。”顾玉惜见着卢一静是冲着自己询问的，眼睛弯弯宛若是月牙。 “我已经看到了桌子上的杂志，你应该已经看过了。” 顾玉惜把杂志拿起来，对着卢一静扬了扬说道：“就是《十月》的第一版，他的笔名是问潭。” 问潭这个笔名，卢一静实在是太熟悉了，《双面人生》在问世的时候，她就把这个故事看了两篇，她喜欢里面鲜活的人物，还有男女主的爱情。 等到《妻妾满堂》横空出世，细腻的文笔让卢一静甚至想着，问潭是不是个女作者，里面对女性被压迫的局面认识得太全面了。 第二次还有了作者回信，让卢一静对问潭是万分喜爱。 最后的《小鞋子》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阅读体验，哥哥觉得略浮夸的剧情，卢一静也很喜欢。 而问潭居然就是哥哥的室友傅明彦？ 抬起眼皮看去，卢一静在今天见到傅明彦的时候就觉得他英气俊朗，现在只觉得他更是灼灼耀眼，让人不敢直视。 卢一静意识到喜欢的作者就在家中做客，是哥哥的好友，以后会常来，甚至还会在中午尝到问潭的手艺！ 这一切都让她心跳加快。 血液的涌动速度加快，卢一静的头脑都有一阵阵的晕眩感。 这对于旁人而言，没什么大不了的症状，对一个有心脏病的人而言，这是致命的。 卢一静的脸色一下就变得惨白，身体也在无意识地颤抖着。 卢一玮在知道了傅明彦身份的时候就觉得不对了，他很清楚妹妹对“问潭”的喜爱。 喜欢的作者出现在妹妹的面前，她肯定是会激动的！ 卢一玮飞快地从衣服里摸了药，拿了保温杯，拧开了盖子。 顾玉惜几乎是立即就发现了卢一静的不对。 “明彦哥，你转过身。” 顾玉惜说道，“卢一玮，给你妹妹喂药。” 卢一玮应了一声，把药塞入到妹妹的口中，拿出吸管给妹妹喝水用。 顾玉惜解开了卢一静的衣服。 卢一玮：“你这是要做什么？我妹妹吃这个药，基本上短一点一个小时，长一点半天就好了。” “我知道一点急救的手法，你放心，我不会伤害到你妹妹的，我的手法会很轻，可以让你妹妹快速舒缓下来。” 顾玉惜让卢一玮也扭头回避，等到卢一玮扭过身，她的手把对方的秋衣掀开，手伸了进去。 顾玉惜的右手捏成了半拳，用指节轻轻刮擦卢一静的穴位，她的左手正好也很暖和，贴在卢一静的后背上，轻轻揉搓着。 顾玉惜知道卢一静是消瘦的，但是在手掌碰触到她脊背的时候，还是被吓了一跳，真的太瘦了。 顾玉惜摒弃多余的念头，一边揉搓，一边刮揉，让卢一静的心包经发热。 在学校里顾玉惜学的是西医，这学期学人体解剖学，生物化学。 但是顾玉惜私下里还把裴家的中医药传承学了起来，目前所用的手法就是通过手指骨节起到轻微刮痧的方法。 像是卢一静这样的病人，血供比较差，现在又是发病期，必须动作轻微，刺激控制心脏中枢的穴位，辅助让心脏归于正常。 卢一静并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她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被顾玉惜刮痧过得地方有一种胀痛的感觉。 那种肿痛让人想要忍不住尖叫，又想要叹息出那种爽感。 最终胀痛地让她脚趾都忍不住勾了起来，在脚趾勾起来的时候，身体的神经都被牵动，卢一静的身体停止了震颤。 四肢百骸又重新充满了些许力量，卢一静清了清嗓子，发现可以开口说话了。 卢一静：“我已经好了。” 卢一静开口说话，让卢一玮睁大了眼睛，妹妹发病的时候，从来没有这么快！ 以前最快的一次是一个小时，但是那是十年前，妹妹这两年发病了基本都要三到四个小时的！ 卢一玮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嫂子……我能不能学一学这个手法？” 只要能让妹妹的身体好转，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去学。 “中医是有什么传承在内是不是？我可以发誓只教给我爸爸、妈妈，其他人都不教，活着需要什么东西，应该都可以的，我晚点让我爸妈谈！” 顾玉惜说道，“你想学可以的，不需要什么代价，等会我们进入到房里，让明彦哥脱了衣服，你在明彦哥身上试一试，现在，我再推上两分钟时间，一会儿就好了。” 顾玉惜慢慢把手抽离，等到卢一静缓过来了，伸手替她整理好衣服，也拍了拍丈夫的肩膀，示意他可以回头了。 顾玉惜对着卢一静说道：“我用的是中医的手法，你的身体不会有什么太大的负担，你们家要是还担心，可以去医院问一下。” “不用的。”卢一静说道，“我比发病以前感觉还要好。” 卢一静以前发病的时候，吃了药以后等药物慢慢见效，从来没有这么快已经好转的情况发生。 “我很高兴知道傅哥的笔名是问潭。”卢一静努力让自己的气息平静一点，“早知道应该先让哥哥问笔名了，早点知道你是问潭，见到你的时候，可能就不会那么激动了。” 卢一玮解释：“我妹妹很喜欢明彦哥你的作品， 她甚至还给你写过信。我也是……我妹妹的身体不好，我弄什么惊喜啊。” 现在确实是惊喜了，弄得妹妹发病了。 “我身体是老状况了，有时候走路快一点都会发病，你们别放在心上。”卢一静笑了笑，又对着傅明彦说道：“我真得很喜欢你的作品。” “感谢你对我的喜欢。”傅明彦说道，“你没事就好。我有给你回信过吗？” “有的。”卢一静露出了笑容来，“第一封信没有回信，但是后面的信我都在里面粘了钱，你都给回信了。 这会不好意思的成了傅明彦，“我收到的信很多，所有的信我都看了，只是精力有限，着实不能一一回信。” “我能理解的。”卢一静说道，“你的作品那么好，那么多人喜欢，我可以想象得到雪花般的信片向你飞去的情形。” “晚点你可以到我们家看看？”顾玉惜提议说道，“我们把信都给整理好了，以后新家装修了，会把读者来信都妥帖放好的。” · 傅明彦觉得自己一直待下去不好，他作为卢一静喜欢的作者，留在屋子里就对她是一个刺激。 傅明彦于是找了一个借口说是想逛一逛钢厂，和卢一玮在钢厂家属院里转悠。 只有两人了，卢一玮用手肘撞了一下傅明彦：“你可藏得真深。” “其实我没藏，只是没想到大家素质都太高了。” 舍友们发现傅明彦在写东西，就自觉远离，根本不去看，弄得傅明彦干脆在《北大校刊》的采访人盛正新那里诱导对方问出关键信息，自爆了自己还有一层马甲的事情。 “你妹妹真没事吧？”傅明彦说道。 “真没事！”卢一玮叹了一口气说道，“她现在发病挺频繁的，我们家已经习惯了。要说起来，我先前对嫂子的家族传承不感兴趣，这会儿我算是感兴趣了！” 傅明彦也不清楚裴家的底蕴，说道：“有什么消息，我及时告诉你！希望可以好转。” “哎！” 两人又把话给引到了问潭这件事上。 “在学校里，我是不是第一个知道的？” “不是。” 卢一玮大惊失色，“我难道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居然不是我第一个知道的？！” 傅明彦笑着说道：“其实更早知道的人你也认识，中文系的那个盛正新，他当时做《北大校刊》采访的时候知道的。” “我说呢，怎么那天中午又采访了一次！我问你他的采访内容，你还卖关子，不拿我当兄弟！” 傅明彦失笑着说道：“《北大校刊》那边想把这事做个头版报道，盛正新之前对我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别和别人说了，要是说了，注意保密，当时还有其他宿舍的人过来呢，我要是说了，岂不是没办法保密了？” “这倒也是。” 卢一玮嘿嘿一笑，“所以差不多我还是最早知道的一批人。” 傅明彦捏拳在他胸口捶了一下，笑着说“没错。” 傅明彦和卢一玮在小区里逛了一个多小时，顺带还参观了阅览室，见到了加班的卢一玮的母亲。 “这么冷的天气，别一直在外面转着。”卢一玮的妈妈交代说道，“我们最近在谈一个大项目，孩子爸爸在外出差，我这边也是要出报表，中午吃饭你们去国营饭店吃啊。” 其实今天中午，卢一玮妈妈倒是可以回去，只是想着年轻人聚在一起热闹，她就也不想打搅他们了。 卢一玮说道：“不用，妈，我哥们要给我露一手！他还打算把他的煲汤技艺教给我，说是晚点，我可以给妹妹煲汤！” 第192章 海姆立克法 两人在家属院里溜达到差不多十一点半，傅明彦回去做饭。 这会儿卢一静已经心态调整好，见着了傅明彦不好意思地站起来。 “妹妹，你坐下来就是，”卢一玮，我和我哥们解释了，我和老傅学煲汤的手艺，你们在客厅里等着。” 卢家的厨房用的是两个铁铸灶，连着煤气瓶，只需要拧开煤气瓶，点着火就可以使用。 煲汤的砂锅里是慢炖的排骨，这会儿放上了早已经修好皮用清水养着的山药，火开的更大一些熬煮。 傅明彦用了卢家的锅开始炒菜。 排气扇转悠起来，把煸炒的腊肉油脂都送了出去，排气扇的功效远不如后世的油烟机，屋子里也有淡淡的香气。 顾玉惜一直看着厨房方向，卢一静说道，“你要是想去看，就去看看吧。” 顾玉惜确实是想看傅明彦炒菜的，“那我就去看看。” 顾玉惜站在门口，看着傅明彦做菜。 脱去了长款羊毛外套，里面的毛衣是顾玉惜织得，他就穿着围裙免得衣服上被油飞溅到。 手臂上的毛衣袖子连带里面的秋衣都往上捋起来，蓝色格子围裙的系带勾勒出他精干的腰肢，他把煸炒好的腊肉用勺子利落地舀出来，把摘好泥蒿放进去翻炒。 傅明彦右手拿着锅柄，配合铁勺就把泥蒿翻了起来。 卢一玮不由得说道：“哟吼，像是国营饭店的大师傅！” “客人可还满意？”傅明彦噙着笑容，和旁边的卢一玮说笑。 “那可不知道，得吃过才知道是不是样子货！” 傅明彦余光见到了妻子顾玉惜，对她笑了笑，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铁锅烧得滚烫，不过是翻炒一小会，就已经熟了，洒上调料，加上腊肉重新回锅，这一道菜就好了。 傅明彦的动作很快，加上本来就已经备好了菜，连带把已经温热的土豆烧鸡给热好，差不多12点的时候，把菜端到了餐桌上。 顾玉惜没捞到端盘子的活，拿了分配碗筷和杯子的活。 · 北冰洋汽水被打开，三个人的玻璃杯里都有北冰洋汽水，晶莹剔透的气泡从橙色的液体往上不断升腾。 卢一静用汤勺给自己舀了一小碗的汤，端着汤碗站了起来站起来。 “今天是个好日子，我没想到问潭是我哥哥的室友，还和他的爱人一起到我们家做客，我和哥哥欢迎两位的到来。” “我妹妹胃口不好，喝了汽水就胀气，她喝汤，我喝汽水，欢迎两位到我家里做客。” 三个玻璃杯和一个碗轻轻碰撞。 气泡书在三人的口中炸开，而卢一静则是尝到了排骨汤的清甜味道。 排骨过水去掉了腥气，还在煮沸的时候把浮沫都捞得干干净净，汤汁是透亮的，味道也没有一丁点的腥气，只有肉香、菌菇香还有山药的清甜味道。 “汤很好喝。” 可惜汤还是太烫，卢一静夹了一块儿排骨慢慢吃。 卢一玮则是吃的是泥蒿，鲜嫩的杆吃起来口感很好，和油香四溢的腊肉是绝配。 卢一玮刚开始只是夹了一根泥蒿，“确实好吃啊！” 这会儿用筷子夹了满满一筷子，也不忘记给妹妹夹了一根。 卢一静吃不惯泥蒿，她慢吞吞又吃一块儿中排，中排的味道很好。 卢一静知道自己的胃口有限，需要多吃一点有营养的东西，首先就选择吃肉。 傅明彦给中排焯水以后，还用油炸了排骨，先炸后煮的味道相比于其他方法，肉会更紧致。 “你尝尝看。”傅明彦给顾玉惜夹了一小块鸡腿肉。 这散养的走地鸡，肉质很是紧实，炖煮了一夜的时间，也只是让皮肉分离，肉质依然是紧实的。 “好吃！”顾玉惜的眼睛亮晶晶的，“爷爷奶奶还有爸爸妈妈也会喜欢的！” 头发是半挽起来，一缕碎发滑落，傅明彦伸手替她把长发抿到耳后。 “要不还是把头发扎起来吧。”傅明彦见着头发有点固定不住，就开口提议。 顾玉惜的长发在过去的大半天时间里已经没有了那么卷曲的弧度，这会儿点了点头。 傅明彦把皮筋取下来，以手做梳，给顾玉惜挽了一个慵懒的发结。 一顿饭吃的几人赞不绝口，吃完以后，卢一静眉眼之间疲倦，需要进行午休。 顾玉惜就和傅明彦离开了。 卢一玮在厨房里洗碗，对着靠在门上的妹妹说，“你先睡，我等会就弄完了。” “哥，我还想和你说一下问潭，我还以为他是个差不多三四十岁的女作者呢。” 每个人对喜欢的作者都有不同的猜想，像是年轻的小学初中生深受第一本《双面人生》的影响，觉得傅明彦就是如同于则正一样的人物。 和傅明彦通信的人，见着他遒劲有力的笔，得到他的安抚或者是人生建议，会觉得他是个老人。 而卢一静就是觉得“问潭”应该是个看起来很温和妇女，甚至因为现在的生活好了，有些发胖，看起来很和蔼。但是内里肯定是主意很正的人，甚至在农村吃过一段时间苦。 卢一静怎么都没有想到，“问潭”居然是个不满二十岁的大学生。 “他真的好年轻，很厉害！难怪古人说自古英雄出少年，真的是有才能的人，如同锥处囊中，很快就会显露出来。” 所以傅明彦是省理科状元的身份，能送女兵回家，还有写下文思璀璨的文章。 卢一玮洗着碗，注意力都在妹妹的身上，“我也很意外，要是我早点知道就好了，这样你今天也不会犯病。” “早点知道了，我说不定盼望他过来得睡不着觉。”卢一静笑着说，“还是有可能发病的。”说到了最后，笑容收敛。 “可别这样说。”卢一玮连忙擦干净手，“说不定裴家有办法，再等等！” “哥，咱们平常心。”卢一静轻声说道，“咱们也别给裴家那么大的压力，能治就治。” “哎！” · 手中拿着卢一静的病历，傅明彦和顾玉惜商议之后决定还是先去医院里找裴琼芳女士。 裴琼芳本人是医生，认识的人多，他们两人等会把病历给出去了，就去学校里转一转， 傅明彦没想到的是，在医院里， 他居然利用了海姆立克法救了一个孩子。 第193章 推广急救法 急诊室里总是最热闹的，尤其是中午的时间，其他门诊休息，紧急的情况都会在急诊科处理。 有人卡鱼刺，有人需要伤口缝合，有人高烧不退，时不时还有一些紧急情况的人冲进来，带着哭腔喊道：“医生，救命啊！求求你帮帮忙，我女儿昏过去了！” “医生救命啊，我这边有紧急情况，我的眼睛看不到了。” 这一次出现了孩子被食物卡住的起因，是母亲的母亲在缝针，带着孩子一起来看诊。 孩子吃着花生晃荡着腿，而女人在缝针结束以后，把孩子直接拽走，“走了。” 给女人缝针的裴琼芳脸色很难看，因为刚刚给病人缝针的时候，这孩子非要蹲着这里尿尿。 裴琼芳让病人带着孩子去卫生间，这女人拒绝了。 “我这头上还在流血，也不适合带着孩子去上厕所，小孩儿的尿又不脏，我等会带着孩子去排队了，我回来了，怎么缝合？” “你就让我孩子在这里尿尿，等会把我手给缝合好了，我来打扫卫生。” “医生看你也是有孩子的，我家孩子看着个子大，实际上还不会憋尿！这大冬天的，等会拉裤裆了，感冒发生了怎么办？” 都这样说了，裴琼芳让孩子去门口，女人也是不肯，非要在门口的位置给尿了。 结果孩子尿尿拉屎了不说，在裴琼芳给女人缝合的时候一直还在剥花生吃，吃了一地的花生壳不去管。 裴琼芳见着女人都不清理地上的尿、粑粑和花生壳，立即生气了，“同志，刚刚说了，医务室必须保持整洁，你带你孩子看病弄出来的东西，你不收拾？” 女人的态度不好：“我才缝合好，头还晕着呢，就麻烦你们医院打扫卫生的人弄，医院也给保洁的发工资了，就该他们做这样的事情。” “国家给保洁开工资，是让他们打扫卫生，但不是弄屎的！你如果这样说，拆线就别来我们医院拆线了！”裴琼芳立即沉着脸说道，“你爱去哪儿拆线去拆线，这么不讲究的人，在诊疗室里拉屎拉尿，地上弄得这么埋汰，以后也别来我们医院看病！” 诊疗室是敞开着的，外面候诊室里还有不少人，看着里面的情况议论纷纷。 “哎呦，可真够埋汰的，一地的花生壳，那水渍是尿液吧。” “可不光是花生壳还有尿，还有屎呢，这女人可真不讲究，就算是医院有保洁，人也是有尊严的，可以打扫厕所里的屎，哪儿有道理去打扫这诊疗室的屎啊。” “穿的倒是好啊，看起来是个条件不错的小媳妇呢，结果就这样，这也太埋汰人了，自家的小孩儿屎你当然不嫌弃，但是人打扫卫生的多恶心啊。” “刚刚我看到你的证件了，你是个军属，你丈夫是个军人！我倒要看看，自家弄出来的东西还不清理？我倒是要看看是谁家媳妇这么不讲究！” 女人确实心不甘情不愿不想收拾，想着赖过去，但是现在被人点名了是军属，而且说话的人是个老爷子，虽然没穿军装，但是挺直了脊背，后面还有警卫员跟着，看上去就像是军区大院的那些领导。 “我就是头上有点晕，所以刚刚想着不弄，我现在来弄，我来弄！”女人卖着笑，对着众人说道。 众人也没不依不饶，只要给清理了就行。 裴琼芳就盯着女人把地上处理的干干净净，地上拉屎的地方被反复用清水擦拭干净，这才说道：“下一位。” 这事只是一个小插曲，她的看诊还要继续。 而处理感觉地面的女人心里头不得劲儿，见着儿子还在没心没肺吃花生，又丢了几个壳，毫不犹豫地用脚踹在儿子的腿弯上。 “没心没肺的狗东西，还吃，没看到我扫地这么辛苦吗？” 像是吃花生米、葡萄这种食物，最怕的就是忽然之间的拍动，让食物滑到气道，那就是致命的伤害。 四岁的小孩儿被这样一踢，口中圆鼓鼓的花生米还有一些碎屑就滚到了气道里，小孩儿跪在地上，一双小手还在空中挥舞了一下。 “孩子还在吃东西，你踢人干什么？”旁边有个大妈说道：“你好好和孩子说。” “行行行。”女人不耐烦地回应，把小孩儿拽起来，“走了。” 本应该跟着母亲站起来的孩子口中发出了赫赫的声音，可以活动的那只手一直往自己的脖颈处去抓，而女人毫不犹豫地伸手去掏花生米。 孩子的牙关是紧紧闭着的，脸上已经涨得通红，立即有人看出来了情况的紧急，开始出主意。 “把孩子给抱起来，头朝下奔跑甩！用这个法子把孩子的花生米给弄出来！” “对对对，落水就是这样处理的， 肯定可以把孩子的花生米给弄出来！” 裴琼芳本来在处理其他病人，听到了这样的变故，立即站起来把一个小推车上的器械盒拿着，“得立即把气管切开，人平躺着放在地上！” “应该颠出来就行，这孩子才多大啊，切气管，岂不是切脖子？” “就是就是！能不动刀，就不要动刀。” 那个女人才因为裴琼芳让她扫地心里头不满，这会听说要切气管，加上旁人都说把孩子倒立背着跑可以把花生米弄出来，就一直跑着。 裴琼芳急得要命，气道被堵塞是死亡时间最快的死法之一，幸好这是在医院，具备手术条件，可以随时把人给开了气道救回来，但是也不能由着这个家长继续这样折腾。 “气道被堵塞必须得三分钟内急救，不然你孩子呼吸不上来会死的！” 就是这个时候，女人正好跑到了医院门口，傅明彦和顾玉惜两人踏入医院大门。 “玉惜，明彦，你们把孩子给拦下来，抱到我这里，我给他开气道！” 而傅明彦跪在地上，“让我试一试。” 这般说着，把孩子放在自己的面前，肚脐上2指。一手握拳，拇指向内，置于定位处，双手一起用力，向上向里快速冲击。 第194章 花生米喷出 海姆立克法是1974年一个叫做海姆立克的美丽国医生发明的，他用这个方法救下来了因食物堵塞了呼吸道而发生窒息的患者。 1975年，该急救方法在《急诊医学》杂志上亮相，旨在解决异物误入气道导致的窒息问题。 上辈子傅明彦接触到这个方法是因为在海边度假的时候，见着了有人用方法救下了孩子。 孩子吃果冻卡住了无法呼吸，孩子的奶奶就是倒着背孩子，奔跑着希望食物能从气道里脱落，试图救下来孩子。 旁边有人说道，“你把孩子给我，这样弄不出来气道里的异物！我知道一个方法。叫做海姆立克法，可以把东西给弄出来。” 说话的人穿着的是紧绷泳裤，他的个子足有一米九，肌肉健硕，看起来要比一般人强壮的多，胳膊上还有后背都是纹身，看着就是社会大哥的模样。 老太太毫不犹豫地把孩子给对方，而那个社会大哥叼着烟，把软绵绵地孩子揽在怀中。 社会大哥先确定了发力点，一只手握成拳头，另一只手抱住了拳头，就这样把孩子往里快速地压，不过是三五下以后，软绵绵的果冻就被吐了出来。 孩子哇得一声哭了起来，孩子奶奶抱着孩子，跪在地上眼里只有孩子，“你醒了，还有没有事？” 孩子的年龄太小，受到了惊吓呜呜地哭着，奶奶就只顾得上安慰孩子。 社会大哥救了孩子直接叼着烟走掉了，而傅明彦想也不想地跟在社会大哥的身后。 跟了一段时间以后，发现对方进了酒店大厅，傅明彦就去了前台。 他那个时候不缺钱，敬佩这位社会大哥的见义勇为，直接让前台把房费退给社会大哥，这几天的住宿费他给出了。 这位社会大哥早就注意到了傅明彦了，他一个混社会的，不怕被人跟着寻仇，以为傅明彦这个老白脸是来寻仇的，等会就把他打一顿。 社会大哥却没想到傅明彦居然是要给他钱！ “你跟着我，就是为了给我结房费？你认识那一对祖孙两？” 傅明彦伸手递了烟给对方，社会大哥顺手接过了烟。 吞云吐雾之间，两人的关系猛地拉近了。 傅明彦侧过头看社会大哥：“看到你救了一个孩子，我心里佩服，我就想着给你结算房费。你刚刚那个方法，叫做什么海姆立克？” “我媳妇教我的，说是有两个急救法特别重要，一个叫做海姆立克法，还有一个是心肺复苏。你想学可以啊，我教你。” 那个时候，互联网尚未发达，傅明彦就从这位社会大哥那里学到了两种急救方法。 等到后来互联网发达以后，他有看到了用海姆立克法救人的新闻，从自媒体上了解了海姆立克的故事，1974年这个方案被发明，1975年登上了期刊杂志。 · 傅明彦的脑中浮现了那个社会大哥的动作，在这个被卡住花生米的孩童身上操作。 在合适地方快速按压，会让胸腔里的气体骤然压缩，压缩的气体可以起到把堵塞物弹出。 顾玉惜没阻止丈夫的动作，她看到了母亲过来，低声说道：“妈，你给明彦哥半分钟的时间。等会再切开气管。” 裴琼芳拎着东西赶了过来，听到了女儿的话，眉头拧成一团，“这样不行的！” 这样像是儿戏一样的动作，从背后抱着孩子能有什么用？拥抱感化阎王爷吗？ 在裴琼芳看来，还不如刚刚倒着背孩子，试图让气道里的花生米滑落呢。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切开孩子的气管，但是窒息导致人死亡就是这么快，时间拖久了，会导致大脑细胞的死亡，就算是救活了，人的大脑也会受损。 “让你老公停下来，我来准备切气管。” “不能切气管啊！”女人狼狈地跪在地上，不停地说道，“脖子上那么大一个口子，怎么能活？” 围观的群众议论纷纷。 “要是切开了以后，那可不是得很大一个口子，确实得在试试看别的法子。我觉得这个法子不行，动作幅度太小了，还是得倒立。” “你们医院就没有别的大夫可以动刀吗？刚刚才和小孩儿家属有冲突，小孩儿家属也是不放心。” “这个法子不行，赶紧换个法子，实在不行还是得开刀，等会换个医生开刀。” “我是午间值班主任。”裴琼芳跪在地上，把白色的医疗盘盖子掀开，手中握住了手术刀。 裴琼芳看向了众人，强调自己的身份，“我也是急诊科的主任医师，请相信我的专业性。” “气道被堵，黄金救援时间只有三分钟，相信我的专业性，一切以孩子活命、大脑不受损，傅明彦，你让开，我来开……” 没想到裴琼芳话还没有说完，带着唾液的花生米就在气流的冲撞下腾空飞出。 看到了花生米飞出，傅明彦终于松了一口气。 上辈子看那位社会老哥不过是按压了三五下，果冻就出来了，这个花生米，他估计按压了快有三四十下了，才让花生米喷出来。 无论如何结果是好的。 傅明彦把力气还没有恢复的孩子推到了孩子母亲的怀中，拉上了顾玉惜的手。 顾玉惜手上微微用劲儿，把丈夫从跪坐的姿势拉了起来。 众人发出了惊呼声，尤其是听到了孩子的咳嗽声和大哭声，都明白了这是救活了。 “妈妈、妈妈！”四岁的孩子声音沙哑，在被救活了以后，揪住了妈妈衣服。 “孩子！我的孩子！”女人紧紧把孩子搂在怀中。 裴琼芳的手中还拿着闪闪发亮的手术刀，见状默默地把手术刀放在了白色的医疗器械盘子里。 “妈，我扶你起来。”顾玉惜又伸手把妈妈给扶起来了。 裴琼芳看向了傅明彦，本来想说话，却被女人磕头的声音给打断了。 “谢谢你，谢谢你！”女人抱着孩子，不停地给傅明彦磕头。 “不用。”傅明彦说道，“能够救到孩子就行，孩子吃花生、葡萄这样的食物一定要小心一点。” 傅明彦伸手把人给扶起来。 “是我的错。”女人哭得眼泪鼻涕一把流，“是我拍了他一下，平时他都吃花生很好的。” 这年头的人都热心，听着女人这样说，就有人给了意见。 “你也是脾气急，孩子往地上丢花生壳，你要么平时就教训，要么给直接收拾，吃东西的时候哪儿有像是你这样打断的。” “你这真是遇到了好心人了，正好就把孩子给救下来了，要不然孩子要是脖子上有个大口子，你看你后悔不后悔！” 第195章 虚构医学杂志 女人抱着孩子千恩万谢离开了，人群也慢慢散开。 裴琼芳没顾得上和女儿女婿话说，今天中午算是急诊室比较忙碌的时候，没人接替她，她得继续给人看诊。 在外面，有点空闲时间的护士和傅明彦搭话。 刚刚的事故让护士们也吓了一跳，虽然这事在他们看来，裴主任没有责任，但是要是小孩儿真开刀了，事情还是闹大了，可能还是会牵连到裴主任身上。 现在不用开刀，傅明彦就把花生米给压了出来，孩子除了受到惊吓，也丁点事没有，实在是再好不过的结局了。 小护士的双臂撑在导医台。 “我都好久没有看到裴主任的女儿了，没想到再见到顾同志，顾同志都已经结婚了，丈夫还生得这么英俊，你们一起出现。真是郎才女貌。” 旁边有人笑着说道：“可不是？让人眼前一亮，也不知道傅同志有没有哥哥或者是弟弟啊，咱们医院的护士们可多了。” 顾玉惜笑着说：“他就一个妹妹，年龄还小。” 有人发出了哀叹声。 客套寒暄了两句以后，小护士问起了刚刚的手法。 “傅同志，你刚刚那个手法，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吗？以后别人能用这个法子救人吗？有没有什么窍门。” 护士们手里的工作都放缓了，竖着耳朵听。 “这个叫做海姆立克急救法。”傅明彦说道，“是国外专门针对异物进入气道的一个手法，我急救对象明显超过三岁，可以用刚刚的方法，针对三岁以下的孩子是另一种手法，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告诉大家。” 好奇的小护士听到了国外两个字，立即不吭声了。 竖着耳朵听的护士们也是面面相觑，本来是想要学技术的，这沾上了外国技术，他们也不知道应不应该学。 倒是旁边的护士长本来正在配药，见着小护士的模样，哼了一声，“国外比咱们技术好有什么稀奇的？我们国家以前没有火车，这不是从国外学回来的吗？没有先进的纺织机，也是从国外弄回来的，现在这个外国的技术，怎么不能学了？只要是好技术，就可以用来救咱们国家的老百姓！” 老护士对着傅明彦说道，“这个人叫做海姆立克，肯定是什么欧洋洲或者是美丽洲的人，就算是倭寇国的人，这技术也学！用倭寇国的技术救咱们国家的人，想一想那些鬼子们被气坏了，我就高兴！” 周围的气氛顿时又轻松愉悦了起来，“那就应该用小鬼子的技术！” “具体什么情况，傅同志介绍一下吧。” 顾玉惜也看向了傅明彦，等待他的回答，她都不知道傅明彦学到的这样的本事，以前怎么没和她说？ “是一个美丽国叫做海姆立克的医生，74年的时候发明的，75年刊在一本杂志上。” · 等到裴琼芳有其他资深医生来接替她工作的时候，在办公室里，傅明彦也给出了同样的回答。 裴琼芳立即询问：“杂志还有吗？” 傅明彦当然没什么杂志，编纂说道：“当时是我高二的时候，无意之中得到的，因为是国外的资料，我看过了以后没保存。” “我拿到得是公开的印刷资料，而不是什么手写资料，我想要是有人去国外，应该可以购买到相应的期刊杂志。” 裴琼芳点了一下头，又对着女儿说道：“你也会这个手法？” “我不会。”顾玉惜摇头，之后顾玉惜解释说道，“明彦哥看到了这个法子后，记住了方法，但是从来没有用过，今天也是第一次用。” 傅明彦说道：“里面我记得里面的内容，我正好和妈你说说看，这个方法今天来看确实是管用，能不能在我们国家进行推广？” 裴琼芳皱了一下眉头，美丽国的技术直接在国内使用？要是早些年的技术还好说，这是1975年问世的技术…… 很快她的目光坚定起来。 “等我回去问问我爸，看看有没有什么章程能够在国内推广。” 刚刚那个男孩子是幸运的，就算是没有女婿出手，因为就在医院里，随时有人可以给他进行气道切开手术，但是那些在其他地方气道被堵塞的人呢？ 裴琼芳觉得其他人恐怕没有孩童那么幸运，要是这个法子能够在报纸上进行推广出去，各地的医生学会，还有一些爱读书的人学会，就可以挽回一些悲剧。 在傅明彦的上辈子，随着互联网时代的到来，海姆立克法是有很多媒体、自媒体来做科普的，就用过一些简单易懂的归纳法。 傅明彦现在就取了办公室的稿纸，用简单的文字描述了海姆立克法的具体操作。 小孩儿用什么样的姿势，成人用什么样的姿势。 墨迹被风干以后，裴琼芳小心地收好，“怎么推广，我去问问家里人再说，对了，你们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 裴琼芳知道眼前两人的课业重，周日就一天休息时间，肯定是有事找自己的。 “妈，这是明彦同学妹妹的病历。”顾玉惜从包里拿出了病历，“人家北京市的各大医院都去看过，目前就是没有找到过合适的中医，想让你拿着给姥爷他们看一看。” 裴琼芳略一看就吃惊，“这么严重的心脏病啊，人还在？” “在的，他们家花了大力气保住孩子的性命。” 裴琼芳是急诊科医生，各个学科都有涉猎，但不算专精，中医也是如此，简单看了一下后，就知道这病确实棘手。 “行，我知道了，晚点急救法的事情，还有病历的事情，我一并拿过去看，有什么方案和章程了，我去北大找明彦！” 第196章 室友吃了一嘴狗粮 两人到医院的时候差不多是一点半，等到离开医院是三点钟。 傅明彦不急着回自己的学校，而是去了顾玉惜的学校。 两人在媳妇的学校里逛了起来，差不多开学有快一个月了，傅明彦才第一次来媳妇的学校。 有未名湖的北大，占地面积很大。 北京医学院在日后会合并到北大里，只作为一个单独的学院，校园相比于北大精致小巧得多。 历史悠久的医学院绿树成荫，在动荡的年代里，因为人人都有可能生病，那些科学家距离自己很远，但是医生都是用得上的，所以这里也没有遭受太大的冲击。 鸟在树梢上落了巢，振翅掠过，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 偶尔两人见着有学生步履匆匆走过，这个年代的学生，身上有一种紧迫感，人人身上都像是上了发条一样，不敢停歇片刻。 傅明彦和顾玉惜两人容貌都是顶尖，颇为闲情逸致地走在路上，也让那些步履匆匆的学生顿足一两秒时间。 “我们的实验大楼是在这里。”顾玉惜说道，“周日的时候也会开放。” 学医是要做实验的，实验楼里有植物实验室、化学实验室、物理实验室、动物解剖实验室以及人体解剖实验室。 国家对医学人才是极度渴求的，医学院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所收的学生也不少。 绕过了实验大楼，又见到了教学楼，教务处、宿舍楼等地方，等到慢悠悠走过一圈，两人重新到了图书馆门口。 顾玉惜对着傅明彦说道：“我去找我室友。” 顾玉惜脚步轻快地去图书馆里找到了四个室友。 顾玉惜特地点了点口红，加上大波浪的发型，直接让几个室友惊呆了。 迅速把东西收好，等到走出了借阅室，声音才稍微大了一些。 “校花，你这个样子，要是让系里的男生看到，简直是要尖叫了。” “玉惜，你这个打扮也太漂亮，头发怎么弄的？真好看。” “我的天！美死了！” 顾玉惜被打趣的不好意思，“哪儿有你们这么夸张，就是麻花辫梳久了，有自然的波浪，对了，我爱人就在图书馆外面，不是说晚上一起吃饭吗？他来请你们吃饭。” “苏红呢？” “苏红来了那个，她在宿舍里等着。“ “啊，那今天等会喊不喊她啊。” “得喊她。她特地交代了的，肯定要看看小顾你的对象啊。” 不多时，梳着相似大麻花辫的女孩子齐齐走了出来，远远见着了傅明彦，几个人热闹地挤在一起，惊叹于傅明彦的外貌。 “真的是农村小伙儿？我就没见过这样的农村小伙！玉惜，你要是和他站在一起很养眼啊。” “那帮臭男生还说，校花的对象是个农村小伙儿，肯定不咋地，模样可真英俊，你们看起来就非常般配。” “玉惜之前就说了，她结婚了，对象很好的，果然是不错的。” 几人一起走过来，对着傅明彦说道：“你好啊，我们是玉惜的室友！我叫做林素。” “我是……” 等到几人介绍完毕了以后，一齐往宿舍楼方向走去了。 到了宿舍楼下。 顾玉惜对着傅明彦说道：“我得回宿舍一趟， 得把苏红也喊上。” 顾玉惜所在的宿舍楼是顶楼，她一溜烟小跑上去，其他人就开始叽叽喳喳问傅明彦的来历。 顾玉惜别看在傅明彦面前话不少，甚至还勇敢地说自己对傅明彦的喜欢，在舍友那里却不算话多的人。 她说了自己有丈夫，但是没过多说傅明彦的情况。 现在傅明彦就和几个未来的医生说了他的情况。 “我叫做傅明彦，在北大念大学。我还有一个妹妹，在北京师范大学念书。” 女生们叽叽喳喳，“你妹妹也是大学生，那你们家出了两个大学生，真不错啊，你看上去年龄就不大，你妹妹多大啊。” “我妹妹十六岁。” “你妹妹年龄好小哦，参加去年的高考算是选对了，我感觉去年虽然报考人数很多，但是题目不算难。要是选后面的时间高考就不好说了。” “你叫傅明彦，这个名字不知道为什么有点耳熟。” 傅明彦说道：“我上过报纸，北大开学的时候，本属于我的那份录取通知书在另一个人手中……” · 顾玉惜带着苏红下楼的时候，就听到了室友们沸反盈天。 “天啊，那个于知青也太无耻了一点。” “我们就知道玉惜的家世还不错，她也太低调了一些吧。” “你爱人的家世那么好，你有没有一丢丢的觉得抬不起头啊？” 苏红有些好奇，见着了傅明彦对她点头，不好意思和宿舍姐妹的爱人说话，悄悄询问其他人是什么情况。 弄清楚了傅明彦是真假大学生的当事人以后，也顺带知道了顾玉惜的家世。 苏红也好奇傅明彦的回答，她所在的村子里就有个人，娶了家世不错的女知青，在恢复高考消息传来的时候，不许女知青报考大学。 苏红听那个女知青说过，那就是因为男人的自卑导致的。 顾玉惜的条件可比村子里的那位女知青好太多了，顾玉惜的爱人会自卑吗？ “家世是家中长辈、父母托举出来的。”傅明彦笑了笑说道，“我爸爸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民，他尽他的所能托举我和妹妹，能在贫困的年代里给我和妹妹读书的环境，我已经很感恩了。” “家世是过去，我确实比不上顾玉惜，不过以后，等到正式生活在一起，我不会让她的生活水准低于结婚以前。” “说这个干嘛。”顾玉惜打了一下傅明彦的臂膀，“我又不在意这个。” 顾玉惜一丁点都不在意生活的好坏，当时嫁给傅明彦的时候，一边是父母在想办法帮她运作回城，一边是农村的生活，她最终选择的就是傅明彦。 对顾玉惜而言，生活条件的好和坏都不重要，她只想选择她的爱情。 傅明彦挑眉：“你就说，我会不会让你过好日子吧。” 顾玉惜想着丈夫的稿费，笑着点头，“那是肯定的。” 明明看了一下午的书，室友们都饿了，这会儿忽然觉得好像吃了什么东西，吃饱了。 第197章 三千册的校刊 五个室友觉得自己吃不下饭了，结果真的在国营饭店里上了菜的时候咽了咽口水。 烧鸡肥美、粉蒸肉的肉香嫩，麻婆豆腐都带着油润润的光，辣椒和花椒的香气扑鼻。 “大家别客气。”傅明彦见着菜上齐了，把顾玉惜开好的北冰洋递给大家。 “吃好喝好。” 橙色的气泡水在搪瓷杯里滚动气泡，这样的北冰洋配合国营饭店里重油盐的饭菜才更觉得香甜。 “我们就不客气了。” 顾玉惜：“可千万别客气！” 吃完了饭，傅明彦就自己先走了，顾玉惜送他到了车站，见着傅明彦上了车，重新到了舍友们那里。 “好你个顾玉惜，你爱人是傅明彦你也不早说。” 舍友把顾玉惜的围巾一拽，把人搂入到怀中，捏着她的脸。 “也不是什么好事。”顾玉惜说道，“我哪儿知道通知书还有这样一段事情，我宁愿他顺顺利利地拿着录取通知书。又觉得自己这样想太自私了，所以也没提他这一段事。” 当时真假傅明彦的事件发生，她的爱人和于学文等人一起去公安局，她到医学院报到的时候都是心不在焉的，生怕最后有什么差池。 有时候顾玉惜又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太过于自私，这件事让丈夫冒了一点风险，最后推进了教育制度的改革。 苏红出门的时候脸还有点白，现在已经好了很多，“玉惜，这不是自私，涉及到家人都有私心的。” 能在北京医学院读书的女孩子也知道录取通知书的分量，簇拥着顾玉惜回到学校。 三言两语地和顾玉惜说着话。 “今天吃得好，咱们也算是原谅你没多说你爱人的事情了。” “北大的学生就是有志气，当时说要和让玉惜过好日子，可真有气派，我听得耳朵都酥酥麻麻的。” “我还以为单是我的耳朵酥麻，原来你也是如此？我对人的相貌没什么感觉，只觉得玉惜的爱人有一副好嗓子，当然长得也是帅气的，说话更是很幽默，跟他说什么话，都不会落在地上。” “真应该让其他人也见一见咱们的小顾爱人，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啊！” 六个女大学生说说笑笑，从学校附近的车站返回到大学校园里。 傍晚的霞光迤逦撒在顾玉惜的肩膀上，一天下来，卷发的弧度已经不大了，嘴唇的口红也暗淡了。 顾玉惜的面上却浅笑着，荣光四射比白日更多一份俏丽。 原来夸奖她有一个好丈夫，让她的心都轻飘飘的，整个人如在云间。 顾玉惜甚至忽然有一个想法，难怪家属院里的阿姨那么爱说她爱人如何如何，有时候她也有一瞬间的冲动，想顺着话头继续夸她的爱人。 顾玉惜的脚步轻快，她坚定选择的爱人优秀又有责任感，她不知道是不是耗费了上辈子的好福气，才换来了现在的日子。 · 2月23日，《北京晚报》的《真假傅明彦》震动了整个北大校园。 正好一个月以后的3月23日，以文学社社长盛正新牵头负责的《北大校刊》出炉。 盛正新一直瞒着文学社的其他成员所做的专访，这个时候就是解密的时候了，他需要靠着社员们利用绝密的消息来兜售《北大校刊》。 盛正新大胆地把《北大校刊》定在三千册这个数字。 要知道北大全校的师生都不到三千，北大的师生也不可能人手一份《北大校刊》。 盛正新打算引爆整个北京的高校，北京的各个高校肯定都好奇问潭是谁，这份校刊他定价也不会很贵，肯定有人会好奇购买的。 这一期校刊卖爆以后，后面文学社就有了活动经费，甚至可以给学校优秀的稿件一定的稿酬，让整个校刊更加良性地发展壮大！ 盛正新的眼珠子都爬满了血丝，和文学社的社员们声嘶力竭说着话。 “同学们，我之前就憋着一个好消息，一直没有和大家说，大家知道问潭吧！” 并不是所有的大学生都知道问潭，但是文学社的社员们喜欢近现代的小说，问潭的三本小说所有人都看过。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当然知道。” “这谁不知道啊？” “教授在上课的时候，还专门讲过《妻妾满堂》。” “我虽然不怎么喜欢他的作品，总觉得这个人带着点说教的伪善，但是还是得承认，人家的文章卖得真是好。” 盛正新的声音更为亢奋，单手捏拳在空中挥舞了一下，他大声压过了其他人的声音。 “今天要发售的校刊里，第二个专访就是''问潭''的专访，卖校刊之前，通通都不许打开看作者是谁，谁买了校刊，才能给对方看！知道吗？咱们不光是要把校刊卖给校友们，更重要的是，晚点把校刊卖到其他学校去！” 盛正新把这个消息憋了很久了，只和梁左说都不痛快，昨晚上做梦梦到的都是校刊大卖，他乐得合不拢嘴。 梁左也是文学社的社员，这会儿双手环胸，好笑地看着盛正新，他可知道自己的好哥们真的是因为这个消息憋得厉害。 文学社的社员们都定了本期的校刊，立即打开了校刊去看，问潭是傅明彦？！ “社长，真的假的啊，真的是他？！” “我的天，我快速翻了一下，两个专访都是他！咱们社长肯定是采访傅明彦的时候，发现了他的作者身份！为什么我不去见见这个傅明彦啊。” “这消息真的太顶了，不光是可以给咱们学校的学生卖校刊了，还可以卖到外校去！” “我哥们是北京师范大学的，我可以带上一些杂志，和我哥们一起卖！” 文学社的众多社员们七嘴八舌地出主意，都想着让校刊火爆。 梁左默默把盛正新的水递给他，“哥们，你可别熬夜了，你的眼袋都要掉地上了。” 盛正新嘿嘿一笑，“已经结束了，我的任务都结束了！” 梁左翻了一个白眼，那可是足足三千册的校刊，这校刊没有卖完之前，他就不信盛正新睡得着觉！ 第198章 “问潭”的马甲掉落 社员们一人抱着一小摞的杂志离开了教室，准备开始售卖校刊了。 因为傅明彦的这一重身份实在过于劲爆，社员们一边走出教室，一边还在议论。 “早知道那天社长去采访，我也去了，我本来想着傅明彦不就是正好被拿了录取通知书，也没什么好看的，要知道是问潭，我就去看了。” “现在也不迟！我打算等会就去外语学院卖校刊去！听社长的意思是，外语学院那边也不知道这个消息。我想知道外语学院的人是什么反应。” “去外语学院必须带我一个！” “我就好奇一件事，既然他是问潭，为什么不来咱们中文系？还有可以来我们文学社啊！” “就是因为水平高了，才不用来文学院，他这个水准都可以直接来教人了，可以当讲师当教授，而不是当学生！我在想，这个问潭肯定是有志气的，以后他是不是有可能直接用英文写小说，给那帮老外们看！” 给外国人写小说看啊？众社员心中对这个说法不敢深入去想，目前和外国两个字沾上边，没什么好结果，让学生们天然畏惧。 “我也要去外语学院卖书去！我想知道他什么模样！” “傅明彦我见过，你也见过啊！当时我来学校报到的时候，他还帮我们家人拍了照片，他来我们宿舍送照片和胶卷！” “原来是他啊！我印象挺深刻的，长得真俊！” 社员们议论纷纷的结果是，乌泱泱一大半的人都跑到外语学院公共大课的教室里。 · 外语学院这一堂课是公共课，学得是马哲。 如今是七点五十，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的时间，教马哲的教授已经站在门口吞云吐雾。 教人马哲的教授曾经是留德的教授，他在动荡里没怎么受罪，他在乡下娶了一个性格爽利的五代贫民之后做媳妇。 马哲教授被他的泼辣媳妇护着没遭什么罪，前两年带着媳妇回城，养的胖乎了起来，肚子撅起微微的弧度。 马教授的性格随和，这会儿他见着文学社的一帮人进来，笑呵呵地说道：“文学系的小崽子们，你们不上课？” 马教授负责的是全校五个学院的马哲课，文学院的这帮学生他有印象。 这年头的文学青年太多了，文学狂热也会从70年代末开始，贯穿整个八十年代。 这些文学爱好者最为活跃，让马教授可以说是印象深刻。 “马教授，还有一点时间呢，咱们过来就是卖校刊的。” “需要那么多人吗？”马教授失笑说道。 文学社的一人说道：“咱们《北大校刊》可是恢复发行以后第一次正式发刊，这一次选择在外语学院里售卖是因为，大作家问潭就是外语学院的学生。” 问潭两个字出来的时候，傅明彦旁边的卢一玮立即兴奋起来，不停地用笔杆戳着身边的傅明彦。 “我猜肯定有人想知道问潭……”文学社的社员话还没有说完，就有人站了起来。 “多少钱给我一份校刊！” 站起来说话的是乔佳玉。 乔佳玉知道了价格后，拿出了身上的零钱。 乔佳玉拿了杂志以后，舍友们就围簇在了一起，要看杂志。 卢一玮也要冲上去买，傅明彦直接说道：“帮我买六份校刊。” 卢一玮大声说道：“好嘞！” 因为要买校刊的人不少，卢一玮要买六份在其中也不算打眼，就连教马哲的马教授也拿了钱，支持学生工作买了一份校刊。 “第二个专访就是问潭的！”见着校刊已经瞬间卖掉了几十份后，就有社员高声提醒着。 哗啦啦纸张翻动的声音响起，接下来就是一连串的“卧槽”。 大家都是有文化的人，奈何看到了问潭是谁的时候，满脑子都是空白，只剩下一句“卧槽”能够表达自己的心情。 问潭是傅明彦！是英文系的团支书。 傅明彦这个人身上有太多的传奇光环了，能分辨出失忆多年的女兵身上的特质送人回家，能够以“真假大学生”一事让名气升到了顶点，而一切都比不上今天消息的轰动。 首印百万册，作品登上《人民文学》《十月》，是真正可以被称呼为作家的存在。 傅明彦身边顿时就炸开了。 “傅哥，我知道你牛逼，但是不知道你能够牛到这个地步！” “我说你之前在宿舍里用信纸写东西，本来以为你是给嫂子写情书，没想到居然是写小说，你可太低调了。” 教马哲的老师对傅明彦是有些印象的，毕竟和他联系最多的是几个班的班长。 马教授看着文学社的社员们一个个脖子想要去看傅明彦的模样，笑着说道：“傅明彦同学，不，问潭同志，不如站起来吧，也让文院的这帮小崽子们把你瞧得清清楚楚。” 傅明彦站了起来，“你们好，我是傅明彦，笔名问潭。” 当傅明彦落落大方，文学院的人反而像是缩头缩脑的鹌鹑。 不知道是谁说，“要上课了。” 呼啦啦地一堆人都跑了，有的反应的慢一点，见着同学都跑了，也匆忙都跑了出去。 教室里都是欢快的笑声。 “文院的那帮学生们可真怂。” “你是不知道问潭这个作者的魔力，他们又不像是咱们和支书总是接触，肯定是有些敬畏之情的。” 乔佳玉看着傅明彦的模样，心里头被小小的刺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努力调节自己的心情，她的眼光真的很好，一见钟情的对象是个优秀的人，只是顾玉惜的运气比她好，早早地把傅明彦定下了。 马哲老师听到了上课铃声响起，拍了拍手， “好了，咱们的大作家可以坐下了，同学们也安静一下，现在开始上课。” 第199章 轰动北大校园 物理学院的大课刚结束，同学们还沉浸在头昏脑涨的学习氛围里，就有文学社的社员闯入了进来。 “大家好，我是文学社的社员，今天是《北大校刊》恢复更新的第一刊，不知道同学们知不知道写了《双面人生》的问潭？他是我们北大的人，校刊里有他的专访，有兴趣的同学不妨买一份校刊，凑凑这个热闹。” 物理学院的聂子寒站了起来，“给我一份！” 聂子寒喜欢《双面人生》，家里也不缺钱，立即决定要一份校刊。 “我也要一份。”这也是物理学院的同学，他有一个喜欢文学的女友，他听过问潭这个笔名，想要和女友有更多的共同语言。 还有人纯粹是为了支持文学社而购买校刊，不管怎么样，这都是停办十年的《北大校刊》第一次复刊。 购买一份校刊是对同学的支持，以后也是对校园生活的留念。 物理学院的同学们纷纷慷慨解囊，购买了足有五十多本的校刊。 台上的同学到了后面不得不拿出本子记录宿舍楼的位置，他带来的校刊不够，得等到拿到了更多的校刊，给预定下来的学生们送去。 / 图书馆里。 历史系的闫梦雨正在看小说，忽然她的面前出现了一张纸条。 [同学你好，《北大校刊》在今天正式发刊，本次的校刊里有“问潭”的访谈，他创作了《双面人生》在全国有不俗的销量，还在文学杂志《人民文学》《十月》发表文章，你有兴趣买一本《北大校刊》吗？这是对文学社的支持，也可以知道这位“问潭”的真身份。价格诚惠八毛。] 闫梦雨阅读文字的速度很快，立即提取到了重要信息，问潭！ 闫梦雨五官之中最为明亮的就是眼睛，这会儿眼睛刷得一下亮起来，她是真的很喜欢问潭的作品。 虽然吃鸡蛋不一定要知道生蛋的母鸡是什么模样，这样的好奇心是人人皆有的。 尤其是眼前人提到了什么，问潭居然是高校的人，是文学院的老师吗？ 历史系的课程没有那么满，闫梦雨想着，要是时间腾得开，她肯定得去蹭“问潭”的课。 她想也不想就想掏钱，结果发现自己的身上只有五毛钱。 闫梦雨连忙写纸条递给对方。 [五毛钱可以吗？我没带够钱。] 文学社社员双手在身前比划了一个叉。 “你等我一下。”闫梦雨的目光忽然一亮，注意到了舍友在。 她去借了三毛钱，拿到了一本《北大校刊》。 闫梦雨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书的扉页，继而她的小嘴张得几乎可以塞进去一个鸡蛋。 她都已经想过了，这个“问潭”是文学院的教授，现在里面的专访告诉她，居然是一个大一的学生，最关键的是还不是什么文学院的学生，而是外语系的学生！ 闫梦雨满眼的震撼，而那位文学社的社员已经靠着纸条又卖出了一份《北大校刊》。 那个男生不像是闫梦雨那样无声的惊讶，而是直愣愣地站了起来。 “问潭居然是傅明彦！” 原本安静的图书馆顿时有了淅淅索索的动静，傅明彦这个名字的知名度是不低的。 “真的假的，问潭怎么会是傅明彦呢？我觉得应该是个老头。” “我觉得问潭是个中年人，应该是文学系的教授吧，不会是有人冒名顶替吧。” “胡说，这个东西怎么冒名顶替？他自己差点都被冒名顶替上了大学，吃过冒名顶替的苦，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嘘，你别激动，这是在图书馆呢。” 文学社的社员趁机说道：“《北大校刊》有关于问潭的具体采访报道，八毛钱一份，有兴趣的同学可以过来我这里买书！” 说完了以后，连忙不再说话，不少同学从口袋里拿出钱，来文学社的社员这里买《北大校刊》。 / 高校食堂里 盛正见着有第一批的人吃完了，直接大声地说：“《北大校刊》第一期复刊了，只要八毛钱就可以支持文学社的事业，里面有一个特别专访，畅销书作家问潭的独家访谈，只要八毛钱就可以看到专访了，市面上其他报纸、期刊都没有过问潭的个人信息，《北大校刊》是头一份！” 和盛正新交好的梁左虚虚捂着头，简直不想承认自己是和盛正新是好友。 “快来帮忙收钱！” 盛正新喊着了好兄弟梁左，梁左无奈只能够帮忙收钱给杂志。 · 在北大的课堂开始前或者是结束后，在图书馆里，在食堂，甚至在路上，相似的事情都在上演。 文学社的社员们知道，第一期的《北大校刊》只最有可能大卖，只要卖得好，社里有钱了，后面就可以给投稿的作者稿费补贴。 文学社的社员们卖力地卖杂志，只用了短短两天的时间，就把一千册的《北大校刊》给卖掉了。 因为文学社的社员们足够卖力，不少学生都好奇地打听外语学院的课程，来围观傅明彦。 傅明彦甚至还给不少学生签了名，龙飞凤舞写着祝福对方学业有成，写了自己的笔名。 只有一个人见着傅明彦的目光里有些哀怨，那是就是外语学院的谢老师。 谢老师对傅明彦这个学生是很重视的，这个学生的综合实力或许很强，但是口语绝对是傅明彦的短板。 谢老师又是口语课的老师，只想着把傅明彦的口语拉扯起来，却没想到，两人做师生以前就有纠葛了。 谢老师喜欢看《双面人生》，很早就和作者问潭聊过关于婚姻的看法。 谢老师和哲学院的马教授一样，有一个乡下的妻子，马教授和他的妻子感情很好，而谢老师则是不一样，两人一度闹到要离婚。 谢老师就是在快离婚的时候，给问潭写信，得到过问潭的指点，拯救了他岌岌可危的婚姻，他甚至还想过以后有机会请问潭到家里吃饭。 以前谢老师觉得问潭是个睿智的长者，和他请教没什么问题，现在知道了是口语学得不咋地的傅明彦，谢老师的眼神就十分幽怨了。 他一个大学老师，居然和学生请教感情问题，真的是……没眼看。 这一天上完课了以后，谢老师就忍不住把傅明彦喊住了。 第200章 谢老师的姻缘 傅明彦走在谢老师的身边，见着他带着自己走路的方向是一条陌生的路，不由得询问，“谢老师，这是要去哪儿？” 谢老师的语气幽怨：“怎么，还怕我把你给卖了不成？” 傅明彦笑着侧过头看谢老师：“那怎么会？咱们可是忘年交。” 谢老师的呼吸都是一窒，该死的忘年交，他那个时候以为“问潭”是五六十岁，是个德高望重的长辈！ 谢老师和“问潭”写信的时候，都有一种心有荣焉的情绪在激荡，要知道第一次给对方写信，他完全没想到会得到对方那么长的回信。 而现在来看…… “问潭”是个嫩的脸上能掐出水，甚至让他怀疑毛都没有长齐的大学生！ “傅明彦！” 谢老师绷不住了，本来要板着脸，目光触及到学生含笑的眼，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假装严厉的语气轻松和缓了下来，谢老师说道：“行了，先前咱们在书信上往来的时候，我和你说过，要是有空了，咱们见一面，没想到你现在是我学生，昨天我就和你嫂子说了你要过来的事情，她已经准备好饭菜了。” 谢老师在昨天确实有些郁闷，心里头别扭的要命，在一夜的情绪消化以后，已经和缓了。 和“问潭”相交，是他自己主动伸出橄榄枝，人“问潭”从来没说过自己的年龄和身份，是他自己误会了。 抛去“问潭”的年龄不谈，人确实给了他很好的建议，让他可以和妻子的婚姻继续。 谢老师就觉得挂不住面子，随即坦然又想到自己什么事情都被傅明彦知道了，干脆破罐子破摔好了。 “谢老师，我喊师娘嫂子合适吗？” “合适。”谢老师说道，“你本来就没大她几岁。” · 傅明彦很快就见到了谢老师的夫人，名字叫做许青苗。 “嫂子好，我是问潭，是谢老师的笔友。” 许青苗看着傅明彦，又看向了自家的丈夫。 她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问潭是这个年龄？” 谢老师生无可恋地点了一下头。 对于许青苗而言，虽然意外“问潭”的年龄，但是她还是很热情的。 她真的差一点就和谢老师离婚了。 许青苗和谢老师的事情说来也是简单，谢老师上山被野猪拱了一下，屁股蛋子都露出了大半个，还被咬了一口，危险时候是许青苗一枪崩了野猪。 许青苗崩了野猪，给被咬的谢老师急救止血，并且背着他下山。 谢老师为什么喜欢《双面人生》，喜欢到给“问潭”写信。 就是因为《双面人生》里的于则正对翠苹最怦然心动的时候，就是见着翠苹开枪时刻。 谢老师也记得当时许青苗把土枪扛在肩头，一枪把野猪了结性命，更是扛着他下了山。 救命之恩应该怎么报？那就应当是以身相许。 谢老师以前觉得华国的古典文学，那种以身相许的报恩情节很俗气，轮到了他自己，他就觉得一丁点都不俗气，就应该是这样的故事走向。 谢老师因为露出了大半个屁股蛋子，村子里传来了风言风语，他就顺水推舟说是不好耽搁许青苗的名声，和许青苗结了婚。 两人在一起了，等到谢老师的父母被平反以后，他本人也带着妻子许青苗回到了北京城。 过去在村子里的时候，两人也不算是多般配，许青苗父亲是猎户，父亲出了事母亲再嫁，她一个人跟着眼睛不好的奶奶住在山下的小屋里。 谢老师的家庭虽然在动荡里遭受到了冲击，但是谢家的父母还有人在动荡里保存下来，这个家族拧成了一根绳，会给谢老师送东西。 谢老师靠着家族里邮寄过来的钱和票，能够获得一份还算是轻松的工作，在乡下也算是吃喝不愁，还有其他女知青想要和谢老师谈对象。 最后谢老师娶了许青苗，不少人都大跌眼镜，觉得两人并不相配。 这种不相配，随着谢老师的父母被平反，谢老师也可以回城后，更为明显。 谢老师在下乡以前有个青梅，青梅带着孩子总是求助到谢老师这里，谢老师看着过去的情谊会帮着一二。 谢老师的生母看不上许青苗，觉得还是儿子那个曾经的青梅更好，推波助澜让儿子去帮儿子的青梅，还在许青苗那里挑唆。 “要不是当年我和老谢出了事，得让子骞（谢老师的名字）娶莉莉。” “其实按道理，还是子骞和莉莉更有共同语言，从小就一起读书，一起玩耍，当时我们家出事了，莉莉还想要嫁给子骞。其实现在一个是丧偶，一个要是离婚，还是相配的。” 许青苗本来就觉得两人不相称，在村子里的时候就有隐隐的自卑，而现在在北京城里，谢老师的青梅出现，婆婆旗帜鲜明地暗示她离婚。 许青苗觉得自己是个要脸的人，就想要和谢老师离婚。 对于谢老师而言，他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回到了北京城以后，他的爱人坚持要和他离婚，现在的日子不是比乡下好得多吗？ 所谓当局者迷，谢老师就完全不清楚两人的问题纠葛，在离婚的事情闹得最严重的时候，他只是知道自己不想离婚，而许青苗坚持要离婚。 谢老师因为《双面人生》勾起了对过去事情的回忆，忍不住在信中把事情说的清清楚楚。 傅明彦那可是经历了后世信息大爆炸时代，看过太多电视剧因为没有嘴而产生误会，建议谢老师和许青苗说清楚。 从谢老师的信笺里就发现了谢老师在青梅的事情上处理的不到位，谢老师的母亲对许青苗的不满。 搬到学校提供的校工宿舍住，和昔日里的青梅保持距离，是傅明彦给谢老师和许青苗婚姻开出的起死回生药。 远离了谢老师的家庭，再坦诚相对，谢老师和许青苗说开了以后，夫妻两人的关系这才真正地往前大跨步地走动了。 第201章 给父亲打电话 许青苗的手艺并不算是很好，但这一顿饭并不难吃，甚至称得上是美味，原因在于她舍得放油。 许青苗的父亲曾经是猎户，背靠大山，许青苗也有一手打猎好手艺，最困难的时候，家里也有肉吃。 油焖茄子这道菜，最忌讳的是油少了不好吃，许青苗用五花肉煸炒，五花肉和茄子的适配度很高。 因为担心不熟，茄子被炒得过于软烂了一些，但是加上了一勺辣椒酱，卖相不够好，味道还行。 山药乌鸡汤味道鲜美，再有一道提前买的国营饭店的粉蒸肉，给回锅热好了，直接掀开铝制饭盒就可以吃。 “小傅喝酒吗？”谢老师喜欢喝酒，给自己倒了一小盅的酒。 “我陪老师喝一点。” “少喝点就行啊。”许青苗交代说，“你们外语学院的课比较多。来吃个鸡大腿！” 许青苗用筷子给傅明彦夹了一大根鸡腿。 傅明彦道谢，慢慢吃着鸡腿。 乌鸡肉不像是走地鸡一样肉质紧实，鸡肉松散不少，加上许青苗炖煮的时间过长，一些滋味已经到了汤里，肉味削减了不少。 “下个月课程会调整。”谢老师用筷子捻了一粒花生米，慢慢品尝着味道。 现在课程排太满了有一个坏处，那就是给学生自由学习的时间大大缩小。 从下个月开始，课表应该会调整，每周给出至少三到四节大课（2小时算一次大课）空出来的时间，让学生们可以自己私下里赶进度。 “这个月你们空闲时间太少了，你和我时间有点对不上，我也没办法教你口语。等四月开始，新课表下来了，你到时候来我办公室找我，我们用英语对话。” 傅明彦笑着应了下来，“谢谢老师！我之前着时不是亮出身份来，让老师帮我补课，我和四班的班长求教了两天，之后就排不上队了。” 乔佳玉的口语好，傅明彦打头和她请教了以后，其他同学也和她请教。 傅明彦总不好一直霸占乔佳玉，只能够继续跟着录音机的内容鹦鹉学舌。 谢老师瞅着傅明彦，“你当真会亮身份？” “这不是通过校刊亮身份了嘛。” 谢老师也就明白了，傅明彦本来就没有藏着掖着的想法，早晚会把马甲给抖落出来。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谢老师感慨说道，“也就是你这样的年轻人才不怕冒头。像是我们……” 谢老师噤声不再多说。 傅明彦用小小的酒盅碰了一下谢老师的酒盅，把杯中酒一饮而尽，“主要作品还在不断增加，创作不停，这一层身份也早晚会被人知道，藏着掖着，反而显得人小气。” “这倒也是”谢老师想着问潭的作品，以读者的角度而言，听到作者承诺要高产，他是高兴的。 谢老师眉眼欢喜，“好好写，你本来就是学英语的，以后你自己把自己的作品弄成英文的，发表到国外去。” 傅明彦笑了起来，他还当真看过不少好作品，等出国了，肯定是要折腾一番的。 “跟着老谢学英语好，你有空了去他办公室，来家里也行。”许青苗笑着说道：“我平时上班也不在家。” “嫂子找到工作了？”傅明彦还记得，曾经谢老师提过许青苗没有工作，看来不光是夫妻两人搬到了教工宿舍，许青苗还有工作了。 “哎！”许青苗笑着点头，“负责图书馆、还有一栋教学楼的卫生。” 图书馆里学生们会尽量注意保持整洁，但是一早一晚还是会有不少灰，另外教学楼的卫生要更难做一点，每天都有不少的垃圾需要清理，重点工作是打扫两栋楼的卫生间。 傅明彦听到了保洁工作，忍不住多问了两句，因为正好昨天叶家过来送消息，说是傅平的工作已经落实了，傅平能越快过来就越好。 叶争的话，打乱了傅明彦的计划。 他本来想着九月的时候，再让父亲过来，这样父亲可以直接住新家。 叶争：“你现在读了大学，又在北京有了房子，你爸爸可以过来投奔你，这工作关系也疏通了，现在过来正好，先把位置给占了。” “住宿的事情不用考虑，你那个房子还不能住人，但是可以安排在附近的大杂院里居住，以前文芷住过那一片的房子。” “好工作是不等人的，确定要这个工作就应该早点上岗，真到了九月，你房子弄好了，说不定又没有合适的工作，还得让你爸在农村待很长的时间。” 傅明彦觉得有道理，好的工作是不等人的。 现在能够拿到天安门扫地的这份工作，是因为冯文芷正好离开，腾开了一个位置，中间过年的时间，也不办公，所以才能够弄到这个工作，要是换了个时间肯定是不好弄得的。 所以傅明彦才知道了叶家的消息以后， 就给县政府那边打电话。 他走过去顾玉惜用过的路子，让邮政员小张帮忙给父亲傅平捎信。 傅明彦给县政府那边的工作人员交代，在第二天下午一点钟的时候，会有电话打到县政府的后勤部，让傅平接电话。 许青苗把自己的清洁工作说的很细，对一个农村人而言，这个工作不累甚至也称不上脏。 在农村自留地里谁家不怄粪浇地？大学的卫生间里面用的是一片片瓷砖，定时会有冲水，她定时定点用长刷子刷一下就好，称不上脏。 “你是想给家人谋个工作吗？”谢老师说道，“这可不太好弄。” 谢老师这份工作还是找了他爸使劲儿，谢老师的父亲知道了做婆婆的想撺掇儿子和儿媳离婚，觉得对不住儿子，许青苗没什么文化，在北大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工作，定下了这个工作。 “已经弄到了，也是打扫卫生，所以想问问嫂子辛苦不辛苦。” 等到许青苗问清楚了，傅明彦的长辈是在天安门扫大街，顿时羡慕极了。 那个工作才是真正的高尚，可以风雨无阻看到红旗飘扬，可以见到伟大的领袖的照片。 · 中午十二点五十，傅明彦进入到了学校教务处的值班室。 值班室的电话就等着他使用，拨号、转接、半分钟以后，熟悉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明彦？！” 第202章 消息传给傅平 昨天接到傅明彦电话的是县政府后勤部的丁悦。 丁悦懒洋洋地说了一声，“喂？” 那边傅明彦已经听出了丁悦的声音，他是在教务处的王干事那里借用的电话，这会儿直接开口。 “丁姐，我是小傅，傅明彦，曾经的顾玉惜来县政府打电话……” 傅明彦还没把顾玉惜这一层关系说清楚，那边丁悦就亢奋起来了。 “小傅啊！你好你好。” 虽然没人看见，丁悦还是在空中挥舞了一下手，笑声爽朗地继续说。 “小傅，谁不知道你啊，你的录取通知书被你们村的那个于学文拿了，还有女兵回家的事情，咱们县里头都知道！你不用提顾玉惜，你就说你自己的名字，咱们县政府的人都知道！不说别的，我第一次见你就印象深刻，难怪能够拿下顾知青这多娇花，多英俊的小伙子啊。” 傅明彦轻笑着说道：“丁姐，我还以为就北京这边的报纸报道了，没想到您这边的消息这么灵通。也免了让我自我介绍了，我生怕您忘了我。” “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和顾知青啊！我们省里有报纸转载了北京的消息，两个事都是大事。对了，你现在在上学吗？” “在上大学。” “真不错，报纸上说你妹妹也考上了大学，也是在北京上学吗？” 丁悦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不满足她的好奇心，可别指望她给你办事。 丁悦问什么，傅明彦就答什么，不过她也没问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无非就是想知道大学的学习氛围，大学生能有什么待遇。 傅明彦听着丁悦的话，反而想着要是有机会去省会城市，把自己收集到的北京各个大学的待遇在报纸上科普出来。 知识改变命运，这命运两字沉重又虚无缥缈，要是能够在报纸上直接写清楚，一个大学生可以获得什么样的待遇，大学生活是什么样的，会更大地激发那些贫困地区学生的野心。 两分钟以后，傅明彦才把自己来电的用意告诉对方，希望让丁姐给邮政局的小张联系，让小张去向阳村找傅平，傅平明天中午一点来县政府的办公室接电话。 “丁姐，麻烦让小张和我爸说，北京的消息是好事，让他放宽心，别担心。” “没问题！”丁悦爽利地答应了下来。 她也没问明天父子两人要说什么，明天中午还是她值班，她可以自己听。 丁悦见着过来收发信件的小张，让收发室的小张去给傅平送消息。 小张立即骑着车去给傅平送消息。 阳春三月，向阳村的大片油菜花初初绽放，在春风里摇曳。 嫩黄色的花蕾初绽，还有青色的花蕾皮包裹着花束，再等三五天的时间，会成为浪漫的花海。 小张来向阳村的时候，村子里的人正在田地里劳作。 春天来了，万物复苏也是农忙的开始，这个时间点傅平肯定在赚工分，小张知道应该去找村子里的记分员。 记分员把本子哗啦啦地翻动，告诉了小张傅平劳作的是哪一陇的地，可以过去找人。 · 小张骑着车过去的时候，傅平正站在树下，傅武强在和傅平说话。 “二叔，爷爷奶奶都那么大年龄了，还要操心你，你不愿意回家也就算了，这次去见见给你安排的对象呗。” 傅平叹了一口气，“我孩子都那么大了，我不需要再结婚。” 傅武强继续游说：“二叔，这可是黄花大闺女！年龄比我媳妇都还小一点，只要一点彩礼就可以把人带回家，多好啊。” 傅平真的是烦不胜烦，脸上铁青说道：“傅武强，别说这样不着调的话，我多大年龄了，所谓的介绍对象比我女儿年龄都小，这不是犯罪是什么？我不会去祸害年轻的女孩子！” 傅平先前在村子里说的清清楚楚，一千四都留在了北京，给一双儿女用。 但是傅家老宅那边还是不死心，消停了两天以后，老两口说自己头晕脑热，想从傅平这里掏钱。 傅平当时被分家的时候，就没拿到多少东西，按照分家的协议，生病头疼脑热也该是按照利益分配。 傅平表示让他出现也很简单，医院里的医药费结算出来是多少，他就出属于他的那份钱。 于是，傅家老两口身体奇迹般地康复了。 这一招失败以后，又不知道从哪儿弄的一个心智是孩童的女人，说是要给傅平介绍做媳妇。 这人是林晓芳家的远房亲戚，如果傅平真的和她在一起了，那可不是一点点彩礼能够打发的，必须吞掉至少两千块钱！ 傅家人都盘算好了，傅明彦的张丈人家条件好，差的六百块，可以让顾家补上。 一千四百块，真是让傅平受够了这些所谓的家人，偏偏因为林晓芳家里人的关系，这些天傅平都是轮流和这些人搭配干活的。 傅平不光是农活要做更多，在空闲的时候，还会被像是苍蝇一样嗡嗡嗡地打搅着。 “傅平同志！”邮政员小张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你好、你好！”傅平连忙上前，“是我儿子要我去打电话吗？” 在傅平离开首都之前，傅明彦和父亲说过，如果需要打电话沟通事情，会让邮递员小张来传消息。 小张点了一下头，傅平就已经把早已经准备好的票给对方。 小张笑了起来，他都已经做好白跑一趟的准备，没想到还是有收获。 “明天中午一点钟的时候，在县政府后勤部的办公室里等电话，傅明彦同志会打电话过来的，对了，说是要说一件好事，你别担心，只用明天接电话就好了。” 傅武强听到了傅明彦这个关键词，又听到是好事，心里头立即就嘀咕了起来。 傅明彦能有什么好事？ “二叔，明天我要和你一起去县政府里。” “你去干什么？”傅平皱了一下眉头，他看出来了傅武强总是盯着自家儿子，似乎想要知道儿子过得好不好，先前觉得儿子过得不好的时候，傅武强格外得意。 知道了傅明彦考上了北大，傅武强那可不是一般的失魂落魄。 傅武强看了一眼傅平，直接跑开了，邮递员小张倒是有点不好意思。 “傅叔，明天你这侄子估计也得跟着你，我应该私下和你说。” 傅平摇头：“明彦考了北大，村子里都想知道他的消息，瞒不过去的。” 傅平猜到了傅武强肯定会死皮赖脸跟着，却没想到自家老母亲，居然也跟着非要进县城，用的理由也是现成的，想有出息的念北大的孙子了！ 第203章 来自北大的电话 丁悦见着了傅平、傅家老太太、傅武强，微微怔住，目光落在了傅平身上。 “你应该是傅明彦同学的父亲吧。” 傅平点头，他刚点头，跟着过来的两人争先恐后地说话。 “我是他奶！” “我是他堂弟！” 剩下两人连忙摆明身份，傅家老太太说道，“咱们家祖坟冒青烟了，我这个孙子这么有出息，肯定是要过来打听一下消息的。” “哎呦，我的个乖乖，考上了北大这么好的学校，还娶了一个那么好的媳妇，我先前都不知道顾知青是这样的身份。” “要是知道顾知青的家世，那哪儿……” 说到了这里，傅家老太太看了一眼傅武强，要知道，差一点点娶顾玉惜的就是傅武强了。 那天本来都已经计划好了，傅武强就是要娶顾玉惜的，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晚上又忽然反悔，一定要娶林晓芳。 自从省里的报纸写得清清楚楚，顾玉惜有个教育部司长的父亲，老宅里就是一片沉寂。 去年的九月，明明都已经安排好了，就差一步，就差一步那个好孙媳就是傅武强的了！ 想到了林晓芳生了一个孙子，顾玉惜还要继续读书，孩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生，到时候那么大年龄了，说不定不能生孩子了，这样一想，老太太才能稍稍心平气和。 傅武强的表情像是吃了屎一样难看，前段时间报纸出来的时候，他已经被家里人轮流说过一次，他自己也后悔。 明明有上辈子的记忆，他却不知道顾玉惜的家世居然好到了这个地步，顾玉惜的父亲是部委官员！ 早知道、早知道那天说什么他洞房也要进有顾玉惜的那个洞房！挨上顾玉惜的刀子，他也要和顾玉惜成就好事！ 傅武强一想到上辈子不给碰的漂亮知青，会偎依在堂哥的怀中撒娇，两人双双考上了北京的大学，堂哥居然考上的是北大，就心里头难受。 凭什么啊？重生的是自己，怎么捡漏的成了堂哥？ 只要多想傅明彦的媳妇，傅武强就心不平。 和老太太一样，这会儿傅武强想到了林晓芳生下的孩子。 幸好今天上午自己的孩子出生了！ 想到了当时看到的带把的儿子，傅武强打心底露出了笑容来。 傅武强多渴望有一个儿子啊，傅武强觉得自己就是个传统的农村人，一个农村男人的立足点就是必须有个儿子传承。 上辈子他只有一个女儿，后来这个女儿还不孝顺不养他，而堂哥傅明彦有傅子聪这个聪明的孩子，尤其是堂哥还娶了本应该是自己的媳妇林晓芳，日子过得美着呢，让傅武强羡慕嫉妒不已。 现在林晓芳是自己的，傅子聪是自己的儿子了！ 傅武强可以肯定，这个傅子聪就是上辈子的那个傅子聪！ 因为傅子聪右耳朵前面有一个栓马柱，老人都说这是要当官的标志，这个栓马柱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傅武强看着孩子，就盼望着时间快一点过去，农村包产到户赶紧开启，对介绍信的管理松动，改革开放正式开启，他可以过上好日子了。 到时候他的孩子也会在有钱的环境里长大，可以直接去西方的国度念最顶尖的大学。 丁悦听着老太太絮絮叨叨的，脸上的笑容都绷不住了，她喜欢凑热闹，但喜欢的是新鲜事，老太太这些话没什么意思。 丁悦没兴趣和普通的农村老太太搭话，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强行结束话题。 “行了，电话就在这里，还有一点时间就要一点了。” 丁悦直接溜了出去，利用分机去听电话了，而电话铃声响起，老太太的手很快，抢先拿起了话筒。 “明彦？！” · 傅明彦听出了这中气十足的声音是奶奶的。 “奶奶。你身体还好吧？”傅明彦客套地说。 “不好啊，前段时间生病了，都没去看病，你这个人很不孝顺，你把一千四百块全部都弄到北京了，你也不考虑考虑在乡下的我们……” 傅平直接把话筒抢过来，“别听你奶的，他们身体很好，钱你自己拿着，那是我给你和明珠的，谁也不能拿。” 傅家老太太一个劲儿地打傅平，“你个不孝顺的儿子，你孩子都有出息，你就不管我们两个老的了，你真的没良心，白生了你！” 傅平任由老太太打他，而傅武强记得要命，电话每分钟都是计费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那边会挂断电话。 “我来说！奶，你别打了，我来问问看堂哥钱的情况。” 奶奶皱了一下眉头，因为是傅武强拿走了的电话，就什么都没有说。 “武强啊。”傅明彦也听出了傅武强的声音：“你和我奶一起过来了。你和奶奶说一声，一千四百块，原本就只剩下不到一千了，那些钱用在给顾家人送礼身上，剩下的钱，我买了一台录音机，又花了几百块，还有一些钱，得留着救急用，真的拿不出钱。” 傅武强听说了钱都用了，反而心中有一种惊喜感，这样的话，堂哥肯定不能在北京攒钱买房子了。 “怎么用的这么快，你买录音机干什么？” 傅明彦知道傅武强想听什么，就顺着傅武强的话说道：“我学英语，我口语不好，可不得买录音机？要不然学习就跟不上了，这个录音机票就不少钱，再加上买录音机，还有一些开销，可不就用了好几百？也幸好明珠不和我计较，不然一般家庭非得因为这个录音机闹起来。” 傅武强上辈子养过女儿，女儿就弄过什么随身听，搞过什么磁带，现在计划经济，因为物资稀缺，这些稀缺的东西反而更贵。 傅武强说道：“对对对，你这个专业确实需要用上录音机。堂哥，你这次给我叔打电话是为什么啊？” “玉惜家里帮忙给弄了一个清洁工的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是胜在是个正式工，我就想着给爸打电话，让他去开介绍信、迁户口，尽快来北京上岗。” 第204章 我儿子叫傅子聪 傅武强的耳朵嗡得一下出现了嗡鸣声，北京的工作？这是让二叔从泥腿子种田的命运里摆脱出来，做吃皇粮的工人？！ 而旁边的傅平也听到了只言片语，急着把电话拿了过来。 “你刚刚说给我弄了一个北京的工作？是什么情况？是不是玉惜家里花了大价钱吗？不行不行，这不行的。” 傅平觉得自己不配让人花大钱买通一份在北京的工作。 明明电话那头看不到，傅平还是一个劲儿地摆手。 面对从天而降的大馅饼，关心儿子的傅平第一个反应就是把馅饼踢回到天上去。 “爸！”傅明彦终于喊上了傅平，因为知道不光是老太太、傅武强在旁边，还有一个县政府的丁悦用分机在听对话，他直接继续说道。 “我和明珠的日子都过得好起来了，总不能让你继续在地里刨食。这工作我们已经弄好了，我大舅哥正好要从部队休假，他到时候会把街道办那边开的证明带上，爸，你把乡下的东西清理一下，直接来北京。” 街道办开得工作证明非常重要，傅明彦本来想着的是，通过顾爷爷的关系，找到县公安局，把工作证明给他的熟人，从而给父亲傅平办理手续。 结果事情也是凑巧，顾玉惜的大哥打电话过来了，媳妇已经追到了，打算带着媳妇休年假顺便来北京。 所以这资料直接让顾玉惜大哥跑一趟是最合适的。 丁悦拿着分机话筒，听到了电话里说的工作，简直是倒吸一口凉气。 那可是首都北京，就算是让她去扫地…… 丁悦想着，让她去扫地，那肯定她是不愿意的，她现在这份工作很好，但除非是去扫天安门，如果要是扫天安门，丁悦宁愿不要县政府这个工作。 不过，丁悦想着，对于一个正儿八经的农村人，傅平真的是祖坟得着火了，才能有一个状元儿子，一个大学生女儿，一个高官儿媳妇，现在就连傅平自己也可以去北京工作了。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丁悦的脑海之中出现了这个词语。 / 老太太见着傅武强神色大变，连忙说道：“电话里头说啥了？我没听清楚。” 话筒漏音，可以听到来自北京的傅明彦的对话，但是老太太到底是年龄大了，听不清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我堂哥媳妇家里给我二叔弄了一份在北京的工作！” 傅武强的声音有些委屈，就算是一直安慰自己，林晓芳也不错，这会儿真是伤心了。 他上辈子还见过顾玉惜那个大哥呢，怎么那人就目光冷冷地看着自己，那种嫌弃又冰冷的目光，傅武强可记得清清楚楚。 像是看地上的大粪似的。 顾玉惜的大哥非逼着顾玉惜回城，和一切都划清楚界线，给他区区两百块作为补偿。 怎么轮到了傅明彦，顾家不嫌弃他是个农村小伙儿了，还给傅平都一份工作，还让那个当兵的亲自来接傅平去首都？！ “那不行。”老太太想也不想地抢过了话筒，“北京的工作给你爸做什么？给……给武强！” 老太太其实更像给自己的小儿子或者是小女儿一家，只是傅武强在她的身边，就只好先说傅武强。 反正在老太太看来，傅平是不配这个工作的，先把这个工作要过来再说。 傅武强的耳朵竖了起来，等着堂哥的回答。 “奶奶，你开什么玩笑？这钱是我媳妇家里人出的，指名道姓就给的是我爸，我爸得户口能搞定，因为我是北京户口了，他作为我的家人可以投奔我，家里其他人可不行。奶，农村人想进城，哪儿有那么容易？傅武强不行得。” 目前介绍信的存在，阻碍了城市和农村的人口流动，甚至在改革开放的春风吹来，想进城，尤其是要进北京城都是难之又难得。 老太太一下就明白了，别说是傅武强了， 除开傅平以外的其他人，都没办法弄到什么投奔亲人这个落户条件，没有户口，也就拿不到这个工作。 老太太心里头可难受了，怎么榆木疙瘩一样最不讨人喜欢的二儿子有了这么大的造化。 老太太已经开始认命，接受傅平要有这份工作。 “你怎么光想着你爸，就不能让咱们老傅家的其他人也沾沾光？还有你小叔呢，你小叔还有你小姑，顾家就不能想想办法吗？” “奶奶，这只是个扫地的工作。”傅明彦说道，“因为顾家人知道了我爸离婚了，就一个人在乡下老家，所以弄了这个工作指标，工作肯定是比下田要轻松一些，但是也是个辛苦的工作，工资也不高。” 傅武强抢过来电话，“我还以为是什么高大上的工作，结果就是一个扫地的工作啊！堂哥你也是，怎么把二叔弄到北京干这个工作？” 傅明彦：“高大上？是什么意思？这工作是顾家的门路，也花了不少钱，到底又比做农活轻松，我觉得还行。” 傅武强：“算了，和你这个没见识的人说不清楚，一个扫地的工作那就让我二叔去北京城工作吧，到北京城住在哪儿？” “住在宿舍，条件不太好，应该是四合院隔出来的那种小房子。只能让我爸先忍忍，等我毕业了，看看单位分什么房子。” 傅武强懂了，就像是上辈子新闻里天后王斐住过的房子，早晨还得用痰盂倒尿的那种。 “堂哥，你毕业了去个好单位，肯定可以分到合适的房子的。不用想着在北京买房子。” 傅明彦笑了笑，想着已经落在自己名下的那房子，加上院子，占地面积超过五百平…… “肯定能力有多大，就做多大的事情。” 他的能力很好，在毕业之前在弄到一套待拆迁的房子一点也不难。 “对对对！”傅武强附和说道：“对了，堂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媳妇生了，生了一个儿子！我给他起名叫做傅子聪。” 第205章 傅平卖房子 傅子聪出生了啊。 傅明彦挑挑眉，想到了上辈子这孩子是四月份出生的，而现在提前到了三月末，恐怕是因为林晓芳忧思过度，这孩子生得早了。 “强子，我记得预产期应该更后面一点，现在就出生了，没什么问题吧？” “我孩子好着呢！虽然确实早产了，但是身体好着呢！”傅武强连忙说道，“你别诅咒我儿子，我跟你说，他的耳朵上有一个栓马柱，这是以后要有大出息的标志。” 傅明彦想着曾经在那个野种身上花得心思，那真是花了大价钱，甚至给疏通关系弄到了推荐信，才让那小子去了哈弗。 就算是去了哈弗，不成器就是不成器，在傅明彦要给他操心毕业问题的时候，发现了傅子聪是野种的真相。 上辈子报复林晓芳、于学文，傅明彦本来打算放过傅子聪的，毕竟他是真心以为傅子聪是自己的孩子，在傅子聪身上投入了巨大的精力。 结果发现了傅子聪居然早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 既然这样，傅明彦就把过去的那些美好父子情谊通通抽离淡忘掉，提醒自己傅子聪就是个野种，后来送他去缅国和林晓芳团聚。 这辈子，这个野种就让给堂弟养吧。 “时间可过得真快，想到了堂弟你有儿子就觉得不可思议，听你这说话的语气就不一样了，好像是真正有担当的大人了。” 傅武强得意地说道，“可不是，我跟你说，有了孩子了，人就要立起来了，就要努力了！堂哥，你是不是暂时不要孩子啊？” “恩。”傅明彦说道，“我和玉惜都在读书，暂时没办法要孩子，还是羡慕你老婆孩子热炕头啊，我现在天天都待在学校里，和玉惜都碰不到面，见面了也是在她家，不自在的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的房子。” “堂哥，你现在的日子也好，等你毕业了就更好了，那可是单位分房，国家给的便宜呢！”傅武强连忙反过来安慰傅明彦，生怕他动了买房子的念头。 傅明彦轻笑出声，“你说得对。” 傅武强把傅子聪的消息告诉了傅明彦，又听着堂哥乖巧地说要等单位分房，他心中就满足了起来。 傅武强在奶奶要接电话的时候，甚至把奶奶拉到了一边，把电话给了二叔，让傅平可以和傅明彦说一会儿话。 “我还没有和他说话呢。”奶奶抱怨。 “奶，顾知青家里给我二叔找的工作就是一个普通的扫地工，我都已经问清楚了！” 傅武强滔滔不绝： “在北京还要租房子呢，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估计是看我二叔离婚了在乡下可怜呗，那边就把人给弄到北京去了。” “我堂哥日子也没那么好，他这等于寄人篱下，和我说了，天天都待在学校里，和顾知青面都见不到。” 傅武强想着顾玉惜明艳的模样，忍不住悄悄夹带私货。 “这夫妻两人离得远了，说不定以后还要离婚！” 老太太连忙说道：“那么好的媳妇，你堂哥要和人离婚？” “我堂哥肯定不愿意，但是人家顾知青说不定看不上他！一个穷学生，啥也没有的，凭啥看上他，就凭他长得好？” “以前在农村，我堂哥确实长得还行，但是那可是北京，那里可又不少高管子弟，模样肯定比我堂哥还好得都有，我堂哥还没家世，得寄人篱下生活。” “奶奶，你想一想啊，顾知青的条件那么好，凭什么看上我堂哥啊？就是因为救命之恩所以嫁给了我堂哥，现在都回到了北京，顾知青还是大学生，家世还那么好，没道理和我堂哥在一起得，我跟你说，他们迟早要分开！” 傅武强越说越觉得仿佛真的看到了堂哥被人抛弃的情形。 老太太也被说服了，“哎，顾知青真是个负心人，我看过什么戏文，都说读书人是薄情人，幸好你没娶她！” 傅武强一梗，其实后悔死没坚定选择顾玉惜，但是嘴硬说道：“对的，我就说了，还是我这个媳妇好。” 傅武强想着自己已经拥有了傅子聪，又盼望堂哥被顾玉惜抛弃，这才能够安慰自己。 · 傅平则是还是问儿子工作的事情，“这工作真的不能给顾家其他人吗？我就在村子里可以的。” “爸，关系都走了，手续已经都办好了， 现在就是你的名字，你就在家等着吧，也不用做什么农活了，接下来把房子卖了，直接等着进城。” 傅平愣住：“卖掉房子吗？” “爸。”傅明彦知道一个人对房子的执念，肯定地说道：“有我和妹妹的地方才是你真正的家。” 傅平被触动了，他在老宅那边，永远是好用的老黄牛，到了结婚年龄，错过了青梅，被迫娶了带着孩子的何萍萍。 何萍萍和他过日子，心思从来不在他身上，而儿子是不一样的…… 傅平可以肯定，这个工作就算是顾家人出了力，儿子肯定也是费了心的。 这个房子要是留着，以后说不定还会被老宅那边的人占用，像是儿子说的，卖掉是最好的选择。 “好。”傅平说道，“那我就把房子卖了，和你一起在北京生活。” 傅平做了决定以后，看着电话已经通话了很久，直接选择挂断电话。 “走吧。”傅平说道，“我们回村。” · 傅平回村了以后，首先就和村支书说了自己要离开向阳村的事情。 村支书抽着烟，拿出了计分本，今年过年之后重新计分。 “这样吧。”村支书说道：“你从明天开始就不用下地了，前面的工分也折算成粮食给你。” 傅平还以为会扣工分，没想到居然全部可以折算成粮食。 听到后面村支书的请求，他就知道原因了，这个房子他想买下来给大儿子分家用。 这房子可是养出了两个大学生，他想让家里人沾沾文气。 价格给的合适，村支书的儿子过来看了房子，家里的家具也全部都留了下来。 傅平拿了一千块，卖掉了他曾经夜夜去黑市，赚钱建而成的家。 第206章 大舅哥顾子墨 北京火车站的站台，一个高大又英俊的男人扶着身材娇小，带着厚重眼镜片的女人下车。 男人正是顾玉惜的大哥顾子墨，而他谈婚论嫁的对象是军研所的桑鸢。 相比于男人而言，桑鸢的容貌要是取下眼镜可以算是清秀，但是高度近视的她带上了黑框眼镜，硕大的镜框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说是寻常了。 “子墨！”裴琼芳对着儿子用力地挥手。 两人走了过来，裴琼芳用力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继而好奇地看着桑鸢。 顾子墨：“这是我妈。”“妈，这是桑鸢。” “阿姨好，可以喊我小桑。”桑鸢有些紧张对着裴琼芳鞠躬，“第一次见面，我带了一些见面礼，希望长辈们喜欢。” 裴琼芳连忙扶住了桑鸢：“不用那么客气，你人过来就是最好的。今儿就只有我来接，子墨的祖父还有他爸两人都出差了，子墨的奶奶有点不太舒服，就只有我调了班来了，” 裴琼芳又继续说道：“你们坐火车辛苦了，赶紧休息一下，住在我们家里可以吗？家里有空的房间，你一个女孩子，住在家里更安全一些。” 桑鸢笑了笑，温声说道：“好，阿姨考虑得很充分了，奶奶怎么了，没事吧？” “打毛衣的时间太久了，不要紧。”裴琼芳说道，“后面不要打毛衣就好了。” 桑鸢说道：“低头时间长了，需要活动脖颈，我知道一个法子，叫做米字操，可以让脖子更为舒展。” 顾葑虽然没有来，但是从单位借了车，借了司机，这会儿司机开车，一行人上了后座。 裴琼芳很快就发现了一件事，桑鸢的容貌确实很普通，个子也不高，站在足有一米八五的儿子旁边，活脱脱像是儿子的晚辈。 但是桑鸢说话带着一种独特的腔调，说话的时候笑盈盈的，会很注意人的表情，察言观色的能力很强，让人有一种如沐春风之感，这让她想到了自己的那个女婿。 顾子墨和顾玉惜本来就是兄妹，大概喜欢的人都是相似的。 等到私下里独处的时候，裴琼芳就知道儿子为什么喜欢桑鸢了，桑鸢的学问很好，加上她的情商足够高，能够起到很关键的联结作用，是重点项目的核心人物。 而自己的儿子是慕强的，顾子墨小时候暗恋过的小女生，就是班上的学霸，现在喜欢上做战斗机的桑鸢，真的是一点都不奇怪。 而桑鸢对于裴琼芳、李爱花的平易近人是有些惊讶的。 和顾家相比，她的家世太弱了，父母双亡，从小寄人篱下让她察言观色的能力很强。 她自觉长得也不够好看，身形也消瘦，最重要的是，她外祖母那边是被戴过帽子的，在相亲市场上，她都屡屡被对方看不上，根本没想到，顾子墨居然喜欢她，顾家的长辈居然也愿意他们两人结婚。 这一次李爱花送了一个金镯子给她，作为见面礼，这金镯子足有三十多克！ “我跟你说，我们家是很开明的。”顾子墨说道，“我妹妹当时下乡，非要嫁她现在的丈夫，家里人不愿意，想着把我妹运作到城里，就这样，还是接受了我妹妹的丈夫。” 在路上，顾子墨更多地是提到家里的其他人，对娶走妹妹的傅明彦没见过，顾子墨并没有多提，现在才和未婚妻说了傅明彦的事情。 桑鸢心中也渐渐有了浓郁的好奇心，自己这个小姑子的丈夫居然有这样跌宕起伏的经历，让她好奇不已。 “那周日应该就可以见到他了。” “我得晚点才能见到。”顾子墨也是才知道自己被分配了去向阳村接傅平的任务。 “怎么了？” 顾子墨解释了自己要离开首都，去接傅平的事情。 桑鸢心疼顾子墨，但是也知道这事是大事，就连录取通知书都差点被人冒名顶替，顶替入职就更容易了。 尤其是这本来就是走后门弄到的工作，要是有人也用了什么手段，拿到了盖公章的证明材料先入职，傅平就没办法进京了。 桑鸢小声说：“那你真是辛苦了。等会睡一觉吧，晚上就要坐火车了，先洗个澡，有什么话回来再说，你先休息。” 桑鸢一个劲儿地推顾子墨让他去洗漱，别浪费时间说话了。 顾子墨的眼睛深情地看着桑鸢，在外人眼中，桑鸢或许不够漂亮，但是和她相处起来，他有一种内心的平静和宁和。 尤其是知道了秦安安的事情以后，顾子墨有一种后怕感，好像差一点他就要和秦安安那个心机深沉的女人绑定一生，现在的好日子像是他偷来的一样。 “没事。”顾子墨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动也不动，“坐火车不算什么苦，就是要把你一个人丢在北京城里，我心里头过意不去。” 顾子墨知道自己的家人好相处，但是对桑鸢而言，他的家人都还是陌生人。 “我没事。”桑鸢笑着说道：“我打算去北京的军研所走一走，我想拜访一下我的老师。” 桑鸢是农村人，村子里的教学资源也有限，她能够进入军研所里工作，是因为曾经在乡下得过一个牛棚的老师指点。 桑鸢知道一个农村的女孩资源是有限的，她拼命地学习，而学习没有辜负她，她终于靠着学习进入到了军研所，有了今天的生活。 “那也行，你要出门的时候一定要白天出门，晚上公交车都停了，不好回来。” 桑鸢点了一下头。 顾子墨在家简单洗漱了一番，就踏上了去向阳村的路。 从北京到省城，再从省城到县，最后一路风尘仆仆到了傅平所在的向阳村。 第207章 离开向阳村 离开向阳村 顾子墨到向阳村的时候是正午，他几乎是出现在村子的时候，就引起孩子的注意。 领头的孩子跑到了顾子墨的面前，“叔叔，你是北京人吗？是来接傅家二伯去北京的吗？” 顾子墨可不知道这个傅家二伯是谁，他指名道姓地说道：“我确实是北京人，我要接的是傅平同志，他的儿子是去年的考生，考上了北大。他还有一个女儿，在北京师范大学念书。” 在来之前，顾子墨看了母亲提供的照片，他把傅平的模样记得清清楚楚。同时身上还带了一张照片，以防备用。 顽皮的孩子是跑得最快的，他们被家里人委托，只要是来了人就回家通知。 于是孩子们嚷嚷着：“北京人来了，北京人来了，来接傅家二叔去北京工作了！” 顾子墨也不知道一个小小的村子哪儿就来的那么多人，本来中午都是休息时候，哗啦啦地跑出来了一堆人。 “傅平说了，傅明彦的大舅子是军人，这个子可真高，模样真俊啊！过来的速度也够快，幸好傅平已经把房子都给卖了。” “是在北京的什么工作啊？待遇咋样啊？傅平可是土生土长的向阳村的人，能转户口吗？这工作他能去做吗？” “这工作咋弄到的啊？花了多少钱？还有没有门路，要是能有的话，砸锅卖铁我也想给孩子弄一个。” “后生，你有没有对象？！我家孙女儿可勤快了，手脚麻利，吃的还少，干得多，屁股大，还好生养！” 一个老太太看中了顾子墨，加上知道顾知青的条件好，这个大哥肯定也是不差的，想撮合自己的孙女。 只要涉及到男女之事，总是会引起哄笑的，就有人笑着说：“你那个孙女儿哪儿配得上这个解放军同志？最重要的是，你家姑娘才十六岁，怎么嫁人？” 顾子墨不得不开口说道：“我有对象的，已经打了报告，等部队审核以后，我就领证。” 正说话的功夫，有人喊道：“傅平来了！” 让开了一条小路，顾子墨见着了傅平。 在照片里的傅平头发略长，现在重新剃头的傅平有着毛茸茸的寸头。 傅平的皮肤更为黝黑、干瘦，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干活繁重不说，更重要的是有一种浓烈的寂寞感时刻纠缠着他。 以前家里有妻子，有三个孩子，现在家里空荡荡的，傅平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有一种不是滋味的感觉。 明明白天那么辛苦的劳作，晚上却还是会半夜里惊醒睡不着。 这样的寂寞让傅平的精气神远不如在北京时候饱满。 顾子墨挑挑眉，这才一个月的时间，眼前人就和照片有了不少的差距，难怪妹夫要想办法把亲生父亲弄到北京工作。 傅平的模样很拘谨，“你好，是顾子墨对吗？” 傅平在顾家见过顾家几人的照片，顾子墨有一双和顾玉惜相似的桃花眼，本来傅平对顾子墨的容貌已经淡忘，现在一见顾子墨的眼睛，就想起来了。 “你好，傅叔。”顾子墨笑着和傅平握手，“我听村子里的人说，你房子都卖了，不知道你东西收拾好了没有？” “收拾好了，”傅平点头，“村子里的介绍信我都已经开好了。我想着你过来了，就可以出发。” 顾子墨心中一喜，他本来就不想耽搁太久的时间，现在要是傅平东西都收拾好了，那就再好不过了。 “介绍信方便给我看看吗？” 这东西本来就被傅平随身携带着，现在傅平拿出了介绍信，结果还掉了一张硬质的照片。 顾子墨拿起了照片，上面是一个年轻人抱着丁点大的孩子拍照，生怕别人看不清孩子似的，年轻人把孩子一直往前送。 “这是？……” “这是明彦堂弟给的照片。”傅平也觉得纳闷，明彦和武强的关系说不上多好，但是傅武强就一定要求他把这张照片带到北京去，说是让傅明彦看，傅平就照做了。 “你看看这是介绍信，要是有什么格式不对的地方，可以去村支书那里重新开。”傅平顺手把照片揣回到兜里，把介绍信递给顾子墨看。 顾子墨看着介绍信的时间开得足，就说道：“叔，这个介绍信就可以，你收好，我们先回去拿东西。” 顾子墨看了一眼手表，“要是方便的话，咱们现在就去县公安，然后直接从县里出发去省城？” 傅平：“方便，就今天走。” 顾子墨是想要早点回北京的，傅平也是同样的想法。 在电话里，儿子没有细说这个工作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一直强调是顾玉惜家里弄得。 但是傅平猜想，这个工作应该不是走顾家的路子，而是儿子弄到的。 儿子肯定花了不少的心思，甚至花了不少的钱的，傅平猜测是不是那些稿费全部用来疏通关系了。 那么多的钱都给他买工作了吧！ 这样一份工作的分量太重，傅平不会让任何人把他儿子给他准备的工作抢走。 · 傅平拿好包裹去傅家老宅那边告辞。 父亲不疼他、母亲不爱他，但是他离开向阳村，要去北京了，最后的礼数还是要尽到的。 傅军笑着说道：“到了北京记得写信回来告诉家里你住的地址，现在爸妈身体好，以后要是有什么情况，我们也好联系你。” 尤丽说道：“是啊，二弟，你这以后在北京发达了，可一定要拉扯我们一把啊。” 傅平说道：“等我稳定下来了，我就写信回来。爸、妈、大哥、嫂子我走了。” 老头老太太神色淡淡，老二的工作不给他们，卖房子的钱也不给他们，他们和这个老二是彻底离了心，懒得搭理傅平。 要傅平的地址，是以后生病了，傅平肯定得出钱，要是傅平不给地址，他们都想好了，去找傅明彦。 傅武强怀中抱着刚出生的儿子看着二叔离开的背影，心里头不是滋味，自己重生了大半年的时间，生活水平没多少变化，反而是堂哥比上辈子舒服了，就连二叔都不用在地里干活，可以去北京生活了。 就算是以后顾知青会和堂哥离婚，好歹现在堂哥还是享受到了，而且堂哥还是大学生，没有了顾知青，说不定还是可以蒙骗一个大学生老婆。 傅子聪在傅武强的怀中尿了一泡，傅武强连忙把孩子给了母亲，“妈，给我儿子换尿布！” 傅武强等到孩子醒了，逗弄这个有把的儿子，心中又得意起来，好歹有旺夫命的老婆，未来可以去哈弗的儿子也有了。 等到九十年代他做个大老板也是迟早的事情！ 第208章 上辈子见过桑鸢 离开了村子以后，傅平和顾子墨两人上了摇摇晃晃的巴士。 这个点没什么人进城，两人坐在后排，两三排都没人，更何况巨大的发动机的轰鸣声，也把两人的对话吞没，不用担心会被其他人听到。 顾子墨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用油纸包好的信封，递给了傅平。 “傅叔，我妈让我和你说，你的这份工作，咱们顾家可没出力，是您的儿子用他的人脉和钱，换来的工作。” 顿了顿，顾子墨强调说：“这是妹夫对您的孝心。” 顾子墨虽然还没有见过妹夫，对他已经是充满了好奇心，一个人怎么能耐成这样？到北京的时间都没有超过一百天，居然可以给农村户口的乡下爹弄到这样的好工作。 傅平心中早已经猜到工作是儿子弄的，想问顾子墨大概花了多少钱，又把话头给咽下了，儿子在电话里说的很清楚，顾子墨是休假回家，之前一直不在北京，具体的内情恐怕这个年轻后生也不清楚。 “谢谢，你这一趟过来辛苦了。” “都是亲戚，我还是坐卧铺过来的，看看书时间也就打发了。”顾子墨笑着说道，“这个工作的分量可不轻，我们家人说了，要是邮寄不放心，怕别人给截胡了，对了，傅叔，电话里妹夫是不是也不好说这个工作有多好，实际上这个工作好着呢……” 傅平一愣，“好在哪儿？” “容我卖个关子，傅叔您先看文件。” “好。” 傅平拆开油纸，打开信封，从里面抽出来了工作证明文件，火红的街道办事处章，写清楚了让他在一个月内到岗，最迟在4月30日报到。 傅平看完了证明文件，把东西塞回到了信封里，又用油纸包好。 傅平抬头看向顾子墨，“这个我拿着？” “恩。”顾子墨点头，“傅叔你保管好就行。” “现在能说工作好在哪儿了吗？” “是在天安门扫大街。” 傅平的眼睛瞪大了，彻底僵硬了身体，想到了那个红旗飘扬的神圣地方，用手指点着自己，“我？” 他一个没怎么上过学的，在地里刨土的农民，去给天安门打扫卫生？ 傅平颤抖着手，想把入职文件再拿出来看一遍，但是手这会儿抖得厉害，根本无法动作。 “对。”顾子墨笑着说，“先前妹夫不是送女兵回家吗？文芷姐就是这个工作，用了那边的关系，把工作给敲定的。傅叔，你说是不是好工作？” 在傅平看来，就算是在北京打扫公厕都是好工作，更何况是在天安门扫地？ “好好好，是个好工作。” 隔着衣服，傅平摸了摸油纸包。 傅平胸膛一片火热，那火热蔓延到了全身，让他一直佝偻着的腰背挺直，眼眶也有些发热。 · 下了车，顾子墨和傅平两人去了县公安。 听闻是要把户口迁到北京去，户籍科的同志都过来看任职文件。 那张被慎之又慎的文件在几人手中传阅，最后还到了傅平手中。 “真是北京街道办事处的红章，同志恭喜你啊。” 傅平黝黑的脸上都涨红了，木讷地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不停地搓着手。 应付完了县公安的同志们，两人直奔火车站，晚饭在买好了车票以后，就在火车站旁边的国营饭店吃的。 · 傅平和顾子墨吃得简单，两人本来就不熟，也没什么好说的，而顾家热闹闹的。 “小桑，这就是玉惜，还有她爱人傅明彦！” “玉惜、明彦，这是子墨的对象。” 桑鸢站在门口对着两人笑着说道：“你们好，我叫做桑鸢，桑树的桑，鸢鸟的那鸢，在730军研所工作。” 顾玉惜的声音惊喜，不住地张望：“我哥回来了！？” 坐没坐相的顾子深在沙发上跪坐着，趴在沙发上对着姐姐说：“我哥回来了以后，就去街道办事处拿傅叔的工作文件，去村子里接傅叔了。” 顾玉惜知道这件事，在路上傅明彦就和她说了，只是她以为会见到哥哥一面，哥哥再离开的。 这样来看，只能够等到下周才能见到哥哥了。 “欢迎你的到来。”顾玉惜对着桑鸢握手，她发现傅明彦没说话居然一直看着桑鸢，不由得用手肘撞了撞丈夫。 傅明彦：“抱歉，我走神了。” 傅明彦走神的原因很简单，他上辈子在报纸上看过桑鸢。 傅明彦的办公室是红木油漆，为了保护油漆不掉，用了玻璃罩住桌面。 为了防止玻璃直接摩擦油漆皮，用报纸隔在玻璃和桌面之间，而傅明彦写字的地方，就有关于桑鸢的新闻。 桑鸢同志在三十岁这年壮烈牺牲，她所在的军研所有间谍潜入，她和间谍面对面，为了保护国家资产，不顾间谍的警告按响了紧急铃，也让她被间谍用刺刀刺了很多刀，失去了年轻的生命。 傅明彦有时候会下意识地阅读目光所及的汉字，所以关于桑鸢的这份报道，他看过很多遍，也见过更为年长一些的桑鸢。 报纸上提到过桑鸢在牺牲以前都未组建家庭，而现在她却和顾子墨在一起了。 她的命运已经逆转，那么死亡的命运…… 傅明彦想了想开口说道：“桑同志，你会开枪吗？” 傅明彦这句话让桑鸢一愣，不知道这个年轻人为什么这样说。 桑鸢摇头：“不会。” “我觉得你可以学一下枪，对了，还需要强健体魄，平时可以跑跑步，要是面对不法分子侵害国家的利益，你就可以用枪阻止对方，要是没有枪，身体健壮一点，也可以想办法逃跑。” 傅明彦说完以后，顾玉惜还没什么反应，年龄最小的顾子深立即说道：“姐夫，你觉得我嫂子可以用枪biUbiUbiU地打坏人？！那也太厉害了吧！” 桑鸢想着，高级研究员要是外出会有士兵跟着，像是她不过是项目里的小螺丝钉，哪儿就有需要学枪了？ 桑鸢干笑着说道：“军研所的管理很严格，到处都是巡逻的士兵，我觉得我用不上枪，还有强身健体是个好主意，就是我着实不爱运动，我宁愿多看看书……” 傅明彦：“如果要是有间谍潜入到军研所，巡逻的人不在，就只有你怎么办呢？” 桑鸢顺着傅明彦的话去想，不由得脑海之中浮现了一个画面，她急匆匆地打开实验室的紧闭大门，本来是忘了东西，却意外见着了电脑被打开，有人在拷贝电脑上的数据。 按下了报警按钮，她却被对方用刺刀一刀刀地刺中，失血过多死亡。 这个画面让桑鸢打了一个寒噤，而傅明彦继续说道：“我不知道军研所的规矩，要是在军研所里可以持枪，遇到了这种危险的情况，可以直接开枪。” 枪支的声音穿透力很大，可以免去了直接去安铃的风险。 枪支是最有利的武器，就算是瘦弱的孩童，手中有枪支也可以对抗一米八的大汉。 “那……我到时候和子墨学一学。”桑鸢在傅明彦严肃的表情里，声音小小的。 明明眼前的人才不到二十岁，桑鸢却觉得自己好像被老师训斥了，在北京的研究所，她的老师就说她身子骨不行，搞科研就是搞革命，没有强健的体魄不行。 第209章 腹部冲击法 “这么严肃呢？”李爱花探头探脑地说道：“说什么呢？” “姐夫让嫂子学打枪！刚开始嫂子不乐意呢，后来觉得应该学。” 男人骨子里都对枪械有偏爱，顾子深就觉得打枪挺好的，不明白为什么嫂子不乐意学。 傅明彦笑了起来，“我这大概写小说的通病，联想能力比较强，我就想着在军研所里，也不能光靠保卫力量，要是自己有点反抗的本事，可以更好地保护自己也保护好国家的科研成果。” 顾玉惜不明白丈夫为什么一见桑鸢先是失神， 又是提出来让对方学打枪和强身健体的要求。 但顾玉惜向来是最好的贤内助，顺着傅明彦的话说道：“我觉得明彦哥说的有道理，我哥提到过桑姐姐你的能力强，现在的职务职级不高，但是迟早会高起来的，先把枪练起来，等到职位高了，就可以配枪了。” “想一想，要是有坏人潜入到军研所里，你要是正好面对面遇上了，就可以一枪击毙对方。” 顾玉惜描述的画面感很足，让桑鸢一下就想到刚刚眼前的情形，自己从血泊里爬起来，反手就给间谍一枪。 这个画面把桑鸢逗乐了，噗嗤笑了出来。 “好。学枪这个事我记住了，就是运动还是挺够呛的，高强度的运动，我实在是身体吃不消。” “明天我带你去我姥爷家，让我姥爷看看。”顾玉惜甜滋滋地笑着，拉着桑鸢的手。 “我姥爷中医很厉害，你这种情况下，调养一番，你那么年轻，现在日子也好起来了，慢慢调养就好了。” 哥哥顾子墨提过桑鸢小时候处境不好，所以让桑鸢的根子有些伤了，在西北那边没什么好的中医，这次回到北京休假，正好给嫂子调养好身体。 其实裴琼芳也有这个打算，但是儿子不在，她一个长辈太热情张罗这个事不太好，怕桑鸢心里头别扭，她就暂时没提。 “哎？”桑鸢一愣，“中医还能够调养身体的亏空？” “对的。西医治标、中医治本。”顾子深摇头晃脑地说道，“我姥爷、舅舅他们可厉害了。当然我姐也厉害。” 顾玉惜听着弟弟的吹捧，笑了起来，拧了一下弟弟的耳朵。 裴琼芳佯装生气，“看来我是医术不够好。” “那可不能够。”顾子深伸出双臂，“我的妈妈可是急诊科的主任！” 提到了急诊科的事情，裴琼芳正好想对傅明彦说那一次急救的事情，还有说卢一静的病。 裴琼芳就把人喊到了书房。 · 因为距离吃饭的时间很近，裴琼芳单刀直入： “我爸在医学界有些权威，分析过你使用的这个手法确实可以起到对气道堵塞人的急救，他打算组织人先在北京的各个医院里做宣传，医务工作者都进行学习，这样免得对气道阻塞的病人进行开喉处理。” “这个急救法你说叫做海姆立克法，但是现在并不适合在国内的报纸、杂志上进行公开，我父亲的意思是，只说是我们国内独立发现的，就用腹部冲击法这个名字，并不提国外的发现。” “如果要是有记者要进行深入采访，采访到我这里或者是我爸爸那里，会和记者说清楚，但是不写在报纸上。” “如果有一天，形式再开放一些，在正式把这个海姆立克法的来龙去脉和普通老百姓们解释清楚。” 78年这个特殊的年代，留学的窗口尚未打开，使用国外的技术来救人是可以的，但是最好还是不要把技术沾染上太多国外的色彩。 知识分子经过过去的动荡，脆弱的像是一惊一乍的鹌鹑，风吹草动就会炸毛满天飞。 “我没意见。”傅明彦说道，“初衷就是为了救人，希望在医院里证明有效以后，这个腹部冲击法可以给老百姓们普及。” 裴琼芳用力点头，“会的！” 腹部冲击法要先在医院推广，这是个好消息，不过关于卢一静的身体，就不是什么好消息了。 先天缺失的瓣膜无法用中医的手法滋养出来，中医能做的是把卢一静的身体调养得更健康一些，给她脆弱的生命注入一丝生机。 说完了腹部冲击法和卢一静的事情，两人出了书房，李爱花正好喊人吃饭。 “小桑，把这里当做自己家。”李爱花给桑鸢夹了一块儿糖醋排骨，“这会儿弟弟妹妹也回来了，你们年轻人明天一起出去玩。” “奶，明天要去姥爷家，让姥爷看看嫂子的身体。” “哎呦，是有什么不舒服吗？”李爱花连忙说道，“要是不舒服，可别等到明天，今晚上就去急诊。” 顾玉惜：“是让姥爷给开方子，调养一下桑姐姐的身体。” 顾子深也重重点头。 李爱花这才放下心来，“是太瘦了，多补一补身体。” 顾解放说道：“咱们先干一杯。” 玻璃杯碰撞，这周六的晚上是热热闹闹的一顿饭。 第210章 床上不许提别人 晚上散步消食，等到回来之后，顾玉惜先洗漱，紧接着是傅明彦。 傅明彦洗完澡就回到了顾玉惜的卧室，擦头发的时候，顾玉惜让他坐下，替他用毛巾擦头发。 傅明彦擦头发那就是囫囵吞枣，最开始因为想要保住茂盛的头发，动作还算是轻柔，到了头发就没见减少过，他的动作就豪放粗糙了很多。 细小的水珠在空中飞舞，偶尔会飞溅到蓝白格子床单上。 “我来。”顾玉惜见着傅明彦的粗糙模样，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凑到了傅明彦的身边。 顾玉惜给丈夫擦头发就很仔细了，一点点把发根处的头皮擦干，从刘海儿到脖颈处，整个擦完就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傅明彦见着她认真动作，也没去闹她，就含笑看着顾玉惜。 顾玉惜的皮肤是真的很白，一丁点的痘痘和斑点都没有，营养跟得上，刚洗完澡带着一点热气，雪白的肌肤透着点自然的红晕。 头顶上是昏黄的灯泡，金色的光落在顾玉惜的长睫上，在她的面上投射出细碎的金芒。 乌油油的眸子黑白分明，这年代又没什么电子产品，顾玉惜的眼珠子里一点红血丝都没有，水汪汪莹润润的，明亮的眼像是两丸黑水晶养在一汪清泉里。 “我媳妇怎么这么爱我？对我这么好。”傅明彦把妻子的细腰揽在怀中，鼻尖凑到她细嫩的脖颈。 男子潮热的呼吸喷在皮肤上，很快就窜起了细细的鸡皮疙瘩，白玉皮肤也浮现了更为醉人的红晕，就连眼尾也是泛着殷红。 顾玉惜左右手捏着丈夫的腮帮子，“你今儿看我嫂子，看得是目不转睛的。” 傅明彦闷笑着说：“吃醋了？” 桑鸢是她未来的嫂子，顾玉惜也知道不应该吃醋，就是桑鸢的模样让她忽然想到了林晓芳，那种慌乱的感觉就不住地往外涌，那种情绪太过于激烈，她自己都不能控制住。 傅明彦摸了摸顾玉惜的长发，“觉得她有点眼熟，就多看了两眼，这位可是大哥的爱人，我还能有什么心思？” 顾玉惜也知道桑鸢是她未来的嫂子，是大哥顾子墨的心上人，可是人的情感是很难压抑住的，她一想到林晓芳，那种心里头冒酸气就止不住的往外冒。 顾玉惜小声嘀嘀咕咕：“可不是有点像熟人吗？我也认识，林晓芳，我们还在同一天结婚，你堂弟娶的就是她，不知道她是不是孩子都生出来了。” 想到了林晓芳的孩子，顾玉惜更是有一种气闷感，仿佛觉得要是林晓芳和傅明彦结婚了，这孩子就是属于傅明彦的。 傅明彦被气笑了，和林晓芳有什么关系？ 提醒桑鸢，那是因为傅明彦知道，这位桑鸢在未来真的有可能会和间谍撞上，还为了保护国家资产壮烈牺牲了。 就算是桑鸢和顾子墨毫无关系，傅明彦都得想办法提醒她，让她避免掉将来的牺牲。 那个报纸上对桑鸢的溢美之词不断，把这位科研工作者夸上了天，傅明彦当然想避免掉桑鸢牺牲的悲剧。 上辈子已经报复回去了，这辈子林晓芳的情夫已经锒铛入狱，林晓芳的两个亲人都被撤职，林晓芳又嫁给了傅武强那个废物，他都懒得去看林晓芳的结局，却没想到顾玉惜忽然冷不丁地提起林晓芳，还吃起了莫名的飞醋。 “嘴巴张开。”傅明彦不想继续听顾玉惜的话了，她漂亮如同花蕾一样的小嘴不应该提其他人，尤其是不应该提林晓芳。 傅明彦含住了顾玉惜的唇，动作是凶狠的，真的碰到了女人柔软的唇和舌，他的动作又轻了起来。 舌尖勾缠，把人亲的身子发软又发烫，倒在他的另一只手臂里。 本来就素了一个星期，加上临近顾玉惜的生理期，不需要用乳胶制品，傅明彦就开始折腾起来顾玉惜。 也就是床铺足够结实，这才没发出什么声音。 顾玉惜羞得把脸埋在了枕头里，用手捶打软绵绵的枕头。 她抬眼睨了傅明彦一眼，春情在其中，眸光似春日湖水潋滟生波，嘴唇也被亲的微微肿胀起来，动听的娇嗔吐露出。 “你怎么这么坏？就会欺负我。” “在床上不许提别的男人或者是女人。”傅明彦捏了捏顾玉惜的鼻尖，“听到了没有。” 顾玉惜嗯了一声。 傅明彦亲了亲她的嘴唇，抚了抚她缎子一样的长发，“这才乖，是我的好媳妇。” 傅明彦捏了捏顾玉惜的大腿，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 把她的臀部一拍，傅明彦说道：“你也锻炼起来。” “啊？！”顾玉惜的眼里掠过一丝迷茫，还有惊吓，“我锻炼做什么？” 这会儿顾玉惜学乖了，不敢提任何一个人的名字了。 “结实有力点好。”傅明彦说道，“以后做那种大手术，一连十几个小时，身体要是不好，根本站不住。” 顾玉惜不喜欢运动，不过她足够听话，傅明彦让她做什么，她就会做什么。 傅明彦见着顾玉惜乖巧点头，眼眸之中滑过一丝笑意，顾玉惜的体力足，那就可以解锁新的手段了。 翻云覆雨以后最适合睡觉，把睡衣给穿上，夫妻两人躺下进入到了梦乡里。 · 周日这一天去了顾玉惜外祖父的家中，等到傍晚回到北大，傅明彦把裴老爷子的结论告诉了卢一玮。 “周一周三或者周五下午，他都在……”傅明彦把老爷子坐诊的地址告诉了卢一玮。 老爷子开方子还是要面诊的，就像是白天，老爷子见到了桑鸢，给桑鸢开了食补的方子。 “谢谢！”卢一玮是很激动的，妹妹的胃口又差了，上次吃了一拳头的米饭，加上一些肉都克化不动。 吃了多少药，非但没有让妹妹的胃口好起来，反而更败了胃口。 卢一玮知道全家都着急，上次见着顾玉惜的急救手法，就觉得裴家肯定是有点东西的，现在果然得到了傅明彦的回复，能够让妹妹的身体更健壮一些。 他就期盼着这中医能够改善妹妹的身体健康。 “我等会就去给家里打电话，让我家人请假带妹妹过去看病。” 傅明彦拍了拍卢一玮的肩膀，“放宽心一些，会好的。” 卢一静最需要的是人工瓣膜，现在国门尚未打开，所以无法拿到来自西方的人工瓣膜。 等到领导人打通了那通给美丽国的电话，那边的国家同意接收华国的留学生，新的时代就会到来。 第211章 父子相见 傅平是在周一上午十点到的北京，这一段长长的路程，大概是因为回去和过来的心路历程不一样，感觉就像是睡了一觉，也不怎么辛苦，就到了北京。 拿着行李，傅平站在地面上，头脑还有一阵阵的晕眩感，仿佛还置身于火车车厢里，脚下的列车还经过了一节节的铁轨接驳地，带来微微的震颤。 看了顾子墨的手表以后，傅平开口。“小顾，我想去北大。我想去学校看看他。” 顾子墨毫不犹豫地说：“我陪你一起。” 傅平摇头拒绝：“我在北京也足足待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我知道怎么走，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我都清楚路的。” “那我把行李给你带回去。” 傅平拗不过顾子墨，由这个年轻人把他的行李带回去，他则是去了北大的校园。 傅平选择在食堂门口等着儿子。 绿树成荫，砖瓦房在绿叶里若隐若现，开水房外有不少写着名字的保温瓶放在小树林里，等着学生吃完饭顺手就拎回去。 傅平甚至还过去看了一眼开水瓶，想要找到儿子的开水瓶，烧锅炉的大爷目光警惕看着傅平，生怕他是来偷开水瓶的。 傅平也就老老实实地继续坐在花坛边等待。 他没手表，只能够从日头来判断时间。 儿子应该快放学了吧？ · 傅明彦今天上午进行了考试，和舍友们一起要吃饭的时候，见到了坐在花坛边缘的傅平。 “你们先吃，我爸来了！我中午陪他吃饭。” 傅明彦的脚步轻快，傅平见着了傅明彦，也站了起来，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你这个小子。”傅平的手用力地拍在傅明彦的肩膀上。 傅平本来是想责备儿子的，这个工作的分量太重了，他觉得自己用不上儿子提供的人情和钱。 他一个在农村的老家伙，哪儿就需要这个工作了？ 只是傅平的语气里又不自觉流露出骄傲来，傅平的语气成了一种带着点显摆的叹息了。 “你说你这孩子，给我弄这个工作干什么？” 傅明彦的室友们本来想着过来打个招呼，还是卢一玮阻拦其他几人：“还是咱们吃吧，看傅叔的经济条件也有限，咱们过去了不好，是让人请吃饭，还是不让人请吃饭？” 知道了傅明彦是“问潭”的身份，他们宿舍闹着傅明彦让请过客。 傅明彦手里有钱从不吝啬，但是看傅平的装扮明显是节约的。 过去了一堆大小伙子，傅平说不定为了面子得请他们吃饭，要是傅平不开口，傅明彦恐怕也会开口，那傅平会不会觉得太浪费？ 所以还是别过去打招呼的好。 几个人偷溜溜地走，打算快点打饭，缩到角落里吃饭，总之是和傅家两人错开。 傅明彦说道：“爸，你就说这个工作你喜欢不喜欢。” 怎么会不喜欢呢？那可是在天安门做清洁。 “没必要嘛……” 傅平因为喜欢这个工作，声音难免就气弱起来。 这父子关系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傅明彦自从考上了大学，就有了家里说一不二的气势来，现在更是稳稳压过了父亲一头。 傅明彦挑眉，长臂一揽，把父亲的肩膀搂住。 “这也是机会难得，我大舅哥是不是也和你说了？原本是冯文芷同志的岗位，这因为中间隔了一个过年，岗位还没有接替的人，我让叶家人帮忙，就给弄了这个工作。钱也是现成的，用了稿费还有爸你留给我的钱，弄来了这份工作。” 傅平被儿子揽着，心中有些别扭，因为儿子现在穿的太好了，身上还有淡淡的花香味道，而自己穿着的就埋汰很多，一连好几天都没有洗漱…… “我就是觉得浪费，我在乡下就可以了，在城里……” “林教授。”傅明彦松开了父亲，和一个老教授打招呼，“这是我爸，今天来学校找我。” “你好你好。”双方露出友好的笑容来。 “咱们学校的土豆卤肉好吃，明彦，你记得给你爸爸点一份。” “哎！”傅明彦痛快地答应了。 傅明彦等到和林教授分开了以后，也到了用餐区。 傅明彦把父亲按在凳子上，“爸，你在这里等着，我给你打饭菜，我们一起吃。” 傅明彦选了三个荤菜，一个素菜，打了满满两碗饭，坐在了父亲的面前。 那个林教授提到了土豆卤肉，傅平就用筷子夹了一块儿土豆，绵软的土豆吸收了卤肉的汤汁，味道鲜美。 “吃肉！”傅明彦连夹了三筷子肥瘦相间的卤肉，“以后咱们家不缺钱和票。” 傅明彦笑了笑，补充说道：“爸，你的工作是天安门的清洁员，工资要比一般的保洁高多了。” 傅平笑了笑，这个工作都已经疏通了，肯定不可能不要，不要那边也不会退钱。 “行，爸爸领工资了，请你、小顾还有明珠吃好的。” 想一想还真的很激动，做了一辈子刨土的农民，现在能到北京，做正式工打扫天安门。 “你是怎么想到弄这个工作的啊，钱没找小顾家里借吧？” 傅明彦笑着说道：“没借钱，稿费都没用完，我用你留下来的钱和我妹说了，她双手攒成。” “用稿费，你和小顾说了吗？”傅平说道，“稿子是你写的，但是你结婚了，要用钱一定要夫妻商量着来。” “爸你放心，我一早就说了。” 傅明彦很早就和顾玉惜说过打算，攒钱买房子迁户口是第一步，第二步是给爸弄个工作。 只是没想到房子来的猝不及防，工作也很快就到位了。 第212章 集体户口怎么投靠？ “你和小顾是谁管钱？”傅平难以启齿地说道，“你也知道，你那个妈当时把钱都给弄走了，你和小顾现在感情好，很多事情可以不计较，但是要有个章程……” 在农村，都是家里的女人管钱，傅平也是由着何萍萍管了十几年的钱，这才让何萍萍暗度陈仓把钱给了李家。 傅平很纠结，他不想让儿子重蹈覆辙，又觉得不让顾玉惜管钱不好，就说得是吞吞吐吐的，额头上都出了薄汗。 傅明彦知道爸爸不想提何萍萍，给爸爸又加了一筷子的炸酥肉。 “爸，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你不用多说什么。” “我放了五百块在玉惜那里，剩下都在我这里。这样的话，家里的大件都是我买的，玉惜手里也保证有钱，可以买东西。” 傅明彦觉得自己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掌握经济的命脉，他打算带着一笔钱去美丽国，钱给了顾玉惜不方便，在他的手中，才能够让钱生出钱来。 傅平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笑着端起了免费的紫菜蛋花汤。 “你还有大件儿啊。” 傅平想着，住在顾玉惜的家中，这可不方便买什么大件儿。 谁知道儿子轻飘飘的就是一句…… “有啊，我买了录音机。等到房子装修好了，家电我得配齐。” 石破天惊的一句话让傅平被蛋花汤呛到了。 傅平的眼里是不可思议，抓着儿子的衣袖，“你有房子了？” “对。”傅明彦拿出手帕递给父亲。 傅明彦：“要不是有了房子，我的户口怎么弄到北京来？又怎么让你到北京？” 傅平有些语无伦次，“我以为你的户口在北大了，怎么会有房子啊？这北京的房子可不便宜……” “在北大的是集体户口，这种集体户口没办法让家人投奔，我想把爸你弄到北京，必须得有房子。” “房子是小顾家买的吗？” 傅平的心尖都是一颤，琢磨得赚多少年的钱，才能够把房子的钱赚给顾家。 “不是。”傅明彦说道，“是孙老太太送的，她女儿是冯文芷同志。” 傅平的眼睛睁大了，他困惑不解，“咋忽然送你房子？” 傅平也在北京了一段时间，那个时候孙家可没送房子。 父亲在傅明彦生命里是非常重要的人，给了他生命，为了他和妹妹安稳生活，熬干心血。 所以傅明彦很耐心地和傅平解释了孙家怎么找房子，又是如何送了房子，房子的格局如何。 这房子因为是孙宜贞指名道姓送给傅明彦，算是男方的家产。 顾家觉得男方提供了房子，他们顾家会负责房子的重建装修还有家具。 至于说房子的一些家电，则是小两口以后需要什么，就自行添置。 “我本来想着是房子装修好，敞味等到了九月份再喊你过来的。因为好工作不等人，只能让爸爸你先住宿舍了。” 一个好工作就足够让傅平震惊了，现在还冒出一个超过五百平的带院子的房子。 傅平憋了白天，才说了一句话，“我了个乖乖。” · 在江川省的向阳村，傅武强猛地从床榻上起来。 傅平离开了向阳村，关于傅家二房到北京的传奇经历还在被村子里议论。 傅武强从来不提，只是心里头潜意识还在琢磨这件事。 这一琢磨，这一天中午午睡就发现了一点不对。 “不对啊！”傅武强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一件事，自己的堂哥是北大的集体户口，那二叔怎么过去北京的？！ 第213章 提议举报傅平 林晓芳被傅武强的动静给弄醒了，林晓芳看了一眼孩子，对着傅武强说：“你小声一点，吓到孩子了。” 林晓芳看着襁褓里的孩子可爱地打了一个哈欠，她用手拍了拍孩子，柔情无双地看着孩子。 林晓芳在一开始于学文进了监狱，是对于学文带了怨气的。 为了给于学文弄北大的录取通知书，让两个很是亲近的亲戚被停职，她心里头别提多难受了。 尤其是林晓芳隐隐觉得，无论是大伯还是小姨，都应该在现有的岗位上走得长远，不应该是被停职的结局。 林晓芳怀着怨气生孩子，刚开始孩子皱巴巴的、像是猴子一样，也没有让她有多怜惜。 等到孩子长开了一些，这孩子有于学文和她的长处，别提有多乖巧，都不爱哭的，难受最多就是哼哼，让林晓芳的心都要化了。 再加上旁边的傅武强，没有一丁点怀疑这个孩子的来历，对子聪疼爱不已，让林晓芳放下心来。 “儿子的名字我早就想好了。叫做子聪！以后肯定是个聪明的孩子。” “老婆，我和你说，你看咱们儿子多好看啊，而且以后一定会有出息的，这栓马柱实在是漂亮！代表了咱们的子聪肯定会念全球最好的大学！” “以后这个孩子肯定孝顺，不会像是一些女孩儿狼心狗肺，一丁点都不知道要孝顺亲爹！” 傅武强在林晓芳的身边喋喋不休，尤其是提到了傅子聪这个名字，一下就击中了林晓芳。 林晓芳和于学文谈恋爱的时候就说过，要是生儿子，名字就叫子聪。 被孩子软化以后，子聪这个名字又勾起了林晓芳对恋爱的美好回忆，这个时候林晓芳又拿到了于学文的来信。 于学文在信中表示在监狱这个地方，认识了很多的人才，等到出狱了，他肯定会有大造化，又写明对林晓芳的爱意不减。 于学文的文采飞扬，信笺里都是对她的爱意，让林晓芳最后原谅了于学文。 林晓芳非常逻辑自洽，于学文和她的两个亲戚一样，也都是受害者，这件事都怪傅明彦！ 要不是傅明彦因为媳妇的家庭好，不好意思公开出来顾玉惜的身世，怎么会弄出来了这么多事情？ 要是傅明彦早点把顾玉惜的家世公开，不要误导他们，他们怎么有胆子去拿属于傅明彦的录取通知书？ 所以这件事归根到底就是傅明彦的责任！ 想到了傅明彦一身怨气的林晓芳看着傅武强也没好气，“幸好聪聪没有醒。” 傅武强对着林晓芳压低声音说道：“媳妇我就是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北京那个地方户口管理很严格的，只有本来就是北京人才能够落北京户口，另一个方法就是，像是傅明彦那样考到北大，但是考到了北大还是落得集体户口。” “集体户口又怎么了？”林晓芳不在意地说道，“知青下乡，不也是落到集体户口吗？” “对啊！”傅武强一拍手，“媳妇你想想看，知青下乡，落了户口，是不是知青一个人过来，落在集体户口上，但是其他人想过来肯定是没门的。北京也是一样啊，傅明彦是北大的集体户口，怎么可能带着我二叔过去！” 林晓芳微微一怔，“好像是这样，肯定得有房子单独落户，才能够投奔……” “傅明彦哪儿来的房子啊！北京那个地方的房子多难得，所以这肯定是找关系让我二叔去北京落户的！” 林晓芳翻了一个白眼，“你二叔的工作还是走关系弄得呢，这事有什么稀奇？” “找关系弄工作这事搞不清楚是谁牵线，谁也不会承认，举报了也没用，但是投靠户口这事不一样啊！我二叔过去肯定不符合政策，一举报一个准！” 傅武强的话让林晓芳的眼睛渐渐亮起，“你的意思是举报你二叔？这样是不是不好啊……” 林晓芳的家族关系都很好，所以林晓芳虽然心动想要举报傅平，但是碍于傅武强的存在，补上了最后一句话。 “我二叔有钱了都不孝顺我爷爷奶奶！”傅武强冷哼一声，“就应该举报掉！这个工作宁可便宜了别人，也不应该给我二叔！” “那就去举报！”林晓芳的眼睛一亮，“我家里有亲戚，你和你家里人说一声，他们没有意见，我就找人去举报去。” 等到傅武强和家里人说了以后，家里人都同意得让傅平回到向阳村来。 “本来就是农村人，折腾到城里干啥？回来好好种田，待在我们身边才行。” 老爷子抽着旱烟，傅平是他们的儿子，天然的血脉联系让他们可以拿捏住傅平。 今年开了年做农活，和大队队长说了以后，把傅平和他们家人分配在一起，傅平做活多一些，他们就可以少做一些。 傅平现在确实不肯给钱，但是要是傅平留在向阳村，让他再娶个向着傅家老宅的媳妇，把傅平笼络回来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不过举报这事不太好，我们不要出面。”老爷子这样说道。 “我来吹吹风。”老太太说道，“让人知道了明彦是集体户口，平子投靠过去不合规，是可以被举报的，肯定有人会出手的！” 第214章 向阳村的奇怪氛围 向阳村傅家二房的事情自从1月开始那就是热闹不断。 首先自然是何萍萍和傅平离婚的事情，紧接着就是傅平这一房的人要去北京过年，再来是傅明彦和傅明珠双双考上了大学，前段时间是傅平也被接到了北京去。 村子里的老人们那是羡慕不已啊，在土地里刨土了一辈子，这傅平就是因为有个好儿子，儿子又娶了一个好媳妇，跟着鸡犬升天了！ 村子里屁大的事情都会翻来覆去地说，更何况傅明彦家里的事实在是堪称传奇，自然是议论纷纷。 “平子这人以前命苦，我还以为会苦一辈子呢？！以前那个算命的说，平子这是劳碌一辈子，落得一场空，见不到孩子事业有成的衡死命，看来算的一丁点都不准。” “人家算命没这样说，说是天道衍一生机什么的，反正是有逆天改命的机会，这不是就让人抓住了。” “我觉得这个算命的说的还真准，要是当时傅明彦没那么个岳父，这大学生的身份没了，傅平怎么去投靠？” “明彦这后生我一直都看得中，从小就学习好，踏踏实实地肯干活，救了顾知青也不声张，也没想着逼迫别人结婚， 最后还是顾知青自己喜欢人家傅明彦，才让婚事成的。” “顾知青是真的喜欢明彦这娃子，那女娃子看着他的眼睛都柔得要滴出水，所以肯定就是两人走在一起，因为顾知青条件好，傅平最终也会入城。” “根子还是在顾知青身上，要是早知道顾知青家世那么好……” “人家顾知青低调着呢，从来都不在村子里声张，根本就不会给人早知道的机会！现在又是出关系，给傅平找了一个工作，真是了不起啊。” 众人在树下聊天的时候，忽然就有个老太太说道：“傅平投靠是有问题的，这不合规矩。他儿子傅明彦是北大的学生，拥有户口不假，但是那是集体户口，傅平不能投靠过去！这事可以举报！” 举报两个字一出，顿时就沉默了起来。 过去的十年时间里，举报两字成风，要是有红色的小队出现，给人戴高帽，搞批斗，生生逼死过人的。 这两个字代表了太多的血和泪，众人不由得沉默下来。 老太太继续说道：“傅明彦要是有单开的户口本，傅平去投靠没问题，不过就是学生的集体户口，凭啥子傅平去投靠？这个工作不正当，去北京落户也不正当，就应该回来！” 一开始没人说话，不知道是谁开始做和事佬。 “都是一个村子的，举报平娃子干啥？人家能找到这样的门路，也是人家的本事。” “是啊，是啊，不是说了吗？就是在北京打扫卫生，其实工作辛苦着呢，别提什么举报的事情。散了吧散了吧。” “是啊，北京那么远，举报也不可能散了吧，到底这事和我们没关系。” 傅武强偷偷听到了这个话有些着急，回去了以后就咋咋呼呼的。“爷爷奶奶，你们这个法子不行，村子里的人都说，以和为贵，不能举报，还不如让晓芳出手呢！” 老爷子：“话都是这样说，但是肯定是有人举报，你急什么呢？你再看看，不出一个星期，肯定就有人举报的。” 傅平一个普通农民，拥有了一份在北京的工作，这工作太打眼了。 第215章 举报傅平 老爷子预料的是对的，昔日里傅平帮过忙的吴瘸子就很不甘心，自从傅平要去北京的消息传来，这吴瘸子吃饭不香，睡觉不着，心里头就总是冒出几个大字。 “凭什么呢？” 其实，傅平是吴瘸子的恩人。 吴瘸子在十几岁的时候因为忽然降大雨，腿脚本来就不方便的吴瘸子脚下踩空，整个人坠下了坡。 是傅平冒着风险去了吴瘸子被挂着的地方，把人给背下山的。 吴家记恩，逢年过节都会送礼，当做一门亲戚来走动。 随着联系多了起来，吴瘸子忍不住把自己和傅平做对比。 傅平虽然比自己生得高大一些，英俊一些，腿脚也是全活的，但是吴瘸子在吴瘸子看来，傅平这个人的日子过得可真苦啊。 傅平是被傅家忽视的老二，家里不给傅平彩礼让他娶心上人，傅平娶的媳妇可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 而他吴瘸子虽然是个瘸子，但是有三个姐姐。三个姐姐出钱出力，给他娶了一个手脚勤快模样好黄花大闺女，并且傅平是家里头干活最累的人，吴瘸子做着最轻省的活。 一个好端端的小伙子比他这个瘸子还不如，娶的是个肚子里带球的何萍萍！这让吴瘸子在傅平身上找到了优越感。 这么多年来，吴瘸子都觉得自己高高在上，在傅平身上找足了优越感。 这种优越感，在傅明彦、傅明珠两人考上了大学的时候，开始失衡。 吴瘸子也有两个儿子，但是两个儿子都是农村务农，面朝黄土背朝天，以后就会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一辈子。 吴瘸子觉得自己两个儿子胜过了傅平的一儿一女，却没想到傅平的两个崽转眼之间都考上了北京的大学，傅平的长子傅明彦读得是北大，儿媳妇更是部委官员的女儿。 那个时候吴瘸子还可以安慰自己，傅平被离婚戴了绿帽子，就算是儿子女儿有出息，那也是一时运气，反正他自己是胜过傅平的。 等到傅平要去北京工作了，吴瘸子彻底心态失衡。 凭什么呢？傅平可是连小学都没有读完，他凭什么能去北京工作？脱离这片土地。 嫉妒像是毒虫一样啃食他的心，吴瘸子在听到了能举报傅平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准备行动了。 · 吴瘸子到了县邮政局，斥巨资给在北京的大姐打电话。 他开头的第一句话就是，“姐，我要你举报傅平的户口问题，他在北京落户不符合条件。 吴家大姐的眼皮子狂跳，那两个字甚至不敢开口，含糊不清地说：“为啥要那啥傅平？他可是你的恩人。” 吴大姐当然是不愿意去举报傅平的，甚至对小弟的心中有些埋怨。 吴瘸子说道：“对，是我的恩人，等到他从北京回来了，我还是会好好和他走动，家里做了什么好菜给他送上一碗，逢年过节给他送东西，有了好酒也和他一起喝。”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啊……”吴家大姐简直是要哭了，“这样不厚道啊，小弟，当时那么大的雨，山里头那么滑，你的命是傅平救的啊。听姐的话，别有这个念头，就好好在向阳村过日子。” “可是凭什么呢？”吴瘸子的舌尖抵着上颚，从口腔里弹出困扰了他好几天的念头。 “他和我一样是农民，文化水平还没有我高，他就应该一样和我在向阳村里种地，他没有资格去北京的！我都没有去北京，他凭什么过去北京，凭什么过得比我好？” “如果是傅平自己考上了大学，他自己来北京，我举双手赞成，我还给他出路费。” 吴大姐苦笑，她知道弟弟这样说好像是大方，实际上一个小学学历的人，怎么可能考大学？ “姐，你放心，他去北京是不规范的，村子里的人都说了，他用的理由是投奔儿子，可是傅明彦是考上了北大，他做了北京人，但是是集体户口。” “傅平没办法用这个理由去在北京落户，成功落户了，也得被返回原籍。姐，傅平回来这是符合政策和规范的，你就举报吧！” “这是公平和正义的体现，我们做的又不是什么坏事，而且傅平回村也好的，他在北京人生地不熟的，还是向阳村好。” 吴大姐沉默，吴瘸子提醒大姐电话是按照分钟收费，不说话也要计费。 “我还是……” 吴瘸子知道大姐要说什么，打断了对方的话，“姐，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弟弟，还认爸妈，你就举报！” 吴大姐最终同意了去举报。 因为不知道傅平的工作地址到底是在哪儿，弟弟说了傅平的户口不规范，那么吴大姐直接举报到了公安局里去。 “这位大姐你等一下。” 公安同志喊住了吴大姐，让吴大姐坐立难安。 吴大姐急得额头都出了暴汗。 “我、我就是反映情况的，傅平的儿子是集体户口，傅平落户不规范，你把我留下干什么？” 公安同志笑着说道：“事情也算是巧了，最近落户北京的人不多，你说的江川省的傅平落户到北京是我经手办理的，我有印象。” “你说傅平的儿子是集体户口，这是不对的，傅平的儿子傅明彦在北京有一套房本面积在三百平的房子，地址位于光明大街56号，房产本上是他和他妻子的名字。” “傅明彦拥有了这套房产，正式落户到光明大街56号，傅平作为他的父亲，投奔落户到光明大街56号，政策上没有任何的问题。” 吴大姐怎么都没想到，她因为弟弟的吩咐，鼓足勇气来到公安局，却落得了这样一个结果。 光明大街是城区的主干道，傅明彦的房子不光是在城区里，居然房门面积还有三百多平。 吴大姐辗转把消息传回了向阳村，吴瘸子震惊了，“这房子你去看看！姐，你去邻居那里打听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吴大姐拗不过弟弟，在周日这一天上午就去了光明大街56号。 过去的时候，院子的大门正打开着，吴大姐咬咬牙就进去了。 第216章 撞上傅明彦 吴大姐的心跳的很快，这样偷偷摸摸进别人的院子她也是不想的，实在很像是做贼。 只是，她要是不把情况摸清楚，弟弟非得闹得厉害。 吴大姐已经跟着丈夫进入到北京多年，但是下意识地谦让弟弟刻入她的骨髓，就算是弟弟隔着电话闹，吴大姐也经受不住。 吴大姐揣着胸口，进了这个院子。 进来了以后，发现了屋子门板都卸了下来，空荡荡的屋子里有人在干活，吴大姐这才放下心来，这里是在新装修，不用担心是被误会偷东西了。 厕所正好有人出来，吴大姐连忙上前，“大哥，我想问一下，我认识新买房子的主人……” 没等着吴大姐说完话，工人就打断了吴大姐的话，神色警戒：“你说这个主人家叫啥？” “傅明彦，北大的学生，她妻子是顾知青。我是江川省的人，这傅明彦就是来自我们江川省。” 工人这才放下心来，笑了起来，能说的这么全没事，加上吴大姐穿的也体面，并不像是个贼人。 “你既然知道房主，难道房子怎么来得不知道吗？” 工人就把傅明彦房子的来历给说了一遍。 工人本来也不知道这来历，李爱花负责网罗人来修房子，但是李爱花可不会把房子的始末告诉这些工人。 李爱花不说，有的是人说，这个房子也属于棉纺厂家属院，家属院的老头老太太们消息灵通，见着装修了，就过来和工人搭话，从原房主那里知道了送房子的始末，就告诉了工人。 这工人是北京乡下人，抽空来城里给人做活来赚一些生计。 现在他们负责装修的房子，不算院子就有三百多平，算上院子都有快六百平了，这样的房子，他们这些北京郊区的农村人做梦都不敢想买上这样的房子。 家属院的老头老太太也说了，这就是以前厂里领导的房子。 这样的好房子居然有人阔气到买下来，送给恩人，这怎样不是一个传奇？ 这些帮工的人恨不得瞪大眼睛在街上看人，看看能不能如同江川省状元一样创造出一个奇迹来，送人回家，也得到这一场泼天的富贵。 工人所在的村子都知道了这件事，现在遇到了吴大姐，工人又把事情的始末说的是清清楚楚。 “这么贵的房子说送就送了。”工人咋舌不已。 吴大姐也是感慨，这房子真的是太好了，在农村里也鲜少有人把房子盖得这样气派，更何况这里是寸土寸金的北京。 “是啊，这也是他应得的。”吴大姐对傅明彦没有一丁点的意见，现在已经打探清楚了，这房子的来历和顾家没关系，算是傅明彦自己弄来的。 傅明彦的户口落在了这里，傅平也落在这里没问题，接下来把消息告诉弟弟，让弟弟别和傅平比较了。 吴大姐准备离开，要出门的时候，就撞上了过来的傅家三人。 · 傅平到了北京先去见了儿子以后，当天下午就去找女儿，第二天就去把户口给弄了， 第三天就去新的单位报到。 傅平去报到的时候，时间还没有迈到四月。 这个星期上班那就算是三月，平白多给傅平发一个月的工资不合适。 街道办的领导就决定让傅平在北京安顿下来，下了星期一再来上班。 “你是从江川省过来的，你儿子的房子还没弄好，你也要在北京租房子，你不妨先找个房子住，下个星期正好也是四月了，工资也正好给你计算上。” 冯文芷当时所住的是四合院的二进西厢房的一间，冯文芷回到了母亲身边以后，这房子已经被人租住了。 傅平住是同一个巷子里的另一个号牌的四合院，是一进院子的东厢房一间。 虽然不是同一个房子，不过摆设格局还有价格都是差不多的，傅平因为住的时间短，房子比冯文芷当时用的更小一点，价格却更贵上一些。 厢房里里面一张床，一个桌子，还有家具，做饭得到公共的厨房，去卫生间得到巷子的公厕，用水是院子里有一溜水龙头，谁家也不能浪费，按照人头计费。 这四合院的环境不算好，不过胜在价格便宜，当初冯文芷一个女人能住，傅平更觉得自己能住。 傅平看过了房子，当即交了押金。 不过还没有住进去，他的一双儿女强调了要在周日搬家，他们都算好了，上午来看新房，下午的时候，他们帮忙给父亲的住所打扫卫生。 所以现在傅平和自己的一双儿女先到了这未来的新家这里。 傅平见着了吴大姐，笑着说道：“是吴大姐啊，没想到在北京遇到你，明彦、明珠，你们还记得吗？这是你们吴叔叔在北京的大姐。” 吴大姐离开江川省已经有五六年了，隔着一辈子，傅明彦的记忆已经不算清楚了，对于吴瘸子，傅明彦还有些印象。 因为上辈子父亲死后，吴瘸子经常会拎着一壶酒到父亲的坟头絮絮叨叨，所以傅明彦对吴瘸子的印象还不错。 按道理吴瘸子是个好的，但是吴大姐怎么会到这房子里，傅明彦可不想相信什么巧合。 院门是虚掩着的，没人会不清自如，除非提前就知道宅院的主人是谁。 傅明珠是对着吴大姐笑一笑，甜滋滋地喊人，“吴大婶好。” 傅明彦不同，他的眸子凝在吴大姐的身上，带着一丝审视。 吴大姐到首都是干什么的？ 在傅明彦锐利的目光下，吴大姐的后背出了一身凉汗，她本来就心虚，这会儿事情也打听清楚了，回馈给弟弟就行，匆匆忙忙就提出自己还有事，得下回再聊。 傅明彦说道：“明珠，你带妹妹去新房里转一转，我送一下吴大婶。” 离开了院子以后，吴大姐往外走了几步，到了开阔地带就客套地说道：“明彦哥儿，你也赶紧回去吧。” “不急。”傅明彦笑了笑，“婶婶是从哪儿知道我家这个房子的？让我猜猜看？是公安局吗？” 第217章 “让村子热闹热闹” 吴大姐背后的冷汗刷得一下落下来了，因为吴家和傅平走得很近，吴大姐昔日里都是把傅明彦当做一个认真好学的小孩儿。 农村人重视孩子，尤其是重男轻女的思想作祟，傅平的三个孩子里，那两个女孩子根本不在意，吴大姐就疼爱这个傅明彦。 天真软绵的孩子忽的露出了凌厉的爪牙，让吴大姐在风中战栗起来。 昔日里她觉得对方是软绵的羔羊，现在冷不丁张牙舞爪，露出獠牙，吴大姐才恍然小孩儿已经已经有了威慑力，成了威风凛凛的凶兽。 “为什么会去公安局？是想要举报我爸？觉得我爸的户口有问题，我是集体户口？我爸用我的集体户口落户不符合政策？不应该拥有这份在北京的工作？” 傅明彦缓缓说着，本来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觉得吴大姐这人犯不着来举报自己的父亲。 这样说着话，看着吴大姐的反应，心中就笃定起来，确实是吴大姐举报的。 像是吴大姐这样信奉以人为善，不轻易举报人的人，头一遭做这样的事情，在苦主质疑的时候，就会心虚不已。 傅明彦每说一句话，虽然嘴上一句话没说，动作和表情给了傅明彦回应。 “婶儿，你是受了谁的撺掇想要举报我爸？” 吴大姐没想到傅明彦这就认定了自己，她瞠目结舌，疯狂摇头否认。 “不、不是，不是的，和别人没关系，是我自己，我自己就忽然听到了这个事，冒出了这个念头。” 傅明彦没管她口中的否定，缓缓说着村子里和吴家交好的人名，特地把傅家的傅武强夹在其中，其他人都没什么动静，唯有提到了吴瘸子的时候，吴大姐的眼睫毛在打颤。 傅明彦有些好笑，本来还以为是堂弟出手，没想到居然是吴瘸子。 当年被父亲救下来的时候是个小瘸子，现在是老瘸子，一辈子耕地毫无本事，拿了初中毕业证，实际上就是个睁眼的瞎子。 吴瘸子靠着三个扶弟魔姐姐，才娶到了媳妇，就这还想和自己的父亲比？ 傅明彦觉得好笑死了，他父亲傅平要不是太过于注重家人，会被拿捏娶了何萍萍？ 他的父亲傅平在毫无人脉的情况下，能够在黑市里闯荡，把三个孩子都送去读书，傅平的种子好，自己和妹妹傅明珠都是大学生，这吴瘸子知道文化的重要性吗？有这个见识吗？ 上辈子傅明彦发达了，想着吴瘸子会在父亲的坟前落几滴猫泪，没事还去父亲坟头喝酒，没办法抬举吴瘸子的情况下，就抬举了吴瘸子的两个儿子。 上辈子，吴瘸子的这两个儿子本来应该在农村种田，是傅明彦给两人弄到了城市的工人指标，就算是国企改革，那两人也安稳干到了退休。 甚至中间傅明彦还提醒这两人房价估计要涨，让他们买房子，吴瘸子不肯让儿子们有这样大的支出，生生错过了房价高涨的机会。 这辈子，这好处自然是不用给吴瘸子的孩子了，吴瘸子可以和自己的堂弟做个伴，一起说一说酸话。 傅明彦想着重生的堂弟，也觉得很好笑。 傅武强明明有了重生的机遇，竟是不知道自己努力，想着娶一个“旺夫命”的老婆，然后静待改革开放，竟然什么都不做，也没想着春风到来之前，先攒出原始资金。 改革开放的阶段确实机遇无限，但是风险也是并存着的，傅武强到时候别真的可以自由离开农村的时候，见到了车匪路霸，就被吓得缩回去。 80年代是个经济野蛮生长的年代，你头一天敢发财，第二天就有人套你麻袋，来抢你的生意。 那个时候做生意，是需要智，也需要勇的，有智发财，有勇护住自己的生财饭碗，甚至有时候需要摸清楚复杂的人脉关系，交出一些好处，好给自己找个保护伞。 糊涂蛋傅武强、自视甚高和傅平对比的吴瘸子…… 他们两人在一起真的是搞笑。 傅明彦想到了这里，竟是笑了起来，这让吴大姐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紧紧贴在了墙壁上，这是疯了？ “我以后不会在做这样的事情了，你原谅我行不行？我也没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你爸爸的户口没什么问题，工作也是，我、我也不和我弟弟联系了……” 傅明彦看得出吴大姐的害怕，笑了笑说道，“不用，你和你弟弟联系。” 傅明彦直接说道：“你只管把消息往回传，就说我帮了人，得了别人的馈赠，有了这个五百多平的房子。” 傅明彦笑着说道：“就让村子里的人说就是了。” “啊。”吴大姐瞠目结舌，忍不住说道，“你不怕遭人嫉妒？” “不遭人妒是庸才。”傅明彦笑了笑，“我的事情报纸上都写着呢。想举报就举报啊。” 房子的事情不少人都知道，“问潭”这一层的马甲，经由北大校刊已经在北京的高校里发散了出去，这并不是个秘密。 他的资产来得干干净净，毫无一点问题，怕什么举报？ 别说傅明彦的个人生活毫无问题，就算是有上那么一些瑕疵，因为有文人这一层的身份，还有一层江川省理科状元的身份，那都是他天然的保护伞。 尤其是江川省理科状元这个身份，傅明彦意外拿到了这一张好牌，没想到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好用。 78年国家迫切地希望在科技上赶上来，国家对人才求贤若渴，傅明彦就是顶尖的人才。 上辈子他伏小做低，想要结交黑白灰道上的人来获得小小的保护伞，这辈子，他无需做什么，国家就是他的保护伞。 一些举报根本就无法伤害到他，唯一有可能的就是物理伤害。 傅平的户口已经从小小的山村里弄出来了，对傅明彦而言最重要的人都在身边，现在介绍信横在傅武强、吴瘸子的面前，他们没有办法来到北京城里。 等到介绍信被取消，可以随便走动的时候，傅明彦也相信自己不会住在这个目前所有人都觉得是“豪宅”的小院里。 到时候他定然是有更好的房子，更好的安保。 上辈子他也有安保，只是顾念和堂弟傅武强的一丝亲戚情分，没让安保上前。 用生命犯过一次的错误，傅明彦不会再犯。 在他可以请安保人员的时候，会有安保人员确认他的生命安全。 傅明彦的单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对着吴大姐微微颔首，“去吧，让你弟弟知道我爸有个好儿子吧。” 傅明彦笑了起来，“让村子里热闹热闹。” 第218章 居然有人送房子？！ 傅明彦把吴大姐送走了以后，回到了院子里，傅平正在看院子里的厕所。 在北京城住在顾家的时候，给傅平印象最深的就是城里的水电以及厕所了。 不需要去河边挑水，拧开水龙头就可以放水，这光明大街56号院子也是通了电的，轻轻拉一下绳子，满屋的光辉，有了电还可以安装电风扇，哗啦啦一吹，房间里的燥热暑气都被吹出去了。 最后就是这厕所了，傅平并不是一个小气的人，只是一瞬间想着粪便顺着排污水道走了有点可惜，随即就觉得城里要粪便干什么？难道要臭到自己一家人？ 这屋子是真真好，又大又好，在一楼以后腿脚不方便了，也不用费劲儿地上楼梯。 还有房子多，他可以住在最偏远的角落，免得打搅儿子和儿媳妇。 傅平是很擅长种田的，看到这个院子的时候，第一个反应是种一些蔬菜，这样以后炒菜就不愁了，随即想到，其实还是看儿媳妇喜欢什么花。 很多女人喜欢花花草草，这院子他可以帮忙打理。 还有儿媳妇是学医的，傅平也可以学着种一些中药。 见到了这个房子，傅平心中也有了一种归属感，他原本以为在北京是寄人篱下的生活，却没想到真真切切有了一个家，还是儿子挣出来的家业。 傅平对着傅明彦说道：“这房子可真漂亮，其实也不用弄那么大的干戈装修，就原本的格局也挺好的。” “这是玉惜家里人的心意。”傅明彦说道，“房子真的入住了，就不好装修了，现在入住前折腾也挺好的。” “那家电咱们出。”傅平说道，“我来想办法赚钱……” “爸。”傅明彦一看爸爸的模样，就知道爸爸想在北京城里重操旧业了。 “这里是北京城。”傅明彦说道，“这里要比县里管得严得多。有时候江川省那边还没有开始严打，北京已经严打三回了，你现在有正式的工作，我和妹妹都在北京城里读书。” 话说到这个份上，傅平立即就打消了去黑市赚钱的念头。 要是在向阳村，傅平还愿意铤而走险，现在有了正式的工作，加上儿女都是大学生，傅平就不能冒险了。 “这可是要辛苦你了，你稿费还有多的吗？要不东西慢慢添置，我到时候看去了新单位，能不能借一些钱，我再慢慢还。”傅平有些羞愧，在村子里同龄人都还是家里的顶梁柱，而他到了首都里，似乎只能够坐享其成了。 “爸，我已经成长了，我动动笔杆子就可以赚到钱，爸你要还那么辛苦，就是我这个当儿子的不孝顺了。” “爸，你就别那么辛苦了。”傅明珠挽住了父亲的手臂，轻轻摇了摇，“其实我也想过赚钱的事情，我哥不让，咱们家现在就靠哥哥了，不过哥哥的书卖得很好，等到4月，又有新的小说上市。” 傅明彦和父亲解释：“明珠想去做家教，就是上门去别人家里给小孩儿教书，我觉得她一个女孩子去做家教不合适。” 后世监控满天飞，法制健全，傅明彦都不太赞同大学生为了钱去做无意义的家教，在大学的时间是宝贵的，无论是用来学习还是结交人脉都是很好的选择，去给人做家教赚取金钱不划算。 现在法制不够健全，思想观念又偏向保守，傅明珠一个漂亮的女大学生上门做家教，要是有人起了什么心思，想着顺便捡个大学生媳妇，那就不好了。 傅平也不赞同傅明珠去做家教，“你有补贴的，晚点我还有工资，我的工资都给你们用。明珠，别怕花你哥哥的钱，我、我和你一起花你哥的钱。” “这就对了。”傅明彦笑着说道：“我赚的钱养这个家还是轻轻松松的。” 他不会觉得家人是什么负担，他们的存在对他而言本身就是幸福，他想让家人也过上好日子。 说过了房子，傅明彦这才说起了吴大姐举报过傅平的事情，这事还是吴瘸子指使的。 傅平本来还高高兴兴的，这会儿一下就沉默了。 傅明珠替爸爸愤慨不平，“哥，你说吴四叔（吴瘸子）怎么这么坏啊，当时他的命都是我爸爸救得。” “其实……”傅平说道，“我早就发现了他似乎是比照着我过日子的，在我身上找优越感，有些人就是这样吧。” 傅明彦听着父亲的话，瞬间又想到了曾经看过的一部叫做《恶意》的小说。 吴瘸子就像是书中的主角杀人犯那样，对优秀、善良的受害者充满了嫉妒和膨胀的恶意。 下本小说就写这个好了。 傅明彦决定好了下本小说，口中对爸爸和妹妹说道：“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了，以后就不要和他们打照面，要是一定要见面，一定要小心。” 傅平和傅明珠双双点头。 · 看过了光明大街的房子，傅家人吃过午饭准备去另一个房子，而吴瘸子等到了吴大姐的电话。 这些天，吴瘸子一直在村子里等大姐的消息，光明大街56号，他太想知道是什么情况了，如果是顾知青家里送给傅明彦的，那不应该送的。 吴瘸子想着让大姐去挑拨顾知青的家里，最好是让顾家把房子给收回去，让傅明彦被打回原形，却没想到，这周六他接到了大姐的电话。 “光明大街56号的房子我去看过了，我去的时候里面有工人，直接和我说了房子的情况……” “女兵的母亲家里很有钱，她家一门三烈士，丈夫也是个英雄，抚恤金不少，所以为了感谢傅明彦，送了一套房子给他。” “房子的价值差不多快一万了，房本面积是三百多，加上院子，实际上有五六百平。” 第219章 酸溜溜二人组 吴瘸子其实本来不在乎傅明彦有多少出息的，但是傅明彦是让傅平生活得好的仰仗，他就仔细听了大姐的话。 把所有的事情听完了，吴瘸子的反应是：“一万块的房子，说送就送？” 北京人这么富庶吗？就算是家里有钱，也不应当这样。 是不是这个钱的来路不正？这人是不是什么资本家的小姐、又或者是地主的女儿，偷偷藏了一笔钱，因为有钱，所以给出去不心疼。 吴大姐已经无力去纠正，这房子应该是没超过一万块，具体多少钱她不知道。 吴瘸子：“是不是钱的来路不好，举报了收归国有……” 吴大姐听着弟弟的话，眼皮重重一跳。 吴大姐不想再弄什么举报的事情了，举报傅平的事，就已经足够让吴大姐臊得慌了，要是再举报烈士家属，吴大姐觉得自己得原地自杀。 “给钱的人家家里是有三个在解放以前牺牲的烈士！人老太太的丈夫也是部委的官员，在工作时间去世的，也有不少抚恤金。弟弟，你别再说什么举报的事情了。” “弟弟，人家这房子来得正正当当的，户口也没问题，你以后别盯着傅家的这几人了，和咱们没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吴瘸子的情绪激动，“傅平不应该离开向阳村的，他小学都没有读完，家里人不在意他，给他娶了肚子里还揣着崽的女人，那个女人还偷情！” 窝窝囊囊的傅平，就应该在村子里一辈子，日子过得还不如他好才对。 吴瘸子昨晚上还做了一个梦，梦里傅平早死了。 他自己会拎着酒没事到傅平的坟头长吁短叹，傅平的儿子出息了，但是傅平却没享到儿子的福。 吴瘸子端着酒在坟头上一边喝，一边絮絮叨叨。 “傅平啊、傅平，你这人的命着实苦了一点，儿子好不容易有了点出息，农村的日子也不像是过去那么难过了，偏偏你人没了。” “你啊，模样比我好，身体也是健全的，你家里还人丁兴旺，可惜就是你自己缺了点运道，这日子就是比不过我。” 吴瘸子想着自己做梦的时候絮絮叨叨的那些话，恨不得狂点头，是的，傅平就应该是个没福气的人才对，一辈子都比不上自己，凭什么靠着好儿子开始享福了。 “谁让人家有个好儿子，这人真的不是池中之物。”吴大姐想着傅明彦锋利的眉眼，还有敏锐的话语，忍不住说道，“有这样的儿子，傅平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过得很好。” “你住口！”吴瘸子无能狂怒，他就是听不得这样的话，不想知道傅平过得好。 “好。”吴大姐说道，“我不说了，以后这种缺德勾当别喊我，我不做。” “爹娘的坟头上有你的名字，你这样和我说话，晚点我就把你的名字一笔勾掉！看你死后怎么见爹娘！” “那就勾吧。”吴大姐说道，“我生前都没脸见人了，死后的事情管不了那么多。” 傅明彦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笑着看她，吴大姐是越回想越觉得发臊，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她是彻底不想管弟弟了。 · 吴瘸子被大姐挂断了电话，一肚子的气，吴瘸子难受的时候就想喝酒，没想到的是，回去了以后，被傅武强喊着去喝酒。 村子里谁家有北京的关系，傅家人都心里有数。 老太太把户口的事情给在村子里散开了，就留意村子里有没有人举报，已经排查了其他家，就只剩下一个吴瘸子。 傅家其他人觉得吴瘸子不可能举报，二十多岁的时候，傅平当年可是救了吴瘸子。 吴家就吴瘸子一个男丁，在吴瘸子父母还活着的时候，吴家人拼命地给傅平磕头，逢年过节就和傅家走动。 傅平想要娶青梅金小云的时候，吴家还来探口风，还想着借钱给傅家。 是傅家不愿意让傅平娶金小云，让吴家不要借钱出来，后来吴瘸子又有了心仪的对象，吴家要给吴瘸子娶妻，总不能借钱给傅平，这才让傅平和金小云的婚事彻底告吹。 在傅家人看来，傅平那可是救命之恩，吴瘸子没道理去举报傅平的户口问题。 反而是傅武强觉得自己的爷爷奶奶都不喜欢傅平这一房的人，二叔可是爷爷奶奶的亲生孩子，爷爷奶奶不也想着举报二叔吗？ 二叔是吴瘸子的恩人不假，但是这户口来得不公正，那就可以进行举报。 傅武强给吴瘸子斟酒，用筷子夹了一粒花生米。 “去北京的人虽然是我二叔，我还是觉得他不应当用不正规的手段去北京，这样不光明的手段弄到了北京户口，那就少了一个人拥有北京户口。” 北京户口…… 吴瘸子憋气地把小酒盅里面的酒水一饮而尽，“没办法，谁让他有个好儿子呢。” 傅平的好儿子就是傅明彦，想到了傅明彦娶白富美媳妇，去北大念书，傅武强就觉的憋气。 本来憋气的是吴瘸子，这一来就成了傅武强了。 傅武强忍不住说道：“其实差点娶顾知青的人是我！” 上辈子他甚至也成功地娶了顾知青，就是还没圆房，两人就分开了，他上辈子根本就不知道顾玉惜有这样的家世！ 吴瘸子看向了傅武强，真心实意地替傅武强可惜，“你说咋不是你娶了顾知青呢，这样的话，也不至于你二叔去北京城。” 如果要是傅武强娶了顾知青，傅平也不会去北京了！ 傅武强简直要猛男落泪，喝了一点酒，酒意上涌，人就容易冲动，要不然也不会有傅武强上辈子带着傅明彦同归于尽的事情发生。 “吴叔啊。”傅武强拍着大腿，“我也不知道顾知青是这样的家庭啊，幸好、幸好我现在有了一个儿子，我妻子也很好。我堂哥那就是个穷学生，现在是学生靠着岳父也就算了，以后也就是等着毕业分配职工宿舍，带着媳妇蜗居在小小的筒子楼里。” “什么筒子楼？”吴瘸子说道，“你堂哥住在房本三百多平，总面积有六百平的超大院子里！估计是北京的四合院！” 第220章 傅平的青梅 四合院三个字一下就把傅武强给镇住了，勾起了傅武强上辈子的回忆。 傅武强不懂什么经济形势，不知道哪些风口可以赚钱，他确定可以赚钱的门路有两个。 第一个自然就是买卖房子，在00年以后，随着大拆大建，拆迁户可以获得不少钱。 全国的几个超级城市房价一路飙升，北京的房价涨得飞快，四环以内的核心区域，要是占地几百平的四合院甚至可以买卖到上亿元。 另一条发财的路就是买股票，傅武强看过一个关于美丽国的报道，说是美丽国的科技股票可以长线投资，要是一开始就买了，可以赚上几百倍。 傅武强都已经盘算好了，他自己先在国内买卖房子，等到送了傅子聪出国，再买美丽国的股票。 傅武强打算自己迟早要做房屋的买卖生意，因为没有北京户口，他没办法去北京买房，最多想着在省会城市买房。 傅武强还特地想着让自己的堂哥千万不能买房，最好是一辈子住在小小的房子里。 现在吴瘸子却说自己的堂哥傅明彦有了四合院！？ “什么情况，真的假的？怎么会有四合院的？怎么可能呢，那么大面积的房子肯定不便宜，我堂哥就是个吃软饭的，顾家人把他养起来不就行了，有什么必要给他买房呢？凭什么买房啊？” 傅武强又想到了自己被顾子墨用几百块打发的事情。 轮到了自己是几百块钱？轮到了傅明彦，顾家给这个女婿送房子？！ 不公平，真的太不公平了！傅明彦没比自己强在什么地方，自己还有重生的机遇，而傅明彦根本没有！ 傅武强顿了顿，在心里一瞬间想到，会不会堂哥也重生了？ 转念一想，傅武强就觉得不可能。 死亡的时候都已经那么大年龄了，已经习惯了用手机打字，傅武强连手写字都不习惯，堂哥那么大一个老板，重生了还能高考？又或者说真的重生了，为什么不娶有“旺夫命”的林晓芳？ 明明上辈子就那么成功，堂哥要是重生人士可以顺着上辈子成功的路走，堂哥进入到了有顾知青的新房，就证明了堂哥没有重生。 堂哥傅明彦就是彻彻底底的没有重生机遇的普通人，走了狗屎运娶了顾知青，还去北京念大学。 就是这狗屎运……怎么就这么绵长又有福气，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止。 吴瘸子和傅武强说完了以后就有点后悔，这样岂不是透露出来是自己让人举报傅平？ 吴瘸子还想着怎么粉饰太平，就看到了傅武强的扭曲的脸。 傅武强的脸上写满了后悔、妒忌、不甘，甚至他都已经提到了是别人送的四合院，傅武强还是想把四合院给弄走，弄得不在傅明彦的名下。 吴瘸子一下就明白了，傅武强对傅明彦的嫉妒，和自己对傅平的嫉妒是一模一样的。 有这样一个人和自己一模一样，吴瘸子忽然舒心了很多。 不、吴瘸子甚至想到了一件事，这傅武强是真的差点娶到了顾知青。 傅武强和傅明彦两人是在同一天，都在傅家老宅里结婚的，而傅武强曾经追在顾知青身后，当时刻意把婚事定在和傅明彦同一天，保不齐就是为了想要娶顾知青？可惜最后没有成功，傅武强娶的是林晓芳，是傅明彦娶了顾知青。 那可是触手可及的泼天富贵……吴瘸子甚至有些同情傅武强了，他自己对傅平的那点酸意都被压住了。 吴瘸子干脆就把事情给挑明，“我大姐就在北京，先前咱们村子里不是说傅平的户口投奔过去不对吗？她就去公安那边问了情况，说是你堂哥傅明彦不是集体户口，是正儿八经在北京有房子落户的。” “刚刚说的房子，不是顾家送的你堂哥房子，是你堂哥在北京帮了一个女兵回家，那个女兵的家人送了他一套房子，价值足足有一万多！那房子是棉纺厂领导的房子……” 吴瘸子慢慢把大姐打听到的消息告诉傅武强，傅武强嫉妒的眼珠子都红了。 这房子可是市中心的房子，未来肯定是可以升值的。 傅武强可是知道，举报的时代已经结束了，能够安安稳稳生活到现在的烈士家属，绝对是会被武装部护着的，他去举报了，根本没有任何的作用。 从现在往后，没什么大规模的批斗了，过去挨了批斗的人也都渐渐会摘帽子，名声被平反。 堂哥傅明彦就是切切实实拥有了这套毫无产权争议问题的房子，自己明明重生了，还没有发财，堂哥已经发财了。 那么大的房子装修费也是不少，偏偏装修费也不用傅明彦出！ 顾家又不缺钱，在傅明彦名下有了 房子的情况下，顾家愿意出钱给小两口弄装修。 在1978年的这个春天，改革开放的号角尚未吹响的年代，堂哥傅明彦就拥有了一套在北京占地面积六百平的四合院。 难受，真是难受！ 吴瘸子和傅武强两人在这一顿饭里成了忘年交，他们有说不完的话。 傅武强一杯又一杯地喝酒，一杯杯火辣辣的酒液入了肺腑，他以为自己喝得不多，结果最后歪歪扭扭离开吴瘸子的家。 有人见到了傅武强，和他招呼：“武强，这下午还要上工，你就喝这么高？” 傅武强醉眼迷蒙，嘿嘿一笑。 醉酒的他见到了自己化成了成功人士，拥有了劳斯莱斯汽车，拥有闪亮亮钻石的手表。 他踉踉跄跄跑到了一棵树下呼呼大睡起来。 还是母亲尤丽把傅武强给背回了家，等到晚上终于清醒了一点的傅武强得到了全家的埋怨，而傅武强也在这个时候把傅明彦有房子的事情告诉了家里人。 傅家老头老太太宛若是当头一棒，要是傅平还在村子里，捏着傅平说不定还能把房子要过来，现在傅平都跑了户口也在北京了，他们自己过不去北京，有什么办法？ 这一夜，向阳村的傅家老宅的人没有睡好觉，而傅平也没有睡好觉，因为他在下午的时候，遇到了曾经的青梅——金小云。 第221章 再遇金小云 傅明彦带着父亲、妹妹在未来的新房里待了一个上午，畅想着屋子的好处。 这房子可真好啊，前后无遮挡，坐北朝南可以说是冬暖夏凉。 今天日光好，院子的长青的大树在微风中微微晃动，地上树影斑驳，碎金点点。 这屋子虽然大拆大建还没弄个格局出来，但是儿子在旁边讲解，傅平就觉得这个房子好，这是未来他们在北京的家了。 傅明彦只觉得这屋子只是一个暂时的落脚点，傅平却觉得这是在北京长长久久的家。 有了这样的一个家，有这样出息的儿女，他自己也有了一份可以保障后半辈子的工作，傅平觉得满意极了。 甚至前半生的一些坎坷，也不过是老天爷所做的交换，傅平觉得很是满意现在的情况。 中午三人是回顾家吃得饭。 顾子墨和桑鸢还没有见过新房，他们好奇这个传奇的房子，却并不急切过去看。 傅平见过了新房，他们才会去看。而且也不用傅明彦带过去，他们这次回北京用的是休假时间，工作日找个时间过去就行了。 桑鸢给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见到了傅明珠就送了她一支钢笔。 对于学生而言，送这样的礼物是绝对不会出错的。 吃过了饭，傅明彦把父亲的行囊给背了起来，准备带着爸爸离开。 顾葑握住傅平的手：“亲家，周末没事就和明彦过来一起吃饭。” “就是啊。”李爱花说道，“还有明珠这个小姑娘一起带过来，家里难得这么热闹。” 上了年龄的人就喜欢热闹，家里人多家务也翻番了，但是李爱花不怕麻烦，反而觉得随着孙女儿回来了，一切都好了。 傅平心中是不愿意过多麻烦亲家的，口中说着好，心中想着还是不要过来的好。 傅家三人出了顾家，坐上了公交车，差不多六七站以后，到了傅平所租住的四合院里巷子里外。 巷子外这里有个供销社，傅明彦票带得齐，问过父亲租的房子什么都没有以后，拿出准备好的票就开始买东西。 “不用这么多，也不用买这么好的东西的。”傅平一开始还想反对，听着傅明彦说以后还能搬到新家用，他就闭嘴了。 那样好的房子确实不能放太差的东西。 扫把、拖把、水盆…… 花了小半个小时选东西，傅平后背背上了背篓，傅明珠的手中都抱着两个盆，里面装了不少零散的东西。 收获满满的三人进入到了巷子里。 · 周日小孩儿放假，在巷子里疯跑着，嘻嘻哈哈地笑闹着，在巷子口有大爷坐在巷子口嘱咐着，“别跑出去了，小心你的皮。” 胡同里的小孩儿并不跑出胡同，绕了一个圈，像是一群雏鸟学飞，拐弯就飞了回来。 北京城的春日是很短的，现在到了四月，湖水里的最后一点坚冰融化以后，气候迅速回暖，早春晴朗，最是适合晒太阳的时候。 在有太阳的地方，不少大爷、大妈在晒太阳，对着傅家三人指点。 “是新搬家来的吗？” “最前面那个我有印象，是在天安门那里扫大街的正式编制，前几天住在咱们的78号胡同里。当时我记得不是说是一个人吗？” “要是三个人那可得收三个人的水费，得提醒一下78号院的一大妈。” 等到傅家三人到了门口的时候，便见到了78号四合院的一大爷。 “傅同志，那房子可不大，你们要三个人住？如果要是三个人住，得交三个人的水费。” 一大爷的手中拿着旱烟杆，傅明彦摸出了烟上前，递给那位大爷，“就我爸住，我和妹妹都有住处，我们不过来住。” “这么好的烟？”一大爷拿着烟，上下打量着傅明彦，这三人之中，穿戴最好的就是傅明彦了。 “你要是有房子，不把你爹接到一起住啊？”一大爷的表情非常不赞同，觉得傅明彦看起来仪表堂堂，怎么那么不孝顺。 “我们家房子在装修，晚点住在一起，而现在，”傅明彦笑着说，“我和我妹都是大学生，在宿舍里住，就我爸在这里住。” “哎呦，”有一个人探出头来，“居然两个大学生。还有一个是女娃娃，能不能辅导一下我家小萍，她也想考大学呢。” 傅明珠显然不会应付这样的状况，傅明彦帮着开口。 “要是我妹妹过来的时候是可以的，平时抽不出来空，刚恢复高考，学校的可成一股脑地把课程塞过来，把学习生活给占得满满的。” 傅明彦笑了笑，“就拿我们学校来说，晚上最后一节课要上到九点钟，有时候老师兴致来了，多上半个小时课，回到宿舍都十点多了。” 四合院里显然不少人在晒太阳，听到了傅明彦的话说道，“九点多才下课，那晚上也没办法过来了，不然天黑了，一个女孩子在外走动可不安全。” 北京大部分地方都通了电，但是电力紧张的情况下，市政用电也紧张，路灯远远才是一盏，瓦数也并不算多亮，除了大路有灯，小路更是没树电线杆。 四合院里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傅明彦及时说道，“我们晚上还要晚点名，最迟六点就得回学校，不然赶不上晚点名，各位邻居还让我们先回去帮我爸打扫卫生，不然时间来不及了。” 傅明彦这一说法又让众人议论起来，夸奖是个孝顺孩子，让傅平带着一双儿女打扫卫生。 三人在农村都没少干活，动作很是利落地把污垢给洗刷得干干净净，等到快到五点钟的时候，就连玻璃上的污垢都被清扫地干净，窗帘也被下下来重新洗刷了一次。 “咱们去国营饭店吃饭！”傅平说道，“一起庆祝庆祝。” 傅平就是在国营饭店吃饭的时候见着的金小云。 金小云正在和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走在一起，也不知道女孩子说了什么，金小云用手捶了一下女孩儿。 金小云就这样笑着，冷不丁地侧过头别头发，和傅平的四目相对了。 第222章 柳暗花明金小云 两人有过刻骨铭心的感情，甚至金小云还当真想着不顾一切嫁给傅平，时光过去了多年，两人还是一眼认出了对方。 傅平下意识地站了起来，脚也动了动，只是很快又止住了，因为金小云飞快地扭头，想拉着女儿走开。 傅明彦因为这个动作看了过去，一眼就注意到了金家母女，尤其看清楚了金小云的眉心有点小痣。 “妈？”金心妍侧过头想要去看那边，而金小云把女儿一拉，“走了。” 金小云并不想见傅平，她已经嫁过人了。傅平身边也有年轻人，应该是他的子女。 他们两人确实有一段梦幻一样的过去，但是没缘分就是没缘分，没必要再见面。 金小云急匆匆拉着女儿离开，而傅平失魂落魄的情况被傅明彦看在眼底。 上辈子傅明彦不晓得父亲有什么情感史，对傅明彦而言，傅平是给了他生命、养育他的父亲。 傅平是一个高大却又单薄的父亲形象，傅明彦并不了解父亲的私事，只是遗憾于父亲的早亡。 重生以后，因为重生前的年龄要比父亲的死亡年龄还要大，有时候傅明彦就很难用一种仰望的目光去看父亲，对于父亲的私事也不会觉得这是长辈的私事，不要多窥探，而是知道了，就记在心中，要是有机会替父亲弥补遗憾。 因为这辈子弄出来了何萍萍出轨的事情，傅明彦听人提起了父亲原来有一个很漂亮的青梅，名字叫做金小云。 原来，父亲也曾年轻过，有过一段缠绵爱情往事。 “那金小云的眉心有一点小痣，看着就有福气，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的公公婆婆回乡祭拜的时候，才一眼看中金小云。” “我记得说是给了不少彩礼钱，也不管金小云是不是农村户口，就是为了想给儿子冲喜呢，估计是个短命鬼。” “金小云其实还是想嫁给你爸爸的，只是傅家出不了那么多的彩礼钱，那家人给了那么一大笔钱就像是把金小云给买下来了。” 村子里的人提到过，金小云是嫁到北京来了，还嫁了一个病秧子，现在父亲离婚了，要是金小云也是单身，说不定还可以撮合一二。 傅明彦顺着金家母女两人方向走，看到她进入了巷子以后，站起来说道，“爸，我刚刚钱夹子落到出租屋了，我去取过来，你和妹妹先点菜。” 傅明彦没等着父亲回答，就直接起身。 傅明珠眨眨眼，她刚刚分明看到了哥哥落座的时候整理了一下裤子口袋，就是为了确认钱包还在口袋里，没被人偷走。 父亲失魂落魄的，而哥哥跑了…… 傅明珠再看向父亲，“爸，我们先点菜。” · 傅明彦远远缀在金家母女两人身后，见着进入到了另一个四合院的时候，就到门口给一个大爷散烟。 “大爷，我想问你个事，咱们这四合院的房子，都是对外出租吗？这年头北京不是房子都紧张吗？怎么会这里有这么多房子出租？” 冯文芷、傅平都在这个巷子里租到了房子，从这里来打探住户的消息肯定是没错的。 “咱们这里的房子不是那些资本家的房子吗？在过去的几年，房子收归国有，给了用房紧张的大厂，各厂区把职工分到了这些四合院里……” 这巷子里的房子都是国家从资本家手中夺过来的，这一片的房子都给了塑料厂，而塑料厂把房子分给了职工。 随着这些年那些资本家被平反，国家就要求各个厂区把房子还给原本的房主。 塑料厂清了一批住户出来，有一些住户实在是清不出来，塑料厂打算先把清理出来的房子还给对方，结果那位资本家高风亮节，竟是把房子捐了出去。 暂时没那么多职工要住，这房子就干脆出租出去，租金归厂区所有。 傅明彦顺手挑得这位大爷和傅明彦说的是滔滔不绝，傅明彦满足了他交谈的意愿。 就在这个时候，金心妍又从76号四合院里出来，傅明彦还没开口，就听着老大爷说道：“要说起来，这个金心妍的妈妈也是你们江川省人。” 傅明彦要打听的就是这一对母女的关系，此时说道：“我刚刚在巷子口见到她了，你说这个人叫做金心妍，我记得这人的妈妈是金小云，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名字，好像是我们附近村的人。做女儿的怎么没有和妈妈姓，而是跟着母亲姓？” “哎呦，这事得从金小云的事情说起。” 傅明彦也就从老大爷的口中知道了金小云的事情。 金小云当年确实在北京嫁人了，嫁了一个病恹恹的男人名字叫做胡平安。 金小云刚嫁进来，就出了一场严重的问题，一家人吃了毒蘑菇，吃的最多的金小云的公公抢救无效死亡，胡平安也是肝肾衰竭。 金小云的婆婆就看金小云不顺眼，对她很是刻薄。 整个巷子的人都知道，金小云的婆婆是个凶悍的疯婆子，六年后金小云的丈夫又去世了，在去世的那天，金小云还躺在床上午睡，发疯的婆婆用鞭子抽金小云。 “一个女人家被鞭子抽得里面衣服颜色都看到了，金小云就受不住了。” 金小云想要自杀，她跑到了河边哭，却没想到一个小孩儿看着金小云的不对，找了人把金小云给救下来了。 救下金小云的人是妇女主任，经历的事情多，知道了金小云的情况以后，打算帮一帮金小云。 却没想到，金小云不需要这些帮助，因为金小云的婆婆没了。 因为她的婆婆在狂怒之下脑干出血，金小云跑到外面要自杀的时候，金小云的婆婆直挺挺地倒下，被四合院的邻居们送到医院里，最后抢救无效死亡。 金小云的丈夫胡平安是塑料厂的职工，胡平安的父母都去世了，又没有其他兄弟姐妹，这个好工作，还有四合院的职工福利住宿点都给了金小云。 第223章 鼓励父亲第二春 金小云本来是个外省的农村人，成了寡妇以后，一下就拥有了工作和房子，可不就让人红了眼。 在她丈夫婆婆都还没有安葬的时候，已经有人想给金小云介绍对象。 没想到的是，金小云没找什么对象，反而是从福利院领了一个孩子回来。 就是那个孩子就是免于让金小云自杀的女孩儿。 北京福利院的孩子多，养不起孩子的人偷偷把孩子往福利院门口一扔。 福利院里面很多都是女孩儿，要么就是先天带病的残疾婴孩。 金心妍倒不是被人主动扔到福利院的，她的家人比一般人更狠心一点，是把她扔到了垃圾车里，垃圾车倾倒垃圾的时候，被捡垃圾的人发现了。 要不是捡垃圾的人把孩子给捡到了，金心妍非得死了不可，就算是这样，救下金心妍的时候，她也是奄奄一息了，大冬天里连个襁褓都没有，冻得小脸青紫，哭得力气都没有，像是猫儿嘤嘤叫一样。 捡垃圾的婆婆把人给送到了医院里，国家出钱把金心妍的命给救了回来，把金心妍送到了福利院里养大。 金心妍也不知道在垃圾堆里待了多久，身体不够好，整个人病恹恹的，当时救下金小云的时候，金心妍已经是五岁了，看上去却像是三岁的小孩儿。 所以金小云在能活下来以后，就把这个小孩儿给收养了。 众人都觉得，胡平安的身体不行，吃了毒菌子以后就更差了，这金小云保不齐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又有一份工作和住所在手，街坊邻居都劝着金小云别养孩子，想让金小云带着工作和房子嫁给自家儿子/亲戚。 金小云可不管这些，她的日子能变好，是因为金心妍救了她。 她没孩子，被婆婆打怕了，也不想再嫁，以后就和女儿相依为命。 自古寡妇门前是非多，刚开始是一波又一波想劝着她别养孩子的，正经找个人结婚，生自己的孩子不好吗？ 一年以后，胡平安的大伯一家带人来闹。 原来过了一个年，他们终于发现，在北京城的胡平安和胡平安他妈都没有了，留下了一份工作、住所被胡平安的媳妇给捡漏了。 这可凭什么啊？他们可是胡平安的大伯家，关系不比金小云要亲近的多，凭什么金小云拿着这份工作，住在属于胡家的房子里？ 幸好那个时候金小云已经在厂里工作了一段时间，她工作卖力，带着一个孩子又可怜，加上那个妇女主任过来说和，这要是金小云没有了工作，就是让母女两人去死，所以这才保住了工作。 金小云的工作稳定下来以后，就算是金小云还带了一个孩子，依然是众人眼中的香饽饽。后来又有人想潜入金小云家，霸王硬上弓。 那时候是冬天，金小云用烧红的铁钳把人的皮肤都给烙熟了，凄厉惨叫声惊动了好几个院子。 邻居们把人给移送到公安局，公安把人给抓起来判刑。 那个潜入进来的人有一个寡母，那段时间儿子被抓到公安局，他妈天天来四合院里闹，后来街道办的人过来做工作，让公安在刑期上略斟酌，要是再闹就把犯罪分子给枪毙，这样那个老太太才没来再闹。 金小云一个外地人，只收养了一个女孩儿，实在是条件太好了，这件事以后，隔了两年，又有人想来给金小云说合对象。 介绍对象这事一直就没停过。 老大爷发现这个傅明彦听得很认真，就忍不住说道：“你是想给你爹找对象？你和你妹妹是大学生，这点比别人家强，但是你爹的条件可不比别人强，还有人介绍小她十岁的年轻人呢。” 北京四合院的胡同就和乡下一模一样，缺少娱乐活动的情况下，很多人都喜欢打听别人家的事情。 这位老大爷显然就摸清楚了傅平丧偶（傅家人对外宣称丧偶），一双儿女都是大学生的事情，也知道傅平有一个打扫卫生的工作，是正式职工。 傅明彦：“我就是打听打听，能不能成不好说。其实万一成了，我家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上头没公公婆婆，我爷爷奶奶就在老家，过不来。我和我妹也不会打搅我爹的。不过大爷，这事您知道就可以了，金姨带着个女儿在四合院里生活，也怪不容易的，这事要是不能成，传得沸沸扬扬的，她日子也不好过。” 要不是父亲这辈子来了北京，又正好接了冯文芷的工作，要不然哪儿来得这一层缘分？ 傅明彦觉得，这是老天爷的意思，一个丧偶，一个离婚，两人挺适合组建家庭的。 “你小子。”大爷愣住了，强行做媒的人不少，像是傅明彦这样开口就考虑女方名声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其实大爷说的细致，也是想打消别人撮合金小云的念头，金小云真的是吃够了结婚的苦头。 “大爷。”傅明彦笑着说道：“我看的出来，您虽然是个消息通，说金家事情的时候，尤其是那些有人过来纠缠，您都是不赞同的态度。所以我才把我的一些心思说出来，我爸那边，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有些人想娶金小云实在是算盘算得太精了。”老太爷摇头说道，“金小云得了这份工作和住所，那是挨了好几年的打换来的，是她自己的运道，有些人啥也没有，就盘算着娶到金小云，还把人的工作给夺了。” 老大爷自言自语以后，又忍不住说道：“要是你爸再婚了，再给你生个弟弟，你咋办？” “那更好了啊。”傅明彦挑眉说，自家老爹喜欢金小云，要生孩子就随他们去。 “想要生就生，不过从科学的角度，年龄太大生孩子不太好。” 要实在想生，傅明彦也可以理解。 “敞亮。”大爷对着傅明彦伸出拇指，“你爹要是还行，晚点可以找我媳妇来说媒，我跟你说，关键还是要看你爹，我家媳妇虽然是做媒的，但是从来都是要看双方的，家庭条件差一点没关系，人品必须得好。” “行啊大爷。”傅明彦笑着说道：“我爸这个人绝对没毛病，您看了就知道了，要不然怎么养出两个大学生呢。” 老大爷不由得点了一下头，在城市里，都不一定能养出一个女大学生，在乡下能够养出一个女大学生，傅平绝对不容易。 · 傅明彦和大爷说完话了以后，就回到了国营饭店。 饭菜都已经上了，怕服务员催，父女两人慢吞吞吃着藕条，等到傅明彦过来了，傅平连忙让开位置。 “东西找到了吗？”傅平询问。 傅明彦颔首。 “爸你多吃点。”傅明彦给爸夹了一筷子肉。 多吃点才好追青梅。 傅平并不奇怪傅明彦的动作，到了北京城里，儿子就经常给他夹菜，生怕他吃得不够好。 只是傅平没想到的是，本来说好晚点走，傅明彦却直接长腿一迈去了公交车站，把傅明珠推上了车，他自己却不上车。 “妹，你先去学校，我和爸还有点事要说。” 傅明珠想到了哥哥莫名说自己忘了钱夹，乖巧点头，“哥，你别耽误了晚点名的时间。” 送走了傅明珠以后，傅明彦对着傅平说道：“爸，我刚刚打听了金姨的情况，她丧偶以后一直没有再婚，你要是还喜欢她，就追她，让她给当后妈。” 第224章 追金小云 傅平在刚开始听到金姨两个字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等到后面忽然就意识到傅明彦说得是金小云！ 为人父，被当儿子的提起藏在心底的往事，傅平可提有多窘迫了。 傅平的脚趾在鞋子里扣了扣，用力地撑破了袜子。 这袜子被傅平缝合过，缝合得不太牢固，这会儿破洞缝合起来的洞口又被顶开，傅平的脚趾被卡在了洞口。 脚趾的那点别扭比不上心里头的别扭。 他下意识地想摆起当爹的谱，小孩子家家的，管上家长的事情了？ 他的感情史怎么都轮不到自己的儿子过问。 目光碰触到了傅明彦的眼，傅平那些话就说不出口了。 傅明彦说话的语气轻快，好像提起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儿子的眼底都是慎重。 就像是这件事是个不亚于高考、结婚这样的严肃事情，他也应当严肃对待。 明明是自己生出来的儿子，傅平在这一刻却很难把他当做小辈看待。 傅平想着，或许是儿子有高考状元的实力，还能够写出那么多的书，眼前人是自己的儿子不错，却也是个早慧的年轻人，可以当做同龄人看待。 微风拂过，在风停的时候，傅平开口了。 “因为我和何萍萍离婚，村子里提起了一些过去的事情吧，明彦，你知道的不过是村子里的一些闲言碎语，我和她不可能的。” 傅平很艰难地开口，等到开口了，就觉得那些话也没那么难。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他自己都经历了结婚、生孩子、离婚这么多事情，浓烈的爱情也在心中褪了色，更何况金小云呢？ 当年金小云那样期盼地看着他，盼望着他给出彩礼，让两人成亲，而他辜负了心上人的期许。 傅平轻声继续说：“都已经过去十几年时间，我都已经放下了，她肯定也是。” “要是咱们还是在向阳村，要是爸你没有离婚，那当然是不可能。”傅明彦说道，“但是现在你们两人是单身，结婚是自己做自己的主，为什么不可能？最重要的是，金姨的日子过得不好。” 傅平的眼睛动了动，金小云过得不好？ 父亲没说话，但是显然认真听自己的话，傅明彦没有卖关子折腾人的习惯，尤其是这人还是吃了很多苦的父亲，就直接把老大爷说的信息都给说了。 傅平听着儿子的话，一颗心都揪了起来。 胡家是抱着冲喜的目的出了高价的彩礼来娶金小云，谁知道进门的时候就出了毒蘑菇事情，让老太太觉得金小云是晦气的，所谓的福气只旺金小云自己。 金小云在结婚的那几年日子很是艰难，胡平安死的那一天，更是难堪到了极点。 绝望的金小云差一点都死了，被一个孩子注意到了情况不对，这才能够得到了工作和房子。 得到了工作和房子确实给了她在北京一些依靠，不过接下来还是麻烦不断。 傅平可以想象，一个拥有工作、住所的寡妇会被骚扰的情形，金心妍是金小云的女儿，但也只是养女。 想要娶金小云的人，会觉得这个养女无所谓，而现在金心妍大了，很多人更是觉得可以把金心妍嫁出去，给家里多一分进项。 “我、我知道了。”傅平手捏成了拳头，“我会试试看。” 原本心中的忐忑不安，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立即平静下来。 等到傅平说出了这句话，才知道其实在看到金小云的那个瞬间，他的头一个念头就是，或许他们可以重新在一起。 其实他还是一直盼望着和她组建家庭，这一次，在北京，父母不在身边，或许真的是老天爷给他的机会。 “金小云同志也不一定答应。”傅平的窘迫上了脸，黝黑的面颊都是红色。 “你知道就可以了，如果有什么消息，你再告诉你妹妹。” 傅平偶尔会把傅明彦当做同龄人，面对一团稚气的傅明珠，那就从头到尾都是女儿。 “爸，我等你得好消息。”傅明彦笑着说道：“这个存折给你。” 如果要娶媳妇肯定是要彩礼的，傅明彦打算把目前手中的钱给父亲。 “不用。”傅平更为窘迫了，“要是真的需要，我就找顾家借钱。” 他自己要是娶媳妇，找儿子借钱像是什么话。 傅明彦没强求，他想着就算是父亲再婚也没那么快，就把存折收好了。 傅平把傅明彦送到了车站，路过四合院的时候走得慢一些，可惜没有见到金小云。 但是傅平知道没关系，他还有很多的时间。 或许是因为和儿子说了太多金小云的事情，晚上做梦梦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和金小云。 傅平喜欢金小云，却不敢主动挑明感情，或许年轻的时候，他隐隐就觉得家里恐怕不会出那么高的彩礼，而在夕阳下，金小云猛地亲了一口他的唇。 像是一只小鸟一样飞快离开，梦里的自己抚着嘴唇久久不能回神。 第225章 小云，我请你吃饭 昨晚上前半夜没睡好，后半夜傅平还是睡着了。 闹铃声响起，傅平在床上愣了一会儿，很快揉了揉眉心，想到自己已经不在向阳村了，今天是上班的第一天。 上班这个念头一起来，傅平迅速起床换衣服。 傅平端着盆子在外面洗漱，旁边就有人说道，“新来的傅平对吗？你起来可真够早的。” 傅平看了过去，是一个早起的老太太，是这个院子的一大妈，是个热情又很嘴碎的老太太。 昨晚上傅平在家里烫脚想事情，这位老太太还来送瓜子。 “第一天上班。”傅平笑了笑，“我得早点到。” “那确实，后面要是排班了，听说有时候得晚上上班。” “我都行，服从组织安排。”傅平说道。 不管怎么样，这个工作都要比种田轻松太多。 刷牙、洗脸，傅平的动作很利落，动作利落地把毛巾拧干，挂在了屋檐下。 毛巾在昨天弄好的铁丝上晃荡，铁丝还被儿子用一层胶皮裹住，确保直接悬挂上去，不会让锈迹染在毛巾上。 一大妈不由得赞许说道：“你家这个铁丝位置拉的好，可以晒到太阳，一些小件的衣服也可以晒在这里，你儿子看起来不像是个干活的，谁知道爬上爬下，动作利落着呢。” 傅平：“他干活是一把好手，人也孝顺。” 提到了儿子，傅平脸上带着笑容。 “可不是，你家小子可真俊，你家姑娘也漂亮。” 一大妈看着傅平，仔细一看，其实眉眼也不错，只是太过于黝黑了，看起来乌漆巴黑的。 “等会和您说话，我拿个东西。”傅平回去拿得是换下来的裤衩，还有破洞的一双袜子。 傅平在洗手池旁边洗干净，顺手挂了起来。 裤衩子上有一个缝合的不太好的补丁，一大妈说道：“你这一看就是没女人当家，缝得可不好，有没有想过再找一个？” “这事不急。”傅平说道。 一大妈眼睛一亮，这一看就是有戏，想摸清楚傅平的底细，要是傅平经济条件不行，那可不能介绍。 一大妈不去接傅平上一句话，另起了一个话题。“对了，昨天只听说你儿子在念大学，念得什么大学？” 傅平在农村的时候见过一种咕咕鸡，在求偶的时候，就要搭建好窝，还要展现出艳丽的羽毛。 人类没什么艳丽的羽毛，那就是需要展现他现在的经济基础条件。 他想要和金小云在一起，总得先把自己的物质条件给亮出来。 傅平头一遭主动说起了自己的儿子，还说的很细致。 “我儿子念北大，他在整个北京都有些名气，他上过报纸的，我给您取两份报纸，等会你就知道了。我女儿是跳级，她才十六岁，念得学校比儿子差一等，也是好学校，是北京师范大学。” 傅平当真回房拿出了报纸来，“一大妈，我得出门了，这个报纸你拿着看，真假傅明彦那个报道就是我儿子，他还帮着女兵回家了。” 其实还有一点时间才到上班时间，不过傅平不习惯当着陌生人炫耀自己的儿子，把报纸塞过去了，就匆匆出门。 一大妈一愣，不用看报纸她就知道这两件事。 女兵回家的事情多轰动啊，更何况冯文芷以前就是她邻居。 冯文芷曾经住在这个胡同里，一个外地的女人，头上留那么大的疤痕，脸上还有严重的烧伤，什么都不记得了，居然还能够被人给弄到北京来工作。 知道了冯文芷是带着被拐的小孩儿从深山里逃出来的，众人就对冯文芷充满了敬佩，这是个英雄。 这巷子里还有人想给冯文芷做媒，大家觉得一个女人还是得有个依靠，不过冯文芷拒绝了。 冯文芷在失忆的那段时间，就是胡同里的一个传奇人物，等到后来居然是个特种女兵，更是让人啧啧称奇，也觉得恍然。 只有是人民子弟兵，才会在什么都记不得情况下，勇敢保护弱小的孩子。 这个胡同的人都在议论纷纷。 “以前就觉得翠花（冯文芷失忆曾用名王翠花）的体力强，身手好，怎么就没想到她是一个女兵呢？” “是啊是啊，还是翠花这个名字误导了我，让我觉得就是个力气大的农村妇女。要是早点发现就好了，早点去武装部，就可以早点回家和他妈团聚。” “这一般人可发现不了，那个大学生可了不得。” “确实是，咱们这个胡同和翠花打交道的少说也有几十个，没人发现她的身世。” “别说是咱们邻居了，还有公安也和她打交道，也没发现啊，所以还是大学生厉害。” 等到后来真假傅明彦的事情出来了，报纸上还特地点明了，这位也是女兵回家的当事人。 昨个儿众人的注意点都在傅平身上，这一家三口急着打扫卫生，也没多说什么话，也就到了今天才让一大妈知道，搬过来的人有这样的纠葛往事。 一大妈拿着报纸想着前段时间的热门话题，还想和傅平说话，傅平已经离开了院门。 “咋走的那么快？”一大妈看着傅平的背影。 一大妈拿着报纸和一个在糊纸盒的婶子说道：“你知道吗？咱们院子里新租房子的那个人，是和冯文芷有关系！冯文芷就是之前的王翠花啊，那个女兵！” 糊纸盒的婶子反应比较慢，反而是另一个人咋咋呼呼开口了。 说话的人正在刷牙，口中含着牙膏泡沫，含糊不清地说：“什么关系啊，难道是冯文芷的亲戚？” “不是不是，昨天来咱们院子里的那个后生，傅平的儿子就是帮了冯文芷的人！” · 傅平不知道出了四合院的纷纷扰扰，等到出门的时候，正好见到了金小云出来。 傅平的心跳得很快，走在了金小云的身侧。 金小云的左右手都拎着开水瓶，傅平想到了儿子说的话，在城里因为有人觉得烧煤不划算，会直接到锅炉房花钱买热水。 金小云恐怕就是这样操作的。 傅平把两个开水瓶拿在手中，这个动作把金小云吓了一跳。 紧接着金小云心跳加快地发现旁边的人是傅平。 “平哥。” 金小云说出了口以后，就觉得有些后悔，没想到的是傅平应了下来，“哎，你吃过了没有，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单位有食堂，水瓶给我吧，开水房就在前面。” “我想请你吃饭。”傅平非但没有把开水瓶还给金小云，反而往前走了两步，“咱们这么久没有见面了，我请你吃顿饭不是应当的吗？” 第226章 小云，想和你再试试 金小云只觉得傅平和以前印象之中的人不太一样了，皱了一下眉。 怎么这么无赖？ 金小云想这样说，又觉得太过于娇嗔，把话给咽了回去，见着自己落后太多，金小云往前追赶了几步。 路过了锅炉房，傅平见着金小云跟过来了，这才放心。 金小云：“傅平，你请我吃饭，你媳妇能同意吗？” “我离婚了。”傅平说道，“我对外说的是丧偶，实际上是离婚，小云，我是单身。” “你说这个是什么意思？”金小云脚步停下看向了傅平。 傅平拎着开水瓶也停下了。 清晨胡同里尚且没什么人走动，只有寥寥数人去锅炉房打开水，他们两人身边没什么人。 傅平的声音在风中浮动。 “我昨天在国营饭店见着了你，我儿子看我神色不对，跑回到巷子里打听了你的消息，知道你过去的一些事情，还有现在的事。你要是还愿意和我处，我们再试试不？我爹妈都在老家过不来，在北京城就是我儿子、我女儿。他们都是好孩子，我要是和你成了，他们都乐意的，我们可以不用考虑别人，只考虑自己。” 傅平说这些话，脸上发臊，但是这些话他得说清楚。 傅平挺直了胸膛，在熹微晨光里认真对着已经不再年轻的金小云说。 “小云，我再见到了你，第一个反应就是想知道你有没有组建家庭，从儿子那里知道你的消息以后，我确实想过算了，又觉得儿子说的对，我应该试一试，我、我想弥补年轻时候的遗憾，我想和你在一起。我年轻得时候，钱都捏在爸妈手里，我做不了主，出不了彩礼娶你，现在我可以做我自己的主了。” 金小云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她实在是吃够了婚姻的苦头，现在都一把年龄了，还结婚什么？带着女儿过好生活就可以了。 金小云摇头，并不想让平静的生活生出是非来。 女儿金心妍的成绩不错，去年高考的时候，生病影响了状态，希望今年可以考上心仪的大学。 “你别急着拒绝我。”傅平带着点恳求的语气说道，“我知道你先前那个婆婆很凶悍，老公也是如此，我觉得我还是不一样的，我们有年少的情谊在，我的脾气你也知道，要是结婚了，也没有公公婆婆，你先别拒绝我，也了解一下我的状况可以吗？咱们先吃饭吧，我没有太多时间。” 金小云听到了这里，忍不住说道：“像是你说的那么好，那你怎么离婚的？不是说你没花钱就娶了个心心念念都是你的妻子吗？怎么会离婚？” 傅平看向了金小云，金小云去北京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的，她是怎么知道向阳村的事情？ 金小云看懂了傅平的表情，脸上有点烫：“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 当时金小云被婆婆打得厉害，求助了金家，想要离婚，金家不肯，还带来了傅平的消息，那之后金小云就认命了。 面对自己想要组建家庭的青梅，傅平把往事说的是清清楚楚。 “我的前妻叫做何萍萍，她喜爱她的前夫，前夫出了矿难死了， 她把所有的抚恤金都留给了婆婆还有小叔子，她想给自己和孩子找一个出路，就盯上了我。” 傅平缓缓地把何萍萍赖着嫁给他的路数给说了，两人也到了国营饭店，因为到的时间早，没什么人。 傅平点了两碗肉丸面，一边说着，一边呼噜噜吃面条。 何萍萍一哭二闹三上吊，又不要彩礼，一定要带着球嫁给他，偏偏就是因为不要钱，所以傅平家里头满意，傅平被家里人逼着娶了何萍萍。 他傅平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村里的笑话。 傅新燕生下来以后，傅平又有了一双儿女叫做傅明彦、傅明珠，傅平跑黑市赚了钱，结果何萍萍都把钱转手给了李家，最后一直到那场大雪，何萍萍和傅明彦一起去李家，一场奸情曝光，傅平也才把过去的事情给捋清楚。 傅新燕改名叫做李新燕，傅平拿着钱和儿子、儿媳妇还有女儿一起到首都来。 金小云听了这些话，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了。 她自己的婚姻不幸，傅平哥的婚姻也是一场笑话。 有点想知道那一对孩子的事情，金小云又惦记着傅平所说时间不够的事情，就换了一个话题。 “你现在什么工作？你怎么会到北京？” “我在天安门扫大街。”傅平说道，“我儿子替我弄得工作，你昨天估计没看清楚，他学业忙，下周日估计过来，到时候见见。” 金小云昨天见到了傅平心情就很慌乱，确实没有看清楚那一对年轻人。“我见他干什么？你儿子在北京读什么大学？” “北京大学，他学得是英文专业。我小女儿念得是北京师范大学的历史系。” 金小云心中微微一动。 她想到了女儿金心妍，女儿金心妍其实最想学的是英语，因为英语水准不行，退而求其次，在去年高考报考的是另一个会计专业，金心妍的成绩不错，要是考会计是没问题的。 但是如果要是有更好的资料，有人指导，说不定也能去好学校，去念最想学的专业。 “你孩子是不是也要考大学？”傅平算一算年龄说道，“我的亲家公在教育部工作，教育资料多。我儿子有些英语资料，我女儿给人教书挺厉害的。” 傅平自己是在家不受重视的二儿子，傅平也知道，金家偏疼金小云的小弟。 两人都盼望多读书而不得，有了孩子，肯定是会给孩子足够的教育资源。 金小云的软肋一下就被拿捏住了，看着傅平：“周日中午到我家吃饭吧，说不定要麻烦你两个孩子。” “哎，没事。”傅平笑了起来，他三两下吃完了饭，可真不敢耽搁了，又给金小云带来的饭盒打了两个肉包子，他说道：“我真得走了，回见。” “回见。”金小云看向了傅平的背影，把两个开水瓶拎上，返回到了巷子里。 第227章 进展飞快 金心妍的身体不够好，要是用凉水洗脸刷牙，不过两个小时就可以发烧，她还不好见凉风，所以需要用热水洗脸的时候，都是金小云给出门打水的。 她已经发现了妈妈动作比较慢，大概是有事情耽搁了，金心妍就在家里看书。 金心妍觉得自己今年报考应该还是会试着会计专业，这个专业基本上国内的各个单位都会要，但是她到底又对英语不死心，拿着一份英文汇集作文在看。 金心妍所在的学校师资力量很一般，她也没门路弄到什么复习资料，手里头的英文作文已经被她翻烂了，也就趁着早晨会再温习一下英文。 “妍妍，水已经打好了。”在外面，金小云扬声喊道。 “来了！” 金心妍把书放好，端着水盆拿着毛巾来洗脸、刷牙。 “这天气还用温水啊。”院子里的邹老太太对着金小云说道，“你也太疼你家姑娘了，这个天气根本就用不着温水，这可多浪费啊，得花多少钱，还有，咱们这里就没人考上高考的，高考可多难啊，直接让你女儿……” 邹老太太想说也不用高考了，直接嫁人得了，结果得到的是金心妍毫不客气地用水泼在老太太面前。 “你废话什么呢？我妈疼我，怕我生病了，所以让我用温水洗脸，就你事多，我去考试，碍着你的眼了？！给我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介绍个鳏夫，有这样办事的嘛？” “一点都不尊老爱幼！你身体不好，说不定生不了孩子，有人要就不错了。” 邹老太太嘀咕着，金心妍翻白眼，把金小云的手一拉，“走，妈，回屋子里去。” 金小云的脾气软，金心妍是个暴脾气，金心妍就处处护着她妈。 “别理邹老太太。”金小云的性格温和，这老太太确实嘴碎，但是当年也是在她被抽烂衣服的时候，第一个上前用旧衣服裹住她的人，“明明也不碍着她事，就喜欢多管闲事。” “要不是帮助过妈，我的水得泼她身上不可。” · 到了屋子里，金小云就把饭盒打开，让金小云拿包子。 “妈，你是发财了啊，去国营饭店里买的肉包子！”金心妍拿出了肉包子，把一个肉包子递到了妈妈嘴边。 “不用，我吃过了，我早晨吃的是肉丸面。没给你带是担心面条糊了。” 国营饭店的肉包子价格可不便宜，肉丸面那可更贵了，这一家的国营饭店喜欢用细面，面要是浸润在汤里久了就会糊掉，这样贵的面要是糊了就太过于可惜。 金心妍一下就抓到了问题的关键，“妈，什么情况，你怎么会去国营饭店吃饭？谁请你吃饭？你答应了对方什么要求？” 从小知道自己被家人抛弃，又在孤儿院里长大，金心妍是个早慧的人，跟着金小云日子好了一些，但是少不得每天都有人挑拨生事，想让金小云把金心妍给丢回到福利院。 在这样的复杂环境下来，金心妍历练出来了七窍玲珑心。 金心妍生怕对方提出了让金小云难以拒绝的为难的事。 “我没答应什么要求，他不是这样的人。” “他？”金心妍立即从话中品味了不一样的味道，连包子也不吃了。 “是给你介绍的什么对象？那我可得过目。妈，你的终身大事，我可得关注。” 金心妍知道妈妈在第一段婚姻里吃够了苦头，虽然拥有了这份工作和住所，但是金小云是害怕婚姻的。 金心妍觉得母亲本来心性软，更怕妈妈吃亏，觉得自己得把好关。 金小云的心跳漏了一拍，不自在地用手捋了捋头发，“不是介绍的对象，我又没有答应和他在一起，用不着你过目。我得上班了。” 金小云这些话综合起来，金心妍就察觉到了不对，这肯定是有情况。 金心妍三下五除二把包子吃了，“妈，我和你一边走路一边说，你非得告诉我。” “今天风大。” “我戴上帽子，妈，你要是不说，我今天白天都看不下去书，中午也没办法午睡。”金心妍把帽子拿上，摆出了架势一定要跟着，金小云只好跟着女儿一起出门。 · “请我吃饭的是刚搬来这里的傅平，他是江川省人，我们以前就是一个村的。” 金心妍敏锐地想到了昨天的事情，开口说，“昨天他就在国营饭店里面吃饭？” “对。他儿子打听了我的消息，他知道了我是丧偶的情况，他就说他现在是单身状态，问我愿不愿意和他处，我说不愿意。妍妍，我不打算和他处的。只是，他提到了他的儿子女儿都是高材生，尤其是他儿子还是北大英语系的学生，我想着，要是可以结个善缘，可以方便你。” 北大英语系？ 金心妍心动了一下，很快又摇头说道，“妈，别考虑我，你说说看这个傅叔是什么情况，他有儿有女了，怎么会单身？” “他离婚了，因为这年头离婚的比较少，对外宣称是丧偶。” 离婚两个字一下让金心妍坏了印象，这个年代只有可能双方实在过不下去才会离婚，尤其是对女方而言，离婚简直像是要死了一样。 这种情况下，非要离婚的能有什么好人？ “你别误会！”金小云连忙解释，“他们两人离婚是因为女方和人在一起，被抓了，他就和前妻离婚了。” 金心妍听着母亲如此急切，心中一动，故意说道，“说不定这个傅叔是骗你的。” “这哪儿能骗人？给江川省那边打电话就可以知道的事情。” 金心妍看着金小云，母亲的睫毛颤抖个不停，反正这个傅叔就在同一个巷子里，这巷子里就没什么秘密，晚点自然就知晓了。 金心妍以前一丁点都不想母亲再嫁人，那些人都是盯着母亲的工作、住所，还想决定自己的命运。 而现在这个傅平呢？好像和其他人不一样。 金心妍把母亲送到了厂里，就回头自己学习去了，想着的是晚点就知道傅平的消息，却没想到的是，中午就已经知道了傅叔儿子的消息。 让冯文芷这位女英雄回家的当事人，同时还是真假傅明彦的当事人。 傅平的这份工作，应当也和冯文芷有关，傅明彦有这样好的一门亲事，所以，傅平想和母亲处对象是真心的？ 金心妍盼望着时间到傍晚，她打算自己见一见傅平。 而傅平正在他的岗位上发光发热。 · 北京的街道修筑得平整，不像是农村是土路不好走，早晨不过是走了十几分钟就到了街道办。 傅平到的时间正好，他领取了自己的扫把、铁钳、还有垃圾篓。 傅平带着东西去了天安门，到了这个肃穆的地方，只觉得心中豪情无限。 等到领导过来检查的时候，不由得微微颔首。 去年冯文芷在这里扫地很卖力，军人出身的冯文芷干活利落，现在这个农村出来的傅平也不差。 四十多岁的年龄在农村是属于壮年的年龄，傅平在这样的肃穆场合，心中的豪情在激荡，打扫卫生很是认真。 中午和同事们吃着饭，因为傅平这样的外省人能到北京工作肯定是有关系的，所以同事们对他都很友善。 傍晚的时候，傅平结束了一天的功课往胡同方向走，走到了胡同口的报亭，傅平询问说道：“新一期《人民文学》出来了吗？” “出了。” 傅平买了两本《人民文学》，想着白天还没和金小云说儿子的事情，就想着明天早晨还是这个点把以前的杂志也带上，一起给金小云。 傅平刚付了钱，就看到了笑吟吟的金心妍，“傅叔。” 第228章 金心妍的撮合 傅平认出来了金心妍，他心想着，金小云拒绝了自己，应该没那么快和金心妍说，对着小姑娘露出了友好的笑容来，“你好，你是？” 金心妍的声音脆生生的。“傅叔，你不是想和我妈处对象吗？你不知道我是谁？还是说，你打算处了对象就把我给嫁出去？所以根本不用在意我是谁？” 金心妍的眼眸并不大，上扬的丹凤眼却颇有气势，这样盯着傅平，生生让傅平急出来了冷汗。 傅平有些窘迫：“我、我以为小云……金小云同志不会和你说这个，我、我知道你叫做金心妍，你是准备考大学对吗？要考大学的话不急着嫁人，考大学是最重要的事情。” 金心妍从母亲那里知道了傅平有一个读大学的女儿，猜到这个人可能比较开明，听到了这个回答以后，对这个回答挺满意。 总体来说，金心妍觉得傅平条件还是不错，和母亲是同龄人，没缺胳膊断腿，脑子也够用。 傅平在北京有一个正式工的工作，儿女都上了大学，要是和自己的母亲组建了家庭，公公婆婆也不会到北京来。 他算是真心实意奔着要和母亲过日子的，而不是算计母亲的工作和住所。 相比于其他别有用心的人来说，傅平真的强太多了。 不过外在条件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母亲愿不愿意。 金心妍：“我和她是母女，当然是无话不谈的，她一大清早就和我说了你的事情，因为时间短，她急着上班，我还有些事情不清楚，你们以前熟吗？” 要是没有一开始的那些话，傅平肯定会把当年的经历给一笔带过，现在老老实实地和这个金心妍把两人处过对象的事情给说了。 金心妍听得是一愣，已经猜到了过去两人的关系不一般，就是没想到居然是真的差点结婚的关系。 因为双方的家庭观念桎梏，当年两人到底不敢违背家庭组建婚姻，而是各自婚配，都婚配得不怎么好。 金心妍的眸光流转，本来就对傅平印象还行，只是没想好要不要撮合母亲和傅平，现在就倾向于可以撮合的。 说话的功夫两人走入到了巷子里，有人好奇两人为什么走在一起。 “妍妍，你怎么和新来的傅平同志走在一起？” 金心妍扬起一抹笑容，抢在傅平之前说道：“我刚刚低血糖犯了，是傅叔帮忙给我嘴里塞了颗糖，这可真是救了我一命，我这和他聊天才知道，他是咱们巷子里新搬来的住户。” 坐在巷子口的老大爷赞许，连连点头：“傅同志可真是热心人啊，你儿子是个热心人，你也是个热心人。” 另一个人说道：“可不是，我听苗大妈说了，昨天见到的那个英俊的后生居然就帮了咱们的解放军回家，我真的是特别高兴，下次来了，一定要到我家喝杯酒，我这个人就佩服帮了咱们解放军的人。” “是啊，我很佩服冯姐姐。”金心妍笑着说道，“傅叔儿子可真厉害，不愧是北大的大学生，这样才能够帮着冯姐姐回家。” “妍妍你也多努力，你也是个聪明孩子，脑瓜子转得快，我相信你也能在今年考上好大学的。” 傅平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金心妍给他安了一个恩人的称号，让他别扭得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等到了金家所在的四合院门口，金心妍说道：“傅叔，你在家里等着我们，等会我带我妈过来感谢你。” 傅平小声说道：“你……是认可我了吗？” 傅平觉得，只有这个理由可以解释金心妍的行为。 “想娶我妈早着呢。”金心妍笑了笑，“就是给你们一个光明正大接触的理由，要是不成了，好歹你有我的救命恩人称号，也不会尴尬。” “谢谢你。”傅平说道，“要是最终小云不答应，我肯定不会强求的。” 金心妍应了一声，走入到了四合院里。 傅平见着金心妍走到四合院里，也往前走，回到了他所在的四合院里。 一大妈上前说道：“你昨天咋不说你儿子的情况呢？我都没仔细看看！就记得你儿子生得英俊！” 傅平心不在焉地说道：“周日就可以见到了。” 勉强说了两句话，他回到了房间里。 其实昨天，儿女已经里里外外把屋子都收拾得很干净了，傅平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也没找到可以做卫生的地方。 想了想从床头箱子里拿出了报纸、杂志还有《双面人生》那本书。 既然等会金家母女要过来，就把东西给她们看，正好仔细说说看儿子的情况。 第229章 《归来》上市 金小云其实不怎么想见到傅平，本来想着周日再见就好了。 但是金心妍说了傅平帮了低血糖的她，这要是不登门也太失礼了。 金小云就收拾出来一包红糖，还有一菜篮子的鸡蛋，准备等会去送给傅平。 金小云叮嘱女儿：“你下次出门一定要记得带糖啊，感觉不舒服了，提前塞颗糖到嘴里，也别走动了。这样多危险啊，今天幸好遇到了你傅叔。” 金心妍看着养母在拿东西，抱住了自家的养母，把脑袋搁在了金小云的肩头。 “妈，你说你怎么这么好啊，要是别人晕倒了被人救了，肯定是要训斥，觉得浪费钱了。” “你是我女儿，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啊？” 金心妍是个很会说话的人，金小云也习惯了女儿的甜言蜜语，深吸一口气，压住了飞快的心跳，“咱们走吧。” 两人去了隔壁院子，因为用的是救命恩人这个旗号，也没人多问什么，一大妈反而说道，“是应该感谢人家傅平同志，妍妍以后要注意点啊。这身体可真够不好的。” 傅平所在院子的一大妈人不错，虽然喜欢打听别人家的事情，但是还是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 金心妍笑着说道：“我记住了。” · 傅平见着两人，连忙让人进来，窗户已经打开了，这会儿连门也打开了，“你们坐，我还没打水，也没办法招待你们。” 傅平的单位食堂也是管饭的，傅平自然也不打算开火，准备和金家一样，去锅炉房花钱买开水。 “没事。”金心妍笑眯眯地说道，“我们也都不渴，在家喝了水过来的。” “我们一会儿就走了，今天的事情谢谢你，妍妍身体不好，十几岁了以后就有低血糖的毛病。”金小云把鸡蛋和糖放在了八仙桌上。 傅平可不敢收这些东西，他又没真的帮金心妍。 傅平从身上拿出了钱和票，递给了金小云，“小云，我没救你女儿， 是妍妍在巷子口的时候这样说的，这个钱你拿着。” 金小云一愣，看向了金心妍。 金心妍把凳子挪到了妈妈身边，顺手还把傅平的钱和票接了过来，“妈，我要是不这样说，那就不方便和傅叔打交道了，现在这样的话，你们早晨时间紧，肯定很多话都没说完，现在正好说啊。” 金小云有些窘迫，“你这孩子……” “其实说一说我孩子的情况也可以。”傅平说道，“早晨说了我前妻的事情，和她分开了，我还是很感激她给我生得两个孩子的。” “对啊，”金心妍笑眯眯地说道，“妈，你还不知道吧，傅叔的儿子上过报纸，是帮着冯文芷回家的那个大学生。” 这消息金小云确实还不知道，傅平连忙把报纸拿了过来，“需要我给你念一念吗？” 傅平小声解释说：“我以前确实没上过多少学，但是我孩子教我认识了不少字。” “妍妍教过我，我认识字。” 金小云看着报纸，只扫过标题，就知道傅明彦的情况了，“你儿子是真有出息。” 傅平又拿出了一本书，连带今天买的《人民文学》放在了金小云的膝盖上。 “他不光是做了报纸上所说的两件事，他还有一个笔名，笔名叫做问潭，这本书是他的作品，加上今天刊登在《人民文学》的新文章，他一共有三个作品，你们感兴趣的话可以看一看。” “一般而言，养儿子要给儿子准备彩礼，给他很多的经济支持，我儿子很有出息，我都不用给他什么经济支持，靠着他自己的本事，他赚了不少钱，甚至我的这份工作，都有他的功劳。” 金心妍伸手把《双面人生》这本书牢牢抓住，自从傅平说了傅明彦的笔名是问潭，她脑子都已经嗡嗡的，后面的话都有点听不进去。 因为涉及到母亲，金心妍还是硬生生停了下去。 如果傅明彦是问潭，那绝对不会缺钱，他真的是一个很高产的作者。 《双面人生》这本书，金心妍本来是同学借着给她看的，因为太过于喜欢，找母亲要钱买了一本，后来刊载有问潭作品的《人民文学》《十月》，她都买了。 在金心妍的心中，这个作者问潭应该是个历经风霜的老太太，经历了很多的事，她有一种天然的睿智，同时心思又极其悲天悯人。 万万没想到，一个大学生，大一新生居然就写下了那么多的好作品。 “真的假的！”金心妍没等着母亲说话，就忍不住说道：“傅叔，你的儿子就是问潭？” “这里有一份《北大校刊》。”傅平拿出了《北大校刊》，“这里面有他们学校的独家专访。” 金小云忍不住说道：“妍妍很喜欢问潭的作品。我还鼓励让她写信给作者，她说作者肯定会收到很多信，没那么多的精力回信，所以就没写。” “他确实收到了很多读者来信。”傅平说道，“现在都在他丈人的家中放着，等到搬新家了，设置了一个单独的储藏间，来储存那些读者来信。” 金心妍把最新一期的《人民文学》放在膝盖上，心中焦急想看里面的内容，却还是得听着两人说话。 · 金心妍没有去看《人民文学》，而帽儿胡同的林奶奶正在听关奶奶讲问潭的新书。 正在文工团里跳舞的丹丹被领导喊到了办公室里，她的妈妈冯婉玉也到了办公室里。领导轻轻拿起了茶杯，用杯盖拂去了上面的茶沫告诉她们，“陆焉适出事了。” 故事从这一幕出发，揭露了一个70年代发生的悲惨爱情故事。 陆焉适因思念妻子和孩子，在一次农场转迁途中逃跑。他想和妻女团聚，但是女儿丹丹以父亲的行为为耻，她想方设法阻止母亲和父亲相见，举报父亲，最后夫妻两人近在咫尺，却相隔天涯。 在漫长的分离中，陆焉适靠思念度日，满心都是对妻子冯婉玉的爱和对家庭团聚的渴望。 平反回家，等待他的只有一地的破碎，女儿的文工团之梦到底没有实现，只是一个普通的职工，妻子冯婉玉在冲击里封锁心灵，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冯婉玉守着过去的回忆，而陆焉适守着只记得过去的妻子，甚至不能以陆焉适的身份陪着她。冯婉玉每天记得是去车站等待心上人回家。 第230章 《归来》的反馈 对于年迈的人而言，对那些情情爱爱都钝化了，爱情很重要但远不是生活里最重要的存在。 甚至对于经历过风风雨雨的关老太太而言，冯婉玉太过于脆弱了，才让这个故事不能获得一个圆满的结局。 年龄大了的两位老太太，更喜欢前面的三部作品，《双面人生》对他们来说是个爽快的故事，像是吃了冬日里的辣锅子一样，堪称酣畅淋漓，而《小鞋子》清新隽永，像是夏日里的凉拌菜，爽口脆甜。 《妻妾满堂》也是悲剧，但是那种悲是建国前造就的，隔着一层纱去探索过去的事情，故事让人难受、感慨，却又觉得这事情终究已经过去。 《归来》不同，那是才经历过的时代造就的悲剧，太过于贴合先前十年左右的时代，想着可能就有人如同冯婉玉一样的结局，才让人心里头格外难受。 关奶奶：“人还活着嘛，干嘛就一定要封锁自己的心呢？” “还是喜欢《双面人生》里面的翠苹。”关老太太感慨说道：“你看对于翠苹而言，生死都不是什么大事，这个冯婉玉失心疯了，让我的心都揪着，要是能够坚强一点，这不就迎来圆满的结局了吗？” 林奶奶笑了笑说道：“你啊，还是不喜欢这个故事结局，所以就想着让冯婉玉坚强一点，但是其实还是满符合实际情况的。” 林奶奶可以理解冯婉玉的发疯，一个贤良淑德的女人，心中又满满都是丈夫，偏偏女儿还把丈夫给举报了，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如果不发疯才怪了。 “这个问潭，怎么不安排把人给治好？要是治好了，这冯婉玉知道了心上人已经回来了，就在身边，也会好受很多吧。” 关奶奶最后这样说道。 林奶奶笑着说道：“反正故事只写到每天推着人去火车站，你就当做会治好。” 其实就像是林奶奶说的这个故事的底色太悲，让人印象深刻， 才让关奶奶着实有些难受。 林奶奶看着好友皱着眉头还念叨这个故事，心中不由得感慨，这是又一个好故事啊。 “再给问潭写个信。”林奶奶笑着说道，“鼓励他又写了好作品，别人的作品有时候就缺少一点味道，读问潭的作品，总让人觉得脑海里就能浮现出画面。” 关奶奶：“你还别说，问潭的书都挺适合拍电影的，也不知道电影制片厂什么时候能拍出来电影？要是电影出来了，我请你看电影。” 林奶奶笑着说：“你给我念书，万一要是电影出来了，那得我请你看电影。” · 在北大的食堂里，傅明彦正吃着饭，旁边刷刷地站了好几个学生。 “又来了。”卢一玮摇头晃脑地对着刘宝龙说道，“中午文学院的那帮人就闹得厉害，这晚上不知道是哪个学院的学生。” 刘宝龙说道：“傅明彦确实写了一个很好的故事。这个故事给我的印象太深了。下次他要是出新书了，我肯定不能上学的时候看，太耽误学习了。” 刘宝龙在第一节课课间看完来这个故事，看的第二节大课完全不知道老师在讲什么，想着的就是丹丹、陆焉适…… 孙晔：“这个故事我看得脑子嗡嗡的，太悲了，也就文学院的那帮学生们喜欢。” “可不是？那帮文学院的学生可疯了。” 文学院的学生们简直是为了这个故事疯狂，中午的时候就过来非要请傅明彦吃饭。 在文学青年心中，写出浪漫到死的爱情故事、爱情小说是他们的理想，没想到傅明彦就写出了这样的小说。 《归来》一出，在他们心中立即就压过了前三部作品。 文学院的学生们爱死了这个故事，吃过了饭以后，还人来疯十几个人把傅明彦给高高举了起来，绕着操场跑步。 傅明彦被举着不自在地要命，但是也拗不过同学们的热情，就只好由着他们把自己扛着在操场上奔跑。 宿舍的人不由得好奇，站在傅明彦旁边的是哪个学院的学生，傅明彦已经看到了荆青昊，荆青昊在人群里对着傅明彦咧嘴一笑。 有个做代表的女生落落大方说道：“我们是北京化工学院的学生，今晚上没有课，又看了《归来》有问题想要问作者，所以就一起过来了。” 荆青昊才拿到了《北大校刊》，就想过来找傅明彦，因为正好是月考的时候，就没过来，这会儿和班上几个女生想见问潭的提议来北大，他就跟着这帮女生一起来北大了。 旁边舍友们惊呆了，这外校的人都过来了？ “吃了没有？”傅明彦冲着荆青昊说的。 一个女生误以为询问自己，受宠若惊，“我？已经吃了。” “问潭你还这么客气啊，要是我们没吃，你还请我们吃饭？” 傅明彦笑着说道：“行啊，请你们几个我还是请得起的，要是人再多一点，我可请不起了。” “不用你请客，早知道我们应该不吃饭，我们来和你一起吃饭的，冯婉玉的病可以治好吗？”另一个女生开口说道。 傅明彦摇头，“不行。” 好几个女生齐齐发出了哀叹声。 “怎么就不能恢复呢？明明爱人已经在身边了，她这样病着，让人的心里难受。” “其实我就知道不能恢复的，要是能恢复，结局肯定就写了，我甚至觉得会写到冯婉玉死亡。” 这帮化工学院的女生们其实过来就是想问结局的，故事太悲伤了，让她们想从原作者这里得到一点慰藉，是不是在这个故事结束之后，冯婉玉会好，陆焉适可以和冯婉玉度过剩下的时间，谁知道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第231章 爱情的小芽 北京化工学院的一帮女生们过来，就是想替陆焉适鸣个不平，要是冯婉玉能够清醒过来就好了。 得到了“问潭”的否定回答，一帮女生别提多遗憾了，接下来还是不死心，也不用傅明彦改小说，就是能不能给他们另一个说法，让他们有不一样的幻想。 傅明彦知道可不能改口，这个故事就应当是这样的走向，在大时代的背景下才会有惊心动魄的残缺美。 《归来》的结局是不能改的，不过傅明彦鼓励这帮女生们自行虚构小说。 “想写有好结局的小说，可以自己写故事啊。可以给不同的报刊杂志投稿。” 甚至有一种小说的题材叫做同人，就是根据原著人设衍生出新的不同结局的故事。 化工学院的一帮女生都是理科生，一个圆脸女生迟疑说道：“我们都是理科生，能写小说吗？” “怎么不能？”卢一玮笑着说道：“咱们的大作家就是理科生，学得也不是中文系，而是洋文ABC。” 众人笑了起来，还有人说道，“一看你就没仔细看《北大校刊》，里面把问潭的情况写的清清楚楚。” 傅明彦见着天色晚了，对着化工学院的人说道：“好了好了，你们也早点回学校吧，等会公交停了可不好回去。天色晚了也不安全， 你们多少人出来的，记得多少人回去。” 荆青昊这个时候开口了， “一帮女生回去就行了，我就不跟他们一起了。” 圆脸女生询问：“对了，荆青昊，你说要来找以前的朋友，是谁啊？” 傅明彦笑着把荆青昊的肩膀一揽，“找我啊，他以前就在我生活的村子下乡呢。” 众人微微错愕，尤其是化工学院的女生们一个个眼珠子瞪得像是铜铃一样。 “你认识问潭？怎么认识的？” “刚刚不是说了嘛？下乡到一个村子。” 荆青昊笑着说道：“问潭本人和他媳妇都是我的救命恩人。” 方圆脸的女生感慨，“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戴眼镜的女生附和：“可不是？” · 一帮女生乌泱泱走了，荆青昊和傅明彦在大学校园里走。 进入到了4月，北大各个学院都削减了课程安排，宁愿上课的时间赶一点，也给更多的时间还给学生。 让学生们发挥主观能动性，自己读书赶进度。 校园里花木葳葳，暗香浮动，那是许多种的花香混合的味道。 晚上没课，两人走路的速度放缓了下来。 “我过来是还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荆青昊用手肘撞了撞傅明彦，眼睛在路灯下格外明亮。 “我爸给我写信了，他就要回来了。” 有些人的罪名已经在慢慢被洗涤干净，荆青昊的父亲就是如此。 荆青昊看着傅明彦，如果要不是那天熬过来了，他就没办法见到家人了。 傅明彦拍了拍荆青昊的肩膀，“你爸爸要是回来了，和我说一声，我和玉惜一起过去你家坐坐。” “那就这周末吧！”荆青昊说道。 “令尊哪儿有那么快？”傅明彦失笑着说道：“有了文件，还有一些政策需要落实，以前的房子得还给你们吧，还有工作呢，和北京方面都弄好了，给开好了介绍信才会回来。” “哦哦哦。”荆青昊恍然地挠头，又有些失落。 傅明彦安慰荆青昊说道：“早晚会回来的，你安心读书在学校里等他，到时候叔叔到了，你和我说一声。” 傅明彦上辈子到北京做生意的时候，荆父还给牵线过，两人算是忘年交。 “好。”荆青昊说道，“我和我爸通话的时候提到了你，他很想见到你和顾知青。” 虽然两人晚上都没有晚课，但是荆青昊还是比那帮女生多待了十几分钟就走了，要不然得错过最后一班公交车。 傅明彦把荆青昊送走，去了图书馆看书。 在打开书页的时候，他脑海之中滑过一个念头，也不知道父亲和金姨的进展如何。 随即，傅明彦失笑着摇摇头，觉得肯定不会有什么进展。 父亲傅平一生之中做过最出格的事情就是跑黑市赚钱。 那也是被逼得没办法，家里头一个号称生孩子坏了身子的何萍萍，三个孩子，傅平不拼命怎么办？ 而现在父亲或许对青梅金小云有一丝的绮念，但肯定不会那么快行动，只怕还会默默观看守护一阵子。 傅明彦这样想着，却不知道金家母女两人已经把傅家的情况摸得清清楚楚。 母女两人就连傅明彦结婚的时候，傅明彦、傅武强都在老宅里结婚都清楚了。 · 夜风吹拂，胡同里光线很暗，但是母女两人挽着手走路也不怕。 金心妍侧过头对母亲小声说：“妈，我还以为特地安排在同一天结婚，还在一个宅院里是想交换新娘子呢，结果还是各娶各的。” 金小云恍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女儿在说什么，原来说的是傅明彦、傅武强娶妻的事情。 “可能就是想要一起办亲事。” 金心妍想了想说道：“我还是觉得，那边应该打了什么主意，说不定是问潭自己发现的，那边想换亲，问潭发现了，没换成。” “或许吧。” 金小云还是心不在焉的，自从早晨傅平说了想处对象，她心里头就是慌乱，没想到今天又被女儿拉到了傅平的家中。 借着所谓的谢恩的名头，了解到了傅平这些年的点点滴滴，还一起吃了顿饭。 金小云听着傅平和何萍萍的日子，心中有些小小的羡慕，何萍萍根本不爱傅平，都可以得到这样的善待。 她和平哥本来就有年少的情谊在，如果要是两人在一起…… 金小云告诉自己，她不会再婚了，但是听着傅平说过去的经历，心中又难免冒出了这个念头。 早晨见到傅平时候，听到他说想要处对象时候在心中播种了一粒细小的种子，这个时候种子的厚重皮裂开，钻出了嫩绿的新芽来。 傅平是她年少时候喜欢过的人，她给了傅平慰藉，傅平也是她的慰藉。 这样生出来如同新芽一样的念头，她舍不得去掐灭，只能够由着它飞快地生长。 最后能生长到什么地步，金小云也不知道，也不敢去深想。 金心妍见着妈妈的模样，偷笑了一下。 金心妍一直等到进入到屋子里才清了清嗓子说道：“妈，我觉得这个傅叔不错，你确实可以考虑一下和他组建家庭。” “你是因为他儿子是问潭吗？”金小云记得女儿很喜欢这个作者。 “有那么一点关系，但是关系不大。主要是他挺实诚的，不喜欢的前妻也善待她和她的孩子。傅叔自己的两个孩子也养的很好。” 金心妍想着傅平自己的两个孩子都是大学生，长女也读了高中。 傅平在过去十几年的时间，履行了一个丈夫的职责，也履行了父亲的职责。 “能培育出两个优秀的孩子，我觉得他人挺好的。妈，你们年少的时候，因为双方的家庭没有组建家庭，要是没在北京遇到也就算了，现在遇上了，我觉得你不用想着不嫁人的事情，和他组建家庭挺好的。” 金小云不自在地摸了摸头发：“再说吧，周末见到他的两个孩子再说。” 这样一说，金心妍就知道母亲松动了，母亲的事情解决了，现在顶顶重要的是她的书！ “妈，你慢慢想，这事急也不急，我先去看书了。” 金小云见着女儿的模样笑了起来，知道女儿肯定是想看书了，今晚上刚拿到《人民文学》的时候，女儿就是这样的模样。“去吧。” 金心妍简单洗漱之后，迫不及待地坐到了书桌前。 金心妍知道问潭算是个高产作家，但是2月的《人民文学》才刊登了问潭的作品，她怎么都没想到，三月的《十月》里面有问潭的作品，这四月的《人民文学》又有他的作品了！ 金心妍欢快地开始看小说，只是很快，她快乐的表情就凝固了。 第232章 郁鹤的评论文章 《归来》是好故事吗？ 那肯定个好故事，大时代背景下的爱情悲剧，时代的巨轮碾过，陆焉适和冯婉玉无力去抵抗。 陆焉适盼望着和妻子重新团聚，而等到再见了妻子，他的妻子冯婉玉精神崩溃了。 他已经回来了，他想要告诉妻子不用害怕惶恐，但是已经封闭的精神世界再也不会打开。 金心妍哭得有一双红肿的桃子眼，晚上做梦的时候，还梦到的是陆焉适推着妻子去火车站的情形。 金心妍不像是化工学院的女生一样，试图去找问潭问真正的结局，冯婉玉会不会恢复健康。 金心妍觉得是明摆着的，冯婉玉肯定是不会恢复了，这样错位的爱情至死方休。 金小云和平时一样的时间打完水，她今天特地更早一点地去开水房，和傅平没撞上。 “哎呦，怎么这样？”金小云看着金心妍的模样，忍不住捧女儿的脸询问。 “昨晚上看的小说。”金心妍有些不好意思，“早知道晚上不看了。故事是个好故事，就是太悲伤，太难受了，妈，你要看的话，你就放在早晨看，免得影响睡觉。” 金小云笑着摸了摸金心妍的脑袋，“那你忍得住？” 金小云也年轻过，她温柔又有同理心，知道遇到了喜欢的书，女儿肯定忍不住要看。 金小云并不苛责女儿，就算是女儿身体不好，偶尔兴致来了，还是可以熬夜的。 金小云说道：“今天中午多睡一会儿。” “哎！”金心妍搂着妈妈的腰，拉长了声音说道：“妈妈，你可真好，我有点舍不得你嫁人了。 ” “胡说什么。”金小云的脸上一红，大概昨晚上说了太多傅平和何萍萍结婚的事情，她自己竟是梦到了和傅平结婚。 金小云也没说什么不结婚之类的话，“快去洗漱。” 端着水盆出去洗漱，金心妍这样的造型毫无疑问又被院子里人给发现了，邻居们甚至发散到了金心妍是担心自己无法嫁个好对象哭得惨兮兮的。 “我要考大学。”金心妍抿唇笑着说道，“今年肯定可以考上。” 她每年冬天状态都不行，容易生病，去年是生病加上大姨妈来了，所以才没考好，今年就不一样了，高考的时间重新放回到了夏天。 金心妍也弄到了避开生理期的方法，就算是正好生病了，她也抗得过一点病症。 最重要的是，金心妍觉得自己的母亲八成会和傅叔在一起，她说不定可以拿到问潭提供的参考资料。 金心妍自认为自己是个聪明人，只是缺少了资源，市面上的新书买不到，新华书店会把书直接给关系户们，就连废品回收站的课本也会被工作人员扫荡一边，东西只会给关系户。 金心妍既没有关系，她所在的学校又是相对比较差的，老师们也没什么资源，她对高考才没有把握。 要是有了大学生的哥，大学生的嫂，还有一个大学生的妹，金心妍肯定觉得自己没问题。 “哎呦，妍妍这话说的有志气。”吴同志一边刷牙一边笑着说道，嘴里有泡沫含糊不清，“考上了大学好啊，你这个身体不好，不好找对象，有了一个大学生的身份，就好找对象了。” 金心妍翻了一个白眼，现在要找对对象的是她妈，而不是她自己。 “我才不找对象。” 以前金心妍会补充说她妈也是，她这次悄无声息没加上这一句话。 不过75号四合院的住户们粗心肠地没发现，反而是金小云不自在地快速走开了。 · 金心妍这一周有两个事情在操心，第一个事情是等着报纸上的评论文章，她喜欢问潭的文章，但是自己写不出什么评论文章替他摇旗呐喊，就喜欢看到报纸上的反馈好评。 第二个事情当然是周日能不能顺利见到问潭。 在周日见到问潭以前，金心妍也等到了最喜欢的评论家[笑澜生]（郁鹤笔名）的文章。 以前金心妍就读过笑澜生先生的文章，笑澜生的文字很质朴，写吃的东西，馋得金心妍口水流。 后来笑澜生写了《双面人生》的评论文章，写到了金心妍的心坎上。 金心妍见着笑澜生的评论文章，迫不及待就开始看了起来。 第233章 《归来》影视化 “陷入泥潭时，陆焉适才知道，曾经冷落的人，就是一生的挚爱，并且到死都无法还清这份沉重的情意。 前半生他“不认识”妻子的灵魂，后半生冯婉玉“不认识”他的肉体。 两人的感情永远是错位的。 少年时冯婉玉是他的枷锁，情深而不相知；中年时冯婉玉是劳改时候的念想，知情而却又无法相见；晚年时冯婉玉是白月光，两人得以相守，却又有着爱情的错位……” 等到金心妍把笑澜生的文章看完了以后，叹了一口气。 笑澜生的文章真的是写到了她的心尖尖上去。 明天就是周日了，应该可以见到傅明彦了。 在金心妍望向窗外的时候，北京电影制片厂的邹术然带着写好的剧本初稿找到了傅明彦。 · 在周二的一场春雨以后，绿意每天都铺就在灰扑扑的地面上，短短数日，草地茵绿，杨柳依依。 就连湖中的水也更润更透，游鱼在其中摆尾。 中午的时候，湖边也有学生在学习，邹术然把剧本递给傅明彦看。 傅明彦接过剧本，细细看这三万多字的稿子。 原本傅明彦就是贴着电影写的故事，剧本无非是解构小说，以编剧的视野重现了这个故事。 看完了以后，傅明彦感觉和曾经的影视画面有些差别，不过换个导演拍摄都会有不一样的画面，这样的剧本呈现也不差。 就是有两个点，傅明彦觉得可以改进。 “最好不要让老爷从正面出现，这里把老爷的戏份改一下比较好，”傅明彦说道，“这个结尾，我觉得可以最后让她见到新人入门。一边是火红的花轿把新人抬入，一遍是疯疯癫癫的女主，时空上形成了一个新的循环。” 邹术然记录下来了以后说道：“行，别的还有什么吗？” “我感觉剧本挺好的。”傅明彦笑着说道，“我也不懂剧本，也不懂拍摄，只能够麻烦邹叔叔多上心。” “你这叫做不懂剧本？”邹术然感慨说道：“你可真算是太懂了，我都看得出来，你这两个点改动得很好，让电影的质感加强了。要是你自己来写剧本，估计也很好。” “我在剧本上完全就是新人，估计花大力气去写，写出来的东西也不合格，还是麻烦邹叔叔你们多费心。” 邹术然把剧本收好以后又说了另一本《小鞋子》的进展。 小鞋子是有一个姓毕的老编剧看中了原著，他的身体不够好，改起来会慢一点。 不过这个编剧是真正的大手，很擅长这种温情脉脉的电影，邹术然说了两个片子，傅明彦都听过。 不出意外的话，《小鞋子》的剧本打磨得时间更长，厚积薄发，等到出世的时候就是成品。 “两个项目，估计《妻妾满堂》会先开拍，《小鞋子》会慢一点。” “没事，慢慢拍就行了。” 傅明彦知道这个年代拍片子是慢工出细活，剧本打磨好只是第一步，在正式开拍之前甚至会有几个月让男女主先进组预演进行磨合，一部电影的拍摄期最短都有半年以上。 “还有一件事……”邹术然说道，“其实我是真的不甘心把你的小说转给别人，但是没办法，谁让咱们北京电影制片厂腾不出人手了。” 傅明彦一愣：“什么意思？” “这不是你的新书吗？《归来》这本小说，我觉得要是放在咱们北京电影制片厂虽然也能拍，但是我怕资源不够，最顶尖的导演组都已经用上了，剩下的编剧、导演组都不够好。” 邹术然是真心喜欢这个晚辈的小说，《归来》也适合他们拍啊，这种错位的爱情故事余味绵长，邹术然觉得不用做什么大改动就可以拍。 邹术然可以想象，《归来》上映以后一定像是在电影放映厅里放下催泪弹一样，到处都是呜咽声，不知道多少人得为两人的爱情落泪。 但是现在问题是，电影制片厂每年的任务量是有限的，能够重金投资的作品也就那两部。 现在资源都已经倾斜到了《妻妾满堂》、《小鞋子》，傅明彦手里尚未有电影的成品，北京电影制片厂也不能一味投入，这个《归来》就算是要归入北京电影制片厂，那能投入的资源也有限，邹术然觉得，拍出来的成品可能就差了一截。 这样好的小说，要是资源不够好，导致拍出了不好看的片子，那太过于可惜了。 邹术然想做的事情就是偷偷和沪市那边联系，让沪市来北京争取傅明彦这边的改编权。 《归来》里面的故事背景就是沪市，由沪市那边来拍片是正合适的，这小说这么好，沪市那边肯定是愿意拿版权的。 邹术然自己是北京电影制片厂的人，做出这个决定他也是艰难的，反复看了不下十遍的《归来》，最终还是舍不得好小说用差配置，下定决心来找傅明彦，说联系沪市电影制片厂的事情。 傅明彦怔住，“邹叔，这样对你是不是不好。” “没事。”邹术然在嘴巴上做了一个拉链状，“你不说就没事，也是为了你的小说好，我是真的喜欢你的小说。” 其实就算是傅明彦不是晚辈，邹术然估计也想这样做。 傅明彦实在是个高产作家，这《归来》他们北京电影制片厂实在是吃不下，勉强吃了，也无法倾斜好资源。 “等你的小说拍出来了成品，以后多考虑考虑咱们北京电影制片厂？”邹术然笑着说道：“咱们北京到底是首都，位置好，人才多。” “行啊，”傅明彦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把小说影视化是扩大小说的影响，扩大自己的影响，只要谁给他用最好的班底，影视版权就可以给他。 “你今年还有多少作品？”邹术然询问。 “最少还有两部。”傅明彦说道。 邹术然真是陷入了甜蜜的痛苦里，作为读者可以多两部小说很好，想到了这三部小说至少都会纳入到沪市的电影制片厂，又有些痛苦。 “那我打电话，最快估计下周会联系你。” 第234章 沪市电影厂 邹术然离开了北大就去邮局打电话，在过去十年的时间里，电影行业发展艰难，因为政策干扰电影的事情时有发生。想拍的不敢拍，不想拍的必须得大投入。 恢复高考是一个信号，国家要重新启用知识分子，教育复兴，文艺也要复兴。 压了很多年的做电影的热情重新被傅明彦的几本书给燃了起来，邹术然打给了沪市电影制片厂的叶国强家里。 “叶国强在吗？我是邹术然。” 叶厂长的妻子接的电话，“你等一下。” 叶厂长的妻子捂着电话高声喊着，“老叶，老叶，邹术然给你的电话。” 叶国强本来在书房里吞云吐雾，这会儿拿着烟出来了，叶国强的妻子把烟给夺了下来，“别在客厅里抽。” 叶国强说道：“老邹啊，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今天过来肯定是没什么好事。” “那你算是说错了，是好事，还是天大的好事，我先问你，你家没人做客吧。” “家里就我和我媳妇，咋了？你有啥见不得人的事情？” 邹术然嘿嘿一笑，“是见不得人，你等会要记我一个好。” “你先说什么事？” “问潭你知道吧。” 叶国强怎么会不知道？老邹就和他炫耀过，北京电影制片厂要改《妻妾满堂》《小鞋子》，因为原著作者不参与编剧，放权给了专业人士，所以剧本肯定会加快。 叶国强也去看了这两本小说，画面感太足了，故事冲突又足够，他一想到北京拿了这两本好书，心里头像是被挠了痒痒一样。 “问潭出新书了，在这一期的《人民文学》上，故事名字叫做《归来》。” 叶国强听着邹术然的话顿时有些酸溜溜了，“肯定你们北京要制作这个《归来》了。” “老叶，问潭的作品，北京已经立项两个了。” 邹术然在“两个”这字样让强调，叶国强一下就反应了过来。 北京方面已经立了两个项目，这问潭的新作出来了，北京电影纸片厂还能把问潭的新作给作为重点项目吗？ 问潭的作品确实是好，又很适合影视化，但是北京那边排资论辈的情况很严重，问潭怎么都算是个新人，能有两个作品作为重点项目立项已经是了不得了。 这第三本书，大概率北京方面还是会要，但是肯定不能作为今年的重点项目，要么是今年分点边角料，要么就放到明年去。 难怪邹术然给自己打电话，他真的不是来炫耀的，是给自己送好项目的！ 叶国强的神情激动起来，语气也高昂很有穿透力。 “他的新书是什么内容？算了，你别告诉我，我去看，看完了我给你回电。我看的很快，你就在这里等我五分钟，不，十分钟，就行，我等会给你回电。” · 叶国强挂断了电话，就对妻子笑着搓手，“最新一期的《人民文学》在哪儿？” 叶国强的妻子是在文联工作，她在看到了《归来》以后就提议让叶国强看问潭的新作，叶国强不乐意，觉得这篇作品肯定又是北京电影制片厂拿下。 “我才不看，前面看《妻妾满堂》《小鞋子》我就难受，这么好的作品，为什么不是我们沪市的电影厂改编，这次要是看了你说的新作，我肯定更难受，不看，我不看，北京肯定要把问潭的作品给包圆了。” 当时拒绝看小说说得多斩钉截铁，现在叶国强脸上就有多火辣辣的。 现在紧急要看小说，叶国强就求助了妻子。 “我挺急得……北京那个老邹念着我，刚给我打电话，意思是北京吃不下问潭那么多作品，这就轮到我们沪市了！你不是喜欢这个作者吗？要是真拍了他的作品，还可以把原作者请到咱们沪市来！” “行吧，我也盼望着你好好拍他的作品，要说起来，前面两个故事更偏向于文艺作品，最新的故事写爱情的，估计观众会更买账。” 叶国强的妻子笑了笑，从茶几下面拿出来 《人民文学》，“看吧，第三篇文章就是了。” 叶国强平时看小说就很快，加上知道有人等着自己，更是囫囵吞枣看完了这部作品。 如同是邹术然说的那样，真的是个好作品，也难怪邹术然给自己打电话。 叶国强的脑海里瞬间出现了很多画面，开篇是文工团的丹丹在跳舞，舞蹈昂扬动人，丹丹满是对自己做主角的期盼，却被组织谈话了…… 没有了记忆的冯婉玉浑然不知道陪着自己的人就是心上人，陆焉适想要通过各种方式唤回她的记忆都是枉然。 他能做的是在翻飞的雪花里送着冯婉玉去车站，冯婉玉的手上举着一个牌子“陆焉适”。 冯婉玉看着往来的一个个旅客，寻找她的“陆焉适”，完全没想过，她身边那个苍老的人就是她的爱人。 “是真心合适，真心好看！”叶国强笑了起来，如果能够拿下这本小说的影视版权，要比前两本更让他高兴。 “喂。”叶强国的电话再次打了过去，他很简明扼要地说道：“这个《归来》我们沪市要了，我等会就去买最快去北京的票，我去你家找你。” “可别介。”邹术然说道，“我家就住在电影厂家属院，被人看到了怎么办？你自己去找问潭。” “那也行，他地址在哪儿？” “北大外语系的男生宿舍你打听一下，名字叫做傅明彦。” 邹术然这样一说，难免又引起了叶国强的惊叹，“北大的学生啊，还是大一新生，写出这么笔力雄厚的作品？” 邹术然笑着说道：“还是个高产的作家，我和你说，今年至少还会再写两本小说，我这可是忍痛把资源让给你了。” 叶国强笑着说道：“要是体量都是连载到杂志上的，那我们沪市就统统拿下。” 叶国强挂断了电话，立即带上了《人民文学》去正厂长家。 全国那么多家电影厂呢，现在邹术然可提醒了，要是错过了《归来》那就太可惜了，必须得尽快行动。 第235章 金心妍见傅明彦 沪市电影制片厂的厂长看了《人民文学》以后，对着叶国强说道，“这确实是个好作品，就算是北京方面要了，咱们都可以争取一下，现在你说北京方面吃不下这个本子，咱们沪市就要了，你赶紧去找问潭，把影视版权给谈下来。” 叶国强在得到了厂长的肯定以后，立即回家，结果妻子已经把行李给收拾好了。 叶国强的妻子笑眯眯地上前整理叶国强的衣服，“把问潭的作品给我争取到知道吗？我把《双面人生》这本书也装入到你的行李箱里面，记得帮我要签名，对了，还有照相机也在里面。” 叶国强点头：“行，我现在就去车站。” 自从有了铁路以后，沪市和北京往来的火车就很多，十有八九叶国强去了车站就可以直接去北京了。 叶国强去了火车站，果然当天晚上就有去北京的火车。 乘坐最近的火车去北京，当叶国强踏在北京的车站时候，傅明彦也见着了金心妍。 · 傅平把人带到了附近的公园里，周日不少父母带着孩子来公园玩耍，往来都是欢快的孩童笑声。 “这是我儿子傅明彦，女儿在话剧社里排练，今天没空过来。” “我是金小云，你喊我金姨就行，这是我女儿金心妍。” 傅明彦的目光落在了金心妍身上，金心妍最有特色的就是那双上扬的丹凤眼了，因为眼睛不大，乍一看像是单眼皮。 她的眼眸带着锐利的锋芒，这双眼有点眼熟…… 傅明彦还在想在哪儿眼熟的时候，金心妍已经大大方方伸手了。 “你好啊，问潭，我从傅叔那里知道了你是问潭以后，就盼望着见到你。” 这一下思绪就打断了。 傅明彦握住了金心妍的手，很快就松开：“你好，可以喊我名字。我刚刚走神，是看你觉得有点眼熟。” 金小云一下就激动了起来，金小云可知道女儿的来历，她思想和观念传统，总觉得女儿应该找个来处。 “是不是……”金小云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女儿给抓住了胳膊。 “你刚刚看我眼熟，难道是和冯姐一样，要给我找个来处？”金心妍笑着挽住了金小云的手臂。 不过虽然是笑着的，但是金心妍的笑容带着一种硬邦邦的坚硬，是勉强挤出来的笑容。 金心妍的眼底并没有一丝的笑意，甚至还有一丝竖起来的提防。 “我有妈妈了，我才不要找我的家人。我是穿着医院的衣服一出生就被扔到了垃圾堆里，最后被垃圾车送到了垃圾场，要不是正好有捡垃圾的人帮了我，我的命都要没了。” “算一算时间，当时城里不好过，缺少粮食，我家人说不定一看我是个丫头，直接懒得养就手把我给丢了，我现在已经大了，又何必去找家人？找到了所谓的家人，他们说不定看我到了岁数了，直接把我嫁人换彩礼钱。” 傅明彦没说话， 一直等到金心妍说完了以后才说道：“我喊你的名字可以吗？” 金心妍点头以后，傅明彦说道：“金心妍同志，我没那个本事见人一眼就给人找家，当时我能够觉得冯文芷同志眼熟，是因为前一天正好看到了她参军的照片。” “冯文芷同志脸上有严重的烧伤，但是因为时间相隔不久，所以我才能觉得眼熟，加上手上的老茧，我才怀疑她是冯文芷，但是也不能最终确定，还是武装部那边核实的。” “至于说看一眼从小就离开父母的人，认出来他的来历，我可没有这个本事，我要是有这个本事，适合我的不是去大学念书，而是去公安机关里工作，被人贩子拐了的孩子我看一眼，就把他们的父母给找到，那是我最应该做的工作。” 这话说得幽默，金心妍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本生怕傅明彦替自己找到了所谓的“家人”，这会儿放心了。 金小云也说道：“人贩子是真的可恶，咱们胡同里没有丢孩子的事情，可是听说隔壁胡同里有一个丢了孩子的。” 金小云大概也不知道面对身为晚辈的傅明彦说什么，干脆就把丢孩子的事情给说得清清楚楚。 当时姐姐带着弟弟出去玩，结果弟弟丢了。 弟弟是被人贩子给抢走的，姐姐想要抢回来弟弟，被人贩子踹了一脚，两条手臂都是严重擦伤。 姐姐为了弟弟伤得那么重，结果还是有风言风语传了出来。 [要我说，这个姐姐肯定是见不得弟弟的好，把弟弟给故意弄得走失了。] [是啊是啊，这姐姐肯定是故意把弟弟给人贩子的。] [怎么有脸活着？我要是她，我肯定就宁愿死了的好。] [这孩子算是废了，直接丢到乡下里不好吗？再生一个孩子。可怜满满那个小朋友，估计被卖到了山沟沟里受苦。] 因为这样的言论，小孩儿的父亲当真就怨恨上了这个女儿，把这个孩子当做是仇敌一样看待，甚至真的想把女儿送到乡下去。 只有孩子的妈妈不同意把女儿送到乡下，她甚至弄清楚了女儿郁郁不安的原因后，直接找街道办的领导，带着浩浩荡荡一行人，丢了孩子的妈妈就去警告几个长舌妇。 “我儿子已经没了，你们这样昧着良心说话，要是我女儿也没了，你不怕遭报应吗？我儿子因为跟着我女儿一起玩弄丢的，我女儿差点也被拐走了，她受了那么重的伤，不是让你们嚼舌根的！” 旁边的领导也说道：“要是让我知道你们继续嚼舌头，伤害圆圆这个小孩儿，你们自己没工作，你们儿子女儿，我都会和他们厂领导谈话的！” “别的事情凑热闹说一说也就算了，说一个孩子故意弄丢另一个孩子，怎么想的啊。” “就是就是，以后我们做监督，绝对让他们不要这样传了。” 于是不再有人议论孩子是不是姐姐故意弄丢的，只留下了一个事实。 圆圆满满两个孩子，满满丢失，只剩下了圆圆。 圆圆的爸爸想再生一个孩子，妻子却不肯再生，于是两人离婚，妻子带着圆圆，这孩子爸爸重新找了一个寡妇。 傅明彦听到了这里，忽然觉得这个故事很耳熟。 金小云的声音在傅明彦的脑海之中渐渐淡去，傅明彦想到了自己上辈子来拜访人时候，因为在别人家里上厕所，顺手拿起了一份故事会，在里面看到了一个类似的故事。 第236章 被拐走的孩子 故事会的主人公是写的有人采访一个终身不结婚的女警，女警回忆自己小时候的故事。 叫做圆圆的女孩子背负着弄丢弟弟的愧疚长大，在报考大学的时候，选择考公安做了一个警察，她想要找到自己的弟弟。 在监控全面覆盖的年代，都不好找到孩子，更何况是通讯不发达的七十年代。 这个女孩子办了很多的大案、要案，都没有找到自己的弟弟，找不到弟弟，她的心中一直是愧疚的，周围人劝她结婚，甚至她还有一个竹马一直等她，但是女警就是不愿意结婚。 她没有时间去经营组建家庭，她所有的生命都用来破案了，就想要多破获几个案子，让正义昭彰，阻止恶行。 这个女孩最终还是找到了弟弟，是和她立了赫赫战功有关。 女警获得了太多的荣耀，家族破天荒地开祠堂，打算把女警给记入到族谱里。 女警回到了老家，开祠堂的时候，见到了佝偻着背，怯怯懦懦一辈子没娶妻的弟弟满满。 真相在这一刻终于被揭晓，原来当时抢孩子的是老家的爷爷奶奶，女警的父亲有一个先天痴呆的老来得子的弟弟。 爷爷奶奶担心他们去世了以后，儿子没人照顾，就和在首都的大儿子商量了，把孙子给抢回到农村里。 反正女警的妈妈既然生了两个孩子，那就还有生第三个孩子的能力，女警的父亲可以和自己妻子再生一个孩子，这个满满就留在村子里，以后照顾痴呆的小儿子。 就这样，原本应该是在北京城里长大的孩子就成了农村孩子，必须得做农活，还是孩子的时候，就得照顾心智懵懂的小叔，还喊他爸爸。 他浑然不知道，其实他的直系血亲就在北京城！ 女警的母亲早早就因为忧虑过度死亡，父亲还活着。 女警去质问自己的父亲得到了这样的答案。 “我在首都里工作，又不能照顾你爷爷奶奶，你爷爷奶奶别的愿望没有，就想要个人照顾你小叔，都是亲戚。” “我当时也是不想让家里头生风波，所以才没和你妈提这件事，你现在知道了也好，你以后可以别把你的钱捐了，给你弟弟吧，让他娶个媳妇。” “要不是你弟弟去了农村，你留在城市里怎么可能考大学？还做警察？你这一辈子都不会这么圆满，对了，你就一点不好，没有结婚……” · 傅明彦的记忆向来不错，抓住了一个线头的引子，就把这个故事在脑海之中重现了出来。 金小云又说得很细致，现在已经说到了丢了孩子的夫妻两人已经是貌合神离了，金心妍插嘴补充说，感觉男的最近和一个寡妇走得很近。 叫做圆圆满满的孩子，街坊邻居传得那些流言蜚语，孩子的父母貌合神离就要离婚。 这几个因素叠加起来，傅明彦觉得还真的挺像是故事里的主人公。 傅明彦先把这件事给记在心中，是不是晚点去核实就好，现在重要的是金小云和傅平的婚事。 是的，傅明彦在今天过来的时候也愣住了。 他还以为父亲最多是和金小云说话这一步，却没想到短短一周的时间，居然进展这么快。 金小云和傅平走在一起，金心妍走在傅明彦的身侧。 傅平不好意思同儿子说这些，金小云也同样是如此，由金心妍来说是最合适的。 “星期一的时候，我就和傅叔搭上了话。” 这些年，想要和金小云结婚，出现在她面前的男人至少有十来个，要算上面都没有见过的那种，得有大几十个。 那些男人多归多，而傅平是唯一不惦记工作、住所还有金小云生育能力的人。 这个首要前提下，母亲金小云还对傅平有情愫，金心妍就想撮合母亲和傅平。 “当然还有你的《归来》的缘故。” 金心妍看着故事里的冯婉玉已经记不清楚真正的爱人模样了，就忍不住代入到养母身上。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两人都已经错过了二十年了，现在还要继续错过吗？ 金心妍觉得，一个有情，一个意动，那就撮合好了。 “两人结婚的话，傅叔应该挺乐意，我妈这边就差改口了，她肯定是松动了，你妹妹这周没过来，也就多一点时间， 下周过来了，可能就差不多了。” 傅明彦听着金心妍的话，微微颔首，“多谢你，能够让爸爸弥补遗憾，不过……” 傅明彦侧过头看金心妍，“和《归来》有什么关系？” “让人遗憾的年长者的爱情故事，我难不成学那个丹丹，让父母生生错过了。所以我才说，你这个故事是不是刻意在这个时间发表出来的？” 傅明彦失笑着说道：“那你可冤枉我了，这是一月就写好的稿子，很早就交给《人民文学》了。” 傅明彦着实是个容貌英俊的人，现在也算是在文坛上有了一定的名气，红气养人，这样微微一笑，加上他本来就是金心妍喜欢的作者，当即让金心妍看得微微怔住，脸上忍不住一红。 并不是什么少女的旖旎心思，纯粹是生理机制使然。 金心妍觉得自己脸红一下算不得什么，不过落入到旁人眼底就不一样了。 郁菲在和旁边的秦岁岁吐槽，“他真的眼光不好，虽然我不喜欢顾玉惜，也得承认顾玉惜长得好看，又是那么好的家世，现在和这个女的在一起，那可完全比不上顾玉惜。看衣服就知道，肯定是什么小门户的啊，那么大的补丁都穿的出门。” 听到了顾玉惜三个字，秦岁岁不由得看向了傅明彦。 春日傅明彦穿着一件得体的蟹青色长款风衣，熨烫得没有一个褶子，玉树临风、卓尔不凡。 秦岁岁早就知道下乡的顾玉惜找了农村丈夫，现在却没想到一丁点都不像是农村人。 “你不是有相机吗？把他们两人的照片拍下来。” “难道告诉顾玉惜？”郁菲摇头说道，“我才不干呢，就让她戴绿帽子，不能提醒她。而且也不能说他们两人耍流氓，这距离这么远呢，又没有拉着手什么的。” “万一有用呢。”秦岁岁说道，“你就把照片拍下来吧。” 郁菲最终是拿起相机拍了照片。 郁菲拍照没关闪光灯，当拍了照的时候，傅明彦看了过去。 见到了郁菲的时候，傅明彦也想起来金心妍的眼睛像是谁了。 他曾经在教育部的宴席上见过的岳父在部里的好友，那位笔名叫做笑澜生的郁鹤。 第237章 海量学习资料 秦岁岁抿了抿头发，想要上前和傅明彦打招呼，谁知道傅明彦就直接和金心妍说道：“走吧。” 傅明彦没兴趣和郁菲或者是秦岁岁交谈，和这些反派小女配扯头花有什么意思？ 对方说不定反手喊着流氓，把自己给送进去。 不光是现在，包括未来十年时间，流氓罪这个口袋罪那是威风赫赫，傅明彦不会和对自己有敌意的女性有什么近距离接触的时机。 郁菲见着傅明彦两人离开，翻了一个白眼，“自己心虚不敢过来吧，估计等会跟着也拍不到什么照片，也省了我们两个事了。不过还真是不要脸，都已经被我拍了照片了，两个人还走在一起。” 秦岁岁应了一声，看向了傅明彦的方向。 前段时间她知道了顾子墨带着未婚的妻子回来。 她也知道了，这一次见过了父母以后，顾子墨就要正式和未婚妻结婚了。 顾子墨在北京也就只待一周的时间，算一算时间应该已经离开了，说不定已经和女方领证了。 知道了这个消息以后，秦岁岁可别提有多难受了。 顾子墨自己家世好，个人条件又好，就算是顾子墨不算多喜欢她，肯定也会好好待她。 那个什么桑鸢怎么配嫁给顾子墨？ 明明应该是自己嫁给顾子墨，而不是什么桑鸢，她秦岁岁更不应该被赶出了顾家，失去顾家这一门仰仗。 秦岁岁是第一次见到傅明彦，心中却莫名有一个念头，一切都和他有关系。 这样想着，很多事情就明了，顾玉惜下乡都快一年的时间，顾家人本来都没发现是她让人举报顾玉惜下乡，就是傅明彦和顾玉惜结婚以后没多久发现的。 “我不喜欢这个人。”秦岁岁对着身边的郁菲说道。 郁菲说道：“我也不喜欢他，不就是考试成绩好一点吗？特别显摆！” 秦岁岁来了点兴致，询问说道：“他怎么显摆了？” “我和你说……”两人原本说的是别的话题，接下来的时间紧紧绕着傅明彦了。 · 金心妍往前走了几步，对着傅明彦说道：“刚刚她们是拍照了吧，不要紧吧。” 金心妍想了一下，她自己是无所谓的，但是傅明彦可是问潭，会不会连累他？ “不要紧，本来就什么都没有，”傅明彦说道，“两个人都不喜欢我爱人，估计正事不干，就想着挑拨离间。” 金心妍忍不住说道：“我们走在一起，是因为我妈和你爸爸的婚事！” “他们又不知道。”傅明彦说道，“不要紧，没人规定年轻男女不能走在一起。” 傅明彦看向了金心妍，在见到了郁菲的时候，他想起来金心妍的眼和郁鹤的眼很相似。 郁鹤已经快要五十岁了，他的眼皮带着一些褶皱，略略下垂。郁鹤的脾气也温和，不像是金心妍一样，锋芒锐利。 但是确实是相似的，这双眼有点特殊。 傅明彦心想，难道金心妍是郁鹤亲戚家的孩子？ 傅明彦旧事重提，“要是真的找到了你的家人，你不认？” 金心妍的眼睛瞪得溜圆，眼神防备。“你不是说，不做警察吗？没这个本事嘛？就算你是我喜欢的作者，你也不能掺和到我的私事里。” 金心妍用语气重点强调了私事两个字。 “恩。”傅明彦看向金心妍：“如果要是你家人因为你是女孩儿，主动不要你，我支持你不认亲，如果是有隐情呢？是不是还是得弄清楚再说。” 金心妍眉头皱得死死的，“我还是不想多事。” 傅明彦笑了笑，“我就是模模糊糊有个方向了，还不知道别人家的具体情况，你放心，要是知道了事情的始末，我第一个告诉你。” “必须得我第一个知道，不能让我父母知道，我来做决定。” 傅明彦微微颔首。 金心妍仔细看了看傅明彦，她向来是对别人充满了怀疑和提防的，但是这个人不一样，他是问潭，是她最喜欢的作者。 金心妍最早接触的问潭的书是《双面人生》，她很长一段时间都喜欢里面的男女主。 以前当问潭是个老人也就算了，知道了傅明彦是年轻的男大学生，人难免有移情作用，金心妍会不自觉地把傅明彦往于则正身上套入。 于则正可是做保密的地下工作的，嘴巴就很严。 想到了这里，金心妍说道：“行，我信你。” 傅明彦笑了笑，他看得出金心妍是为什么信任自己的。 所以写出一本又一本小说，拥有了作家这个身份，对他自己的好处实在是太大了，天然就拥有了口碑与权威。 后面傅明彦都在和金心妍说英文教材，金心妍还想和傅明彦进行英文对话，结果对话了以后…… 金心妍的表情一言难尽，“这不对吧……” “我这是华国口音的英文。” “那华国味也太正了一点。” 两人都失笑了起来，气氛要比刚刚融洽了不少。 傅明彦：“我最不擅长的就是口语了，现在还算是有老师给我开小灶。你也可以学我，口语先放一放，先把卷子给写好，口语等到被录取了再努力学。” “真的能考上吗？” “金姨说你挺聪明的，就是缺少了资料，我这里别的不多，就是资料多。”傅明彦微微一笑。 他自己有完整全套的《数理化自学丛书》，背靠老丈人有教育部收集的有全国各个地方的试卷。 至于说英语材料就更别提了，他现在就在北大，拥有全国最多的外籍图书，手中的课本更是可以直接让人自学使用。 一般人没办法弄到书本，得选择抄写、影印，傅明彦还有一个门路，团支书的这个身份，让他可以和院系后勤部直接购买教材。 知道了金心妍想要学英语，傅明彦就找到学院后勤部邮购了一份教材。 “我们现在用的教材，我已经给你定了一份，会通过邮局邮寄给你，估计下周就可以到。”傅明彦笑了笑说道，“你到时候直接去邮局取，这些当做是见面礼吧。” 这么多资料砸在了金心妍的头上，要是后世的学生非得哭出来不可，金心妍的身体都在颤抖。 本来因为要给自己找家人，金心妍对傅明彦有那么丁点的意见，现在知道了要有这么多的资料，她的双眼都是亮晶晶的，绕着傅明彦打转，目光殷切。 第238章 圆圆的小竹马 金小云看向了后面，对着傅平说道，“我还担心他们两人处不来呢，没想到说得还可以的。” 金心妍像是刺猬一样的性格，看事情太过于通透了，嘴巴更是毒辣，金心妍就只有一个好友。 金心妍的好友嫁人以后，两人自然而然关系就淡了下来，金心妍也没什么好友了。 傅平：“明彦的性格很好的，说话很和气的。他在学校里是团支书，朋友很多。” 傅平这是谦虚的说法，傅明彦的知名度很大。 当有名气到了一定的地步，清风徐徐，蝴蝶自翩跹而来。 傅明彦在路上有人打招呼不说，打饭的阿姨见着他都不手抖，会多给两坨肉，更别提在各种公共课上，老教授会笑眯眯地会说：“听说作家问潭是外语系的学生，是哪个学生哦？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吧。” 文学社那边最终死皮赖脸，让傅明彦做了荣誉社长，按照他们的说法，要是问潭都不是文学社的人，那北大文学社的含金量忒低了。 整个北大的学生，或许还有人不认识校长，但是铁定会认识傅明彦。 自从接受了《北大校刊》的采访以后，傅明彦走在路上时不时就会听到这样的话。 “看到了没有，那个个子高的，长得帅的就是傅明彦，是问潭！” “我和你说，穿着大衣，前面扣子解开的那个人就是问潭，我觉得于则正就是按照他自己写的，翠苹可吃得真好。” “嘻嘻嘻，看到了没有，清大的，问潭都选择咱们北大，还是咱们学校是高校第一。” 傅平想着儿子所说在北大的待遇，替他高兴。 金小云侧过头看傅平：“我感觉得出来，他像平哥你。” 傅平失笑着摆手，“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像是当时录取通知书的事，当我知道有一个人冒名顶替已经成功了，我的手都是抖的，心里头慌得不行，我儿子就有底气的多。他还能写那么多的作品，真的很厉害。” “那是因为平哥你没读书，不然也早就来城里了。” 傅平看向了金小云，过去的事情他并不想多去回看，没什么意义。 此时傅平笑着说道：“现在这样就很好，咱们不往后看，过日子就要往前看的。” 过日子三个字让金小云红了脸。 她本来年少的时候就喜欢傅平，因为第一段糟糕的婚姻不想再踏入婚姻了。 谁知道又遇到了傅平，傅平的态度，加上女儿一个劲儿地把她往傅平那边推，让她渐渐也盼望着重新组建家庭。 原本在心中小小的种子不知不觉已经成了参天大树，在风中摇曳。 其实年少的时候傅平就很好，傅平的父母有点难缠，但是现在这可是在北京，乡下那边根本就不可能有人会过来，她可以和傅平在北京城组建家庭。 另外和傅平组建了家庭以后，也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来说说叨叨自己不再婚的事情了，等于也是堵住了他们的嘴。 有了结婚这个念头以后，和傅平结婚的好处就越来越多地凸显了出来，金小云已经开始期盼结婚了。 这个年代，要是男女相互看对了眼，结婚速度是很快的，像是金小云和傅平这样还算是慢的。 金小云想着好事将近，不自在地捋了捋头发，而傅平也感受到了空气之中的暧昧浮动。 傅平对于能够再和金小云组成家庭也是盼望着的。 喉结滚动，傅平说道：“明珠在学校里没有时间，下次你就可以看到她了。” “好，上次明珠坐在最里面，她低头点菜，我都没有看到她。应该和明彦一样，生得很好吧。” “恩，明珠以前有点瘦，个子也不高，现在不用做农活了，模样好了不少。” 金小云觉得自己的女儿装作傅平是救命恩人这一步走的很妙，光明正大地和傅平走在一起没有任何的流言蜚语。 金小云有一句话压在心底很久了，等到午饭一起吃了，傅明彦要离开的时候，她快速说道：“下周也把你媳妇带来吧。” 顾玉惜也算是傅家的儿媳妇，也是傅家的一份子，和傅明珠、顾玉惜见面了以后，这事就算是正式定下来。 傅明彦早就和顾玉惜说了这件事，也同样说了，事情没定下来，免得金小云尴尬，就没带顾玉惜过来。 这一次见面以后，下周就要商议婚事了。 · 傅明彦从国营饭店出来了以后，说是要在街心公园里一个人找灵感，傅平本来想陪他的，听到了儿子的话也就算了。 傅明彦走到了大象滑梯那里，他早就注意到了那里有巷子里的小孩儿过去玩。 街心花园里茂密的大树之中有石制的游乐设施，最显眼的就是大象滑梯。 小孩儿从大象的尾巴爬上去，揪住了大象耳朵，然后从长长的鼻子滑下来。 傅明彦观察了一会儿，很快就判断出来一个圆脸的小胖子是里面的孩子王。 要是发生了什么纠纷，都会找这个叫做凯凯的小胖子主持公道。 傅明彦去买了一件北冰洋汽水，到了旁边的石头桌子那里去找凯凯，“凯凯对吗？我想问你一件事可以吗？这些你分给你的小伙伴们喝。” 一个成年人拿着汽水过来找凯凯，小孩儿都觉得凯凯哥实在是气派。 “干嘛？”凯凯倒是很提防，“我不跟着你去什么地方，咱们这里可是出了人贩子的，我爸妈说了，一定要好几个小孩儿一起玩的。” “没错没错，唐子奇的邻居妹妹就是再也不来这里玩了。” “景媛弄丢了弟弟满满以后，我妈也不让我人少的时候过来玩。” “不是景媛弄丢的。”那个叫做唐子奇的小男孩儿推了一把说话的男孩儿，“都说过多少遍了，是人贩子从景媛的手中把满满给抢走的！” 唐子奇的胸膛剧烈起伏，像是一只凶悍的小豹子。 第239章 少时立志做公安 “就是就是，景媛的弟弟是被人贩子抢走的， 你不能说不利于团结的话！”凯凯出来主持公道，对着说话的人说道：“你要是再胡说八道，以后就不带你玩了！” 凯凯的这句话还是很有威胁力度的，立即就让那个小男生的嘴角往下压，“我不应该这样说。” 凯凯：“大家都注意了，人贩子可恶，是人贩子抢走了满满，大家记住了吗？要是谁再犯错误，以后就不带他玩了。” 小孩儿们应了下来。 凯凯把唐子奇的肩膀搂住：“好了唐子奇，景媛现在也不在，我帮你说好了。” 凯凯小朋友十分有派头地过来了，对着傅明彦说话：“听到了没有，所以我们的小弟们肯定不会跟着你走的，因为发生过被拐卖的事件，还有公安过来巡街呢。” 说话的功夫，就有一个穿着白色公安制服的人骑着车过来了。 公安制服尚未改革，雪白色的制服已经成了暗灰色，这位公安见着傅明彦搬了一件饮料在小孩儿中间，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公安把车往地上一丢，大跨步走了过来，站在了傅明彦的面前，眼神更是提防：“干什么的？！” 北京城里出现了孩子被抢走的恶性拐卖事件，这个片区加强了巡逻。 “我是来采风的，有几个小问题问一下小朋友们。”傅明彦拿出了一个小小的金属徽章，展现在公安的面前。 火红色的北京大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让公安微微怔住。 大学生啊，还是北大的学生。 公安顿时严肃的表情就消融了，不担心傅明彦是人贩子了。 这年头公安巡街没有车开，都是用自行车，是个体力活，加上要调解街坊邻居的纠纷任务也重，公安立即说道：“行，那我就不打搅你了。” 公安刚刚着急就把自行车一丢，这会儿重新把甩在马路牙子的自行车给扶起来。 “什么东西啊？”凯凯好奇地想看，傅明彦手一收，就把徽章给收了回去。 傅明彦笑了笑：“反正我不是什么坏人，你看公安同志都看过了。凯凯，你把饮料给分了吧。” “那行，谢谢你，你想问什么，我能说的都会说的！” 凯凯小手一挥，把一瓶瓶汽水的盖子给用起子打开，分给小弟们。 橙色的气泡水在透明的玻璃瓶里冒出一个个的泡泡，既然公安都说没问题了，小孩儿们顿顿顿地喝着北冰洋汽水。 “真好喝啊，谢谢叔叔！” “我还是第一次喝到汽水，原来是这个味道。” “难道是要问我们家有多少钱？这个我可不说，给我再好喝的汽水也不能说。” 小孩儿们叽叽喳喳的，傅明彦笑眯眯地回应他们的话。 “我又不是小偷，干嘛想要知道你们家钱有多少？关于钱的事情，别说是对外人了，对过来的亲戚都不能说。” “北冰洋汽水体验过就可以了，以后你要是工作了赚到钱了，就可以自己买了。” “那采风是什么意思？”另一个小孩儿好奇地看过来。 “就是了解情况，用来写点东西。”傅明彦笑着说道：“那个景媛丢了弟弟对吗？那之后她就不过来了？” “不是不过来了，她每天都会过来。”唐子奇没要汽水，反而是上前看着傅明彦说道，“她每天会跑步，都会锻炼身体，她还会过来，你等会就可以看到她。你是想知道满满被拐卖的事情吗？那你在这里等一下，她等会就会过来。” 傅明彦一口应下，他坐在了石墩子上，看着这帮小孩儿爬上爬下滑滑梯。 唐子奇一直很提防地看着傅明彦，生怕在景媛过来之前，傅明彦就走了。 幸好傅明彦一直没走，而唐子奇已经看到了跑过来的青梅景媛。 “你在这里等着，我带着景媛过来。”唐子奇丢下这样一句，匆匆离开。 过了一会儿，傅明彦见着唐子奇和一个外套挂在腰间的小姑娘过来了。 在场的所有孩子里，任谁都会第一眼见到这个小姑娘。 小姑娘穿着的是短袖长裤，腰间挂着衣服，露出在外的胳膊上是精干的肌肉，她的面颊没什么婴儿肥，她很瘦，一双眼黑黝黝的，带着锐利的锋芒。 难怪最后会做公安，并且还能够做到开宗祠，单列族谱的地步，她恐怕从弟弟丢了以后，就存了心思想要做公安。 · 景媛其实一开始并没有存这样的心思，有人说她故意弄丢了孩子，父亲也责怪她，让她甚至想要以死谢罪。 弟弟没了，她不应该活着的，都是她的错。 景媛一开始是见不得街心花园的游乐设备，后来是见不得小孩儿欢快的笑，后来见着了被牵着走的孩子都会瑟瑟发抖。 显然，那一场在她面前发生的事情，已经让景媛有心理阴影了。 后来是四合院里的一个瘫痪的老太太见着了景媛的模样，开口说道：“你弟弟是被人贩子拐走了，他还活着，也就只有你见过人贩子，你要是没了，以后有谁能找到你弟弟？” “人贩子拐卖孩子肯定不会只拐卖一个的，要是抓到了人贩子，就可以把你弟弟找回来了。” “我儿子曾经是个公安，有些犯罪分子在离开了犯罪现场以后，还会回到犯罪现场来看，你可以锻炼身体，可以没事就去丢了你弟弟的地方去看一看，” 景媛逼迫自己慢慢走出来，她和邻居奶奶的儿子请教要做一个公安需要做什么。 那个姓吴的公安知道小姑娘可怜，也就尽数说了，景媛每天跑步、引体向上，做一切需要强健体魄的事情。 身体锻炼到位了，接下来景媛就是没事就会来这个街心公园，想要看看是不是像是公安叔叔说的那样，犯罪分子会重返犯罪现场。 景媛现在见着傅明彦过来了，就是把他当做潜在的犯罪分子。 景媛到底是小孩儿，想做公安，但是经验少，就这样直接说：“你是想要知道我弟弟丢失得事情吗？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得先说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傅明彦说道，“我想问的也不是你弟弟的事情，这些事情，我都已经听说了，我想问的是你是不是有一个先天痴傻的小叔。” 第240章 直给信息 景媛的眼底一片迷茫，“我没听说过啊。” “那你见过爷爷奶奶吗？” 景媛还是摇头。 “我们到旁边一点说话可以吗？”傅明彦说道，“这里人太多了。” “不行！”唐子奇说道，“你要是把圆圆给拐走了怎么办？” “就在马路沿子那里。”傅明彦指着马路牙子的方向。 “只是我听到得消息，也不知道准不准，需要你和你家里人核实，人太多了知道不好。” 毕竟涉及到了景媛的生父，按照那个故事的走向，满满这个三岁孩子的丢失是有父亲的手笔。 孩子们咋咋呼呼地把消息说出去，说不定反而让景媛的父亲会狡辩。 景媛顺着傅明彦的手指方向，看着就是马路沿子。 “让唐子奇一起。”景媛说道：“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他不会乱说的。” “行。” 一个大人两个小孩儿在路边说话，四月春光明媚，金色的阳光顺着疏影落在了傅明彦身上。 风吹过，金色的斑点在傅明彦的身上挪腾。 凯凯一直看着傅明彦，旁边小跟班说道：“凯凯，那个莫名其妙的大人忽然问圆圆小叔的事情干什么？还请我们喝汽水。” 凯凯的小胖手摸在下巴上，“我不知道，反正晚点就知道了。” 胖乎乎的凯凯眼睛圆溜溜地转着， 他心里头觉得是和丢失的满满有关，但是既然是要保密，他凯哥也是可以做好保密工作的！ · 傅明彦继续和两个七八岁的小豆丁说话。 孩子丢失这件事，对傅明彦而言是一个上辈子无意之中看过的故事。 对于当事人圆圆还有圆圆的妈妈，甚至经手这个案子的公安机关，都是一个愈合不了的伤疤，永远有着脓疖，碰一碰就疼。 甚至那个不记得童年的满满，也被剥夺了在北京生活的机会，只能够待在农村里，他连上大学的资格都被剥夺了，因为爷爷奶奶担心他读书读野了，尤其是又担心在北京回到了自己的真正的家，他们把录取通知书丢到了柴火堆里，让满满做了一辈子的农村人。 如果没有金姨的那些话，这则小故事或许就永远存在记忆的深处，不会被傅明彦重新拂去灰尘，回忆出完整的故事。 现在圆圆就出现在眼前，也是个早熟的小姑娘，傅明彦就决定直接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她就行了。 “我也是偶然之中知道的一个消息，说是你的爷爷奶奶还有一个痴呆的小儿子，你爷爷奶奶病了一场，就担心自己死的早，没有人照顾先天痴呆的小儿子。” “他们想给小儿子娶媳妇，但是哪儿有人愿意嫁给傻子？又舍不得出钱买孩子，那么从亲人那里抱来一个孩子是最合适的。” 景媛的心跳越来越快，明明她没见过爷爷奶奶，也从没听过这个什么小叔叔，却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她的弟弟和他们有关，她的三岁的弟弟就是被这样抱走了。 “你爷爷奶奶觉得你爸爸在北京有个好前程，又有一儿一女圆圆满满，你爸爸是圆满了，但是他弟弟可没有圆满。” “所以在你爸爸同意的情况下，你爷爷奶奶把你弟弟用了抢走的法子带到乡下去了。现在你弟弟应该是当做是拥有一个痴呆的爸爸吧，忘了真正的父母，还有姐姐。” 唐子奇睁大了眼睛，这个陌生的叔叔说的话他觉得有点听不懂。 景媛的心脏跳得很快，她的大脑里只有一个念头，眼前人说的是真的，她的弟弟就在乡下。 那……在哪儿呢？她应该怎么做呢？ 景媛流着眼泪，“叔叔，是真的吗？我弟弟在哪儿？应该把他接回来，但是爸爸送了他，我、我应该怎么做？” 景媛再早熟也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孩子，完全不明白应该怎么做。 唐子奇见着景媛哭得伤心，连忙拿出了小手绢。 “你把我说的事情告诉你妈妈，让你妈妈不惊动你爸爸的情况下想办法。” “叔叔，你说景叔叔早就知道这个事，这不可能，他根本不知道的。”唐子奇鼓足勇气说道。 如果要是景媛的父亲知道真相，还那样指责景媛？那景媛也太可怜了一点，因为满满丢了的事情，唐子奇知道青梅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傅明彦笑了笑，他伸了一个懒腰，看了一下手表。 他差不多用了一个小时来把这件事解决，替故事会里那个缺憾的故事改写出来了新的结局。 傅明彦的双手插·入到了裤子口袋里，淡淡说道：“或许吧，我也是无意之中听到这个事的，也不知道是真还是假，因为提到了圆圆满满这四个字，正好又见到了真的丢了满满的小姑娘，我觉得这事告诉圆圆或者是圆圆的妈妈很合适。” 傅明彦说道：“本来在想，告诉她妈妈还是她合适，见着了圆圆觉得告诉圆圆就很合适。你回去告诉你妈妈吧。” “谢谢叔叔！”景媛鞠了一个躬，转身就开始跑，不管是真还是假，这都是消息，她要告诉妈妈。 景媛咬牙奔跑，虽然唐子奇说是假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景媛心里就有一个感觉，这个莫名其妙的叔叔说的是真的。 景媛横穿马路，唐子奇也紧紧跟着身后，只能够说这个年代路上没什么公交车，两个孩子平安过了马路，傅明彦收回神，要走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的风衣被凯凯抓住了。 “叔叔，你的汽水瓶子还没还。” “懒得还了。你去把瓶子还了吧，退的押金自己拿着买糖吃。” 傅明彦要走，发现凯凯还揪着自己的衣服，“叔叔，我想知道是不是圆圆的那个小叔把满满给抱走的。” 傅明彦发现小胖子还很有点聪明，难怪能做孩子王。 不过傅明彦也没打算多说什么，“凯凯对吧，你可以留意一下景家的消息，过几天就知道了。” 第241章 被改写的结局（1） 吴知秋正在晒被子，鸡毛掸子拍在厚重的棉絮上，细小的浮尘在空中翻飞。 吴知秋站在原地感受太阳晒着身躯，自从满满丢了以后，她的心缺了一块儿，家庭也即将分崩离析。 有时候吴知秋觉得这样的日子很没意思，看到了女儿，又觉得好歹得为了女儿熬一熬。 吴知秋忽然被抱住了腿，她低头一看是女儿景媛。 “哎呦，怎么了？” 吴知秋发现女儿可能是跑岔了气，小脸煞白，捂着右边的腹部处，女儿的眼睛也是红彤彤的，像是因为疼痛哭出来了。 “你缓一缓。”吴知秋找了个台阶直接坐下来，把女儿搂在怀中，“别哭了， 一会儿就好了，下次要是难受了，别继续跑了，缓一缓啊。” 吴知秋还挺奇怪的，女儿平时就跑步，还学了怎么跑步不岔气，怎么现在这样了？ “妈妈，我有关于满满的消息。我、我们要找到满满了， 我们带他回家。” 女儿急促的声音在吴知秋的耳边炸开，让她失了神。 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会有满满的消息？ 吴知秋想到了那个丢失接近两年的小儿子满满。 长女的小名叫做圆圆，儿子的小名叫做满满，两个孩子的名字合起来就是圆圆满满。 两个姐弟两人小时候的性格都是一模一样，像是小乌龟一样地喜欢抓着脚趾啃，都是先说话，再学会走路的，喜欢叠声一连串地喊“妈妈”。 而一年多以前的那个人抢孩子，让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满满即将过三岁生日的时候，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抢走了，圆圆还受了很严重的擦伤。 圆圆满满失去了一个满满，再不圆满。 这里是在北京城，而且靠近天安门很近，在这里居然有人贩子出没，公安机关很是重视。 走访排查无果以后，他们也告诉她，很难找到孩子了。 孩子的爸爸提议再生一个孩子，只是吴知秋一想到要再生一个孩子去顶替满满的位置，就打心底有一种恶心感。 满满就是满满，是独一无二的满满，没有人可以替代他。 而孩子丢了，吴知秋知道根本就没有可能找到孩子，凡是要买孩子的，都是农村山沟沟里的，到哪儿去找孩子？ “我……” “妈妈别哭。”吴知秋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脸上有帕子擦过，原来是她落泪了，女儿在擦眼泪。 “我没事。”吴知秋把手帕拿过来，捂着了脸。 等到整理好了心情，吴知秋又重新开口。 “圆圆是查到了什么消息？”吴知秋想着邻居说是要鼓励圆圆，虽然觉得女儿不可能找到人贩子，还是勉强露出了一个笑脸来。 “一个陌生的叔叔说，说满满的爷爷奶奶带走了满满，因为……我有一个小叔叔，小叔叔是痴呆……小叔他没办法结婚——呜呜……”景媛一开口就哭得停不下来。 在傅明彦说那件事的时候，景媛只顾着震惊，脑子是一片空白的，所以还不至于情绪过于激动。 可是在一路跑着的时候，傅明彦的话就在景媛的心中回响。 她勉强说了两句话，还是因为哭泣不停地中断话语，让吴知秋根本没听明白女儿在说什么。 唐子奇见状说道：“圆圆，我来说吧。” 景媛不住地点头。 “是一个很年轻的叔叔说了话。”唐子奇说道，“那个年轻的叔叔说，圆圆的爷爷奶奶有一个痴傻的儿子，爷爷奶奶的身体不好，担心没有人照顾这个小儿子。” “这个小儿子没有子孙后代，他们就让大儿子景叔叔把满满给村子里，作为那个痴呆小叔叔的儿子，以后给痴呆小叔叔养老送终。” 唐子奇说完了以后说道：“那个莫名其妙的叔叔说，说景叔叔知道这件事，知道满满就在老家村里，这不可能吧！” 吴知秋的脑海里出现了先前的事情。 · 其实以前和丈夫是回老家走动的，生了圆圆和满满以后，有一次吴知秋上厕所的时候，路过了老宅的主院，听到了孩子的爷爷奶奶竟是打着主意，让她和小叔子同房生个孩子。 “我们家也没什么钱，没办法给耀祖娶个媳妇，不如就让你媳妇和耀祖生个孩子，等到孩子生下来以后，你们就把他给送回到老家，不用你们养，以后我们老两口培养这个孩子，让孩子孝顺耀祖。” “要是成了，你也别嫌弃你媳妇，她给我们老景家的耀祖生了孩子，是我们老景家的恩人，耀祖这个样子，我们总得为他盘算，你这个当哥哥的得有良心，也不用你付出什么，就只需要你媳妇来就可以了。” 吴知秋恶心坏了，在老家大闹了一场，不再跟着丈夫回老家。 没想到的是，那老两口真有可能这样去把满满弄到乡下。 吴知秋擦去眼泪，“我知道了。圆圆，还有奇奇，这件事你们先别和圆圆的爸爸说，最重要的是先把孩子给弄回来……” 吴知秋想着儿子在乡下吃苦，就忍不住咬了一下牙。 吴知秋又想到了两个孩子口中的莫名其妙的叔叔，“圆圆，你在家里等我，奇奇，你带我去见那个叔叔的地方。” 唐子奇点头，带着吴知秋匆匆回到了街心公园附近，胡同的孩子们还在嬉戏玩耍，凯凯已经跑了过来。 “吴阿姨，刚刚那个叔叔已经走了，是不是真的有满满的消息啊。” 吴知秋蹲下身子，手放在凯凯的手臂上，“凯凯，我知道你是个聪明孩子，你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不知道可以吗？” “哎？”凯凯被这样慎重交代，还是挺有成就感的，“行啊，吴阿姨，我希望你那边得到的是好消息，可以早点带满满回家。” 吴知秋也不耽搁，这么大的事情，她得回家告诉父母，最好让人去老宅核实，同时也和公安局的赵公安反馈这个事情，如果真的是满满在丈夫的老家。 那么她要他们一家通通都去吃劳改饭！ 第242章 被改写的结局（2） 吴知秋也不耽搁，安顿好了女儿以后，立即跑回到了娘家，娘家的爸妈都在，还有从部队里休假回来的大哥也在。 吴父：“这是真的？满满是被你公公婆婆带到老家去了？你说你爱人也知道？这不可能！” 吴母上前拉着女儿的手， “我也觉得不可能。你也说了，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忽然就上门说这些话，说不定就是挑拨你和女婿的关系。当时你爱人骂圆圆骂得那么凶，女婿怎么可能是知情的？那岂不是成了畜生？” 吴家大哥说道：“爸、妈，满满一直没有消息，现在妹妹好不容易有了这样的消息，我去走一趟，好让妹妹放下心来。” 显然吴家大哥也觉得这事不像是真的，但是他体谅妹妹，妹妹丢了孩子肯定难过，所以愿意去农村走一趟。 “你这是受了伤才回家修养，哪儿适合为了这样没影的事情跑一趟。”吴父抽着烟说道，“我还是觉得这消息不像是真的。” “妈，我为什么不回老宅了，就是因为……”吴知秋把四年前的事情给说了。 原本吴家三人都觉得不可能，尤其是满满丢了，女婿一度都怪罪小孙女圆圆，他们老两口还帮着圆圆说话，满满丢的时候是不到三岁，圆圆也才六岁。 一个六岁的孩子如何去和人贩子抗衡？满满丢了，哪儿能怪罪到圆圆身上？ 肯定是景卫国（圆圆满满的父亲）关心则乱，丢了儿子满满心痛，才会牵连到圆圆身上。 如果要是景卫国提前就知道满满的去向，还这样对圆圆，那就也太可怕了一些。 “你咋不和我说？”吴母有些心疼地抱着女儿，“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和我们说？” “我当时想着的是，还要和卫国过日子。”吴知秋啜泣说道。 “这事也没成，他也答应了我以后不用和他爸妈来往，所以我就想着，这事算了，谁能想到啊，他们家的人还不死心，还要把我的满满给弄到农村去！” “还有满满丢了以后，他除了对圆圆发火，就想着再生一个孩子，我本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个孩子感情这么浅，原来就是因为他打着这样的主意，把孩子送到农村去。” 吴知秋在母亲的怀中痛哭流涕，在景媛那里，她还有一层母亲的身份，不能慌神，那会让圆圆担心。 但是在父母这里，景媛就痛哭流涕。 吴家大哥说道：“我去跑一趟，要是满满在农村，我一定把人给带回来。” 吴母犹豫地说道：“满满带回来了，那之后呢？” “我想这件事让公安插手，要是真的是孩子爷爷奶奶还有孩子他爸做的，我让他们劳改，我不和卫国过日子了。” “哎呦！”吴母这样感慨了一句，也说不出替女婿求情的话。 圆圆满满那都是女儿的骨肉，两个孩子机灵又活泼，满满丢了，圆圆也性格大变，女儿更是只能够把伤痛埋在心里。 这件事景卫国直接没打个商量，就把孩子给弄到农村去了，就算是提前说了，他们也不会同意的。 好端端在北京城里生得孩子，拥有农村户口的孩子凭什么去农村啊，还要去赡养一个痴呆的小叔叔，把他当做亲爸。没这个道理的！ 吴父自从听到了几年前女儿的事，就开始抽烟，这会儿直接和大儿子说道，“找武装部帮忙，要是真的是孩子爷爷奶奶把满满带走的，村子里可能不会把你放回来。” 吴父说道：“你让武装部给安排人，带上战友，要是真的是满满，人多才能够把人给我们带回来。” “是！”吴家大哥下意识地行了军礼。 “哥，这是满满的照片，这是满满的户口资料，我都带来了。” 满满身上有一个很特殊的胎记，他的右手手背上有一个爱心的青色标记。 吴知秋当年在孩子两岁半的时候，带着孩子去照相馆拍了满月照。 照片里的满满骑着木马，他因为抓着木马的把手，手背上特殊形状的胎记清晰可见。 · 吴家大哥做足准备，带着战友去村子里，还没去打听情况，就看到了一群小孩子对一个小孩儿是拳打脚踢。 “你有一个傻爸爸，你就应该被我们骑大马。” “你说不想跟我们玩，但是你之前求着要和我们玩。” “我们现在就在玩游戏，在玩踢傻子的游戏。” 吴家大哥上前，“玩游戏不带你们这样玩的！你们胡闹什么？！” 吴家大哥把人拉开以后，就发现了这个被打的孩子不是别人就是满满。 满满蜷缩在地上，一双手捂着头，右手的手背上就有那个爱心形状的胎记。 那还等什么？现在直接带着孩子走，村子里团结起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所以吴家大哥把几个小孩儿驱赶开了以后，蹲在了满满面前。 吴家大哥并不想直接把满满扛着带走，免得给孩子留下了心理阴影。 “满满还记得我吗？我是你大舅舅，你的家不在这个村子里，这才是你的妈妈，你的亲姐姐。” 吴家大哥拿出了一张三个人的合照，里面是吴知秋、圆圆还有满满。 满满看着妈妈，他记不得妈妈，但是他似乎记得姐姐…… “你的姐姐叫做圆圆。你们两个的小名合起来叫做圆圆满满。” “我跟舅舅走。”满满小声说道，“我们先和爷爷奶奶……” “他们以后就不是你的爷爷奶奶了。”吴家大哥把满满抱了起来，大跨步地离开。 “你的家在北京，我带你回家。” 吴家大哥在周三到景家的老家这里，又用了两天时间回到北京城。 周五这天晚上，圆圆和满满见面了。 满满其实在坐火车的时候，心里还是忐忑的，虽然这些人是解放军叔叔，但是他还是害怕的。 但是当见到圆圆姐姐的时候，满满的眼睛睁大了，他的耳畔出现了自己的声音。 “圆圆姐姐，拉小手。” 而满满的小手已经重新被姐姐拉了起来。 第243章 被改写的结局（3） 周六这一天的上午，公安局拉着横幅，写了几个大字，“欢迎景满小朋友回家。”另外公安机关还悄然带走了景卫国同志。 不过巷子里的人注意力都在横幅上，压根没有人注意到，明明是孩子的生父，却被公安神色肃穆地带走了。 景卫国一开始还挣扎，觉得他是孩子的父亲，不应该被带走，等到公安同志说了，在老家的父母都已经被逮捕归案了。 “景卫国同志，你的父母已经承认，他们征求了你的同意，并且是你提议，让他们冒充人贩子，在街心花园里抢走满满同志，你必须跟着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景卫国这才颓然地跟着公安走了。 · 红星一号胡同的横幅下里三层、外三层都是人。 别说是红星一号胡同的人围着横幅指指点点，附近二三号胡同的人只要见到了这个惹眼的横幅，都过来看了。 姐弟两人在街心花园里玩耍，结果不到三岁的小男孩儿被人贩子给带走了，这事太太耸动了。 要知道这里走着去天安门不过是十分钟的路程。 领导人温和又不失威严的照片就这样悬挂在天安门的城楼上，这样的地方居然有人敢抢孩子？ 附近胡同的人都一时间人人自危，不敢让孩子单独去玩耍，必须成群结队去才行。 时隔两年，丢失的孩子回来了，那人贩子肯定也落网了，这胡同的居民人人都眉开眼笑。 “真的啊，满满回来了！那可真的是好消息啊，咱们的圆圆满满可终于团聚了。” “该死的人贩子，就应该把人贩子枪毙！” “什么枪毙啊，古代有什么凌迟处死，就是把人削成一片片的，要我说，对人贩子就应该这样！” “哎呦，可算是找到了，这回来的时间也好，还没有到上小学的年龄，要不然还耽误了满满学业。” “可恶的人贩子，拐走孩子这事真的是把父母的心都给挖了，吴知秋同志原本是多鲜亮的小媳妇啊，穿得俏，说话也是快言快语，像是百灵鸟一样，结果一下就老了十岁。” “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景卫国也是难受的，当时把圆圆训斥成那样，恨不得把这个女儿给杀了。” “我还是觉得当时景卫国同志太过分了一点，圆圆才顶点大的小孩儿，怎么能怪圆圆？要知道人贩子差点就把圆圆也给带走了！” 胡同的小孩儿都喜欢凑热闹，发现那么多大人围着横幅指指点点，小孩儿立即像是鲶鱼一样，钻入到人群最里面。 像是凯凯这样的孩子王，肯定不会错过这样的热闹。 他是最早钻入到人群里的孩子。 凯凯不认识字，不过站着听了一会儿，就知道是什么事情了，原来是满满要回来了。 凯凯顿时兴奋了起来，他本来就猜到满满会回来，一直压着保密两个字没说，这会儿挺直胸膛，大声宣布了自己的发现。 “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们！大家安静一下听我说，我上个星期就知道了满满肯定会回来的，是一个大学生哥哥给圆圆提供的信息。” 当时傅明彦没说过自己的身份，凯凯去问了那个骑车的公安，公安叔叔给了他答复。 “那位同志给我看的是他的校徽，他拿着的是北京大学的校徽，既然是大学生，肯定不会是人贩子，凯凯以后也要好好学习，咱们国家有两所最好的大学，一所是北京大学，一所是清华大学，以后凯凯也念最好的大学！” 所以凯凯就知道了傅明彦的一重身份，是大学生。 傅明彦本来就生的年轻，既然是大学生，说不定就是十八九岁，那就不应该称呼他为叔叔，而是哥哥。 凯凯这一说，众人就好奇了起来，询问凯凯细节。 凯凯说道：“我们胡同的小孩儿在街心花园里玩，那个大学生哥哥忽然就买了一件汽水过来，我以为他是人贩子，不想理他，这个时候公安叔叔过来了，他拿出来了一枚校徽，原来是个大学生，他想找圆圆，后来圆圆来了，圆圆也觉得他是人贩子，就问他叫什么，想多问一些信息来，结果这个大学生哥哥说，我想问得是，是不是有一个痴呆的小叔。” 后来的事情凯凯就不知道了，所以就止住了话头。 “后来呢？”围观的人询问说道。 “后来我就不知道了，只知道他带着唐子奇还有圆圆到马路边叽叽哇哇地说话，后来圆圆哭着跑了，这个大学生哥哥也要走，我跑过去问他，他告诉我要保密，就没有了。” 这样一来，众人就更加猜测，这满满到底是什么情况。 最后猜来猜去，众人得到了一个觉得最合理的猜测。 那就是人贩子和痴呆小叔有仇，所以人贩子上门抢孩子。只要顺着痴呆小叔的结仇对象进行排查，公安机关就可以查到了。 到底是不是这个原因，邻居们想着，等见到了吴知秋知道了。 家中有景卫国在，吴知秋不想把孩子领回家，就自己带着女儿回父母家中住，满满先前被安顿在姥姥、姥爷的家中，公安那边说了，景卫国被带走了，吴知秋就在上午十点的时候，和女儿圆圆共同拉着满满的小手，回到了红星一号胡同。 · 满满对于邻居们的热情是很不适应的，不过他的左手拉着妈妈，右手拉着姐姐，身后还有姥姥、姥爷，还有带他回家的大舅舅，他就不那么怕了。 众人簇拥着回到了四合院里，一个坐着轮椅的老太太对着满满招手。 “这就是满满啊。我的个小乖乖，可吃苦了！” 满满提前知道，父母是双职工，以前爸爸妈妈去上班的时候，这位吴奶奶就会照顾他们，而且姐姐最难受的时候，也是这个吴奶奶帮她走过来的。 满满上前拉住了老人的手。 苍老满是皱纹的手拉着小孩儿的手，竟是吃了一惊，眼泪都掉下来了，“哎呦，可真的是吃了太多的苦。” 老太太这样说，是因为满满还是一个孩子呢，手上都是厚厚的老茧，左手的食指尖还缺了一节。 这是因为爷爷奶奶要把满满当照顾痴呆儿子的小长工，让一个四岁多的孩子学切菜，切到了手，留下了一个永远的伤口。 “是人贩子不是个东西，让你吃了苦，以后回来了就好了。” “是啊是啊。卫国呢？这么大的事情，卫国怎么不出来？” “我以后不和他过日子了。”吴知秋说道，“满满被抢走哪儿是什么真的人贩子？是景卫国让他爸妈假装人贩子，硬生生抢走满满，打得盘算是让满满给他们家那个痴呆的景耀祖当长工！” 这些话吴知秋已经在心里头装了很久了，她以为自己可以正常地说出来，谁知道说出口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到最后带着哭腔，眼泪流了出来。 第244章 被改写的结局（4） 四合院里满满当当都是人，这些跟着过来的邻居们，对于为什么那个大学生提到痴呆小叔，最终都是猜测人贩子和痴呆小叔有仇， 谁都没有想到，根本没什么人贩子，所谓的人贩子就是满满的家人，满满被抢走，就是预备给痴呆小叔做长工的。 四合院至少挤进来了大几十人，因为吴知秋的话鸦雀无声。 一直到凯凯说话，这才让人回过神来。 “景叔叔很早就知道人贩子是满满的爷爷奶奶，弄丢满满和圆圆没有关系，景叔叔还对着圆圆发火？” 凯凯的话顿时就让人炸开了锅。 “我的天啊，怎么能这样？满满才多大啊，现在都不到五岁，让他伺候一个痴呆的叔叔？” “这都解放了，没有了地主老爷，怎么还能够有这样的做派！” “你们都没有抓住重点，圆圆满满的爸爸就知道这件事，明明知道了满满的去向，那还那么苛责圆圆？” “我就说当时老景那样说他姑娘已经很过分了，没想到老景比我想象之中的还要黑心肝。” “这可不光是黑心肝，这景卫国缺大德了，明明就知道儿子的去向，看着自己的婆娘着急的白了头发，还斥责圆圆不懂事，太恶心的人了。” 吴知秋见着邻居们替自己打抱不平，心中已经宁和平静了下来，擦干了眼泪开口说话。 “圆圆和满满两个孩子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就算是景卫国提前告诉我这件事，我也绝对不会同意让我儿子去做什么小长工！” “满满有北京户口，我和景卫国都是北京的双职工，单位的福利待遇肯定养得活两个孩子，凭什么决定我儿子的命运，让他去乡下，去农村？守着一个痴呆的心智只有三岁的小叔叔？！” 随着吴知秋开口，邻居们也都安静了下来。 在场的人只要顺着吴知秋的思路去想，就会知道，自己的孩子本来应该好好地在北京城生活，结果被弄到了农村去，还要认一个痴呆的叔叔当亲生爸爸，这事，景卫国做得太缺德了。 “一个热心人告诉了我女儿信息以后，我就回娘家了，我娘家大哥帮我去了一趟景家老家，把满满带了回来。” “满满回来了，涉及到拐卖他的人，我也不会顾及什么亲戚情分。该去劳改就去劳改，景卫国这个犯罪分子我也不要了，我要和他做彻底的割席，两个孩子都会归我，我肯定养得活两个孩子。” 吴知秋说完了以后，立即就有四合院的人说道：“我可以帮忙，平时不方便照顾孩子，就把孩子放在我家。” “圆圆念小学，满满上单位的托儿所，吴同志一个人也照看得过来。” “有什么事情，咱们街坊邻居都可以帮忙的，能够把亲生儿子通过这种方式给别人，要我说景卫国同志确实不适合做孩子的父亲！”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小声咕囔了一句，“孩子没有了再生，景卫国也是为了亲弟弟考虑。” 只是这一句很快就淹没在人民群众舆论的汪洋大海里了，群众找到了说话的罪魁祸首，把他当做景卫国一样批斗。 “景卫国干的是人事吗？怀胎十月的是吴知秋同志，吴知秋同志因为孩子被拐了，彻夜失眠，人老了那么多，这个景卫国就一味地催生孩子。” “还那么欺负圆圆，那个时候圆圆瘦的厉害哦，景卫国真的是缺德，明明知道女儿什么错没有犯，硬是可以怪罪到女儿身上去。” 众人议论纷纷的，吴知秋见着舆论的风向都是向着自己的，心中渐渐放下心来，“走吧，我们回家。” “吴知秋同志等一等。”忽然有人喊住了吴知秋。 “上午凯凯说，那个帮着你们的是北大的学生，你知道是谁吗？是你们家的熟人吗？” 吴知秋摇头，“我不认识什么北大的学生。” 景媛也说道：“那个叔叔，我也没见过。” 众人又开始好奇，那个大学生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这件事？而满满已经被拉着小手进入到了家里。 “满满欢迎回家！” 母女两人拉着满满的小手，带着他进入到他的房间。 在满满丢失以前，满满是和妈妈一起睡的，而满满现在回来了，圆圆的房间隔出来了一间属于满满的房间。 满满不用跟着那个痴呆的“爸爸”睡在一起，不用晚上给他解裤子让他尿尿，摆脱了“小长工”的身份，他可以自由地成长、学习。 “姐姐。”满满用手拉着圆圆的手，小声说：“晚上我们可不可以睡一张床。” “当然！”景媛立即说道，“中午我们就可以睡一张床！” · 吴知秋匆匆离开家里，好不容易满满回来了，她决定中午就在家里做饭吃。 吴知秋去买菜的时候，遇到了金小云、金心妍母女两人。 “吴同志，恭喜恭喜！”金心妍是最早看到那个横幅的，和妈妈说了这件事。 金小云也是感慨不已，上个星期还和傅明彦说过圆圆满满不圆满的事情，谁知道这个星期六就有好结局了。 吴知秋并不认识这一对母女，她今天收到了太多善意的恭喜。 吴知秋露出了笑容来，“谢谢谢谢。” 不管是多少次被送上恭喜，吴知秋都是真心实意地高兴。 本来以为一辈子找不到的儿子回来了，圆圆满满重新圆满了起来。 第245章 留学的第一批名单 傅明彦并不知道圆圆满满团聚的事情，他的关注点不在这个上面。 这个星期，傅明彦关注的是今年留学的事情。 在3月中旬，领导人在科学大会上发表意见，奠定了国家要选派人留学的基调。 华国目前的外汇储备紧缺，国外的消费高昂，尤其是因为过去十年的政策，和发达国家断交了，现在要重新构建关系，如果要送公派留学生，那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耗费人力、物力不说，还有可能会存在留学生不归国的情况存在。 但是领导人的意思很明确，就算是摆在面前的困难再多，也必须要送人才出国。 让知识分子去发达国家学习先进的科学知识，把那些知识带回来，才能够让国家的科学水平快速发展。 清政府当年“师夷长技以制夷”的政策，并未改变清政府的腐朽格局，不过确实让最后一个封建王朝多了汉阳制造厂、多了很多轻工业大厂。 就算是送了一批人，只有1/10的人带着先进技术回来，那国家也是赚了。 有了这样的基调以后，选派留学生的工作如火如荼开展起来。 在会议结束以后，教育部通知非涉密的科研机构和各大高校，采用推荐制的方式来定去留学的名额。 雪花一般的材料送到了教育部里，相关项目的负责人进行审阅材料，经常为了一两个名额进行争吵。 领导层给的意见是选派一百个留学生，但是华国人才济济，从中间选出一百个实在是太困难了，在教育部据理力争的情况下，最终全国的留学人数定在了一百三十人。 这一百多人里，全是各大高校的教授，科学院的顶尖人才，北大一共拿到了两个名额。 别看北大拿到两个不多，但是要知道全国各个学科分类的研究所有很多，除了少数高校有两个名额，大部分高校都只有一个名额。 不过傅明彦还没打听出来，北大的名额是属于谁的，但是周六晚上，岳父喊他去书房，傅明彦心想，这次倒是可以知道是学校的谁了。 · 顾葑靠在红木书桌上，手中拿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 香烟像是笔杆一样，在顾葑的手中灵巧转动。 “我和玉惜聊过，她提到过你想出国留学，其实北大也提过你的名字。因为你是我女婿的身份，部里也有人让我表态，我最终还是决定，这一次你不适合参与到留学里。” 傅明彦微微怔住，北大居然提了他的名字？ 顾葑理解错了傅明彦的错愕，生怕傅明彦心里有想法，“每一个留学生都是背负使命过去的，全国各个高校和研究所送来的名单90%都是理工科的教授，北大虽然提了你，部里也有两个同事和我交好，觉得北大可以选你，但是，相比于其他人，你的资历太弱了，你是文科专业，还是一个学生，要是真选了你，你占用了一个名额，隔壁的清华有两个教授，那实在是不好看，争议太大，如果要是给北大三个名额，你单列一个名额，也不行，这一次上面本来决定是一百个名额，我们教育部多争取到了三十个……” 见着岳父还想要继续说，傅明彦连忙说道：“爸，我理解并尊重教育部的决定，我也选定一百三十人留学计划，我并不适合参与到其中来。” 从全国里海选出来一百三十人，这里的科研水准都是可以获得院士资格的学科带头人，他一个英语专业的学生，在其中可以说是格格不入。 就像是岳父说的，如果北大清华各有两个名额，隔壁清华选的都是理工科的教授，北大只选一个教授，另一个是他的名字，恐怕北大里外都有不满。 要是给三个名额，目前教育部做不到。 傅明彦笑了笑：“我是有点惊讶，北大居然会提我的名字。毕竟这一次公派留学给的名额有限，我以为学校会都提那些教授。” “也正常。”顾葑笑着说道，“如果单看你学生的身份，确实够不上，但是要以你的作品来论资历，你也差不多有文学院教授的资格了。” “北大一共提供了五个人的名额，你是最后一个。” 其实顾葑也想过，北大也是想撞一撞运气，看看能不能让风云学生傅明彦多一个名额。 不过教育部这边是真的弄不到这个特殊的名额，已经在领导层的示意下，多争取了三十个名额了。 顾葑感慨说道：“要是给超过一千个名额，那我还可以帮你们北大多要一个名额，让你也去国外转一转。” 傅明彦看着顾葑，忍不住笑了起来，“说不定还真有机会呢。搞不好就在今年。” 在78年的六月，领导人就会提出让留学生数量增大，成千上万的派留学生，不是只派百十个留学生，路子要越走越宽，还要在教育部里专门成立管留学生的班子。 顾葑微微怔住，心想着光是派出这一百多个留学生，财政部那边已经是叫苦叫累了。 发达国家的生活水准实在是太高，算上学费、生活费还有各种补贴，差不多一百个北京普通工人的工资才能够供养一个留学生。 尤其是外汇储备本来就薄弱，要供养留学生，势必要用到国家积攒的外汇。 顾葑的目光落在傅明彦身上，心想着女婿恐怕还是想出国，可是在今年弄上千留学生怎么可能呢？ 顾葑也不打击傅明彦：“要是真有上千个名额，北大那边肯定会提你，我到时候帮你申请。” 名额足够多的情况下，傅明彦的简历也漂亮，申请到留学名额也不难。 两人又在书房里说了一会儿话，顾葑关心女婿的专业课学习，写文章确实是一条路，但是顾葑也希望傅明彦的专业课水准可以扎实。 “平均下来全系第一。”傅明彦说道。 要是单论专业课，拿不到第一的成绩，不过综合有其他的课程，语文、高数、马克思主义哲学、毛概这四门功课傅明彦成绩遥遥领先，专业课稍微拉一点，尤其是口语课大大拖后腿，但综合下来，还是拿了月考第一的排名。 和第二名相比，他的分数高出来了足有五分之多。 第246章 假日春宵 傅明彦顺带和岳父问了一下郁鹤家的情况。 郁鹤是这个年代难得的独生子女，他的母亲只生了他一个，父亲早亡以后，是郁鹤的母亲含辛茹苦把他养大。 顾葑以前还见过郁鹤的母亲，因为早些年太过于辛苦，五年前已经去世。 傅明彦本来还以为金心妍就是郁鹤的亲戚，没想到郁鹤居然没什么亲人了。 那或许只是一个巧合，傅明彦就压下金心妍的事情不去多想，反正金心妍也并不渴望找到真正的家人。 “怎么想到问你郁叔了？” “上周见到了郁叔的女儿郁菲，她和秦岁岁走在一起。” 原本漫不经心靠在书桌上的顾葑挺直了身体，眉头皱得像是可以夹死苍蝇。 “那我和你郁叔说一声。” 虽然现在承认秦岁岁品行不端让顾葑心里头难受，但是顾葑还是生怕秦岁岁带歪了郁菲。 顾葑语气艰难：“她们做了什么吗？还是说了什么？” “她们两个在一起拍了我的照片。”傅明彦说道，“我当时和一个女同志走在一起，估计他们误会了。” “真是胡闹。”顾葑更是无奈了，低声说道：“都是岁岁把人给带坏了……哪儿能随便拍别人的照片，是想拿着照片挑拨是非？对了，你和玉惜解释一下。” 傅明彦咳嗽了一声，“其实也不一定是秦岁岁带坏郁菲，我感觉郁菲也不怎么喜欢玉惜。玉惜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顾葑说道：“郁菲不喜欢玉惜是小打小闹，没生出过什么事端来。秦岁岁是真的举报了玉惜。” 顾葑有些犹豫，“你上周不是去你爸爸那里了吗？怎么会和一个女同志走在一起？” “我爸要再婚了，走在一起的女同志是女方那边的养女。” 顾葑的眼睛微微睁大，满肚子的话最终只是说道：“这可真是……” 顾葑很意外傅平的离婚，这人着实是个看着就再老实不过的人，离婚也就算了，要知道戴了绿帽子还不离婚，那也是不可能的。 只是顾葑以为，按照傅平那种性格，十有八九是离婚了以后不会再婚，怎么会生出结婚的念头？ “我爸和金姨以前就是一个地方的人，两人还差一点谈婚论嫁。” “那可是好事一桩啊。”顾葑笑着说道：“你爸爸身边有个人蛮好的。” 儿女都已经大了，女儿成家还有段时间，但是儿子已经组建了自己的小巢，傅平孤孤单单也不好，现在可以说是个再好不过的结局。 “我也是这样想的。” “结婚要摆席吗？要是不想怎么操办，好歹得请咱们家一起吃个饭。” “好，我会和我爸说的。” · 和岳父说完了话以后，傅明彦就回到了房中，顾玉惜正咬着一只笔的笔帽，细眉微微蹙着看手中的书。 北医的月考和北大一样同样不光是考了专业课，也考了公共课的科目。 傅明彦靠着公共课获得了年级第一的宝座，而专业第一的顾玉惜则是痛失年级第一的宝座。 最重要的是，顾玉惜是年级第二，和第一名就只差了一分。 这样小的差距让顾玉惜不甘心，咬着笔帽在公共课上使劲儿，准备晚点反超如今的第一。 傅明彦见状也没去上前打搅她。 他坐在顾玉惜的对面开始写之前构思好的小说。 之前吴瘸子让吴家大姐举报的事情让傅明彦脑中想到了《恶意》。 今天岳父的话让他想在写作履历上继续添砖加瓦。傅明彦决定接下来就给《十月》投稿《恶意》。 故事梗概在过去的一周时间里已经成型，现在只需要把这个故事按照计划写下来就行了。 《恶意》从一场谋杀案开始，一个优秀等待升迁的军官被谋杀了，谋杀案的第一发现人是军官的妻子，还有同乡的士兵。 公安很快就确定了凶手是同乡的士兵，士兵的口供是，军官因为嫉妒自己和军官的妻子相爱，用可耻的手段夺走了原本属于士兵的对象，还制作了虚假的“奸情”证据，想要彻底拿捏住士兵。 真相已经找出来了，似乎不需要进一步的调查，但是一位姓齐的公安还是做了大量的走访调查工作。 在调查里发现了很多的疑点，也揭露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这位士兵小时候身材弱小，妈妈搞破鞋被人发现过，他也被人欺负，是军官帮助了他。 士兵甚至参军也是得到过军官的帮助，在部队里也是屡屡照顾他，但是澎湃的恶意从未在士兵的心中停歇。 他嫉妒军官的一切，嫉妒他在部队的优秀履历，嫉妒他是战友心中的好搭档，嫉妒他可以往上升，拥有璀璨的前程。 士兵伪造证据，还有那些杀人动机，是因为他真正的目的不光是杀死军官，更是为了毁掉军官的声誉。 明明军官帮助了士兵，但是士兵却在内心深处从未停止过恶意，生活之中点点滴滴的不顺，全部都被他投射到军官身上。 当钢笔水没有了，傅明彦要吸墨水的时候，顾玉惜把傅明彦的钢笔从他手中抽了过来。 “我来。” 黑色的墨水被吸入，顾玉惜用卫生纸小心地把笔杆上的墨迹吸掉。 “给。” 顾玉惜没想到的是傅明彦却拿起了笔帽，把钢笔收好，直接不写了。 “我打搅到你了？” “没，时间已经晚了，咱们该做点春宵苦短的事情。” 傅明彦从故事里很快走了出来，他的注意力都放在顾玉惜的身上。 写小说他是一流的好作者，在男女之事上，也是好的导师，可以轻易地引领还算是好学的学生进入状态。 吻过她的嘴唇，擦过她的耳垂，带着薄茧的手指擦过身体的关键部位。 细细的电流在顾玉惜的身体里迅速飞窜，她的口中也发出了小小的惊呼声，眼角满是动人的春意。 不用乳胶制品的隔绝，可以更为亲密地感受人体的温度，等到结束了以后，傅明彦去了一趟卫生间。 打开了热水给顾玉惜擦了身子，见着她把衣服给穿上，长发也简单地束了起来。 顾玉惜一直看着傅明彦，她眼底还有一丝春潮涌动，让人想到了这周连绵不绝的春雨。 春雨潮湿，到处都是湿漉漉的缠绵水意，黏着人不放。 第247章 沪市电影制片厂的诚意 “你这个星期过得怎么样？” 傅明彦笑了笑，“正想和你说这个星期的事。” 对于傅明彦而言，除开最关注的留学的事情，另一件大事就是周日晚上见到了沪市电影制片厂的叶国强厂长。 当时从晚点名的教室出来，就见着了在学院雕塑下的叶国强。 傅明彦的同学指着傅明彦，和叶国强这样说道：“那就是傅明彦！咱们的团支书。” “傅支书！有人找你！”学生对着傅明彦招招手。 “你好。”叶国强上前对着傅明彦伸出手。 赶赴到北京以后，叶国强没有敲定影视版权前非常紧张，在来北京的路上，一夜都没有睡，把傅明彦的小说反复观看。 邹术然提供了一个机会，可不代表了傅明彦一定会和他们沪市电影制片厂签约，所以叶建国要最后的努力。 到了首都也没有睡好觉，这眼袋耷拉着，人也憔悴不已。 这会儿见到了傅明彦，叶国强整个人振奋起来，容色也焕发了。 两人的双手交握，用力地晃了晃。 “我是沪市电影制片厂的叶国强，职位是副厂长，方不方便借一步说话。” “好。” 傅明彦离开的时候，还听到旁边人的感慨声。 “我的天啊，沪市电影制片厂找咱们团支书！难道是要改他的小说，把他的小说改成电影？！” “肯定是要改电影，就是不知道是改哪一部电影？不过不管是改什么电影，他的书都好看！” “等到电影上映的时候，咱们全系一起去看吧，算是咱们给问潭的支持！” “真是卖弄。”钱盼儿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她是在乔佳玉耳边嘀咕的。 她所在的宿舍，其他人已经把问潭捧上了天，只有乔佳玉，因为曾经对傅明彦生出过一抹情愫，要是附和追捧傅明彦，心里会有些别扭，所以总是沉默不语。 这让钱盼儿好像是找到了战友，抓住了机会说傅明彦不好的话。 先前钱盼儿就说傅明彦这个第一名是有水分，按照专业水平，根本就应该是乔佳玉第一。 这一次钱盼儿说话，乔佳玉依然是沉默的什么都没有说。 孙巧珍小声和另一个舍友林湘说道：“你说，钱盼儿和乔佳玉怎么就这么看不惯支书啊。” 林湘简明扼要：“看不惯傅支书的是钱盼儿，可不带乔佳玉的。” 孙巧珍先是一愣，继而又想到好像乔佳玉从来不搬弄是非，总是沉默着而已，好像给她了一个错觉，在附和钱盼儿的话，仔细想想，乔佳玉只是什么都不说。 “你说的对。钱盼儿为什么那么讨厌他啊，咱们支书可什么都没有做。” 林湘：“咱们欣赏傅支书聪慧，欣赏他有才学，但是人又不是人民币，总是会讨人喜欢，就算是人民币，还有人是金钱为粪土呢。” 孙巧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挽住了林湘的手臂，“你希望是问潭的哪本书被改编？我希望是《归来》。” “你居然喜欢这么悲的爱情故事？……” · 傅明彦没去管同学的那些话，跟着叶国强去了未名湖畔。 夜风徐徐，明月倒映在湖水中央，偶尔掠过的飞鸟碎了圆月，荡漾出一圈圈的涟漪来。 叶厂长客气地说道：“托了问潭你的福，让我也能够在这里沾染书香气息。我这次过来，是因为北京电影制片厂的邹术然悄悄给我打电话的，邹术然同志你知道吧？” “知道，我喊他一声邹叔叔，他是我岳父的好友。” “哎对对对，你和邹术然也算是一家人，他把你当做晚辈看待，所以呢，北京电影制片要做你的两个小说，你手里的《归来》就算是他们要做，恐怕也不能倾尽全力。” “问潭同志，我们沪市电影制片厂就不一样了，我们制片厂的预算要比北京那边更为充足，别说是《归来》了，你这边要再写出两本，不甚至是三本四本，我们都能拿得下！我们都会当做精品来制作，你的小说画面感足，剧情冲突大，很适合展现在大屏幕上。” 叶国强搓了搓手，“我没有第一时间过来，是因为知道你的前两部作品被北京电影厂拿下了，所以这部《归来》，我没有第一时间看，那天接到了邹术然的电话，我就看了，可真是好看啊！” “这个电影设置的背景就是在咱们沪市，我可以尽心尽力地复刻出来小说里的情形。” 叶国强说了很多，惴惴不安地看向了傅明彦，深吸一口气，还是把那句话给问出了口，“《归来》这电影的版权能不能给我们沪市电影制片厂？” “可以。” · 顾玉惜听着傅明彦说到了这里，抿唇笑了起来。 指尖戳在了傅明彦的胸膛上。“人家叶厂长说了那么长一段话，你就回了一句，可以？” 傅明彦把顾玉惜的手指给包了起来，攥着女子细软的小手，继续说。 “人家想听的就是这样一句，我回答了就好了。” 叶国强当时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以后高兴坏了，他直接抓出来公文包里早已经准备好了合同。 合同是制式的，加上给的又是最高的改变待遇，当场找了石桌盖章以后，合同就签署了下来。 “等我一回沪市，就给你打钱！下本书还考虑我们沪市电影制片厂！”叶国强笑着说道：“咱们沪市电影制片厂的队伍更年轻，干事更有积极，咱们争取让《归来》做你的第一部电影。” 无论是哪部电影作为荧幕首秀对傅明彦而言都是无所谓的，叶国强干劲儿足，傅明彦自然也不会泼冷水，顺着话头又说了一会儿， 回去的时候，则是和里里外外的舍友们说《归来》要改编的消息。 傅明彦和顾玉惜说宿舍里热闹情形，又是让顾玉惜弯了弯嘴角。 这就是她的男人，她就说她选男人的眼光好。 第248章 两家商议婚事 “我上周就应该过来的。”傅明珠一见到金小云就鞠躬，“实在是已经提前说好了周日要彩排的事情，不好脱身，上周就没有过来。” 傅明珠带了礼物来，她有学校的补贴，加上哥哥也给她钱，问了嫂嫂的意见，买了雪花膏送给金小云，至于说送金心妍的是价格略低一些的丝巾。 顾玉惜因为是替自己和傅明彦夫妻两人一起赠礼，考虑到金心妍学外语有对录音机的需求，夫妻两人送的是个大件，一台录音机。 金小云拿了傅明珠的礼物以后，她自然也准备了礼物，连带傅明彦在内，几个孩子都送的是钢笔，见着傅明彦这次拎着收音机，惊讶得不行，顿时觉得自己给他们夫妻两人的回礼太轻了。 “太贵重了。”金小云在傅明彦拎着东西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没想到解开了红绸布料，里面居然是收音机。 顾玉惜：“是我和我爱人的一片心意，我盼望着金家妹妹能考上心仪的大学，心仪的专业。” 傅明彦：“金家妹妹和金姨别推辞，这录音机我自己有一个，顾家也有，这个新的用不上。” 金心妍性格爽利，录音机确实是她学外语上需要的东西，就大方地应了下来，小声对着母亲说：“这里多占了傅家人便宜，其他地方咱们还回去。” 金小云看着女儿的目光黏在收音机上，点了一下头。 因为这次算是正式的下定，在北京没有长辈替他们张罗，早晨在子女过来以前，傅平带着金小云去了一趟百货商店，从上到下置办好了一身。 傅平还看中了一对小巧的金耳钉，金小云一个劲儿地说不要，但是傅平就是看中了，想送给他的云妹。 梅花金耳钉小巧，一对耳钉加起来是两克不到，他因为要结婚，找单位的会计预支了一年的工资，就给金小云买了下来，这会儿就戴在金小云的耳垂上。 金小云的脚趾在鞋子里扣了扣，不自在地说道：“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我和我妈都盼望着见嫂子和妹妹，咱们以后两家并一家，也算是人齐了。”金心妍笑眯眯地说道，“以后吃饭都热闹得多。” 傅明珠腼腆地笑了笑，“恩，是啊。” 傅明珠在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意外，后来知道了金小云和父亲过去的事情，眼眶之中多了一丝泪意。 傅明珠觉得自己的能力有限，无法做到把父亲从向阳村弄到北京来，对父亲的担忧只能够藏在心底。 傅明珠想着，哥哥嫂嫂已经结婚了，自己还没有结婚，等到以后搬到新家里，她一定多照顾爸爸，却没想到，父亲居然找到了携手后半生的人。 金姨很好，尤其还是父亲年少喜欢的人，好上加好。 傅明珠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得像是做梦一样。 金心妍今天一口气见了两个女大学生，顾玉惜更像是她印象里的女大学生，更为自信昂扬。 傅明珠说话的声音细细小小，容易害羞，加上年龄小只有十六岁，看上去就像是个高中生。 大学生啊…… 过去金心妍总是很憧憬高校的校园，有了傅明彦的资料以后，她对进入到顶尖的大学更有了一些信心。 那些资料她攥得紧紧的，一定要把握机会，争取在今年的夏天考入最好的大学。 · 本来几人就是快到饭点来的这里，见面以后一行人坐在了国营饭店里。 吃了点东西，傅平甚至喝了一点酒，谈到婚事的时候，傅平就更为自然一些。 刚刚只算是双方正式见面，互赠一些礼物，接下来就是关于结婚之后生活的安排。 “我和你们金姨决定，下周抽个时间领证，周日的时候在四合院里请大家吃个饭，玉惜，麻烦你请你爸妈还有爷爷奶奶过来吃个便饭。” 傅平在顾家住了一段时间，结婚这么大的事情肯定得请上顾家。 顾玉惜笑了起来，“哎，我奶奶今天出门之前还和我说这件事呢。只要在北京不出差，肯定过来的要喝喜酒。” 二婚也是婚，就算是不大操大办，也不能无声无息地结婚。 顾玉惜询问：“爸，结婚以后，是怎么安排住处的？要重新换个房子吗？” 在顾玉惜看来，现在所住的房子实在不够好。 金心妍说道：“我把房子让出来，我住在傅叔所租的房子，我妈和傅叔住在一起。” 这些是金小云和金心妍商量过的，住金心妍的房子，以后开销是傅平负责几人的生活开销。 金心妍痛快地说了以后，傅平和金小云都红了脸。 其实要傅明彦来说，短时间周转住在这里可以，长时间居住这里实在不是个好地方，居住的体验感实在不够好。 但是父亲显然更愿意住在这里，可以攒下来一笔钱。 这是父亲的婚姻，父亲的选择，他过于包揽插手这件事不合适。 说过了未来的住所，又说起了四合院里应该怎么办席。 按照过往的规矩，那是在三进的四合院里都设上满满当当的桌子，得请同院的人吃饭，另外整个胡同还有其他院儿的一大爷、一大妈，把他们给请上。 傅平那边的院子不用请客，他算是租户，以后也会并入到金心妍所在的院里生活，只用在金心妍所在的院子里请客就行了。 金小云和女儿原本想着的是让傅平出钱和票来操办酒席，因为收了录音机的事情，两人就想着出钱和票。 “麻烦金姨和金妹妹告诉我爸怎么找大厨，我爸来负责菜色，请客的饭钱我和玉惜出了。” 顾玉惜也点了一下头。 傅平连忙拒绝，“我来出钱，我找单位预支了工资，足够的。” 傅明彦笑着说道：“不用爸爸出，按道理结婚这边是我爷爷奶奶请人来操办，但他们都在向阳村，我这个当晚辈的僭越操办。” “我是我爸的长子，侥幸又有些能力，也出得起操办酒席的钱和票，所以就做这个主。” 长子说出这样有出息的话，傅平心中触动，见着金小云还是想出钱，抚上了她的手背，“儿子有出息，就让他操持。” 和金小云、金心妍母女两人同住一个四合院的冯老太太正好来国营饭店里打菜，她揉了揉眼睛，她没看错吧，傅平这是和金小云拉手了？！ 第249章 喜结良缘 邹老太太正是金小云所在的院子里帮过她的那一位老太太。 当时金小云的婆婆还活着的时候，是这个老太太总是在婆媳两人之间进行调和。 老太太会劝说让金小云的婆婆别那么苛待儿媳妇。 “你不能有什么封建迷信的思想，菌子中毒那是街道办都已经说了，不让采菌子，是你非要采的，才酿成了大祸。” “你把这事记在你儿媳妇身上，好没有道理，菌子是你摘得，还是你自己做的。” 老太太还会让金小云容忍着丧偶，儿子又病重的婆婆。 “你婆婆就是这样的性格，你公公去的时候太巧了，才会记恨你，日子天长地久过去了，早晚会对你好的。” “你婆婆也不容易，压力太大了，以后你们两个还要扶持着过日子呢，再怎么苦，还不是比农村好？珍惜你现在在北京的好日子。做个惜福的人。” 金小云被用鞭子抽的时候，是老太太第一个过来，替她解围的。 “你继续抽下去，我警告你，我非要去革委会告你，你这是封建的地主老财吗？还在这里耍威风！” “小云别怕，领导人把咱们国家给解放了，就算是你婆婆，也不能这样把人给打死，我护着你，不带这样作贱人的！” 金小云现在的房子和工作能保住，这位老太太更是出了大力的。 老太太的观念老旧，就觉得金小云嫁过来了，这工作和院子就应该属于金小云。 老太太更是发动整个院子里人一起替金小云去和领导反映，替她保住房子和工作。 等到房子和工作解决了以后，老太太又觉得金小云应该嫁人。 老太太是新旧时代碰撞时候的人，观念也是既传统，又有新时代女性的特征。 反正老太太自有她的逻辑在，尊崇传统观念，又尊重华国的法律，最终老太太认为女人不必守贞，但是潜意识又觉得女人不如男人，应该有个依靠。 老太太絮絮叨叨结婚的事情让金心妍都是烦不胜烦，只有金小云因为感恩老太太，都是笑一笑。 · 这会儿金小云在傅平要收手的时候，另一只手把傅平的手给抓住了。 傅平见状也就握住了金小云的手。 傅平心跳很快，明明都已经有了两个孩子了，这么一大把年龄了，在外面的场合拉着云妹的手，心里头还是噗通地跳着。 常年干农活，傅平的皮肤黝黑，但是耳朵根还是切切实实红了起来，身体都发胀发烫。 “邹老太太好。”金心妍这样称呼，其他人也都跟着称呼。 金小云对着倒退着看过来的邹老太太说道，“邹老太太，我和傅平处对象了，今天算是两家人正式见面，下个星期日，我们打算在院子里摆一桌，正式开始过日子。” 邹老太太惊得手中打好的红烧肉饭盒都拿不住了。 傅明彦坐在旁边，长臂一捞，把饭盒给挽救了回来，避免掉了老太太的损失。 刚出炉的红烧肉滚烫，隔着铝制饭盒透出热气来，傅明彦甩手，而顾玉惜连忙倒了一杯凉水，让丈夫握住降温。 邹老太太快速和傅明彦道谢，然后对着金小云目光灼灼。 “哎呦，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你想通了，我就说应该找个男人，你找傅平，可以的，很可以的。” 老太太的屁股在找凳子，摆明了想要长聊，傅明彦站起来给老太太送了凳子。 金小云点了一下头，“我和他是同乡，我们都是丧偶，挺合适的。” “哎，对，年龄上合适，条件上……也相差不多。” 老太太想说，傅平的条件稍微差一点，没有房子，不过傅平有一点好，他可是有两个大学生孩子。 老太太想到了这里，去看傅明彦，这人也是胡同里的一个传奇人物了，把冯文芷送回到了现在的家里，他自己是高考状元，娶的媳妇还是高官之女。 邹老太太一看到傅明彦就吃惊了。 “哎呦，你这个后生真是俊朗，是傅平的儿子对吧？我记得你结婚了，是哪个？” 老太太的目光在傅明珠还有顾玉惜的身上逡巡，老太太人老锐利，没等着顾玉惜回答，就已经确定了是顾玉惜。 “好福气啊。”老太太瞅一瞅傅明彦，又瞅一瞅顾玉惜。 两人郎才女貌，在巷子里也听说了一个是北大的状元，另一个也是医科大学的学生。 这样的人看起来就很般配。 “人要珍惜福气知道吗？”老太太忍不住开始说教，“有这样好的命，一定要惜福，知道吗？” 傅明彦笑了起来，就算是拿着一手烂牌，他都可以做大赢家，更何况这辈子可以说是拥有了天胡牌。 傅明彦点头：“哎，我是个惜福的人，现在日子好，我就想好好过日子。” 他不光想自己过好日子，还盼望着等到出国了以后，带回来技术让全国人民都有好日子过。 “对对对，你这个后生好，踏踏实实地过日子就对了，”老太太又看向了傅明珠，“你这个小姑娘也好，年龄小小的，也考上了那么好的大学。” 邹老太太又看向了金心妍，要是比儿女，傅平这个儿女真的胜了太多。 金心妍的身体实在不够好，还是个养女。 “对了，你们以后打算怎么安排？小妍嫁人吗？” 金小云就说了，等到下周日正式请人吃饭以后，傅平搬到她们家院子来住，金心妍住到傅平所出租的屋子。 傅平说道：“我这个人文化水平不高，我就羡慕读书人，妍妍是云妹的女儿，我也把她当做女儿看待，不急着结婚，先努力考大学。” “你这个观念可以的。”邹老太太说道，“妍妍虽然不是小云亲生的，和亲生的也差不多，你确实得当好后爸。不过最重要的是，你好好待小云，她吃了很多苦。” “我会的。” 金心妍笑着补充说道：“邹奶奶，你看我妈耳朵上的耳钉就是傅叔送的。” “好好好。”邹老太太站了起来，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她得回去把这个消息给散播到胡同里。 老太太拿上了过来打的红烧肉，在胡同里遇到了已经吃完饭，正在哼着曲调的大爷就说道：“你不是说家里有客人来吗？还打饭那么久？” “因为我刚刚看到了傅平和小金走在一起。” “这有什么稀奇的？”老大爷说道：“那个傅平不是帮了一把小金嘛。” 邹老太太笑了起来，“可不是这个原因，他们要结婚了，今天是两家人正式见面，下周要领证，下周末就请咱们院子的人吃饭。” 第250章 轰动胡同 “真的假的啊？先前不是还有人给小金介绍三十多岁的大小伙吗？那么好的条件小金都不要，这个傅平看上去黑蛐蛐的，个头也不高，小金看得上他？不会是弄错了吧，还不如那个呢。” “拉倒吧，那是快四十岁的跛子，还说人是小伙子？根本就是娶不到媳妇，惦记小金的工作来的，小金是脑子进水了，才会选那个！” “傅平看起来老，实际上年龄就比小金大几个月吧，虽然没有自己的房子，但是人有一个正式编制的工作，儿子女儿都是大学生，这条件可以的！” “可别忘了，妍妍那个孩子还是被傅平给救了，这走动得多了，说不定就觉得合适了呗。” “傅平了不得，在北京有了工作，就是没房子，以后有房子了，有媳妇了，媳妇也有正式工作，这日子可真让人羡慕。” 北京的胡同没有秘密，尤其是金小云也小小的算是个风云人物了。 最开始的时候，大家都觉得，又不是旧社会了，金小云被打成那样对婆家也没什么感情，拿稳房子和工作以后就可以再嫁人了。 胡同里的人都还猜了一个具体时间。 不少人信誓旦旦地表示，不超过三年时间，金小云铁定再嫁。 谁知道十几年过去了，来来去去给金小云介绍了多少对象，都没有一个成功的。 金小云性格虽然软和，对于再婚这个问题异常地坚定，硬是不肯同意。 现在都觉得金小云这辈子肯定就是这样了，谁知道一个来到胡同不到半个月的傅平居然把金小云给拿下了？！ 更多的脑袋从门口冒了出来，过来问这件桩稀罕事。 “真的结婚了？我的个乖乖，以前以为她会嫁人，结果十几年不嫁人，我都接受她不嫁人了，结果现在又要嫁人了！” “是和新来的傅平结婚啊，我记得虽然是个农村人，但是弄到了正式工的资格？” “儿子女儿有出息，还行啊，上次我搬东西，那个傅平帮我搬东西，人是个勤快老实人。” “感觉人品还可以，最重要的是就算是没有正式工的工作，能有出息的儿女，冲着这一点就可以。” 邹家老太太来打红烧肉就是因为家里来人了，这会儿虽然听得是津津有味，但是还是得走了，这个时候，一个大爷缓缓地说道。 “我啊，在这个傅平搬过来的第一天就知道，傅平和金小云这事肯定可以成，我就是没想到，这傅平动作还怪快的，够爷们，这么快就拿下了！” · 邹老太太本来脚尖都往前了，听到了这话，脚尖顿时就扭了回来。 “什么情况？怎么会第一天就知道两人能在一起？发生了什么故事不成？” 邹老太太没发问，已经有人问了这个问题。 邹老太太的目光灼灼，也在等老大爷的回答。 大爷笑呵呵地说道：“第一天的时候，傅平的儿子傅明彦就和我打听金小云的情况。” “原来啊，人家本来就是旧相识，在江川省就认识，现在能够到一个巷子里住，都在北京工作，还都丧偶了，这不是天定的缘分吗？” “我当时就觉得合适，主要是和我交流的是北大那个状元，人目光很诚恳，说话也中听，其实就是觉得金小云和他爸合适，希望他爸在北京也可以自己有个家。” “小金以后有了个依靠，这傅平身边也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挺好的。” 忽然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插嘴：“要我说就不好，要是他们再生一个儿子，这傅明彦就不怕？还领证？” 众人看了过去，这人就是有个丧了偶的老爹， 他老爹是技术工，因为工资高，不少人想给他介绍对象。 而这个技术工的老爹还真的看中了一个同龄的寡妇，但是儿子就是不肯，闹得厉害，寡妇本来还想给技术工老爹洗衣服的，硬生生被这个儿子把衣服从洗衣盆里捞出来，怎么难听怎么骂，把年过五十的寡妇骂得红了眼，恨不得钻入地缝里。 最讽刺的是，这寡妇日子惨了一段时间，到了年底竟是经人撮合，被介绍了一个军区的领导，带着女儿到军区生活。 巷子里还有人看到，这个寡妇坐上了军用吉普车，模样活脱脱比当初年轻了十岁！ 邹老太太当即就讽刺说道：“只有没本事的人才惦记长辈的那些钱，人家傅明彦在古代也是状元郎，有本事着呢，哪儿需要惦记爸爸兜里的钱？小吴，你也是的，你妈去得早，你爸一个人把你拉扯大， 你爸爸好不容易有了一个看中的对象，你就在这里拦。” 话题很快就从傅平、金小云的婚事身上转到了这个人身上。 “我才懒得和你们说， 我妈为了生我没有了性命，肯定是不能让我爸再婚得。”那人落得个没脸，梗着脖子反驳以后就跑了。 邹老太太炮轰完了众人以后，拎着红烧肉回去了。 身后胡同里的人还议论纷纷。 “妈，今天国营饭店的人很多？是不是隔壁红星一号胡同找到孩子的圆圆妈妈在摆席？” “没，我是遇到了金小云，我跟你说，金小云要结婚啦！” 邹老太太的儿媳妇微微怔住，“真的？” 邹老太太一边把饭盒的红烧肉一边重新加热，一边说着金小云的事情。 儿媳妇认真地听着，她这个婆婆真的人蛮好的，就是嘴巴有些碎碎叨叨，就冲着没有坏心思，人也正义，这个儿媳妇就愿意听婆婆说话。 · 在国营饭店的傅平、金小云两家人，在接下来吃饭的事件，也总是接到了不少人的打搅。 众人一起把饭吃得快一些，并且决定吃完饭直接去百货商场买喜糖。 等会见到了胡同的人，就可以把喜糖分给胡同的人，让他们甜甜嘴。 第251章 寻找北大学生 今天吴知秋带着娘家人吃饭，是为了庆祝。 满满回到了家里以后，大哥媳妇出差回来了，最重要的是杀千刀的景家人的结果也出来了。 景家两个老人直接被判去西北荒漠劳改十年。 那两人急得给领导跪下，急得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可怜。 不过公安局里都知道两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老头老太太做了什么，都没搭理他们。 “耀祖脑子不清醒啊，咱们要是走了，耀祖没人照顾。” “要是耀祖没有人照顾，那可是会死的！他连擦屁股都不会，有一次夏天偷了懒，他就烂屁股了，别人照顾肯定没有这么尽心尽力，领导求求你了。” “咱们可以认罪，就是能不能给我安排距离耀祖近一点。” 老头和老太太把头都给磕的头破血流。 留着及耳短发的女干部挑眉直接说道：“你们不用担心你家小儿子没人照顾，有人照顾，还是你们家的亲人。” “你们家大儿子的工作没了，他来你们村附近的林场劳改，劳改三年时间，可以空闲时间照顾你们小儿子，惊喜不惊喜？”女干部笑着说道。 女干部的眼睛狭长，这样笑起来的时候磔磔像是反派，起码老两口就是抖了起来。 老两口是绝望的，他们家的老大冷心冷肺，就是个自私种，不然也不会同意把满满带到农村生活。 老两口当时想要满满就是想着，老大是城里人，也得拉扯一下弟弟吧，却没想到获得这样的结局。 老两口后悔不已曾经的主意。 “能不能让我们就近照顾，我们也没那么大的罪过，满满那是我们家亲孙子，我们是孩子的爷爷奶奶。” “是啊是啊，我们知道错了，就是希望领导考虑我们的难处。” 女干部一拍桌子。 “你们不是爷爷奶奶，你们就是人贩子，至于说景卫国同志，那确实是孩子的生父，所以咱们组织上也是有考虑的，加上也要考虑景耀祖同志的生存问题，所以就让景卫国同志回乡改造！事情已经决定了，明天就上路！” 景卫国原本是附近收音机厂的会计，单位把景卫国开除了，目前这个房子保留下来，景卫国的名字被从房本上划去，留下吴知秋的名字。 景卫国和吴知秋离婚以后，景卫国去乡下劳改，他的户口以后会迁回到乡下。 景卫国不是希望有人来去照顾他的傻弟弟，顺带留在父母家孝顺父母吗？ 孝心何必外包？不用把这个责任分担到懵懂不知事的满满身上，这今后景卫国自己留在农村，一辈子不用回首都了。 “干杯！”吴家这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地碰杯。 吴知秋知道景卫国的心气儿足，获得这样的结局，实在是再痛快不过了。 “咱们走吧。”一行人起身。 因为傅家和金家这一桌吃得快一些，在服务员打扫他们空下来桌子的时候，吴知秋正好牵着圆圆满满从桌子旁边经过。 要是傅明彦吃的慢一点会碰个正着，现在等圆圆满满一家人出来，圆圆见着傅明彦远远离开的背影。 她揉了揉眼睛，目光定格在对方的衣服还有头发上，眉头搅成了一团。 “姐姐在看什么？”满满小声地说。 “没什么。” 应该不是那个大学生哥哥。 上次傅明彦见她的时候穿着的是风衣，这一次穿着的是中山装，头发甚至还难得用了一点发油，所以圆圆认不出来。 而且圆圆想着，那个神秘的大学生哥哥也没介绍自己，就留了一件北冰洋汽水，蹲在自己的面前告诉了自己拥有一个痴呆小叔叔的事情，从而找到了满满…… 那可真是个传奇的人物，就像是路见不平的美猴王一样。 “我就是想到了北大学生哥哥。” 满满的目光里立即涌现出向往的神采来，“我也想见见那个哥哥，要是姐姐看到了一定告诉我。” 这几天到了北京城里生活，对于满满而言，像是做梦一样。 没有繁重的农活，没有必须要照顾的傻子爸爸，也没有简陋的吃食，每天都是玩耍，到点了妈妈回来喊自己吃饭，每天都有肉吃，等到晚上累了，可以一夜睡到天亮。 姐姐这个星期都没去上学，每天拉着他街心小花园里玩。 胡同里小伙伴们给他送了好多的玩具，有陀螺、马赛克做的羊拐骨、沙包、毽子、弹珠…… 妈妈给他了一个很大的饼干盒，里面都装满了各种宝贝礼物，每天满满都会拿出来玩具玩，晚上又会把东西给收好。 姐姐也对他特别好，姐姐也有一个饼干盒的玩具，里面的玩具都给他玩。 “我真得觉得这样的日子太好啦。”满满还是想不起来自己曾经住在过这里，偶尔会觉得一些画面和场景眼熟，但是更多得想不起来。 能有这样的生活，都是因为那个神秘的大学生哥哥，所以满满也想要见到他。 满满才回来，他就是吴知秋生活的重心，听到了孩子的童言稚语，吴知秋的心中也是滚烫。 她也想感谢那个不知名的北大学生，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听着大嫂的话得到了灵感，打算下午的时候请一位报社的记者。 她家圆圆满满团聚的事情也算是一个传奇了，报纸应该愿意来采访的，她打算被采访，然后送一面锦旗给北大。 等到报纸上大张旗鼓把这件事报道出来，或许就能够找到那个神秘的北大学生了。 · 傅明彦一行人直接往不远处的百货商场走，而吴知秋带着一大家子人坐了公交车去北京日报。 北京日报的门卫听到说是想要提供新闻，让吴知秋登记了名字，一大家人乌泱泱进去了。 跑新闻的徐天裘正在办公室里打瞌睡，周日一般会做民生新闻，他连轴转跑了七八个小时，听到了办公室有动静，连忙起来。 徐天裘拿出了小本子，询问说道：“你们说说看是什么新闻。” 住在天安门附近，被拐子拐卖了孩子，徐天裘的困意顿时就消退了，给自己倒了一杯浓茶。 徐天裘是越听越精神，两只眼睛灼得像是灯泡一样，居然还有这样的翻转故事。 最重要的是，那个忽然出现的北大学生，就直接没有什么铺垫，也没什么章法，就这样直接把问题的关键点给点了出来？！ 第252章 猜测是傅明彦 徐天裘在吴知秋同志把事情的始末说清楚了以后，拿出了记录小本，开始询问一个个他关心的问题。 “满满丢失以后，景卫国同志训斥女儿圆圆？街坊邻居大概有谁听到了？我要是过去四合院，询问邻居都可以佐证？” “哦，你说公安也做了调查走访，已经记录了笔录，那太好了，我可以等会直接去一趟派出所，好把这件事给记录下来。” “当时有巡街的公安，他确定看到了是北大的校徽对不对？把这个公安的归属单位，还有姓名告诉我。” “是这个许字对不对？好的，许嘉言，我记下了。” 检查完了没有问题以后，徐天裘又开口。 “吴女士是打算什么时候去北大送锦旗，我腾出来时间，我想拍个照。” 吴知秋：“锦旗已经让人做了，我想的是明天上午九点，去北大的教务处送锦旗。” “行，明天上午见！” 吴知秋站了起来，对着徐天裘伸手，两人的手交握在了一起。 “谢谢徐记者，我们也希望找到这个帮助我们的大学生，实不相瞒，我和孩子爷爷奶奶那边闹得很僵，如果不是好心人提供了线索，恐怕我一辈子都不会去景卫国的老家， 那么满满一辈子都无法回来。” 想到了这个可能性，吴知秋就觉得后怕，身子轻轻颤抖。 景媛绷着小脸不自觉点了一下头。 自从满满回来，睡觉她都会惊醒，她连续做了好几天的噩梦。 景媛梦到满满还在农村干活，把自己累成了一个挺不直腰背的老头。 那个梦多可怕啊，弟弟明明应该在北京生活，怎么都不会累成这样的。 景媛每次梦醒了，都会仔细看躺在身边蜷缩成一团的弟弟。 弟弟要是一直在农村，没有被找到，说不定真的会被累成小老头，幸好弟弟回来了。 景媛会轻轻抱一抱弟弟，确定弟弟就在床上睡着，才会重新入睡。 徐天裘看着景媛的模样，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真是不容易，圆圆小朋友辛苦了。以后就好了，你以后还想做公安吗？”刚刚吴知秋同志说了，因为弟弟丢失的事情，景媛小朋友从小立下志向要当公安。 徐天裘作为记者所见的事情很多，常言说是虎毒不食子，他甚至见过不少父母为了孩子奋起杀人的事件。 像是景卫国一样，直接让老两口假装人贩子抢走小儿子，明明知道真相，为了遮掩这件事，还斥责小女儿的，在他采访生涯也算是少见的。 “我还想当公安。”景媛毫不犹豫地说道：“满满是一个意外能够回来，我想做公安，去实地找线索，让其他孩子也可以回家！我想破获很多的案子，把那些坏分子统统抓起来！” “好志气！”徐天裘夸奖了一下景媛，“我相信你以后可以做个很好的公安！” 已经确定了明天上午九点去北大教务处，这会儿吴知秋一大家人也就准备离开了。 离开之前，满满拉了一下徐天裘的衣袖。 徐天裘蹲下身子：“怎么了？满满小朋友？” “能不能明天拍照的时候，也让大学生哥哥站在一起拍照？” 满满可太想看到那个改变了自己命运的大学生哥哥了。 满满的童言稚语让徐天裘笑了起来，他摸了摸满满的头。 “满满也想见到自己的恩人哥哥对不对？明天拍完照以后，我来写新闻，发挥群众的力量把人给找出来！” 满满点了一下头，“找到了一定要告诉我哦？” “行，你放心！” 徐天裘目送他们离开，等会社长会过来，他有个事情要和社长汇报，汇报结束了，他就会去红星胡同那里去核实新闻线索。 这会儿，徐天裘想着满满的话。 要是这张照片里面还有那个北大学生就好了。 从新闻学的角度来说，把这个人拉到相片里，一定是效果拉满的。 可是目标就是要把这个人找到，怎么可能在新闻报道出来以前，就找到人呢？ 北大学生…… 徐天裘忽然想到了自己和北大一位学生的纠葛来。 因为冯文芷回家事件，他认识了那个叫做傅明彦的北大一年级新生。 徐天裘拿出一根香烟，点燃了香烟以后，缓缓想着傅明彦，那位可真是自己事业的福星。 北大开学那天去采访他，结果正好遇到了真假大学生事件，那一个新闻让《北京日报》的销量往上窜了不少，更重要的是，那一篇报道是有政治意义的。 因为报道，教育部开展了专项的整治活动，在今后务必要把冒名顶替的事情杜绝干净。 徐天裘也获得了单位的奖励，一张本来应该分给领导的电视机票归了他。 因为那台电视机，父母妻子女儿可都高兴坏了，徐天裘自己没什么时间看电视，也是觉得高兴。 这个北大的大学生，有没有可能就是傅明彦呢？ 徐天裘觉得理智上不可能，但是这个念头在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要不今天去问问？也不知道傅明彦在干嘛？” 徐天裘口中缓缓吐出一个烟圈，想着是不是去公安部的家属院去找傅明彦。 很快他就否决了这个主意，下午最重要的事情是去红星胡同核实新闻的更多细节。 还是明天上午去北大的时候，拍完照了再去找傅明彦问一嘴。 徐天裘抽完一支烟，正好看到了社长过来，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皮鞋碾了碾，“社长！” 徐天裘和社长说完了事情以后，本来不打算带相机的，感觉应该用不上，最后还是神使鬼差带上了相机。 徐天裘乘坐公交车在路上的时候，傅明彦正陪着家人还有金小云、金心妍散喜糖。 “恭喜傅叔叔和金阿姨结婚，早生贵子！” 缺牙的小孩儿对着傅平说吉祥话，傅明彦就把糖打开在小孩儿面前。 “说得很好，自己抓一把糖。” 旁边人善意地发出了哄笑，“小虎子确实会说话，傅平、小云，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个孩子啊？” 第253章 神秘的大学生哥哥 什么时候生孩子，这是国人最喜欢对新人打趣的一句话。 金小云和傅平两人虽说年龄大了，但是看报纸，五旬老太都能生孩子，金小云才四十多岁呢，完全可以再生个孩子。 想到了这里，邻居们开始打趣，盯着两人的反应。 两人窘迫了起来。 尤其是金小云，其实在嫁第一任老公的时候，她就没有圆房，想到了生娃，自然想到了生娃的过程，羞得厉害。 其实，之前金小云想到要再生一个孩子，心里头第一个念头是排斥。 人在少年的时候总是有勃勃生机和闯荡的勇气，天不怕地不怕。 等到中年，身体机能的下降，精力的下降，加上遭到了生活的毒打，就是倾向于守成，什么都不要改变。 金小云所以一开始不想结婚，现在结婚了也不想要孩子。 金心妍劝说她等到结婚了以后再说，如果合适就要孩子，不合适就不要孩子。 “妈，咱们不急着做决定，也别把话给说死，万一结婚了，日子过得很好，你就想要个孩子呢？说好了不要，又想要，那人都被话给憋死了。” 金心妍这样劝说以后，金小云就和傅平说了结婚以后的打算，傅平心里头也在犹豫，一把年龄了生什么孩子呢？又想到是和金小云生得孩子，又有点想要孩子。 金心妍劝说金小云慢慢考虑，傅明彦也是劝说傅平等到结婚以后再说，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 “爸，你和金姨商量着来，到时候一起去检查身体，也看看适合不适合要孩子。” 傅平这会儿就说道：“要孩子的事情顺其自然，合适就要，不合适就算了。吃糖吃糖。” “要不要孩子都行！”邹老太太站了出来，“妍妍就是你的亲生女儿，还有两个好孩子呢。” “哎。”傅明彦笑了起来，“养老交给我们三个。要是弟弟妹妹出生了，咱们负责养。” 傅明珠认真点了一下头。 “哪儿用啊。”金小云可不敢再让人帮着养，开口说道，“要是真生了，我们自己养。” 众人善意地哄笑了起来，“对对对，双方都是正式工，养个小娃娃很简单的。” 众人笑笑闹闹的，有人提到了一个问题：“你们这喜糖可准备得真多。” 一般人散喜糖，那可都是有数的，从巷子头散到巷子尾，就只散一次，一次给个两颗就了不得了。 傅明彦足足买了二十多斤的水果糖，让各种口味的混在一起，里面还加了限购的大白兔奶糖。 在糖袋子里配了一个小孩儿拳头大小的碗，见着了人就给来一碗，里面差不多有七八颗糖。 遇到了年龄小的孩子，不愿意用碗拿糖的，就自己伸手抓一把，抓得多主家不生气，抓的少，傅明彦有时候还会给补一点，突出的就是大气。 有人结婚了，给糖给的特别大气，甚至不是这条胡同的小孩儿也给，只需要说“结婚快乐”“早生贵子”之类的吉利话就给糖。 要知道小孩儿的消息是最灵敏，呼啦啦附近胡同的小孩儿都在人群里钻着。 景媛把弟弟紧紧地攥着，另一只手拉着竹马唐子奇的手，此时孩子王凯凯也钻到了最里面。 几个孩子见着了笑眯眯在散糖的傅明彦，他们眼睛都直了，这不是那个神秘的大学生哥哥吗？ ！！！ 第254章 挤到包围圈的记者 凯凯立即说道：“是你！北大学生哥哥！” 景媛在震惊的情况下，还不忘拉住弟弟的小手。 她赶紧上前，让弟弟抱住了傅明彦的大腿。 满满照做，侧头看向姐姐，等着姐姐解惑。 “满满，这就是帮我的大学生哥哥。” 景媛仰头看着傅明彦，眼眶红了起来，“哥哥，总算是找到你了！谢谢你，这是我弟弟，你让我弟弟回家了，他在乡下吃了很多苦，以后都不用吃苦了。” 邹老太太一直站在最里面，听着圆圆的话，她的嘴巴渐渐张大了。 满脑子只有三个大字，不会吧不会吧。 红星胡同一共有九个牌号，从红星一号到红星九号胡同，谁不知道红星一号里面圆圆满满团圆的事情啊。 满满那个孩子已经丢了接近2年时间，所有人都觉得，肯定是被人贩子不知道卖到什么犄角旮旯的地方去了。 街坊邻居嘴上都说着早晚可以找到孩子的，但是心里头都觉得根本不可能。 万万没想到，一个神秘的学生出现在圆圆的面前，给了线索。 那个听起来很荒谬的线索居然真的有用，真的是孩子的父亲联合老家的两个老人，把孩子弄到乡下去的。 圆圆满满团聚了，坏人也被惩罚了。 邹老太太只是睁大了眼睛， 张大了嘴，已经有人压抑不住兴奋，开始小声讨论了，细小的议论声响起。 “之前听凯凯说过，这个人是北大学生，现在对上了。” “我先前就说可能是一个人，你说怎么可能，现在来看，你就应该不要阻拦我的，我要是早点问了，说不定人家吴知秋同志就可以见到了。” “这傅明彦和咱们红星胡同真是有缘啊，先前他给送了冯文芷回家，又帮了这圆圆满满团聚。” 别说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就连金家和傅家其他人也是表情惊疑不定，像是傅明珠、顾玉惜是一脸迷茫，根本不知道什么圆圆满满的事情。 而另外三人知道这事，却怎么都没有想到，傅明彦是一个外来人员，怎么会知道满满的消息。 金心妍看着傅明彦，心中忽然起来了一个念头，这个傅明彦不会让自己真的找到家人吧。 金心妍本来不关注这个事，等会打算没人了，私下里问问看傅明彦进展问题。 傅明彦蹲下了身子，伸手擦了擦小孩儿的眼泪。 景媛扑入到对方的怀中，她还记的妈妈也想看看傅明彦，连忙擦眼泪回头，看向了唐子奇，唐子奇立即嚷嚷着，“有没有帮忙去把圆圆妈妈喊过来，我们找到北大学生哥哥了，这样一说，圆圆妈妈肯定就知道。” “我腿脚快，我去！”一个青春期发育的公鸭嗓这样说着，飞快地跑开了。 · 徐天裘本来是要去派出所的，但是这个胡同太热闹了，凭着新闻人的直觉，他决定先不去派出所，先挤进去看看情况。 “我是《北京日报》的记者，麻烦让一让。” 群众们议论纷纷，并且给徐天裘让了位置。 “记者来得好快啊。” “就是啊，吴知秋同志都还没有过来，他居然就过来了。” “是啊是啊，要不然人家怎么是记者呢？” 徐天裘本来是随便凑凑热闹，看看能不能抓个新闻点，谁知道，就听到了熟悉的吴知秋这个名字。 第255章 徐天裘拍照 徐天裘忍不住脚步顿下，“是圆圆满满的事？” “对对对，当时不是一个北大的学生提供了线索吗？就在里面呢。” 徐天裘本来是慢慢往里面挤，听到了这话，像是在泥水里奋力倒腾的泥鳅，惹得旁边的人抱怨不已。 徐天裘把自己的相机高高举起，“对不住，街坊邻居们，给我让个位置，让我进去一下，我是记者， 我进去拍照。” “麻烦让一让，对不住对不住！” 动作大了，自然惹得旁边的人抱怨不已，徐天裘动作没停，继续往里面挤。 徐天裘挤进去一个踉跄，被人扶了一把。 看到了扶着自己的人，他乐得推了推眼镜：“还真是你啊。” 扶着徐天裘的正是傅明彦。 “记者叔叔！”圆圆满满这样称呼着。 徐天裘站稳了以后，给了傅明彦的肩膀一拳头：“我今天接待了吴知秋同志来报社里提供新闻线索，我当时在心中想着，北大的学生啊，是不是我认识的傅明彦，我还想明天上午去北大，顺便找你，没想到真的是你。” 徐天裘肚子里装了很多的疑问，就见着人群如同摩西分海一样，分出了一条小道。 吴知秋就住在这个附近，肯定是她过来了！ 想到了这里，徐天裘立即把相机从相机套里拿了出来。 按了开关，快速地调整好焦距，机械齿轮的摩擦声响起，徐天裘蹲在合适的位置准备捕捉定格他需要的照片。 · 吴知秋本来在家里洗衣服，听到了传消息的人说北大的学生出现了，立即搁置下了所有的事情跑了过来。 风呼呼地从她的耳畔刮过，吴知秋可一点都不敢停下，那个大学生莫名其妙地提供了线索，之后就离开了。 英俊、高大、带着笑容、穿戴看上去也很好，这样的一个人挥一挥衣袖出现，又挥一挥衣袖离开。 让人宛若做了一个梦。 找到了满满这件事，对她和女儿的意义太大了，满腔的感激无法倾泄，这个恩人必须得找到啊。 吴知秋跑得肺都要炸了，头发也是凌乱蓬松的，这会儿终于到了内圈里。 吴知秋见到了傅明彦，眼眶顿时红了起来，就是眼前人帮了她，救了她的儿子，也让她的女儿从绝望里走出来。 对着圆圆满满招手，当两个孩子过来了以后，吴知秋选择给傅明彦跪下。 她因为剧烈的跑动说不出话来，那些感激就成了下跪。 “这可不兴跪，都已经解放了。”傅明彦伸手扶住了吴知秋，“再说了，这事你也不用感激我，也不必感谢我，我当时也是在火车上，听人提到的这件事，只是没想到正好碰到了圆圆，就把知道的事情告诉了圆圆而已。” 傅明彦看着景媛小朋友。 其实如果要感谢人，最应该感谢的是杂志上的笔者，还有景媛本人。 景媛靠着一股韧劲儿做了公安，并且还功勋卓著，立下了好几个一等功、二等功，让景家老宅开祠堂，这才让这一件旧事被杂志报道出来。 上辈子无意之中看到的报道，穿梭了时光，在这个时代发挥了作用。 景媛被傅明彦看着，仿佛穿透了时光见着挂满了勋章的自己。 景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但是开口说道：“弟弟找到了，我还是要做公安，我会做一个很好的公安，帮助更多人回家！” 第256章 三登报纸 本来计划是要给父亲再婚发喜糖，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接下来得到院子里小坐了，毕竟这样一直堵着，路都走不成了。 傅明彦干脆说道：“今儿其实重点是我爸和金姨再婚的事情，本来是想要继续散糖的，不如就在这里散了糖，请大家吃糖，甜甜嘴，也恭贺我爸再婚，娶得金姨。” 话音刚落，立即有人附和： “是是是，都忘了是傅平和金小云再婚了，祝你们白头偕老。” “新婚快乐！养了个好儿子啊。” “新欢快乐，早生贵子。” “傅平，我别的不羡慕你，但是你有这样的好儿子，我真是羡慕了。” 是啊，所有的街坊邻居都看着穿着中山服的傅明彦，心中承认他确实是个厉害的人。 平时听故事的人多了去了，尤其是上次坐火车过来已经好几个月了吧，居然还记得偶然听到的话，帮着圆圆满满团聚。 傅平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他一丁点都不介意自己的婚事喜讯被打搅。 金小云也不在意，今儿只是因为见到了邹老太太，让喜讯提前通知了，其实任务就是散糖。 大家纷纷上前给傅平祝福，顺带拿上两颗糖，当做是沾喜气。 一个走路都颤颤巍巍的老太太也硬是挤进来拿了喜糖，握住了傅明彦的手久久不曾放开。 “好孩子，好孩子。我也丢过孩子，你可真是个好孩子。” 老太太在年轻的时候丢过一个孩子，她觉得自己是找不回孩子了，但是见着圆圆满满能团聚，她还是高兴的。 年迈的面上都是老泪，顾玉惜拿出了帕子，细心地给老人擦去眼泪。 顾玉惜一开始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听着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就明白了丈夫做了什么事情。 顾玉惜本来一颗心都在傅明彦身上，更是柔情缱绻，眼里柔得要滴出水。 来巷子里的人太多了，又有很多不是自己巷子的人，弄成这样也不好不给喜糖，后来就优先给小孩儿和老人，剩下的干脆留了五斤让人自己去拿，傅平这才把记者、吴知秋等人引到自己的院子里。 · 在院子里说话没多久，徐天裘先离开了。 他要是回报社的时间早，还来得及写稿子，让报道在明天一早就刊载出来。 徐天裘抽着烟，飞快地把整个故事复现在纸面上。 等到主编过来了，检查过没问题以后，徐天裘去了报社自己搭建的洗照片的暗房里，把拍摄的照片给洗了出来。 照片定格在傅明彦扶起吴知秋的那一刻，金色的阳光照在傅明彦的侧脸上，带着一股光辉的刚毅。 徐天裘很满意这张照片的拍摄效果，立即拿去让人排版。 夜里报纸被刊印出来，等到清晨时候，一份份报纸已经被送往各大单位、各个报亭。 帽儿胡同的关老太太在整理《北京日报》的时候，就发出出了惊讶声。 “怎么了？” “今天的报纸啊，又有那个傅明彦，那个把咱们胡同里于学文给弄去劳改的那个傅明彦！” 第257章 吴家大姐传消息 对帽儿胡同而言，1月2月里最轰动的事情就是于家下乡的小子考上了北大风光回城。 那个时候于家还是人人红眼羡慕的存在，谁知道转眼间就出了真假大学生事件。 原来于学文是偷了别人的录取通知书，还想门路改了别人的名字，试图窃取别人的人生。 帽儿胡同风光的北大学生转眼之间成了阶下囚，傅明彦这个名字自然让人印象深刻。 最关键的是，于学文自己被劳改不说，于父于母也是一下苍老了起来，四处和人说着一些抱怨话。 “我们确实犯了一点错，但是那个傅明彦也是不依不饶，有必要做的那么绝吗？我们家孩子以后可怎么办啊？” “这个傅明彦就是故意的，在乡下的时候还假装自己没考上大学落榜了，我家学文被他坑了。” “最重要的就是没有造成严重后果，我们家学文最后也没有去北大念书啊，那个傅明彦还是北大的学生，至于让我们家学文蹲大牢吗？” 于家人都是胡同里住了很久的住户，这样作态之下，当真有一些人被于家人的说辞给忽悠住了，觉得于学文有点惨，傅明彦心机深沉加上还坑的于学文坐牢。 还有人嘴上附和，心中觉得于家说法可笑，不过不管怎么样，整个帽儿胡同深深记住了傅明彦这个名字。 · 现在关老太太一说傅明彦，立即就有人掏钱买报纸。 抖了抖报纸，那人去看傅明彦又是折腾出来什么新闻。 关老太太也想看新闻，但是她还得整理邮递员送来的报纸。 忙碌地整理报纸，吆喝贩卖报纸，关老太太一直也没有腾出来时间看报纸，一直到上午快十点，她才终于可以看报纸。 好朋友林奶奶正好出来了，关老太太就喊着好友，把新的关于傅明彦的报道告诉了她。 两人拿着一份报纸，到了可以晒太阳的地方一边晒太阳，一边看报纸。 四月的温度还不高，只有十度出头的样子，太阳晒在人身上，让苍老的骨头都活泛了，人都舒坦了不少。 林老奶奶说道：“于家人还总说这个傅明彦是个坑人，人小伙子多好啊。” 关奶奶有点感动地点头。 前面的故事她真心替两个孩子难受，替孩子的父母难受，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真相。 关奶奶觉得那个景卫国简直不是人，两个孩子都被景卫国害惨了，幸好真相被揭露了，两个孩子可以团聚，尤其是结局说了景卫国的去向，让人解气。 景卫国不是自己想要弟弟有人照顾吗？以后他就可以留在农村好好照顾弟弟。 林奶奶：“写封信给报社，转交给这个傅明彦这个小伙子，做了好事，也不要那么低调嘛。” 关奶奶自从给问潭写过读者信以后，第一次除开给问潭，给这个傅明彦写表扬信。 做人要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但是他们这些人对于做了好事的人，也可以给出褒奖。 · 吴瘸子的大姐吴秀丽是在两天后才知道的关于傅明彦的消息。 单位的人在说什么傅明彦，听到了这熟悉的三个字，吴秀丽的耳朵就竖了起来。 等到看到了报纸，吴秀丽并不在意什么圆圆满满团聚，她发愣的是另一件事，傅平结婚了？ 【今天就一更，明天晚上6点见。】 第258章 吴大姐她全知道 吴家大姐和吴瘸子打过电话以后，也知道了弟弟忍不住和傅平比较的心思。 吴家大姐在知道了弟弟阴暗心思以后，刚开始是惊异，这怎么能比？后来听着弟弟的话就明白了。 弟弟长久以来，就是靠着和傅平进行对比，来增加自信的。 这不妥当，但是切切实实让弟弟因为这份幽暗的心思活得快活。 自从傅平到了北京，拥有了一份正式工作，吴大姐就忍不住想着，这以后可没办法比了。 报纸上面提到傅平结婚的消息，吴大姐忍不住又去想，这一次傅平娶得是什么人？ 吴家大姐反反复复看这个报纸，把报纸弄得哗哗作响，吸引了同事的注意力。 “你是很关注这个傅明彦的消息对吧。” 吴大姐立即尴尬了起来：“没、我就是正好看一看。” “别瞒着我了。”同事大姐兴致勃勃地说道，“我女儿是北师大的学生，她室友是傅明彦的媳妇，告诉了我这个傅明彦还有一个身份，是个畅销书的作家，叫做问潭。” 吴大姐一脸迷茫，她对这个笔名是陌生的，同事热心地说道，“我这里有个校刊，是我女儿买的，我借你看。” “好。” “你还说你不感兴趣？”同事笑着说。 吴大姐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了，同事也不等着吴大姐反应，反而说道：“那我再和你说一个关于傅明彦的消息，这个傅明彦的爸爸再婚，娶得媳妇是以前他认识的人，同一个村子。说是这个新媳妇条件还不错，在北京有正式的工作，甚至两人结婚以后，暂时安排的住所都是女方工作分的房子。” 吴大姐一愣，如果是以前认识的人？那不就是向阳村？ 要知道傅平就没有离开过向阳村那个一亩三分地。 吴大姐连忙询问：“这个傅平娶得的人名字叫什么？” “叫做什么小云……” 金小云…… 吴大姐怎么会不知道金小云这个名字？她甚至还知道金小云的具体情况！ 因为同是嫁到北京来，吴大姐还想和金小云一番走动，结果她过去的时候，正好是遇到了金小云以前那个婆婆在骂人，吴大姐勉强和金小云说了几句话，那之后就不敢过来了。 后来吴大姐也知道金小云的消息，金小云在刚结婚的时候确实苦了几年，后来竟是运道很好，拥有了夫家的工作、拥有了夫家的房子。 吴大姐怎么都没想到，拥有北京户口，北京工作和北京房子的金小云要嫁给傅平了。 吴大姐的心思起伏，那个时候她知道了金小云拥有了工作、房子，甚至也想过给金小云介绍对象。 而这样一个顶顶好的对象，就要嫁给傅平了，更重要的是，两人原本就有段感情。 吴大姐看了同事的校刊以后，彻底发现了一件事，弟弟以后可以歇了心思和傅平对比了。 吴大姐决定给弟弟那边打电话，告诉弟弟最新的消息，让弟弟以后安安分分地就在向阳村过日子。 第259章 好几千的稿费 当邮递员把吴大姐来了电话的消息告诉吴瘸子的时候，吴瘸子正在笨手笨脚地给傅子聪换尿戒子。 傅武强和吴瘸子的关系自从喝了一顿酒以后是关系飞涨，两人成了忘年交，不论身份和年龄，私下里兄弟相称。 傅武强最得意的就是自己的儿子傅子聪，他可是确定之后儿子会去美丽国最顶尖的学校。 和吴瘸子交好，傅武强就拉着吴瘸子一起逗儿子玩。 傅子聪这孩子是林晓芳和于学文的种，确实集合了两人的长处，生得是玉雪可爱。 吴瘸子看着孩子可爱的份上，加上又和傅武强交好，把傅子聪当自己的干儿子。 这会儿邮递员就过来送消息给吴瘸子。 邮递员说道：“吴念恩（吴瘸子的大名），你大姐让我把事情告诉你，你给我五毛钱，是接电话的钱，还有跑腿费。” 吴瘸子还记得自己上次和大姐因为举报的事情吵了一架，闹得很不开心。 吴瘸子从兜里掏出了五毛钱：“我大姐让你说什么消息？” “就在这里说吗？”邮递员说道？ “对，我和傅武强是哥们，没什么不能说的。” “你大姐她说，你以后不用和傅平比较，傅平现在不光是有工作了，他还娶媳妇了，媳妇就是以前打电话提到的金小云。” 金小云。 这个名字一被说出来，吴瘸子就想起来这人的身份。 凡是和傅平相关的人，吴瘸子都记得是清清楚楚。 吴瘸子立即想起来大姐打电话提过金小云，金小云一开始过得不好，但是她的运道竟是在后头。 丈夫和婆婆前后脚死亡，工作和房子都留给了金小云！ 原本这个可怜的被恶婆婆毒打的农村女人，瞬时间就成了香饽饽。 不少人都想让金小云再嫁，吴瘸子还和大姐讨论过，要是谁娶了金小云，等于是娶了生蛋的金母鸡！ 这只生蛋的金母鸡，竟然是兜兜转转又和傅平在一起了。 “凭什么啊？”吴瘸子无能狂怒，差点把怀中的小孩儿给摔了。 傅武强连忙把孩子给抱在怀中，他的耳朵尖竖了起来，勉强按捺住继续询问的冲动，听着人说后续。 “你抓我干嘛？”邮递员把手拂开，“反正你大姐就这样说的，说是证都要领了，等到周日就正式住在一起了。对了，还有一件事，这个傅平有个儿子，儿子最近又折腾了一个事情，要上报纸，你要是需要的话，她会把报纸给邮寄回来。” “是什么事情？”傅武强听到涉及到傅明彦，忍不住插嘴说道。 “就是帮了一个小孩儿重回父母身边吧，具体没多说，对了，还说了傅明彦有个身份，他的笔名叫做问潭。” 邮递员拿出了小册子，念着上面记录的信息。 “这个问潭先是在出版社出版了《双面人生》，卖了百万册，然后还有几个小说刊登在杂志上，听说在北大还出了校刊，校刊上面还有写了， 他的稿费是千字十元，算起来得拿了好几千的稿费了！” 第260章 反驳邮递员 “你说这个傅明彦，咋就这么有出息？”邮递员咂吧着嘴说道。 这话是当时他在接听电话的时候，就有感慨的，他当时甚至还有怀疑，这是真的吗？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傅明彦居然是畅销书的作家，在文学杂志上还有那么大的出息。 因为电话是按时间计费，邮递员只简单问了一句，“这个傅明彦真的这么了不起？” 吴大姐是这样回答的，“你可以问问同事，知不知道向阳村的傅明彦，在北京弄出了真假大学生的事情，只要家里有这两年要高考的人，肯定知道这个人，这个傅明彦就是这么厉害。” 挂断电话以后，邮递员去打听了傅明彦，配合吴大姐的电话是咋舌不已，这真是鸡窝里飞出了金凤凰！ · “不可能的！根本不可能的！” 傅武强摸了摸自己的嘴，他明明没说出这话，是谁说了他的心底话？ 他看到了媳妇林晓芳跑了过来。 林晓芳本来在换衣服，模模糊糊听到了傅明彦，换好了衣服匆忙出来，就正好听到了邮递员的话。 林晓芳恨死傅明彦了，这个人假装没考上大学认命了，实际上带着教育部官员的岳父去北大算账，害得她的心上人锒铛入狱。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林晓芳隐隐觉得，傅明彦就应该是一辈子的老黄牛，在农村里干活，之后替自己的家族干活。 他应该被层层的枷锁捆住，挣脱不开他的责任，而不是现在翱翔到了天际，还有一个娇滴滴高官之女媳妇。 林晓芳的声音嘶嘶力竭：“傅明彦那个窝囊废，怎么可能是什么作家，怎么可能有大几千的稿费？！” “没错，没错！”吴瘸子说道：“傅平是个三棒子打不出个屁的，他儿子就是个什么理科生，还学得是什么鸟语，怎么可能写成大作家？傅平侥幸把儿子女儿弄成大学生，也不是傅平的本事，就是因为第一年高考比较简单，捡漏了而已，怎么可能是傅明彦是什么作家？” “《双面人生》我听都没有听过，现在这个年头，哪儿有靠着作家发大财的！”傅武强也开口了。 傅武强这人不爱读书，也不爱看什么电视剧，他上辈子的人生过于失败，他沉迷于酒精之中。 酒精对中枢神经系统的伤害是巨大的，傅武强上辈子总体都是浑浑噩噩的，少有清醒的时候。 他从不知道70年代80年代有什么赚钱的作家，倒是知道千禧年有人靠着小说赚钱。 那可是市场经济的时代，现在这是1978年，都没有正经买卖房子的中介诞生，想买房都得自己踅摸关系，怎么可能有人靠着写作赚到几千块！ 邮递员说道：“还真有《双面人生》这本书，不过是不是这个傅明彦写得我就不知道了。” 邮递员本来就不认识傅明彦，这会儿觉得说不定真的是什么吴大姐在吹牛。 邮递员直接说道：“吴念恩同志，你大姐说了，过几天她就把报纸、杂志都给邮寄过来，你自己看行了。说是尤其是傅明彦是问潭这件事，北大校刊上写的清清楚楚。” 邮递员拿了钱，传完话溜溜达达离开了。 而在场的几人心中还在被邮递员的消息给激荡着。 那个傅明彦，真的写了书？当了作家拥有几千的稿费吗？ 第261章 傅武强想去北京 “怎么可能是真的？”吴瘸子心不在焉地说道。 “对……” 傅武强的心第一次没那么肯定，吴大姐没道理会骗吴瘸子，邮递员甚至提到了，吴大姐还会邮寄资料。 傅武强现在真的很想见到堂哥，他很想像是上辈子一样，面对面和堂哥坐着吃饭、喝酒，听一听堂哥的心底话。 明明都尚未改革开放，堂哥怎么就走出了这样一条璀璨光明的路来了。 有了那样的媳妇，考上了北大高考状元，把爸爸弄到了北京城，拥有了北京四合院，最可恶的是，居然还是畅销书的作家？在70年代就拥有了几千稿费？ 傅武强想着，自己重生的时间还不长，改革开放又迟迟没有到来，不如去和堂哥取取经？看看堂哥怎么弄到大房子，弄到傅平的工作，弄到写小说这个发财门路的，北京肯定是比乡下强得多，是不是北京还有什么发财门路。 看来堂哥上辈子能做到大老板，不光是有一个旺夫命的妻子，他自己还是有点小本事的。 傅武强第一次对堂哥正眼相看，打算利用自己重生者的智慧让堂哥把自己的经验给贡献出来一点。 傅武强都盘算好了，从傅明彦这里弄到了门路，赚到了钱，等改革开放以后就去买房，等到儿子去了美丽国买股票，彻底走上人生巅峰。 要和傅明彦面对面的交谈，那就得先见到堂哥。 把傅明彦叫回到乡下来？ 傅武强首先摇摇头，如果他自己去了北京，连同家里人都去了北京，他是疯了才会回来。 除非……爷爷奶奶生病了。 但是傅武强知道，爷爷奶奶的身体健康，而且这两人最忌讳假意称病，生怕造了口业，用这个法子肯定不行。 那能不能去北京？ 傅武强的心豁然开朗，二伯傅平结婚是大事，爷爷奶奶去北京城探亲很正常吧？到时候再把自己给带上。 说不定去了北京，就可以留在北京了。 · 想到了这里，傅武强这会儿就连忙拽住了吴瘸子、 “兄弟，你和我说一说，那个金小云是什么情况？！” 自从傅平去了北京城，拥有了一份北京城的工作，已经让吴瘸子大受打击。 吴瘸子唯一觉得超过傅平的地方，就是在娶妻上面了，他自己娶的是黄花大闺女，傅平娶的是那个何萍萍。 而现在呢？ 吴瘸子听到了邮递员的话，简直是两眼一黑，傅平居然要娶那个金小云了？ 金小云拥有的是北京的户口，北京的工作还有北京的房子。 就算是不靠儿子，傅平拥有这样的媳妇，都让吴瘸子嫉妒得红了眼，更何况傅平还有双保险，不光是有儿子还有妻子！ 吴瘸子不想说，他只想走。 “你问你爸妈，他们都知道金小云的事情？” “那也不知道这个金小云在北京的情况啊？”傅武强说道，“你和我说清楚，我二伯结婚这么大的事情，我爷爷奶奶也要去北京啊！” 吴瘸子本来屁股都已经挪开了凳子，听到了这话重新坐下来。 对，傅平的父母都在向阳村呢，要是他们过去搅和了婚事，那就好了！ 吴瘸子滔滔不绝地说着，却不知道，在北京的傅明彦早就防着这一手。 在华国行走都需要介绍信的特殊年代里，傅明彦打算卡死傅武强等人，把人就给按在农村，不给他们到北京城的机会。 第262章 傅家大会议 傅武强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二伯还有这样的一段往事，知道了金小云的条件以后，更是张大了嘴巴。 旁边抱着孩子的林晓芳也是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么多年都不肯再找对象，现在就嫁给二伯？” “可不是？”吴瘸子的心里头酸溜溜的，“说不定这么多年就是给傅平守着呢，见到了傅平，不嫁给他，嫁给谁？” 吴瘸子很早就知道了金小云的事情，但是从来不肯告诉傅平，他怕的是什么？ 还不是怕两人又好上了。 结果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傅平居然自己去了北京，自己就遇到了金小云。 傅平去北京的时间甚至不到一个月，就把金小云给抱得美人归了。 吴瘸子的目光露出了希冀：“行了，我能说的都说了，你们家可以去北京不？” “肯定可以！”傅武强肯定地说道，“爷爷奶奶是二伯的亲父母，结婚那么大的事情，肯定可以去北京的。我这边说不定也可以跟着去，当做代表，恭贺我二伯。” 林晓芳说道：“我也要去北京，要我说，傅平有一份工作就算了，那个什么金小云就不需要工作了，可以把工作让给我。” 傅武强还想去北京工作呢，摆摆手，“要是去北京，工作肯定是给我的。” 林晓芳沉下了脸，哼了一声，傅武强连忙哄着林晓芳。 “别忘了，北京那可是我堂哥的大本营，他能够给我二伯找一个工作，我过去了，肯定不能让我独守空房，肯定再给你弄个工作，这样咱们不就在北京团聚了？” “晓芳，你要是过去了，你是个女同志，是我媳妇，我堂哥肯定和你避嫌，反而不好和你多接触，怎么弄工作？” 林晓芳想一想也有道理，她到底和傅明彦不熟…… 林晓芳的心中又充满了对傅明彦的怨念，为什么新婚夜的时候，傅明彦不进自己的房间。 要是进了自己的房间，那所有的东西都是给于学文的，傅明彦还是可以在村子里写点东西，不对……还是可以挂于学文的名字，于学文给一点钱就可以了。 那样日子过得好得多，自己的两个亲戚也不会被连累。 · 送走了吴瘸子以后，傅家老宅又开始了新的家庭会议。 邮递员的话当时镇住了三人，现在也同样镇住了傅家的其他人。 傅平这一房本来就是他们忽视的存在，没想到，一个傅明彦把二房带得起飞，现在傅明彦又显露出新的本事，搞出来了足有几千块的稿费，傅平还要和金小云再婚了。 傅老爷子慢慢用烟杆敲着桌子，“居然又和金小云在一起了，给了多少彩礼？” “金小云以前就喜欢我们家老二，估计不要彩礼，也行吧。”老太太说道，“老二身边有个人也行，兜兜转转又和金小云在一起了。” 傅武强见着家里人都没想到可以去北京，连忙提醒说道：“爷爷奶奶，重点是二伯新娶了老婆，这婚丧都可以作为理由，咱们可以去北京探亲！” 第263章 严格的进京政策 “对啊！”老太太一拍大腿，立即和老头子互看一眼，傅平结婚了，这是再好不过的开介绍信的理由。 去北京需要钱，他们可以暂时拿钱出来，等到了北京，找傅明彦要啊！ 对于傅家老宅的人来说，从二房吸血吸惯了，根本没想过，傅明彦不给吸血的可能性。 “还不止这个好处！”傅武强说道，“爷爷奶奶，我跟你们一起去北京城，去了北京城以后，二伯母和我二伯结婚了，她的那份工作也用不上了，可以给我！” 傅武强疯狂比划自己，眼睛是锃光瓦亮的。 尤丽也精神了起来，“要是能去北京，强子就不用在地里刨土了！” 二房的两个孩子都去了北京念大学，尤丽心中总是不是滋味，可惜儿子又不是读书的料。 但是现在这个机会好，金小云的工作完全可以交给儿子傅武强。 在老宅的人看来，金小云和傅平结婚了，就代表了金小云的工作就给了傅家，那这份工作肯定就是傅家老宅的人。 众人俨然觉得这一份工作已经在口袋里不会飞走了，开始讨论傅明彦的几千稿费可以买上几份工作。 要知道在省城，至少可以买两份甚至三份工作，北京城里，应该最少能够买一份工作吧？ 傅武强的爸爸也想去北京城，傅平能去，他这个大哥不更应该去北京？ 林晓芳当然是想着自己去，为了这个虚空的名额，傅家老宅的人吵了起来。 最终决定，到时候真的又有了新的工作，抽签做决定，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去北京城。 傅家老头、老太太还有傅武强红光满面地出发，准备去村支书那里开介绍信。 · 村支书抽着烟，听着遥远北京城里的事情。 村支书的表情饶有兴致，傅平二婚的事情他不怎么关心，反而更关心写书的傅明彦。 “傅明彦这小子真的写小说了啊？吴家大姐什么时候把东西邮寄过来？我也想开开眼。” 傅家老爷子：“吴秀丽的性格你也知道，不是乱吹牛的，肯定是真的啊，最主要的是，你要给我们三个人开介绍信去北京。” 村支书的表情凝滞了一瞬间，很快又抽着烟，笑呵呵地听着几人说话。 傅家老太太嘚吧嘚吧地说：“是啊是啊，平子是我们二儿子，他再婚这么大的事情，我们肯定得参加，咱们去北京的人也不多，就带上强子，给我们三个开介绍信吧。” 三人齐刷刷地看着村支书，只可惜村支书说的话，他们三人不爱听。 “要是去咱们市里，我可以给你开介绍信，像是你们这个情况，不行。” 村支书说完了以后，三人立即就不干了，急了起来。 老太太扬起声音：“婚丧是人生大事，结婚肯定是可以过去的！为啥给我们开介绍信？！” 村支书直接说道：“你们要去的是北京，是国家的首都，去了以后，你们赖在那里了怎么办？要是惹出什么事情来，连累我们村怎么办？！再说了，要是第一次结婚过去还差不多，傅平就算是结婚了，也是二婚，二婚不能大操大办，你们去的理由站不住脚。” 村支书会这样说的原因很简单，77年高考的恢复，让一小撮知青真的回城了。 剩下的知青心思躁动，全国都出台了政策，今年开始，从农村进城，只会卡介绍信卡得更严格！ 第264章 否认结婚 “二婚也是婚。”傅老爷子缓缓地说道：“就算是按照政策，我们也可以去北京的。” 傅老爷子是其中最沉得住气的，立即抓住了二婚也是婚的关键点。 “是啊是啊。”傅武强连忙说道：“我们能惹什么事情来？支书，我们就是去参加二伯的婚礼，顺便逛一逛北京，不到一个月肯定就回来了。” 老太太拍着大腿，“北京是首都，但是我们有正当的理由，结婚就是最大的理由，凭啥拦着让我们不去北京？” 村支书揉了揉眉心，想着了当时毫无留恋离开村子的傅平，忽然动作一顿。 “行，你们既然这样说了……” 村支书的话还没说完，傅武强就抢着说，“那就赶紧开介绍信吧，咱们今天就走……” “急什么？”村支书抬手，打断了傅武强的话。 “傅平要结婚，那就把结婚证拍个照片，邮寄回来，看到了东西我就能开介绍信。” 村支书看向了傅老太爷，“老爷子，我说的对吧？得有什么凭证才行，不然都说家里有亲戚在北京结婚，我怎么开介绍信？” “你就先开介绍信，是一样的。”老太太急得不行，“傅平娶的是金小云，村支书，你也知道的，当时平子和金小云两人都要谈婚论嫁了，现在在北京重逢，肯定要大操大办。” “你说了不算。”村支书摇头，“我要看到结婚证的照片。” 傅家老头子一口答应：“行，那我让傅平把结婚证拍照，邮寄回来。” · 傅老爷子离开，连带其他两个人也离开了。 老太太扯了扯丈夫的衣袖，有点着急：“老头子，要是邮寄照片，岂不是错过了平子摆酒了？” 傅家老爷子的语气斩钉截铁：“喝不喝喜酒重要吗？重要的是去北京。再说了，要是赶上了酒席的时间，给不给礼？晚点去才好，让他不提前和我们说，他媳妇的工作正好赔给强子！” 傅武强也顿悟了：“对对对，咱们赶紧找一下上次二伯给的信，给二伯打电话，让他把结婚证拍照，邮寄回来。” 傅平是有正儿八经的工作单位，到了北京以后，他给家里写了一封简单报平安的信。 信里交代了工作单位的电话，还给邮寄了十块钱，傅平在信中也写清楚了，这十块钱是今年的养老费。 傅平离开了向阳村，知道自己不会回来，参考村子里养老的惯例，定下了十块钱的标准。 基本上在农村的两个老人，一年养老给个二十多块的补贴就足够了，傅家三个儿子，平分到三个儿子身上，傅平应该出七到八元的养老费，傅平考虑到自己去的是北京，直接给了十块钱。 一年溢价出十块钱，买断过往的情分，也避免了将来的牵扯。 · 傅平是快下班的时候，接到来自老家的电话的。 单位的同事让傅平过来转接电话，傅老爷子埋怨傅平的动作慢以后没多久，就说了自己的目的。 “听人说你在北京要和金小云结婚了？” 傅老爷子本来打算徐徐图之，寒暄个一两句再说结婚证的事情，没想到傅平直接来了一句。 “我没有要结婚。” 第265章 承认儿子是作家 来打电话的也是三人组，傅家老太太就在老头子旁边，听到了这句话立即就着急了。 老太太一把就抢过了话筒，“你咋没结婚？吴秀丽给吴瘸子传消息，说是都上了《北京日报》，报纸上都写了你和金小云要结婚了。” “哦。”傅平拿着话筒，声音依然很平稳，“报纸上这样说是报纸上的事情，但是有时候报纸上也是不准的，我没有要结婚。” 傅武强也急得不行，把话筒抢过来，“二伯，我都听说当年你和金小云的事情了，你们这样在北京相遇是好事，你难道不愿意给金阿姨一个名分？好不容易要重新组建家庭，肯定得按照国家要求，办理结婚证啊。” 老太太着急地喊着：“就是就是！女人家肯定是要一个名分的，你既然和金小云重逢了，你肯定要给她一个名分！让她光明正大跟着你。” 傅平当然会给金小云一个名分，事实上，结婚证就在他的抽屉里。 今天上午十一点多的时候，他和金小云带着证明文件去了民政局，办理了结婚证。 红彤彤的公章落在他们两人的名字上，代表了他们在这一刻起，是夫妻。 无论荣华又或者是困顿，他们都会在一起，会一起面对。 但是，结婚的事情，就不用告诉老家的人，免得他们到北京来。 儿子傅明彦在上周日的时候特别说过：“爸，你和金姨结婚，我和妹妹都觉得特别好，但是老家那边，我觉得就不用说了，要是打电话过来询问，就咬死没结婚。” 傅平是个老实人，听到了儿子的话忍不住说道：“要是知道了结婚的事情呢？毕竟还是有人盯着我们在。” 傅明彦笑了笑，知道父亲不擅长撒谎，对着父亲说道：“就不承认，结婚证明就捏在你和金姨的手中，谁也别给，要是我爷爷奶奶过来了，他们在金姨那里摆谱怎么办？又或者是想要金姨的工作？就一口咬定没结婚，没领证，就说是假的。” 傅明彦有过上辈子的经验，他清楚地知道，那些人绝对能干出这样的事情，这样说了，绝对会让父亲警醒，接到家人的电话时候，第一时间否认结婚。 · 金小云是傅平放在心尖上的人，儿子把各种利害关系说清楚了以后，傅平这个不会说谎的老实人，面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 反正傅平绝对不会让家里人有机会到北京，去蹉跎金小云，抢金小云的工作。 “强子、爸、妈，我不知道你们听谁说的，但是我确实没有要结婚。” 傅老头的表情很难看，声音更是带着威胁：“平子，你还把我们当父母吗？” “当啊。”傅平说道，“工资没有发的情况下，今年的养老费我都邮寄回去了，怎么会不把你们当父母？” 顿了顿傅平又说道：“爸，电话费还是挺贵的，要是没别的事情就挂了吧？” 傅老爷子憋着一肚子的火气，问道：“还有一个事，你不肯承认你结婚也就算了，你儿子傅明彦到底是不是什么作家？有了几千稿费？！” “对啊。”傅平脸上不再是虚情假意的笑容了，是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 “他的笔名叫做问潭，写了好几个作品了，确实有好几千的稿费。不过，这些稿费，我都让他自己拿着，明彦也娶媳妇了，他和媳妇用就行了。” 傅武强忍不住说道：“二伯，钱不应该孝顺给爷爷奶奶吗？” “我已经孝顺过了啊。”傅平笑着说道：“我们这一房本来就已经分出去了，我还活着，轮不到我儿子来孝顺他爷爷奶奶。” “我每年十块钱的孝顺金，就足够了。” 第266章 十元买断亲情 一年十块钱的养老金，是傅平在离开向阳村之前就定下的，他和儿子特地提到过。 傅平没想到的是，儿子对这个金额没什么意见，只是不让傅平离开向阳村之前给。 傅明彦宁愿出一些手续费，也要让傅平走汇寄的路子。 邮政局的单据就是傅平支付出去的养老依据。 这样一来，除非老两口生了大病，傅平可能需要平摊一部分医药费，不然老两口声称其他孩子给多少的养老金，傅平都可以不用理会。 比村子里其他人高出不少的养老金，已经足够外人说傅平孝顺了。 “我孝顺是我的事情，明彦的稿费是他的事情，两个事不能混为一谈。” 傅武强气得发抖：“那么多稿费，堂哥留着干什么呢？！二伯，咱们都姓傅，都是一个大家庭，你一定要分得这么清吗？” “武强啊。”傅平的语气不急不躁地，“你也结婚了，现在孩子都有了，也别老盯着你堂哥的钱袋子，你要是想来北京，你自己考试，你要是赚钱，那就自己赚啊。明彦有出息是明彦的事情，他也就是赚了那么一点钱，养自己的小家都不够呢。” 傅平这样不急不躁的语气让傅武强给气坏了，那是小钱吗？那是这个78年代的几千块，在北京估计都可以买房子了。 傅武强气愤之下，啪的一下挂断了电话。 傅平看着电话，又等了一会儿，没发现有回电，他紧绷着的肩膀放松下来。 就像是儿子说的那样，只要死不承认结婚的事情，让老家的人没理由进京，一切事情都迎刃而解。 办公室的刘姐见着傅平要走，放下了毛衣。 “你不是说结婚了吗？”刘姐还吃了傅平的喜糖，这会儿询问：“咋和你家里人说没结婚？” 傅平因为结婚甚至还给几个相熟的同事加了菜，傅平也说清楚了，因为是二婚，不打算大操大办。 “我爸妈打电话过来的。”傅平憨憨一笑，“他们想过来参加婚礼，我不准备办，就和他们说没结婚，省得他们来北京找我。” 刘姐恍然：“对了，你媳妇还有一个工作呢。” 傅平是彻彻底底的外地人，要是老家来人了，确实容易盯上这份工作。 “刘姐，我们家三个儿子，我在家里是最不受重视的，我也是托了我儿子的福来北京的，我就想着，老家别来人了，免得闹起来了不好看，反正我这就是二婚，本来就不打算操办。” “可以理解。”刘姐笑眯眯地又说了几句话，询问起来了有没有什么高考资料。 刘姐很清楚，这个时候来要，容易要到最齐全的资料。 傅平说道：“是文科还是理科啊？” · 傅平在和同事刘姐说话的时候，放下电话的三人出了邮政局。 “平子啥时候成了这样的人了？”老太太抹着眼泪，“结婚这么大的喜事，硬是不肯承认。你还不让我继续打电话过去。” 傅老爷子的面色沉沉：“打电话有什么用？那个不孝的狗东西就是不肯承认！” 傅武强不甘心，看着旁边大包小包的人从邮政局拿东西，眼睛一亮。 “报纸肯定有用的，咱们等着吴大姐的报纸，上面肯定有结婚的消息，到时候拿着报纸去找村支书！” 第267章 开不了的介绍信 吴大姐在第一时间就邮寄了三份《北京日报》报纸、北大校刊、《双面人生》还有刊载有傅明彦文章的杂志。 在周六的时候，邮递员到了向阳村，吩咐吴瘸子带着身份证明去领包裹。 傅武强比吴瘸子还要激动，二话不说借了一辆自行车，傅武强骑得浑身冒汗，把身份证明揣上的吴瘸子带到了县邮政局。 两人神色焦急地领了包裹，等到包裹到了手里，傅武强首先就去翻报纸。 《真假傅明彦……》 不是这一份。 《女兵回家》？ 也不是这一份。 傅武强拿到了关键的第三份报纸，他直接坐在台阶上看报纸。 吴瘸子也凑到了傅武强旁边，两个大男人的脸贴得紧紧的，一起看报纸上的蝇头小字。 来邮局的人怪异地看着两人。 看到报纸上写了傅明彦的爸爸要结婚，傅武强忍不住偷笑了出来，“吴大哥，这个应该就够用，等会报纸借我，我去村支书那里！” “哎！”吴瘸子愤愤不平地说道：“这个傅平，怎么到了北京，人就变得这么的龌龊，这么自私自利。” “明明也不需要结婚证，就把结婚证拍照邮寄回来，非不愿意！看有了这份报纸，村支书肯定会开介绍信的。” “就是就是！村支书肯定会开的。”傅武强也同样生气，一想到一个短命鬼还娶媳妇了，他就不平，二伯凭什么娶媳妇啊？ 最重要的是，一个短命鬼娶媳妇了也就算了，居然不肯承认，就是不让老家的人去北京。 要是不去北京见堂哥，他怎么捞到赚钱的机会？ 明明今年七月十五，鬼门大开这一天，二伯就应该死了…… 傅武强忽然呆住了，上辈子好像二伯是感冒了还种田，算是活生生累死的，这辈子二伯都已经去北京了，还找了一个扫大街的活计，还能累死吗？ · 傅武强平时不爱劳作，一路蹬自行车过来蹬得腿软，想立即回村，也没什么力气，干脆顺手拿出了报刊来，打算休息一会儿再回去。 报刊上关于傅明彦的专访看得傅武强头一遭生出一个怀疑。傅明彦莫不是重生的？ 正好堂哥认识什么冯文芷，所以能够帮着冯文芷回家？ 傅武强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那个冯文芷和顾玉惜在一个院子里住，可能就是顾玉惜认出来了，堂哥自己给自己的脸上贴金，才让人感激得送房子。 傅武强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吴瘸子，吴瘸子肯定地点头：“肯定就是这样，你没有娶这个老婆，真的是亏了……” 傅武强忍不住想到了自己，假如自己娶了顾玉惜，是不是也带着爸妈逛天安门，救下了什么特种女兵，直接弄个房子。 一个八千块的房子啊，要是拿的人是他就好了。 “好了，你别捏坏了。”吴瘸子说道，“休息好了没有，咱们回去开介绍信吧。” 傅武强是怀着很大的期望去开介绍信的，没想到村支书把三份报纸看了，校刊上的采访也看了，还是给了那一句话。 “不成，报纸上就这样带了一句，而且说了准备结婚，谁知道结婚了没有结婚，介绍信不给开。” 村支书的抽屉里有一张来自北京的汇款单，汇款人是傅明彦，汇款金额是十元。 凭着这个钱，村支书说什么都不会给开介绍信的。 第268章 向阳村的沸腾 傅武强这一次带着吴瘸子带过来的包裹去找村支书，报纸可是傅武强最后的希望了，他还指望去北京城，吵着要开介绍信。 村支书拿了傅明彦的钱，就绝对不会给傅家人开介绍信，他也是真担心傅家人在北京城闹了起来，闹得太难看了。 一个铁了心要开介绍信，一个铁了心的不给开，两人闹得厉害。 “我们到了北京也有地方住，根本不用住招待所，我堂哥他被人送了一个房子，足有五六百平呢，地址我都知道。” “我不关心什么住址，我就知道，傅平再婚的结婚证没有，我就不能开介绍信。” “都上报纸了，凭啥不给开？上面都写了我二伯结婚了。” “我说的很清楚了，报纸说的不算，我要看结婚证照片。” 村子里一个叫做狄大石的知青来找支书的时候，把事情给听得正着。 狄大石听了一会儿就听明白在北京的傅明彦有了新的机遇，傅平也要再婚了。 狄大石翻看那本《北大校刊》把傅明彦做的事情给弄出来了，在中午的时候，就和知青点里说了这个消息。 经过了一上午的劳作，城里来的知青们本来神色疲惫，累得机械地吃饭，一句话都懒得说。 在听到了狄大石的话，知青们一个个精神了起来。 像是沸腾的油里滴入了水，噼里啪啦地炸开了锅。 这十里八乡，考上了大学的村子里，就只有傅明彦、傅明珠两人是村民，剩下的都是知青。 傅明彦不光是考上了大学，还是以江川省理科状元的身份进入北大，现在居然在北大里还做出了这么多的事情。 知青们不关注傅平的事情，更关注的是傅明彦本人。 “我的天啊，《双面人生》！真的假的，我可喜欢这个小说了，《小鞋子》还有《妻妾满堂》我都看过，居然是傅明彦写的。” “先前还说傅明彦找了顾玉惜是高攀了，我就知道，他是真有本事的，果然是才干掩不住，现在就已经有好几千的稿费，还被人送了那么气派的房子。” “我想看看《北京日报》，我感动于傅明彦送女兵回家的故事，我要是不缺钱，我也愿意送房子。” “能够在火车上听到别人的故事，就联想到圆圆满满身上，傅明彦同志真是个厉害的同志。” · 知青点热热闹闹地讨论，等到下午劳作的时候，知青把消息告诉了村民，傍晚，村子里上到八十岁没牙老太太，下到三岁小孩儿，都知道傅明彦、傅平的消息了。 村子里的人不像是知青一样，关注什么“问潭”，他们更关注的是，傅明彦做好人好事被送了八千块的北京房子。 “我的个老太爷，八千块的房子啊，那是不是得用金子做的？” “没听人说嘛？买的是领导住的房子，那家伙得有两亩地那么大了！” “我就说人得做好人好事，只有做了好事，才有回报，这福报还到了傅平身上，居然和小云在北京重逢了。” 没有牙的老太太杵着一根木棍，笑眯眯地说着话。 第269章 傅平的婚宴 傅平穿着的是熨烫得齐整的中山装，胸前别着一朵大红花，在菜已经上好的情况下站了起来。 旁边金小云也站了起来，她穿着的是一套红色的长裙，头发用火钳烫出了一点弯弯绕绕的弧度，上了简单的脂粉，描眉抹唇以后，年轻得宛若是饱满欲滴的桃子。 顾玉惜结婚的时候也是好看的，但是那好看是清纯之中带着一抹少女特有的羞涩。 金小云则是通过化妆放大了眉眼的漂亮，因为年龄上去了，多了一抹成熟的风韵。 傅平拉着金小云的手，放大声音和四合院里的众人说话：“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来吃喜宴。” “我和她都是二婚，也不讲究什么排面，就请大家吃个饭。请大家吃好喝好。” 金小云也连忙补充说道，“各位朋友，吃好喝好。” 金小云被拉着手，面上有些发烫，声音更是发颤。 说完这番话，就可以动筷子了。对四合院的众人来说，这一顿饭是真好、真香！ 这一顿喜宴最终是傅明彦花钱操办的，给的钱和票都充足，按照这几年师傅经手的喜宴定格来操办的。 炖得香烂颤颤巍巍的红烧肉，轻轻一撕就连骨头都分开的手撕鸡，过年留存到现在的腊排骨和山药一起炖，可别提多馥郁香甜，吃的人吸溜口水。 不说这些油水很足的荤菜，就连素菜也舍得放油，茄子更是用油炸的脆脆的，也不知道怎么做的，带着香甜的酥脆口感。 小孩儿的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大吃特吃地给出大大的笑脸来。 傅平则是和金小云一一对着众人敬酒。 敬酒的时候，傅平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让四合院的一大爷笑容爽朗，“肯定是有人在念叨你，羡慕傅平同志娶了这么好的媳妇。” 傅明彦微微一笑，猜想估计是向阳村老家那边议论，从昨天开始，他的耳朵尖也在发烧，像是听到了人议论似的。 邹家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能把咱们四合院的小金给娶回家，可不得不少人念叨？” “是是是！咱们四合院俏丽的花就被傅平这个外来户给摘走了。” “傅平我了解不多，但是他儿子总是上报纸，我算是了解，傅平肯定个好的。” 众人欢声笑语，你一言我一语的笑着说着恭喜着。 这里的邻居就算是平时和金小云关系平平，也好歹可以混一顿饭吃，肯定是要给笑脸、说好话的。 在这样的欢声笑语的环境里，有人拉着长白山的脸，那人被称为是李瘸子。 李瘸子不光是走路有些跛，脸上还被烫伤过，所以过了二十岁，那个时候金小云也离婚了，他们家里就给李瘸子操心婚事，盯上了金小云，金小云不干。 金小云不干，僵持了好多年，等到金心妍年龄大了，又似乎对金心妍有些意动。 傅明彦看着李瘸子的模样，对着金心妍说道：“你和你妈都小心点，防备点人。我给你准备的这个，你对着人的眼睛喷。” 傅明彦拿出了特制的两瓶辣椒水送给对方。 “不用吧……” “拿着吧。”顾玉惜笑盈盈地说道，“用不上是最好的，走夜路的时候捏在手里，心里头不慌。” “哎！” 他们这桌吃着饭，等到傅平和金小云把所有桌都敬了一遍酒，几人的杯盏也齐齐举了起来。 醇香的酒液晃荡出小小涟漪，傅明彦把杯子里的酒水一饮而尽，含笑看着父亲。 这是敬父亲的二婚洞房夜。 第270章 傅平的新婚夜 吃过了饭以后，傅明彦等人要帮忙，傅平把孩子们赶走。 “你不是有话剧演出吗？”傅平对着傅明珠说道：“赶紧回学校吧。” “你们两个都结婚了，小两口也别跑到我这里忙活了，难得放假，去逛一逛吧。” 傅平最后也对金心妍说道：“你也不用收拾，回去看书，高考时间也不远了，我和你妈来收拾就行。” 金小云点头，这本来就是她的喜宴，她和傅平来收拾就对了。 金小云：“你们各干各的去，我和平哥来收拾。 ” 一声许久没有称呼的平哥，宛若是细细的猫儿爪子挠在了傅平的耳朵尖上。 傅平忍不住用手揉了揉耳朵，放下手以后说道：“我和云妹来就好。” 金小云点头。 把几人送出了四合院，他们两人来收拾碗筷，桌椅板凳。 花了一下午时间，两人把四合院收拾干净，把借来的桌椅板凳都还回去。 四合院的院子都被他们浇了水，用刷子刷过一遍。 晚饭两人是在国营饭店吃的，没点什么菜，吃的是手工饺子，吃完了以后在马路边散步，远远地看着恢弘的天安门广场。 金小云用手肘撞了撞傅平，“以前就和你说来天安门看升国旗，咱们都来北京了。” 傅平把金小云的手给捉住，“真好啊，咱们明天早晨来看？” “那可起不来……”金小云小声嘟囔着。 她其实结婚了以后，一直没有和前夫做那事，但是结了婚，其他人说荤话就不会避让着她，让金小云也知道，第一次以后，会被折腾得起不来床。 金小云想到了新婚夜的同房，整个人都烧了起来，幸而现在夜幕已经降临，只有幽黄色的路灯，夜黑把她的羞涩完美地隐藏起来。 “起不来那就等下周日，咱们都休息了，过来逛一逛走一走好不好？” “好啊。”金小云笑着弯眼说道，“咱们回去吧。” “哎！” · 等到回到了四合院，傅平觉得平时过得很快的时间陡然慢了下来。 家里已经收拾得很干净了，新结婚的两人还是假装忙碌，想要找出点活干。 天色一点点更为暗淡，明月高悬在蓝色的夜幕之中，四合院白日的喧嚣都被静谧的夜涤荡得干净。 这年头的娱乐着实是少，晚上除非是一些技术工需要加班干活或者是自己学技术，多数人早早就休息了。 傅平也打算休息，在金小云第五次擦桌子的时候，傅平把金小云的手腕给抓住了，“咱们洗漱吧。” 金小云红着耳朵尖，轻轻嗯了一声。 在昨个儿已经去了澡堂用了洗澡票把前后搓得是干干净净，这天气不热，这会儿洗漱，只需要用热水擦过身子就行了。 金小云在堂屋里，颤抖着把身体擦过一遍，又擦了点喷香的雪花膏。 犹豫了一下，金小云没穿内衣，只穿着碎花的绵绸背心，下身穿了一条短裤，急匆匆绕过了傅平，直接缩在了床上。 傅平洗漱的动作很快，把身体擦得干干净净以后，也穿着衣服到了床上。 或许更为亲密一些的时候，洗漱完会什么都不穿，这会儿还是拉不下脸来做这样的事情。 淅淅索索脱衣服的声音响起。 关键时候，金小云终于忍不住对着傅平说了她不曾有过经验的事情来。 “你轻一点，我、我还没有过，我有点怕。” 傅平心脏重重一跳，怀中的人本来就是他最喜欢的人，听着金小云不曾有过经验，一种浓郁的欢喜弥散在心头，甚至眼眶都有些发热。 “好。”傅平的声音沙哑。 额头上的青筋都绷现了出来，让金小云跟着他的节奏，缓缓地进行。 漫长的新婚夜，这才开始。 第271章 被婚姻滋润的两人 傅平知道了金小云没有过经历，心中那点隐蔽的高兴可别提多乐了。 到了他这个岁数，一般一个周有个两三次就不错了， 傅平难得洗了一次乳胶制品，在床上又缠着他的云妹。 满腔的热切就得用这个方式疏通才行，也得让云妹体会到他的火热心情。 金小云以前一直觉得她的平哥是温柔的人，在床笫之间才见到了他的另一面。 那一面真是让金小云的脚背都紧紧蹦起来，脚趾用力的都要抽筋的心惊肉跳。 第一次其实并不怎么舒服，不过金小云可以感觉到傅平在尽力克制，她抱着的人又着实是她喜欢了很多年的人，最终还是同意了再来一次。 如果说第一次是有些难受的疼，身子都僵硬的不知所措，明明情愫和欲望如同燎原的烈火一样袭来，她却不知道怎么纾解，那点疼痛又让她恨不得想要躲起来，只是考虑到上面傅平的激动，她勉强忍耐着。 那么第二次里，金小云隐隐感受到了这事的快乐，说不清又道不明，像是给最痒痒的地方挠了挠，说不出的畅快。 更何况这事里，光是紧紧抱着傅平，任由他宛若是草原上的野马驰骋，本身就是快乐的。 身体被填满，心也没有空缺。十几年的时光似乎瞬间被抹平不存在，好像是比年少时候最浓情蜜意的时候，还要更为亲密快乐。 只是再快乐，当傅平第二次结束，还要去洗乳胶制品的时候，金小云不干了。 “不行，明天还要上班。”金小云现在不光是下身隐隐作痛，腰也感觉要折了。 要是再继续下去，那明儿上班可要出丑了，金小云可不想被人看出来，然后被人取笑。 傅平亲了亲金小云的面颊， “好，那也得洗干净晾干，得上滑石粉保养。” “我才不听你说这些！”金小云有点羞恼。 “我来弄就行了。”傅平笑着说道，“不用你来弄，我来弄。” 傅平是从儿子那里知道，原来北京城里有这玩意可以用来避孕。 农村里不少人家一个又一个的小崽子冒出来，就是因为不想上环，又不知道有这样的东西。 抽屉的两个是儿子没用过，直接送给他的，儿子还说了要是用完了可以再拿过来。 傅平也知道了这玩意难得，就把东西洗干净。 保养好了以后，傅平上了床，大手揉在金小云的腰上，“我的手热，也更就手一点，我给你捏一捏。” 傅平是个细心的人，慢慢捏着金小云肌肉软疼的地方。 被按捏得舒服，加上金小云也累了，很快沉沉睡着，傅平也揽着新婚的妻子睡下。 等到第二天一早，两人听着外面的响动，才知道起得有些迟了。 “傅平啊，你这可是折腾得不轻。” 傅平被人打趣，笑了笑不说什么，匆匆洗漱以后各自去上班，这就开始了正式的新婚生活。 傅平来到北京以后，工作相比于农活本来就轻松了许多，不用暴晒做农活，人立即白了起来，加上伙食也好，人胖了一点，皱纹也显得少了一些。 这样一番下来，人足足年轻了十岁，看上去像是三十左右。 所有见着傅平的人都说，这是因为被婚姻滋润的。 众人这样打趣傅平也是有原因的，因为金小云再婚之后，那红光满面的状态瞒不住。 像是花朵淋了水，带着娇艳欲滴的艳丽。 过去因为孀居，家里头没有男人，金小云穿得更靠近老太太的风格，现在傅平给金小云换了衣裳，加上两人感情是实实在在的好，众人也看到了金小云属于女人有风情的那一面来。 第272章 省报记者的采访 四月的北京天气很好，阳光灿烂，少有阴雨连绵的时候，就像是傅明彦的心情一样。 父亲傅平本来没有几个月的时间可以活了，现在日子过得圆满。幸福都在含笑的眉眼、唇角之间。 少了繁重的农活，又娶了年少时候喜欢的人，傅平是枯木逢春，任谁都看得出他的春风得意来。 傅明彦心知父亲的死劫绝对会平稳度过。 傅明彦还给县里的邮递员小张打过电话，确定了向阳村热热闹闹的，傅武强上蹿下跳想要来北京，村支书最后没开介绍信。 “傅同志，你就放心吧，我确定村支书不给开介绍信，县里一个村子出了事，一个知青偷了空白介绍信跑回城了，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 “县里开了大会，凡是要去大城市的，不光是介绍信要村里盖章，还要县政府盖章，就是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再发生。” 邮递员小张说得事情，上辈子有没有发生，傅明彦不记得了，不过这对他肯定是有好处的。 父亲可以安稳地享受新婚生活，因为介绍信卡得紧，向阳村的一帮人好几年的时间都不会到北京来。 · 杨柳微醺、春光和煦，五月初的这一天，傅明彦、顾玉惜一起在湖上游船。 顾玉惜穿着的是一条米黄色的直腿裤，上身穿着的是碎花样式的确良衬衫，配了一件李爱花同志给织得开衫，开衫镂空的花纹，更像是装饰性的衣服，衬得顾玉惜的皮肤白皙如玉，红唇娇艳。 她卷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头上有一个红纱发圈，半扎着头发，半披散在身后。 两人脚下踩着镫子，傅明彦带了同学送的榛子，拨开以后，递到了顾玉惜的嘴边。 “你也吃。”顾玉惜从傅明彦的手心里捻起来榛子，递到了丈夫的嘴边。 傅明彦顺口含住了顾玉惜的指尖。 顾玉惜被吓了一跳，去看傅明彦，对上了他弯起来的眉眼。 是傅明彦在逗她玩。 他们所划船的地方没什么人，顾玉惜凑上去小口在丈夫的脸上亲了一口，面红地小声说：“好了，别闹啦。” 顾玉惜愿意小小的配合一点夫妻小情趣，但是在外还是不好意思过于亲昵。 傅明彦理解顾玉惜的心理，也就不继续逗她了。 “你还吃榛子吗？” “不吃了，等会中午还要留着肚子吃饭呢。” 傅明彦拿着放在旁边的汽水，用启瓶器打开了以后，递给顾玉惜喝，之后他一口气把汽水喝完。 顾玉惜拿出了手帕，把傅明彦嘴边的汽水给擦干净。 两人悠闲地蹬了一个小时的船，重新回到了岸边，见着了一位熟人——《北京日报》的徐天裘。 “傅明彦同志、顾玉惜同志！”徐天裘笑着说道，“见到你们是正好，《江川日报》的记者李恬，江川省报的记者来北京学习，我就和她说了你的事情，李记者正好想把你的事情给报道到你们家乡。” 李恬上前伸出手和傅明彦相握。 短发的女记者笑着说道：“昨天晚上听到了徐记者的介绍，我心里头就痒痒的，想着要是今晚上方便就去北大，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你，要是方便的话，中午一起吃个饭行吗？咱们一边走一边说，也算是个小小的采访。” 第273章 记者知道了问潭 徐天裘和李恬都是工作了很久的老记者，徐天裘和李恬说傅明彦的时候，就是从新闻学的角度说的。 当时听完徐天裘的话，李恬在心中已经形成了一篇报道。 这会儿见着了傅明彦真人，其实也没什么好问的，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主要是征求傅明彦的同意，表示江川省的省级报纸要报道他的事情。 李恬看向顾玉惜，笑着寒暄：“我单单听徐记者说，傅明彦生得高大英俊，没想到他爱人也是人中俊杰。顾玉惜同志，你是哪个大学的学生？” 李恬猜想顾玉惜是某所学校文学系的学生，因为顾玉惜的手中拿着的是最新一期的《十月》。 “我是北京医学院的。” 这个回答出乎了李恬的意料。 “我还以为你是文学院的学生呢，看你拿着《十月》。我儿子就很喜欢这些文学杂志。” 提到了儿子，李恬就想到了自己行李箱里的《双面人生》。 李恬当时看到了这本书就是头大，儿子让她来北京找问潭，给《双面人生》签名。 但是记者圈和文化圈根本不是一个圈，李恬想着等到学习结束了，她得找人引荐去一趟北京人民出版社，看看能不能请人签名。 问潭是这一年最炙手可热的作者了，过去的十年动荡里，不少文人被下放劳改，不少文人都不露面，不接受采访的，她还真不一定能拿到儿子想要的签名。 “上面有我爱人的小说。”顾玉惜浅浅笑着说道。 四月傅明彦完成的作品就是《恶意》了，他写出《恶意》以后，想着的是把稿子交给《十月》。 傅明彦还没有来得及去《十月》编辑部，结果刘昕武溜溜达达就过来了。 刘昕武当场看了稿子，就拍板要《恶意》。 在审核过了、校对以后，《恶意》被放到《十月》的五月新刊上，而今天正好是《十月》发新刊的日子。 顾玉惜平平常常的一句话，换得了两位记者的集体震惊。 “什么？！” 顾玉惜眨眨眼，《北大校刊》的第一期复刊可以说因为“问潭”的专访打响了第一炮，《北大校刊》卖得飞起，可能文学社未来几年的活动基金都足够了，没想到两个记者却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能不能借我看一下杂志？”李恬从顾玉惜的手中拿到了《十月》，立即把目录页给调了出来。 首先她就看到了《恶意》这个文章标题，后面跟着的作者名是——问潭。 “你还写了小说？”李恬把目录摊向了傅明彦方向：“小傅同志啊，哪个是你的笔名？能写到报道里面吗？” “我的报道算是加不进去了。”徐天裘咕囔了一句，“估计得写到新的报道里。” 傅明彦已经上了三次《北京日报》了，因为他的存在感太高，时不时编辑部就会收到本地居民的来信，来信询问傅明彦有没有什么新的新闻。 徐天裘确实想着过段时间再去问问看傅明彦有没有什么新闻点，没想到今天就遇到了傅明彦，就遇到了一个新的新闻点。 傅明彦在《十月》上拥有了一篇作品，这也算是个新闻，起码可以在民生类别里占据一个豆腐块大小的版面。 顾玉惜的手指点了点，点在了第一篇小说上。 第274章 “我在北大等你” 徐天裘顺着顾玉惜的手指尖看到了文章的标题《恶意》，作者问潭。 徐天裘：“头版啊，那肯定是好文章。” 报社里会把重要的新闻放在头版头条，杂志社肯定也是把最优秀的作品放在第一栏位上。 徐天裘眼睛一亮，心中把要报道傅明彦的豆腐块的板块扩大成了小孩儿拳头大小。 徐天裘：“傅明彦同志还有没有其他作品啊？” “有！” 斩钉截铁的这一声并不是来自傅明彦又或者是顾玉惜，而是身边来自江川省的李恬。 徐天裘扭头去看她。 记者李恬目光灼热得像是火星子一样，“徐记者，北京人民出版社出版的《双面人生》，首次印刷破百万，再进行加印！这样优秀的作品，就是问潭的作品！” “而问潭不光是只有《双面人生》，还在文学期刊上刊登了小说，《妻妾》什么的，还有两个小说名字我不记得了，但肯定不是什么《恶意》，问潭同志加上这篇《恶意》一共是有四部中短篇小说，还有长篇的《双面人生》。” 李恬高兴自己的报道可以做个很长的报道了，同时还高兴一件事，儿子想要的签名，肯定是可以拿到了。 最后一重的高兴是，儿子喜欢文学，却仅仅只爱文学，其他科目一概不行。 要是儿子知道，他喜欢的作家成绩好，甚至还学了儿子不乐意学的外语，会不会对儿子有激励作用？ 徐天裘这才恍然，原来是这个问潭。 徐天裘看向傅明彦：“傅明彦同志，你写作的笔名是问潭，这个能公开吗？” “可以。”傅明彦说道，“我们学校的《北大校刊》就有详细的介绍。” 顾玉惜浅笑着说：“对，我刚刚就以为徐记者已经知道了，《北大校刊》不光是在北大卖，北京的各个高校都卖了很多份。” 《北大校刊》严格意义上来说是非法刊物，因为没有刊号，加上又是学生折腾出来的东西，徐天裘听过这个刊物，却没有深入了解。 李恬看了一眼徐天裘，明白徐天裘的想法，笑着说：“徐记者，你这件事给我提了个醒，大学生的校刊，我回去也要关注一下，说不定上面就有大新闻呢。” 徐天裘笑着点头承认，“对，我确实忽略了。” 靠近中午十二点了，几人就在附近的国营饭店吃饭，李恬是来北京出差，有用餐额度可以报销，就由李恬结的账。 在李恬结账回来的时候，拿到了傅明彦所送的崭新笔记本。 在吃饭的时候，傅明彦发现了李恬的儿子喜欢问潭的书和杂志，对方儿子年龄是十四岁，李恬作为一个母亲，操心极了儿子数理化成绩不好的事情。 傅明彦就让人跑腿买了一个笔记本，用随身的钢笔写下了一段劝学话语。 “北大是一所历史悠久的大学，师资力量恢弘，底蕴深厚，望君勤勉学习，为中华崛起而读书，我在北大等你。”——作者问潭 李恬看着这段话别提有多高兴了，眼眶都有些发热：“谢谢、谢谢！” 别说这顿饭是走得公账，就算是走私账，走上十顿八顿的，她都乐意！ 第275章 李恬的稿件 李恬一共在北京学习了一周的时间。 学习期间她把《北大校刊》买了一份，把傅明彦的作品全部都看了一遍，写好了回去以后就会刊登的报道，李恬这才拎着行李袋回家了。 到家的时候，家里人正吃完了饭，儿子万嘉树连忙从位置上站起来。 他给母亲倒了一杯水，“妈，喝水！” 眼巴巴地看着李恬，万嘉树小声说：“妈，还记得我给你带的东西吗？” 李恬接过了水杯，摸了摸儿子的头，失笑着说道：“有，等会我给你找。” “我自己来！你先喝水。” 李恬的婆婆去了厨房，准备给儿媳妇下面条吃。 李恬把行李袋扔到了地上，万嘉树很快就把《双面人生》给打开了，看到了上面一片空白，不由得哀怨地喊道：“妈……” “没有签在书上，旁边有个黑皮的笔记本，你打开看一下。” 李恬捧着水杯，用手肘撞了一下自己的丈夫，示意他去看儿子的反应。 万嘉树刚打开笔记本，就有一张北京大学的照片滑落下来。 万嘉树捡起来照片，惊喜地看到了上面的字。 “我在北大等你。”——问潭 “妈！问潭是北大的教授？！还在北大等我啊。是约我一起到北大看看吗？” “人家是约你一起做北大的校友，鼓励你好好考上大学，念北大！” 万嘉树表情立即纠结起来。 北大的文学院确实很好，但是分数也很好。 全国最好的两所大学之一，而且北大更擅长文科，万嘉树觉得还是挺难考上的。 “问潭可不是什么教授，他是北大一年级的新生。”李恬补充说道，“他在笔记本上也写字了，五月一号放假那天，我在公园里碰到了问潭和他的爱人，对方送的我笔记本，后来特地在学校里拍了照片，在照片上写字，还让邮递员送了照片到我手里。” 万嘉树翻开了笔记本，看着上面的鼓励的话语。 喜欢的作者如果是高高在上的教授，那鼓励总是隔了一层，现在知道了对方是同龄人，万嘉树想着对方又是送照片，又是送笔记本，万嘉树觉得自己好歹要努力一下才行，就算是到最后还是没有考上北大，好歹也付出努力了。 “事在人为对不对？”李恬的手搭在儿子的肩膀上，“我和你说，你肯定很好奇问潭的情况，我带了几份报纸、校刊，你看一看就明白了。” 万建国笑着说道：“你别说儿子好奇了，我也好奇了。” 翻看《北京日报》的四份报道，翻开了《北大校刊》，这一家人见到了作者问潭的另一面。 万嘉树的冲击是很大的，一个普普通通的江川省的农民学生，靠着学习彻底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知识改变命运，这六个字说起来简单，但是在傅明彦身上，成了最好的诠释。 他不光是改变了自己的命运，还改变了冯文芷一家人，还有圆圆满满等人的命运。 万嘉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妈妈。 “我觉得妈妈可以报道他！” “你看这是什么？”李恬摇了摇手中的稿件，“明天一上班，交给领导审查了以后，后天的报纸就会刊载了。” 第276章 省报出炉 《江川日报》上有关于傅明彦的报道，是在五月十一日的江川省各个城市分发开的。 订阅省级报纸是县市级政府机关的政治任务，樊华市武新县政府的收发室就把今天订阅的省报按照办公室分类整理好，等着各部门的人过来拿报纸。 县政府后勤部的丁悦是今天的值班人，把办公室领导的卫生打扫好，她拿了报纸，给自己倒上一杯枸杞茶，开始慢悠悠看报纸。 她不爱看那些政策性的新闻报道，喜欢先把各个报纸上的民生类别新闻看一遍，结果这一看，就看到了熟悉的傅明彦三个字。 原本悠闲靠在靠枕上，这会儿她就直起身子来。 正式看报纸之前，她脑海之中自动跳出来了顾玉惜的模样，旁边跟着的是傅明彦的形象。 要说丁悦最开始对傅明彦的印象就是，一个运气很好的农村小伙，模样有点英俊，但是这人身上的标签是——首都来的白富美所找的走狗屎运丈夫。 顾玉惜找上了这样一个丈夫，顾玉惜可惜了，傅明彦走运了。 顾玉惜的口风紧，不愿多透露出什么来，但是丁悦也觉察到了顾玉惜的家世肯定很不简单。 顾家可都在使劲儿要把顾玉惜弄回到北京城里，这姑娘却想不开，非要和一个农村小伙儿结婚。 丁悦在真正见到了傅明彦的时候，心中动摇了一下，有点理解顾玉惜的选择，十八九岁的小姑娘爱俏，这可太正常了。 等到于学文偷录取通知书事件发生，整个江川省的公安系统、邮政系统开始了整风运动，丁悦自然也就知道了事情的源头，傅明彦考了江川省的理科状元。 华国的古语就有“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句话，就算是因为过去的动荡，学习氛围大大下降，但是在高考重新恢复之际，又让人重新品味起来这句话。 整个江川省的理科状元，这在古代也绝对是金榜有名的人了，傅明彦考上了北大，拥有了这一层金光闪闪的履历，毕业以后就是城市人了，肯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顾玉惜的选择还是挺好的，这是丁悦知道了真假大学生事件以后的感悟。 丁悦在仔细看了这个报道以后，霍得一下站了起来，丁悦甚至激动地转着圈圈，最后还跺了一下脚。 这傅明彦，好一个傅明彦！ 《北京日报》是用了四篇报道来报道傅明彦的，而李恬把四篇报道浓缩到一个新闻里，直接让人恍恍惚惚，真的有人能优秀到这个地步，做出这样的贡献吗？ 不光是写了女兵回家事件，圆圆满满团聚事件，还写了傅明彦获得了什么，一套价值八千元的房子，除此之外，就是他靠着稿费积攒下来的家业。 李恬获得的是傅明彦最新的稿费数据，一个长篇，四个中短篇小说，加上授权出去的电影版权费，加起来刚刚好过万。 李恬这个报道写了足足一整个版面，还有四张照片作为辅助。 三张照片都是来自于《北京日报》拍摄过的照片，最后一张照片则是傅明彦左右手各搂着着两摞的书信。 《北京日报》的记者们到顾家帮忙摆信，为了让照片更为震撼，每一封读者来信都竖着捆起来，捆到傅明彦的身高高度，就捆下一捆。 一共捆出来了四摞书信，剩下的一些书信放在箱子里，摆在傅明彦的前面。 第277章 老熟人的震撼（1） 丁悦正捏着报纸的时候，门口档案局的何晓探过脑袋，“丁姐，我来问你一个事。” 丁悦看着对方手中捏着《江川日报》，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是想问傅明彦的？” 何晓的脑袋像是小鸡啄米一样点着，眼睛亮晶晶的。 “我刚刚看了傅明彦的报道，简直是不敢相信，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 完美两个字让丁悦微微怔住。 随即丁悦赞同点头说道：“确实是的，一个农村人，能有这样的才干和贡献，真是了不得。要说起来，我当时还替顾知青可惜呢。” “顾知青？” “就是傅明彦的爱人。” “哇，丁姐，你根本不用替这个顾知青可惜，这个顾知青可是捡了大漏了，有这样一个丈夫！”何晓的眼睛更是睁大了，更是一脸羡慕。 小县城里到这种好单位上班的关系户比较多，何晓就是家境优越的关系户，算是家庭条件略差一等的顾玉惜。 何晓被介绍了不少相亲对象，大部分都是家境同样不错，但是个人成就缺乏的年轻人。 像是傅明彦这样，靠着自己就能走到这样一步的，实在是太少了，何晓很羡慕从未见过的顾玉惜。 “可不是？”丁悦说道：“我也没想到他居然能写小说，写出这么大的名堂来。” “可惜我没有见到傅明彦！”何晓惋惜地说道，“我非常喜欢最新的《恶意》，这个小说真的太让我惊艳了。” “我还没看过呢。”丁悦说道：“小何，小说借我看看？” 何晓家境好，一点都不小气，借书借杂志这事反而让她高兴，又有人可以和自己一样喜欢问潭！ “丁姐，问潭的小说很好看，不像是市面上的其他小说，每本小说都透出了一种鲜活的气息，你看了肯定喜欢！” “行，那我可要好好看一看。” 原本只要想起来傅明彦，丁悦那都是先想起来顾玉惜，再想起来的是傅明彦。 从这一次开始，顾玉惜的形象慢慢淡去，丁悦首先想到的是那个高大英俊的年轻人。 因为知道傅明彦做的事情，傅明彦的身体像是被镀了一层光，整个人美好得不像是凡人。 · 顾玉惜以前经常来县政府的后勤办打电话，加上真假录取通知书事件的时候，县政府上下已经知道后勤部的丁悦、王洁经常和顾玉惜、傅明彦打交道，今天上午不少人都过来了。 大部分人的职位都比丁悦高，虽然很多话已经重复说了好几次了，丁悦还是展现出热情的风貌来， 配合来人。 平时丁悦上午最多喝小半杯的枸杞水，今天上午足足喝了三杯枸杞水，跑了好几次厕所。 上午在跑完最后一次厕所的时候，办公室的王洁过来了。 王洁正拿着已经捏皱了的《江川日报》在看，丁悦也没打搅她，等到王洁放下了报纸，丁悦的声音有些沙哑说道：“我先下班了。你多喝点水。” 王洁笑着说道，“行，我了解了，大家肯定都是好奇这个傅明彦，过来打听消息。” 因为王洁过来的时候正好是中午，县政府的同事们纷纷下班离开了，王洁倒是想说傅明彦的消息没处说。 正好在这个时候，王洁看到了邮递员小张，把人给喊住了。 “小张！”王洁招手，“你来我这里，你是不是忙了一上午，还没有来得及看报纸？” 小张笑着说道：“我虽然给人送信，送报纸，但是我可不爱看报纸。” “别的你可以不看，这个报纸你必须看。”王洁把报纸拍入到小张的怀中。 小张低头接过报纸，首先看到的就是照片，傅明彦的两只手各搂着两摞信，面前还有不少信。 第278章 老熟人的震惊（2） 邮递员小张如饥似渴地把这个长长的报道给看完了。 王洁等到小张看完，感慨说道：“你也没想到，这个傅明彦这么有出息吧？” 王洁以为对方会点头，却没想到这位邮递员居然咧嘴一笑，“王姐，我还真知道一点。” 王洁一愣之后恍然，傅明彦到底是向阳村的人，虽然他人走了，消息可能还传到向阳村里去了。 王洁：“小张，你可不念着我，我知道这个消息就告诉你了，但是你可没告诉我。” “其实我知道的时候，纸质的东西已经没有了，都是口口相传的。当时传傅明彦同志的稿费好几千块，我就在想，那怎么可能呢？” 小张和后勤部的王洁仔细解释向阳村发生的事情。 原来，在村支书看了报纸还是不肯开介绍信以后，傅武强一怒之下撕毁了报纸。 吴瘸子也不想看到这些傅明彦的消息，把他大姐给邮寄过来的《北京日报》《北大校刊》给通通销毁了。 所以向阳村里热热闹闹说着傅明彦的事情，但是真正看到纸质材料的人，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就连向阳村的人都没有看到，小张作为一个外人就更没看到了。 小张当时听人说什么八九千的稿费，心里头就觉得村子里说法太夸张了。 要知道他自己的月工资把福利都给算满了，一个月差不多有二十多块，一年也才不到三百，这在整个县城里都算是不错的了。 八九千块钱，那是他不吃不喝赚三十年才能够攒到的钱。 · “我当时想着，要是傅明彦动笔写写文章，就有大几千的稿费，哪有这么好的事情，说不定是村子里的人夸张了，因为觉得是有夸大的成分，也就和我媳妇说说嘴。” 说到了这里，小张又笑了笑，“我媳妇也一直说，怎么可能做好事得房子？还有几千的稿费？肯定是假的，越传越夸张了，没想到向阳村还真没带夸张的。” 小张听向阳村的话，觉得最不可思议的就是稿费和房子的事情，没想到这两件事上，向阳村说的一点水分都没带。 王洁恍然，其实单论稿费也本来不会这么多，主要是傅明彦的小说改编成电影，一个小说改电影就给傅明彦两千块，四部小说就堆出来了八千块。 但是要是没看到报纸之前，就说傅明彦这个年轻人，写了几个小说赚了大几千块，又没看到东西，肯定觉得是村子里的人夸大。 现在《江川日报》上说的清清楚楚，这可信度就大多了。 王洁和小张一起感慨远在千里之外的傅明彦，又说了一会儿话，小张准备离开了。 “这个报纸介绍得全面，等今天结束了，晚点我把旧报纸收罗一下，送到向阳村去，也得让他们村知道有这么厉害的人。” 如果想快点知道向阳村的人反应，其实最好的方法是直接买上几份报纸。 但是小张可不可以为了传播八卦，自己买那么多份报纸。 还是等到今天过了，县政府各个办公室把《江川日报》给看完了，他正好收罗一批旧报纸，送到向阳村去。 只是小张没想到的是，在他把《江川日报》送到向阳村之前，村子里已经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第279章 老熟人的震惊（3） 向阳村买报纸的是一个立志在今年考新闻学的叫做毕涛的知青。 毕涛是78年新下乡的知青，他家就是在省电视台工作，他也想考入到省内对应的大学学习新闻。 为了更好地进行新闻写作，他订阅了几份报纸，其中就包括《江川日报》。 毕涛一边吃饭，一边看报纸，在看到了独特大版面关于傅明彦的报道，他吃饭的速度变慢了。 毕涛对傅明彦这个名字并不陌生，他下乡的时间晚，没见过傅明彦，但是傅明彦虽然不是向阳村的知青，在知青点里是一份独特的传奇。 “傅明彦可是咱们江川省的理科状元！他是当时最早一批知道高考要恢复的人，一直让我们好好复习，咱们凤民镇几个村子，就向阳村过高考的人数最多！” “他去了北京，也记挂着我们向阳村，提供了齐全的资料给我们。” “《双面人生》可太好看了，以前我想象不出来，这个作者是什么样的人，能够塑造出来这样的主角出来，现在我可算知道了。” “我和你们的关注点不一样，我关注的是他爱人顾知青，那位顾知青天仙一样的人，以前觉得嫁给傅明彦可惜了，现在觉得两人正好相配！” “他们两人真是般配，都以为顾知青嫁给一个农村汉吃亏，谁能想到傅明彦有这样的造化呢？” 无论是顾玉惜还是傅明彦，毕涛都没有见过，但是他听到这两个名字，耳朵都要磨出了茧。 这会儿，毕涛一边吃饭一边看报纸，越看他的眼睛瞪得越大。 最后看到了傅明彦得到了一座大房子，米粒都钻入到了气道里，猛地咳嗽起来，最后米粒从鼻子里喷出来。 毕涛旁边的朱邵连忙给他递帕子，然后说道：“怎么了？” “没事没事。”毕涛等到把鼻子搓了搓以后，继续快速地看新闻报道。 等到完整地把新闻给看完了，毕涛不由得对身边的朱邵说道：“难怪你们总说傅明彦长、傅明彦短的，他确实很厉害。” 朱邵笑着说：“你平时不是不爱听吗？” “也不是不爱听，纯粹是没见过，又听得太多了。” 不过看完报纸以后，毕涛对傅明彦多了真心实意的佩服，光是凭着他做得两件大好事，就觉得对方人品太好了。 毕涛看着屋子里的人三三两两站起来，准备把饭盒洗了去午睡，他清了清嗓子说道：“今天的《江川日报》有傅明彦的消息，省里的记者去北京见到了咱们村子的傅明彦，把北京那边的消息整合了，现在是最新的消息。” 怏怏的知青们顿时就打起了精神，上一次本来还想从吴瘸子那里借来看东西，结果吴瘸子发疯一样地把东西给烧了，就是不让人看。 毕涛把手中的报纸塞给了朱邵，“我就这一份报纸，大家传着看，别弄坏了，不然就没有可以看的了。” 这天中午，一份《江川日报》在知青点传来传去，知青点有人在吴瘸子那里看过一遍几份报道了，这次直接整合又重新看了一遍。 不管是多少次去看报道，都会发自内心感慨傅明彦的厉害。 第280章 扫盲班的材料 一中午没有睡觉的知青们精神奕奕，说说笑笑一起去上了田。 知青是和本地村民一起结伴下田的，知青们就把报纸的事情告诉了本地的村民。 上一次太多人因为没有看到报纸遗憾了，傅武强和吴瘸子两人发疯，把东西毁得是干干净净。 这会儿村民知道了知青点有新报纸，还是属于毕涛知青的，连忙说：“这一次的报纸不给他们看，免得被毁掉了。” “晚上不是有扫盲班吗？我们李老师决定，在扫盲班上念一念，让村子里的人都晚点可以看报纸！” 这是知青点李青的主意，她是扫盲班的老师，给村子里的人扫盲可以获得两个工分。 别看工分不多，但是李青的身子骨不行，这两个工分对她来说可太重要了。 李青想要把扫盲班给做好，在看过了傅明彦的这篇新闻以后，她心中瞬间有了一个想法，要是这个新闻做为扫盲班的材料，那肯定很有效果。 扫盲班是国家开展的，国家发现因为缺乏教育，太多人不识字，所以在村、镇、县市里开展的扫除文盲活动。 扫盲班已经成立很多年了，但是还是有些顽固的人硬是不肯好好学习。 傅明彦是向阳村的村民，是向阳村的传奇人物，如果利用傅明彦的报道来做扫盲材料，肯定可以激发村民的热情。 村子里的村民立即附和： “这个办法好啊，我媳妇就不认识什么字，还不愿意参加扫盲，我把这个事告诉她，她肯定愿意参加扫盲。” 口口相传，这一天的扫盲班是爆满，村子里所有的人都集中在晒谷场，来听报纸。 本来没想着通知傅武强、吴瘸子，但是村子就这么大，有人又觉得，傅明彦是老傅家的种，肯定得告诉老傅家，所以还是把消息传给了老傅家。 傅武强倒是有点乐观，“吴大哥，你说晚上念报纸，要是这个省里报纸也写了我二伯结婚，那我们就可以去北京了！” 吴瘸子眼睛一亮，“对的，村支书说了北京的报纸不算，那省里的报纸总能算吧。” · 毕涛把自己的报纸给提供出来，旁边还有两个知青护着李青，免得被抢走了报纸。 李青在高高的台上，把报道给完完整整地念了一遍。 吴瘸子和傅武强是目瞪口呆，上次《北大校刊》里面单单提到了前几篇小说，没有什么《恶意》，更没提什么影视版权的事情。 这一次新的报纸，提到了傅明彦新得的八千块。 傅武强听完了报道以后手捏成了拳头，本来还想着去首都，这一次的报纸彻底没戏，压根没提到傅平结婚的事情。 四篇报道需要巧妙地浓缩到一篇报道里，李恬自然而然地会省略一些细节。 傅家的人表情更难看了，明明知道傅明彦免费得了一个大房子，手里头还有一万多的稿费，却没办法扣过来。 傅平上次在电话里也算是撕破脸了，每年就那么多的养老补贴，想要其他的孝敬通通没有。 他儿子傅明彦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打算让傅家其他人来沾光。 李新燕和何旭两人也在晒谷场里，李新燕怀中抱着孩子，面容憔悴，正好孩子这个时候尿了，她就回家了。 她现在连傅这个姓氏都没有了，就算是以前这个弟弟再发达，又有什么用？ 何旭看了一下傅家老宅人的表情，也默默跟着回去了。 第281章 傅武强的买房计划 这一天晚上，傅家老宅除开傅武强外还有何旭一家人都是辗转难眠。 傅明彦这个人怎么能这么有出息呢？关键是有出息也就算了，他们居然没有办法沾上光！ 傅武强和吴瘸子则是两人喝了酒，酒后破口大骂，觉得老天爷不公平。 酒意上来了，傅武强和吴瘸子唱了那首《冬天里的一把火》。 “你说，我也投过稿啊，怎么就没人看上啊！这发财的路子，应该有我一份啊。” 《冬天里的一把火》傅武强最终是回忆起来了一部分，剩下的一部分自己补全，他觉得挺好的，投了出去，结果…… 就没有结果。 吴瘸子听了以后，皱着眉头，傅武强唱得不好听，关键的是，歌词也不合适啊。 “你这玩意情情爱爱的，算是靡靡之音啊。” 傅武强的眼睛直了，他可喜欢这首歌了，那个唱歌的男人在几十年后演电影又出名了。 傅武强觉得，他靠着这个歌可以发小财，这才发现，原来现在情情爱爱不合适，写这种歌都算是靡靡之音！ 傅武强哐当一下，用脑袋撞了一下桌子。 他上辈子真的喝了太多的酒了，死之前脑子都浑浑噩噩的，也就记得几首歌，还有一些大政策。 《冬天的一把火》已经是他觉得最合适的歌，结果还是不行，他就只能够按部就班，等着国企改革，然后走林家的路子发财吗？ 可是，那时间也太久了。 傅武强以前不在乎傅明彦，只觉得自己抢了对方的旺夫命媳妇，肯定会日子越过越好，但是现在傅明彦还没改革开放就发财了，关键是还有了房子。 这年头的钱太值钱了，傅明彦手里头捏着的钱要是搞北京的四合院肯定会大发特发。 一想到堂哥要买北京的四合院，他就着急就难受，有的房子可能没那么值钱，但是北京三环里的房子那是破破烂烂到了极点，价格都可以飞上天。 “你说我脑子里有那么多发财的路子，怎么就一直没到时候，一直发不了财啊！” 吴瘸子说道：“兄弟，你真能发财？” “那当然！”傅武强酒喝多了，毫不犹豫地说道，“未来我们国家会高速发展，我跟你说，不用干别的事情，就买城里的房子，等着拆迁肯定可以发财！那可不是什么一两万的小钱，就是几十万，上百万、千万甚至一个小目标的钱！” “啊？” 吴瘸子挠了挠头，城里的房子可不便宜啊，要是在城里工作，那等着单位分房就好了。 如果不在城里工作，买房子又不能住，能干啥？ 而且万元户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买卖房子怎么可能搞到百万、千万？一个小目标又是啥？ 吴瘸子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农村盖房子简单，城里工作了也给分房子，怎么可能买房子可以发财？肯定是傅武强喝多了的臆想。 吴瘸子想着，反正以后他儿子也不能在城里买房，必须得等单位分配，要房子了，直接农村里盖就行了。 “算了，你喝醉了，咱们喝酒，梦里什么都有。” 两人喝得醉醺醺的，呼呼大睡，倒是比其他人都睡得好。 第282章 傅明彦再发财 安稳睡了一觉的傅武强已经逻辑自洽了，小说家的灵感肯定是有限的，就没听说哪个作家可以一直写下去，写得又多又好。 而且现在还没改革开放，傅明彦写了小说也好，也就最多是个万元户，赚不了什么大钱。 后世那些作家才有钱呢，现在的作家也就赚点小钱。 电话联系不上堂哥，但是没关系，他可是他傅明彦的亲亲堂弟，可以写信啊！ 让傅明彦把钱都给花出去，肯定就可以放缓傅明彦的发财速度。 傅武强想到了这里，又哼着歌去上工了。 · 向阳村的李青已经打定主意用傅明彦的新闻来做扫盲班的文字材料，打算第二天就去县里买报纸。 没想到的是，邮递员小张居然带了昨天的报纸过来。 两人一番交流以后，小张知道了李青是想要给村子里的人当做扫盲班的材料，心中一动。 向阳村可以用这个当做扫盲材料，那么其他村呢？ 本来过了时效的旧报纸不值钱，小张手里头的三十份报纸本来就是白来的。 不过现在有可以卖的机会，小张就折价卖了二十份报纸给李青。 剩下的报纸，他去其他村子推销，就专门找各村子的扫盲老师推销，用的理由是现成的。 “向阳村的傅明彦可做了大事，这新闻又是咱们县里的人，村子里的人肯定感兴趣。” “向阳村那边的扫盲老师就买了报纸，你们也可以用这个作为扫盲材料，效果肯定很好。” 邮递员小张把全县那一天的《江川日报》给搜罗了过来，再卖给各个村里的扫盲班，竟是小赚了足有两个月的工资。 算了这一笔账以后，小张亲了亲家里头保存的报纸。 他不忘记带着自己发财的傅明彦，心想着，要是傅明彦还能再发一笔财该有多好。 小张又觉得，傅明彦下次再发财肯定是得等新的小说出炉，拿一份稿费再拿一份影视版权费，才能发财，却没想到，这傅明彦的财已经在路上了。 · 江川省会的小洋房里，一个年迈的老人戴着老花镜，正在看眼前摊开的《江川日报》。 他身后的红木书柜用的是玻璃门，后面满是亮闪闪的勋章和奖杯。 他功勋无数，在战场上做出了卓越的贡献，最大的遗憾是有一个在战场上不知所踪的孩子。 老人看到了这一篇报道，想到了那个不知所踪的孩子。 他希望他的孩子也有冯文芷的好运道，遇上一个优秀的年轻人，帮助他去武装部，找到回家的路。 老人只是心中莫名闪过这个念头，却没想到，他真的运气极好地在一周以后见到了他的儿子。 一周以后，老人怀着激动又感恩的心邮寄了十张面值一百的外汇券，而外汇券在黑市里最高兑换比例是1:2，这些钱折算下来有至少一千五百块。 在江川省一个厂区办公室里，一个模样干练的女人也在看这个故事。 看到了圆圆满满团聚的故事时候，她的嘴唇抿了一下，她想到了丢失的女儿。 公公婆婆一直想让她再生个儿子，可是她因为生了女儿，加上工作忙碌，并不想要孩子。 这个女儿却在婆婆的手中弄丢了。 看到了圆圆满满这个故事，她打算让家里人帮忙查清楚，有没有可能是婆婆故意的。 如果要是真的婆婆卖掉的，能够找到她丢失的孩子，肯定是要替她可怜的孩子讨回公道的。 而女人的行动是有效的，怯生生瘦不伶仃的女儿回来了。 在一个星期以后，短发女人也往北大英语系这个地址，邮寄过去了两张自行车票。 第283章 新闻的意义 《江川日报》在刊登以前，傅明彦已经收到了很多来自全国各地的信。 问潭在1978年是当之无愧的文坛魁首。 他以《双面人生》打响了第一炮，直接以新人的身份，拥有了首印过百万的小说作者身份。 后面他又写了四篇风格不一的中短篇小说。文学艺术性极高的《妻妾满堂》、乡村温情的《小鞋子》、充满悲剧美学的《归来》以及聚焦人性幽暗面的《恶意》。 就算是再不喜欢他的人也得承认，这一年可以说是当之无愧的“问潭”年，他创作了很多优秀的作品。 这些作品不仅受到广大读者的欢迎，也开拓了其他作者的思路，让市面上出现了同类型的优秀作品。 《北大校刊》作为非正规刊物，辐射范围有限，所以绝大部分人还是不知道问潭就是傅明彦的。 而《北京日报》作为正规的报纸，各机关单位都是需要订购的，自然就落入到很多人的手中，也让人把问潭和傅明彦划上了等号。 这个年代里，普通老百姓是用书信进行交谈，但是那些文化领域的创作者不少都有办公电话，可以接到来自北京的好友消息。 于是他们就知道了，问潭是个头脑灵光、人品卓越的人，名字叫做傅明彦。 一封又一封的信笺送到了北大校园里，不少同学都好奇地围拢了过来，他们充满敬畏心地看着信封上的名字。 那段时间，外语系的学生最感兴趣的是来看今天傅明彦接到了几封信，有几封名人的信。 这一封是来自文坛赫赫有名的玉壶先生、那一封信是来自于写下了很好诗作的淑婷女士，居然还有航天所、军区的信。 这些昔日里停留在报纸、书本上的人，给了或长或短的信，来鼓励华国的年轻人奋勇向上。 华国的年轻人要向上，整个国家才会有更好的发展。 除了这些名人、大佬的来信以外，还有更多是普通的小市民，他们纯粹是因为女兵回家、圆圆满满团聚的事情，想借由书信来表达对傅明彦的崇拜和喜爱。 这些喜爱之情在书信里，更在金钱里。 傅明彦的信封里有了更多的粮票和钞票。 在江川省的信笺到傅明彦的手中之前，光是收这些票和钱折算下来，都有接近一千块了。 等到江川省的两封重量级的信到了傅明彦手中，里面足有十张百元面值外汇券，还有另一份的自行车票直接让顾玉惜都发愣了。 这分量也太重了一些。 傅明彦仔细看了两封信以后，知道了答案，这是《江川日报》刊登出来新闻，让两个人找到了孩子。 那位战场上功勋卓著的老军人儿子发生了和冯文芷类似情况的事情。 叫做孔爽的男人在一场高烧后记忆模糊，找不到回家的路，被一个小镇的孤寡老人给救了，养在家里当做是干儿子相依为命。 冯文芷这事被刊登出来以后，这位老人拿着报纸带着孔爽去了武装部。 有过冯文芷的事情发生，各地的武装部对这种事情都很重视，推断年龄，推断年龄和来历，最终替这位叫做孔爽的军人找到了家。 孔爽活着的父亲送出了十张面值一百的外汇券。 而另一个丢失孩子的女士是个女强人，她只想要一个孩子，偏巧孩子的性别是女，公公婆婆不满意就偷偷把孩子带着卖了，想让儿媳再生个儿子。 看到了新闻报道以后，丢了女儿的妇女在公公婆婆身上下功夫，最终找回来女儿，所以送来了自行车票作为感谢。 傅明彦看着这两封来信，这就是新闻的意义。 本来无论是孔爽、还是叫做筱筱的女孩儿都回不了家的，现在他们和家人团聚了。 第284章 问潭最差的文章 江川省的五月因为记者李恬的新闻报道热闹了足有大半个月。 等到六月的《人民文学》出来的时候，《北京日报》还有《江川日报》都用了豆腐块大小的版块公告了一个消息。 傅明彦的笔名问潭出了新作，新作的名字叫做《牧马人》。 这个高产的作家又出了新作，读者们纷纷涌入到报亭购买当期的杂志。 一份份的《人民文学》被卖出去，满是墨香味道的杂志被打开，读者们如饥似渴看着这个故事。 北大外语系的女生宿舍里，乔佳玉失神地看着手中的杂志，许灵筠为什么会这样选择？ · 《牧马人》的故事从倒序开始，在1978年年初，来自美丽国的徐京由带着秘书回国了。 徐京由想要找到自己的儿子许灵筠，徐京由在离开华国，去北京的时候，积累下来了不菲的产业，他希望带着儿子去美丽国。他的儿子应该继承他在美丽国打拼的事业，在美丽国那个国度里生活。 而故事的主人公正是被他留在国内的孩子许灵筠。 许灵筠在1957年，因为父亲离开华国，留在国内的许灵筠被打成了“右派”，送到了牧场进行改造，他成了一个老右，成了一个牧马人。 这里的生活环境艰苦，但是牧民是朴素的，让许灵筠在苦闷之中也获得了一点鲜活的快乐。 1970年，来自川渝的姑娘李秀秀因为老乡的介绍，抱着小包裹只身来到了牧场。 李秀秀原本的那个相亲对象出事没有了，许灵筠的邻居想到了许灵。 “许灵筠，你要老婆不要？” 像是玩笑一样的话，让许灵筠以为邻居在说笑，随意应了下来，没想到真的有一个抱着包裹的怯生生的姑娘被领入到家门。 两人结了婚开始过日子，这个来自川渝的女孩子带着满满对生活的热爱，把许灵筠从苦闷之中彻底解救了出来。 “我这个人注定要劳动一辈子的，一辈子有什么不好？我陪你在这儿劳动！” “我不管他什么身份，在我眼里，他一直都是那个许灵筠，他当上了官我不稀罕，再放二十年的马我也不嫌弃，从结婚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把他改造好了。” “面包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李秀秀热情又淳朴，两人先婚后爱，而现在许灵筠的那个美丽国的父亲给国家捐了一大笔钱回国了，让许灵筠到北京去，许灵筠会去美丽国吗？ 乔佳玉看着许灵筠最后的选择，心中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乔佳玉从来都想着的是，如果要是有一天能去美丽国那个自由的国度，她一定在那里安顿下来。 而故事里的许灵筠明明有了华侨父亲，父亲还拥有了那么大的一份产业，这个许灵筠为什么会这么傻？ 乔佳玉仔细看着《牧马人》，看着许灵筠的心声，又觉得他不是傻。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的选择？ “这是傅明彦最差的一篇文章。”钱盼儿言之凿凿地说道。 宿舍的其他几人翻白眼，都明白钱盼儿对傅明彦看不顺眼，而乔佳玉平时都不怎么发言，这一次开口说道：“你为什么觉得这是他最差的一篇文章？” 第285章 乔佳玉爱国的种子 钱盼儿就不喜欢傅明彦，言之凿凿地说了这篇小说的坏处。 钱盼儿说了很多，却没说到乔佳玉的心上。 乔佳玉困惑的是许灵筠的选择，明明许灵筠是一个虚幻的人物，他怎么选择都是作者一句话的事情，并不需要太过于在意，但是乔佳玉就是在意。 或许是因为许灵筠拒绝的是美丽国，让乔佳玉耿耿于怀。所以她想要去问问小说的作者。 乔佳玉找到傅明彦的时候，傅明彦正在和一个明显是校外的人说话。 对方拍了拍傅明彦的肩膀，和傅明彦握手之后离开。 “乔班长。”傅明彦对着乔佳玉颔首，“有什么事情吗？” 乔佳玉知道傅明彦很忙，上了《北京日报》和《江川日报》以后，有雪花般的信笺到了北大，同时，也有不少人来找傅明彦。 傅明彦要见人，要回读者来信，还需要兼顾学业，时间被占得满满当当的。 乔佳玉选择单刀直入。 “我来找你，是想问问看你的新小说。为什么许灵筠会选择不去美丽国呢？如果是你，你会选择去美丽国吗？” 傅明彦看的出来乔佳玉是真心实意地求问，这位乔佳玉有点未来“公知”的意思，觉得国外的一切都是好的。 那个牧场里几乎葬送了许灵筠的一切，乔佳玉不明白许灵筠的选择。 “许灵筠不会去美丽国的，这是小说里他的选择，我可以再回答你第二个问题，如果我拥有故事人物的处境，我会去美丽国，不过我去了会回来。” 乔佳玉抿了抿唇，“为什么你去了还要回来？许灵筠又为什么不会去。” “我要去美丽国，那是抱着要回来的念头的。”傅明彦笑了笑，“我会抓住去国外的机会，我会带着技术和东西回来。我的出去就是为了回来，许灵筠和我不一样。” 虽然在许灵筠摘帽子以前，妻子就并不嫌弃他，但是许灵筠的自己心中是有枷锁的。 其实在带着枷锁的期间，许灵筠也深深爱上了这一片土地，他并不想去什么国外，就想要在这片土地上做出自己的贡献。 许灵筠还担心自己去了国外就无法轻易地回来，他是风筝，风筝线就在妻子的手中，他怎么舍得离开？ 许灵筠到底已经老了，经历太多的事情，他身上有一种暮气的存在，担心所以去了再回来，出国就不在许灵筠的选择范围里。 傅明彦不同，尚未二十岁，又知道将来的一些事态发展，他迫不及待地做出一些事情来。 乔佳玉抿了抿唇，挣扎着说道：“如果美丽国比华国好得多，你还是这个选择吗？” “当然。”傅明彦想也不想地说道：“这片土地孕育了我，曾经这里有辉煌又璀璨的历史，因为最后封建王朝的操作，国家陷入到了困顿之中，在国家最为困难的时候，伟大领袖带着国家走入了一条新路，目前我们国家确实相对落后，但是这条路是光明又璀璨的，我也想尽一份力，让整个国家更早地再度荣耀。” 傅明彦的眸光明亮，语气笃定：“在这一条路上努力的人很多。” 就算是没有他这个重生人士，国家的各个领域都有人在努力，他既然有了这样的际遇，也想要尽一份力。 乔佳玉看着傅明彦的脸，本就英俊的面容在月光之下宛若是在发光一样。 他的话让乔佳玉觉得自己只想去那个国度的心思显得很为幽暗。 “知道了。”丢下这样的一句话以后，乔佳玉慌张逃开，却把傅明彦的话给深深记在心底。 第286章 家人的认可 乔佳玉因为自己的幽暗心思逃避，甚至不再看《牧马人》，但是反复看《牧马人》的不是少数。 裴琼芳医生就是反复看了这个故事。 一来她是真的喜欢这个故事，二来一想到故事是女婿写下的，就忍不住露出会心的微笑来。 顾葑说道：“还不睡觉？明儿你要早点过去医院。” 裴琼芳把书合拢，侧对着顾葑：“我在想，要是咱们女婿要是许灵筠，会不会出国？” 顾葑想到了上次在书房里的谈话，立即说道：“要是他肯定是要出国的。也就是第一批出国留学的人数定得太少，不然可真得有他一份。” 顾葑托人弄到了那份独占了一整个版面的《江川日报》，一份足有万字的报道让顾葑感慨，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顾葑想着他自己年轻的时候，就普普通通地上学，完全不像是傅明彦一样折腾出这么多事情来。 五登《北京日报》，加上《江川日报》那破天荒独一份的大版面报道，傅明彦的名气当真是不小的。 要是国家继续给留学名额，明年的时间，最多是后年，傅明彦肯定是榜上有名。 裴琼芳没说话，顾葑连忙说道：“他要是出国了，肯定是会回来的，他和我说过，出去想要找技术带回来，他的根在这里，肯定会回来的。” “你别替玉惜担心，我是觉得明彦确实是个能耐人，别人出国能带回来多少东西我不清楚，但是要是傅明彦，我觉得可能会弄回来不少好东西。” “咱们女婿是有一颗爱国的心，渴望让整个国家发展得更好。” 顾葑还没说完，裴琼芳就笑了起来，“我没担心他不回来，他还没有出国，就给我们医学体系弄了个好东西。” 顾葑一愣，关于海姆立克法的事情，他并不清楚。 这会儿裴琼芳就给顾葑解释了傅明彦这种救人的手段，之前只是在北京进行宣传，在切实拿出了急救后果以后，目前这个方法准备普及到《人民日报》上，让全国人民都学会这种方法。 “这个腹部法这么厉害？听起来好像平平无奇。” 裴琼芳：“我和你说一说妇产科的发展史，以前产褥热很严重，后来发现，是因为没有洗手就接生而产生的，只做了洗手这个举动，就让产妇的死亡率大大降低了。” “像是女婿提供给我们的腹部冲击法，就有同样的作用，在没有用这个方法以前，气道堵塞就得动刀子，脖颈这里神经密集，血供丰富，就算是开刀急救都有风险，如果要是成功了，救下来了以后，也得进行缝合，会有疤痕，气道阻塞的很多都是孩子，家长看着小孩儿缝针就流眼泪。” “腹部冲击法可太有用了，可以免去了开刀的痛苦，还有啊，在全国进行推广，一个普通人学会了这个法子也能救人！你说这个意义大不大？！” 说到了专业相关，裴琼芳的眼睛是在闪闪发亮，“我跟你说，我还盼望着女婿出国呢，多给我们医学体系这里带回来点好东西！” 第287章 《牧马人》的导演 古今中外的作品里，爱情永远是小说题材里的重要因素。 傅明彦里涉及到爱情元素的故事一共有三个：《双面人生》、《归来》还有这一次的《牧马人》。 问潭这个笔名一炮而红，就是因为《双面人生》里的人物塑造的好，爱情故事清新隽永，让人难忘。 第二本《归来》的爱情也好，但是酸涩口的，完美的爱情里带着让人惆怅的无奈，很多人不喜这种悲剧。 《牧马人》则是给了一个完美的结局。 许灵筠拒绝去美丽国，留在华国和秀秀过日子。秀秀这个角色的塑造让人喜爱，两人相处过程里的自然动人让人动容。 很多人喜欢这个爱情故事，这让本期的《人民文学》卖得比过往都要好。 沪市电影制片厂的导演谢金正在看这个故事。 · 谢金作为电影导演，看小说的时候，脑海之中会浮现小说的影视画面。 现在的这本小说是好友一定塞给他的。 谢金本来并不想看，因为他看过了上一本《恶意》。 有人喜欢人性的幽暗面，觉得《恶意》是个好故事，而谢金并不喜欢《恶意》这个故事，故事让人震撼是个好故事，但是那种人性的扭曲，让他大皱眉头。 加上傅明彦太过于高产，不算《双面人生》，今年就已经出了五部中短篇小说。 谢金总觉得傅明彦太过于高产，这个《牧马人》会水准不高。 而看了《牧马人》，谢金的眼前宛若是有画面在上演。 《牧马人》开篇就写了归国华侨在国内的超高待遇，总统套房的酒店居然有什么自助餐，房间里有浴缸，抽水马桶还有空调，更是设有典雅的舞会，优美的华尔兹响起，入住的外宾在舞池之中翩跹起舞。 徐京由带着儿子去逛华侨商店，里面的陈设和价格也让人不少读者开了眼界，原来在首都的华侨商店居然是这样的。 徐京由是真正的有钱人，而许灵筠是他独生的儿子，只要他跟着父亲去美丽国，就可以拥有美好的人生，他却拒绝了。 许灵筠的处境，傅明彦在文章里写的也很清楚，那里清贫又落后，被戴了“老右”帽子，他的日子艰难。 因为阴差阳错拥有了一个妻子，许灵筠的骨血在这一片土地上被重塑了。 原本荒芜的心灵再次繁茂起来，在见到了满是金钱味道的生活，他依然是同样的决定。 他来见一见父亲，然后重新回到属于他的地方。 谢金几乎可以想象，清瘦的徐京由戴着玳瑁眼镜，双腿在柔软的沙发上交叠，“我回来的到底是晚了，我应当早些回来，或者多送一些外汇券给你的。” “我当时以为我在国外要是给给你邮寄外汇券，会让你的日子难过，却没想到，我没有寄外汇券，反而让你的日子不好过。” 在光鲜亮丽的北京国际机场，徐京由要离开了，他手中拿着手杖，看着许灵筠。 “我的孩子，我想托你办件事，在大陆上替我买一块儿墓地，我想等我死了，葬在祖国。” 还有最后，许灵筠一定是奔赴向他的妻子的。 谢金在看完了这个《牧马人》以后，决定和电影厂的领导要《牧马人》的执导权，他想要把这部优秀的电影呈现在荧幕上。 关于许灵筠这个角色，谢金也有了想法，朱时貌就很适合这个角色，不过女演员还要再找一找。 第288章 高效运转的沪市电影制片厂 这小说的电影版权本来就在沪市电影制片厂，谢金和领导要了执导权以后，就想和领导沟通，想去北京邀请问潭来写剧本。 谢金拍电影倾向于用原作者写剧本，更何况他看了剧本以后，就看问潭的文字眼前的画面就浮现了出来，觉得直接用问潭来做编剧，会对电影的呈现有很好的帮助。 “不用。”叶国强对着谢金说道：“老谢，原作者挺忙的，他抽不出空过来写剧本。” 谢金不甘心。“他书写的这么好，就抽不出时间来弄一下剧本吗？我看得出来，原作者脑子里是有画面，脑子里先有整个故事画面，然后写下这个小说的，他要是来写剧本肯定快。” “人家还是大学生，现在马上要期末考试了，哪儿有时间。” 谢金：“期末考试完了就是暑假，我也……” 叶国强猛地摇头，“等不得！咱们要抓紧拍，快点拍！” 《归来》这个电影的剧本都已经弄好了，已经开始拍摄前的准备工作了，《恶意》的剧本也完成的七七八八，等到彻底完成，《恶意》最快打算利用半年的时间完成。 叶国强看得出来傅明彦的小说影视化潜力，他们沪市得快点拍，这样才能够腾出手去抓新的版权！ 谢金：“要这么急？” “对对对！”叶国强点头，“我们电影制片厂已经拿下三本小说版权了，得赶紧拍，赶紧上映，肯定效果好，咱们再抓紧拿下更多的书版权。老谢，你再看看已经完成的《归来》剧本，你看你就明白了。” 《归来》的小说版权一到沪市的电影制片厂，就已经被资历更深的黄组墨给要去了，谢金也就没看《归来》的小说，《恶意》倒是看了，但是谢金不感兴趣。 看完了以后，谢金就有些痴了，这个剧本也好，甚至因为爱情的悲剧，更让人记忆深刻。 想拍！ 叶国强见着谢金的模样，失笑着说道：“《归来》这可是老黄已经组建班底了，可不能给你了，《牧马人》可以归你！你直接找人，剧本弄好了以后给我，我带到北京去给人看，让人把关，他给的意见都挺好的，早点弄好，你就早点拍你的《牧马人》。” “行吧。”谢金说道，“哪所学校的学生啊？这么忙？” “人家是北大的学生，能够在在业余时间抽出时间搞小说不容易的。” 谢金并不了解傅明彦的事情，而叶国强就把一份《江川日报》递给他。 “看完还给我啊。” 谢金看完了报纸，不由得感慨，原来年龄这么轻，明显傅明彦是在创作高峰期。 创作欲和表达欲最为旺盛的时候，难怪不愿意抽出时间来弄剧本。 光是写小说，他已经足够有名气了。 感慨完了以后，谢金就找到了给自己推荐书的编剧李怀。 “怎么样？”李怀对着谢金笑着说道：“这小说可入了你的眼？” “入了！”谢金笑着说道：“我本来想着的是让原作者写剧本，但是问了厂长以后，他告诉我，这个问潭不写剧本，只需要把第一版剧本给他，他看看方向就行了。这剧本就拜托你了。” 李怀笑了起来，“没问题，我当时看到了这书，我就觉得，这电影的剧本非我莫属。” 谢金和李怀相视一笑，两人都有同样的想法，觉得这电影就应该属于自己。 第289章 傅明珠的恋人 傅明彦并不知道，谢金导演准备要拍这部《牧马人》。 他正在北师大的礼堂里，坐在妻子的旁侧，观看妹妹的演出。 话剧的名字叫做《于无声处》，讲述的是1976年的故事。 欧阳平整理纪念领导人的诗篇，被认定为反革命分子，遭到了何芸的父亲的追捕。 欧阳平的恋人名字叫做何芸，她的父亲要逮捕欧阳平，而她面临了爱情和亲情的选择。 傅明珠扮演的就是这位叫做何芸的角色，这会儿故事进行到了何芸私下里找到了恋人的母亲。 傅明珠扑入到了那位扮演恋人母亲的人怀中。 “伯母，你让欧阳走吧，让他赶紧离开！” 傅明珠显然是把所有的情感都投入了，她平时害羞又内敛，也不爱说话，这会儿已经把所有的情感投入到了角色里。 傅明珠平时很少有什么大表情，哭也是很少的，这会儿攥着另一个演员的衣服，大滴大滴的眼泪成珠子一样地往下坠落，她的声音带着颤音，带着让人心碎的绝望。 “孩子，你既然这样爱他，为什么不肯和他一起走，为什么不把你的爱说出口。” “我爱他，可他告诉我，他有爱人。” 坐在观众席上，顾玉惜听到了有人发出了小小的啜泣声。 顾玉惜想着，傅明珠其实挺有表演天赋的，眼泪像是暴风雨一样说来就来。 同时，还能把台词说得是清清楚楚。 傅明珠是害羞的内敛的，平时也羞于打扮，把眉毛的杂毛修一下，涂上一点口红都不愿意，而现在在舞台上，她的声音洪亮，所有的情绪都展露了出来。 傅明珠平时很喜欢用刘海遮住眉眼，傅明珠的脸本来就小，这样遮住了以后，都几乎看不清她的容貌了。 这会儿额头上的刘海被梳拢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来。 已经十七岁的傅明珠亭亭玉立，在演出的时候，让人移不开眼。 “其实妹妹挺适合去拍戏……”顾玉惜话说到了一半就顿住了，因为她看到了傅明彦的表情。 傅明彦的双手放在膝盖上，双手捏成拳头，眼睛盯着某处表情，嘴唇微抿，看上去有些压抑的悲伤和愤怒。 顾玉惜顺着傅明彦的方向去看，结果意外发现了一个熟人，是她同一个系的方钰宸？ · 傅明彦在看话剧的时候，本来也是欣慰妹妹的表现，结果他看到了那个面上笑起来带着两点酒窝的男人。 傅明彦心中就想起了上辈子的事情。 傅明彦在刚重生的时候，时常会想起妹妹上辈子的惨死结局。 随着他改变了何萍萍的命运，让妹妹提前考上了北师大，傅明彦就不再去想妹妹的悲惨结局，毕竟上大学的位置都变了，李俊也娶了媳妇，妹妹怎么都不可能会有上辈子的结局。 而现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出现，又勾起了傅明彦的思绪。 那个时候，傅明珠被殴打得肚子高高鼓起，并不是怀孕了，而是脏器出血，腹部的脏器受伤太过于严重，无药可医。 傅明彦把妹妹送到了医院里，可医生的综合会诊以后，含蓄表示，只是可以降低疼痛，并不能救下妹妹的性命。 在救治的那段时间里，妹妹和傅明彦断断续续说了糟心的往事，让傅明彦才迟钝地知道那些事的真相。 在死之前，傅明珠拉着哥哥的手却不说那些糟心事，而是说自己生命里最为绚烂的一段时光，她喜欢上一个叫做方钰宸的医生。 “哥，我知道自己快死了，我知道你肯定会给我报仇的，我不想说什么扫兴的事情，我只想和你说说看，我喜欢的那个人。我真得很喜欢他。” 提到了喜欢的人，傅明珠的眉眼带着欢喜，回光返照让她的面上不那么苍白，甚至带了点红润。 那个时候傅明彦从医生那里知道了，妹妹的死期就是那一天了，因为从医学数据上来说，妹妹早就应该死了，不应该活着。 傅明彦恨自己没有早早发现妹妹受到的委屈，也恨妹妹喜欢的人，为什么没有和妹妹结婚，就因为狗屎家长不同意，就直接放弃了？让妹妹最终和李俊这个畜生结婚了。 傅明彦对这个叫做方钰宸的人一千个一万个不满意，还是听着妹妹的话，还见到了一张被妹妹精心保管的照片。 照片里的方钰宸穿着白大褂，脖子上挂着的是听诊器，回过头看镜头，面上带着两点酒窝。 那张照片按照妹妹的遗愿，在妹妹死得时候陪她一起在高温焚化炉里化成了灰烬。 “哥哥，如果他要是来联系我，你和他说我过得很好。” 但是在傅明彦上辈子被堂弟拉着死亡之前，他都没见到这个方钰宸。 按照傅明彦的想法，妹妹都不在江川省了，这辈子自然也就毫无缘分可言，谁知道，就在北师大的礼堂里， 他居然看到了这个方钰宸！ 傅明彦死死盯着方钰宸，一个男人笑起来脸上有这么深的酒窝，着实是少见的，所以他一见到这个人就认出来了！ 方钰宸似乎感受到了人的视线，往后看了一眼，目光对上了顾玉惜。 方钰宸对着顾玉惜挥挥手，然后在门口点了点。 傅明彦在方钰宸回头的时候，已经收敛了自己的情绪，等到顾玉惜和方钰宸招呼以后，他开口说道：“你认识？” “恩。”顾玉惜说道，“他是我们系的，你……是认识他吗？” “不认识。他叫什么？” 顾玉惜有点奇怪，不过乖巧地回答：“方钰宸。方圆的方，钰是金字旁，加上一个宝玉的钰，宸是宝盖头加上时辰的那个宸。” 果然是方钰宸。 算一算时间线也是对的，只怕方钰宸就是在北京医学院读书，毕业以后没有留在北京做医生，而是去了江川省，从而和妹妹认识了。 傅明彦的表情变来变去，要不要管一管两人的恋情？ 光是凭着傅明珠说过方钰宸的家长不满意这件事，傅明彦心中就不舒坦，自己的妹妹凭什么被人挑挑拣拣？ 就算是现在这辈子妹妹的条件明显好起来了，傅明彦也不想让两人处对象，更何况妹妹那么小，才十七岁！ 只是…… 台上的傅明珠已经牵住了男演员的衣角，她抬眼心心念念都是男演员，任谁都看得出里面的柔情来。 傅明彦又有些舍不得去阻拦自己的妹妹，那是最后火葬都想要留在身边的人…… 捏了捏眉心，傅明彦头一遭有些后悔自己没去打听方钰宸的情形，不过，他也有个很方便打听的对象。 “晚点你帮我打听一下方钰宸的家庭情况。” 顾玉惜一愣，笑着点头应下了。 第290章 会面 方钰宸对目光很敏感，在傅明彦看向他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方钰宸的姥姥是公安，她曾提到方钰宸其实是天生的刑侦苗子。在报考大学的时候，姥姥提议过，让他报考公安大学，以后搞刑侦。 不过方钰宸并不想和姥姥一样做公安，他还记得妈妈临死之前身体状况已经不太好了。 方钰宸总觉得，如果他要是医生就好了，能够早早地发现妈妈身体的不对，也就避免掉了母亲的死亡。 母亲死亡以后，方钰宸的父亲另娶了一个妻子。 想到了母亲死亡以后，自己家那位叫做林雯苹的继母，方钰宸皱了一下眉头。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继母温和又懂礼，对内和对外展现出来的面目一样，有这样一个继母，是他的运气。 继母带来的妹妹也是和继母相似的存在，小姑娘从小就特别懂事。 叫做方念萍的小妹妹长得也好看，从小就有一个青梅竹马，甚至十有八九，最后两人就会结婚。 但是方钰宸总是亲近不起来这一对母女。 两人的友善像是戴了一层面具，还让方钰宸内心深处觉得两人很虚伪。 念大学最好的事情，就是可以远离那一对母女。方钰宸高中毕业的时间很巧合，正好念完书了以后可以高考，不然的话，方钰宸宁愿下乡接受再教育，也不愿意和那一对母女一起生活。 方钰宸感受到了傅明彦的视线以后，回头看到了顾玉惜。他也注意到了顾玉惜身边的傅明彦，想着顾玉惜和傅明彦的事情。 方钰宸听人说过，系里的明艳大美人顾玉惜有对象了，这位大美人的室友们还见过她对象。 谁知道后来就听说了一件事，顾玉惜的对象就是傅明彦，傅明彦还到了学校里，医学院的学生们都跑去看。当时方钰宸不在，也就错过了这一场热闹。 方钰宸也挺喜欢看傅明彦的小说的，既然遇上了，想着等会可以一起说说话。 · 方钰宸继续看着台上人的演出。 原本方钰宸只是觉得傅明珠演得好，仔细看着傅明珠，就察觉到了傅明珠和傅明彦的眉眼相似。 方钰宸的记忆力本来就好，仔细把台上的傅明珠和傅明彦的脸重合起来，再回想报纸上的报道，两猜测两人是兄妹。 《于无声处》是很好的本子，这帮北师大的学生稚嫩，但着实是用了所有的心力去表演。 方钰宸被本子吸引，又因为猜到了傅明珠和傅明彦是兄妹，在傅明珠出现的时候，他总是下意识地多去看一眼傅明珠。 傅明珠的年龄应当是很小的，头发全部被抹了上去，露出饱满又光洁的额头来。 少女面颊带着一点稚嫩的婴儿肥，目光莹润又发亮，说话的声音很好听，让方钰宸想到了百灵鸟。 小鸟有些怯怯的，却还是擦着翅膀引吭高歌。 在所有的演员出来谢幕的时候，方钰宸的目光又落在傅明珠身上，笑着抚掌。 “方钰宸，今天来的是不是很好？” 和方钰宸说话的是他的发小姚志函，姚志函没考上大学选择直接去上班了，不过本人热衷于参加各种大学的活动，他家境不错，想要找个大学生女友。 方钰宸笑了笑，“还有更好的呢，你还记得傅明彦吗？” “知道啊！”姚志函立即兴奋了起来，“我偶像啊，这是北师大话剧的首次表演，他在哪儿，在哪儿？” 姚志函左右张望。 方钰宸的手压在好友的脑袋顶，压低了声音：“我等会带你去见，你别咋咋呼呼的，等会你嚷嚷的在场的人都知道了，你就没办法多和人说话了。” 姚志函在嘴巴上做了一个拉链的手势，表示自己会闭嘴。 方钰宸带着姚志函去见了顾玉惜还有傅明彦。 “我可喜欢你的书了！”姚志函说道，“我是姚志函，是方钰宸的好哥们！真是很荣幸见到你！我在报纸上见过你，但报纸上的你也帅气，没有你真人那么帅气！” 傅明彦和两人握手，因为姚志函的话很多，傅明彦就和姚志函说话。 方钰宸没去问台上的女孩子是不是傅明彦的妹妹，只说了遇到了顾玉惜正好，有一个题目不会做，遇到了顾玉惜可以让她指点。 这年头没有手机这种方便记事的工具，基本上读书认识字的都会带着本子。 顾玉惜拿出了笔记本和钢笔，她正好也记得题目，直接和方钰宸说解题思路。 知道了这题怎么做，方钰宸笑了起来，他抿了抿唇，露出面颊上的酒窝。 傅明彦掀眼皮看了一眼，嗤了一声。 娘气的小白脸。 顾玉惜注意到了傅明彦的小动作，眼底带了一点笑意。 她的爱人太过于厉害了一些，这会儿倒是显得有些孩子气。 顾玉惜的目光在方钰宸和姚志函身上徘徊。 最终定在了方钰宸身上，要说起来，方钰宸的年龄似乎也很小，是提前参加了高考的，今年也似乎没有十八岁。 · 这是傅明珠的首场演出，等到四幕戏结束以后，和所有的演员上前鞠躬。 傅明珠在后台卸了妆，用手轻轻一撩，厚重的刘海落下。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一遭觉得，或许可以换个装扮，于是用黑色的发卡把头发别了起来，她换了一套衣服来见自己的哥哥嫂子。 “哥！”傅明珠投入到傅明彦的怀中，“我演得好不好？” 傅明珠的眼睛发亮地看着哥哥，傅明彦笑着点头：“很好的。” 傅明珠目光落在了顾玉惜身边的方钰宸、姚志函身上。 她连忙起身，不好意思地说道：“让你们见笑了。” 傅明珠的面颊上微红，这让当哥哥的傅明彦警报拉满。 傅明彦强调：“本来就还是小孩儿，才十六岁呢！” 傅明彦揉了揉妹妹的脑袋。 “哥，我都十七啦。”傅明珠不知道哥哥对方钰宸的防备，笑着纠正自己的年龄。 傅明珠伸出手：“你们好，我是傅明珠。” 姚志函忽然捂着肚子，“失礼了，我去一趟卫生间。” 方钰宸握住了顾玉惜的手，“你好，我是方钰宸，是你嫂子的同学，那个去厕所的冒失鬼是我朋友。” 傅明珠抿唇笑了起来。 第291章 方钰宸的家人 “你觉得方钰宸……” “我想问问看方钰宸是什么家庭。” 夫妻两人同时开口，顾玉惜弯眼一笑，“我刚刚就看，你看方钰宸的眼神不太对，是担心他和妹妹处对象？” 在刚刚吃饭的时候，傅明彦就看出来了，方钰宸分明对自己的妹妹有那么点意思，自己已经提到了妹妹的年龄小，方钰宸也任何表情变化。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方钰宸只怕也是年龄比自己还要小，估计就是十八左右。 要是老牛吃嫩草，自家妹妹就是那嫩草，傅明彦肯定是不愿意的。 但是现在两人年龄都差不多，都还是大学的学生，傅明彦阻拦的念头很快就消退了。 傅明彦只要一想到妹妹最后临死的时候，还念着那么点人生里恬淡、幸福的欢愉，那是和方钰宸的相处时光，这就让傅明彦有点舍不得阻拦傅明珠和方钰宸恋爱。 华国人很多，遇不上方钰宸，傅明珠也会有合适的对象，会结婚生孩子。 但现在既然遇到了方钰宸，说明是两人的缘分，要是谈一场恋爱就谈一场吧。 只要注意保护好自己，婚前不闹出点什么就好了，而这年头是有流氓罪的，稍微懂点分寸的女孩子，都不会选择结婚前闹出什么。 “你和明珠说一下，女孩子恋爱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她想和谁处对象都行，一定要告诉你，有什么心事，也及时和你说。” 自己和傅明珠隔着性别，女孩子那些柔软的心思不可能直接告诉自己这个哥哥，但是可以告诉嫂子。 顾玉惜：“你放心，我有关注明珠的生活。” 傅明珠到底年龄小，医学院和北师大的距离很近，顾玉惜踩着自行车就去他们学校了。 她确实有关注傅明珠的大学生活。 傅明珠因为加入了一个话剧社，生活要比医学院的自己要多姿多彩。 顾玉惜托腮，她的手指尖碰了碰丈夫的眉眼，“你还是不喜欢方钰宸？” 傅明彦的脸黑沉沉的：“明珠年龄那么小，想着她要处对象，我能高兴的起来？” 顾玉惜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的爱人和家人的想法差不多。 当时她在乡下要嫁人，家里人也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放心，最终还是尊重她的选择。 傅明彦对妹妹也是如此，明明有很多担心点，最终还是相信妹妹，把选择权交到妹妹手中。 “其实也不确定，方钰宸就会和妹妹在一起。”顾玉惜笑着说：“不过我还是可以和你说说看他的事情。” · 方钰宸的父母都是大学生，方钰宸的父亲方磊是普通的农村人出身，母亲于海璐家境颇好，方钰宸的外祖父母都是部委的干部。 方磊在大学毕业以后，进入是国家计划委员会（发改委的前身）工作，现在已经是部门的领导，在老丈人死亡以后，于海璐本来身体就不好，也死亡了，死亡之前是小学学校的音乐老师。 方钰宸的姥姥是公安部的干部，她是江川省人，在丈夫女儿去世以后，这位老太太就想回江川省工作。 以前是放心不下小外孙方钰宸，现在方钰宸已经念了大学，这位老人要是有机会，就会去江川省的省会工作。 这位老太太的级别足够，过去就应该是去江川省的公安局做主持工作，考虑到这些年老太太都是在部委工作，现在调任到公安局做二把手。 傅明彦听到了这里，也知道了上辈子为什么方钰宸会出现在江川省的原因了。 就是因为姥姥在江川省工作，所以毕业以后，方钰宸也去了江川省。 那上辈子看不起自己妹妹的所谓方钰宸的家人，就是这位老太太吗？ 毕竟方家其他人都在首都工作。 傅明彦不急着下结论，听着顾玉惜继续说方钰宸的其他家庭成员。 方钰宸的父亲再娶的妻子名字叫做林雯苹，原本是没工作的，嫁给了方钰宸父亲以后，在同一个单位的档案室里工作，早些年是临时工，找到机会转正为正式工。 林雯苹有一个女儿，这个女儿比方钰宸小一岁，方钰宸的父亲把孩子当做亲生的一样。 继母和继母带过来的继女都挺温和的，顾玉惜在新生报到的那一天见过方钰宸的家人。 方钰宸的信息顾玉惜能够知道得那么清楚，是因为他模样很好，笑起来的时候面上带着两点酒窝，顾玉惜的宿舍里有人喜欢他，把他的情况摸得是清清楚楚。 顾玉惜的记忆本来就好，听人说过一次，加上见过那一家四口，也就把所知道的事情和傅明彦说道是清清楚楚。 “我知道了。”傅明彦说完了就不再提这个话题，今天的任务是陪媳妇买入夏的女装。 他并不急着去打听方钰宸的家人，现在方钰宸明显和妹妹是刚认识的阶段，距离处对象是十万八千里。 如果真的处对象了，再打探方钰宸哪个家人是势利眼也比较简单。 上辈子的傅明珠确实就她自己的学历拿得出手，这辈子可有他这个哥哥存在。 要是两人处对象了，或许也不会有什么狗眼看人低的极品亲戚存在。 傅明彦一想到妹妹要处对象甚至有可能结婚，就脑袋疼，捏了捏眉心，彻底把这件事放下。 · 夫妻两人去了百货商店，电风扇呼啦啦地吹，吹去初夏的燥热。 “这件连衣裙挺好看的。”傅明彦拿起一件短袖连衣裙，建议让顾玉惜试试看这件衣服。 国营商场的售货员都是正式编制，上班主打一个随心所欲，只要不殴打客户，那就算是优秀职工了。 这会儿女装柜台的售货员是笑颜如花，服务态度好得出奇。 “好看的，傅同志的爱人腰细，皮肤白，穿着这个衣服铁定好看。” 显然这位售货员是认出了傅明彦，加上这一对夫妻颜值足够高，让她提供了最好的服务。 顾玉惜犹豫：“胸口这里会不会太开了一些。” 其实就是露出了一点锁骨，并不算多开放，但是这也是春江水暖鸭先知的信号。 就在今年重要的会议会召开，改革的号角要吹响了。 傅明彦笑了笑，“觉得脖子这里有点空？那等会就去买项链，配一条项链就好了。” 顾玉惜最终选了这条连衣裙，傅明彦结账的时候，顺带给笑容满面的售货员签了名。 售货员拿着鼓励学习的签名本对着傅明彦鞠躬：“谢谢。谢谢！我孩子真的特别喜欢你！看到你的笔记本，肯定会好好学习！” 第292章 方钰宸的姥姥 傅明彦客套地和姚志函说了，有机会的话再见。 傅明彦没想到的是，姚志函在六月的第二个周日就来了公安部的家属院。 方钰宸的姥姥就在这个家属院里居住，姚志函死缠着方钰宸，让方钰宸把他带进管理严格的公安部家属院。 和方钰宸的姥姥打了招呼以后，这位叫做朱绮光的老太太一起登门到顾家拜访。 傅明彦看向这位叫做朱绮光的老太太。 她穿着的是常服，但是常年的公安工作，让她也带着一股干练劲儿。 老太太目光睿智，看向傅明彦的时候很和善而友好。 傅明彦一见到这位老太太，就知道上辈子阻拦妹妹恋情的肯定不是她。 因为傅明彦刚来顾家没多久的时候，他就见过这位老太太。 那个时候傅明彦尚未有万千稿费，也并未送失忆女兵回家，有的就是大学生这个身份。 家属院里还有些人私下里说悄悄话，觉得顾玉惜配傅明彦太可惜了，而这位老太太是帮着傅明彦说话的。 对于朱绮光老太太而言，傅明彦光是有大学生这个身份就足够了。 “小傅同志很好的，是个大学生呢，农村人又如何？咱们往上数都是地里头刨土的，还比不上大学生呢。” “要我说，就算不是什么大学生，小顾找小傅同志也不亏，这模样好看呢，两人生的孩子一定好。” “其实儿孙自有儿孙福，只要孩子们过得好就行。我家小宸也考了大学，我和他说，能找到大学生很好，找不到也没关系，喜欢什么样的都行，重点是日子过得好。” 当时傅明彦尚且不知道朱公安口中的小宸是谁，现在知道了以后，也就知道老太太的真心实意。 · 顾子深忙活着给客人倒水。 方钰宸有些不好意思，他觉得姚志函的举动实在是太失礼了。 方钰宸主动开口：“傅大哥，实在是对不住，我知道读书会的消息的时候，他都已经把读书会给弄妥了。” 毕竟姚志函在家属院那边张罗，而方钰宸周一到周六是要在学校里学习的。 等到方钰宸回到家里，才知道这个读书会都已经弄好了，就只差请傅明彦过去了。 而姚志函则是兴奋地开口“傅大哥，你肯定不是和我说客套话对不对？咱们院子里的小伙伴都盼着你呢，中午吃饭的地儿都踅摸好了！” 姚志函的这个举动当真可以说是有些冒失的，不过倒是有点对了傅明彦的路数，他正好想去看看方钰宸的其他家人。 如果要是姚志函的读书会定在家属院就好了，如果不是的话，他可以提醒姚志函以后定在家属院。 “这读书会，你打算定在哪儿？” “就是咱们家属院！”姚志函眉飞色舞说道：“我们家属院有一个老干部活动中心，平时是打牌下棋的地方，我们可以借活动室。” “行啊。”傅明彦答应了下来。 说好了以后，傅明彦就单独跟着方钰宸、姚志函去他们家所在的家属院。 · 在计委家属院门口，有一个修鞋子的匠人正在修鞋子，旁边拎着一个手包的女人娴雅地坐着。 “我过去打个招呼。”方钰宸快步走过去。 姚志函用手肘撞了撞傅明彦，“那位是方钰宸的继母。” 当看到了方钰宸的时候，女人站了起来，露出了柔美的笑容来，“钰宸，你和小姚同志回来了，你旁边的这位是……” “是一个朋友，他姓傅。” “傅同志你好。”女人并没有伸手，而是双手握住了小巧的包，对着傅明彦弯腰低头。 第293章 打官腔的官员 姚志函笑着说道：“林阿姨，咱们进家属院的啊” 林雯苹喊住了姚志函，“请等一等，我听萍萍说，你们今天办了一个读书会，邀请了作者问潭来？实在是很冒昧了，但是我想请求让我女儿也参加这个读书会，她很喜欢问潭的书，想和大家一起探讨。” 林雯苹说完了以后，又对着方钰宸歉意地笑了笑，“能不能拜托让萍萍也参加读书会呢？” 姚志函一愣，不由得看向了方钰宸。 在姚志函看来，林雯苹是个很完美的继母，带过来的方念萍也很可爱。 但是好友方钰宸对母女两人是平平，加上亲眼见到了方叔叔偏心后娶的妻子，甚至偏心继女。 偏心后娶的妻子也就算了，那个方念萍明显就是拖油瓶啊，甚至还不是方叔叔的女儿，怎么对方念萍更好？ 发现了这一点以后，姚志函替好友不平，他就也不怎么和方念萍打交道。 而现在，明显是方念萍也想参加这个读书会。 姚志函说道：“林阿姨，我们这个读书会已经提前定好了……” 方钰宸知道姚志函要拒绝，这会儿抬手没让姚志函继续说拒绝的话。 他确实对这个母女印象平平，也不怎么喜欢和两人打交道，不过不至于排挤一个小女孩儿。 他对着继母说道，“是临时举办的读书会，问潭就是我身边的这位傅同志，念萍要是想参加，那就参加吧。” 林雯苹单手捂住嘴，明显很惊讶的表情。 林雯苹看向傅明彦：“没想到傅同志居然就是大作家，真是失礼了。” “您客气了。” 林雯苹笑了笑，“我女儿能参加读书会真的太好了，我现在就回去和她说一声。” “不如让我们去方家说吧？”傅明彦忽然开口说道，“我想借用一下您家的卫生间，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方便，怎么不方便啊！”姚志函替好友答应了下来。 傅明彦想去方家，就是想去看看能不能见到方家的那位当官的方磊。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傅明彦猜想，可能看不上妹妹的人就是这位方磊了。 · 方钰宸的家住在一楼，方钰宸进入到单元楼，拿出了钥匙打开门。 南北通透的房子光线明亮。 在进去的时候，沙发上有两个人，一个是方磊，另一个是方念萍。 方念萍的手捧着相册，“现在过去了几十年，爸爸的老家也肯定发展得很好，有机会想要和爸爸一起去看看。” 方磊说道：“农村这些年都是老样子，比过去强一些的是能吃得饱了，那些年饿死了不少人，还是城里好，还是首都好啊。” 方念萍注意到了来人，放下了相册， “哥、姚家哥哥，还有这位……” 方念萍的眼中划过一丝惊艳，“这位是……” “你好，我叫做傅明彦。方叔叔好，小方同志你好。” “傅同志你好。”方念萍弯着眉眼说道，“你是哥哥的朋友吗？也是医学系的学生吗？” 傅明彦的心中有一个浅浅的念头如同灵巧的小鱼游过，只是还没有抓住，就被方磊打断了。 方磊笑着说道：“傅明彦同志，你好啊。” 方磊立即从沙发上站起来，带着烟味的手握住了傅明彦的手，热络地说道：“不愧是英雄出少年，你看着比报纸上的还要优秀。” 傅明彦下意识地回握住了方磊的手，上辈子和这种打官腔的官员很多，他下意识就不让对方的话落在地上。 “哪里哪里，不过是侥幸做出几件事，正好被报道罢了。” 第294章 热情的老官腔 上辈子的傅明彦在各种饭局上的身份是小喽喽。 他就是个商人，就算是赚的钱多，也必须要找好靠山和门路。要不然各种消防检查、营商环境检查就要了人的老命。 而方磊就是饭局里，傅明彦最经常见到的典型干部。 这类干部很清楚自己是在官场上处于领导的位置，对不如自己的就当做小喽喽，睁眼不看一眼，对于高出自己很多的，就会长袖善舞，展现出玲珑八面的一面。 傅明彦四上《北京日报》，在《江川日报》上也独占一个版面。 就算是目前傅明彦没有职位，只是一个大学生，按道理是归于小喽喽那一堆，但是也是值得方磊的重视的。 方磊对傅明彦的态度就是在投资潜力股，对他态度很好。 傅明彦言笑晏晏地应对让方磊不由得心生感慨，难得自家的儿子交了一个很上档次的好友。 方磊看着方钰宸，目光里流露出满意来。 方磊也是农村人，也是大学生，在当年读大学的时候为自己铺路，却也没有傅明彦这条路走得宽阔。 方磊在握住了傅明彦的手时候，就有一个明悟，这位傅明彦虽然靠着笔杆子成名，但是他并没有什么文人的傲气，反而自带长袖善舞的圆滑感，这人毕业以后一定是会从政的。 “真是不得了啊，我还以为大学生都是我们家小宸这样的，没想到还有你这样的人才！”方磊笑着拍了拍傅明彦的肩膀。 “中午就在我们家吃饭，我爱人做饭很好吃。” 方念萍也笑着眨眼，“傅大哥留在我们家吃饭吧，我妈做饭真的很好吃的。” 她其实五官并不算是多漂亮，既不如顾玉惜，也不如傅明珠。 但是方念萍的皮肤很白，女生一白遮三丑，加上她是化了淡淡妆容的，扩大了她五官的优势点，就宛若是春天细嫩的柳枝，枝叶在春风之中舒展。 “姚志函弄了读书会，我还得参加。”傅明彦歉意地笑了笑：“本来说是借个卫生间就走的，别让朋友们等久了。” 在傅明彦和父亲说话的时候，方钰宸就没说话，父亲和傅明彦说话的时候，那种所谓高情商兜兜转转绕弯子的话他可以听得明白，但是懒得听。 方钰宸这会儿终于开口说道：“傅大哥，你去卫生间吧。” 方钰宸又对着方念萍说道：“萍萍，等会一起吧，妈说你也很想参加读书会。” 方念萍笑了起来，“恩，傅大哥先去卫生间，我回去拿书。” 傅明彦去了卫生间，他顺带给自己面上浇了一点水。 他在北大读书期间，多是面对的崇拜自己的学生，很少和这样的老官腔打交道。 刚刚也用了一点时间去重新应对，要说起来，他还是更喜欢类似顾葑、顾解放那样干实事的干部。 上辈子初入饭局场所的都是官腔打得很足的干部，多是方磊之流。 幸而，这辈子可以重新做出新的选择了。 傅明彦出来了以后，显然方磊已经被说服了今天中午傅明彦不留下。 方磊亲自把人送到门口，“没事就来我家玩啊，让小宸提前给家里打电话说一声就行。” 第295章 读书会（1） 四人到计委家属院老干部活动室的时候，已经有人在打牌了。 “对二！”贴了条子的戴浩兴高采烈地说道，“是不是没人要得起？那我可要……” “等一等啊。”徐佩笑盈盈地说道，“你这个对二很大，但是我要得起。” 纤细的手指拿着四张牌，四张牌被展露在一摞牌上。 “四个三，戴浩，你肯定跑不了了。” 拿着一手顺子准备跑路的戴浩发现自己被截胡了。 贴条子的年轻人顿时苦了脸，“你咋知道我是一手的顺子？我这可咋整？” 几人玩的是跑得快，戴浩拿着从四到八一个顺溜牌，本来打算靠着对二杀出重围，万万没想到被截胡了。 徐佩把剩余的牌当做扇子捂住了自己翘起的嘴角。 “我出一个九。”徐佩说道。 戴浩发出了哀嚎声，他最大的牌就是八，徐佩这样打，他根本没有活路。 戴浩直接把牌给露出来了，惹得后面在场的人笑了起来。 前面不好插嘴，现在戴浩已经自爆底牌了，没打牌的人七嘴八舌： “戴浩，我刚刚就想说了，你拿着这个顺子，就应该早点拆单张，用你的大牌掩护小牌出逃。” “这牌确实不好打，我要是耗子，我也得这样打，耗子已经尽力了。” “他要是尽力了，那就不会贴那么多的条子。” “你们看看谁来了？”绰号叫做八戒的人趴在门口。 众人齐齐看了过去。 众人知道姚志函说了在北师大偶遇了问潭，非要在周日这天上午举办读书会，这些小伙伴们没把姚志函的话放在心上。 遇到问潭很正常，这位是大学生，在大学校园里乱窜是再正常不过的，但是要是答应来他们计委家属院的读书会，他们可不怎么相信。 不管人来不来，小伙伴们的牌先打上。 眼见着都十点了，还没见到人，众人打牌的时候吐槽姚志函靠不住气，果然没有把人给请来。 万万没想到，居然快到十一点的时候，问潭来了。 · 傅明彦穿着的是白色的确良短袖衬衣，下身是黑色挺阔的长裤，配着的是圆头黑色皮鞋。 头发随大流斜分，五官又和大流不一样，天庭饱满、剑眉斜飞、双眸炯炯，唇形好看，透出一种富家子弟的蕴色来。 手腕上是一块儿价值不菲的钢表，整个人透出一种少年人的澄澈和明净。 傅明彦上过报纸，尤其是在《北京日报》上暴露问潭这个身份的时候，用了和江川省报同样的照片，他站在书房里，左右手各是高高的两摞书信。 在照片里他穿着的是长袖衬衫，因为天气凉，还加了一件海军风的背心，这会儿穿着的是短袖衬衫，总体上和照片里面特别像。 “欢迎欢迎啊！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是问潭同志。” “坐坐坐，我们还以为老姚靠不住气，没想到啊，老姚出息了，居然真的把人给请来了！” “咱们今天读书会是读什么书？要不要读《牧马人》。牧马人有没有卖出影视？” 这些人一眼都认出来了他，傅明彦忽然发现了之前觉得那一点小别扭。 方念萍号称是很喜欢他，喜欢她的作品，却没有第一眼认出他来。 第296章 读书会（2） “我们今天围读的内容是《恶意》。” 二十左右的青年人最喜欢的书并不是缠绵悱恻的爱情，喜欢的是让人热血沸腾的谍战要么就是反映人性幽暗的《恶意》。 《双面人生》在年初一炮而红，他们这帮年轻人已经围读过了，今天围读的书就是《恶意》。 傅明彦觉得，这个读书会挺像是夸夸会的，夸他这书从头到尾都透露出一股新，夸他对人性的把握，夸他明明已经知道了命案的结局，还是把这个故事写得很好看。 这种夸夸会一般人很难适应，真正十九岁来自农村的青年肯定像是浑身长了虱子一样，坐立难安。 这种场合也就是老油子会插科打诨，把夸夸给抛回去，而傅明彦就是披了年轻躯壳的老油子。 他这会儿笑着给这帮的读者回应。 “你读书读得很细致，案件已经发生了，确实需要刻意留下一些漏洞，让警方抓住这一痛脚，来让人继续看下去，这就是文章的节奏。你若是想要写小说，也可以注意文章的节奏。” “想要写好小说，那得多看前人的文章，国内的古典文学也是有可取之处的，像是《红楼梦》……” 因为破四旧，这帮学生爱读书的学生们私下里看过《红楼梦》，却也不会对外声张，这会听傅明彦侃侃而谈。 后世信息化爆炸，各种解读都承载在网络上。 这部常读常新的古典文学有太多人研究里面的人情世故，稍微捻出一个头，就可以拽出里面的精妙来。 “刘姥姥着实是个人物，她身上有低层人民生存的智慧，她被人逗乐，也就戴着花让人快活，她讲述的故事让贾宝玉流连忘返，就连对上那些少男少女的诗词，也非常有急智。” 从刘姥姥的为人处世哲学来看《红楼梦》，这个角度实在是太新了，不少人都上前询问。 “问潭同志，你觉得高鹗版本的结局，应当是怎么写……” “问潭同志，你对《水浒传》怎么看？” 说起了四大名著，能插上一嘴，只有方念萍是个例外，她只是细细听着傅明彦的话，找到了合适的机会，重新把话题引到了《恶意》上。 前面对于四大名著的解读，基本上是傅明彦单方面输出，说起了《恶意》，众人又七嘴八舌地开始讨论。 林佩站起来笑着说：“其实我在看《恶意》的时候，一直有一个想法，嫉妒高盛（军官）的冯明（杀人犯），那种幽暗的心思一直埋藏在心底，心理学能不能做到，直接见到冯明，就判断出来，冯明是有杀人动机的呢？” 林佩有一双上扬的瑞凤眼，头发剪短到齐耳，柔顺的发丝包裹住精致的五官。 “我觉得不行，要是能做到岂不是被读心了？” “我也觉得不成，察言观色太难了。” 傅明彦开口说道：“国外似乎有系统性地研究，针对人的微表情剖析心理，还有一门专门的犯罪心理学学科。” 写下了《恶意》以后，傅明彦看着读者来信，就想到了到国外可以拿什么资料回来。 犯罪心理学的相关研究，国内也可以进行推进，一些连环杀人案或许就可以因此避免掉。 第297章 读书会（3） 傅明彦和顾老爷子聊过公安上关于犯罪心理学的发展情况。 在解放以前，犯罪心理学相关书籍被学者翻译引入到华国，国内已经有了犯罪心理学的萌芽，甚至一些观察力很好的私家侦探，会把犯罪心理学灵活地用起来。 在建国以后，心理学被批为“伪科学”，加上法学领域也被冲击，犯罪心理学研究长期空白。 现在傅明彦把一部分情况告诉了这帮年轻人，一个个恍然长了见识。 林佩很感兴趣，“问潭同志，你再和我们说说看吧。” 傅明彦不懂什么具体的理论知识，不过后世犯罪片从来都是热门的品类，全球都有卓越的作品。 傅明彦只遗憾一件事，因为真实的案子太过于悚然，他并不关注国内的大案要案，只记得寥寥数个案子。 要不然，这些案件可以以匿名信的方式邮寄出去，说不定可以避免后世的惨案。 晃了一下神，傅明彦把影视作品里的连环杀人案说了出来。 能写小说的人，在语言组织能力上都是佼佼者，别说是这一帮青年人听得是如痴如醉。 这老干部活动室里来了几个退休的老干部，他们在外圈里找了凳子坐下听故事。 这几个老人心中都觉得，这帮小年轻请来的人当真是有点本事的，讲故事讲得很好听。 · 对犯罪心理最感兴趣的并不是首先提出来的林佩，而是方钰宸。 姚志函看到了方钰宸的拇指指尖不停地摩挲中指上写字而产生的老茧，这就是方钰宸感兴趣的标志。 在傅明彦喝水润口舌的时候，姚志函小声对着好友说：“你还不如学公安呢，我觉得你要是学公安，就适合学这个。” “犯罪心理学也没有对应的学科，想学都没办法学。” 方钰宸还听得出来一件事，傅明彦所说的来自海外的故事，应当是以真实案件为蓝本，进行再加工过。 故事性足够，要是真的想从中去学犯罪心理，那还是不行的。 “那就开创啊！”姚志函说道，“你要是开创了这个学科该有多好？” 方钰宸顺着姚志函的思路去想，甚至真的心动了一瞬间。 最终他还是摇摇头，“还是学医好。” 母亲在他面前吐血而亡，对方钰宸的冲击太大，总让方钰宸遗憾没有救下母亲的性命。 方钰宸更想在医术上臻于极致，能够从死神的手中把人命抢救回来。 “行吧。”姚志函也没继续往下说，就看着好友摩挲老茧摩挲个不停，显然还是对傅明彦的故事感兴趣。 傅明彦把故事讲完了以后，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十二点。 “咱们去国营饭店吃饭。”姚志函在进入家属院之前，就已经去了国营饭店定下了包间。 姚志函笑着开始募集：“今天的读书会是不是很成功？大家有票的支持票，没票的支持点钱，没钱没票的，中午少吃点，咱们请问潭同志吃饭！” 没想到的是，坐在后排的老者清了清嗓子。 “你们年轻人手头紧，拿不出什么票。中午吃饭带上我们几个老头子。”一个退休的，姓吴的主任笑着说，“我想请这位问潭同志吃饭。” 第298章 敌特 说是几个老干部一起吃饭，其他两人表示有事不凑这个热闹了，就只剩下说是要请客的这个老干部了。 “我姓吴，叫做吴春生，年龄比较大了，我看你年龄不大，和这帮孩子喊我吴爷爷吧。” 吴春生是在计委工作的老领导，职位显然是要比在场的人祖辈都要高一些，他要给钱，年轻人们可不敢收，姚志函一个劲儿地摇头。 “我们有钱，吴爷爷不用的！” 吴春生笑容爽朗说道，“我刚刚听故事可听得真够过瘾的，就想认识一下这位问潭同志，所以来吃吃饭，你是姓问，还是姓氏后面跟着是问潭。” 这一下就让众人笑了起来，也不再局促，像是小鸟儿一样唧唧啾啾。 “吴爷爷，问潭是他的笔名，他写过好几个好看的小说，真名叫做傅明彦。” “问潭是笔名，您真的没有看过他的故事吗？写的《双面人生》、《恶意》可好看了。” “《北京日报》上就有他的报道，我说个您肯定印象深刻的报道，那个女兵回家，就是傅明彦同志让人回家的！” 吴春本来并没有把傅明彦和报纸上的问潭联系起来，几个小年轻七嘴八舌地说话，就让吴春生笑了起来。 满脸的皱纹都舒展开，老人的目光明亮。“原来是你啊，我还真知道。” “我孙子就是在公安局工作，我以前也和冯大石打过交道，冯大石就是冯文芷的父亲，我对傅明彦这三个字更熟悉，对问潭这个笔名不太熟悉。” 吴春生笑着说道，“那可更得让我请客了，多英雄的举措啊。” 吴春生是跟着打仗的那批人，冯文芷就是英雄的子女，对于能够让英雄子女回家的傅明彦，他确实想请客。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出了老干部活动中心，因为吴春生的身份最高，他和傅明彦两人落后半步，走在最后。 “像是方磊同志就是农村出身，我就知道啊，咱们华国这么多人，农村也大有所为。” 傅明彦还没有去接吴春生的话茬，他就见着林雯苹走了过来。 林雯苹对着方念萍招手。 方念萍本来在和同伴康天祥说话，见到了妈妈招手，匆匆跑了过去。 “妈妈？是有什么事情吗？” 林雯苹轻声说道：“我看到了吴春生在场，他孙子是专门抓特务的，你太稚嫩了，不适合这么快和他打交道，你还是先回家，中午别一起吃饭了。” 方念萍看向了傅明彦的方向，傅明彦的个头可真高啊，要比康天祥高出一大截子，容貌也英俊。 方念萍知道自己的任务是嫁给康天祥，面对这样英俊的傅明彦，心中又舍不得，为什么她的任务是这个康天祥呢？ 林雯苹一看女儿的模样，就知道她的心思，简明扼要地熄了女儿的念头：“刚刚我回去查了报纸，傅明彦结婚了，应当是其他人来完成任务。” 方念萍心中本来有那么点小小的火苗，这会儿全部都消散了，她到底是年龄小，去勾引一个有妇之夫，实在是艰难。 “我去说一声！” 方念萍匆匆跑了过去，和康天祥说了有事情中午不吃饭了，就和妈妈汇合了。 傅明彦看着两人的背影，鞠躬的动作实在是太多了，真的很像是那个国度的人。 第299章 提供效率 傅明彦在结束了午饭以后，没回公安部的家属院，而是直接去了公安部办公楼，顾解放的办公室里。 值班的办事员拿出了洗干净的杯子，给傅明彦倒了一杯水。 “傅同志，你且等一等，顾部长在和人开会，找到合适的时间我进去通报。” 傅明彦：“不用，我等着就行，我坐这里等合适吗？” “合适，这里就是顾部长会客的小厅。” 傅明彦坐好以后，拿出一本民国时期出版的拉丁语字典。 他在拆记里面的单词，考试用不上，但是出国用的上。我 拉丁语是一门死去的语言，但是在学术领域，生物学、医学、法学等学科里，拉丁语的术语和词汇被广泛使用。 傅明彦想要出国捞到英文的技术资料，就得把这些拉丁语词汇记下来。 陌生的单词被他用随身的小册子拆解，他拆解新的单词，也会在小册子里复习旧单词，如此循环往复从而加强记忆。 差不多半个小时以后，虚掩的办公室门被打开，两个穿着制服的人一前一后进来，为首的人是顾解放。 “小傅？你怎么过来了？”顾解放说道，对着落后身侧的人说道：“老孟，我孙女婿过来了。” “哟，傅明彦同志。”孟良州绕过了顾解放，上前握住了傅明彦的手，笑着说道：“不知道你对我有没有印象？我对你可以说是印象深刻。” 傅明彦的记忆力很不错，他这次来就是想要反映情况的，没想到直接见到这位分管抓敌特的领导。 傅明彦：“您是政治保卫局的局长，也被人称为是一局长的孟局长。” 傅明彦上前，双手握住了对方的手。 孟良州抬起右手，侧过头笑着说道：“老顾，你这个孙女婿的记忆力可太好了，上次吃饭都有小半年了，这还记得啊。我本来还想说，要是不记得了，今晚上吃个饭，加强记忆一下。” 顾解放笑着把帽子取下来挂在衣帽架上，之后把扣到了最顶端的风纪扣解开了一颗。 “老孟，我就不留你了，小傅过来肯定是有事。” 孟良州点头：“晚上一起吃个饭，小傅，我就先走一步。” “孟局长还请留步。”傅明彦说道：“我今天过来是找您的。” 别说了孟良州了，顾解放的表情也瞬间凝滞。 公安部的一局就是负责维护国家的政治安全，核心任务就是抓敌特分子。 傅明彦这样说，就代表了可能有危害国家安全的行为在发生。 两人自然是神色变得严肃。 傅明彦：“我也不知道这个线索是不是足够，不过我想，既然有怀疑，我又有反馈途径，我想和孟局长反映情况。” 孟良州：“跟我来。” “你到老孟那边的办公室。”顾解放说道，“也不必告诉我，一切按照规章制度来。” · 从顾解放的会客室出来，到了一局的接待室。 孟良州喊上了局里值班的办事员。 傅明彦就说道：“其实，我没有任何的证据，也没有听到什么只言片语，我只是觉得，那两个人客套得像是日寇人。” 第300章 等待调查 在见到林雯苹的时候，傅明彦就觉得她太客气了。 她鞠躬的弧度很深，让人想到了徐志摩的诗。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再则是去方磊家做客的时候，方磊吸烟是很随意的，根本不管外人在场，烟灰掉在地上也无所谓。 现在这个年代，就算是部委官员，除非家里有老人或者是病人的需要，一般年轻干部的家庭也没有请保姆的习惯，免得被戴上了资本家的帽子。 方家显然是林雯苹打扫的，方雷破坏她的打扫成果，这位夫人恐怕都没有任何的怨言。 有这样贤惠甚至不会开口指责的夫人，所以方磊在家里越来越放松，放松到给妻子做家务增加不少麻烦。 其实按道理，方磊怎么都不应该是这样的做派，方磊曾经的出身并不高，他不单是农村人出身，还是家里头并不受重视的老二。 方磊在大学里，遇到了亡妻于海璐，结婚以后，因为老丈人的政治资源，进入到了部委工作，步步高升。 于海璐死亡以后，方磊再娶了林雯苹，林雯苹是北京人，她就算是现在的工作是依托方磊而得，但是她在方磊的面前也太过于弱势了一些。 两人的相处模式并不像是华国的夫妻，林雯苹本人更像是日寇国那边的家庭主妇，一切都顺着方磊来。 “这是林雯苹的情况。”傅明彦说完了林雯苹，又开始说方念萍。 方念萍是个十五岁的少女，又有一个部委官员的父亲，她自身的条件在整个首都都是傲然。 傅明彦正好也参加过过年期间教育部带着家属的晚宴，里面的少男少女各个都带着自信和昂扬的精神气，没人像是方念萍这行。 方念萍在康天祥面前，太过于伏低做小，让人仿佛看到了林雯苹和方磊夫妻。 十五岁的少女行事风格就透露出一股恭顺柔谦的风格，真的很像是日寇那边的少女。 十几岁的少女漫画里，就已经开始考虑要嫁人的事情，想着的是要做贤妻良母。 而现在方念萍就考虑嫁给康天祥的事情。 · 值班的办事员把傅明彦所说的情况都记录下来。 就像是傅明彦说的，他通篇都是猜测，但是值班的办事员也高度重视这一次的情况反馈。 当时也是靠着猜想，傅明彦送了冯文芷去武装部，更是精准定位到了冯文芷本人。 这一次一对行事很倭风的两个女人，会不会同样是日寇那边潜伏在华国的敌特分子？ 傅明彦说得很细致，孟良州也没什么好问的，在一个小时以后，孟良州握住了傅明彦的手。 “傅明彦同志，多谢你反映情况，因为方磊同志处于我们国家重要部门的重要岗位，你反映的情况，我们会去核实的。在核实清楚以前，你对外不要声张这件事。” 傅明彦颔首，他清楚保密的必要性。 “马上北大要考试，也请你以此为理由，尽量避开和这两人的交际。” “如果实在避不开呢？”傅明彦看向了孟良州，“实不相瞒，我觉得很有可能，下周方磊同志就会邀约。” “那你给我们一局的值班室打电话，电话接通了以后，只用说你身上的一件好事，我们表示恭喜就可以了。” 第301章 敌特案（1） 傅明彦离开公安部的一局办公室以后，孟良州组织专班进行专项调查。 傅明彦虽然给的线索都是猜测，并没有切实证据。 但是方磊是国家重要部门的重要领导，林雯苹本人也在档案局工作。 如果要是林雯苹真的是潜伏多年的特务，那么这肯定是一个精心策划多年的重大案件。 所以，孟良州凭着多年办案的直觉来断定，傅明彦的猜测是有一定的可能的。 在高度重视以后，孟良州决定把傅明彦提供的线索落实查询。 孟良州立即把行动小组划分开四个小队，主要是四个据点，分别是家属院、计委、两个孩子所上的学校，再跟踪方磊、林雯苹、方念萍还有方钰宸四人的行动轨迹。 跟踪林雯苹的那一小组很快就有了重大突破。 · 林雯苹所在的日寇敌特组织，被抓了来来去去很多人。 有人在感觉暴露之前，想办法死遁离开，有人任务失败后暴露了出来，还有人策反了华国人，却最终还是被枪毙。 这个敌特组织，不停地秘密地从日寇那边引渡间谍到国内，十几年时间，能够稳稳留在厅级干部身边的，只剩下一个林雯苹。 这样的一个林雯苹，她潜伏多年，利用职务之便，给日寇带去了很多的消息，敌特组织也对她很在意，给了林雯苹很大的自由，就是避免掉林雯苹暴露。 只是十几年的时间没有人察觉，林雯苹甚至可以通过计委的干部家属审查，她的女儿方念萍也会继承她的志向，准备对康天祥徐徐图之，这让她多少在心态上也放松下来。 周三下午计委例会以后可以提前下班，她打算把傅明彦这个人拉到组织面前。 方磊看得到傅明彦身上的潜力，林雯苹也同样看得出来。 年轻的大学生，个人能力优秀，加上北大学生的身份，定然是可以走上政途的。 现在对方还是学生身份，正是最好下手的时候，这条线可以潜伏很久。 傅明彦有妻子又如何？林雯苹有自信她所在的组织可以给傅明彦制造出来，一个温柔贤惠更适合傅明彦的女人。 曾经的林雯苹就是这样被送到方磊身边的。 方磊曾经有一个初恋叫做刘萍，方磊在大学里搭上了于海璐以后，就和刘萍分手。 方磊有了更好的生活，刘萍结婚了，却因为婚姻不幸而自杀。 死掉的初恋成了挥之不去的白月光，所以日寇推出了一个照着刘萍打造出来的林雯苹到方磊身边。 有那么一点像刘萍，性格如水的温柔，满心满眼都是方磊，这位干部就被腐化了。 · 林雯苹是彻彻底底的日寇人，她觉得父亲是英雄，在天皇提出日寇应当征战华国的时候，林雯苹的父亲出征了，也在战争里把尸骨永远留在了华国。 父亲的死亡，林雯苹不怪天皇，却怪华国。 她想要继承父亲的遗志，所以她抛弃了姓名，跟着组织打造出来的人设，做林雯苹。 今天要把傅明彦提出给组织，她并不需要直接出面。 林雯苹通过在街头板报上改掉一些字眼，就可以传递出去信息。 她在一家电影院门口左顾右盼，天气像是很热，林雯苹就用报纸给自己扇风。 抬起手看着小巧的手表，林雯苹就顺手把报纸卷了起来，塞到了垃圾桶里。 公安部一局安排的小乞丐立即上前，把垃圾桶里的东西都给扒拉出来，也找到了用钢笔圈出来的报道。 傅明彦三个字被圈了起来，这就是林雯苹要给敌特组织传递的信息。 林雯苹要过马路的时候，扭头就注意到了自己刚刚留下的报纸被流浪儿给捡走了。 这种事情以前也发生过，林雯苹也没升什么怀疑之心，只是等着那个小孩儿跑了以后，又重新塞了份报纸到关键的垃圾桶里。 第302章 敌特案（2） 当林雯苹利用板报来沟通信息的时候，公安部一局的孟良州就决定把专项行动升格。 没有正经人会用这样的方式和人进行隐蔽地沟通，只有华国的敌人，那些抱着想要破坏国家和平、分裂华国的敌特分子，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公安部的重要领导都在会议上，孟良州是很努力地平复自己的心情，可是颤抖的声音泄露了他情绪的不宁静。 在场的人脸色都很难看，如果说有一个人稍微面色好看一些，那就是顾解放。 是顾解放的孙女婿把这个特大敌特案件牵出来了一个头，要不是他，这其中的敌特还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抓出来！ “这件事太恶劣了，这样一个危险的敌特分子潜藏在国家干部身边足有十几年的时间，都没有人发现！真是太可怕了！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泄露了多少国家秘密！造成了多么重大的经济损失！” 孟良州说到了这里，情绪激荡了起来，忍不住拍了桌子，“计委的保卫审查局是吃干饭的吗？年年都要给林雯苹做政治审查，这样的一个特务，就年年给放过了？！真是气死我了！” “老孟，你血压不好。”顾解放给孟良州递了高血压药，“你要不吃点药？别出事了，这案子还是要你来做的。” 顾解放这样一说话，众人七嘴八舌说道： “老孟，你别急，你确实现在脸太红了，吃点降压药。这事好歹现在还是发现了，我听说方磊今年年底还要往上走一走，要去地方任实职。” “要是做了地方大员，那就更不得了了，可以接触到的资料就更多了，现在好歹是把人给逮住了。” “我就说，各个部门内部对家属的审查确实不够，这个案子结束以后，非得把这个每年的审查给更为严格化一些，得让我们一局的人来进行审查。” “举报人不是说林雯苹的举动就像是日寇人吗？这事不能对外宣传，免得让敌特分子也知道我们的辨认方式了，不过我觉得可以给各部门进行安全教育，把我们公安部一局的电话和地址告诉他们，要是遇到了类似的事情，就算是只有怀疑，也可以先进行举报！” 坐在会议室里，职位最高的姓于的领导开口说道。 “现在初步可以确定林雯苹是有问题，那原本的专项小组人就不够了，整个部委的人包括全国的公安干部都随孟局长调用，调查工作一定要注意保密，注意纪律，有进展了，直接和我进行沟通。” 孟良州来开这个会就是打算给自己要人的，不光是首都这边要继续跟踪，继续调查。 同时还有三个线索要查，第一要查当年于海璐（方磊的亡妻）的死亡，第二要查于海璐父亲（方磊的丈人）的死亡，另外还要去方磊的老家。 三十多岁的林雯苹因为气质温柔，确实看上去不错，但是林雯苹是个单眼皮，五官只能说是寻常。 那么为什么敌特组织会选择林雯苹来执行任务，或许得从方磊更年少时候的经历来查。 特地组织能想到的事情，华国的公安机关也都想得到，并且敌特组织是偷偷摸摸的查，这一次的调查虽然不用什么大张旗鼓，但是利用电话联系当地最为精干的刑警，可以不惊动旁人，又能够达到查清楚的目的。 第303章 敌特案（3） 北京医学院里，学生们正怀着肃穆的心情看着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大体老师。 选择了医学院这所学校，他们就迟早会面对死者的躯体。 今天是他们第一节课，只有一两个人面露不适，把纱布口罩戴得更紧一些。 其他人都认真地听着老师的讲解。 死者不会动，有什么可怕的？ 以后在活人身上动刀子，要是落刀的位置不好，直接戳到大动脉，那哗啦啦的血流止都很难止住，要抓出滑溜溜的血管止血加上缝合，那才是真正的可怕。 解剖学老师从大体老师的躯壳里捧出了肺叶。 戴着纱布口罩，老师的声音更显得厚重。 “你们看，这个死者的内脏，他是抽烟的，所以肺部要比一般人要黑得多，这是焦油的残留。” 老师仔细讲解了肺部的形态以后，让人来看肺部，就在这个时候，解剖室的门打开了。 教务处的胖乎乎的一个干部说道：“谁是方钰宸，跟我出来一下。” 很快就轮到方钰宸来看肺叶，但是教务处的领导过来了，他只能够出去。 “我是。” 出来了以后，方钰宸说道：“老师，有什么事情吗？” “不知道，我就是喊你去教务处打电话的，你爸让我喊你过去。” 方钰宸的眉心微微皱起，心中隐隐有个猜测，但是到底也不能确定。 老师又实在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方钰宸也不多问。 他干脆去教务处等到给爸爸打电话就知道是什么事情了。 · 方磊要给方钰宸说的事情很简单，让他本周日务必要请傅明彦到方家做客。 方磊叮嘱方钰宸跑去北大的英语系一趟，要诚意地邀请傅明彦。 方磊最后说道：“他爱人不是你们学校的同学吗？要是她愿意过来，就一起喊过来，不愿意就算了。” 傅明彦是主要任务，顾玉惜只是顺带被邀请的。 要是顾玉惜能来，方磊想着，可以让女儿和她交好，不能来就算了。 能和儿子一样，在高考恢复的第一年就考医学院的学生，就是纯然要走技术路线的人。 方磊知道各个行业的中流砥柱就是技术人才，但是真正能够走到高位的，都是政治人才。 别看顾玉惜的家世好，但是恐怕以后家庭的资源，都会转化为丈夫的政治助力。 顾玉惜本人的价值是绝对远远不如傅明彦的。 方磊说完了以后，没想到儿子怒气冲冲说道：“这件事你上周日就说过了，我已经和顾玉惜说了，她说会转告他爱人的！” 方钰宸在过来教务处的时候，就猜测爸爸是不是因为这个事打电话，又觉得爸爸不会如此，谁知道爸爸就是干了这样的事情，打搅他关键的课业，就为了一个周日已经说过的事情！ 犯得着在上课时间打电话吗？犯得着让他在关键的课里上到一半，就来接听电话吗？ 方钰宸的声音很大，方磊的声音比他更大。 “我就说这个电话是有用的，我和你刚刚说了什么？让你去北大给我找人，而不是通过你的同学！” 第304章 敌特案（4） 方磊挂断了电话，他的办公室门被虚掩的门就被打开了。 过来打招呼，喊方磊一起去吃饭的是方磊的同僚。 “老方，什么事情啊？这么大的火气？” “还不是我儿子。”方磊顺手把保温杯的水一饮而尽，对着来者说道。 “我给他电话，吩咐点事情，在那里发火，嫌我打搅他上课了。” “你啊，对小宸还是太苛刻了，小宸这是学习好的表现，他是个多好的孩子啊，才高二呢，都没到高中毕业，直接参加高考，还考上了咱们北京的大学！部里多少人都羡慕你家孩子。” 方磊并不过问方钰宸的学习，甚至没想到去年他会参加高考，等到知道了方钰宸考上了大学以后，他第一个反应是高兴。 高兴了没几天以后，方磊就不太满意了。 方钰宸怎么考个医学院？他老子是在计委工作，方钰宸就应该考经济系，可以进入到计委工作。 考个医学系有什么用呢？他们方家没有医学体系的人，方钰宸进入了医学行当里，想往上爬太难了。 只是方磊也不敢让儿子退学重考，这个高考制度还不知道稳定不稳定，还有万一退学，78年的高考考不上咋办？ 大不了等到儿子毕业以后，不走医学路线，靠着毕业证进入到部委工作。 · 方磊和同事言笑晏晏，进入到了单位食堂里吃饭。 计委的人都知道，不出意外方磊就要在年底调任去做地方大吏，都愿意卖个好。 所以方磊周边的座位是满满当当的，很是热闹。 “老方，你看看食堂门口的谁来了？咱们今天可有口福了。” 在吃饭的时候，一个用网兜带着两个饭盒的林雯苹走了过来。 林雯苹在档案处工作，这个岗位本来就清闲，她的爱人又是单位的领导，林雯苹自然可以时不时早退，她早退不是为了休息，而是回去给方磊做饭。 今天她带过来的是她自己做的西红柿牛腩。 用了两个铝制饭盒把食物装的满满当当。 林雯苹浅笑着说道：“我还以为我来得时间比较晚会赶不及，骑车的时候车链子掉了，幸好最终还是赶过来了。” 林雯苹把网兜里的饭盒拿出来，打开了盖子，里面带着一股西红柿特有的酸甜味道的番茄牛腩就展现在众人面前。 方磊的同事们纷纷夸道： “嫂子，还是你这饭做的好吃。” “你这个西红柿牛腩，我给我们食堂的师傅也提过意见，可惜怎么都做不出你这个味道，不是牛腩太难嚼，就是味道不对，我别的不羡慕老方，就娶老婆这件事上，可太羡慕他了。” “嫂子可真的太贤惠了，那天我去方主任的家里，那可真的是太齐整了，所有的衣服都收拾得妥妥当当，还熨烫好了，规整得按照颜色挂好，看着就清爽。” 林雯苹听着这些夸奖，弯着眉眼，用手捂住唇，“你们真的太夸张了，我哪儿有这么好？我去吃饭了。” “嫂子，你也坐下来吃。” 林雯苹摇头拒绝：“我去和同事们一起吃好了，不耽误你们谈事情。” 等到林雯苹走了，方磊的同事们还在对着离开的林雯苹感慨。 “方磊，我家那个可是个母老虎，风风火火搞妇联工作，家里头的事情都给我老娘做。” “我家也是老人做家务，领导不是提倡妇女能顶半边天吗？她说她去顶天了，我们家务一人一半。我哪儿会干这些东西啊。” “方磊，你这个媳妇是真真不错。” 方磊用筷子捻了一粒花生米，嘴上说还好，他其实也得意自己有个好媳妇。 以前于海璐的家世好，政治上给了他助力，包括于海璐本人也漂亮，拿得出手。 但是于海璐哪儿能服侍他呢？方磊觉得，自己有了林雯苹，就像是过去的地主老财有了下人一样顺心如意。 拥有林雯苹这样一个妻子实在是太幸运了。 第305章 酸甜的情愫 方钰宸打心底不想去找傅明彦，他佩服傅明彦的学识，佩服傅明彦的为人。 他想要和傅明彦相交，但是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逼着和对方交好。 父亲的话说的很重，甚至说他要是不带傅明彦回去，就不必回家不必上学。 心里头憋着一股火，方钰宸到底是太过于年轻，第一次遇到被父亲强行按头的事情，最终还是决定这一次顺着爸爸的意思来。 所以在周六下了最后一节课，他默默地跟随在顾玉惜的身后。 · “方钰宸同学！”傅明珠在车站那里等嫂子，还有会坐车经过的哥哥。 她看到了方钰宸，眼睛一亮，笑着对他摆手。 在第一次《于无声处》公演以后，傅明珠和方钰宸见过面，甚至她去林业大学公演的时候，也见到了方钰宸。 两人曾在两个校园的绿荫下散步，轻声说着学业上的事情，生活之中的事情。 平时两人都不算是话多的人，但是走在一起，就总是有无尽的话题。 若有若无的好感在少男少女之中蔓生，傅明珠都没有发现，她见着方钰宸的时候，笑容更为甜美一些。 真好啊，还能碰到方钰宸！ 方钰宸也没想到会见到傅明珠，他原本有些丧气的，这会儿像是求偶的雄鸟，擦了擦羽毛，整个人鲜亮起来。 “我以为你会待在学校呢，一直等到考试结束了，再去你嫂子家。” “其他时候我都待在学校，但是今天我哥过生日，我们都商议好了，等会去嫂子家里过。” 方钰宸有些懊恼：“啊。是傅哥生日啊，我都没有准备礼物。” “没关系的。”傅明珠笑了起来，“你送我哥哥祝福就很好了，不过今天我们吃饭都是家里人一起吃饭……” 傅明珠的言下之意是，没办法邀请方钰宸。 “我晚上还有事情。”方钰宸说道：“我爸给我电话，让我明天一定要请傅哥到我家去。” 顾玉惜只盼望着早些见到傅明彦，压根没注意到落后自己几步的方钰宸。 这会儿见着方钰宸和傅明珠说话，顾玉惜也不开口。 绝大部分大学生都是尚未单身的，青春的荷尔蒙在他们身上萌发，顾玉惜是吃过暗恋的苦楚的，嫁给了傅明彦之后，刚开始她也发现了傅明彦并未对她有什么特殊的情感，甚至还想着她会反悔，两人不要结婚，她提心吊胆地等着她的爱人改主意，等到甜蜜的爱情到来。 顾玉惜可太清楚那情愫所生时候丝丝缕缕的酸甜，而眼前的两人就是如此。 顾玉惜的手指绕着发辫的尾梢，含笑一会儿看看方钰宸，一会儿看看傅明珠。 傅明珠的情愫太过于懵懂，只是见着方钰宸就觉得高兴，对嫂子的视线尚且不敏感，还是双眼亮晶晶看着方钰宸。 而方钰宸向来是对人的视线很敏感的，他注意到了顾玉惜的视线。 那含笑玩味视线散发出来调侃的信息，方钰宸的心跳骤然加速，耳朵根悄然红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公交车入站，坐在后排靠窗的傅明彦对着站台上的人喊道：“上车。” “我来付车费！” 方钰宸抢着上车，抢着把顾玉惜、傅明珠的车票钱给付了，率先走到了傅明彦身边。 “傅哥，生日快乐。”方钰宸说道。 第306章 开棺验尸 傅明彦：“谢谢，不过今天我过生日主要是家里头庆祝，就不太方便邀请你。” “我知道的，我连礼物都没有准备，让我参加我也不好意思。”方钰宸说道，“傅哥，你还记得上周日，我爸当时想留你一起吃中午饭吗？” “记得，不过我这周日有事情，我继妹马上要高考了，她想考英语系，目前在家学习没有老师教，我给她出了好几份卷子，她做了以后，我得给她讲题目的答案。顺便再帮她练一练作文。” 方钰宸本来不想邀请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傅明彦肯定会很忙，和顾玉惜说一声，不能来就算了，没想到被父亲逼着过来。 现在得到了傅明彦否定的回答，方钰宸也不生气，反而心中落下了一个大石头。 反正他是完成了父亲的吩咐，人家傅明彦没时间，可就不能怪他。 保险起见，方钰宸又追问道：“下周有时间吗？” “下周也腾不出时间。”傅明彦既然应了公安部的一局，傅明彦拒绝到底，尽量不和方家人有什么接触。 他把拒绝去方家这件事落实到底。 “再下周就是高考了，考完了我估计要帮我继妹估分，再之后，我也要腾出一点时间，替自己准备期末考试的复习。只能等到7月再看看有没有时间。” 真到了七月份，傅明彦可以让自己没时间，理由也是现成的。 7月那边沪市电影制片厂要正式拍电影了，按照叶厂长的说法，《归来》剧组已经开始了先期磨合，《恶意》以及《牧马人》的剧组最迟在七月也会行动起来。 虽然不是编剧，但是作为原著作者跟着剧组去看看很正常吧？ 如果到时候敌特案还没有出来，傅明彦就决定外出去沪市那边溜达去。 这些话傅明彦没说出口，但是方钰宸也感觉到了傅明彦的推诿之意，心中猜到了傅明彦不会赴约。 方钰宸一点也不生气，就连他自己都不喜欢老爹，方磊身上的那种官腔，有人喜欢才会出稀奇。 “好，晚点我和我爸说！” 傅明珠说道：“那你要下站下车吗？” 方钰宸：“不了，我姥姥就在公安部家属院，我今晚上陪我奶奶睡，明天我也不回家了，直接去学校！” · 朱琦光老太太正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家里走，她的脑子还嗡嗡的，想着周四到今天发生的事情。 在本周四的时候，忽然部里的徐逢春找到了她。 朱琦光被请到了办公室，简单两三句寒暄以后，对方迅速切入到正题： “朱琦光同志，关于你丈夫于峰还有你女儿于海璐的死亡，之前因为在医院参与过抢救，医院方面判定了两人属于是突发疾病死亡，按照要求，你是将两人土葬了。” 听到了忽然提起丈夫和女儿的死亡，朱琦光的心跳就很快，她开口说道：“是的。” “现在我们有相关猜测，猜测两人的死亡或许有可能是非自然死亡，所以现在希望得到你的授权，让我们部里安排法医对尸首进行勘验。请问你是否同意。” 第307章 保密协议 朱琦光当时第一个反应就是同意，她在听到了徐逢春的话之后，后悔当时直接接受了丈夫的死亡，女儿的死亡。 “徐同志……”朱琦光一开口，才发现自己泣不成声，根本说不出话。 徐逢春拿出手帕，朱琦光摇头，自己从兜里拿出手帕。 朱琦光把手埋入到手帕里，眼泪喷涌而出，她以前不愿意多想丈夫和女儿的死亡，那是她的伤痛，只要一想到深爱的人去世，只留下她，她都恨不得要跟着他们两人去。 但是方钰宸还活着，女儿死了，方磊要是再娶妻生孩子了，小孙孙怎么办？ 为了孩子，朱琦光活下去，并且把失去亲人的苦楚埋藏在心底。 现在来看，她当时的心里受伤逃避，才真正耽误了事。 她怎么能轻易地就让老伴儿入土了，于峰那段时间确实应酬多，但是他平时身体好，就有喜欢晨练的习惯，确实有可能是非自然死亡。 还有于海璐，她的这个女儿是早产儿，身体素质没有那么好，但是，就算是父亲的死亡对璐璐是冲击，璐璐还有儿子方钰宸啊。 孩子的骨血都是女人的骨血化成的，有了孩子以后，就有了生命的牵绊。 更何况璐璐不光是有孩子，当时和方磊的感情好，更是个孝顺孩子，自己还活着，怎么会因为爸爸的死亡悲伤过度呢？ 亏她还是个老公安，不到一年时间两个人接连死亡，她都没有一丁点的警觉性。 朱琦光的手毫不犹豫地高高举起，巴掌并没有落下，就被徐逢春给牢牢抓住了。 组织来让徐逢春做工作，就是因为她这个人心思细腻，观察能力强，同时还很会劝说人。 徐逢春伸出手臂，把同事揽入到怀中。 在公安部的女干部们绝大部分留着的是短发，朱琦光是个例外，她的女儿于海璐喜欢妈妈留长发，朱琦光就留着长发。 她如今的头发已经半是花白了，长发被束在身后，这会儿徐逢春从束发的地方往下抚，轻声安抚朱琦光。 “朱姐，这件事真不怪你。我们部里不也上门去过你们家吗？那么多人来来去去都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这一次想要让你同意开棺验尸，也并不是有什么真切的证据，或者是很靠得住的怀疑，只是一个想法需要验证。” “有可能开棺验尸以后，还是查不出来什么，这样的话，你同意吗？” 朱琦光：“我同意！” 朱琦光苦笑着说道：“有什么手段，都让法医上吧，我都同意，实不相瞒，你刚刚说了要开棺，我心里头就觉得不得劲儿，我还真怀疑他们两个……” 朱琦光又想哭了，强行忍住要落泪的冲动，“我觉得他们就是非自然死亡，希望法医同志们找出真相，如果真的查出死因不对，我也希望成立专班，调查他们两人死亡的真相。” “会的。”徐逢春说道：“朱琦光同志，这一次的验尸结果出来以前，你需要签署保密协议，不能对其他人说起这件事。” 朱琦光心中掠过一丝奇怪，不过这件事她本来在查清楚之前就不想声张，就签订了保密协议。 一直到周六下午下班时间，朱琦光这才知道为什么开棺验尸要签订保密协议。 第308章 验尸结果 周六快下班的时间，一局的孟良州找到了朱琦光。 “朱琦光同志，周四的时候，徐逢春同志找你签署的协议，你应该有印象吧？” “有印象。” 短短两天时间，朱琦光苍老得不像样，以前鬓角这里没有白发，现在也多生了不少。 朱琦光这几天也睡不好觉，大脑像是蒙了一层薄纱，思绪都迟钝了。 她双手抬起，重重揉了揉太阳穴。 太阳穴带来的闷痛，从指尖扩散开，这疼痛锐利如刀劈开了脑中之雾。 为什么会是孟良州来找自己？难道是敌特…… 朱琦光的心跳猛然鼓跳如雷，血液蓬勃过于有力，宛若是战鼓助力那尖刀披散脑雾。 朱琦光的大脑从未有过如此清晰的时候。 如果是敌特，丈夫和女儿死亡没有引起重视就说得通了。 敌特组织若是想要暗杀人，他们手中的药物要比普通老百姓多得多，甚至还会像是运动接力一样，多人布局慢慢地害死一个人。 朱琦光的嘴唇动了动：“孟局长，现在是你找我，难道是我家人的死亡和敌特有关？” “是。” 从孟良州肯定的回答里，朱琦光又生出了更多的困惑不解。 朱琦光忍不住说道：“可是为什么呢？我的丈夫是在计委工作，可是他性格太过于直爽，虽然享受了领导待遇，但更像是部委里的边缘人物，像是个普通职员，至于我的女儿，她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音乐老师。 ” 朱琦光甚至觉得，如果要是敌特组织一定要暗杀他们一家三口的， 那么暗杀自己，都比丈夫和女儿的概率要大。 朱琦光自己参与破获过很多案件，甚至也处置过敌特。 难道是一场针对自己的报复？就是要让自己感受到锥心之痛？ 朱琦光经手的案件太多，甚至无从猜测起，到底是得罪了哪个犯罪分子，才被人这样疯狂的报复。 如果真是报复，那么这一场报复无疑是成功的，丈夫和女儿的死亡宛若是一把钝刀子，这些年从未停止过在她的身体和心脏凌迟。 “朱琦光同志，我们一局现在正在调查一个潜伏在我国至少十几年的敌特组织，因为你的亲人可能与敌特组织的死亡有关，所以组织决定把调查的目前进展都告诉你，前提是，你必须遵守保密协议，所有人都不能告诉，你能做到吗？” 朱琦光毫不犹豫地说道：“我可以的！” “你的亲人，包括未满十八岁的方钰宸同志，也不能透露一个字！” “当然！事情结束以后，可以告诉他吗？”朱琦光想到了叫做方钰宸的那个外孙，他亲眼目睹了母亲的死亡，选择走上医学这一条道路。 等到事情结束以后，如果可以告诉方钰宸，那也是了却孩子的一件心事了。 孟良州：“结束以后可以。” 孟良州让朱琦光同志签署了保密协议以后，这才告诉了她父女两人死亡的真相。 · 于峰还有于海璐两人都是死于来自日寇的一种毒药。 这种毒药在三年前被一局的公安人员发现。 这种神经毒素缓慢服用，会造成人的内脏衰竭，死因有时候会是肝损，有时候是肾损甚至有可能是心脏衰竭。 在朱琦光同意开棺验尸以后，公安部让全国最顶尖的法医解剖两人的尸首，确定于海璐和于峰两人的死因就是这种来自日寇的神经毒素。 两人均不是意外死亡，而是死在了敌特组织里。 朱琦光忍不住问道：“是谁？查到了我过去经手了什么案件，导致敌特组织对我家人的报复吗？” 孟良州深吸一口气：“朱琦光同志，现在初步判断，敌特组织对你的丈夫和女儿下手，是为了你的女婿——方磊同志！” 第309章 举报人是谁？ 孟良州的这个消息大大出乎了朱琦光的意料。 怎么会是方磊呢？如果是针对方磊，为什么要让自己的丈夫和女儿死亡。 朱琦光并没有向孟良州发问，她用手捏了捏眉心，很快就想明白了各种关键。 朱琦光低头深思结束后，抬起头眸光锐利，语气笃定。 “我爱人于峰死亡，给方磊政治上更大的进步空间，而我女儿的死亡，给方磊的枕边人腾位置了，所以……林雯苹一定是敌特组织的人！” 孟良州微微颔首，“我们一局的人正是因为先查到了林雯苹同志有可疑的嫌疑，应当是敌特组织的人，所以才和你联系，希望开棺验尸，你爱人和女儿死于日寇的神经毒素，反过来又证明了，我们最开始的猜测是对的。” 朱琦光想到了林雯苹此人来。 林雯苹不算是很漂亮的女人，甚至还带了一个小孩儿，但是这人性格真的就是没解放前的那些女人形象一样，从骨子里头透出贤良淑德来。 因为关心小外孙方钰宸，所以朱琦光老太太知道方磊和林雯苹两人的家庭模式。 方磊在和女儿于海璐结婚的时候，还保持着农村人的淳朴，家里所有的家务活都是和女儿分摊的。 自从方磊娶了林雯苹，方磊在家真的像是古代的大老爷们什么都不做。 一年四季里，不管什么时候方磊回家，林雯苹都会给准备上热乎乎的饭菜，在方磊睡前还会给他烫脚。 朱琦光老太太对林雯苹这种做低伏小的模样有点看不惯，也不喜欢方磊在家里什么也不干。 但是她以什么身份去说教两人？她只是方磊的前岳母，说这件事不合适。 朱琦光只能够当看不到，同时也提醒自己的外孙方钰宸，千万不能学方磊的做派。 现在已经是新时代了，找对象也要找新时代的女孩子，家务一定分摊做，而不是把一个家的责任全部甩到女方身上。 “林雯苹的家里查了吗？她还是挺典型的旧时代女……” 朱琦光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孟良州打断了，“她的性格像是现在的日寇人，并不像是我们国家年轻女性！” 一局保卫国家的政治安全，会了解各国的习俗，林雯苹很像是华国传统旧社会的女性，但是考虑到国家建国破四旧行动的轰轰烈烈，除非是偏远农村地带的女人，不然也都不会像是林雯苹这样。 根据林雯苹伪装出来的资料，一个城里接受过教育的女孩子，必然不会结婚以后做到这个地步的，无论是做饭还是烫脚，家务事亲力亲为这件事上，林雯苹更像是现在的日寇妇女。 孟良州说道：“举报人就是因为察觉到林雯苹同志形象太过于靠近日寇妇女，才会举报。” 朱琦光不由得说道：“这个举报人真是睿智，能够在细微之处明察秋毫。孟主任，举报人是谁？我想谢谢他。” “我可以告诉你举报人是谁，但是目前并不适合感谢他，甚至这一案件结束以后，这个敌特案也不会对外宣传，免得让敌特组织精益自己的手段。” “好，我了解的。”朱琦光说道，就像是公安上很多破案手段，是不能对外宣传的，以免犯罪分子刻意规避刑侦手段，犯下恶劣罪行。 孟良州也在这个时候给了朱琦光答案：“是傅明彦，是这个优秀的青年，提供给我们一局线索，让我们抓住了林雯苹这条大鱼！” 第310章 朱琦光见傅明彦 这个名字在北京人的耳朵里可太耳熟了。 朱琦光听到这个名字有一种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感觉。 冯文芷这个老兵回家有多不容易，北京城里往往来来多少人都没有发现冯文芷的情况，是傅明彦送她回家了。 这一次又是发现了林雯苹的不对，朱琦光听着孟局长说这件事的始末，心中不由得感慨，林雯苹和方磊结婚十几年了，硬是没人发现林雯苹像是日寇人。 傅明彦应该就是上周日去过一次计委的大院，就发现了林雯苹的不对。 写小说的人真的是有博闻强识的学识，观察又能够细致入微。 只可惜这一次的敌特案不会公开，不然可不光是上北京的新闻，傅明彦注定是可以轰动全国的。 “我心里头谢谢他，这件事结束了以后，我再私下里感谢他，我一定会注意保密纪律。” 孟良州微微颔首。 朱琦光：“孟局长，组织让我注意纪律，是因为除了担心方磊被腐化，也担心我外孙方钰宸被腐化对吗？” 孟良州：“我们怀疑，林雯苹带来的那个叫做方念萍的女孩子，也是敌特组织的成员，方钰宸同学和敌特组织的人生活的时间太长了，他年龄小，我们担心年轻的大学生被腐化，就算是没有被腐化，那还有一层担忧，那就是他要是藏不住事，可能会给他带去危险。” 朱琦光闭上了眼，她是真的很忧心方钰宸。 但是组织和纪律很重要，尤其是这个敌特组织的人已经潜伏在方磊身边十几年时间，这一次抓住了一个头，一定要把这个组织给全部抓得干干净净。 方磊是国家重要部门重要岗位的干部，被敌特潜伏在身边，不知道造成了多少损失，如果要是这次任务中断，那会对华国的安全造成重大损失。 她有自信方钰宸不会被腐蚀，但就像是孟局长说的，不能提前告诉方钰宸，方钰宸实在是太年轻，要是在日常相处过程里表露出什么，反而有可能给他自己带来危险。 “我一定会守护好秘密，不会在他面前泄露分毫，方钰宸本来就和家里人处得不是很愉快，如果要是有机会，我让他住在学校，或者住在我这里可以吗？” 孟良州点头：“我记得你提过，你那个外孙心思细腻，你注意保密原则，无论如何都给我瞒住了！” “请组织放心！”朱琦光同志的回应是敬礼，手掌擦过裤缝，中指指尖对准了太阳穴，警帽上的警徽熠熠生辉。 孟良州也同样回礼，又和朱琦光说了几句话以后，朱琦光下班回家。 · 朱琦光在回家的路上还在想着这几天的事，想着见到了方钰宸，该怎么劝说方钰宸没事就别回家了，结果这个时候就见到了方钰宸。 不光是方钰宸，还有方钰宸身边的傅明彦。 “姥姥！” 方钰宸本来在和傅明彦说话，见到了姥姥的一瞬间，把人给抛下了。 方钰宸神色焦急：“你是生病了吗？还是什么情况？” 方钰宸看到了朱琦光老太太鬓角生了许多的白发，还有眼下的青肿，眼里也爬满了血丝。 “我没事。”朱琦光摇头，她没去看外孙，目光越过外孙，和傅明彦的目光相对。 两人目光相对，心中都有共同的明悟。 涉及到林雯苹的特大敌特案有了一些进展。 第311章 留在姥姥家 “姥姥，你真的只是没睡好吗？”方钰宸皱眉说道，“你不光是眼下发青，头发也白了很多。” “真没事，我骗你做什么？你要是不放心我，不如今晚上就住在我这里，看看我这个老太太有什么事？” “那行！”方钰宸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这样说了以后，方钰宸也放松了下来，没觉得姥姥会骗他了。 朱琦光老太太的目光落在了傅明珠身上，笑着赞叹说道：“哎呦，今天傅小妹也过来了？小姑娘长开了，还是咱们北京的水土养人，这样多好看啊！” 朱琦光见过傅明珠，不过也知道，每周傅明彦会过来，傅明珠大部分时候都是留在学校的，鲜少来公安部家属院这里。 今天的傅明珠剪了一个很轻薄的刘海，长发梳拢成两个麻花辫，穿着的是一身小碎花连衣裙，模样俏丽可爱。 和之前冬天相比，傅明珠的变化是方方面面的。 以前的傅明珠像是在阴暗角落里生出的嫩生生的花，叶片有些发黄，整个植株都有些蔫蔫的，现在的傅明珠沐浴在阳光下，明亮生辉，每一片枝叶都舒展开，花朵更是饱满欲滴。 多鲜亮、多好看的小姑娘，不是说容貌有多好，而是身上的那股蓬勃向上的劲儿。 朱琦光喜欢这样的小姑娘，透露出一股子鲜活劲儿，让人不由得感慨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才能养出这样的小姑娘。 “朱奶奶好。”傅明珠笑着说道，“今天是我哥过生日，我就过来凑热闹了。” “生日快乐啊，傅同志！”朱琦光连忙把自己的外孙给甩开了，走上前握住了傅明彦的手。 朱琦光看着傅明彦：“二十岁的生日，在古代那是及冠之年，我必须得恭贺你，礼物的话，我明天送到你家去。” “朱奶奶不用这么客气。”傅明彦说道，“刚刚还和方钰宸说了，过生日是自家人庆祝一下，一起吃顿饭热闹热闹，也没对外请客，用不着什么礼物。” “要的。”朱琦光老太太的声音很轻，但是很慎重地说道，“肯定是要礼物的，你做了那么大的好事，我心里头佩服得很，这一次过生日也是个机会，你就别推辞了。” 傅明彦本来就有猜想，是不是朱绮光老太太的两个亲人死亡有什么猫腻，现在对方的话等于证实了他的想法。 他就说道：“那行，我就等着朱奶奶的礼物。” “哎！”朱琦光笑着松开了傅明彦的手，回到了方钰宸的身边：“咱们先回去给你爸打个电话，说你不回去了，再去国营饭店吃饭。” · 方钰宸给方磊打电话，方磊听说了儿子要留在姥姥这里，没什么意见。 对于前岳父、前岳母两人，方磊更欣赏前岳母朱琦光。 前岳父这个人在工作上太没有进取心，在工作上给了方磊助力有限。 方磊觉得，但凡要是前丈人有岳母这样的能力，他自己的位置起码比现在再高一级。 “傅明彦你邀请了吗？”方磊顺口问道。 “我就是邀请了，跟着他一路到我姥姥家的，我问过了他没时间，他有个继妹要高考，这个星期要给人辅导功课。” “下个星期呢？” “下个星期他要帮着对答案，再就是他自己也要复习了，等到暑假才有时间。” 方磊不满意地皱了一下眉头，要是当面肯定要数落儿子，但是儿子在老太太这里，他不好说什么。 “行吧，你下周别耽搁，放学就早点回……” 朱琦光老太太示意外孙把电话给她，利落地说道：“方磊啊，下周小宸也来我这里吧，我最近睡不好，头发又白了一些，小宸不放心我，想多陪陪我。” 方磊心中不太乐意，儿子考大学开始，就有点不受他管控的感觉。 想到了距离暑假也不远了，方钰宸总不能一直待在老太太这里，就说道：“行，你把电话给小宸，我叮嘱他几句，别闹到你。” 第312章 傅明彦的生日宴 挂断了电话以后，老太太看着方钰宸兴致不高的模样，开口说道：“怎么了？和你爸不愉快？” “上周我和姚志函过来，姥姥有印象吧？” 朱琦光颔首。 “姚志函弄了一个读书会，邀请傅明彦过去谈一谈，还没去读书会的时候，傅明彦到了我家上厕所，我爸见着他，那眼睛放着光一样，中午就想留傅明彦在家吃饭。傅明彦有事情，他就让下周去我家吃饭。” “傅明彦的爱人不是顾玉惜吗？是我同学，我想着告诉顾玉惜了就可以，结果我课上到一半，我爸给我打电话，就是还让我一定要和傅明彦说，来我家做客的事情。” “我很佩服傅明彦，想和他交好，但是这是咱们年轻人的事情，我爸搅合做什么呢？” 方磊目的性太强，让方钰宸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朱琦光听到了这里，面上表情浮现出一抹愤怒来，她第一个感觉就是，方磊和敌特生活在一起久了，被敌特腐化，现在要和敌特一起对傅明彦下手了。 很快朱琦光又觉得不可能，方磊是个权利心很强的人，他就是想要爬上高位。 方磊要是真的被敌特组织策反，方磊华国人的身份注定让他无法在敌特组织里走上高位，最多他从敌特组织那里弄到一点钱。 方磊能够坐到现在这个位置，必然是不缺钱的，所以理论上，方磊不会投靠敌特组织。 恐怕方磊纯粹是出于政治投资，才想要结识傅明彦，想着现在帮上傅明彦小小的忙，等到傅明彦有了出息，再给他丰厚的回报。 这方磊怎么想的这么美呢？顺带，还把傅明彦扯到了敌特组织的视线范围里。 方磊的小算盘，朱琦光冷笑着说：“小宸，刚刚你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暑假之前，傅明彦就是没空的，暑假之后也找理由给推了。” 得到了姥姥的支持，方钰宸心里头那股子气儿消散了。 “姥姥，你和我爸说一声，让他别那么自私，他就想着卡点下班，非要让我去教务处接电话，太耽误我学习了。” “行。”朱琦光笑着说道：“这会儿小宸，气消了吧，吃点好吃的！” · 朱琦光和方钰宸吃上了国营饭店的土豆烧鸡的时候，顾家也是热热闹闹地碰了杯。 橙色的北冰洋汽水在透明的玻璃杯里冒泡，热热闹闹地碰在一起。 顾解放撸起袖子，用综合训练的手给揉面，擀了一大盆的面，他力气大，擀面擀得很有劲道，把面里筋劲儿给擀了出来。 细细长长的面用大锅下了满满一盆，最后浇上了金小云带过来的肉沫哨子。 金小云听说了傅明彦过生日，自己和女儿也要过来，于是金小云炒了满满一保温桶的肉沫哨子，这是金小云对这个继子的心意。 顾葑用筷子给众人夹面，目光落在了金心妍身上，对她笑了笑，“多吃点。” “哎。”金心妍受宠若惊。 以前金心妍只在四合院里生活，周遭都是差不多的生活环境，今天终于进入这个气派的单位家属院，也算是开了眼，原来干部的家是真的很漂亮。 顾葑的年龄要比傅平更大一些，常坐在办公室看上去就要比傅叔年龄还要小。 金心妍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好，她看着这样好的生活，更确定自己要考好大学，以后拥有这样好的生活。 金心妍坐下吃饭，没注意到裴琼芳医生看了一眼自己，又看向顾葑。 第313章 等待技术升级 上一次婚宴上，顾葑、裴琼芳医生也都见过金心妍。 但是上一次他们是在四合院里酒席的，来来往往都是人，热闹得无与伦比，加上也没和金心妍一个桌，夫妻两人也没怎么留意到金心妍这个女孩子。 这一次正好是面对面地坐着，两人就注意到了金心妍。 过去金小云没结婚，一个北京的住所，一份好工作，在胡同里太过于惹眼，母女两人只能只能低调了打扮，过于宽大加上土气的衣服，总是低垂着头，让人也看不清她的脸。 这会儿就不一样了，金小云嫁人，等于门户里有了男人，要是谁敢欺负她们两人，就要掂量掂量后果了。 就像是以前艰难蔓生的野花忽然有了护花人，浇水施肥又不用担心开得绚烂被人摘了。 本就正值妙龄，这会儿娇花施施然开放了起来。 新修剪的头发勾勒出她五官轮廓的特点，金心妍笑着打招呼，乍一看甚至让人觉得见到了年轻时候的郁鹤。 再仔细看看，顾家夫妻两人都可以看到郁鹤和曾毓的影子。 给夫妻两人印象很深的，另外就是金心妍的吃相。 金心妍非常怕烫，吃饭的时候小口小口的，还经常吹一吹，那模样可真像是郁鹤。 郁鹤就被这一对夫妻打趣过，是不是有猫儿舌头，怕烫得很。 郁鹤是这样说的，“我也想像是你们那样吃饭，但是不成，我宁愿吃凉的，吃热的实在是太烫嘴了。” 刚在吃饭的时候，金小云也替金心妍解释女儿吃不了烫的，做了类似的解释。 夫妻两人在饭席上都憋着，不好说什么，等到结束了以后，就迫不及待询问傅明彦。 傅明彦就把金心妍的来历说的是清清楚楚，也说了金心妍现在的生活很好，她并不想给现有的生活带来任何的变化。 最重要的是，现在没任何的证据证明金心妍是郁鹤的孩子，也无法证明郁菲不是郁家的女儿。 就算是金心妍和年轻时候的郁鹤一模一样，没切实的证据，也就只能够止步于此。 “那就先这样。”裴琼芳想得通，“两个孩子现在日子过得不错，没头没尾地说出去，太影响人了。” 顾葑觉得不好，只是想来想去又觉得无从说起。 他对着裴琼芳抱怨说道：“我觉得你们医疗体系也要改革，刚出生也应该按指纹、脚掌的纹路，这样才好方便比对。” 在DNA技术引进以前，这个方法是最靠得住的，就算是婴孩和成人的掌纹是有区别，但是只是等比例放大，还是有参考意义。 “现在有了。”裴琼芳解释说，“以前小孩儿出生，那个时候物资困难，纸张都少，哪儿能用纸记录小孩儿的掌纹和脚纹？现在纸张供应好起来了，几年前就开始有了，我也不知道外地有没有推广，晚点我开会的时候呼吁号召一下。” “要是有更好的技术就好了。”顾葑抱怨了一句。 傅明彦没说话，华国尚未有这种技术，但是大洋彼岸的美丽国已经有了。 技术就在那里，只需要等待慧眼识珠的人把它带回到华国。 第314章 敌特案（5） 金心妍并不知道自己和郁鹤的相似让顾家夫妻留心了，她正在写傅明彦给留的英文作文。 傅明彦给的资料足，加上金心妍平时也刻苦，英语水平可以说是突飞猛进。 越是到了高考时候，金心妍又要紧张起来，又不能太过于紧张。 手上的钢笔写写停停，金心妍认真地写着作文，其他错题可以自己慢慢嚼，用时间来磨，但是作文在英文考试里占分很重，找人指导是最快的进步方式。 傅明彦在金心妍写作文的时候，则是在翻看金心妍的错题本，金心妍的主要错误点是定语从句和状语从句这里。 等到金心妍把作文写完了以后，傅明彦看着金心妍写的英文作文，又给提了一点意见。 “你可以打草稿的时候用这样的句子，可以适当穿插一些长句，把作文的水平提高起来。” 傅明彦拿出钢笔，批注了金心妍的作文。 傅明彦的英语水平，要论起来在整个北大年级里只能够算是中等偏上水准，不过经过系统化的学习，要指点一个金心妍肯定是绰绰有余。 金心妍品味傅明彦的这个句子，确实比她要写的好多了。 想抄在高考上。 “能不能改一改，用在其他方面？” “可以的，不管是要写国家建设，还是写自己的决心，都可以用这样的句子来升华主题，你到时候自己替换一下。” 傅明彦说道，“这样容易给阅卷老师好感，拿更高的分数。” “哎！”金心妍喜滋滋地把傅明彦这句话给用红笔勾下来，打算晚点就把这句话给背下来。 “傅哥，还有没有类似可以用在作文里的句子？” “有的。”傅明彦想了想，钢笔笔尖在纸面上簌簌摩擦，又写下了两个句子。 在四合院的房间里，风扇呼啦啦地吹着，大门就这样敞开，金小云则是在缝衣服，时不时抬头活动一下颈椎。 傅明彦和金心妍的年龄太近，独处一室不合适。 她就在在这里坐着，偶尔要喝水或者是上厕所，她都动作尽量轻一些。 金小云把傅平的衣服给重新规整一遍，过去的何萍萍给傅平弄的衣服都不好，金小云的手艺好，把傅平的衣服重新改一改，里面的破旧棉花给重新腾挪一下，这样冬天穿着才不会冷。 金小云在结婚之前有多少忐忑，结婚以后的日子那些不安都被抚平了。 她和傅平两个人的日子是越过越有味道，她就想待平哥好一点，再好一点。 · 同样是周日这一天，公安部一局的涉密传真机在呼啦啦的风扇里工作，吱吱呀呀地吞吐出来传真纸。 等不及的孟良州没等传真纸全部传送过来，就看着上面的阅读材料。 来自方磊老家的材料写得清清楚楚，方磊曾经有个谈婚论嫁的对象，叫做刘萍。 方磊考上了大学，等于有了更好的前程，抛弃了刘萍，刘萍又死了，让方磊心中惦记着刘萍，来自日寇的敌特组织就是查到了这个刘萍的资料，派遣了林雯苹到方磊的身边。 第315章 敌特案（6） 六月的北京城，蝉鸣聒噪，因为树木不少都被砍了的缘故，绿化不足的情况下，整个城市更为燥热。 加上进入到了六月就下过一场小雨，北京城更为燥热，热得让人烦闷。 供销社里卖上了雪糕，正值高考季，傅平就买了两根雪糕，他和金小云一人一根，在高考考场外的大树下等金心妍考试。 金小云：“下午别买了，没那么热。” 傅平只是笑了笑，在下午的时候还是选择买雪糕。 金心妍在考场里答题，手中的钢笔簌簌地写着，她并不怕热，加上所坐的位置靠近北面，并未有太阳，却有一缕缕的风，就算是这教室里没什么电风扇，对她也没什么影响。 等到金心妍交了卷，听到了旁边有个小胖子在哭。 那个小胖子实在是热得慌，已经尽力避免了，还是让汗水滴落在卷面上。 而且那滴汗滴地位置不好，是在作文上，正好是要交卷的时间，甚至没办法重写几个字。 旁边有熟人在安慰，金心妍收敛了笑容，等到奔出考场以后，才给母亲和继父两人笑容。 第一天上午是考的语文，比去年的试卷难度高一些。 中午吃饭的时候，因为天气太热，金心妍记得傅明彦的提醒，不吃什么炒菜，免得饭菜没做好，下午拉肚子。 她选择的是没什么味道现蒸的大馒头，要是有那么点酸味都可以吃出来味道。 晚上的饭菜也没去食堂吃，回家以后是金小云现做的。 金心妍在高考的考场上奋笔疾书的时候，傅明彦在呼啦啦的电风扇下看书，距离期末考试也没多少时间了，进度快的老师已经不再授课，改成了学生们的自习课。 老师坐在讲台上，拿出了自己要看的书要么看书，要么写写画画。 · 一声声的蝉鸣里，公安部一局也有了重大的收获。 敌特组织要在方磊身上布局，是从刘萍入手的，那肯定是需要张罗人手的，只要张罗了人手，就会留下痕迹。 这是涉及到潜伏在国内的特大敌特案，公安部一局用了全国最顶尖的刑警来查案。 于细微处，他们去查线索，多条线索并进。 在炎炎夏日里进行高考日子里他们在查线索，等到傅明彦进行期末考试的时候，他们的工作已经进入到了收尾阶段。 差不多足足一个月的时间，这个组织的全部人马都被抓了出来。 计委的林雯苹、林雯苹之女方念萍，计委门口的改衣服的匠人、电影院打扫卫生的保洁、广安门市场的一个喜欢惹是生非的闲汉…… 整个首都总共牵扯到的二十三人都已经找到。 这个敌特组织像是乱糟糟的毛线团，过去没人找的到头，因为拽住了林雯苹，林雯苹潜伏成功太久已经有所松懈，加上公安机关的努力，就只剩下抓捕了。 孟良州把所有的身份信息都呈送到了部领导面前。 于部长看着上面的一个个名单，微微颔首，“现在就行动，把人都给我抓回来，还有方磊也直接给我把人带回来！” 第316章 抓捕林雯苹 方磊被抓的时候，计委正在开会，会议室的窗户打开，头顶的绿色合金风扇叶片在哗啦啦地转动。 空气气流被搅动，卷去了会议室里因为有太多人而升腾出来的热浪。 与会的相关人员听着二把手在说冗杂的报告，开会的气氛略显得凝滞和沉闷。 从这个月开始，计委的例会忽然不再做什么新的计划，说是要对过往的工作进行盘点，一把手给定了几个方向，重新进行梳理。 这些已经做过的工作，听过的报告，显得冗杂又无聊，明明都已经在去年甚至前年总结汇报过一次，现在又提出来干什么？ 只是大部分人都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尤其是方磊。 本来这个月就应该要进行提拔的会议了，按照一把手的说法是时间推迟到下个月。 这最后一个月在部里的时间，方磊说什么都要表现的好。 他太想进步了。 方磊在很早的时候就确定自己履实职的位置了，那就是江川省。 江川省很好，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起到沟通南北作用，如果要是选这个地方，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他的岳母也会在这里任职。 而自从认识了傅明彦以后，方磊觉得更妙了，傅明彦就是江川省人，这是一层天然的政治亲近身份呢。 方磊选定了江川省，甚至已经开始想象，自己在这个省里大展宏图。 很快就要轮到方磊重新汇报了，他把之前的数据给拿出来，重新做了更为详实的文件，精神抖擞地准备自己的报告。 · 方磊昂扬着精神听会议的时候，计委的办公大楼被公安部的人拿着证件进入。 负责安保的人员在之前就已经被公安部排查过一遍，确定没有了敌特嫌疑以后，在整个办公大楼里安装了相关的布控。 现在安保的工作人员领路，领着公安部的人先到了一楼的档案室。 林雯苹正拿着小包，她正和档案室的领导汇报了要提前回去，结果打开了门就见到了公安部一局的相关工作人员。 多年以来的养尊处优的生活，让她多多少少忘了第一时间应该如何反应。 林雯苹被牢牢按压在桌面上，口中还被人塞了东西。 档案室的安姐刚抬头就看到了这一幕，她被吓了一跳，“这是什么情况！？” 安姐的声音都变了，在她看来这些都是莫名其妙发生的，有人在伤害她的同事。 “老于，这是什么情况？”安姐说道，“林雯苹犯了什么事情？” “这是公安部一局的人，他们来抓特务，林雯苹就是潜伏在我们计委多年的特务！” 公安部一局领头的人说道：“林雯苹，不、应该说是尹川惠子，作为日寇人，你怀着破坏我国国家安全的目的潜伏到方磊身边，现在我们依法对你逮捕！” 安姐简直是瞳孔地震，方磊的媳妇是敌特，居然是个日寇人？！ 那方磊呢？跟着这个日寇人生活了那么久，他的心中还有伟大的理念吗？ 第317章 方磊被带走 在公安部一局的人进入到会议室的时候，方磊正在汇报工作。 保卫科和公安部一局的人进来，方磊的脸色刷的一下很难看。 他正念到自己升华主题的这一段。 这一段他写得多好啊，表现出了他对工作的细致程度，还可以展现他的大局观。 综合起来可以表现出来，他特别适合去江川省主持工作。 方磊总觉得自己甚至已经出发去了江川省的路上，而不是继续在这个岗位上原地踏步，所以这几天心情总有一点焦躁感，他把焦躁的情绪送入到这个文章里，却没想到这样好的一段话，这样昂扬的情绪就被人打断了。 方磊脸色阴沉下来，看向领头的保卫科老于，声音也不太好：“老于，有什么事情不能开完会再说吗？” 坐在上方的一把手刘岩松了一口气。 刘岩并不想继续听方磊的这些狗屁汇报了。 先前他怎么会觉得方磊这个人虽然喜欢溜须拍马了一点，但是还是有些能力的，起码眼力见还可以。 自从被公安部的人找来，说是方磊的第二任妻子是敌特，是日寇人，刘岩是又惊又怒的。 林雯苹作为方磊的妻子，被安排到部委里工作已经长达十年时间，这期间接触了多少国家经济秘密，这些信息被传到日寇，会给整个国家带来多少影响！ 刘岩想一想，就恨不得抽死方磊，这个人连累了整个部委，最重要的是危害了国家！ 别人看不出来林雯苹是敌特也就算了，林雯苹可是方磊的枕边人，难道看不出来？ 方磊这样人哪儿有什么眼力见？分明就是睁眼瞎！ 刘岩语气很重，打断了方磊的话：“方磊同志，老于带着人进来打断会议，就说明他那边的事情更重要。” 刘岩走到了公安部的孟局长面前，伸手握住了孟局长的手，“咱们部里……” 刘岩的话音落地就顿住了，因为他已经看到了走廊里被抓捕的林雯苹了。 林雯苹被拷得严严实实，嘴里还塞了布，走廊里不少人都探出脑袋来观看。 · 刘岩的呼吸都急促起来，“孟主任，这是已经收网了？这次过来，是把他也带走？” 说起来这个他的时候，刘岩把自己的目光落在了方磊身上。 “是。”孟良州简明扼要地说道。 刘岩的神色立即变了，多了不耐烦：“方磊，你跟着这位孟局长去公安部。” 方磊吃惊：“刘部长，我这汇报工作还没有完成。” “汇报？”刘岩冷笑一声，不知道为什么，素来和睦的一把手冷眼这样一瞪人，让方磊的心脏狂跳。 “你的职位都没有了，还汇报什么工作？” 方磊肯定是要废掉领导职务，被计委开除的。 “方磊同志，跟我们走一趟吧。”孟良州平时也是个笑呵呵的人，见到了方磊就只有一种嫌恶之情，哪儿笑得起来？ “我、我没犯什么错误啊？”方磊的心中一慌，他一心只想往上爬，为了延长自己的政治生命，方磊觉得自己是廉洁的，怎么都不至于被公安部给抓走。 方磊左右看看参会的同事，他的同事们也是神色震惊，显然也是同样的看法。 “我同事们包括我领导都知道，我这个人行事公允……” “不是说你的廉洁出了问题。”孟良州打断了方磊的话，“而是你的第二任妻子林雯苹名字叫做尹川惠子，是潜伏在我国多年得敌特组织的一员。” 第318章 于海璐怎么死的？ 方磊脸刷得一下雪白，一开始他没听明白，什么叫做日寇人。 但是尹川惠子这个四个字的名字，宛若是重锤，狠狠击中了他的脑袋，里面脑干都在颤抖，神魂都在震动。 前面难以理解的话，再次钻入他的大脑里。 这一次，方磊的大脑清楚地解析了刚刚的话。 林雯苹是日寇人，是敌特组织的人…… 方磊原本是意气风发地站着的，这会儿浑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整个人瘫软下来，像是一滩水一样，滑落在座位上。 方磊继续往下滑落，身后的红木椅子被他推倒，发出了巨大的声响，但是整个会议室里，除了风扇转动的声音，没有任何人发出声音。 方磊从未在单位里获得过这样的关注，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把人带走。”孟良州推了推眼镜，手抬起来，示意让下属把方磊带走。 公安部一局的人把瘫软的方磊给架了起来。 方磊的嘴巴张了张，他的脑子乱乱的，想说自己没有发现林雯苹的间谍身份，没有利用职务之便卖国，他是无辜的。 但是他像是干涸的鱼，嘴巴不停地张张合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并且，真的没有发现吗？ 林雯苹是那样地贤良淑德，明明有一份工作，却像是保姆一样，把家里的事情方方面面都给包揽了。 他不管是醉酒呕吐，还是随意在家里抽烟，制造出来许多的垃圾，林雯苹从来都是毫无怨言的。 他只是下意识地享受这个中的好处，完全没去深想，这合理吗？ 一个受到过教育，拥有一份工作的职业女性，凭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还有于海璐死的那天，他留意到了林雯苹的一个朋友从于海璐的学校出来。 那个人身材佝偻，就像是林雯苹一样，总是弯着腰和弯着背，十足的日寇人的习俗。 如果说尹川惠子化名为林雯苹，潜伏到他身边就是为了窃取国家的机密，那么之前的于海璐是自然死亡吗？ 于海璐那么年轻，那么温柔的一个人。 · 方磊已经很久没有想到于海璐了，这会儿忽然想到了在大学里和于海璐的初遇。 于海璐抱着书快速地出了学校的大门，方磊看到了这个衣衫简朴面容只能说是清秀的女同学登上了一辆车。 因为天气热，那辆小汽车的后排车窗是放下来的，车里清楚地传来了两人的声音。 “爸爸！怎么开车来接我啊？我自己坐公交车就可以了。” 于峰：“爸爸刚出差回来，正好顺路来接你，你妈妈过生日，咱们去华侨商店给你妈买礼物，你的眼光好……” 因为车辆启动，后面的话方磊已经听不到了，但是方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子。 他的鞋底已经烂掉了，轻轻一抬就可以看到鞋面和鞋底之间张开了口。 那个简朴的于海璐同学却拥有了在部委里工作的爸爸，甚至可以有乘车的资格。 娶到了于海璐，他就进入到了计委工作，因为有岳父在计委工作，他的路也很顺遂…… 想到了这里，方磊开口，“我的爱人于海璐是……敌特的人害死的吗？” 第319章 带回公安部 计委所有的人耳朵都竖了起来，于海璐这个名字已经很少出现，但是大家对这个女孩子颇有印象。 于海璐的父亲于峰的官职比母亲朱琦光的官职要高，但是论起来，朱琦光事业心更强，朱琦光忙碌着事业，于家这个小家庭，于峰更多带孩子。 于峰的官职高，却不是什么干实事的领导职务，他就经常把女儿带到单位来。 于海璐是个害羞又内向的小姑娘，沉默地在爸爸身边的办公桌写作业或者是看书。 只有一个时候于海璐会散发出不一样的光芒，那就是年末的晚会上。 小姑娘取下了眼镜，眉心点着小红点唱歌的时候，她的声音甜美，并不像是时下红·歌的铿锵有力，却有一种柔情的美。 那个时候的于海璐光芒四射，在化了妆以后，她和平时截然不同。 要是于海璐的身体更好一点，或许会去文工团里工作，偏偏她的身体不够好，视力也不达标，最后做了一名音乐老师。 就是这样一个部委里人看着长大的小姑娘，众人都以为她身体不好自然死亡，在孟良州的话里，才知道不一样的答案。 孟良州的语气很重：“方磊，你身边要是有一个妻子，尹川惠子还怎么潜伏到你身边？包括你前岳父的命，也是敌特组织夺走的，他们两人的死亡，都是因为你！” 孟良州的话让计委的同事们发出了叹息声，不少人想到了于峰此人。 于峰戴着小圆框眼镜，事业心不强，但是工作也称得上一声细致，情商并不高，因为脸盲认人能力不好，总是待人和善的笑。 这样一个同志，就因为给独生女找的女婿，被敌特组织害死了。 方磊的脸色更苍白了，他想说孟良州的话太重了，他从头到尾都没想过害死那两个人。 而孟良州像是明白了方磊的心理，毫不留情地斥责。 “在于海璐还活着的时候，你就和尹川惠子勾搭上了，敌特组织为了让人长久地潜伏在你身边，杀害了于峰同志和于海璐同志！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你是不是还以为，方念萍是你的孩子？” 方磊猛地抬头，没想到在孟良州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在于海璐死之前，其实方磊就和尹川惠子（林雯苹）有过媾和，对方还秘密地生下了孩子。 外人都以为方念萍是拖油瓶，是林雯苹先前丈夫的孩子，在方磊的心中，方念萍就是他的女儿。 方磊没想到方念萍不是自己的女儿，对她爱护了十几年，他下意识地替她解释：“她、她只是个孩子……” “方念萍是敌特组织培养出来的孩子，她不是你的女儿，也不是尹川惠子的女儿，是敌特那边选拔出来的人。真名叫做山本彩音。” 计委的同志们又发出了小小的骚动，不少人也见过方念萍，显然那也因为这个小敌特而心生波澜。 孟良州已经走到了门口，对着刘部长微微颔首，“劳烦刘部长做好后续工作，我们一局也会来人给贵单位做好警示教育。” 要以“方磊案”做警示，在全国的各大单位里都开展反间谍功课。 像是这样横跨十几年的特大敌特案，只出一个案件就足够了，对于公安部一局的人来说，不要再有新增案件了。 第320章 期末考试结束 等到方磊被带走以后，刘部长说道：“知道这段时间为什么部里不做新计划了吧？” 众人顺着刘部长的话去想，心中恍然。 一个潜伏了十几年的敌特就在计委里，这种情况下做什么新计划，等着被日寇组织窃取走吗？ “尹川惠子一个日寇人，在我们单位也上了十多年的班了，方磊没发现也就算了，为什么我们单位的人也都没有发现？”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负责档案室的张主任身上。 负责管理档案室的张主任是个女同志，她面上露出了羞愧神色，站了起来。 “我对档案室的同志缺乏关心和了解，以后会加强这一方面的工作，绝对不允许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这一案件对我们国家的经济安全造成了重大损失。” 另一个管理人事的邹主任说道，“我觉得老张的问题不大，我们平时也都接触过林雯……尹川惠子，她在单位里很低调。” 众人不由得想到了林雯苹此人来，给所有人的印象都是贤良淑德的，工作并不上心，和不少在闲职上的同志一样，以家庭为重。 刘部长摆摆手，目光锐利如刀。 “我并不是要批评档案室的张同志，只是想以‘方磊案’做一个警醒，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大家一定要以此为鉴，警钟长鸣！” · 傅明彦也正好在写最后的马哲的大题。 在建国前后，我国都是被西方大国觊觎的大肥肉。 毕竟之前割地赔款，让西方各个国家吃得嘴流油。西方诸国希望华国重回那个年代，华国分崩离析，而西方诸国吃得嘴巴流油。 而革命先烈们好不容易让这个古老国度重新站起来，让这片土地上的人民可以挺起腰杆生活，领导人怎么会愿意让国家重回过去？ 于是，在这个年代里，领导人也常常会提起，我们国家警惕潜伏在国内的敌特组织，同时，在方方面面必须奋勇赶上。 在武器上，必须有捍卫国家的“枪杆子”，在经济上，也要昂首追赶。 这些政治上的倾向，会在各种题目里有所体现，就算是学的是英文，里面的写作作文也差不多要有类似的回答，更别提和政治相关的题目了，那是方方面面体现了一颗红心向太阳。 傅明彦在进行做答的是最后一道大题，等到这一科结束了，就代表大一的课程正式结束。 在计委里，刘部长用这一句话，来作会议的总结，傅明彦则是用这一句来完成这一科目的作答。 傅明彦检查了一下前面的选择、填空题，再次确定了没有遗漏以后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已经到了11点55分，还有五分钟考试结束，已经有人交卷，傅明彦干脆也没等到考试铃声响，就把试卷给交了。 出了教室，就看到了在外面等着卢一玮。 “你是直接回去，还是回宿舍收拾东西？” 卢一玮之前喜欢勾傅明彦的肩膀，这会儿天热了，就只是凑过来说话。 “衣服可以放在学校，书得带回去。” “对哦！”卢一玮恍然，本来打算直接走的，这会儿准备和傅明彦一起回宿舍收拾东西。 约定好了一起坐车回家，结果傅明彦在宿舍楼不远处，见着了一辆红旗小汽车。 车窗放下，后排靠着小汽车玻璃窗的人是公安部一局的孟良州。 第321章 保密勋章 孟良州见到了傅明彦走过来，把烟给熄灭了，走下了车。 “你收拾一下东西，等会我送你回家，东西多不多？要不我上去帮你拿？” 傅明彦看了一眼这位公安部一局的局长，孟良州和上次相比，神色憔悴了不少。 眼袋是暗沉的青紫色，就连脸上的皱纹纹路都更深沉了。 不过，孟良州浅浅笑着，眉眼之间的郁色一扫而空，想来是那个特大敌特案破了。 傅明彦也露出了笑容来。 两人这般一笑，都明白了双方心中所想。 这一个在华国国内盘桓多年的敌特组织被连根拔起。 傅明彦：“叔，我东西不多，我上去拿，等我十分钟就好。” 傅明彦转身走回到卢一玮身边。 “我一个长辈过来了，等会我得和他一起。” 卢一玮也听到了傅明彦喊叔，他对着孟良州友好地笑了笑，对傅明彦说道：“行啊，咱们上去吧，等会我自己走。” 把书全部装入到背包里，傅明彦和卢一玮告别以后，进入到了黑色的小轿车里。 · “你不用担心暑假是不是还有方磊相邀了。”孟良州直接切入主题，“就在今天上午，我们对‘方磊案’这一涉事的敌特组织成员进行了全面抓捕。” 红旗汽车平稳地在大学校园里缓慢行驶，平时走路很长的一段路，在发动机的轰鸣下，不过是几分钟就出了校门。 汽车又行驶到了北京城里宽广的道路上。 傅明彦：“咱们公安部没有人受伤吗？” “没有，饱和式抓捕。我们用十个人去抓一个人，抓捕安全落幕。” “那就好。” “感谢你对这一抓捕行动提供的最初线索，这是国家赠予你的荣誉。”孟良州的手从座位旁边拿起一个木匣，送给了傅明彦。 “你打开看看。” 傅明彦依言打开了木匣子。 红色的绒布上，静静躺着一枚金属勋章。 这是一枚用金银合金制作而成的勋章，通体金色，正中间是一颗火红的星星，背面则是写了公安部制作，1978款，独立功勋荣誉章等字样。 孟良州：“这一枚勋章被记录在公安部的秘密档案里，不为其他人知晓……” 孟良州和傅明彦解释现有的荣誉颁发情况，如果是立功的勋章，会提高每年的工资福利基础，在今后晋级有优抚，甚至在医疗和子女教育，包括以后退休都有倾斜政策。 傅明彦的勋章涉及到国家安全，被记入秘密的档案里，保密期内为了国家还有傅明彦的安全是不公开的。 他的功勋注定只能够被一小部分人牢记，却不能为其他人知晓，这让获得勋章的他，待遇无法通过人社部门落实。 人社部门不能落实，那么获得勋章所应享受的待遇就由公安部落实。 以后傅明彦生病，生孩子或者是有其他需求，可以到公安部一局找相应的对接人员落实需求。 孟良州来送勋章，就是要和傅明彦说这个的。 国家对于获得荣誉的英雄，是不吝于表彰的。 傅明彦慎重地收下了这枚勋章，等到下车的时候，书包里就放了这个木匣子。 第322章 留学计划 “我今天买了一只鸡，弄了一点老乡送来的野生天麻，给你们读书人补补脑子！” 李爱花热情地把煮好的一大锅的天麻炖鸡汤端到了饭桌上。 这样的燥热天气里，没有空调的情况下，喝汤成了一种受罪，就算是有风扇呼啦啦地吹，还是太过于热腾。 不过没人拂了李爱花的好意。 这天麻说是老乡送来的，实际上就是买的，肯定还不容易弄到，今天因为顾玉惜、傅明彦都期末考试结束，老太太在厨房里忙碌了很久，折腾出来这些饭菜。 傅明彦顺手给顾玉惜夹了一根鸡腿，他自己啃着相较于味道更淡的鸡胸肉。 “奶，这鸡是不是也是走地鸡？吃起来皮肉劲道。咱们奶的做饭水准好，我在学校食堂里，就想念奶奶这一手饭菜。” 像是后世煮汤专用的三黄鸡，吃饲料长大的，鸡胸肉总是很柴，现在李爱花老太太弄得鸡总是走地鸡，需要多费一点火，但是那味道真是绝了，劲道Q弹。 李爱花被傅明彦哄得是嘴巴翘起来，“还是咱们小傅会吃，吃的出来这是好东西，考试考得怎么样？” “不好说。”傅明彦笑了笑，“我主要是靠着其他课程把平均学分绩给拉高一点，单论专业课比不上玉惜稳定。” 顾玉惜正在吃鸡翅，顾不上说话，只是腮帮子鼓起来笑了笑。 顾子深：“我姐读书厉害，但是我姐夫是十项全能！方方面面都很厉害。” 顾葑看着傅明彦，他的这个女婿确实厉害。 之前关于第一批公派留学的名单出来的时候，因为北大提了傅明彦的名字，最终教育部这边是否决了的。顾葑还因此特地和傅明彦提过。 如果要是有上千个留学名额，就算是傅明彦只是一个大一学生，绝对是有机会争取到名额的。 顾葑本来想着，明年或者是后年，北大那边要是再提傅明彦，或许女婿有机会出国，却没想到，傅明彦出国的机会来的这么快。 就在前几天，清华的校长和领导人汇报工作，领导人就明确给了要扩大留学的指示。 “我赞成咱们增加留学生的数量，要成千上万的派送到国外去，把他们的先进技术给学回来，这是几年内可以快速提高我们科教水平的方法。” “我们的步子还是太小了，要加快步子，咱们一方面要把自己的大学给建设好，同时也要学习国外的经验。” “留学生的管理方法也要注意，并不能像是国内这样，要适应国外的节奏，需要适当放松一些，教育部也要组建专门管理留学生的班子。” 顾葑看着傅明彦想着等会和他谈一谈，而他的妻子裴琼芳给他夹了一块儿天麻。 “味道有点像是山药，你少动点脑子，头发都少了！” 顾葑一下警醒了起来，单位里已经有人有地中海的发型，那地方支援中央的发型可真不好看。 “行行行。”顾葑说道，“我多吃点天麻。” 顾家饭桌上是其乐融融，而同样一个家属院的朱家，则是另一番情形。 第323章 方钰宸知晓 差不多北京城的高校都选择这一天作为最后的考试日。 方钰宸同样在这一天完成了考试，在宿舍楼下见到了姥姥。 方钰宸见着了姥姥朱琦光来学校接他，不由得心中升腾起来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姥姥身上有一种矛盾又奇怪的情绪，像是高兴又是难过，又有一种凝滞的怅然。 方钰宸：“怎么了？” “咱们回家说。”朱琦光说道。 “很慎重的事情？晚上我陪你。”方钰宸毫不犹豫地说道，“那回去给我爸打个电话，我明天再回去。” 朱琦光应了一声。 方钰宸笑了起来，已经大半个月没有回家了，他可一点都不想那个家，这段时间周日都在姥姥家住，晚上散步还偶遇过一次傅明珠，他觉得就在姥姥那边住挺好的。 朱琦光没心情做饭，两人是在国营饭店里吃的饭。 在方钰宸看来，姥姥肯定是有心事的，都没怎么吃得下饭。 “多少吃点？”方钰宸给夹了一块儿瘦一点的肉到姥姥碗里。 “我吃点素的，垫一垫就行，你多吃点。”朱琦光说道，“家里没有冰箱，不好保存食物。” 十几岁的大小伙子简直是饭桶转世，加上全天的考试科目，把脑细胞消耗得是干干净净，方钰宸把三个菜吃了个精光。 等到了家属院，方钰宸想要借用电话给家里头打电话，结果被姥姥阻拦了。 “没必要知会他们。”朱琦光深深地叹出了一口气。 计委家属院里三人都被抓到公安部里，那边没人接听电话。 方钰宸看向了姥姥，他的心脏猛地往下坠落，猛烈的失重感让他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姥姥……”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回家再说。” 方钰宸点头，他去想，难道爸爸是出了什么事情？牵扯到了钱权交易？ 方钰宸的眉头皱了起来，一会儿觉得可能真是犯这样的错误，一会儿又觉得，父亲方磊是个官迷。 想要在官途上走得远，肯定是不能接受太多的利益输送。 难道是有人从继母那边入手？想着林雯苹过于恭顺的性格，方钰宸觉得不太可能。 总归家里头应当是有大的变故，方钰宸做好心理准备来听姥姥的话。 · “小宸，我先告诉你结果，再把事情从头开始告诉给你。你的继母林雯苹真名叫做尹川惠子，你的妹妹方念萍……” 在听到了尹川惠子四个字的时候，多少的心理准备都崩塌了。 方钰宸猛地站了起来，“她是日寇人？她是敌特？！” 四个字的名字实在是太过于特殊，加上华国并没有尹川这个复姓。 “是的。” “我爸怎么敢？我爸怎么敢娶一个敌特？”方钰宸的声音简直是破了音，“她是敌特，她是敌特……” 方钰宸站了起来，转了一圈以后猛地停顿下来脚步，“我妈，我妈的死，是不是和敌特组织有关？” 在得到了姥姥肯定的答案以后，方钰宸的脸埋在了手中。 他总是难以忘怀母亲最后的死亡，总觉得自己学医就可以救人，或许就可以救下母亲，而现在来看，是不是他应该走另一条路…… 朱琦光静静等方钰宸平复情绪，这才继续说。 第324章 转学 方钰宸的头脑轻飘飘的，他想着怎么会没有发现呢？他的妈妈是死于谋杀，而不是所谓的生病死亡。 林雯苹……不，尹川惠子做了他那么多年的继母，他似乎从未想过，这个人是日寇人，是敌特。如果要是早点发现了就好了，早点把敌特组织的人抓进去，就可以避免掉更多国家的损失。 他一直努力学医，并没有什么意义，就算是重来一次，他或许也救不了自己的母亲。 方钰宸身上有一种无力的颓然感。 忽然之间，方钰宸没入到温暖的怀抱里，那是姥姥的怀抱。 姥姥用的大运河肥皂洗涤衣服，被晒后，总是有一种特殊的干净香气。 “不要为坏人做出来的坏事而自责，都是坏人做了坏事，和咱们好人没有关系，重要的是，抓住了坏人。” “你姥姥也懊恼过怎么没发现那两个人是敌特，而敌特的狡猾之处就是这样，就是很难让人发现的，如果不是这一次有举报人，恐怕还不知道这个组织会潜伏多久。” 方钰宸感觉到了手帕擦拭眼泪，原来他是哭了，姥姥在给他擦拭眼泪。 “我的丈夫，我的女儿，都是被敌特组织夺去了生命，他们当时用的药会导致人的内脏衰竭，表现出来的死因是多种多样的，也就是这几年，公安部门才发现这种神经毒素药物。” “当年就算是觉得不对，尸检也不会有任何的结果，再说了，我没有发现，我还是一个公安，你当时年龄那么小，又怎么发现呢？” 朱琦光这些天眼泪都已经流干了，那些悔意、愤怒都在她的心中流转过了。 她不愿意在方钰宸的面前哭，不是因为什么长辈的架子，而是丈夫和女儿的去世早已经是定局，重要的是，女儿留下的方钰宸。 人总是要向前看的，不能沉湎在过去的情绪里，要往前看，大跨步往前走。 “小宸，就连你爸爸那个人，他肯定都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后果，要是早知道林雯苹的身份，他绝对不会犯错误。” 朱琦光这样说道。 “姥姥，我想转学，我想从医学院转到政法干部学校（公安大学的前身，84年改建为公安大学）。” 这个念头是方钰宸很早的时候就有过。 倒不是因为他的专业课学得不好，事实上，方钰宸自觉比不上顾玉惜以外，其他人都比不上他。 方钰宸甚至并不惧怕解剖尸体，见到了大体老师，很多人并不适应，方钰宸却没有过这样的想法。 但是问题是，方钰宸并不怕躺在病床上的死人，而是打心底有些怕活人。 当一个人的呼吸和心跳都还在的时候，要用手术刀避开血管，把人的皮肤切开，还需要在血液涌动的时候，把血管缝合好。 这些对方钰宸而言才是真正的困难，他存在巨大的心理压力。 “姥姥，你先前说过，我适合做个公安，我想，现在还可以选择，我可以进入新的学校，毕业以后做一个公安。” 第325章 方钰宸的梦 方磊以为大学不能转学，实际上是可以的，尤其是方钰宸的高考成绩足够高，在北京医学院的表现也优秀，可以在今年暑假进行活动转学。 方钰宸：“我唯一担心的问题就是政审。我不知道，这个敌特案，会不会影响政审结果。” 朱琦光说道：“应该没什么问题。” 按照目前的调查结果来看，方磊引狼入室，却自己没有背叛华国。 方磊应该会受到政治上、工作上的处罚，却不会涉及到刑事处罚。 另外方钰宸的继母是尹川惠子，如果要是尹川惠子是华国人，那么也会影响方钰宸的政审结果，而尹川惠子是日寇人。 尹川惠子以伪造的身份和方磊结婚，这个结婚证可以作废，那么自然也就不会连累到方钰宸了。 方钰宸听到了姥姥的话，稍稍放心下来。 朱琦光想要转移方钰宸的注意力，询问他学业的事情。 “你和我说说看，学医真的不能坚持下去了吗？你的成绩还是挺好的。” 方钰宸就把自己的困境和姥姥说了。 或许是因为和姥姥说了太久，方钰宸做了一个梦。 · 在梦里，没什么敌特案的发生，林雯苹就是林雯苹，方念萍就是方念萍。 父亲方磊在78年六月，调任到江川省任职，他成功做了一名权掌一省的实职干部。 姥姥在江川省，父亲也在江川省，方钰宸就在医学院里学了四年的书，等到毕业以后，也去江川省工作。 方钰宸怕给活人开刀的这件事，并没有因为参加工作接触多了就好了，反而心理障碍不断地深化。 明明在学校里表现各种优秀，但是实际上手拉钩（新医生第一课，拉开皮肤，暴露手术视野）都无法做好。 方钰宸怕影响到病人，转为了检验科工作。 检验科和行政科是唯一在医院里朝九晚五的职业，别人羡慕，方钰宸却心中苦闷。 他被人拉到大学里闲逛，认识了一个来自农村的羞涩女孩子。 两人感情上契合，方钰宸和对方处了一段时间对象以后，出差以后，女孩却不告而别，方钰宸猜想，应该是父亲出手干预。 父亲看不上那个女孩子很正常，父亲明明是农村出身，当年没一个好身份，却格外在意儿子对象家世。 方钰宸想要和父亲说清楚他的情感，他不会为了所谓的前途娶门当户对的妻子，他要娶只会娶他心爱的人。 方钰宸却在找父亲的时候，无意之中发现了林雯苹敌特的身份，想要偷偷离开，把线索举报给公安局，却被屋子里的人发现。 缺乏运动的方钰宸肺都要跑炸的情况下，也比不上那些精干的敌特，他直接在巷子里被抹了脖子。 等到方钰宸从梦中惊醒的时候，猛地在床上坐起，他摸了摸脖颈，仿佛那里还被人割开过。 房间的门很快被打开，那是朱琦光听到了动静走了进来。 “怎么了？” 方钰宸张了张口，梦里的很多事情都已经淡忘了，就还记得自己身体素质不行拼命地跑，最终被人割了脖子。 “我觉得，从暑假开始，我就想去训练一下。” “行，想做公安必须得加强身体，你要是愿意，我找人把你送到军营里两个月。” 方钰宸的眼睛一亮，“好。”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上辈子方钰宸没去找傅明珠，是因为被敌特组织弄死了。 第326章 夫妻夜话 方钰宸做梦的时候，傅明彦正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 汗水滴落在妻子峰峦起伏处，他低头亲了亲，身下的人轻颤。 像是一树桃花，在一场毫不留情的疾风骤雨鞭挞下，花瓣纷纷随风飘落。 房间里是细细的喘息声，身下人面上也如同桃花花瓣一样，带着嫩生生的粉色。 她眼角微红，烟波潋滟，傅明彦喜欢她因为自己而生的红晕，低头亲了亲眼角。 傅明彦起身，紧接着计生用品给抽下来，用手帕随意搁着。 房间里放了一盆热水，在酣畅淋漓的运动时间里，水已经是凉到了恰到好处的温度。 先给顾玉惜擦了身子，他自己又是擦拭身子，再就是有条不紊地保养好计生用品。 随意套了一条宽短裤，傅明彦说道：“期末考试还是太占用你的精力了，估计这段时间你都没锻炼身体。” 本来是想让顾玉惜在上，她实在是坚持不了几分钟，最后还是傅明彦动得多，身下那人只是承受。 “我暑假保证用功。”顾玉惜确实不爱运动，要不然也不会下乡了以后，直接家里人花钱疏通关系。 前段时间借着期末考试的由头，顾玉惜就不怎么运动，她本来就打算暑假把锻炼恢复起来。 顾玉惜看着傅明彦，她会让自己小小偷懒放纵一点点时间，她绝对不敢落后太多。 她的丈夫在大跨步向前，她怎么都要跟上他匆匆的步伐。 “恩，别累着了。”傅明彦一边应着，一边已经把书包里的红木匣子给拿出来了。 “我知道的，我哪儿会太累着自己？”顾玉惜甜滋滋地笑着，目光落在了红木匣子上，心中有了一丝好奇。 “打开看看？”傅明彦把套好了睡裙的顾玉惜给搂着，“事先声明，不是送你的礼物，但是得需要你保管。” 顾玉惜打开了红木匣子，见到了里面的勋章微微怔住。 她小心翼翼地拿出这枚勋章放在掌心里打量。 这样类似的勋章，她见过爷爷是有的。 爷爷的那枚勋章被小心地放在玻璃展示柜里，其他的奖杯，会有李爱花同志来打扫，只有那枚勋章不是。 勋章是由爷爷亲自擦拭的。 一般的荣誉勋章都会配备荣誉证书，傅明彦手中的勋章沉甸甸的，看得出来质感很好的，是公安部颁发的勋章，却没有对应的荣誉书。 “这是什么勋章？” “保密级别的勋章，保密期目前定在二十年。就算是咱们爷爷知道这个勋章的来历，你也不能问，这是纪律要求。” 顾玉惜点头，她连忙摸着傅明彦的身体，想找出来哪儿受伤。她爷爷的那枚勋章能到手，就是因为受过重伤。 “还想要？”傅明彦感觉那双小手在点火，凑过去亲了亲她的耳朵尖。 再来一次也不是不行。 顾玉惜好笑：“不是，你哪儿受伤了？” “没受伤。”傅明彦说道，“你不是都摸过一回嘛。” 顾玉惜捧着傅明彦的脸，亲了亲他的面颊，“可不要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这个道理我肯定是知道的。”傅明彦也温柔地亲了亲她。 第327章 《牧马人》演员 顾玉惜心中虽然好奇这个勋章的来历，但是没去猜测。 关于纪律问题，国家要求了保密，就不要滋生太多的好奇心。 等到保密期过了，自然就会有个结果。 顾玉惜打算把勋章放入到保险柜里，保险柜分为两层，一层是重要的证件，另一层则是满满当当都是首饰。 那些首饰是父亲顾葑是过去托人情在古董商店里买到的。 傅明彦近距离不隔着玻璃见过最好看的一顶发冠，就是在顾玉惜的保险柜里看到的。 那是一顶各种宝石繁复镶嵌的发冠，凤凰衔珠，通体是红、蓝宝石还有珍珠作为点缀。 因为小角落里有些灰尘不好清洗，估计要等到把国外的超声波清洗机引入以后，才能让这顶发冠更为璀璨明艳。 因为这发冠着实难得，傅明彦还特地通过读者关系，买到过两套明代婚服，夫妻两人在家里拍了一套古装的婚纱照。 家里人特地在两人身后搭了红色的布，顾玉惜手持团扇，长发盘起，傅明彦戴着帽子，用发胶把头发梳拢得像是长发款式。 夫妻双手拱手对拜。 这一张照片也不放在外面，和发冠一起一并放在保险柜里。 现在发冠旁边的东西被顾玉惜一个个掏出来，她显然是要把一个红木匣子和发冠放在一起。 “可以不用匣子，免得你这个小保险柜放不下。” 傅明彦看着顾玉惜在小心翼翼调整保险柜里面的首饰，不由得说道。 “那不行的。”顾玉惜说道，“这个勋章能摆出来的时候，要连着盒子一起摆。没事，明彦哥，我已经收拾好了。” “我们搬家了，我去找关系，买个最大号的保险柜，不对，多买两个保险柜。” 现在保险柜不太好买，不过傅明彦现在读者众多，在他的有心经营下，基本上各行各业都认识得有读者。 “哪有东西要装啊。”顾玉惜被搂着，笑着说道：“珠宝首饰又带不出去，放在保险柜里生灰，也没什么用。” “现在是不能带，但是以后呢？”傅明彦亲了亲妻子浓密的长发。 顾玉惜看向了傅明彦，她的爱人学的是英文，很有可能是会去外交部门的。 国内提倡的是艰苦朴素，但是在要与国际上的人物建交的时候，应当是可以佩戴一些首饰的。 顾玉惜想到了这里，面上带着浅浅的笑容。 “想什么呢？” “想你工作的事情。” 夫妻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两人也终于歇下了。 · 傅明彦原本是准备暑假一开始就躲方磊，跑到剧组里去，现在方磊被抓，按道理他可以不用去剧组了，就给沪市那边的叶厂长打了电话。 “哎哎哎，你不用过来是正好。”叶厂长说道，“上次谢导正好看中了一个北京的女孩儿，说是年龄特别小，但是很符合原书的情况，人家女孩儿也要考试呢。谢导就没有去打搅她。问潭同志，谢导正准备去北京，你一起去看看那个女孩子，看看能不能把人给到剧组里！” 第328章 朱石茂的忐忑 谢金、李怀以及演员朱石茂三人正从绿皮火车上下来，其中朱石茂最为年轻英俊，这会儿也狼狈不已，不见平时的潇洒。 三人身上散发出憋闷的馊味，这是出了汗，汗水干了以后再次出汗，又没办法及时洗漱而导致的。 从裤兜里拿出腌菜一样的手帕，随意擦了擦额头上的臭汗，三人去车站准备坐车去公安部家属院附近的招待所。 这个天气用绿皮火车出行就是这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很难保持住清爽。 三人加起来年龄一百都拐弯了，去见一个毛头小子本来不必如此慎重，只是前面两人着实喜欢傅明彦对剧本的改动，后面的朱石茂则是心中忐忑，生怕自己被原作者否决了，所以前面的导演和编剧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拿出了电影厂开出来的介绍信，三人入住招待所，洗漱以后就去了公安部家属院。 朱石茂的个子高，在70年代入伍，后来进入到话剧团工作，也不忘锻炼，身板挺直，三人走在一起，让人一眼就会看到这个年轻小伙。 公安部家属院门口的大爷目光就落在朱石茂的身上。 门口的保安脚边是流哈喇子散热的大狗，见着了生人，抬头看了一眼，尾巴在地面上一点一点的。 保安看过几人的介绍信以后，给指路。 “你们找小傅啊，往里面走，到了尽头往这边拐一下……” “谢谢！” 因为三人的工作证，安保大爷难得多问了两句：“你们是沪市电影制片厂的？难道是要把小傅的作品拍成电影？” “哎，对！”谢金笑着说道：“咱们来找傅明彦同志，就是要组建班底了，这位就是咱们初步定下来的演员。” 朱石茂的身板挺直，虽然紧张也露出了笑容，“大爷好，问潭同志的书我都看过。” 不光是看过，就连最不喜欢的《妻妾满堂》都看过三遍以上，他即将扮演的《牧马人》主角，这个小说更是读了十遍以上。 “哎，好啊。”老大爷笑着说道：“多读点书好，小傅自己是高材生，演他的主角，文化水平也不能低咯。” 朱石茂的心又不由得提了起来，他的文化水平可真不算高。 · 三人敲门之后，是李爱花抢着开的门。 家里只有李爱花和傅明彦在，顾玉惜和顾子深两人去了新房。 先前房子装修都是交给李爱花同志负责，在过去的时间里，已经做好了基础改造、现在正在做各种柜子。 顾玉惜正好去看看还需要什么柜子，知道傅明彦可能要接待沪市过来的人，顾玉惜就把弟弟给拽上去新房。 “吃西瓜啊。”李爱花把切成小块的西瓜端了上来。 “谢谢谢谢！” 客套以后，谢金说道，“你们吃得可真是精细啊。” 现在是西瓜大上市，李爱花把西瓜都给去了瓜皮，切成了小块儿，让人用牙签扎着吃。 “这样也方便！”李爱花笑眯眯地看向朱石茂，“这位就是扮演许灵筠的演员？” 朱石茂霍得一下站起来，“你好你好，我是朱石茂，喊我小朱就行，确实是谢导和李编剧看中的演员。” 傅明彦整个人背靠着沙发，双腿交叠，一只手自然地垂在膝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年轻的朱石茂。 这位未来会走小品赛道，靠着和陈佩丝搭配火到大江南北的年轻人，正神情忐忑地看向自己，生怕被自己否决了《牧马人》的主演资格。 第329章 演员丛姗 傅明彦看着忐忑的朱石茂，没想到《牧马人》这本小说提前要被拍成电影，居然导演和编剧是原班人马不说，现在主演也找到了浓眉大眼的朱石茂。 上辈子他就很喜欢朱石茂和丛姗的演绎，本来还遗憾，现在提前拍电影，恐怕不是朱石茂来演绎，没想到剧组兜兜转转居然还找到了他。 因为傅明彦一直没说话，朱石茂的心就提溜起来，一直放松不了，身上都是汗水，胸口的的确良衬衫都贴在了肉上。 “不用那么紧张。”傅明彦见状笑了起来，就算最终敲定的演员不是朱石茂，他也不会过多插手电影的事情。 更何况，上辈子朱石茂演绎得很好，现在就是同一个主演，他能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我就负责写小说，拍电影的事情，还是专业人士负责。” 李怀这会儿已经抽上了烟，这年头可没什么二手烟的说法，也不会问别人，直接吞云吐雾就是了。 李怀手上夹着烟，笑着说道：“你可别听咱们的问潭同志谦虚，我第一版剧本可就是他指点的。” 谢金点头：“是啊，也就是问潭同志不想吃编剧这碗饭，不然可要和老李抢饭碗了。” 朱石茂稍稍放松了一些，还是认真地捧着场：“问潭老师的作品是很好的，这就叫做老天爷赏饭吃，不管是写小说，还是剧本，那都是一等一的人才。” 傅明彦听着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称赞，挥手笑了笑，“朱石茂同志有什么电影作品吗？” 李怀：“老谢拍了《西沙儿女》，都已经拍出来了，剪好了上不了。” 因为《西沙儿女》是被上头叫停的，现在这个时局大家都很是嘴严，没针对这个话题多说什么。 只提到了话剧团出身的朱石茂演戏的时候放得开。 “朱石茂同志最厉害的是情绪的收放自如，尤其是哭起来，好看。” 聊了一会儿，朱石茂甚至给了现场演绎。 穿着的就是白色的的确良衬衫，朱石茂很是体面，但是演得却是里面最为落寞，听闻自己被平反的许灵筠。 眼泪往下落，朱石茂把许灵筠心里头的那股委屈劲儿表现得淋漓尽致。 李爱花忍不住背过身，过去的年头里，谁没见过几个被冤枉戴帽的？ “是不是很好？”谢金用手肘撞了撞傅明彦，“我跟你说，别看咱们剧本做得快，对你这个剧是真上心，我还见到了一个女演员，那就是我心中的秀秀，等会和我们一起去！” 其实这就是此行的目的，他们看中的秀秀年龄着实是小，家里条件又很好，他们有些担心，人家不同意让小孩儿演出。 但是有了傅明彦那就不一样了，又红又专的傅明彦屡屡上报纸，本人还是北大的高材生，傅明彦说几句话，指不定让他们家长放心。 而事实如同谢金所预料的那样，丛姗的父母见着了傅明彦，又见到了年轻的演员朱石茂，一个晚上商量以后，就把丛姗交出去了。 丛姗在大屏幕上面颊有些丰润，实际上却挺消瘦的，最难忘的是一双眼睛，顾盼生辉就是形容他的眼睛。 父母都是昆曲演员，有灵动的双眸，这丛姗更是如此。 傅明彦握住了少女丛姗的手掌，弯腰：“欢迎你加入《牧马人》剧组。” 第330章 出国名单 《牧马人》的主演都到了以后，谢金和李怀给沪市电影厂电话汇报以后，准备直接出发去西北的边陲小城。 朱石茂是演过戏的，只要磨合一段时间就可以上手。 丛姗则是需要一段时间的学习和体会。 不过众人也并不担心丛姗的进度。 父母都是昆曲演员，丛姗从小就登过台，她会表演的基本功，尤其是很会用肢体、眼神来传递情感，上手应该会很快。 谢金从未组建过这么快的剧组，见着男女主演都已经敲定了，心中有一种豪情感。 政策开放了就应当跑得快一点，这样可以趁着自己还干得动，多拍几个好片子！ 谢金甚至和李怀商量，以后就算是不拍傅明彦的本子了，组建剧组的速度也要学这次一样快一点。 “真的不去剧组看看吗？”谢金握住了傅明彦的手，诚挚地邀请傅明彦。 “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你应该多走走，说不定看看西北的风情，可以写出更好的作品。” 丛姗也是很期待的，那双明亮的眼睛落在傅明彦身上。 “我就不去了，学校才给我打了电话，让我把暑假的时间腾出来。” 丛姗忍不住问道：“问潭大哥，学校还有什么事情啊？” “不知道。”傅明彦浅浅一笑，没说岳父提前透露，他要出国了。 “应该是好事。” 朱石茂连忙握住了傅明彦的手，“既然这样说了，肯定是好事，说不定是有什么评比，我提前恭喜问潭老师了。” 傅明彦心知是好事，就是笑了笑，“多谢你吉言。” · 送走了《牧马人》剧组的几人，傅明彦按照时间要求踏入到学校大门里。 去教务处集合以前，傅明彦走到了公告栏那里，他看到了那张公示名单，最迟在今年，北大组织一批人公派留学。 按照领导指示，这一次公派名单里绝大部分都是自然科学类的教授，人文类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傅明彦的忘年交谢老师，另一个就是傅明彦。 其他人名都缀着着耀眼的前缀，都是学术圈赫赫有名的天才。 傅明彦某种意义上而言也算个天才，不过智商上可不敢和那些大佬比肩。 傅明彦觉得自己的长处就是记忆力还算是不错，能够记得一点用得上的后世经验，加上吃过苦比较会察言观色，才能够获得这样一个名额。 如果要是去了美丽国，应该可以弄回来不少好东西，核还有武器相关的技术封锁很严重，美丽国那边提防着呢，但是其他东西，肯定没那么难…… 见着了大红纸上的名字，傅明彦这才有一种心中火热的感觉，昔日里他也会琢磨从美丽国带什么东西回来，但远不如今天有代入感。 傅明彦越琢磨越有劲儿，对着大红纸傻笑起来。 “小傅同志对吧？” 傅明彦就这样一直站着看，后脊梁背都出了汗，忽然听到了有人喊自己，回头就看到了一个笑呵呵的老爷子。 “老爷子，您好。”傅明彦感觉自己没出息的一面被人瞅见了，不好意思地打招呼。 “我是数学系的，你估计没见过我，我姓张，喊我张教授吧，你这是要去教务处？” “您也是去教务处，我和您一起？” 张教授点头，笑着说：“我看你眯眯笑，你真打算去美丽国？” 傅明彦一愣，这名单都出来了，还能不去？ 第331章 张教授的决定 傅明彦：“这名单不都已经定下来了吗？” “哎，这是给教育部那边的名单，实际上真正出国肯定会有微调！”张教授和傅明彦解释个中原因。 全国各高校、研究所都在抢公派留学的名额，所以为了拿到更多的名额，学校会把资历最好的人写到名单里。 但是真正要出国的时候，恐怕有些人会不愿意。 过去的动荡如同钢铁烙印，深深印刻在人的心底，很多人害怕沾上资本主义。 君不见多少人被带上了“走资派”的帽子，在那场动荡里受够了苦头。 学校会做工作，让他们知道出国没那么可怕，就算是在那段岁月里，只要能够定期邮寄足够的外汇，也能免除批斗之苦，更何况现在开放是全面趋势，组织会保证这些人政治上的廉洁，不会以走资来定罪名。 不过如果学校方面最终工作没有做通，那么就会更换人。 张教授就生活在燕园里，他的朋友也有人在名单上，这些天燕园因为这张大红纸热热闹闹很是讨论了一番。 有人肯定说是要去，家里闹翻了天，有人心中犹豫，家属已经要求去了。 张教授家里表面上是风平浪静，实际上已经是暗流涌动了。 张教授说完了以后，就看向了傅明彦：“傅小友，实不相瞒，我爱人就紧紧皱着眉头。” 妻子没开口说反对的话，但是张教授知道，妻子内心深处是不愿意的，担心张教授连累儿子，反而是儿子似乎是觉得张教授应该抓住这一次的机会。 “都这么大的年龄了，我也不知道该不该折腾这一趟。哎，傅小友，你呢？你的家人怎么看？” 傅明彦看得出来眼前的人只是有些动摇，内心是倾向于留学的，只是还缺乏关键的一把助力。 傅明彦笑了笑，对着对方肯定地说道：“张教授，实不相瞒，我想出国的事情家人都知道，他们都觉得是好事，支持我的决定。” 因为知道后世的走向，傅明彦说得是轻轻松松，甚至让张教授觉得，傅明彦的态度像是在国内走一圈一样。 张教授心跳漏了一拍，那双眼看向了傅明彦：“你就不怕？” 连累自己也就算了，还有可能连累家人。 “我不怕。”傅明彦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我已经迫不及待了，想要效仿先贤，从国外带回来先进的技术。我想为国家做出一些贡献。” 已经知道了技术在哪里，他不会那些技术，就做技术的搬运工，把东西弄回来。 听着傅明彦的话，张教授想着清政府的闭关锁国，让国家陷入到困顿之中，而随着清政府派遣了留学生以后，引进了先进的技术，国家获得了一缕生机。 现在新华国要重新和世界蒂联起来，他这把老骨头…… 张教授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国家用得上我，我这把老骨头就上！” 傅明彦笑着说道：“您不会后悔去国外的选择！” “我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后悔，我现在就有点后悔了，要学ABC啊。” 张教授有一些英文底子，但是很久没有接触这些了，而且他当年是哑巴英语，不带开口说话的，这会一想到要在接下来出国以前学习，就脑袋发胀。 说话的功夫，傅明彦跟着张教授进入到了教务处的会议室，房间里已经满是缭绕的烟气。 副校长对着傅明彦招手，“刚刚还和小谢说咱们最年轻的就是小傅同志，没想到人就过来了。” 谢老师站了起来，“问潭，来这边。” 第332章 教务处的会议 在会议室里，年龄和资历最小的就是谢老师、傅明彦了。 “小谢是要出国的，你这个小家伙呢？”一个须发洁白的老头子目光炯炯看着傅明彦。 张教授说道：“刚刚我问过了，小傅要出国。” 傅明彦点头，顺着张教授的话说道：“是的，我家中长辈在教育部工作，家里人已经知晓名单一事，也理解我要出国的决定。” 有一个在大夏天穿着中山装的教授急吼吼地说道：“就应当是这样，清政府那般没落，也因为送了人出国，学习技术以后续了命，更何况在清政府之前，日寇小国也是走得这般路线。” 又有人喊道：“我反正是要出国的，我无儿无女，也不怕连累到家人，要是有空缺，我自愿去美丽国。” 这位姓王的教授显然并不是名单里的，他过来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人会从这一次的留学计划里退出。 “疯了疯了，你们忘记掉被批斗的老吴吗？老吴那可是没了性命。” “拉倒吧，老吴根本不是因为批斗死的，是他自己管不住下半身，老婆追他，掉到湖里淹死的。” · 教务处的会议室像是聚集了一百只鸭子一样，在烟雾缭绕里嘎嘎地乱叫。 傅明彦本来还在和谢老师说话，后来两人被吵得耳朵疼，干脆就在外面站着说话。 谢老师：“恭喜你啊，这次期末考试又是第一，就是和上次一样，你这个第一，又是靠着其他公共课拉分。” 大学的成绩发布是通过纸质邮件的方式给学生。 傅明彦心知自己的水平，其他公共大课可以拉点分，纯靠专业课，比不上卓有天赋的同学。“我已经尽力了。” “不过你是他们之中最快出国的。” 傅明彦笑了笑，出国的浪潮即将到来，第一个自愿出钱的留学生出现，后面就会卷起浪潮。 “最近有没有写东西？” “没。”傅明彦摇头，“忙着考试。” “暑假了可以再构思新作品，有什么想法，和我谈谈？”谢老师饶有兴致地开口。 “这不是要培训吗？” “咱们都是外语学院的，到时候出国，你跟着我混。”谢老师笑着说道，“咱们暑假要学习，肯定也不是英语，培训的应该是政治。” 国家花了大力气把人送出国，希望他们都能带着技术回来，所以除了基本的语言培训以外，还要培训政治，让送出去留学的人不被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所腐蚀，加强政治上的学习，坚定社会主义路线。 · 远远看到教务处的领导过来，两人进入到会议室里，会议室里还是闹得厉害。 “咱们这帮老同志要有觉悟，外语学院两个最小的都坚定要出国，咱们肯定要去。” “那就是年纪轻轻的不懂事，不知道批斗浪潮来的时候，有多可怕！” 等到教务处的领导过来的时候，声音这才渐渐消匿。 刘主任清了清嗓子：“今天喊大家过来，大家都应该知道原因了，咱们北大能把各位名字报上去，就是因为现在国家需要我们。” 刘主任一来就是上高度，强调这一次公派留学国家的决心，和国家的付出。 第333章 暑假政治班 教务处的刘主任把国家培养留学的经济账算了一遍。 资本主义国家的开销大，国家的外汇储备不足，所以刚开始定的出国名单全国加起来也就那么多人。 因为对现阶段的华国来说，送一个留学生出国，要耗费很多的金钱，所以刘主任提出，国家不会把人送出去，等到人回来了再搞什么批斗，这样从经济上就不划算。 “领导人提出是千方百计地送留学生出国，花了那么大的代价，把人送出去，难道是想要批斗你们？那岂不是造成了经济上的极大浪费？” “国家会在档案里写清楚，这一批的出国留学的人都是经受过政治检查的，国家花了大力气，是希望改变整个国家的。” 另外，刘主任也强调，去资本主义国家是要吃苦的。 “而且我告诉大家，别看国家出了外汇供你们出国，其实国外的日子没那么好，绝对不足以让你们过上什么资本主义的纸醉金迷的日子。” “更重要的是，学习一门语言不容易，要在陌生的国家里生活，学习甚至把关键的资料带回来，绝对是一个重要挑战。” 傅明彦听着刘主任侃侃而谈，看着会议室里的老同志们神色变化。 当刘主任提到了在国外要吃苦的时候，这帮老教授们反而被激发了责任心。 “我们北大在报大家的名字到教育部的时候，就已经充分考虑过了，在场的各位都拥有吃苦耐劳的品质，相信在最后一定能够克服困难，把先进的东西带回到国内来！”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办公室里纵然是有呼啦啦的风扇，这位刘主任太过于声嘶力竭，后背还是出了一脊梁的汗水。 最后润了润口舌，刘主任说：“我知道肯定还有人心中有顾虑，把我刚刚说的话想一想，最后再给你们两天的时间。” 刘主任说道：“有任何人不想去国外，都在周三上午的九点前找我。大家都住在校内……” 说到了这里，刘主任看向了傅明彦。 傅明彦直接说道：“我要参加这一次的留学。” 刘主任笑了笑，“年龄最小的傅明彦同志都表了态，咱们在场的人一定是要做好表率，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咱们周三见。” · 真正等到周三的时候，这一批的留学名单只有一个人被更换了下来，是一个姓吕的教授。 吕教授在周二晚上胸口发闷不舒服，去了医院检查以后，血管堵塞，在服用了药物以后，半年都需要观察，这种情况下出国，在国外是不好就医的。 所以吕教授被替换了下来，换成了姓王的教授，这一批海外留学的人员也就正式定了下来。 谢老师和傅明彦不用参加英语培训，但是要参加政治培训课。 7月上旬开始，这一场培训持续了大半暑假。 傅明彦在培训期间经历了金心妍的高考分数公布，这位继妹拿到了北大英语系的录取通知书。 在八月中旬，政治课刚刚结束的时候，傅明彦被文化部门邀请参加一场会议，那是关于鼓励作家创作乡土文学的会议。 第334章 来自家乡的邀约 北方的夏天湿度不足，加上北京城的大树砍伐严重，七月的北京热得让人烦躁。 知了是一种很好的高蛋白食物，孩子们会用粘杆去去黏知了的翅膀，所以北京城的夏天不像是后世那样蝉鸣聒噪。 空气之中浮动着尘土，行人匆匆躲避暴烈的太阳，没人用遮阳伞，这太过于小资主义。 爱美的女士最多是戴上草帽来躲避太阳，顾玉惜就有这样一顶帽子，经过李爱花同志的巧手改造，多了一种田园浪漫的气息。 顾玉惜大部分时候在家里头躲太阳，出门的时候才用草帽，而傅明彦不行，得每天来学校上政治课。 他就也被强制戴上了一顶草帽，他的皮肤比不得女同志那般白皙，不过没吃种田的苦，加上吃得好，穿着的确良的衬衫和黑色的长裤，就算是戴着草帽也不像是农村人。 上辈子吃苦的时间太久，开始做生意的时候，穿着白衬衫都有一种乡下人的土气，很长一段时间都被人瞧不起。 傅明彦今天出门的时候因为是阴天没戴什么帽子。 今天是政治课的结业典礼，文化部的办事员过来，所以老师先给傅明彦颁发了结业证书，让傅明彦离开。 傅明彦背着自己的挎包跟着文化部的办事员离开教室。 · 前天才下过一场大雨，大雨把整个北京城的浮尘都给打了下去，润泽了每一寸的土地，也让未名湖的水位高涨，柔情缱绻地拍着岸边的大青石。 傅明彦跟着办事员走过湖畔，走上公交，最后进入到了气派的办公大楼里。 傅明彦进入到办公室的时候，就有一个看上去儒雅的干部走了过来。 对方在见到傅明彦的时候，眼睛就发亮。 “我先前还在说，虽然没有见过小傅同志，但是要是小傅同志到了，我保准一眼可以认出来！报纸上的照片可是照得清清楚楚，我在过来北京开会的时候，就特地把报纸给带过来了。” 傅明彦的手被男人握住了，用力地摇了摇，“你给咱们江川省争脸了啊！真是少年英雄！” 这位首先和傅明彦招呼的干部就是江川省文化厅的干部，这次在会议开始之前，他就想见见傅明彦这个年轻人。 且不提傅明彦本身在文化圈里的成就，光是他北大学子的身份，岳家有两个部级干部，这位傅明彦同志从政的起点绝对不会低，怎么都适合交好。 后来知道了这一次会议的主题，那就更得见了！还得尽快早点见！ 今天文化部开会的主题是让全国各省份出的乡土文学的小说，让文坛充满华国自己风情的作品。 在刘彦看来，傅明彦可太适合做这样的工作了！ 这位创作了开年百万首印《双面人生》的傅明彦，可以说是当之无愧的文坛风云人物。 短篇小说精悍有力，长篇小说构架完整，由他来构筑他们省份的乡土文学，来完成文化部下达的政治任务，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所以在知道了会议的主题以后，刘彦立即让人邀请傅明彦过来。 现在正值是暑假期间，傅明彦还是有时间的。 像是这种由文化部下达的政治任务，是可以下划项目经费的。 刘彦在饭席的时候，直接给了承诺，傅明彦要是回江川省创作，这采风是公费，车去车来都是软卧不说，中途去哪个地方都给配备小轿车，每天吃住都给包了，另外还给一天两元钱的补贴！ “我们能做的就是给傅明彦同志一些创作上的便利，让傅明彦同志可以无后顾之忧，创作出更好的作品！” 第335章 傅平也回江川省 “领导给这么好的条件，你必须得去啊！” 傅平在知道了江川省文化部门的领导开这么好的条件让儿子写书，那喜色上了眉梢，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看着儿子一个劲儿地笑。 傅平的日子实在是过得舒心，到了北京工作，从繁重的农活里解脱出来。 遇到了初恋金小云，竟然还能结婚，傅平觉得日子好的像是在云端里，抚养的继女也考入到了北大里。 傅平无论是在住所，还是在单位，他的门槛简直是要被人给踏平了。 大家都觉得傅平能够养三个大学生，实在是有本事。 儿子现在又告诉自己好消息，居然被江川省厅里的大领导委托创作。 傅平合不拢嘴：“你可以一定要好好写，领导给你那么好的条件，一定要创作出好作品。” 傅明珠也在偷偷笑，这个夏天，她暂住在嫂子家里，已经提前知道了这个消息，要知道，哥哥还要说一个更好的消息。 · “我让领导把条件换了一下，不要那么好的出行、住宿条件，不要每天的补贴，想让领导允许我多带一个人，我想带上爸爸你一起回江川省。” 傅平刚开始听到了儿子的话，简直是震惊了，领导给开了条件，那肯定要按照领导的要求完成任务，哪儿有讨价还价的道理？什么叫做条件换一下。 谁知道后面傅明彦的话如同石破天惊一般，居然是让他跟着公费回江川省。 傅平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手指着鼻尖，“我？” “对，就是你！”傅明彦笑着说道，“爸，你肯定也想回向阳村看一看对不对？咱们去见在省城的小叔、小姑，还去见向阳村的爷爷奶奶和大伯。让他们知道咱们家最有出息的就是我爸这一房！” 傅明彦要做的就是让老爹衣锦归乡，显露出富贵来。 爷爷奶奶最看不起自己的爸爸，他就要让自己的爸爸成为家族里最为艳羡的存在。 在有介绍信制度存在的时日里，炫耀也不会有什么大不了的，那帮人进不了城。 “不用不用。”傅平不停地摆手，“你是去创作的，我去江川省干嘛。” 其实儿子所说，在内心里小小地戳中了傅平，他真的是父母眼中最不受重视的老二。 年少时候渴望得到父母的认同，到了现在这个年龄，他已经完全认清了自己不受重视的事实，父母就是看不上他。 儿子傅明彦描述的情形很好，让傅平心中当真想要看到家里人追悔莫及的表情。 只是……脑子里想一想就够了，傅平觉得没必要回江川省。 傅明珠：“爸，你就回去看看，我哥都和领导说好了，领导已经同意了对不对？” 傅平看向傅明彦。 傅明彦点头：“对，领导说了那就把补贴取消了，其他的待遇不变，让我带着爸爸你一起去采风。” 傅明珠笑着说道：“离开向阳村那么久，下一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看，现在就回去一趟呗，咱们家哥哥这么有出息，也给祖宗坟前烧点纸钱，让他们保佑哥哥。” 最后一段话，傅明珠说话的声音很小，因为破四旧，是不提倡这种做法的。 “既然已经定了一个人，改成让你媳妇陪着你去。” 顾玉惜笑着摇头，她对江川省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情感，“房子还有一点收尾工作，爸，这样的机会难得，你就和明彦一起回去吧。” 金小云笑着说：“要不是没我的份儿，我都想回江川省，回去看看吧。” 傅平本来就心动，在众人的劝说，终于点了头。 第336章 高级软卧 时隔几个月以后，傅平和傅明彦两人又到了火车站。 之前傅平是背着箩筐来的北京，这一次回江川省，父子两人合用一个柔软真皮的行李包。 父子两人的衣服、袜子装入到了行李袋里，这行李袋甚至都没有由两人拎着，而是江川省省厅新入职没多久的一个年轻干部拎着的。 傅平想和对方推辞，年轻办事员说话很好听。 “傅叔，您就让我 拿着吧，我一想到里面装着的是问潭同志的笔记本，我心里头就美，下次和我朋友聊天，我都可以吹嘘。” “再说了，您看看，我这次能够离开江川省，跟着领导来北京， 就是搞好服务的，我要是连服务都做不好，回去以后，可不会被领导重视了。” 人家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傅平终于不再执着于把行李包给拿回来自己带上车。 年轻的干部和文化部前来送行的年轻干部站在一起，等会这帮年轻人会帮领导们把行李包给送到列车上。 文化部这边的领导一一和江川省文化厅的领导握手，最后握住了傅明彦的手。 “小傅同志，我非常期待你的作品！希望你这次在江川省采风，可以创作出优秀的作品来！” “多谢领导的关心，我一定会尽心尽力地创作。” 文化部的干部拍了拍傅明彦的肩膀，“也不用压力那么大，尽力而为就可以了。” 文化部的官员最后也和傅平握了手，大领导和傅平握手实在是出乎了傅平的意料。 傅平连忙把自己的手使劲儿在裤子上擦了擦，擦去了汗水以后，才小心翼翼地握了领导人的手。 作为部委干部，这位姓王的领导见过很多类似的百姓，傅平似乎只是穿的好一些，看上去和他们没什么区别。 文化部领导目光落在傅明彦身上，傅平这样一个普通的江川省的农民，能够在北京城里立足，拥有不错的生活，并且以后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那都是因为他有一个好儿子。 文化部的领导也有一双儿女，自己的儿女一个要做诗人，还有一个头脑实在不怎么灵光，估计以后最多是做个办事员。 文化部的领导艳羡地看着傅平，用力地摇了摇：“真是羡慕你啊，有一个好儿子。” · 这位文化部的领导，是傅平目前所见过职位最高的领导。 接下来傅平都无意识地咧开嘴在笑，等到坐到了洁白铺巾的沙发上，傅平才回过神来。 傅平震惊地看着自己进入的车间，这显然不是硬卧，而是高级软卧。 这是一个两人包间，床铺是上下铺，另一边则是一个双人沙发，靠窗的地方固定了一个桌子，桌子上摆放了花瓶，花瓶里面插着假花，花瓶旁边则是一个红彤彤的铝制热水瓶，桌子上还摆放了一个果盘，里面装着的是花生、瓜子还有糖。 “是不是弄错了？你不是说和领导说了，换成硬卧吗？” 傅明彦见着软卧，微微一怔以后也明白了，这是文化厅的领导好人做到底，没有降低自己的待遇，所以还是给安排了软卧。 “爸，咱们过去感谢领导。” 傅明彦过去了以后，这才知道，就连采风的补助，领导也没有扣下。 第337章 震惊的小姑 高级软卧的舒适性可不是普通的硬座可以比拟的。 早中晚三餐都有乘务员来送不说，热水也不需要自己打，定期会有乘务员来巡检，帮忙打热水。 甚至因为在炎炎夏日里，车上还可以洗漱，更换衣服。 这样一趟车下来，出差的领导干部们也不至于像是腌菜一样狼狈。 这样的高级软卧，价格昂贵不说，一般人就算是拿着介绍信都开不出来，如果说硬卧还可以用钱来购买，这种软卧必须一定等级的领导才开得出来。 傅平觉得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儿子，一辈子都登不上这样的高级软卧。 领导说话很好听，说是好环境才能够让人写出更好的作品。 傅平也没办法报答别人的好意，甚至都不好保证儿子一定会创作出什么作品，只说了儿子一定会尽心尽力。 “尽心尽力就够了。”领导笑眯眯地说道。 等到下车的时候，傅平还和傅明彦感慨，这软卧不愧是有“高级软卧”之称，确实是高级，里面准备的糖果甚至都是大白兔。 “以后还有更高级的列车、”傅明彦笑了笑，把行李包拎上，“到时候车速更快，还配备有空调，就连这种绿皮车都会成为历史。” 傅平一点都不怀疑傅明彦的畅想，“去了国外，好好地把那些东西弄回来。” “哎！” 下了火车后，省厅的后勤部已经派车过来接人。 傅明彦、傅平还有一个办事员小张上了最后一辆车，接下来会由司机载着他们去省办公厅附近的招待所住下。 傅明彦要在江川省内进行公费采风，等到入住以后，傅平可以先在招待所里等着，傅明彦要去办公楼里开介绍信，拿了介绍信以后，傅平就可以在省城里走动了。 · 省政府旁边最为气派的第一招待所前台，傅家那位最小的妹子傅小云正在织毛衣。 傅小云正是在省政府附近的招待所工作，傅小云不过是农村户口，按道理夫家不会那么快给她安排那么一个好工作。 但是傅小云刚结婚没多久就怀孕生了孩子，怀胎十月以后，诞下一对双胞胎儿子。 傅小云的夫家几代单传，傅小云一下就给他们家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所以傅小云就得到了这份工作。 自从拿到了这个工作以后，傅小云心中就有一种自豪的感情在流淌，也认真履责。 所以傅小云虽然在上班的时候和别人一样会织毛衣，但是绝对会留意门口的动静。 车辆的刹车声顺着敞开的大门传来，傅小云迅速把毛衣塞到了一边站了起来。 这年头的正式工对待人很随意，但是省政府周围的招待所、国营饭店除外，他们这里基本就招待的是各种领导。 傅小云挂着热情的笑容，只是笑容在见到了那个熟悉的人影时候就凝固了。 “二哥？！” 傅小云震惊地看着傅平，前些年她回村子，这几年越发懒了，已经两三年都没有回去了。 但是傅小云看得出来，自己的二哥状态很好，过去的傅平黑黝黝的，就是个普通农民。 现在的傅平甚至比四年前更为年轻，皮肤白了不少，甚至还穿着城里人才会穿的的确良，最重要的是，手腕上还带着一块儿手表！ 第338章 认出傅明彦 傅平微微怔住，还没来得及喊小妹，就听到了身边儿子的开口。 “小姑好。” 傅小云刷得一下看过去，原本眼里只有傅平，见到了傅明彦以后，傅小云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这是二哥那个闷葫芦儿子？！ 她知道傅明彦小时候生得好，但是那都是小时候了，傅小云对傅明彦的印象停留在四年前。 那时候的傅明彦身子开始抽条，体重还没有跟上，头大身子小，脸上瘦得没有丁点肉，看上去就像是个黑不溜秋的竹竿，那可完全没有今天的潇洒。 傅明彦现在俨然是城里人……不、比城里人更过，傅明彦像是她见过的高干子女。 傅小云眼睛发直看着傅明彦的手腕，乍一看好像是傅平的手表更高级，是钢表，而傅明彦的是牛皮带表，可是仔细看就会发现，傅明彦的表盘一周是金色的，表里面好像还有亮闪闪的钻，那可是金钻表！ 侄子的腰间束着皮带，脚下踩着皮鞋，傅明彦的头顶还涂了发油。 这气派可真是…… 傅小云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傅明彦的皮带，手表认不出品牌，但是这个皮带有大大的LM交错的字母，傅小云曾经在华侨商店见过，一条价值几百外汇券的皮带！ 傅小云当时还在想，这皮带好看是好看，但是太贵了，真的会有人买吗？现在就看到了同样的皮带居然系在自己的侄子腰间。 简直要疯了，傅小云的眼睛离不开傅明彦的皮带。 “这是真的吗？” 傅小云第二句话冲着傅明彦说的，她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往后倒去，发出了巨大的声响，身子压在前台，就这样看着傅明彦。 招待所并不大，傅小云的同事走了过来，看到了傅小云的失态。 “小妹你说啥？”傅平发愣。 “皮带，我在问明彦皮带，这是真的吗吗？” “小姑，这皮带保真，是读者送我的。” 傅明彦眼角泛着笑意，他这条皮带已经穿戴好几个月了，目前就只有小姑认出来了，也不算辱没几百块外汇券的价值了。 傅明彦的物欲不高，上辈子作为商人需要装面，才会满身的奢侈品和名牌，这价值几百外汇券傅明彦可舍不得买，也就是别人送了，这才会戴在身上。 傅小云的下巴都惊得要掉下来了，什么？读者还送这么贵的东西？ 傅小云自己的两个儿子就疯狂追捧诗人，觉得写小说的都是狗屎，还说现在年轻人都念叨什么诗人，所以傅小云推理：“明彦，你写东西？是写了什么诗词吗？” 傅小云的同事王梅也好奇地围观过来。 明彦这个名字…… 王梅忽然想到了傅小云也姓傅，难道是…… “小云，明彦不写诗，写的是小说。” 傅小云皱眉：“是不是没和家里人说？家里写信也没提过。” “家里人知道的。”傅平说道，“应该是漏写了。” 傅家都是傅武强写信，话题正要转到傅武强的时候，王梅开口了。 “你是傅明彦？”王梅说道，“北大的外语系学生？帮着失忆女兵回家？还有一个笔名叫做问潭？对不对？” 第339章 闭嘴的傅小云 姓张的办事员正好从汽车的后备箱里拿出行李包，踏入到招待所的时候，就听到了王梅的话。 张干事说道：“王姐，你这个眼力见不错，就是咱们大名鼎鼎的傅明彦，我们厅长从北京城里请来的，要给咱们江川省创作乡土文学作品。” 傅小云本来想说什么，这会儿脑子一片空白，就一个念头，居然是问潭。 傅小云是从儿子那里知道这个作家的，北京那边的出版社因为把全年的纸张份额用了大半，所以儿子喜欢的诗人没办法在北京出版，选了津市的出版社。 论起影响力，北京的出版社是全国最强的，到了津市出版社，自然弱了一大截，喜欢的诗人作品滞销。 所以傅小云的两个儿子特别讨厌叫做问潭的作者，坚决不许家里人去了解问潭本人的相关信息。 傅小云觉得自己的日子过得好，就是因为生了一对好儿子，自然是听儿子的话。 傅小云万万没想到，这个问潭居然就是自己的侄子。 傅明彦：“张科长，都已经到了招待所了，您先回单位忙吧，这里我和爸来办入住就行，我等会过去省政府办介绍信。” 张干事也想回单位交代一声，顺带回家一趟。 张干事也是头一次去北京，给家里人买了礼物，装了满满一个行李袋，准备把东西带给家里人。 “也行，我等会和门卫交代一声，他会打内线，让人来接你。”张干事又对着傅小云交代：“傅姐，你帮忙给两个人做登记，介绍信手续晚点补上。” 王梅：“张科长，你还不知道吧？咱们小云姐和傅明彦是亲戚！都姓傅呢。” 傅小云的心脏狂跳，刚想说傅明彦就是自己的侄子，就听到傅明彦开口说道：“和小姑已经好几年没见到了，没想到在招待所这里见到了，爷爷奶奶那边应该知道我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没给小姑写信说清楚。” 姓张的干事员能够混到被领导带着去北京出差，他的人情世故洞悉，光是从傅明彦这话里就听出来了，傅明彦只怕和亲戚关系一般。 在路上，张干事看得出来，抚平的性格是属于很老实挂的那种，就一直是老黄牛，只怕他这一脉起来之前，在家族里都是被忽视的存在。 张干事笑了笑，对着傅小云说道：“傅姐恭喜啊，有这样一个出息的亲戚，以后家里头面上生光，好好招待大作家，和他爸爸，好了，我真得先回单位了。” 张干事离开了以后，傅小云说道：“你怎么会跟着文化厅的人一起回来？还有什么乡土文学创作？你是不是故意的，没和家里头说清楚？” 王梅微微怔住，傅平本来是一直带着笑，这会儿笑容凝滞了。 傅明彦倒是唇边还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只是这笑容让傅小云更不舒服，昔日里看不起、同情的所在，凭什么高高在上呢？ “小妹，注意你的语气！” 傅小云听到了傅平的话，眼睛不由得瞪大了。 她本来就是傅明彦的长辈，家里头她是厉害的，最早跑到省城里定居的，还拉扯了三哥到省城里。 一个废物傅平也敢凌驾在自己之上？ 傅小云的声音猛地尖锐起来，“喊你二哥是给你脸，我怎么说错了？本来就是……” 傅明彦猛地拍了桌子，“够了。” 傅明彦对着傅小云说道：“小姑要是不想接待，我现在就去找张科长，人还没有走远。” 王梅连忙打圆场：“怎么会不想接待，我来我来，稍等一下，我看一下房子……” “王姐，你不知道我这个二哥……” “闭嘴！”王梅难得脸色严肃起来，“你要还想要工作，就给我闭嘴。” 这年头的工作岗位变动少，王梅和傅小云也是十几年的搭档了，王梅的夫家条件可是要比傅小云好多了，傅小云不敢辩驳。 傅小云的眼里冒着火光，恨不得生吃了傅明彦。 王梅快速翻动册子，仔细看过了以后，确定最好的房间还在，就说道：“咱们招待所的三零七房是最好的，可以看到湖，窗户开的很大，我带着你们上楼。” 第340章 送报纸 傅明彦拎着行李包，傅小云则是把傅平的手腕给拽住。“二哥，我们聊一聊。” 王梅警告性地看了傅小云一眼，在对方的手腕上拍了拍。 “你二哥还有你侄子都住在招待所里，什么时候不能聊？人家需要休息，晚点再说。” 傅平想说什么，傅明彦笑了笑说道：“爸，还是去休息一下吧，不急着跟小姑聊天。” 王梅显然是个知情知趣的，完全可以让王梅和傅小云说一说，再进行交谈。 · 王梅把傅家父子两人送到了三零七房间，下了楼就看到了望眼欲穿的傅小云。 王梅说道：“行吧，看你憋得慌，你先把你想说的话给说了。” 王梅话音一落，傅小云就滔滔不绝。 “王姐，我和你说过，我三个哥哥，就我二哥最没出息，你知道吗？他有喜欢的人，当时我们家没有钱，有太多方法可以和对方在一起了，结果他就什么都没做，让喜欢的人嫁到城里了。” “你知道吗？他娶的是个什么媳妇？娶的是个肚子里有孩子的媳妇！我都打听过了，我那个二嫂心里头还惦记亡夫呢？！我二嫂生了一个女儿，他对这个女儿还很好，我觉得我二哥简直窝囊死了。” “我前些年回去的时候，还看到我二哥的三个孩子，养得最好的就是不是亲生的那个，你说我二哥是不是个蠢货？” “我二哥都是个蠢货，我那个侄子怎么可能有什么好前途？就算是什么大学生，就算是现在成了什么作家，前途也有限！什么玩意啊，来我面前摆谱！” 傅小云振振有词，她是打心底瞧不起傅平，就把对傅平的瞧不上延续到傅明彦身上。 王梅一直等到傅小云发泄一样地说完话了才说道：“我知道你平时不爱看报纸，你可能不知道，你瞧不上的这个二哥，养了两个大学生。” 傅小云的嘴巴动了动，内心很不服气，大学生算什么…… 王梅微微一笑，干脆直接拿省政府的高干子弟举例子，虚虚提了对方的名字，用王少两个字来指代，王梅说道：“我刚刚说的王少，是不是前途明亮？” 傅小云肯定的点头。 “这样说吧，你的侄子比王少还要厉害。” 傅小云不服气，傅明彦不就是写了书吗？一个写小说的大学生有什么了不起的？“人家王少是有家庭的助力。我侄子什么都没有，一个农民的儿子，我二哥还是那么个怂货，能有什么出息？” 王梅定定地看着傅小云：“你对你侄子的了解还不如我多，你侄子还有妻子娘家的助力，你侄媳妇的娘家有两个部级干部。” “这不可能！”傅小云想也不想地说道：“一个农村女人，哪儿来的部委干部娘家？” 傅小云这个还记得很清楚，傅武强说要结婚的事情是给打的电话，电话里絮絮叨叨说自己要娶女知青，傅明彦要娶村里的林晓芳。 “傅小云，我看过报纸！”王梅强调说道，“我知道你瞧不起你二哥，但是你真的不能用老眼光来看待你侄子，我们招待所讨论过这个傅明彦，当时你正好请假不在，你问问别人，他们都可以告诉你，这个傅明彦绝对是厉害的人物。” 傅小云只要想到窝窝囊囊的二哥有个这么厉害的儿子，心里头就不服气，还是嘀嘀咕咕的。 “小傅同志。”王梅见着傅明彦下来了，没和傅小云说话了，连忙迎了过去。 傅明彦看了一眼傅小云，傅小云翻了一个白眼，傅明彦一点也不奇怪傅小云的表现。 上辈子自己在省城打拼的时候，傅小云觉得他沾了她的光，后来又觉得是因为傅明彦的媳妇娶得好，反正傅小云似乎就是不肯承认，是傅明彦本人有本事。 傅明彦：“我小姑挺固执的吧？不相信我能有出息？” 王梅干笑。 傅明彦把一份报纸递给王梅：“我爸带了不少报纸，可以给我小姑看看，我现在去省政府了。” 第341章 傅小云的成见 傅明彦出去以后，傅小云就凑了过来，“我侄子给你什么？” “报纸！”王梅说道，“你不是不相信他有本事吗？给你看的。” 傅小云自从毕业以后，就不爱看蝇头小字，她硬头皮去地看着报道，不过报纸里面写的是熟人，所以很快傅小云就看进去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傅武强没说，反正傅明彦的妻子并不是什么林晓芳，而是从北京去向阳村的知青。 女方祖父是在公安部工作，所以才能够遇到女兵回家的事件，父亲是在教育部工作，所以才有真假傅明彦事件。 这样好的媳妇，傅小云看后面的内容都看得寥寥带过，恍然觉得傅明彦发达有了来由，原来是有个好媳妇。 这人就是这样，投胎的时候可以决定一次命运，婚嫁则是第二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女方家的条件那么好，只要漏一点就可以让傅明彦的尾巴翘到了天上去。 “我也算是明白了，他真的是走运了。”傅小云对着王梅意味深长地说道，“你难怪说他可以比肩王少，实在是因为我这个侄媳妇的家庭好，我侄子是走了大运了。不过，王姐，我觉得你说的不对。” 王梅微微一怔，“我哪儿说的不对？” “我侄子是要是谦逊的话，好好对他那个媳妇，以后日子肯定长长久久的，但是呢？他要是不好好讨好他媳妇，哪儿来的和王少比肩啊？” “更何况人家女方家里头肯定有哥哥弟弟什么的，也不可能所有的政治资源都给我侄子，所以我觉得总得来说，运气好，我侄子还有点前途，运气不好，那可就不好说咯。” 傅小云说完了之后，还是有点羡慕自己的侄子，不过又觉得按照自己的侄子性格，肯定最后日子过得也不咋地，就又笑呵呵的。 王梅沉默了下来，这份报纸她也看过，里面明明侧重点是傅明彦的能力，王梅想着，能够有一个好的妻子，对傅明彦而言，是锦上添花的事情，并不是雪中送炭。 怎么到了傅小云那里，全部都成了傅明彦靠着媳妇娘家才会有成就。 “小云，你看不出来你侄子很有本事吗？模样也俊。” 个子高眉眼清俊，学历又好，本人还是个作家，就算是没有了现在的媳妇，也分分钟可以找到好媳妇。 “是啊，我得承认长得确实好看，不过性格实在是有问题。”傅小云说道，“我还是她小姑呢，对我说话夹枪带棍的，不行，我得教训一下……” “你可别给我们找事。”王梅有些心累，不想再说服傅小云了。“你刚刚也看到了，你侄子很受省领导的重视，不说他以后如何，你现在得罪他了，你想提拔肯定没戏。” 傅小云本来还想在傅明彦面摆谱，以长辈的身份教育他，这会儿一听王姐的话，觉得真的不方便了。 “对了，你不是说你这个侄子应该娶农村人吗？为什么娶了知青，你可以给家里头打电话问问是什么情况。” 傅小云拍了大腿，对啊，这件事可以好好问一问，傅小云立即给邮政打电话，让人给傅武强送口信。 第342章 权利的大门 傅小云给县里面的邮政局打了电话，在等着傅武强回电以前，傅明彦已经拿到了属于父子两人的介绍信了。 “哪儿能让大作家跑腿？”后勤部领导招呼了手下的小干部。 “咱们这个大楼里不少人都对你好奇呢，和我们讲讲看你在大学的经历的，介绍信就让小徐给送过去。咱们到大会议室里坐着，等会啊，估计不少人就要过来了！” 叫做小徐的干事员把介绍信拿到了招待所。 傅明彦提前已经和父亲说好，到了省政府，估计时间由不得自己，会被安排吃饭，让父亲饿了自己一个人去国营饭店吃饭。 傅平拿好了介绍信，打算先和妹妹聊一聊，结果傅小云跑出去打电话了。 “她回来了，我让她去房间找你？” “不用了。”傅平摇头，“我出去好了。” 在列车的高级软卧上休息的不错，傅平没什么睡觉的念头，干脆就带着报纸，一盒北京的糕点，一个包装精美的丝巾，带着去拜访三弟。 · 被留在办公楼的傅明彦就坐在后勤部里。 下火车的时候是中午一点，一番折腾到现在已经是临近下班时间了。 大楼里的人消息灵通，听闻大作家问潭来了，就在一楼的后勤部那里，手里头没什么活的年轻人纷纷赶了过来。 后勤部大大的会议室被挤得是满满当当，头顶上绿皮风扇呼啦啦地卖力吹着，加上今天天气还不错，不至于让里面的人感觉闷热。 众人看着人群中心人物傅明彦，低低地和旁边的人说话，就是没人敢直接答话。 小姑娘们的长睫毛忽闪忽闪着，面上带着一点羞涩，不停地看着傅明彦，年轻的小伙子们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傅明彦的专题报道可就是足足一页报纸，光是这个事迹就足够让祠堂开，单开族谱呢。 “问潭同志，我之前还说省报的记者拍照可真好，结果是你模样生得好，人家省报记者可把你给拍丑了。” 一个国字脸的青年一番话，惹得在场的人都通通笑了起来，这才在场的氛围轻松了起来。 后勤部的领导笑着说道：“省报的记者确实拍得不够好，起码把小傅同志给拍矮了，小傅当时来敲门，我第一个感觉就是真高啊，让我在想，他笔下的许灵筠是不是也是这样。” 后勤部领导的这句话，彻底让在场的人话匣子打开了。 “我最开始喜欢的是于则正，后来就是许灵筠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在电影院看到许灵筠。” 傅明彦：“剧本已经完成了，主要演员也已经选好了，最快的话是明年年初可以看到。” “你看到了演员，那演员符合你心中的许灵筠吗？” 傅明彦笑着点头：“符合的，等上映了，欢迎你们去看电影，看看符不符合你们心中的许灵筠。” “要我说，你应该亲自演戏。问潭同志，你生得真好，你就没有考虑过自己出演吗？” 傅明彦：“多谢你的赏识，我目前并没有时间去参与到电影创作之中。” “大学……” 不管是什么问题，傅明彦都认真地回答。 忽然有人问了傅明彦和顾玉惜的感情。 “问潭同志，你和你爱人的感情还好吗？你们都要进行学业，就暂时不要孩子吗？” 想到了出门之前絮絮叨叨新家进展的顾玉惜，傅明彦笑着点头：“我们感情很好的，孩子的事情还不急，我们都还在念书。” “哎呦，这里这么热闹啊。” 呼啦啦又是一帮人到了门口，进入会议室里头的都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小姑娘，这一次是真正的干部，最低年龄都有接近五十岁。 “小傅同志，来来来。”文化厅的领导对着傅明彦招手，“这是咱们财政厅的祁厅长、这位是……” 江川省的权利大门向傅明彦敞开，傅明彦的手握住了那陌生的一只只手。 第343章 震惊的傅安 傅安是保温瓶厂的保安，当傅平过来的时候，他正在值班室里打瞌睡。 在见到了傅平的时候，傅安被吓了一跳。 “二哥？”傅安的语气不可置信，不由得提高了说道：“你怎么来省城了？是家里是有什么事情？” 这年头城市乡村流通很严格，自己和小妹这边不点头，按道理傅家人来不了省城，现在既然是来了，代表家里有人生病了。 傅安想着，肯定是很难治的病，所以一行人才到了省城。 傅安的脸色一下就很难看了，急切地想要把人推走，他可不愿意出钱。 家里人就知道他和小妹在省城里，但是他们农村人能到省城里，底子可太薄了。 “你去小妹那里了吗？”傅安直接把傅小云给推出来，不等着傅平开口，就把傅小云的条件好给说出来了，意思是找小妹要钱去，傅安这里是没钱的。 傅安直接开始说他的生活不容易，养三个孩子，老丈人身体还不好。 “好了，你不用说了。”傅平试图阻拦都没有用，傅安见状，上下嘴皮子一碰，继续卖惨，似乎生怕说的慢了，就要掏医药费。 “这样吧，这是马上要给我小儿子去补习班的钱。”傅安从怀中拿出一个手帕，里面的钱一股脑都给了二哥，“我就能出这么多了，再多真的没有了。” 傅平把钱推了回去：“三弟，不是因为家里有人生病了，我是儿子有出息了，他被委托了任务，我跟着沾光回来的。” 傅安微微怔住，居然不要钱？难道真的不是家里有人生病了？ 傅平其实一直很期盼和自己的小弟、小妹见面。 在他还没去地里干活以前，就是负责在家里带孩子的。 弟弟和妹妹都是他一手带大的，后来弟弟妹妹都有了出息，他心里头也是高兴的。 就好像他是被父母忽视，被大哥看不起，但是在傅平心中想着，弟弟妹妹起码是尊重他的。 可是在招待所里，小妹是颐指气使高高在上的模样，到了省红星保温瓶厂，小弟生怕被穷亲戚沾上，忽然让傅平觉得挺没意思的。 原来，其实不光是父母，还有长房那边，其实弟弟妹妹也一直是觉得他蠢、他木讷，觉得他傅平就应该在农村做老黄牛，不该到城里找他们的麻烦。 其他人也就算了，弟弟妹妹为什么会这样？来省城，他这个二哥是卖过血，给两人出力的。 傅平：“我就是过来省城看看你们，也不知道待几天的时间。” 傅平把礼盒塞给了三弟，“里面有一份报纸，是我儿子的近况，你看看吧，看了就知道，我不是什么穷亲戚来要钱的。” 傅平大跨步离开，傅安连忙把钱放在自己的怀中，这钱是真不少，加起来足足有十块钱呢。 要不是担心自己被黏上，傅安才不愿意出钱，现在能拿回来钱，傅安头一件事就是把钱给装好。 “儿子有出息了？”傅安想到了傅武强的信笺，傅明彦确实是考了大学。 考了大学确实有出息，但是不是北京的大学吗？怎么会来省城？ 傅安心里头有一万个困惑，打开了报纸以后，他的眼珠子瞪大了，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二哥，居然有这么出息的儿子？！ 第344章 三人电话 傅安想立即去找傅小云，但是他正好是上夜班。 晚上单位离不开人，要是他私自离岗造成了资产损失，那他保管被开除，说不定还要吃牢饭。 所以一直到上午的时候，他才打算去招待所找傅小云。 坐在公交车上，傅安打了一个哈欠。 昨晚上看那份报纸，他真的看得睡不着觉。 傅小云看的是傅明彦娶了个好媳妇，傅安则是看出了傅明彦的聪明来。 别的不羡慕，傅安就羡慕傅明彦聪明。 傅安也有孩子，傅安找的媳妇脑子不怎么好使，女儿倒是随他，还算是机灵，但是两个儿子都随孩子他妈，不怎么聪明。 丫头片子聪明算什么？肯定得儿子聪明啊，傅安看着儿子心里头发愁。 傅安先前知道傅明彦考上大学，心里头就羡慕过一瞬间，现在看到了报纸，可不得酸溜？ 傅明彦怎么就这么有出息了，既然这么有出息，为什么老家那边什么都不提？ 傅安下了公交车，又走了一会儿路到了招待所，结果傅小云不在。 一个叫做李莉的同事说道：“小云昨天交代了，她今天上午要去邮政局接村子里的电话，晚点过来。” 傅安精神一振，傅小云的夫家都是正儿八经的城里人，亲戚都在城里，如果说乡下打电话过来，那肯定是老家啊。 看来二哥也拜访了妹妹，不然也不会给村子里打电话，那妹妹知道二哥和侄子在哪儿落脚吗？ “谢谢。”傅安迫不及待地去找傅小云。 傅安转头离开之后没多久，招待所门口就停了一辆车，傅明彦和傅平也差不多是同一时间下了楼，两人上了车。 这辆来自省政府派出的车辆会带着傅明彦、傅平去本地最大的钢铁厂。 这个钢铁厂是江川省的骄傲，历史悠久，现在也有上万职工。 按照省文化厅的意思是，虽然这一次部里的任务是写乡土文学，但是万一以后要写别的什么文学呢？ 正好在省城里，让傅明彦把优秀的企业、单位参观一下，也当做是了解，以后说不定就可以写在小说里。 傅明彦和傅平和司机一起到了国营饭店吃饭的时候，傅安也到了邮政局。 过去的时候，傅小云刚好把电话打过去，接电话的是傅武强。 “给我点位置。” 傅安叮嘱了以后，傅小云挪开屁股，兄妹两人坐了一个大凳子，听着电话那头傅武强的声音。 · 傅武强自从看到了江川日报以后，尤其是村子里的人把那玩意弄成了扫盲材料，他心里头不得劲儿。 上辈子的傅明彦娶了一个旺夫命的老婆日子过得好也就算了，这辈子旺夫命的老婆归自己，怎么傅明彦的日子还过得这么好？ 傅武强忍不住唏嘘感慨，他这个重生人士居然被堂哥这个土著给超越了。 有时候他想奋起向上做点什么，只是随即又丧气了起来，这改革都没有开放呢，能做啥？ 堂哥能搞高考，能写小说，可他不行啊？ 就连《冬天里的一把火》都没卖出去，被人批了个狗屁不通，让傅武强歇了卖字的心思。 不过稍微运气好一点的是，自己的媳妇是村长家的，他上工比过去轻省一点。 傅武强过着节奏很慢的乡村生活，没想到接到了省城里的电话，小姑让他给回电话。 傅武强当然一大清早就过来回电话了。 “小姑，你给我打电话是有啥事吗？” 傅武强没想到的是，小姑劈头盖脸问的就是傅明彦的事情。 第345章 三人的电话 傅小云：“强子，二房的傅明彦上了报纸，你咋不给我说呢？” 听到了这话，傅武强的脑子嗡得一下，仿佛又回到了那些天村子里老师用江川日报来扫盲的情形。 村子里的男女老少都在讨论傅明彦，称赞他小时候就有英才，如今是通过高考彻底成了飞出农村的金凤凰。 “以前我就说，咱们农村的教学质量也不会差的，看人家傅明彦就很厉害，就算是农村小伙，还不是把一大帮知青都给比下去了。” “老傅家总是瞧不上傅平，觉得傅平是个憨憨头，其实傅平是性格厚道，当年不愿意毁了人家金小云，娶了媳妇，媳妇不作妖，他就也好好和人踏实过日子，其实傅平很聪明，一直知道读书的重要性，三个孩子都送去读书呢。” “大平子聪明着呢，要不然儿子是状元？女儿那么小点就考上了大学？” “傅明彦的媳妇也娶的好，当时还想着呢，娶了这样一个娇滴滴的知青，那以后日子可不好过，谁知道啊，人家小顾的条件好，这两人在一起了，前途居然这么好！” “要我说，傅家真正有出息的就是傅明彦了，看着吧，才刚刚飞出农村就有这样的造化，以后还有更大的造化！说不定政府敲锣打鼓来庆贺傅明彦是咱们村子的人。” “强子，你也和你堂哥学习，你看看你堂哥以后都是北京人了，有那么好的条件和生活，你也不能落后太多啊。你好歹也努力啊。” 傅武强不爱听这些话，结果村子里有个老头蔫坏，明明知道他不爱听，还非要在他耳边说，偏偏那对方是老革命，傅武强不爱听还不行。 “小姑，你说这个干什么？”傅武强不高兴地说道。 傅安着急了，把电话话筒夺了过来。 傅安的语气很急切，“说这个干什么？当然是因为你二叔还有你明彦堂哥到了省城里来了！” 傅小云没吭声，早就知道了二哥去找三哥了，昨天她后来还和二哥说话了，本来说是一起吃个饭，因为她多念叨了几句，二哥说是不吃饭了，把礼物给她了就完事了。 傅小云昨天拿着傅平送的东西，心里头一个劲儿地冒酸溜溜的泡，就带着点糕点回来？还有什么丝巾，明明侄子腰间的一根皮带都那么值钱，就给那么点东西。 傅小云一会儿觉得，高高在上施舍东西的应该是自己，而不是傅平父子，一会儿又觉得，二房忒小气了，明明有钱，结果就给这么点东西。 傅武强在电话那头霍得一下站起来了，“傅明彦回到省城了？他怎么可能回省城？怎么开的介绍信？” 傅武强觉得自己不能发财，就是因为这个狗皮介绍信制度的存在，他都离开不了向阳村，为什么远在北京的傅明彦，却可以带着二叔来省城？ “我不知道。” 傅小云把电话接过来：“这个我知道，傅明彦能够写东西，北京那边的领导要搞什么乡土文学，江川省文化厅的领导觉得傅明彦就是省里人，适合写这个东西，就给人开了介绍信。” 傅小云又忍不住点评傅明彦，“明彦侄子这一点可不行，人家领导是让他来采风的，他还和领导提要求，把二哥给一起带上，真是不像话！” 第346章 嘚瑟的傅武强 傅安听到了傅小云的话，拍了一下大腿。 “我的个乖乖啊，我就知道明彦侄儿是厉害的，小妹，你知道二哥和明彦住哪儿吗？当时二哥就给送了一份礼，也没多说什么就走了，也不留个地址，我也不知道在哪儿找他们。” 傅安的满眼都是热切，能够被的领导重视，他这个明彦侄儿太厉害了！ “就住我们招待所。”傅小云说道，“你啊，也别想着和他们套近乎了，两个人的屁股一撅，恨不得朝天上去了，傅明彦有个屁的本事？！他就是个废物，要我说，傅明彦就是靠着媳妇才有的今天，他这么猖狂下去，早晚会被他那个媳妇一脚踹开！” 傅安和电话那头的傅武强都被傅小云的话给镇住了。 傅武强想到了上辈子的事情，上辈子就是小姑一直信誓旦旦地说，林晓芳是旺夫命，要是当时傅武强娶的是林晓芳就好了，傅明彦拥有了旺夫命的媳妇，狼心狗肺不记傅家的好。 [强子啊，当时你咋就非要和你堂哥换呢？你看看就差一点，就差一点拥有这样好生活的就是你了！] 傅武强至今还记得小姑充满遗憾的表情，傅武强觉得废物两个字，真是把傅明彦形容得特别对，傅明彦确实啥也不是。 傅武强连忙说道：“小姑，堂哥就真的那么猖狂？” “可不是？”傅小云说道，“我是他长辈，想指点他几句，他就人五人六的。靠着是什么？还不是因为媳妇的家世好，对，那个顾知青确实家世好，亲爹和亲爷都是国家的领导干部，但是这样的女人我见的多了，尾巴翘到天上去，内心都骄傲得不得了，哪儿有一个好相处的？” “傅明彦跟着学他媳妇的做派，人也高傲，他什么出身啊？就一个泥腿子老爹，他跟着媳妇的做派学，那肯定讨人嫌！他肯定没什么好下场的，你们等着瞧就是了！” “说什么被人邀请回来的，肯定是她媳妇给傅明彦贴近，现在两人感情好还行，以后傅明彦这样高傲，迟早被他媳妇给休了，不对，现在新社会，叫做离婚！肯定是这样的！” 傅安不说话了，他想到了昨天的二哥，二哥确实是这样，直接送了礼物就走了。 二哥都这样傲气，那个傅明彦侄儿肯定也是傲气。 傅安感慨说道：“你说咱们这个明彦侄儿好不容易有这样的造化，为啥不好好珍惜？” “谁知道呢。”傅小云说道，“对了，强子，还没问你，当时傅明彦不应该娶村子里的林晓芳吗？怎么忽然就成了大城市的知青？” 傅武强说道：“小姑，本来确实是我要娶那位知青，我在结婚之前听人说，我媳妇有旺夫命，不出十年时间，我肯定会发财的！我现在还没有发财，但是我已经有儿子了！” 傅安和傅小云的传统观念都很重，忙不迭点头赞同傅武强的话。 傅安：“这么快就有儿子，说明算命的人说的是对的，强子，你的好日子在后面呢！” 傅小云：“强子，有个旺夫命的媳妇多好啊，我相信你，以后肯定有出息，比明彦强！” 傅武强这段时间心里头都不舒坦，听到了小姑、三叔的话，像是三伏天喝了冰汽水，心里头乐开了花。 等到挂了电话，回去的时候，傅武强也是哼着小曲的。 第347章 傅武强和林晓芳 傅武强哼着歌回去的时候，林晓芳正把自己收拾得板板正正，也在哼着歌。 “哎呦，咱们都遇上了好事。”傅武强搂住了林晓芳的小腰，“媳妇……” 傅武强拉长了调子，他们夫妻两人还真是同步，这段时间天热，都不想那个，这会儿心情好，就算是热，傅武强也想那个。 林晓芳不太愿意，她知道了于学文在林场，重新见到了于学文，就算是于学文狼狈了不少，但是还是比傅武强好看，她哪儿看得上傅武强。 下意识地就想要甩开傅武强，忽然想到了什么，林晓芳动作就是一顿。 “老公……” 最后，夫妻两人汗涔涔的进行了生命大和谐。 “我有个好事要告诉你。”林晓芳在完事以后对着傅武强说道，“我有一个工作，是在林场，我下个月就过去上班。” 林晓芳没说的是，这个林场心过来了一批劳改人员，她心爱的于学文就在其中。 林晓芳家里替她弄了一个学校的名额，林晓芳辗转和人交换，自己过去林场工作。 林晓芳还准备时不时就把孩子带过去，在那边像是和于学文做一家人，想到了未来的生活，林晓芳的面上浮现出一抹甜意。 “林场工作？”傅武强有些疑惑，他记得上次岳父暗示过，他们家会给林晓芳找个教育体系的工作，应该是当老师，怎么去林场工作了？ 上辈子的傅明彦没有考上大学，林晓芳学校的这个工作最终是傅明彦拿着了。 傅明彦做了挺久的代课老师，后来才走上做生意的路。 这辈子的傅武强在听到了岳父提到了代课教师，就想到了上辈子傅明彦的待遇。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代课教师的资格来了，却成了林场的职工？ “我们这里的林场很辛苦吧？我记得岳父……” 傅武强的话还没有说完，林晓芳就跳脚了。 林场的工作当然是不如代课老师的工作，但是林晓芳为了爱情已经打定主意要去林场了，这会儿心虚起来，反而话格外多。 “要是做代课老师，是你代课还是我代课啊？我是有高中毕业证，但是我高中根本就没有上过！” “初中我就没怎么上学了，毕业证也是用十个鸡蛋换来的，我的水平就这样！我要是去教书，那不就是耽误人吗？对了，叫做误人子弟。” “要是你的水平高一点，你去教书也行啊，但是我们两个有人能行吗？” 傅武强挠了挠头，别的不说，媳妇最后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底去，傅明彦好歹学习能力是可以的，所以才能去当代课老师。 但是自己和林晓芳不行，所以换成林场工作也行，好歹还是比种田要轻松。 “行啊。”傅武强说道。 反正在傅武强看来，改革开放以前什么工作都大同小异，赚的钱少得可怜，只有等到时代的浪潮来了，那时候才好赚钱。 林晓芳听着傅武强的话，又高兴起来，询问傅武强是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傅武强就把傅明彦、傅平要在江川省采风的事情给说了。 傅明彦是被江川省文化厅的领导邀请，在傅武强的口中就成了是顾玉惜家里给傅明彦走关系，要给傅明彦镀金。 “我那个堂哥把别人的本事当自己的本事，还瞧不起人，看着吧，就连我小姑、三叔都对他失望了，不给他教导，以后他日子肯定过得差！” 林晓芳眼睛迷茫了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内心深处觉得傅明彦不是狗眼看人低的性格，但是很快她就没去管这个莫名其妙的念头。 反正傅明彦过得不好才好。 第348章 改革开放的苗头 傅家人因为傅小云的这通电话，都看低了傅明彦，觉得傅明彦就是走顾家的路子，才有了回江川省耀虎扬威的机会。 甚至傅家爷爷奶奶甚至仿佛看到了，猖狂的傅明彦、傅平被从北京城里赶回来，重新种田的模样。 傅老爷子用筷子在碗上敲了敲。“哎、哎，人就不能太猖狂！要不然人家总说小人得志呢！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二房的这个孙子，真的是废了！” 傅家老太太不停地点头，她最疼爱的姑娘和儿子（傅安和傅小云）都说傅明彦气焰嚣张，那肯定是真的。 “确实是这样，人要是狗眼看人低，天大的福气都接不住，还是咱们强子好，踏踏实实地娶老婆，孩子都有了！” “晓芳也多吃点，以后去上班了，就要吃大锅饭了，林场那边伙食可不怎么好。”傅军把淅沥沥的粥一饮而尽，再吃上杂粮馒头，他就得下田干活了。 林晓芳哎了一声。 傅武强畅想着傅明彦被赶出来下饭，把平时不喜欢的咸鱼吃的是嘎嘣作响。 尤丽又夹了一块儿咸鱼给林晓芳，低头耐心地怀中的孩子喂米糊糊。 这对于大人来说清汤寡水的米糊糊对孩子是美味，婴孩粉嫩嫩的小嘴吃得香甜。 · 傅明彦也是在吃鱼，不过吃的不像是傅家老宅吃的是干瘪瘪的咸鱼，他吃的是用鱼做的面。 这是江川省出名的一道菜，大厨选择草鱼把鱼刺都给取下来，用鱼肉捶打成鱼丸，鱼肉和面粉揉搓成粗粗的鱼面。 大厨选择的是活蹦乱跳的新鲜草鱼，用棒子杀鱼以后，厚重的刀片在鱼身上轻灵飞舞，鱼刺就被取下，鱼肉被做成了鱼面、鱼丸。 大师傅用清水煮面，最后猪骨熬制的高汤来做底汤，配合两三根的青菜，这鱼面看着清淡，实际上飘香浓郁，最好的一点是，这里没什么添加剂，吃完了以后不会口舌泛干。 这是省机械厂给的最高礼遇，傅明彦把面吃完了以后，汤都不带剩的。 傅平有点不好意思，他吃饭比儿子要快要多。并且负责招待的同志见着他喜欢，人家又给他添了一碗满满当当的鱼面。 傅明彦吃完了以后，用帕子擦了嘴，比划了一个拇指手势。 “问潭同志，你喜欢就好。”销售办公室王主任负责接待傅明彦，笑着说道：“咱们师傅的女儿很喜欢你的小说。” 大厨做出了这么好的食物，傅明彦能给的就是对方一个笔记本，上面写了对孩子的勉励话语。 吃过了饭以后，傅明彦参观了恢弘壮阔的机械厂，见到了最厉害的技工师傅。 姓于的师傅挥舞着锻锤，锻锤像是他的手臂一样，可以砸出他想要形状。 在全自动化机械车间尚未出现之前，高精密的制品很多是需要手工锻造的。 这位姓于的师傅就有这样的本事。 他在锻钢的时候，带着劳保手套威风赫赫，等到放下了锻锤，整个人显得很是局促。 于师傅的声音也很小：“我也没什么经验好分享的，就是做的多了。” 于师傅就是朴实的劳动人民，甚至觉得自己所做不值得特别说明，提到了自己的孩子时候，于师傅倒是精神奕奕。 于师傅的儿子十六岁了，本来家里人发愁下乡的事情，想着让孩子接班，但是一来接班会降低工资，二来那个孩子身体孱弱，让于家人发愁。 现在好了，高考制度恢复，让他们有了新的方向。 傅明彦高考状元的身份很有用，只要重视教育的孩子，因为傅明彦这个身份，都会对他多一层敬重。 傅明彦走过一个个车间，见到了高级技工的一天，也见了不少普通的工人在工作岗位上忙碌的情形。 等到中午吃饭的时间，他看到穿着蓝色工服的工人如同潮水一般涌向食堂。 机械厂是江川省的支柱产业，能够在这里工作、生活的职工面上都洋溢一种热情的笑容。 等到下班时间，傅明彦更是看到了傅武强所心心念念的发财机会，机械厂有一个小小的杂货摊位，有人在卖头花。 第349章 指点发财路 当傅明彦在摊位上脚步停顿的时候，王主任有些急了，额头上都是汗水：“问潭同志，这、这我可以解释的。” 王主任对着跟在身后的人急急摆了摆手，示意让人把摊位给弄走。 “不用。”傅明彦笑了笑，伸手阻止了王主任，“我看得出来，你们让两个人摆摊是在照顾他们。” 在摆摊的人有两个，其中一个是头发已经花白的老太太，她的眼睛距离手中的头花很近，显然是眼睛不好。 正好有人要买头花，三分钱一个头花的价格就卖了出去。 老太太要赚这个三分钱也不容易，因为要从碎布条里找出了合适的布，找到了布以后，老太太再把布条和皮筋组合成红色的头花。 而且就这样的头花，也就是年轻家庭条件不错的小姑娘给照顾生意，这头花太过于简单，很多不愿意花钱的人更愿意自己去做。 旁边有个人坐在轮椅上正在扎拖把，多余的废布条被他整理成拖把，也是对向机械厂的职工售卖的。 王主任和傅明彦介绍老人家中的情况，这个老太太没有自己的孩子，把坐轮椅的男人捡来，当做亲生的养。 “你别看他现在坐轮椅，以前双腿是好端端的。” 孩子长大以后接了老人的班娶了妻子，本来以为日子会好起来，谁知道娶的妻子并不是个好相与的。 在嫁人以前，这女人的心中有人，嫁不成心上人，赌气嫁给了这位机械厂的男人。 生了孩子以后，女人当做是完成了任务，根本不去管小孩儿，任由孩子哇哇哭着，也不去喂奶。 男人没办法，只能够和自己的母亲分工，白天母亲管，夜里男人管。 在这样长期缺少睡眠的情况下，有一次打瞌睡出了严重事故，男人的腿接触到了铁水被生生烫熟，在医院一番抢救以后，勉强活了过来，但是却没有了双腿。 儿媳妇离婚连孩子也不要跑掉了，老人要照顾月子里的孩子，还要给儿子治病花钱。 儿子的腿伤成这样，也没办法进行什么工作，所以厂里特地允许两人在这里摆摊。 “在出事以前是多好的小伙子啊，现在这样……” 傅明彦听着王主任的感慨，直接蹲在了摊位边。 傅明彦对着老太太说道：“能不能把针借给我？” 柳家老太太无措地看了一眼王主任，见着王主任点头，她把针和线递给了傅明彦。 傅明彦从布条里挑出了自己想要的颜色，那是一款小碎花的布料，因为白色部位多，要是做发绳看着比较晦气，如果不是傅明彦挑出来，这布条肯定是做拖把的命。 傅明彦拿出这个布条以后，就开始缝合一种在后世叫做大肠发圈的款式。 上辈子他做过服装厂，在倒腾生意的时候也接触过一些女性的发饰。 老太太弄来的碎布很适合做这种大肠发圈，现在的女孩子头发普遍比后世更为浓密，这种发圈用来做装饰很好看。 傅明彦飞针走线的动作让旁边的男人看到了，他停下了扎拖把的动作，看着傅明彦缝发圈。 白色碎花布料不少，傅明彦完成了一个发圈以后，又缝合了另一个。 缝合完了以后，傅明彦对着跟过来人事部的小姑娘招手。 “李干事，麻烦你帮个忙。” 第350章 新款式发圈 这年头头发厚实的人多，但是也有人头发并不浓密，细细软软的发黄也不厚。而李蜜就是后者。 时下女孩子头发厚实的会梳成双马尾辫，而头发不厚实的则是在脑袋后面梳一个发辫。 傅明彦注意到了李蜜经常会看双麻花辫的女孩子，显然李蜜挺羡慕那些头发浓密的女孩子。 傅明彦看着李蜜随身携带的包，“你带的有梳子吗？” 李蜜摇头。 “我这里有。”坐着轮椅的柳长治让母亲拿了梳子，这里卖的就是发绳，所以准备了小镜子还有梳子供人使用。 “我能不能帮你剪一个刘海？”傅明彦对着李蜜说道。 “啊？！”要是其他人提出这个主意，李蜜肯定是要翻白眼的，要是头发剪毁了多难看啊。 提出来的是傅明彦，李蜜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 大作家给自己剪头发，就算是毁了又如何？ 李蜜在傅明彦动手之前还安慰对方说道，“问潭同志，要是剪毁了也没事，我用发卡别起来就行。” “哎，谢谢！”傅明彦笑了笑，生疏地给对方剪头发。 如果要是顾玉惜在，顾玉惜俏生生地梳着麻花辫那可就很有说服力，换成了李蜜，傅明彦觉得还是得给李蜜换个发型。 傅明彦很快用了前面的一点头发做了一个碎发刘海，侧面用了一点刘海作为修饰。 虽然傅明彦的手法一般，不过变美的思路是对的，刘海修饰了脸型，一下就让李蜜过长的脸显得小巧起来。 “李干事，现在麻烦你把头发梳成两个双麻花辫。” 李蜜飞快照做，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角抽了抽。 在梳双麻花辫以前，其实她对傅明彦给她弄的新刘海还是挺满意的，还挺适合披肩长发的，结果梳成了双马尾，顿时就不够好看了。 傅明彦把李蜜两条细细的发辫往上一挽，再用发圈固定住。 王主任本来拿着一根烟要抽，立即就给镇住了，“小李，好看啊！” 大作家问潭来省机械厂采风这是厂里头的热闹事，傅明彦在缝合大肠发圈的时候，就有人围了过来，这会儿众人都注意到了李蜜的改变。 李蜜过细的麻花辫这样往上一挽，用发圈这样固定住，再配合显得年轻的刘海，让人一下就觉得，这李蜜岁数显小了。 “李干事，你这个发型真好看！” 李蜜的家庭条件不错，学生年代成绩好，工作以后更是可以进入这样的万人大厂，李蜜心中唯一的缺憾就是自己不够好看。 这会儿拿着小镜子，李蜜的嘴巴张大了，对对对，她一直希望自己长这样，原来真的可以做到！ “这发圈多少钱？”李蜜的一只手握住了发圈，目光闪亮地看着傅明彦。 傅明彦不答反问：“你们觉得应该定多少钱？” 柳老太太一脸迷茫，柳长治说道：“我觉得布料稍微多一点，定个四分钱一个可以吗？八分钱一对。” 傅明彦想了想说道：“还是五分钱一个吧，以后不一定有合适的碎布，说不定还要买布料。” 傅明彦继续说道：“你看看厂办领导能不能帮你和供销社、百货商场达成协议，你们厂里困难职工一起做，一起供货出去。这发圈有一定的独特性，应该还是挺容易卖出去的。” 王主任的眼睛瞪大了，就听着傅明彦说道：“应该不少困难职工吧，厂工会可以组织起来，改善困难职工的生活。” 第351章 发圈和沙包 王主任回到家的时候都是恍恍惚惚的。 “赶紧去洗手！”王主任的爱人推着丈夫去洗手，“给你弄了油爆盘鳝。” 王主任很喜欢吃油爆盘鳝这道菜，妻子今天给买了小黄鳝，等到知道丈夫要接待问潭的时候，妻子已经把菜给做好了。 他们家没有电冰箱，要是晚上再不吃，过了夜就吃不成了，所以就算是王主任吃了晚饭，这会儿晚上也要把这道菜当做加餐吃了。 王主任最喜欢这一口，就算是今晚上吃得不错，还是坐在了餐桌上，用牙齿咬着盘鳝头咬下来了一条长长连着骨头的肉。 油香和骨头的脆劲儿激活了王主任的味蕾。 他嚼碎了骨头，再把另一边皮肉部分的内脏去除掉，王主任的动作利落，吃起来却是慢慢品味其中的味道。 王主任的儿子和女儿也和他一样，喜欢吃稀奇古怪的东西，跟着一起吃盘鳝，王主任不过是过一过嘴瘾，吃了两三根就不吃了，他的两个孩子吃的是津津有味。 “你今天接待了问潭，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当王主任的爱人起了这个话头以后，王主任的两个孩子都竖起了耳朵。 王主任想到了摊位上的事情，感慨说道：“很厉害啊，就算不是大作家，问潭同志靠着脑子也可以做领导，是个天生的领导者。” 像是机械厂这样的万人大厂，里面的困难户也是各种各样的，傅明彦提出来这个发圈，一开始王主任还在犹豫，这发圈能不能卖钱？结果围簇的爱美的女同志们表示，别说是五分钱一个的发圈，五毛钱也买。 “就算是五毛钱一个，我咬咬牙也买了，多好看！” “我先前就觉得三分钱一个发圈不太好，不好在哪儿我也没发现，现在知道了，要是太简单的完全可以自己做，我要花钱买肯定还是要有点款式和花样的。” “是啊是啊，五分钱一个价格很合适，这个料子可好了，这种碎布头可不会给一般人，咱们要买料子做头花，那代价就大了，这个价格正正好。” 像是纺织厂的碎布头不会轻易给人，得找关系去拿，拿了以后，再买一点皮筋，就可以做成发圈了。 一个发圈又不占位置，别看一个五分钱价格是不高，但是那黄色的皮筋原本也就一分钱可以买十个，算起来十个发圈，净利润就是四毛九分钱。 厂里如柳家这样困难的户还有好几户，厂里替他们弄到碎布，就可以让他们用这个手艺来赚钱补贴家用了。 王主任感慨说道：“柳家人卖发圈、卖拖把已经有一年了，就没人替他找到赚钱的门路，还是问潭同志厉害啊，一下就根据他们的情况做出来了这样的规划，碎布头还有别的用途。” 其实碎布头做拖把也还行，但是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拖把的更新换代太慢了，所以他给另外提了一个方案。 不好看的碎布头还可以做成沙包。 沙包也可以定价为五分钱一个，卖给学校附近的副食店。 “爸爸，我想要买沙包。”听到了沙包，两个孩子顿时感兴趣了，他们还没有玩过沙包。 第352章 沙包游戏 机械厂小学五三班绰号叫做“猴子”的小孩儿眼睛特别尖，他很早就注意到了那个“问潭”大作家出现在了学校的操场上。 五年级的小孩儿已经认识书本上的大部分字了，班上已经有几个女生开始阅读没有拼音标准的课外读书，但这个绝对不包括猴子。 猴子并不怎么喜欢读书，对大作家也没有什么崇拜的意思。 但是大作家到了他们机械厂就意味着热闹，精力充沛的小学生是最喜欢热闹的，猴子昨晚上放学后，就跟着大部队一路，听着傅明彦提到了沙包。 沙包是什么？沙包怎么玩？ 猴子喜欢的就是各种疯狂玩耍，昨晚上他就听到了摊位上傅明彦提出碎布可以做沙包，一晚上他都在想，沙包应该多大，应该怎么玩？今天他看着了傅明彦，心中一震。 看着傅明彦手中抛着的沙包，猴子的心思就已经不在课堂上了。 下课铃声一响起，老师还没有宣布下课，猴子就窜到了门口。 “快去操场啊，那个大作家要教我们新游戏！沙包游戏！” · 这年头小孩儿缺乏娱乐，孩子们的新陈代谢高，精力充沛，都很好奇新的游戏。 哗啦啦地五三班的学生们都跑出了教室，在五三班的学生们已经到了楼梯上的时候，其他班的学生们也涌了出来。 傅明彦、傅平被围到了中间，傅明彦抛着手中的沙包，手中喊着：“我来选五个小朋友，进行游戏，想参加的举手，我来挑选一下。” “猴子”的手高高举起。 傅明彦选中了包括“五三班”的猴子在内的几个小朋友，选了两个看起来很机灵的女生，两个淘气的男生。 “你们四个小朋友站在我们中间，我来扔沙包，要记得注意躲避，我爸捡到了沙包，就会丢过来。” “沙包要是击中你们落在了地上，那你就没有了一条命，要是还在场上的人捞着了沙包，就可以选择复活你们。” 傅平昨晚上就知道了规则。 他昨晚上看着儿子做沙包就很好奇，这小小的沙包看上去真的是平平无奇，真的会有小孩儿喜欢吗？ 傅明彦是这样说的：“爸，你放心，别的地方我不知道，但是这个沙包肯定是可以的。” 丢沙包游戏是在80年代、90年代足有二十年的孩童游戏，就算是进入到了千禧年，还是有很多小朋友喜欢玩这个游戏。 四个小朋友们很快上场了，一开始傅明彦和傅平的动作有意放得慢一些，打空了三四轮以后，节奏紧凑起来。 傅平的沙包扔过来，傅明彦没有耽搁立即扔向了一个小女生的大腿处。 小姑娘被沙包击中以后，小孩子们发出了叹息声。 傅明彦缓了一下节奏后，又在接下来的第五轮、第八轮把两个孩子给击中了。 还在游戏的小朋友只剩下了五三班的“猴子”。 先前这个“猴子”就试着抓沙包，傅明彦这会儿有意放水，就让“猴子”抓到了沙包。 在场的小朋友们顿时就沸腾了起来。 “猴子你好厉害啊！你得分了！” “干得漂亮！太厉害了！” “你接住了大作家的沙包，可以复活一个人！” “复活我！我、最早下来的，我还想玩！” “复活我，我也会接球！我们一起复活，打败大作家！” 第353章 记者拍照 “猴子”最终选择了一个长手长脚的女生，那个女生确实擅长接沙包，看着很重的沙包也不怕疼，莽莽撞撞就用胸口去接。 等到接住了沙包，把傅平吓了一跳。 “没事吧，疼不疼？你不应该接的？” 傅平有点后悔，自己刚刚扔的有点重了。 “没事没事，作家叔叔做的沙包很软，也不算重！不疼的！” 傅明彦今天这个沙包特地是塞了布条，少放了一点沙，就是防备出现这样的事情。 小姑娘的眼睛亮晶晶的，语气欢快：“我又救活了一个人，我要复活她！” 小姑娘指着一个人，把搭子救上了场。 有人下场，又有人救活，小孩儿们的热情被完全激活了。 这游戏可太有意思了，比什么一二三都是木头人，比什么跳房子都有意思！ “我也想玩！” “柳叔叔肯定做了沙包，咱们中午就去买。” “我想在上面躲沙包，我不会接沙包，但是我躲起来离开！” “不能跑过那条线，而且刚刚傅叔叔动作是放慢一点，要是快一点，很难接到的！” 没上场的小朋友们叽叽喳喳开始了技术性的评判，假设自己在场上玩耍的情形。 第二第三节课的休息时间足有二十分钟，就在傅明彦让全场的小朋友复活以后结束了。 此时距离下一堂课还有一点时间，傅明彦旁边围簇的都是小朋友。 小孩儿的世界很简单，能够想出新游戏，带着他们玩的人就是孩子王，更何况这个能够风靡二十年的游戏确实是有生命力存在的。 “大作家，你是怎么想到这个游戏的？”猴子跑上来询问。 头上有四个辫子的小姑娘附和问道：“是啊是啊，这个游戏可太好玩了！” “作家叔叔，你还能想到其他好玩的游戏吗？” “我妈说，让我以后也好好学习，去考大学，大学很好？” 傅明彦挑的小孩儿都是看起来就很淘气的小孩儿，这种小朋友机灵又外向，还有一百零八个问题等着大人。 “见到过有人玩类似的游戏，就觉得碎布头适合做这个。你们喜欢这个游戏就好。” “好好念书，说不定以后你们也可以创作出来很好玩的游戏。” 猴子抢先说：“可太喜欢了！难怪你说可以卖出去，这个沙包我买了好不好？” 傅明彦是半蹲下身子回答小朋友问题的。 这会儿把沙包直接给了猴子，“沙包是我缝的，不要钱送给你。” 猴子的手碰触到沙包的时候，闪光灯亮了起来，猴子被吓了一跳。 傅明彦站了起来，冲着亮光的地方笑了笑，他早就看到了江川日报的记者李恬。 李恬等到拍摄完了找了，把相机收好，并列走在傅明彦的身边，“大作家，好久不见。” 两人的手交握在了一起，小孩儿们急匆匆跑走了，操场一下就空了一大半。 “你怎么来了？” 刚到省政府的第一天，在傍晚的时候，江川日报就来过人拍照，傅明彦笑着说：“我来机械厂这个不算什么新闻吧？” “发圈和沙包算啊。”李恬笑着说道：“省机械厂的困难职工在大作家的指点下，在整个机械厂领导的协调下，有了一条赚手工费的门路，可是值得报道的。” 第354章 精准扶贫（1） 华国的行政体系运转可以慢又冗杂，通过层层的上传下达，每个环节耽搁一点时间，可能最后这事不成，或者花了很久，久到已经生了变化才运转结束。 也有可能如同省机械厂这次一样，王主任当天和工会的干部进行沟通，当天晚上就找了厂里另外八个条件条件最差的家庭来做发圈、沙包。 第二天早晨，采购办的办公室里就有足有四百个的发圈和六十个沙包。 会有这么大的数字区别也是有原因的，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买得起发圈，但是孩子能花五分钱买沙包吗？ 丢沙包游戏他们闻所未闻，加上觉得贫困人家攒点不鲜亮的布也可以做沙包，所以这些困难职工铆足了劲儿做发圈，但是沙包就做了几个当做面子工程。 这六十个沙包大半都是柳长治做的。 柳长治的针脚细密，密密匝匝的可以让沙包里面的沙不漏。 王主任检查了以后，就亲自去百货商场的办公室，去和领导联系，要把这批发圈和沙包，售卖给他们。 · 省机械厂不光是江川省的支柱产业，在整个华国都是赫赫有名的。 所以江川省其他的兄弟单位，都对这个机械厂是会提供便利的。 但是面对这一次机械厂的要求，省百货公司的领导出了面，表示出来了为难。 “咱们这里没有这样的规矩啊，就算是五分钱不贵，但是也没有五分钱进行采购，再销售出去的道理。这、这不合规矩啊。” 省百货商场需要考虑的是以后，之后会不会有人借着集体的名义来这样弄销售，这样的口子一开，以后可就造成了麻烦。 发圈应该去专门的厂里购买，这个什么沙包更应该是如此，和机械厂购买，实在是不合规矩。 如果不是王主任是省机械厂的领导，这位领导会直接驳回，根本不会来见面。 王主任说道：“老胥，我知道你的顾虑，我过来找你，是因为你们和我们厂达成合作是有利的，我和你从头说起，你知道江川省去北京的那个大作家吗？” 职位到了这个地步，基本上都会每天看报纸，了解最新的报道，所以对面省百货商场的领导点头。 “他来咱们江川省了，现在不是暑假吗？咱们江川省文化厅的领导去了一趟北京……就这样把人给邀请回了江川省，既然已经到了咱们省会，我们机械厂是江川省第一大厂，所以第一站就是来咱们单位，在单位遇到了……” 王主任把傅明彦为什么会来机械厂的事情给说了一遍，还提到了昨晚上发生的事情。 姓胥的领导一愣，不可思议地一说道：“你们胆子可真大，居然让人摆摊！” “那有什么办法？”王主任叹气说道，“咱们要是不允许，人都活不下去了，总得给人留一条活路吧。” 姓胥的领导点了点头，其实也可以理解兄弟单位的做法，毕竟也没出去卖，就在自己的厂区里卖，厂里睁只眼闭只眼，这事就也不大。 “我接下来要说到关键了，这种发圈、沙包的售卖，不是一般的售卖，可以另外起一个名字——精准扶贫。” 第355章 精准扶贫（2） 姓胥的领导听到了“精准扶贫”四个字，猛地豁然站起来。 这四个字……这四个字实在一目了然，让人知道要做的事情意义。 这四个字分量像是两个“凡是”一样简明扼要，宛若是国策行径方向一样。 老胥的背后也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仿佛是见证了传奇的诞生。 “你看看老胥，我就知道，一听这四个字，你肯定坐不住！我昨晚上听到了精准扶贫，身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个词真的太震撼人了。” 帮柳长治改善生活只是一件具体的小事，傅明彦却能从这件事上总结出利于整个省里贫困人民的大方向。 昨晚上王主任想着傅明彦的话都在失神，机械厂的条件是最好的，但是全省有那么多的困难人民，精准扶贫等于是给他们开一条通道，帮忙改善生活！ 傅明彦的脑子灵活，他这个人是要走整个江川省的，江川省有好几个贫困县、贫困村，说不定傅明彦就可以提出一条路。 机械厂、百货商场作为“精准扶贫”的先行者，这一政策要是发扬光大，在全国范围内肯定是会载入史册的！ “咱们机械厂有困难职工，他们的生活困难，但是咱们也不能直接去给他们发钱、发物资，那样会助长不劳而获之风，让他们通过劳动改善生活，这样只需要你们兄弟单位开个口子，这些钱就可以直接用于他们改善生活。” 姓胥的领导听到了这里已经意动，而王主任接下来的话则是给了他定心丸。 “我这边已经联系了《江川日报》的记者，今天记者在我们机械厂的子弟校拍照，来做宣传沙包，好让沙包在全省打开销路，后面还会对咱们机械厂困难职工家庭的变化开展专题跟踪报道！” “老胥，这只是一个开始。”王主任轻轻说道：“你要知道，傅明彦同志是要走整个江川省的，''精准扶贫''肯定会扩大化。你们想想看，如果要是帮助更多人民改善生活，你们百货商场会有什么样的机遇？” 如果说省机械厂作为先行者最多是会被提起，改善厂里那九户人家的生活。 省供销体系则是会切实深化、践行“精准扶贫”，参与到这项利民生的项目里。 “王主任。”姓胥的领导握住了王主任的手，“我明白这件事的意义了，你们直接把发圈、沙包计数发给我，我分派给各商场、供销社。” 胥主任已经有了主意，“我们供销体系可以不赚钱，但是结帐的话，这一次给你们结现钱，以后月底结帐一次，现在已经是8月中旬，等到今年年底结帐之后，明年的销售方式要再议。” 要是发圈、沙包不好卖，百货商场也不能一味地收货。 “我明白你的顾虑，不过我觉得应该是好卖的！”王主任笑着说道，“要是卖的好，我想以后还可以联合纺织厂那边一起做这个精准扶贫。老胥，你这边也要拿好章程，关于精准扶贫的口子要开，但是又不能接受私人的售卖。” 困难人民、职工想要出卖自己的手艺生活，供销体系可以开个口，但是必须以集体经济的名义。 胥主任明白这个道理，打算就以省机械厂的报告为蓝本，以后要有困难同志想在供销体系卖东西，公对公进行接洽。 第356章 开始销售 《江川日报》的李恬在拍照结束以后，中午甚至没顾得上吃饭，就去了省百货商店，到了省百货商店，李恬就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专柜。 胥主任和王主任沟通以后，行动很迅速，直接开始售卖收上来的发圈、沙包。 他没把发圈、沙包分开不同的柜台，而是直接在入门的地方弄了一个玻璃小柜台。 玻璃柜台下方贴了红纸，上面写了“精准扶贫销售商品。” 正好有女同志好奇地让售货员拿出发圈来，而售货员就拿出了一对浅红色小花的发圈给女同志扎上。 李恬见状蹲下身子，她把相机从皮套里拿出来，轻轻地转动光圈，调整焦距，做好拍照的准备。 “哎呦，还能扎头上，是不是很贵？多少钱？” 对着镜子里看的女同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来，这个发圈确实好看，女同志觉得价格贵一点也可以接受。 能够进入到省百货商店里的人，多少都是兜里有点钱才进入的，现在进来的更是一位女干部。 “五分钱一个，要一对是一毛钱，不要票。” 女干部愣住，不是因为贵，而是因为这个发圈便宜：“这么便宜？” “咱们这是精准扶贫的柜台，咱们不要任何的利润，算是帮扶困难民众，解决他们的生存问题。这些头花、沙包都是省机械厂困难职工利用空闲时间做的。” 女干部不解：“省机械厂的福利待遇不是很好吗？怎么还有困难职工。” “总是会遇到天灾人祸，九户家庭有生病的， 有被抢劫受伤的，还有小孩儿被拐，哭得瞎了眼的，总归是生活困难到不行，所以现在给开了一个口子，让他们劳动脱贫。” 女干部说道：“既然这样的话，发圈给我二十个。” “您戴的过来吗？” 女干部笑了笑，“我自己带不过来，我还有亲戚朋友，我可以送人，对了，还有这个是什么？” 女干部指的是沙包。 “这个您用不上，是给孩子的玩具叫做沙包，好像晚点会登报纸宣传这个丢沙包游戏。” 售货员看着沙包不由得替领导发愁，应该多做发圈的，这个沙包今天上午就没卖出去。 售货员想着是啊，小孩儿玩一玩木头人，老鹰抓小鸡的游戏就够了，这个什么丢沙包都没人听过，没人玩过，五分钱就算是不贵，也没人愿意打水漂啊。 女干部想了想，“给我四个沙包吧。” 售货员一愣，“这个沙包没什么机关，好像是孩子丢着玩的，您确定要吗？” “没事，我送给院儿里小孩，也当做是支持什么扶贫？” “精准扶贫！” 女干部笑了笑：“对，就冲着这个词，我也想支持一下，鼓励困难的群众通过劳动致富，不知道是省里哪位领导提出来的，非常有格局的四个字。” 售货员正在给女干部装她要的发圈、沙包，一边接过钱，一边要回答说话的时候，就听到了咔嚓的轻响。 两人一起看过去，就看到了李恬对着两人笑了笑。 “《江川日报》的记者，我特地来蹲点这个精准扶贫柜台的，报道明天就会出来了。” 第357章 李恬写报道 李恬带着照片回到了报社，简单扒拉了一份凉皮吃，就开始写稿子。 第一篇稿子写的方向是著名作家问潭回江川省采风，为乡土文学添砖加瓦。 写了几乎是满满一页的稿子以后，当写到了柳长治家的事情，李恬就停下了笔。 不行，精准扶贫这四个字一出，前面的那些都太过于累赘。 而精准扶贫这个政策，是李恬在去了国营百货商店才知道，那四个字的分量撼动人心。 “我也看过《江川日报》的报道，我单单以为那位傅明彦同志是个很好的作家，没想到他有这样的眼光，能够提出[精准扶贫]这个概念，从这点来看，未来应该也是一个很有想法的干部，他有原则，又能够在原则内为弱者打开合适的通道，这是一个领导者的素养。” 当时在国营百货商场里，绿色的扇叶哗啦啦地吹着，那个为了支持精准扶贫项目，买了四个沙包的女干部侃侃而谈。 “供销体系能够为精准扶贫开个口子，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措施，对弱者有帮扶作用，又不是一味的给予，而是需要通过劳动换得的，这位傅明彦同志能够提出这样好的方法，真的是一个共产主义践行者。” 想到了那个女干部的话，李恬毫不犹豫地把写好的稿纸揉起来，往后一扔。 既然[精准扶贫]这个概念好，是一条值得推广的路，那她就应该专注这个作为文章的着眼点。 · 李恬没想到的是，这个废纸团到了同事A的怀中。 同事A把稿纸看了，对着同事B说道：“你看看，这不是写得挺好的吗？咱们李姐居然不要，直接重写。” 李恬能够作为《江川日报》派去北京开会的记者，笔杆子是一流的。 两个同事都觉得，李恬操刀的这个文章直接发表到报纸上没有任何问题。 同事B也觉得李恬的文章写得好，不过想了想还是说道：“可能李姐有更好的着眼点。” 两人并没有讨论太久，而是说起了傅明彦来江川省的事情。 “如果要是乡土文学，那么文章应该会长一点？我还是更喜欢《双面人生》。” “长篇小说有一点不好，那就是不好改成电影，问潭的书最可惜的就是《双面人生》，为什么不能拍电影啊，拍成三部也行啊。” “三部也不够，我感觉没有十个小时，都讲不明白这个剧……” 这两人聊得是热火朝天，等到后来快到了上班时间，又有其他人加入到这一场谈论里。 李恬的灵感喷涌，手下的速度飞快，等到后来笔锋都已经要飞了起来。 写得脖颈僵硬，李恬终于完成，等到同事们看完了李恬的报道以后，不由得沉默了，这确实是更好的着落点。 李恬把自己的稿纸拿了回来。 “怎么了？这不应该直接给主编审核吗？”同事A奇怪李恬还要修改稿件。 “沙包游戏我得做个推广。”李恬说道，“小孩儿很喜欢这个游戏的，在报纸上助力，可以让沙包卖得更好。” 第358章 报纸面世 主编是在李恬写完报道后的一刻钟看完的两篇文章。 关于沙包游戏的介绍是中规中矩，甚至在主编看来，这个新闻上省报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等到看过了[精准扶贫]的那个报道，主编就明白了李恬的用意。 [精准扶贫]的报道是一个小小的火苗，让整个江川省的人民知道，即将在草原上升起一团火。而沙包游戏的介绍则是风。 哗啦啦的风把火种吹散到整个草原上，星星之火可燎原。 恍惚之中，主编仿佛见到冲天的火焰。 “精准扶贫。”主编不由得说道：“这傅明彦是个什么人？能有这样的高瞻远瞩？我当时不应该让你去报道的，我自己应该去采访。” 主编想要见傅明彦。 李恬嘿嘿一笑，“主编你要是去，我可以帮你引荐？要去可要趁早，估计明天就要去乡下了。” 听到李恬这样一说，主编反而不想去见傅明彦了。 “先不去。”主编说道，“看看傅明彦在江川省的其他地方把精准扶贫的项目扩大化了，我再去采访！” “能想出来一个赚钱的法子已经不错了，后面的还不好说，主编，你可别抱太大的希望。” “肯定会有法子的。”主编轻轻摸着李恬的报道，声音掷地有声，“那可是傅明彦。” 李恬也笑了起来，想着《北京日报》上已经好几次的报道了，不由得说道：“说的也是，那可是傅明彦啊。” · 在主编审核好了以后，报纸开始排版，凌晨的时候机器轰鸣，一张张满是油墨的报纸印刷好，再经过工人的组合装帧，在清晨的时候，报纸被送到了报亭、各家机关单位，还有订报纸的家庭里。 复兴路洋房里，一个老人正在书桌前看报纸，他的身后是红木书柜，里面满是勋章。 “傅明彦？” 这位老人猛地站起来，因为起来的太快，头都有些晕了，这才缓缓重新坐下。 老人曾经因为傅明彦的报道找回了自己的孩子，知道了傅明彦到了省会，就想去见傅明彦。 他仔仔细细地看着这个新闻报道，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来。 之后老人伸手按了一个铃。 老人的职位很高，在家是有专门的勤务员，勤务员上门，老人站了起来，“我要出门，帮我开车去省政府……” 老人本来想说，想要去省政府旁边的招待所，想到了傅明彦在忙碌就说道，“去一趟省百货商场。” 那个什么发圈、沙包，都可以买一买。 开车到百货商场的时候，几乎是瞬间就看到了那个摆着“精准扶贫”的台子。 老人猜想发圈好卖，这个沙包不好卖就说道：“把所有的沙包都给我。” “这可不行。”售货员说道，“你买了，别人怎么买？” “报纸上不是说不要票吗？发圈我用不上，沙包我还是用得上的的。” 今天上午已经接待了好几个想要买沙包的同志，这些热心的售货员熟门熟路地开口。 “老爷子，您是不是没有看后面的报纸？上面还有介绍沙包游戏的报道，小孩子喜欢玩这个游戏呢。” 老爷子确实是担心沙包卖不出去，所以想要尽一份自己的力，他本来就带了报纸，这会儿把报纸翻看，看到了后面的报道。 小孩儿簇拥着傅明彦，紧紧攥着手中的沙包，其他小朋友的目光都落在沙包上，显然是经历过沙包游戏，对沙包很是喜欢。 五分钱一个的沙包并不算贵，全省的小孩儿很多呢。 “那这样就很好。”老爷子笑了笑，“沙包我就不要了，买发圈吧，我要两对。” 他找回来的孩子正在处对象，很快就会谈婚论嫁了，发圈可以让儿子送给他的爱人。 第359章 见面落空 老人离开了百货商场，刚想离开的时候，就见到了气喘吁吁跑过来的儿子。 “爸！”年轻人上前扶住了爸爸，“幸好你还没有走远。” 叫做林岳的年轻人早晨在单位看到了报纸，立即给家里打电话，得知了父亲到了百货商场，立即赶了过来。 “你来了啊。” 老人看着儿子，几个月的时间过去，儿子已经和刚回来的时候发生了剧烈的蜕变，现在更像是他记忆里的模样。 本来想着不去打搅傅明彦，这会儿儿子也出现了，老人就有些想登门拜访傅明彦了。 他们父子两人不会耽搁傅明彦的时间，应该见一面吧。 “爸，看到了傅明彦的消息，我就坐不住了，他可是我的恩人。” 如果没有傅明彦，林岳会背负沉重的家务到死。 残疾的养父、疯癫的养母，还有为了儿子，养家一堆孩子。 他不是亲生的，有着和冯文芷相似的境况，受伤后失忆，是被他们捡到的。 养家一口咬定他就是亲生孩子，而村子里人虽然知道不对，但是见着养家太苦，也就默认了林岳是养家的孩子。 在那几年，林岳被当做长工一样压榨，像是旧社会里被周扒皮剥削的长工。 幸而有了《江川日报》上那篇报道，林岳的日子着实过得太苦，有看不过去的妇女偷偷拿着报纸去了武装部。 “咱们村子里也有一个人，体力很好很能干活，然后也失忆了，会不会也是报纸上的这个女兵这样？也是个兵？” 有了村民的反映情况，武装部行动，确定了林岳曾经的身份，这才让他重新回到了父亲的身边，拥有了新的生活。 林岳还是没有恢复记忆，生活却回到了失忆以前的境地。 老人看着儿子，兴致勃勃地说道：“咱们去买点东西，去招待所等着。” 林岳：“人家是临时过来采风，带东西估计不方便，我觉得给一些外汇券还有票比较好。” “那肯定是要给的，但是也不能空手上门，买点可以直接吃的，咱们买点罐头，直接去华侨商店买吧。” · 车辆停在了招待所门口，老人和林岳拎着网兜下了车。 勤务员上前，亮出证件，来约见傅明彦。 傅小云站了起来，“很抱歉，傅明彦现在不在招待所，他一般是晚上八点多才会回来。” 傅小云看着两人拎着的东西，热切地说道：“不如把东西留在咱们招待所，等会人来了，我就给他。” 傅小云的算盘算得很精，到时候随意和傅明彦说一声，就说有人带着东西，她拿走了，傅明彦一个晚辈还好意思找她要不成？ 至于说同住一个屋子的傅平，傅小云根本直接把他给忽略了。 从头到尾，傅小云就还是觉得二哥是那个任劳任怨，受到了委屈也不会开口的老黄牛。 “东西放在我这里你可以放心，我还有一个身份，我可是傅明彦的姑姑！” 是亲戚啊，老人拿出了信封，“这个帮我转交给傅明彦同志。” 谁知道老人刚拿出来，王梅就赶了过来。 “您把东西收回吧，傅明彦同志走了。” 第360章 傅小云错失一套房 傅小云的手都已经捏到了信封，那厚厚的内容，傅小云发誓肯定是钱和票。 谁知道，王梅开口直接让老人想要收手。 傅小云知道该松开信封，但是她不愿意啊。 要是有了这笔钱，肯定日子会过得很好的。 尤其是王梅说了傅明彦走了，那接下来肯定不会有人送东西到招待所了。 明明侄子是大作家，又有那么一门好亲戚，他们这些亲人就不能沾沾好处吗？ 傅小云在省政府门口，别说家里人是什么正处级的干部了，就算是家里人有个科级干部，那日子过得叫做一个滋润。 傅明彦的爱人顾知青可是家里头足有两个部级干部！尤其是顾知青的爷爷那都是副部长了，那在北京的日子可不比解放前的地主老财还要好？ 这么有钱的傅明彦，给他们老傅家分一点怎么了？过去二哥傅平有什么都给他们，这傅明彦既然是二哥的种，也应该和二哥一样！ 傅小云不懂什么弯弯绕绕的军衔，就知道一个道理，能够用上勤务员的，在部队里的军衔肯定不会低，这么厚一叠恐怕能够抵得上她好几年的工资，说不定还足够在江川省会买一套房！ 不能松开！ 但是老人那边也没松开手，信封就这样僵持在空中。 这样僵持实在是不体面，傅小云用舌头舔舔嘴唇，开口说道， “傅明彦可是我侄子，还有我二哥和他一路，要走了，难道不知会我一声？老人家您放心，东西交给我，我替您保管，我会转交给我侄子的！” 王梅见着信封在空中僵持，干脆对老人说道：“早晨六点是我值班，我同事不在场。傅明彦是今天上午六点多的时候退的房。估计太早了，就没和我同事说。” 王梅心想着，傅明彦也没对这个姑姑有亲近，其实也不怪傅明彦不亲近，王梅觉得自己都不喜欢傅小云的眼神和语气。 傅小云打地心地觉得傅明彦的本事就那样，全靠着自己妻子有个好家世。 “麻烦松开。”勤务员上前，对着傅小云说道，“傅明彦同志既然已经离开了江川省，东西就不用转交了。” 王梅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清楚了，傅小云再不舍得这个信封也只能够松开手。 傅小云给自己找补，尴尬笑着说：“估计是临时有事，所以一大清早就走了，也没告诉我这个小姑，真是的，来了省会这么多天，也不去我家坐一坐。” 没人去接傅小云的话茬。 老人看了一眼傅小云，笑了笑对着王梅说道：“傅明彦同志要是还会回这间招待所，麻烦你给我家里打电话。” 傅明彦是要去全省的各县市采风的，结束了以后有可能会再返回省会，老人希望到时候可以见到他。 王梅连忙拿出了一个本子，老人把自己家中的电话写了下来。 “我家里是有勤务员在的，如果要是安顿在招待所，请务必打电话通知我。” 这个电话本上是有职务这一栏，老人把自己的职务写了上去。 为了引起王梅的重视，老人的手指在职务上点了点，示意让王梅去看。的 老人的职务让人瞠目结舌，赫然是招待所两个小前台所接触过的最高领导。 “好了，我们走吧。” 老人离开以后，傅小云就把名单册给拿了起来，“我的个乖乖，这么大的官！” 傅小云觉得，刚刚自己拿着的信封肯定是值一套房的。 “你干嘛要出来说傅明彦已经走了！” 王梅看出来傅小云想要做什么了，翻了一个白眼说道：“丁是丁卯是卯，我就是说真话。” 傅小云骂骂咧咧：“你这个人就是狗拿耗子！” 王梅没理会傅小云。 连一个首长要给傅明彦的礼金都想贪，傅小云的位置肯定是要挪一挪的。 她算是看出来了，傅明彦说不定就是故意离开的时候不和傅小云说，算着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然后把傅小云从这个招待所挪开。 以后都不是同事了，王梅说话就不客气了。 “我先走了。” 一份在省政府旁边招待所工作的机会，在这个年代可太难得了，王梅想着自己在乡镇招待所的亲戚说不定可以和傅小云互换，这个时候正是跑动关系的时候。 傅小云看着王梅跑开的身影，眼珠子都是红的。 第361章 第二个扶贫项目 傅明彦原本就并不打算在省会城市多待，用了江川省文化厅的预算，那就要尽职尽责。 他要做的是乡土文学的采风，在省城里是肯定不够的，必须要深入到农村，见着事件的发生，耳畔听过故事，才算是达到采风的目的。 《江川日报》出炉以后，各方人马来找他，总有些领导不能一味拒绝，留在省会的时间不知道会拖到什么地步，所以直接离开避开接下来的拜访潮才方便。 傅明彦借着《江川日报》的采访机会，和省文化厅的领导打报告，他要带着父亲正式开始他的采风之旅。 至于说，傅明彦没和傅小云说离开的事情，不像是王梅那样有什么阴谋。 傅明彦只是纯粹是不在意。 小姑傅小云不值一提，是他生命里的过客。 在上辈子的时候，这位在省城住了大半辈子的傅小云很有优越感，上辈子的傅明彦一度也是井底之蛙，天然也相信大城市的人见多识广，也一度相信这位小姑有本事，所以他最开始是很重视小姑的意见。 听了小姑的意见，然后走了弯路，后来就觉得，小姑傅小云也不过是大一点的井里的青蛙，所见的空间也就那么点界，甚至还觉得他傅明彦的本事是因为有了林晓芳而得来的。 至于说这辈子，他傅明彦换了一个老婆，但是对傅小云而言，似乎没什么区别。 他能走到今天，明明靠的是自己，而傅小云又似乎虚空把功劳给了没见过的顾玉惜。 两世很多事情已经变化，有些人又似乎没什么变化。 所以，他们姑侄两人，DNA或许有部分重合，在未来只会渐行渐远，不会有生活之中的交际。 傅平不知道儿子的这些想法，对于傅平而言，他对自己的弟弟妹妹已经失望。过来送上一份来自首都的礼物，也就够了。 · 乘坐火车离开了省会城市，傅明彦第二站去的是最西边的十林市。 十林市的文化系统里的干部同样热情招待了傅明彦。 无论古今，能够在体制内拥有权利的人都没有太傻的。 尤其是傅明彦的锋芒已露，谁不会捧着啊？ 觥筹交错之中，领导们的杯子压低，傅明彦的酒杯比领导更低，双方言笑晏晏，领导更觉得傅明彦情商拉满，实情知趣。 饭后，领导从市后勤部里借了车辆送他下乡。 从市里到村子里，路越来越难走，勉强到了凤竹村的村办公室地点，接下来就只能够靠着两条腿走路了。 纵然是夏日，这里因为这里是山区，正午的时候也只有三十出头的温度，配合着山风，走在树荫下并不炎热。 村支书说话带着浓厚的乡音，“咱们这里贫困，住宿条件也没那么好，按道理应该住我家，就是我家才添了双胞胎，亲家婆也过来照顾孩子了。” “我和我爸都住在知青点就行。”傅明彦笑着说道，“知青点应该有空位置吧？” “有的有的！”村支书立即说道，“就是条件不算好。” 随着高考成绩的公布，录取通知书的到达，村里知青点正好有空位置。 “没事，我们都是农村人，过了苦日子过来的。” 傅明彦把行李放在了知青点，傅平去村子里转悠去了，傅明彦则是跟着村支书在村子里溜达。 凤竹村背靠竹山，漫山遍野都是竹子。 所以靠着这竹山的村民在农闲的时候会参与制作竹筐，在赶集的时候，和其他村的人换东西。 “也不是什么投机倒把。”这年头人人都是搞集体经济，像是小岗山那样的胆大包天都是签了生死状的。 村支书生怕引起傅明彦的反感，额头都出了汗水，“就是咱们农村人自己靠山吃山。” “我可以理解的。”傅明彦笑了笑，对着村支书说道，“有没有想过，在村里成立一个合作社，专门把竹编家具卖到城里。” 第362章 竹编家具 听到了傅明彦的话，村支书失笑着摆手说道：“这箩筐有谁买啊？这玩意不值钱。” 傅明彦看着村支书不说话，想着竹子的使用范围。 竹子这种生长很快的草本资源，可以利用的范围很广，首先就是一次性筷子。 刚开始一次性筷子还有用杨树、桦树还有松树这种速生木材制作的，后来就变更成了竹制，只需要一场春雨，几天时间，小小的笋尖就可以形成数米高的长竹。 用竹子来制作一次性筷子根本不存在滥砍伐树木的问题。 再则是，竹子可以制作成轻质家具，很适合做成家中的轻质橱柜、鞋柜还有收纳柜等等，因为竹制家具带着淡淡的竹木清香，傅明彦甚至在老外的家中见到过全套的竹制家具，竹制家具带着淡淡的清香，加上华国人特有的编制手艺，国外人很喜欢。 最后，编制手艺好的话，甚至可以编制一些独特的摆件，走广交会卖到国外去。 背靠着竹山，这些山村可以本来就不必那么穷困的，一次性筷子可以暂时不做推广，目前还是物资匮乏年代，这门生意做不起来，但是一次性筷子的制作方法可以教给村支书。 等到市场经济伴着改革浪潮滚滚而来，做餐饮的人越来越多，尤其是随着做盒饭的人多了，一次性筷子的增量就巨大了起来。 夏天在外面跑来跑去，加上天气太热，胃口不好，傅明彦的轮廓清减下来，他这样走神无意识地看向村支书，村支书被看得发毛。 难道这种竹编满是乡村气息的东西，城里人真的会喜欢？难道是他耽搁了村子里的人致富？ 村支书舔了舔嘴角说道，“傅同志，您是大作家，是状元，在古代那就是文曲星，您给说说看，咱们应该怎么做？我也想让咱们村里人富裕起来。” 傅明彦回过神来，“指点算不上，就是有点想法，你们这里谁家手艺最好，能不能到他们家里看看。” 村支书的表情有些犹豫，而傅明彦立即了然，恐怕会竹编的人成分不好。 “要去就去最好的手艺人那里，是下放到村子里住牛棚的臭老九吗？他到你们这里也是改造的，帮着村民改善生活，也算是他应做的事情。” 村支书想了想，反正自己也在场，可以控制事情，领导们都吩咐过了，一切配合这位大作家的要求。 想到了这里，村支书痛快说道：“这边走。” · 本来傅明彦以为能够做出最为灵巧竹编的应该是个女人，女人的手指灵活，却没想到是一个男人。 男人的一条腿已经变了形，他就坐在窗边在编竹编。 男人的妻子连忙站了起来，“林支书，你怎么来了？”她挡在了男人的面前，因为见着了傅明彦，生怕是冲着自己的丈夫来的。 “你好，我是傅明彦，这一次从北京过来为写作采风的同志，两位别紧张，我是想了解一下竹编，听说……” 村支书连忙补充说道，“魏洪峰！他叫做魏洪峰，他爱人叫做林阿芬。” 林阿芬连忙说道：“竹编的话我也会，我编得也好，来问我就可以了。” “阿芬不用的，我知道这个傅明彦同志。”魏洪峰笑了笑说道，“我看过他的书，他的书很好。” 虽说文品不等于人品，但是能够塑造出《双面人生》那样的主角，魏洪峰相信他的人品。 “阿芬帮我泡点茶，我和问潭同志喝点茶。” 第363章 家具图 第363章 说是喝茶，其实魏洪峰家里也没什么好茶，傅明彦喝了两口水以后，拿出了纸和笔，打算画出来他的构想。 后世淘·宝平台有很多的竹制家具，因为比松木更为轻便，加上便宜，很适合出租屋使用。 卖货平台售卖得最好的最好的竹制用品是轻质鞋架。 对于物资缺乏的70年代末，开放式鞋架并不合适，普通人家没那么多鞋，有那么多鞋的，也不愿意用这种开放式的鞋架。 所以傅明彦用铅笔画出了封闭式的鞋柜。 竹编的门可以挡住里面的鞋子，又有竹编孔可以透气不让里面难闻。 “这玩意能有人用吗？”林阿芬忍不住说道。 其实村支书也是这个意思，这年头农村可没什么好几双鞋的说法，就一双外面穿的，一双睡觉穿的。 “咱们就是要卖给城里的。”傅明彦笑着说道，“你看城里头的筒子楼摆上这个，可以把东西装起来，还可以在上面放东西。再加上咱们这里是竹山，竹子多，靠山吃山，这些茂盛的竹子不要钱，所以买鞋柜不要票，你觉得城里的那些家庭，会要吗？” 像是顾玉惜家里就有专门的鞋柜，实木鞋柜还需要票，如果换成竹制家具，取消用票，傅明彦觉得包括干部家庭都会需要这种竹制家具。 林支书点了一下头，他抽起来旱烟，如果要是不要票，别说是城里人了，他都愿意给孩子买上这个鞋柜。 林阿芬不想这个问题，她的丈夫是被戴了帽子的，这种家具就算是不要票，她也不好买。 傅明彦补充说：“我还有别的东西。” 画好了鞋架以后，傅明彦第二个画的是竹制的碗柜。 竹制碗柜上面可以放一些碗筷，还有放不用的锅、下面可以储藏起来米面油。 第三个再画的就是衣柜，考虑到竹制衣柜的承重并没有实木衣柜好，挂衣区就设置了一个，剩下的是折衣区还有装小件的抽屉。 餐边柜、床尾柜、电视柜、电视柜旁边的收纳柜…… 竹编小门或者是配合透明的玻璃，好看又实用，现在市面上的家具都是厚重的实木，这种压制竹板制作的家具让人眼前一亮。 这几张图出来，林阿芬再也不觉得不实用了，甚至恨不得见到成品。 林阿芬是跟着丈夫来村里改造的，家里就只有大箱子，其他柜子她不稀罕。 就稀罕衣柜和碗柜，对了，吃饭旁边要是餐边柜也很好。 魏洪峰喜欢喝茶，林阿芬想着，要是能够做一个餐边柜，里面放小茶壶还有茶叶，就很好。 林支书看着一个个家具，感觉到了这是一场泼天的富贵要从给他们村了。 “魏洪峰同志，傅明彦同志画的这些家具能做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魏洪峰身上。 “现阶段是做不了的。”魏洪峰见着林支书表情失望，立即说道：“主构架用这个没问题，但是很多地方要用板材，需要用热压机，需要借用县城里板材加工厂的车间，压制好竹板以后，我再试试看家具的制作。” “那就没问题了！” 第364章 木材加工厂 县里是有板材加工厂的，做的是柳木板材的加工。 姓林的村支书和傅明彦一起过去以后，村支书提出了要求，对方厂长一个劲儿地摇头，脑袋像是拨浪鼓一样晃动。 “机器压坏了怎么办？” 木材加工厂旁边就是家具厂，家具厂是用柳木做各种实木家具，那些剩下的，不方便直接直接二次利用的材料被削成了薄片，再做成了木板。 加工厂和家具厂的合作以后，县里的家具甚至会售卖到周边的城市里，这样的情况下，他们不愿意轻易地尝试和一个村子开展合作。 现在要压竹子，就没听说过竹子条可以做木材的，这不是瞎胡闹吗？ 最重要的是，机床压坏了可怎么办？ 就算是村支书拿出了省文化部门给开的条子，厂长也是摇头。 “那你看看这个呢？”傅明彦把两份报纸给拿了出来。 正是两份《江川日报》，一份自然是写了傅明彦本人对机械厂困难职工提出的帮扶详细报道，后面有“沙包游戏”的介绍。 第二份报纸则是写的是一个机械厂的困难职工通过这种方式获得的真切改变生活的报道。 第一份报道较为枯燥，第二份报道则是从一个具体的困难家庭出发，让人有深深地代入感，厂长认真看的就是第二份报纸。 · 这一户困难家庭一共是有两个老人，一个残疾儿媳妇还有两个孩子。 男人是厂里的财务，遇到了抢劫的时候，壮烈牺牲，留下了这老老小小的一家人。 因为可以做这种小手工品，他们的日子不像是过去那么紧巴。 配图就是女人买了老人喜欢吃的甜点，下了手工面给家里人吃，手工面上有厚厚一层肉沫。 “厂里对咱们已经很照顾了，吃喝上都可以保证。” 但是1979年这个年代，只靠着一个人的工资福利，绝对日子是紧巴巴的，逢年过节才能吃一点肉，老人们更是不愿意吃肉，就想着给孩子们多留一点。 “有了精准扶贫这个项目，今年我们家老太太过生日，她主动提出来，可以买一点她喜欢吃的绿豆糕了。” 照片里面常年卧床的老太太干枯的手拿起了一个绿豆糕，她笑容说不出的满足。 “人年龄大了，就惦记这一口吃的，以前我是真舍不得买，现在可以做小手工品了，我就用我自己获得的那份钱，买这个尝一尝。” 如果没有傅明彦，这一家人不会有这样切实的改变。 木材加工厂的厂长看了这份报纸，又看向了傅明彦，又看了看村长。 竹村背靠着竹山，因为竹子生根太过于厉害，所以他们种地是艰难的。 村子里的人日子过得并不好，如果要是这个压竹板真的成功，别说这个村子了，附近的村子都会有所裨益。 如果是出于这样的目的，倒也不是不能帮忙…… 傅明彦见着厂长松动，连忙继续说道：“厂长，热压机的使用我们肯定是跟你们师傅进行沟通，由师傅操作的，万一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我可以在江川省也认识一些人，可以尽力帮忙解决。” 如此一来后顾之忧被彻底打消，厂长点头同意了本周五让村子里的人把竹条给送来！ 第365章 压制竹板 最难的热压机借到了一天的使用权，接下来还有两个任务，是村长和傅明彦分别进行的。 傅明彦直接去一趟省化工厂，看看华国现在有没有高分子材料的诞生。 水性漆的产生是在二战期间，意志国首先研制出来水性金属漆，国外已经在六十年代研究了水性油漆，主要是乳胶漆，随着高分子科学的发展，之后水性油漆越级发展，因为附着力强应用强，得到了广泛应用。 而在华国，这个年代的油漆都是油性漆。 油漆的缺点是显著的，在随着时间推移后，油漆会干裂开起鼓包，之后小孩儿手欠就可以把油漆给扒拉下来。 想要更好的推广竹制家具，如果能配合研制出来水性漆就好了。 傅明彦以前做服装生意，了解过一些材料学，水性油漆在高分子材料出现以后，几乎是同时就研究了出来。 现在的问题关键是，高分子材料出现了吗？ 高分子材料学是在80年代爆发的，现在1979年，江川省的化工厂，有没有科研工作者已经有了成果，只是目前看不出用途，就搁置到一边去？ 傅明彦希望去省会城市里找一找，如果出现了合适的高分子材料，那可以请油漆厂的师傅帮忙试着调配出来清漆。 两边分头行动，傅明彦重新回省会，要去化工厂找科研工作者，而村支书则是回村砍竹子，削竹条去。 · 村支书回村以后，号召村子里的青壮劳动力去砍伐竹子。 男人们上山把竹子砍伐下来，女人们把竹子劈开劈成了一根根的竹条，分段捆好再由人背到晒谷场去。 晒谷场也有一批女人在劳作，竹条还需要把外皮和竹节处都削得干干净净，这个工作由细致的女人来操作。 这一批竹条抛光、晒干后以后，就成了一根根竹制木条。 在傅明彦回来之前，村子里已经制作了好几吨的竹条，就只差等到傅明彦回来，把竹条运送到板材加工厂进行加工。 就在村支书着急的时候，傅明彦带着制作好的清漆回来，同时他身边还带着两个研究员。 “这两位是省化工厂的高工，这位是省油漆厂的徐工。” 高工和徐工就是共同折腾出来淡黄色水性油漆的人。 如同傅明彦想的那样，化工厂的研究员高工已经自行研制出来了高分子材料，等到傅明彦说了需要制作油漆使用，在翻阅了民国时候从国外传回来的资料，这位高工制作出来了一种成膜剂，被他命名为水性丙烯酸树脂。 成膜剂带去给了油漆厂的徐工，徐工在经过了两天两夜的实验以后，两个眼圈发黑，制作出来了傅明彦所要求的水性清漆。 切开了断面以后，徐工看出来了水性清漆的黏着力，这种附着力强于过去的油漆。 高工、徐工两人都想来看看这种新型漆料在竹制品上的应用。 村支书见过两人以后，利用村里的账务去借了货车拉去了足足五个车厢的木条到加工厂。 · 木条到了加工厂里，首先用200度高压锅高温蒸煮，这个步骤是为了降低开裂、虫蛀的风险，并且也适合进行竹材压制。 从高压锅里出来以后，热压机的操作师傅用手掐一掐竹条，评估应该调整的系数。 实验了两回以后，就压出了一片竹板。 进行强度测试，傅明彦利用竹子来制作竹板的想法是没问题的，确实可以做出来相应的材料。 如此一来，漫山遍野的竹子不光是春天、秋天可以吃竹笋用，长成的竹子可以作为家具材料，创造出来竹山家具。 第366章 鞋柜成品 魏洪峰从家里走到晒谷场，看到了里面满满当当的的竹板和竹条不由得怔住。 他因为住在成分不好，住在村子里的偏远地，加上他腿脚不方便，很少和村子里的人打交道。 但是他知道，相比于其他村子，整个村子给外人的印象就是懒。 他同样也清楚地知道，这种懒是因为这一片土地导致的。 土地都是在山坡上，加上土地贫瘠，所以村支书甚至没办法从县里借到拖拉机，县里有限的化肥也不会给他们村子。 这里种地和过去五千年一样，一切都靠着人力，根本没有什么工业文明存在的痕迹。 贫瘠的土地种不出硕果，每年村子的土地基本也就是勉强够交公粮，结余几乎没有。 没什么成果，村子里的人热情自然也不高，所以相比于其他的村子，这里的百姓显得很懒。 这一次，魏洪峰却没想到，村子里的人用了这么大的热情砍伐竹子。 竹子的边角废料都已经堆得像是小山一样高，更遑论是成品的竹板、竹条。 这得多努力，才能够创造出来了这样的奇迹？ 看到了这样的规模，魏洪峰抿了一下唇，摸了摸怀中的纸张，心中又充满了惶恐感。 他可是臭老九，村子里的人能信任得过他吗？能让他来制作家具吗？ 魏洪峰怀着沉重的心情见着村支书，也看到了傅明彦身边两个研究员。 魏洪峰心想，果然是又新请来了新的人来做家具。 却没想到，他在蹒跚着过来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人群里有一句话是冲着他喊的。 “魏、魏老师！你加油啊！” 魏老师？ 魏洪峰的眼睛睁大了，以前被批斗，他被人喊的称呼是“臭老九”，“资本家的狗崽子”。 后来到了村子里，因为他的腿不自然地骨折，这里的村民懒得搭理他，不会称呼他什么恶称，只是喊他“牛棚崽”或者是喊他“喂”。 魏老师这个称呼久远到勾起他心中美好又柔软的回忆。 魏洪峰怔怔然之中，聚集的村民一下就炸开了。 “魏老师，你肯定可以的。” “魏老师，我知道你的竹编是最好的，肯定可以做出好家具。” “咱们以后的好日子就靠你了！” 就在这个时候，村支书搓着手，对着魏洪峰说道：“魏老师，你看看还缺什么？” 村支书领着魏洪峰到了找人布置好的工具间里，巴巴地看着魏洪峰。 魏洪峰点了一下头以后，村支书眉开眼笑，“好好好，你就弄家具，弄好了，两个省里来的研究员会给板材上漆！” 魏洪峰这才知道，原来过来的两个人是来做水性清漆实验的。 · 魏洪峰在被下放到村子里之前是学美术雕塑的，他的观察力和动手能力都很强。 在过去的几天里，魏洪峰的腿不支持他去山上砍伐竹子，他就在家里画图。 哪些地方应该开孔用螺丝和螺母进行固定，哪些地方应该加强承重都进行了备注。 魏洪峰很快就把做一个鞋柜需要的材料准备好。 来自油漆厂的徐工利落地刷涂了一层清漆，等到放置到一边阴干。 大概等到五六小时以后，再进行第二次刷涂。 等到傍晚的时候，已经被阴干的器材用螺丝钉组装起来，第一个鞋柜被组装好，淡淡黄色的鞋柜就被送到了村民面前。 第367章 可拆卸家具 在魏洪峰组装好了一个鞋柜后，这个重量大约是十斤左右的竹制鞋柜被人不停地传看。 鞋柜和后世的竹制鞋柜差不多的模样，被刷上了淡黄色的水性清漆以后，配合竹编门，带着一种简约的质朴来。 相比于传统油漆，水性油漆入手摸起来就觉得贴合在光滑的竹木上，就好像天然存在的纹理和颜色。 这样的轻飘飘的鞋柜被所有人摸过一圈，又放在了地上，放上了不少人的鞋子。 众人不由得议论纷纷： “这鞋柜咋这么好看，我看省里的研究员就是厉害，这个漆要比以前的油漆好看。” “哪儿是什么研究员弄的啊，其实是咱们江川省的文曲星弄出来的，难怪是大学生呢，难怪省里头的领导那么重视。” “还是城里人的见识广，这大作家就是不一样，这鞋柜可真好看啊，我们家人多，还真用得上这种鞋柜。” “我要是城里的人，我肯定愿意买这样一个柜子放鞋子，上面可以放个篓子，直接装家里的钥匙，对了，一些出门要带上的东西都可以放在这里。” “上面还有两个抽屉呢，这可真好，我觉得不放鞋子也可以啊，就放在客厅里，有时候就手可以放点东西。” 村里的知青也过来凑热闹，一个姓武的知青看着魏洪峰还在组装第二个柜子，忍不住开口。 “要是这样就可以组装一个柜子，我感觉可以分散着运送到县里、市里，等到买家买回家里，给他一张纸让他自己进行组装。” 武知青说完了以后就挠了挠头，没办法，因为周遭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村支书连忙说道：“哪儿有这样卖家具的，这样太不像话了，肯定是咱们装好了，卖成品。” 村里的许大娘开口：“武知青，你是文化人，你会组装，咱们哪儿会组装啊。” 武知青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却没想到傅明彦肯定了他的想法。 傅明彦说道：“其实我最开始想的初衷就是自行组装。” 在后世淘宝买这种中低档的家具，都是发组装示意图，买家按照说明书自行组装的。 不过傅明彦转念一想，后世那是有视频播放，现在只靠着图纸，估计还是有很多人不会安装。 傅明彦说道：“以后可以在家里头自行组装，目前售卖这些家具，可以直接运送到了目的地，组装好了进行贩卖。” “而且这个家具还有一个便利，等到要搬家了，也不用担心不好搬，直接用梅花起把螺丝反着拧开就可以了。” 六角螺母固定在凹槽里不能移动，把螺丝给拧出来，柜子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就可以拆成木板和木条，只要记清楚那块儿板材怎么放，很好重新安装。 村支书的眼睛一亮，“这样好啊，是的是的，让我直接拼起来我不会，但是看到了成品，我再反着拆下来，我可以的！” 搬家最麻烦的就是家具的搬迁了，如果自己男人不够用，请外人帮忙，还得管别人一顿饭。 要是这种可以拆下来的家具，城里人搬家肯定就方便了。 村支书只等着其他家具的出炉。 第368章 一晒谷场的家具 第二个组装的是衣柜。 这一次傅明彦没让魏洪峰一个人去组装。 “魏老师，我觉得你可以让你的爱人帮忙。”傅明彦开口提醒，“你把摆件告诉她怎么拧。” 做惯了农活的林阿芬手掌有很多的老茧，用起子拧螺丝不会疼。 “对对对，你的手别受伤了！”村支书也明白了问题的关键，现在这家具只有魏洪峰会做。 魏洪峰以后可以画图纸，告诉村子里的人怎么做。 这个时候肯定不能伤着了手。 “我也可以帮忙。”武知青从工具箱里拿出了一把梅花起，也准备加入到这一场组装家具的行动里。 工具箱里一共是三把合适拧螺丝的起子，分别给了林阿芬、武知青还有一个姓汪的本地年轻人。 魏洪峰把板材组合起来，其他人就来拧螺丝。 三个人拧螺丝，就算是每个人的速度都比不上魏洪峰，但是综合起来，三个人的速度就很快了。 鞋柜用了十几分钟组装好，结构更复杂的衣柜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小孩儿仿佛在看一场奇迹，绕着家具打转蹦蹦跳跳叫好。 刚刚见着鞋柜的时候，因为这玩意是头一次见，村子里的人议论纷纷，这会儿见到了衣柜，女人们爆发出了巨大的热情，把男人们的议论给压下去了。 现在农村放衣服一般都是用大箱子，女人陪嫁一般就是两口大箱子。 像是竹村贫困，很多人甚至陪嫁不起大箱子，就用夫家的大箱子。 女人们找衣服恨不得要把头栽入到箱子里，加上箱子太重，也不适合搬动，总之是各种不方便。 只有家庭条件特别好的，才舍得打衣柜。 而现在不一样了，村子里就能够做出来衣柜，这玩意卖给村子里的人肯定便宜。 说不定过段时间，就可以搬个衣柜回家了，女人们是叽叽喳喳议论纷纷。 “我以后结婚就带一套这样的家具带到夫家去，可太体面了，身上的小件衣服可以放到抽屉里，大件衣服放在不同的格子里。” “这衣柜比什么实木大衣柜还好看，价格肯定也便宜，我要是城里人，可不得买疯了？” “这个衣柜好看。就是挂衣服的地方不实用，占了那么一块儿地方。” “我跟你说，衣柜有两种呢，一种是这种留了一个地方挂衣服的，大作家说了，城里有的什么呢子大衣需要挂起来。当然这年头也有不少不用挂衣服的，就给多弄抽屉啊，还有柜子，这样就可以放很多的衣服。” “你们看，魏老师又在组装新的衣柜！” 第一个衣柜组装好了，魏洪峰又在指挥第二个都是叠衣分区的衣柜。 衣柜组装好了，紧接着是碗柜、餐边柜、床头柜…… 竹板、竹条在慢慢地消耗，而一个个成型的家具出现在了晒谷场上。 林阿芬、武知青还有村民的手拧累了就换一个人，梅花起子不停地工作，最后满满当当都是各种柜子。 村里的老人上前摸着上了水性清漆的家具，感慨说道：“好啊，真好啊。” 只要看一看漫山遍野的竹子就知道他们这样感慨的原因，他们靠近竹山，终于可以吃上老天爷赏的这碗饭吃了。 这样好的家具又不要票，而且因为竹子不要钱，只需要一场大雨就生出来了，只需要以后不要采竹笋，以后就有数不清的竹材可以利用。 两个来自省城的高级研究员则是激动不已地看着晒谷场上的竹制家具。 一开始惊叹的是水性清漆真的可行，这种新型水性漆要比一般的油漆粘附性高太多。 后面看着魏洪峰的组装速度则是想着，只需要魏洪峰在各种竹条、木板上标注出来孔位，让村子里的其他人对板材进行加工。很快就可以直接拖到省城里售卖。 “傅同志，咱们家具也有了，明天就拜托你了！” 有了成品的家具，接下来就可以去找县里的领导了。 竹村的困难，县领导也是头疼的，只要是村办家具厂可以办起来，那竹村肯定会越来越好！ 第369章 和财政局要钱 和平县在解放以前，并没有什么和平可言。 解放以后倒是迎来了和平，紧接着这个县永远是和贫困纠结在一起的。 重重大山通不了路，因为没有相应的矿业，国家的资源没办法倾斜到这里来修路。 没有别的生计，这里的农民面朝黄土背朝天生活。 最糟糕的是，在一年四季还会容易突发自然灾害，冬日里的雪灾、夏日里的泥石流，这里时不时需要国家拨款救济。 只有竹山上的竹子永远郁郁苍苍，让人能够采一些竹笋吃，因为肚子里缺乏油水，竹笋还不能多吃。 这样拖国家的后腿，财政部门的压力很大，想要找到给和平县创收。 财政部门的王爱国知道自家的领导就是压力很大，所以在看到了傅明彦的时候，脸上表情一僵。 省文化厅轻轻松松把人从北京带了回来，到了他们和平县这里，只觉得这个大佛实在是太烫手了。 王爱国见过很多来财政局打秋风的人，他们县要是富裕也就算了，贫苦的情况下搞接待实在是太勉强了。 一看到傅明彦，王爱国替局里头疼，这位傅明彦老实了几天，也要来打秋风了。 心中这样想着，王爱国的面上不泄露半分。 “你好你好。”王办事员上前握住了傅明彦的手，“问潭同志莅临咱们财政局，不知道是有什么指教？” 傅明彦看着王爱国的表情就知道对方的心思，这样贫困的县要接待领导他们是乐意的，要花钱接待一个目前一文不名的作家，对他们而言就是一种负担。 “指教谈不上。”傅明彦说道：“就是有点东西想给你们领导看一看，然后想获得你们领导的支持。能不能帮忙给你们的一把手打报告，我想见一见贵单位的领导。” 王爱国的表情为难：“问潭同志，你能不能先说说看什么事情？我再看看能不能和领导汇报。” 王爱国的话刚说完，就有一个人出现在门口，那正是财政局的一把手，“我正好有空，傅同志有什么话直接来我办公室说。” 财政局的这位姓刘的领导正好是烦闷地出来抽烟，见着了傅明彦过来了，直接喊他进入办公室。 · 傅明彦去了一把手的办公室之前，顺带把在楼梯间蹲着的村支书给带上了。 村支书平时也在县里开过会，但是他都是老老实实地听着县里领导的指示，还没有来县里找财政部门的领导要过钱。 这样有利于凤竹村的事情，他不敢耽误，又不敢自己去说，所以请求傅明彦来说。 到了财政局领导的办公室，也是傅明彦一直在说，村支书时不时点头附和一两句。 村支书浑浊的眼里泛着乐呵呵的光，对对对对，就是傅明彦说的这样，不愧是大作家，说的可真好。 财政局的领导一开始是漫不经心地听着，本来以为傅明彦是要钱的。 没想到确实是要钱，却是要做的事情是投资。 竹山可以利用竹资源做家具，凤竹村可以创办家具厂，赚了钱以后，可以直接让凤竹村自收自支，并且还可以用来修路、办学校等基础开支。 第370章 等县长 和平县的财政部门的领导的心脏在急速收缩，心肌收缩以后，心脏的泵血能力骤然加急。 血液涌动的速度过快，让他的太阳穴也在鼓动，脑子一阵阵的晕眩。 所有人都知道，重重叠叠的竹山没什么矿产资源，有的就是漫山遍野的竹子。 这里最多可以让人吃一点竹笋，还有一些竹子可以制作竹编，其他就没什么用途了。 这里实在是太穷了。 这些竹子要是可以做家具，禁止村民去采摘竹笋，那么可以卖出多少家具？！ 所需要付出的就是一些黏合剂，热压机，还有什么新型的水性清漆，再就是无穷尽的人力就可以了。 竹子要是可以做家具，那可比用实木轻松多了。 木头砍伐多了，容易水土流失，而且把木头从山上弄下来也要耗费大量的人力。 竹子不一样，竹子的直径一般也就是碗口大小，砍伐下来从山上运输到山下简单很多。 这个家具本身重量要比实木家具轻便，最重要的是还可以利用螺丝运输到目的地再组合起来。 财政局的领导可以想象出竹制家具的前途。 只是这一切都需要看到实物。 财政局的领导喉结滚动，咽了一下口水以后看向了傅明彦，因为过于激动，声音有些不稳。 “家具已经弄出来了？竹子真的可以做成家具？” 得到了傅明彦肯定的答复以后，财政局的局长立即说道：“我跟着你们去一趟村子里。” 他总要亲眼看到这批家具才行，要是能成，这个意义就大了，只需要一开始财政出一些钱，后面就可以形成自收自支的良性循环。 “家具我们带来了。”村支书连忙说道。 傅明彦补充说道：“就在单位外面的那棵树那里，带的都是已经开好孔的板材，村子里的人估计正在组装。” “走走走！”这位财政局的领导立即说道，“我要过去看看！” · 财政局的领导过去的时候，村子里人已经把一个复杂的衣柜给组装出来了。 典雅的两扇竹编门打开了以后，里面分出来了三个区域。 中间是左右一对抽屉，上面是挂衣加上叠衣区，下面是可以放被子的区域。 财政局的领导先是把抽屉拉开，看到了里面用竹子做了小分格。 “这也是大作家提议做的。”姓刘的村民对领导没什么敬畏感，直接说道：“这个里面可以放东西，里面的内裤可以卷起来放在一个小格子里，或者是什么皮带啊，手表都可以这样分格放开。” 财政局的领导不停地点头，心想着确实很好，一边抽屉放自己的内衣，另一边抽屉放媳妇的内衣。 能用竹子做的衣柜价格便宜，还可以给闺女房里放一个。 “挺好的。” 他把抽屉给合拢上了，财政局的领导用手拉了拉挂衣区的横棍。 财政局的领导平时穿衣服就不喜欢带褶子的，他媳妇洗干净衣服后必须得挂在房间里，第二天他才方便穿。 这样挂在屋子里很不齐整，要是衣柜里面有个挂衣区就方便了。 这样的话秋冬的衣服直接挂起来，取拿方便很方便，又不用担心屋子里头乱糟糟的。 “这个好。”财政局的领导说道：“等会我让门卫开门，你们把东西给搬到大会议室里，别把柜子给装完了，留一个小点的柜子等县长来了再装。” 第371章 竹山家具（1） 和平县的县长姓刘，他在办公室里听到了财政局局长的汇报，立即让秘书去把县里的几个分管副县长请来，一起去大会议室看家具。 到了大会议室里，已经成形的衣柜被摆放好，短短时间，第二个衣柜已经做好。 刘县长把两个衣柜的门都给拉开，还拉了里面的小抽屉，也看到了抽屉里面所放置的分割板。 第一个衣柜是腾出了一个挂衣区，第二个衣柜是差不多的大小，只不过都是折衣区。 众人不由得是啧啧称奇，以前他们见过竹制家具，就像是竹床那样，虽然夏天乘凉方便，但着实是不够好看。 在听到了财政局局长汇报时候，他们心中勾勒出来了竹制家具都差不多是竹床那样的模样，却没想到，真正的竹制家具可以做到这么精致。 实木衣柜承重好，但是价格实在是不便宜，这竹衣柜相比于实木家具或许不是那么能装，但是胜在便宜。 一个姓于的领导说道：“我家房间大，可以弄两个衣柜，一个折衣服，一个挂衣服的。” “我觉得这竹制家具看起来比实木家具还要好，最重要的是组装起来也方便，感觉不光是可以在咱们县里卖，可以卖去省城，可以卖到其他省会城市！” “这油漆可真漂亮，衣柜我不需要，不过要是能够有这样类似的柜子，放在书房里，收纳一些杂物，我觉得挺方便的。” 刘县长：“对，油漆很漂亮，刚刚提到了，这叫做什么水性漆？” 村支书听到了领导这样感慨连忙说道：“是大作家同志请省里的研究员做的，两个研究员还在咱们村里，这水性油漆是第一次用，都说这个好，也不会像是以前的油漆那样容易脱落。” 刘县长走到了傅明彦的面前，目光柔得可以滴出水来。 “可得感谢省里的文化厅的领导，把这样一个人才送到了咱们和平县里。” 和平县里头都觉得，省领导是送来了一个来蹭吃蹭喝的采风作家，谁都没想到，这人是财神爷，送了他们和平县这样一场泼天富贵。 县长的两只手用力地压在傅明彦肩膀上，“中午小傅同志一定要在县里头吃饭，还有这位……” 村支书连忙说道，“我姓林。” “林支书，一起吃饭。”刘县长笑着说道：“不过现在到中午还有点时间，咱们先把其他部门的人也喊过来看一看咱们县里未来的支柱产业。” 刘县长发现，刚刚进入会议室的时候，三个人才开始拼一个家具，他把两个衣柜仔细看完了以后，这三个人拼柜子都已经到了尾声。 这样的竹制家具着实适合运输，组装后售卖。 只需要第一次投入一些钱，后面会有接连不断的收益。 刘县长让人去把各单位的一把手都给请过来。 这和平县的重要部门领导就都见到了满屋子的竹制家具。 到了他们这个位置，家里头不缺家具，书柜、衣柜都有，但像是小巧的收纳柜、确实也让他们心动，想要购买一二。 第372章 竹山家具（2） 饭席上觥筹交错，省油漆厂、省化工厂的两个研究员也被请上了饭席。 他们虽然也在，但是他们本来就是专做技术的研究员，在单位里就不擅长这种饭席应酬，两人更多地是动筷子，吃着丰盛的宴席。 两人可惜一件事，这是在县城里吃饭，他们没办法把吃剩的东西打包带回家。 两人偶尔抬头，都会看到傅明彦在和不同的领导对话、喝酒。 傅明彦是饭席里的核心人物，偶尔动一下筷子，更多地是和领导交谈，领导们笑着对他点头，要么就是身边的人继续给傅明彦斟酒。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这傅明彦怎么就这么会说话？领导都记得谁是谁。”油漆厂的徐工小声对着身边的人说话，他都已经忘了哪位是哪位了。 这傅明彦却能把饭席上的各位领导记得清清楚楚。 化工厂的高工吃了一块儿牛腩，含糊不清地说道：“水性油漆，人家学英文的，以前也没弄过油漆，居然就可以提出这个概念。这人和人就是不一样，难怪省里头的领导把人请回来，这可真是一坐大佛。” “能弄出这个水性漆好啊，我在想，是不是还能用在别的东西上。”徐工笑呵呵的，仿佛看到了未来自己的好日子。 这种水性漆实在是和木头太适配了，徐工想着，水性漆能不能有别的用途，例如用在墙面上。 现在墙面上有传统的油漆，等到一定的年限以后，也是会斑驳脱落，要是能够和墙面结合得更好，那就好了。 想到了专业上的问题，徐工吃的速度慢了起来，高工则还是筷子不停地动着。 两人吃得七八分饱以后，速度放慢了下来，正好听到了刘县长爽朗的笑声。 · 刘县长手中拿着一个酒杯要给傅明彦敬酒，傅明彦已经站了起来，傅明彦的腰身弯了下去，让酒杯的杯口低于刘县长的酒杯。 酒杯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刘县长操着带着乡音的普通话，和傅明彦说话： “好好好，就叫做竹山家具，小傅啊，你这个名字起得好，我代表县里敬你一杯，你说的场景真的太好了，如果要是真的可以实现，这份大大的荣勋肯定是你贡献的。” 刘县长说完了以后，傅明彦连忙说道：“您客气了，咱们都是华国的老百姓，江川省是我的家乡，我肯定是希望家乡越来越好，我只是做了一点微小的事情。我干了，您随意。” 傅明彦把酒杯一饮而尽。 刘县长这样说完话了以后，又有其他部门的领导上前来喝团结酒（酒席上的最后一杯酒，喝完了以后，就开始不敬酒吃饭）。 “吃饭吃饭。”刘县长站起来，用筷子给傅明彦夹了筷子鳜鱼的肚皮肉。 “小傅同志尝一尝，咱们国营饭店的王师傅做鱼那可是一绝。” · 华国人是在饭席上谈事的，等到吃完这一顿饭，就已经定下来了，和平县下辖的凤竹村先做了竹山家具的第一个厂区。 做家具所需要的厂房设在竹山下，县政府会出资进行开办的相关费用。 目前因为尚未形成规模，只让凤竹村的村民进行家具的加工。 如果家具厂步上了正轨，再给里面的招聘村民发放正式的工资。 第373章 竹山家具（3） 和平县的百货大楼这一天早晨8点尚未开门的时候，就有一辆车停在了百货大楼门口。 几个男性利落地把卡车后面用绳子捆好的竹板、竹条搬了下来，搬了差不多半车，最后一个瘦小的年轻人跳在了地面上。 “王知青，你和刘知青两个人能行吗？” 姓王的知青拍了拍胸口。 “放心吧，你们去其他县里，还有刘知青帮我，我们两个没问题的。” 从卡车上又下来了一个梳着双麻花辫的女知青，正是在凤竹村里下乡的刘知青。 刘知青说道：“没问题的，县里也和百货公司的人打了招呼，真遇到事情了，我们可以让人帮忙。” 卡车载着剩余的家具离开和人离开，车上的人还要去毗邻和平县的红旗县。 竹制家具能不能卖出去，对凤竹村的人而言都是一个问号。 但是一个和平县能够消化的竹制家具是有限的，必须得一开始就考虑其他县城。 所以和平县的领导们给周边的县市打电话，让其他县市区的百货大楼外给一个地方，可以让竹山家具进行销售。 其他县市的领导不明所以，不过和平县的领导要求也不高，只是让百货大楼外多一个小区域，卖得也是集体经济的产物，所以其他县市的领导们也同意了。 今天开始，竹山家具会在红旗县、和平县两个县城里开始售卖。 · 看着车辆远去以后，王知青开口： “刘知青，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借个梯子。” 王知青很快就借来了一个梯子，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叠的整整齐齐的纸张。 纸张被打开后，浆糊抹在了背面，王知青拽着四个角，小心翼翼地把纸张贴在了墙上。 朝阳之中，百货大楼的墙面多了一个白色的大纸，上面是傅明彦写下的四个字——竹山家具。 王知青下了梯子，和刘知青相互对看一眼，“今天肯定可以卖出去家具的，咱们开始吧。” 真正到了卖家具的时候，其实村子里的人是有太多的担心。 因为竹山家具的厂房可以开始生产板材的时候，傅明彦已经离开了，他甚至不在江川省，而是回到了北京城里，重新在北京大学里读书。 少了傅明彦，就像是少了定海神针，村子里的人又陷入到了一种焦躁情绪里。 自古以来，华国都是用木头来做家具，哪儿有用竹子来做家具的？ 真的生产了一批家具的板材以后，看着厂房里的板材和竹条，大家心里头又开始发虚。 所有人都渴望这一次的集体经济可以成功，但是所有人都心中没有底。 知青们其实是对销售竹制家具更为乐观的。 尤其是有一个在沪市生活的知青，信誓旦旦表示，这种家具倘若是在沪市，肯定会被卖疯！ 知青们希望竹山家具可以成功，这样的话，进入家具厂里干活，去其他县市卖家具，无论是什么活都要比在地里刨土轻松得多。 刘知青冲着王知青灿烂地笑着，“肯定可以卖出去的。咱们先把衣柜组装起来。” 国人是爱凑热闹的，只需要把衣柜组装起来，任谁都看得出来，这柜子的好。 在家具厂，已经把每个柜子需要的板材用绳子捆在一起，两人很快就找到了一个衣柜所需要的板材，拿着用油纸包里裹好的螺丝、螺母还有起子，开始组装家具。 第374章 竹山家具（4） 和平县确实是个贫困的县城，但是再穷的县城，总有人单位不错，手中是有钱有票的。 百货大楼是这些人每隔一段时间必去的地方。 王洁就是这样一个人。 她在医院上班，才刚下完夜班，想着家里没有罐头和麦乳精了，就想着来百货大楼来买点东西。 像是王洁这样的体面人家，和百货大楼里的售货员交好，每次新到了罐头、麦乳精，都会偷偷给她留上一些。 王洁本来打算去百货大楼对面的国营饭店吃早饭，结果就有人看到了百货大楼门口上贴了什么字，还有两个瘦小的人在组装柜子。 “竹山家具。”王洁念了一下张贴的四个字。 “你们怎么在百货大楼外面摆摊，是集体经济吗？” “是的，是的。”刘知青放慢手上的动作，和王洁解释说：“我们是县里新成立的家具厂，家具厂的名字叫做竹山家具，家具都是竹子做的，相比于普通家具不要票，价格便宜，我们等会就组装好衣柜了，您感兴趣可以看一下！” 不要票啊。 王洁顿时就没了兴趣。 不要票的布是瑕疵布，不要票的开水瓶不保暖。 或许有人喜欢疯抢这种不要票的东西，但是绝对不包括王洁同志。 王洁同志深信便宜没好货，不要票的家具肯定不行。 她打哈哈：“我吃点东西，回头再看看。” 王洁想着，能够现场组装起来的家具，能有多好？ 王洁头也不回就去了对面，鞋跟踩在地上啪嗒啪嗒作响。 刘知青的笑容见着王洁不感兴趣地去了对面，顿时肩膀往下一垮。 王知青：“没事，百货商场还没开门，等会会好的。咱们先抓紧把家具组装好，肯定可以卖出去的！” “是啊，这可是那个傅明彦发明出来的竹制家具。” 王知青和刘知青两人经过这个小插曲，抓紧继续拧螺丝。 因为经历了王洁这个插曲，后面有人搭话，刘知青动作也不放缓了，简明扼要地说了家具厂的事情，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 把竹制衣柜给装好，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情。 · 于老汉穿着白色已经宽松到变形的背心扇着大蒲扇在看两人装家具，他是除开王洁以外，第二个发现这个竹山家具的人。 “竹山家具。”负责买菜的何大妈好奇地说道，“这是什么家具厂？没听说过啊，怎么在百货大楼外面摆摊。” “刚刚问了，是集体经济，不过是新成立的小家具厂，说是用竹子做的家具，不要票。” “不要票啊。”何大妈立即走不动道了，她女儿要嫁人了，家里头给女儿的陪嫁是大箱子。 其实女儿特别想要的就是衣柜。 何大妈本来想问问具体多少钱，想了想已经快拼好了，等到拼好了问一下，这个家具多少钱。 于大爷、何大妈这样的人越来越多，就在王洁抹了抹嘴要再次进入百货大楼的时候，来自凤竹村的两个知青已经把带着挂衣区的衣柜给组装好了。 “这个衣柜是长一米五，高两米二的衣柜，两扇竹编门可以起到防尘，但是又有透气的作用，这里一共分为三个区域，上面有个挂衣服的区域，上面还有一片是折叠衣服的区域，中间两个小抽屉可以放点小零碎的衣服，最下面可以放换季的被褥。” 第375章 竹山家具（5） 王洁的脚步顿住了，脸上浮现出惊讶神色。 这衣柜这么好？ 这会儿毕竟没到上班时间，虽然有人，却也没有那么多人。 她踮着脚往里面一看就看到了涂上了淡黄色清漆敞开的衣柜。 这竹制的衣柜和她家里的衣柜一样大，不，考虑到两米二的高度，其实是比家里的衣柜更大的。 家里的衣柜是一格格的叠衣区，这个衣柜却是有一个挂衣服的区域，而且还有小抽屉！ 像是王洁这样的家庭，里面的内衣和袜子都多，小抽屉用来装这种小件的内衣再方便不过了。 王洁在看到了这个衣柜的瞬间，就想着要是主卧室里放上两个衣柜就够了。 只是两个衣柜并排，折衣区还是太多了，她有不少零碎的小物品需要收纳，也不怎么方便。 “这衣柜多少钱？” 王洁听到有人问出来了她心里头的问题，就听到竹山家具下面的知青同志回答。 “是根据投影面积来的，投影面积就是……” 简单利落地解释了投影面积就是面向人的长和高相乘。 “和平县距离咱们厂的位置近，所以一平米是10块钱，这个投影面积是3.3平方米，总价是33元。这是基础价格，我们负责把柜子安装在百货大楼门口，需要您自己请人把东西给拉回去。” “咱们竹山家具所有的柜子算法都是这样，等会组装一个鞋柜，拿下来价格是6元钱，一个碗柜差不多是15元钱，屋子里头的收纳柜是9元，床头柜一个差不多只有3元钱，大家可以等咱们的柜子组装好了看一下。价格是根据尺寸来的，我们所有的家具，整个市里都是一个价格，省里的其他市后续会根据路途的远近来定价。” “竹山家具是咱们和平县的家具厂，所以凡是咱们县里的人定家具，还有一个优惠，如果要是自己画图，提出宽、高，那么一平米就是十三元。我打比方来说，有人想要做一个抽屉更多的衣柜，长度再长一点，两米长两米高的衣柜，那么就是十三乘以四平方，一共是五十二元。这种定制的衣柜是可以直接把板材送到家里，我们在购买人的家中组装好的。” 这个价格是傅明彦离开竹山县之前，和村子里的支书定下来的。 这个算法很新鲜，但是有一个显而易见的好处，以后如果还有什么新的竹制家具，都用这样的方式来计算就好。 十元钱一平米是基础价格，定制的价格要上浮30%，上浮的价格足以覆盖人力上门。 价格说的清清楚楚以后，百货大楼门口围观的群众彻底沸腾了。 一个这么大的衣柜，要打下来至少是要接近一百块，而现在只需要三分之一的价格就可以买一个衣柜，重点是还不要票。 “这个定制也才多三块钱，也不贵啊，我觉得我都可以买一个定制衣柜。” “三块钱很贵好不好？是因为实木家具太贵了，才显得不贵，其实可以喊厂里的板车来接家具，我要卖一个大衣柜。” “这么便宜啊！你把碗柜给组装好，让我看看，还有什么床头柜。” “要是这么便宜，你手里头的这个衣柜，我就买了。” “三十三元，我也有，我现在就要这个衣柜！” 众人熙熙攘攘地，全部因为家具而引爆了。 第376章 您知道傅明彦吗？ 第376章 刘知青大声地说道：“大家别挤，我们家具厂的原材料就是竹子，咱们整个市里山多，漫山遍野都是竹子。” “大家不用担心买不到，想要买家具的人，在我这里登个记，交两块钱的定金，就按照先后顺序来出单。一个家具差不多十五分钟可以组装好，没问题的，交了钱就可以直接带回家！” 太阳已经晒出来了，刘知青见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这会儿心完全放在肚子里去了。 这样好的家具，这么多的人，肯定可以卖出去的。 他们拉过来的家具恐怕都不够卖。 所以刘知青干脆自己把两元的定金提了出来，这样的话，今天结束以后，就可以让村子里的人放心大胆地进行板材加工了。 刘知青说完了以后，和王知青一起来拼装另一个衣柜。 王洁则是又看了一眼人群。 真正要买家具的人因为刘知青的话又犹豫起来，那可是两块钱。 凡是要真出钱的时候，不少人又犹豫了起来，这个衣柜确实便宜，但也是相对于过去的实木衣柜而言，这个衣柜怎么都是家里头的大件了。 “再看看，这个挂衣服的衣柜我不是很喜欢，看看别的衣柜。” “对对对，我还要再看看碗柜。” “我身上就有两块钱，其实我还是有点不放心，这个竹山家具，是集体经济吗？为什么不在百货大楼里正经卖东西？” 王洁已经懒得继续看下去，她虽然心动了一下定制衣柜，很快还是觉得价格太便宜了。 她刚刚在国营饭店里喝的是胡辣汤，吃的是油条，她吃东西的速度本来就快，结果出来了以后，这家具居然就组装好了，组装得这么快，东西能好吗？ 王洁家的大衣柜不算票，光是钱就用了一百五，从下定到可以用，就用了一个多月时间。 王洁压住了对衣柜的渴望，打算去里面逛一逛。 · 这会儿卖食品的小月已经上了班，只是货物还没有盘点好，她对着王洁比划了一个手势。 盘点好了货以后，两人就到了约定好的位置见面。 “姐，你今天想要什么东西？” 王洁说了以后，小月重复说道：“两罐麦乳精、六罐橘子罐头，一斤大白兔奶糖，姐，你还要别的吗？” “不要了。”王洁把钱和票给了小月，就忍不住问道：“外面那个竹山家具，你有什么说法没有？” 王洁一边觉得竹山家具真的太便宜了，便宜到她不敢买，一边又觉得那个定制家具实在让她心动。 小月精神一振，连忙说道：“姐，你要是想要买家具，就买外面的竹山家具。” 王洁没想到小月的评价那么高，说了自己的顾虑：“他们不要票。” 小月和王洁打交道打得多，知道王洁是觉得没票东西不够好，连忙说道：“这个不要票是因为材料用的是竹子，你想想看，要是用木头做家具，那多费事啊，一根砍伐下来的木头就重达千斤，多费人力，但是这个竹子就不一样了，砍伐起来特别方便，运输也不费事。” 小月和王洁解释了一场雨，三五天天就可以让才从土里冒出来竹笋钻成几米高的竹子。 原材料不缺乏，只要有了把竹子做成家具的门路，绝对不用担心买不到东西。 王洁还是担心货不好：“那以前怎么没人用竹子做家具？” 小月笑了起来，“王洁，您知道傅明彦吗？” 第377章 定制大客户 这年头凡是认字的，看过书的，基本都看过傅明彦的书。 一本首印过百万、加印无数的《双面人生》成了当之无愧的国民读物。 这样的大作家，是江川省的骄傲。 他两上《江川日报》，相关报道王洁都看了不说，甚至还把最开始的北京的报纸给看了。 王洁家的侄子和外甥都很喜欢丢沙包的游戏，加上这还是扶贫项目，光是买沙包都买了十来个。 “他啊。”王洁虽然也很欣赏这个人，但是对能不能做出家具还是怀疑的。 王洁的语气疑惑：“他能做出来这样的家具？他不是学外语的吗？” 之前弄沙包、发绳也不过是一些简单的手工活，但是做家具就不一样了，这东西要没有师傅领进门，根本就摸不到窍。 “不是他自己动手做的，他也不是木匠啊，就是他提出来了想法，在还没有成之前，找县里的家具厂借了机器，做了竹板和竹条，他自己去了一趟省里，把新的油漆给弄出来了，我跟你说，这个新油漆可好了，附着在竹子上，不会掉！我跟你说，这也是个扶贫项目，要是成了，咱们整个市里都好起来了！” 小月的表情激动，这个年代人口流动性要比后世小得多，群众对乡土的眷恋也就更深。 “咱们市里竹山最大，但是其他的山上也适合种竹子啊，要是能成，咱们整个市以后都会摘帽子！” 十林市在整个江川省是贫困的，要是这个竹山家具成了，那肯定不一样。 王洁表情立即变了，明白了竹山家具对县里市里甚至整个省的意义所在。 “小月，你把东西给我准备好，我先去定家具，晚点再来取。” · 王洁在百货大楼里耽搁的功夫，竹山家具四个字下面已经里三层外三层都是人了。 这年头缺乏娱乐，竹山家具这种组装家具的方式多新鲜啊，就算是不买家具，看热闹也是好的。 “这样的家具好看啊，这个组装方式真新鲜。” “听说是咱们江川省的文曲星想的办法，你说人和人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 “这样送家具是真的方便，到了再组装好啊。” “要是弄什么定制，还可以直接在家里组装好，不过价格就太贵了。” “多三块钱，贵什么贵？相比于实木大衣柜，那可真是太便宜了。” 众人虽然看热闹，但是遇到了真正想要买家具的，还是会让开一个位置。 王洁挥舞着两块钱的钞票挤进去了内圈。 如果说听到了小月的话，王洁想着的还是要支持县里头的产业，给自家买上几个家具就够了。 见到了已经组装出来的家具以后，她就没有了这个念头，只想买更多的家具。 刚刚只是远远看着，只觉得这些家具和家里头的家具不一样。 现在近距离看这个水性油漆，可以透露出里面的纹理来，又不是白花花的惨白木色。 设计上确实有一种独特的美感，并且是真的很方便。 “我需要定制家具，加起来差不多有十几件，需要怎么操作？” 一次十几件，刘知青连忙抬头，这位可是大客户啊。 第378章 家具热销中 刘知青拿出了一个册子，递给了王洁。 “衣柜是您把数据和示意图给我们，咱们不上门去量的，您也看到了，抽不出这么多的人手。” “咱们家具的尺寸和图都在这里，您可以根据上面的尺寸进行参考，看看您家的柜子怎么打。” “要是觉得有些用成品就好，也是可以直接标注写出来的。价格还是按照成品柜来算，十块钱一平方。” 刘知青对王洁的热情很高，这可是第一个定制衣柜的客户。 王洁不光是想把自己家的家具给换了，还打算把一部分家具用在自己父母和公公婆婆家。 要画图肯定得回家量尺寸才行。 “我能把册子带回去吗？” “你等一下。”刘知青跑去和王知青商量。 第一天估计定制家具的人不多，王洁要的量又大，两个知青商议以后，让王洁出二十块钱的定金，就可以把册子给带走。 王洁拿出了两张黑色的大团结，把这份册子给带走了。 王洁这一番动作，自然引得人是议论纷纷。 “我还以为定制家具没人要，这可是贵30%呢。” “穿着小皮鞋呢，一看就是干部家庭，干部家庭那么多家具也正常。” “我就说这个竹山家具是好东西，看人家干部都买了，我也要买！” 王洁出了足足二十元定金，直接带动了围观群众的火热心情。 人家干部家庭都愿意上浮30%把全屋的家具给买了，这东西肯定好啊。 刘知青不停地说着：“大家声音小一点，我都听不清了，要购买家具的人来我这里排队。” 王洁拿走了册子以后，转头又进入到了百货大楼里，把她的篓子拿上，步履匆匆回到了家里。 拿着画册到了家里，王洁想象着新家具在家的模样，那质朴典雅的模样，让她想着干脆把家里头的家具大半都给换了。 这个竹山家具的衣柜更好，家里头的家具可以给亲戚。 王洁先用卷尺把家里头量了一遍，目前市面上卖的家具通通都给用上。 三个卧室的衣柜都是定制，碗柜、收纳柜等等王洁在写写画画，都忘了做饭吃。 王洁尤其是在衣柜上花了很多心思，她想要定制的衣柜更高，这样腾出来的位置可以多加两个抽屉，还有挂衣区也可以多一点。 想象着新家的模样，王洁的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 · “写什么呢？”王洁的肩膀被丈夫轻轻搂住，他看着妻子手中的图，“你要改行做木工师傅了？” “哪儿啊。”王洁对丈夫说道：“这是竹山家具的定制图。” 王洁扭头，兴致勃勃地和丈夫说道：“傅明彦你知道吗？这一次来咱们县里做的扶贫项目。” 王洁的丈夫就是在政府部门工作，他说道：“原来已经成了啊，速度可真快。” 这年头要开办一个厂，首先步骤就冗杂得吓人，等到真正投入生产又需要很多时间。 王洁的爱人还真不知道，这竹山家具已经开始正式售卖家具了。 “就在百货大楼外，我本来觉得价格太便宜了不想要，听说是傅明彦提出来的扶贫项目，我就想着，肯定得支持啊。” “多少钱？” “是按照什么投影面积来算的。”王洁说道：“价格不贵不说，那家具的模样是真好看。” 因为王洁没做饭，夫妻两人干脆带着册子去了公公婆婆家里。 吃完饭了以后，王洁把公婆的家里尺寸给量了，马不停蹄回到娘家，把娘家的家具也给定了。 写了足有一个本子的定制要求在红霞漫天的时候，送回到了刘知青的手中。 第379章 全套家具 第379章 王洁注意到了竹山家具四个字下面是空空如也，不由得说道：“你们这家具都卖完了？” 王洁很是吃惊，上午这里可满满当当是全套家具不说，还有不少板材，而现在场地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了。 刘知青的嗓子已经哑了，王知青在开口说话，声音难掩激动：“对！我们带过来的所有家具，一个多小时前卖完的。” 其实也就是两个人组装的太慢，加上带来的板材也不够多，要不然，至少得卖出双倍的量不可。 后面两人一个在登记第二天的预定量，另一个则是在画预定图。 王洁的定制家具无疑是庞大的，不算王洁要定制的家具，其他家也有十个预定家具的。 两位知青算了算，不算定制，明天要定下来的家具量都要比今天多了。 这可是第一天，因为不知道竹山家具会卖得怎么样，没做任何的宣传，今天还有不少百姓表示，要是周日还卖家具，周日喊熟人过来看。 两位知青对竹山家具的前景如此一来就完全放心，做家具、卖家具、组装家具，这些工作再难再繁琐，也比下地种田要好。 王洁没和两个知青说太久的话，从隔壁县回来的货车就来接人了。 · 出来的时候，要卖家具的知青们脸上都是带着忐忑不安，回来的时候，货车上都是空空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喜色。 刘知青眼睛发亮看着去了隔壁县的知青，沙哑着嗓子说道：“你们的货也卖了？” 何知青的语气激动：“卖完了！我觉得明天就不用接我们了，我们卖完了家具，直接回去好了，还给村子里省点柴油。” “是是是，可以给集体经济省点柴油。” 在货车上，知青们叽叽喳喳的，空气里满是快活的气息，等到货车到了村子里，那就是整个村子都是快乐的气息。 小孩儿跑来跑去，欢喜地说都卖完了，那可是做了一个多星期的家具，居然一天就卖完了。 八十岁没牙的老太太杵着竹杖，笑得干瘪的嘴巴打开，“好、好、好啊。” 凤竹村里什么都不多，就是竹子最多，以后他们就不用担心村子里没钱了。 晚上光线不好，进行机床作业太费电了，等到第二天，机器轰隆隆地开始作业。 在正式售卖家具以前，他们都不敢制作太多家具，生怕卖不出去。 现在两个县就把一周多的成果都卖了，他们打算甩开膀子大力干。 从这一天开始，凤竹村的村民和知青加班加点地开始制作竹制家具。 高温煮竹子、削木条、给板材上画尺寸、给板材加工孔洞等等。 只要是参与到工厂里劳作，通通给算上工时。 村支书估计第一个月就能把机器的钱给还上，后面就会给参与到劳作的村民发钱了。 · 王洁家的定制是在三天后全部到的。 按照王洁的要求，刘知青把消息递给了百货大楼的小月。 小月痛快地把传达消息这事揽了下来，“行啊，我下班了就和王姐说。” 王洁很快就过来定下安装新家具的时间，就定在了本周日这天。 这年头人都爱看热闹，王洁家的大门敞开着，家里挤得是落不着地。 小孩儿蹲在最前面着迷地看着组装竹制家具的过程，像是拼玩具一样，零零散散的木板、支架条就成了古朴典雅的家具。 一个星期以来，小小的县城都已经知道了竹山家具，但是相比于整个县城人口而言，真正用上竹制家具的家庭屈指可数。 见着王洁家已经用了全套的家具，不少人蠢蠢欲动，想看看使用情况，再决定自家买不买家具。 “小王啊，你再用用，要是好用了告诉我一声，我也买。” 王洁应了下来，她的小家家具装完了，又去了公婆和父母家中。 等到一整天的忙碌后，王洁换衣服用的是新衣柜，洗碗筷用的是新碗柜，吃饭用上了餐边柜。 晚上睡觉的时候，还用上了新的床头柜。 “还真是不错啊，我觉得不光是咱们和平县，估计其他市里也会有这个竹山家具！” 第380章 扩大产能 竹山家具是从和平县开始铺陈的，光是卖两个县都跟不上。 竹制家具的价格便宜，模样也好看，在正式售卖一周后，有人结婚的时候，请了货车，拉了组装好的竹制家具绕着整个县城一圈。 如此以来，竹山家具的名气一下就大了起来，甚至在县里有个风气，娶妻用竹山家具作为聘礼。 竹制家具最便宜的床头柜不过是几块钱，有些女方的陪嫁也不用搪瓷盆、痰盂之类的，干脆就搬一对床头柜，当做是嫁妆。 沾上了婚嫁，这竹山家具的牌子更为响亮。 在这个时候，第一批用上竹山家具的人也给了反馈。 “抽屉好用啊，竹山家具的抽屉多，我们家弄了一个床尾柜，全部都是柜子，是我爱人买的，我一开始还想着，都是怪头怪脑的抽屉，都不好用啊，谁知道用了以后发现，真的特别方便，我家原本有个衣柜，我都打算把衣柜给卖了，换成竹山家具的衣柜。不对，是把我们家的家具都给换了。” “我喜欢鞋柜，我们家人多，鞋子多，过去乱糟糟又臭烘烘的，现在用鞋柜了真的太方便了，你们家要是人多，别的不喜欢，就买鞋柜好了。” “我还是最喜欢衣柜，以前我们家用的大箱子，找衣服的时候，弄得乱糟糟的，还是这个衣柜好用。” “那我知道了，家里头要是有衣柜，那就买个床尾柜用，要是没有衣柜，那就竹山家具的衣柜，肯定不错。” “要是干部家庭，其实可以弄那个定制，别看是贵一点，但是有一个好处啊，可以把柜子打得高高的，放得东西多。” 东西实打实的便宜，反馈用起来也好，最开始售卖的两个县，每次拖过去多少家具，就可以卖掉多少家具。 正式贩卖后不到十几天，县政府投资的钱就全部回来了。 这样的速度，出乎了村子里的人意料，也出乎了县领导的意料。 · 县里头财政局因为收回了钱，专门开了一个会。 会议定下来给村子里的人开工资的钱，之后这些钱应该怎么分配。 和平县的领导们开了足足一天的会议后，确定了凤竹村家具盈利的钱可以保留三分之一，剩下三分之二每个月上交给县财政局，县财政局保留一部分，再把一部分上交给市里。 凤竹村目前的家具厂可以稍微再扩大一些规模，凤竹村不远处就有一个劳改农场。 可以让一些劳改犯参与到家具的制作里。 不过就算是凤竹村扩大生产，这个竹山家具的规模还是不够。 竹山家具在两个县城里的热卖证明了竹制家具的潜力。 当时傅明彦来县里请求资金拨款的时候就提过竹山家具的潜力，可以走出县城，走出省城，走向全国，甚至走向世界。 走向世界目前还不敢想，但是走到整个省里，领导们还是敢想敢做的。 和平县多山，很适合生长竹子，所以不光是凤竹村要办厂，其他临近山，山上有竹子的村子也要办厂。 凤竹村、荷花村、风华村这三个村是直接有现成的条件可以开厂。 第381章 经济会议 和平县里扩大竹山家具的产能，很快就有了成效。 家具走出了两个县，去了更多的县里。 短短没几日的功夫，并不局限于十林市，包括十林市的周边县市也开始售卖竹山家具。 虽然还没有什么电视广告，但是人们口口相传，甚至已经有了一句顺口溜。 “买家具就买竹山家具，好看实惠不要票。” 凤竹村作为先行者，盈利是最好的，已经把所有参与到家具制作的人员工资全发了，这其中也包括魏洪峰。 在要不要给“臭老九”魏洪峰发工资的事情上，县里甚至开了一个会，会上两拨人是议论纷纷。 有人觉得他就是下放到农村劳动改造的，不应该发工资，“臭老九”要什么工资？ 有人又觉得，竹山家具的创办过程里，傅明彦如果说是绝对的领导型人物，那么魏洪峰就是技术性人才，劳动改造不代表要剥这个人的一切，如果魏洪峰不贡献，也没有现在的竹山家具。 最后给的结论是，这是参与到集体经济的劳动所得，华国又不是剥削人的资本主义国家，这笔钱要发。 所以魏洪峰做画图，做各种数据，前期是在凤竹村，后期是去了其他村办厂里做指导工作。 魏洪峰去别的村，甚至还有差旅补助，被人一口一个“魏老师”，他在内心深处感谢傅明彦，这样的日子，都是他带给自己的。 · 和平县过去是十林市最为穷困的一个县城，现在有了巨大的改观，那种精神面貌是一眼就可以看出来的。 十林市的其他县可以说是蠢蠢欲动。 他们辖区范围也有山啊，甚至不少山就有现成的竹子。 他们这里不算多富裕，竹制家具就可以卖得风生水起，这玩意绝对可以卖到全国。 现在竹山家具已经有点规模，但是放眼全国范围内，目前开办的厂就不算多了，他们也想要争取办厂资格。 和平县的领导们知道竹山家具不可能只做一个县的产业，市里包括省里肯定会有规划，就把其他兄弟县市的套近乎给退了回去。 “等第三季度经济会。”和平县的领导对外的口风是这样的，“竹山家具要怎么走，要在哪儿建厂，由省里的领导来决定。” · 第三季度的经济会是在国庆以后的中旬在省政府举办的。 上次傅明彦所过来的招待所里，工作人员面上都挂着笑容，热情地招待着来自全省的干部，这其中也包括王梅，和她的亲戚。 至于说傅小云，因为傅明彦的事情，招待所的领导觉得傅小云并不适合在政府旁边的招待所里工作。 这年头拥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不会被辞退，就给傅小云换到郊区的招待所里。 傅小云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上蹿下跳甚至还想要送礼，最后都没有改变命运，在一个月前已经去新地方上班了。 经济会是在上午九点在宾馆的大会议室里准时开始的。 和平县不光是凤竹村，其他大大小小合适办厂的村已经有十几个，这些厂都开始盈利，交出了一份亮眼的成绩。 在和平县的领导把这一份经济报告数据念完之后，会议室里有些许的骚动。 第382章 分厂设置 竹山家具的盈利能力让人看到了以后，各个市都想要争取这一家具生意。 尤其是樊华市的领导最为捶胸顿足，本来他们应该和傅明彦的关系最近才对。 樊华市是傅明彦的家乡，之前傅明彦回到江川省采风，因为傅明彦是带着傅平一起回的，樊华市肯定是必须的一站。 当时傅明彦因为竹山家具的事情，在十林市待得太久。 最后只留下匆匆两天时间回老家。 傅明彦到了樊华市的时候，距离大学开学只剩下最后几天，樊华市的领导嘴角微微翘起，觉得不用给傅明彦花太多的差旅费。 傅明彦和傅平在向阳村只待了一个白天，因为家里东西都空了，直接带了点东西给傅老爷子和老太太，白天在向阳村里逛了逛，傍晚回到镇上，最后再回樊华市的市中心，最后辗转返回到北京。 樊华市的领导本来还挺乐呵，感觉省钱了。 当时多高兴，现在就有多后悔。 傅明彦这个人多知道分寸啊，这一次回江川省就没花多少钱，而且就算是多花一点怎么了？ 现在十月的经济会议上，知道了为什么傅明彦迟迟才回到樊华市，原来是折腾竹山家具。 竹山家具那简直就是个金饭碗，看着十林市有了这个金饭碗，每年都会源源不断往外冒金子。 这竹山家具还没有在整个江川省开始售卖呢，都出现了这么漂亮的答卷，那要是整个江川省铺陈开，卖到全国去，得赚多少钱？ 当时要是他就知道这个消息，说什么都要把竹山家具，留在他们市里，那都是政绩！ 想到了这里，樊华市的领导坐不住了。 “别的不说，咱们樊华市肯定是要有竹山家具的点。”樊华市的领导主动出击，“这竹山家具最早就是傅明彦弄出来的，我们是大作家的故乡！咱们市里要是没有竹山家具，那实在是说不过去。” 樊华市的领导一出声，裕安市的领导坐不住了。 如果说十林市是拥有竹山最多的城市，那么裕安市排序第二。 十林市吃不下全国那么大的市场，但是加上他们市可能就差不多了。 樊华市的优势是傅明彦的家乡，要是樊华市弄了家具厂，那他们市怎么办？ “你们地理位置上不符合啊，你们那里的山少不少，尤其是向阳村，根本就没有竹子。” 樊华市的领导：“竹子没有，我们可以种竹子，竹子窜的快，就像是十林市，不也要种竹子吗？” 裕安市的领导：“种竹子也要看地理位置的，十林市多少山上有竹子啊，剩下的没有竹子，那也适合生长竹子，你们樊华市肯定不符合条件的，还是我们市竹子山多啊，有好几个村，就和那个凤竹村一样，经济不行，特别适合做家具！” 裕安市在给自家做争取，其他市也是纷纷主动出击。 省里这场会议在结束以后，在十月月底的时候，最终定下来了竹山家具的分厂规模。 目前全省有竹山的村子，经济条件落后的村子优先设置竹山家具的点。 竹山家具的一切经营设置全部都比照凤竹村的来设置。 第383章 向阳村的傅武强 经历了让人几乎脱掉一层皮的双抢后，傅武强接下来可以轻松一点。 他的妻子林晓芳带着孩子去了林场工作，地里没活，家里头也没什么事情，傅武强几乎手痒想去赌博。 只是想到赌博的作用是为了赚钱，他这个重生者在等待改革开放的机会，傅武强就在心里头打消了赌博的念头。 赌博能赚多少钱？而且赌博是有可能输钱的，但是顺着改革开放的窗口做生意就不一样了，那是肯定可以赚钱的！ 等到改革开放随便倒卖衣服，从南边弄来牛仔裤，什么蛤·蟆·镜之类的，到了市里、省会岂不是大赚特赚？ 傅武强在8月底见到了堂哥傅明彦以后，心中有一种强烈的不甘心。 堂哥不在地里刨土以后，皮肤居然那么白，穿着衬衫一看就是文化人，有了白富美媳妇，还有了一套在北京的大房子。 以前没看到傅明彦，傅武强还可以安慰自己，日子要看以后。 见到堂哥的一瞬间，加上那么多领导陪着傅明彦，甚至村子里的人还奉承傅平。 那种意难平让傅武强辗转反侧，他自己一个重生者，怎么混得比堂哥还差？ 强烈的不甘心让傅武强做梦梦到了上辈子的八十年代，也想到了赚钱的门路。 牛仔裤、蛤·蟆·镜、如果没有记错，八十年代九十年代都很赚钱。 对了，还有从南方那边弄到各种电子产品，电子手表、BB机，那也是一代潮流。 这些东西，傅武强上辈子没买过，但是看着周围有人用过的东西，那是绝对的风潮！ 想到了赚钱的门路，傅武强也不焦虑了，甚至还可惜傅明彦离开村子里太早，不然肯定他会在堂哥面前不一样。 傅武强安心等着政策好转，取消介绍信，有了第一桶金，足够买房的钱，接下来就可以买房躺平。 这不比赌博更为靠得住？ 因为这个观念的改变，傅武强又感谢傅明彦，愿意在村子里溜溜达达了。 这一天傍晚，傅武强一个人在农村里转悠。 · 向阳村的十月，天气不冷也不热，傍晚老头老太太们在吹风，见着了傅武强，把人给招呼过来。 “强子。”村子里的王大娘关切地问道，“你林场的工作咋样了？” 傅武强：“要去林场里工作，那不得等时机？本来说是今年冬天可以，现在估计得再等等。” 傅武强不知道的是，其实有一个去林场的机会。本来林家人都要给他了，结果去了一趟了林场以后，林家人觉得不行。 林家人赫然发现，林晓芳在林场里又和于学文搅合在一起了。 林晓芳和于学文两人甚至像是小夫妻一样过日子，他们对林晓芳打也打了、骂也骂了，都不管用的情况下，还能怎么办？只能够顺着自家的姑娘。 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哪儿敢把傅武强给弄过去？ 最多明年于学文的劳改就要结束了，林家打算到时候再把傅武强给弄到林场去。 村子里的人很快就把话题给转到了傅明彦身上。 第384章 村子里的议论 村子里缺了牙的老太太看着傅武强，笑呵呵地说道：“强子，你堂哥上次回来村子里，那皮肤白得像是知青一样，你这段时间天天不出门，是不是也学你堂哥？也想白得像是刚下乡的知青一样？” 人群里有人发出善意的哄笑。 “是啊，强子，你上次注意到了，又不是下雨，你居然还打个伞，真是笑死人了。” “你家媳妇不在，你这脑壳也坏掉了？晴天打着伞，亏你想得出来。” 傅武强轻哼一声，“你们懂什么啊，晴天打伞这事是未来的趋势。” 那未来的小姑娘们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还打伞遮住太阳，有个伞叫做遮阳伞。 傅武强甚至还想过是不是弄出来遮阳伞，转念一想，又想到遮阳伞好像是需要一种黑色的涂料。 傅武强弄不清楚涂料是什么，注定就发不了这个财了。 又有人喊道：“你爷爷呢？咋不出门？” “别说是傅家老爷子了，老太太啊，强子爸妈都不出来！” “就是就是，想打叶子牌都缺了个人呢！你爸和你妈也不出来。” 傅武强翻了一个白眼，“你们总说傅明彦傅明彦，总说我堂哥有出息，他们不爱听，有出息又怎么样？反正分不到我们家头上！” 人群里又是一阵笑声。 八月底见到了傅明彦、傅平，向阳村的村民们那叫做一个震撼，人怎么能有出息到这个地步？傅家的祖坟可以说是冒烟了。 见着了傅明彦的成功，最多照拂了傅平，傅家其他人没有沾到光，众人不由得又有些微妙的窃喜感。 看吧，就算是傅明彦有出息，傅家其他人还是得和过去一样，在土地里刨土！ 缺牙老太太的拐杖在地上杵了一下：“人人都盼着家里人出息，你们家倒是反过来了。” 村子里的老汉抽着烟，“这我可以理解，傅家的老爷子老太太以前最看不上二房，谁知道二房最有出息，意难平呗。” “再说了，傅明彦有出息，还能把他爸给带到北京去，但是傅家其他人可沾不到他傅明彦的光，” 傅平和傅明彦这回乡一趟，也就是傅武强在外逛一逛，其他人都不爱出门了，就是因为不喜欢听到傅明彦这三个字。 傅武强这人也有意思，村子里的人看得出来，傅武强觉得自己比傅明彦强。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村子里的人就有好事者喜欢挑唆，想知道傅武强觉得自己比傅明彦强在哪儿。 乡下的村子里总是有缺心眼的二愣子，向阳村的二愣子就又把话题给拐到了白不白上。 “强子，你就算是窝在屋子里，也不会白，人家傅明彦那真是坐在大教室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 傅武强翻了一个白眼，“天天就说我堂哥，说了一两个月，也不腻歪？其实我都腻歪了。” “怎么会腻歪呢？”老太太笑眯眯地说道，“最近又知道了一个新消息，你堂哥折腾出来了竹山家具，让十林市不少贫困的村富裕起来了！” 第385章 那么便宜的家具？ “竹山家具？”傅武强可真不知道，甚至不光是傅武强，村子里的其他人都不知道竹山家具是什么。 十林市和樊华市可以说是南辕北辙，十林市周遭竹山家具已经铺陈开，但是樊华市这边，尚未有什么人购买竹山家具，尤其是道路都没有通好的农村，更是没有接触过竹山家具。 而且这竹山家具又和傅明彦有什么关系呢？ 缺牙老太太也不卖关子，在夕阳里眯着眼睛，说道：“我也是今天上午去了一趟镇上，正好看到了有人结婚，知道了竹山家具，那家伙摆得是满满当当，有什么衣柜、碗柜、鞋柜还有什么床头柜、收纳柜之类的！反正一大车子的家具！” “结婚买家具啊，我知道！”村子里王老汉恍然大悟，“我听说其他知青说了，好像十林市里结婚，彩礼、聘礼流行送家具，那个竹山家具是他们那边的产业，咱们镇里怎么也有这个风气了？” “就是就是！结婚怎么能弄那么大的架势？夫妻把日子过好不就行了？要什么彩礼、嫁妆，那都是陋习！”傅武强表情愤愤不平。 这辈子娶老婆娶林晓芳很好，但是傅武强觉得实在是彩礼太贵了。 家里折腾新家具，还给林晓芳弄缝纫机，至少花了好几百。 傅武强的话，引起了村子里人赞同。 “这个风气可不好啊，我觉得强子说得对。” “彩礼和聘礼确实都是封建的陋习，应该破四旧彻底破除！” “拉倒吧，要是一点钱都不肯出，别人凭啥把大姑娘嫁给你们家？” “一车家具得多贵啊，这样的习俗可不能流行，这得小千的家具费用了，这样的习俗流行起来，让咱们年轻男同志怎么娶媳妇？” “估计是大户，是干部家庭娶嫁吧，一般人都买不起这样的家具。” “那你们就不懂了吧，其实就是普通的家庭结婚，不是什么干部家庭。”缺牙老太太说道，“我当时就问了，那么大一车的家具，算上票得上千了吧，娶媳妇要那么大的架势吗？结果人说了，这家具不贵呢，一车家具不要票，一个那么大的衣柜才30多块钱，整个车上的家具加起来也就一百多块钱！” 这年头家具可太贵了，缺牙老太太的话，立即就把人给镇住了。 王老汉反驳：“多少？你说一车家具一百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傅武强也说道：“我娶媳妇的时候打过家具，算票和钱，一个大衣柜得快三百了，一车家具那肯定得上千了！” “真的就一百多。”老太太说道，“衣柜我特地问了，一个衣柜三十五块钱！为啥这么便宜，就是因为是你堂哥弄得啊！” 傅武强一愣，没想到话题兜兜转转又回到堂哥身上，“竹山家具……难道是竹子做的？” “对了。”缺牙老太太说道，“就是竹子做的家具，所以价格才便宜！你堂哥真的做了一个功德无量的大好事啊，十林市还有一个什么市竹子多，漫山遍野的竹子都不要钱，正好做成家具，可以让老百姓富裕起来，同时买家具的你也受惠啊，可以花一点钱就买到那么好的家具！” 第386章 异性兄弟面对面 没牙老太太说了一个竹制衣柜三十多块钱，让村子里的人一开始是不相信的。 就像是凤竹村的村民在不同的城市、镇上卖家具，老百姓们怀疑自己的耳朵，这么漂亮的衣柜，才这个价格？ 向阳村的村民第一个反应同样是不相信，觉得老太太年龄大了，耳朵背了，说不定是听错了。 “我还是觉得听差了，强子家里那么大的衣柜衣柜，可花了不少钱呢。” “要是三十多块钱一个衣柜，我咬咬牙，我娶媳妇也买上一个大衣柜，一个碗柜！” “怎么可能那么便宜？肯定是听错了，老太太，你年龄大了，听岔了也正常。” 老太太着急了，强调自己打听了好几遍：“真的，真的，我没听岔，这个金额差别太大了，我问了好几次，你们要是什么时候去了一趟镇里，自己去问问看，这事又骗不了人。” 老太太都这样说了，还把娶嫁的具体人家给说了，让人相信了竹山家具真的这么便宜。 紧接着一个疑问又冒了出来，这竹山家具和傅明彦又有什么关系？ 傅明彦以前又没有做过木匠，按道理怎么都和竹山家具不搭边。 这件事老太太就不清楚了，反正周遭的人就念叨着傅明彦，她打听了一圈，那些人也说不清楚个所以然。 竹山家具是和平县的尝试，到了后来省里开了会议，也是摸着石头过河，新闻人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却还没有付诸报道。 在报道出来以前，信息的传递是口口相传，樊华市距离十林市太远，精准的信息传递不过来，所以没人知道傅明彦和竹山家具的关系。 向阳村的村民们开始了讨论。 “许是因为咱们村的傅明彦有出息，贴了这样的名头，让家具更好卖！” “我觉得说不定真的是傅明彦出力了，要不然怎么不提别人的名字，偏偏就提了他的？” “我觉得就是因为他有名气，傅家老二平子家的明彦确实是有出息，但是又不是专门做家具的，怎么可能弄出来什么竹山家具？” 傅武强又有些听得腻歪了。 在华国经济高速发展以后，确实很多家具便宜了下来，只是堂哥能做什么？ 傅武强觉得要是弄什么新样式的衣服，堂哥说不定真的可以弄出来，现在这个竹山家具肯定是有个名人就往上靠。 只是……傅武强也想要这点虚名。 傅武强很希望村子里的人讨论的是自己，但是他也知道，没发财之前，这帮村民注定是看不到自己的。 傅武强见着还在讨论自己的堂哥，没趣地往家里走去，结果见到了好久没有见到的吴瘸子。 · 傅武强主动招呼，“吴老哥，好久没有见到你！你咋脸色这么不好看？” 傅平和傅明彦在八月底回到向阳村，除了傅家老宅的人接受不了以外，另一个很难受的就是吴瘸子了。 吴瘸子当时看到了傅平特地带回来的照片，他穿着笔挺的衣服和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金小云合照。 吴瘸子看里面的金小云，眼珠子都红了，知道了傅平和傅明彦是花国家的钱回来的，彻底绷不住了，直接闭门不出。 这会儿吴瘸子见着傅武强，也很奇怪。 傅武强怎么还红光满面的？ 第387章 两人喝酒 “咱们喝点酒。”吴瘸子直接说道，“反正你媳妇也不在家，到你家里喝酒。” “还是到你家里喝酒吧。”傅武强说道：“我家现在气氛不高，我们两个喝酒，到时候我老爹又要骂我，没事和我找茬。” 吴瘸子立即明白了，傅平这一房在傅家老宅里根本就是不受待见的存在，8月底傅平和傅明彦的风光回村，傅家老宅的人恐怕被刺激得够呛。 傅武强这样的态度，估计也让傅家老宅的人看不顺眼，要是傅武强再舒舒服服地喝酒，家里就会爆发战争。 吴瘸子忍不住说道：“你们家里人都心里头不舒坦，我看你咋这么舒坦呢？” 傅武强忍不住乐了，“你啊和我家里人一样，见不惯我堂哥这样高调，心里头难受，其实我也难受，我就是知道一个道理，日子要看长远！” 傅武强说话是掷地有声，仿佛是已经看到了自己飞黄腾达的情形。 现在什么竹山家具现在扒着他的堂哥的名头，这一行为在后世就叫做“炒作”！ 等到他傅武强在进入了八十年代发达了以后，现在这帮人多吹捧他堂哥，到时候就会多恭维自己！ 他、傅武强、重生人士娶了福运好妻，注定是要做人上人的。 傅明彦现在就是因为是个大学生，写了一点发酸的文章，才有了名气。 要知道到后世了，学历根本就不重要，谁有钱才是真道理。 想到了这里，傅武强嘿嘿笑出了声。 吴瘸子不由得好奇地说道：“你以后会比你堂哥还有出息？” “肯定的。”傅武强说道：“我堂哥有出息不过就是走了狗屎运，以后肯定不行的。” 吴瘸子想着傅武强的媳妇，不由得点头，“你媳妇都去林场工作了，你老丈人是村里的村长，也照顾你，你以后日子肯定好。” “那可不。”傅武强说道，“你看着吧，现在人人都说傅明彦强，以后肯定是说我好！” 吴瘸子露出了这段时间以来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来，“那你可要把你堂哥狠狠压住。” “肯定的！” 傅武强和吴瘸子两人一边说话，一边打了酒。 等到了吴瘸子家里头，两人花生米就酒，吴瘸子被傅武强说得是觉得傅明彦不算什么。 等到喝完了酒，傅武强晃晃荡荡地回到了家里，尤丽连忙把人给扶着，把傅武强的鞋袜都脱好，还给他擦拭面颊和手脚。 傅武强的父亲傅军提着拳头想要打人，妻子尤丽则是阻拦了傅军。 “你打他干啥？”尤丽阻拦自己的丈夫，“这段时间家里头像是死了人一样的，强子又没有媳妇在身边，你还不许他快活快活！” “你就是慈母多败儿！”傅军生气，“你看看傅明彦有多出息！” “傅明彦是出息，我们儿子又不代表了会一事无成？！”尤丽说道：“上次林家还不是说了，晚点把强子也弄到林场工作！” 此时正好床上的傅武强说了梦话， “我以后一定比我堂哥强！” 第388章 再上报纸 傅军本来有一肚子的火气，听到了儿子喃喃自语，一下就熄灭了火。 傅军自己和傅平较劲，一直觉得自己是比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弟弟强的，这二弟就应该一辈子做老宅的老黄牛才对。 没想到，二弟居然结婚摆脱了坐老黄牛的命运，二弟居然生了一个好儿子，离婚以后居然有好运道去了北京，娶了一个拥有北京正式工的媳妇，还能够国家出钱回故乡。 傅军一想到傅平回来时候的模样，心里头就是一股火，觉得凭什么呢？凭什么傅平比他自己强？！ 傅军也看到了金小云的照片，在北京生活就是好啊，金小云一丁点都没有四十多的模样，看上去就像是才三十岁。 生得儿子好，娶的媳妇好，现在傅平的日子一跃成了傅家几房里过得最好的了！ 这火焰怎么都没有熄灭，今天却因为儿子的梦话而熄灭了。 自己和傅平较劲也就算了，那么儿子呢？ 傅军想着儿子也被二房的傅明彦给比下去了，强子表面上笑嘻嘻的，实际上心里头肯定也难受。 傅平好歹还是因为有个好儿子而有的现在的风光，儿子对比的对象傅明彦，那是儿子一辈子拍马难及的。 儿子想要比傅明彦强？傅军只在心中摇头，觉得根本不可能。 吴瘸子对傅武强有信心，但是作为傅武强老子，傅军对自己的儿子没信心。 傅军忍不住对妻子尤丽说道：“你说，傅平也是的，在北京过好日子，回来干什么？耀虎扬威吗？还有傅明彦回江川省干嘛？说是采风，有什么好采的。” 尤丽作为嫁入到傅家的人，看问题可以更为中立。 尤丽：“免费的便宜，要我也回，谁不想占便宜呢？这可是国家给钱，没听村子里的人说吗？来去的火车票都是卧铺，到了哪儿，市里、县里都给安排车，每天吃饭都是国家给钱！” 傅军叹了一口气，想着要是自己，肯定也愿意占便宜。 “说的也是，就希望他明年别回来了。” “回来也是明年的事情，我倒是希望他别上报纸了。”尤丽有些头疼地说道，“一想到村子里的知青拿他的报道做扫盲材料，我就头疼。” 傅军想到了之前那些新闻，不由得由衷感慨说道：“可不是？” · 傅家不希望看到傅明彦的相关报道，而报道还是来了。 《江川日报》的记者早已经把相关资料都给弄齐全了，当竹山家具在全省最后一个市也铺陈开的时候，上面同意了公开报道。 于是这份准备很久的报道终于付诸纸面。 来自《江川日报》关于竹山家具的报道在进入十一月，江川省下了一场淅沥沥的冷雨时候悄然而至。 记者以昂扬的情绪写了竹山家具的创办过程，十林市的凤竹村本来是个贫困的小山村，因为竹山家具带来巨变。 背靠着有竹子的村民自觉不去采摘秋笋，在秋雨迷蒙的时候，迎来了竹子的爆发性生长，再次制作了许许多多的竹山家具，销往了千家万户。 第389章 《竹山家具——贫困村的一场天降奇迹》 在邮政系统工作的邮递员小张是最早一批看到《江川日报》新闻报道的。 在报纸被刊印出来的那一天，负责分发报纸的领导对着小张说道：“你是不是给那个傅明彦送过信？和他还有他爱人的关系不错？” “对啊？”邮递员小张听到了这话立即就有了猜测，他去看满是墨香的报纸，一边说道：“咱们江川省的文曲星又有报道了！” 邮递员小张立即摸出来了一份报纸，去看上面的头版头条。 《竹山家具——贫困村的一场天降奇迹》，最中间的配图是两张照片，一张照片是凤竹村的村民正在家具加工厂里工作，第二张照片是在省城的百货大楼里，凤竹村的村民在组装家具，旁边有人挥舞钞票要买家具。 两张照片里都可以看到“竹山家具”四个大字，里面热热闹闹的情形让人知道，竹山家具卖的很好。 其实不用这个报道，邮递员小张也知道竹山家具，他用手轻轻摸着照片，含笑说道：“原来竹山家具真的和傅明彦有关啊。” “对！”邮政部门的领导不由得感慨说道，“了不得啊，那个竹山家具就是他弄出来的！我先前还以为，这竹山家具是给自己脸上贴金，看到了报道以后才知道，提出来用竹子做家具，并且还到省会弄出来水性漆的就是傅明彦！” “真的？！”邮递员小赵这会儿也忍不住开口。 小赵的家境不错，有一个看对眼的相亲对象，家里头也要准备结婚的家具了。 邮递员小赵本来是不想要竹山家具的，他对不要票只要一点钱就可以买到的家具充满了怀疑。 等到他看到了邻居买了家具，看到了拥有精巧设计的家具，还亲手摸了摸，还带着相亲对象去百货大楼里看了家具，立即也拿着钱去百货大楼定下了全套的竹山家具。 现在竹山家具的规模已经不小，但是要买家具的人太多，他要拿到家具，恐怕得等一个月的时间。 邮递员们手下动作没停，你一言我一语地组好报纸，并且塞到了绿色的邮政包里。 · 和平县这一天下了密密匝匝的小雨，刚开始雨很小，后来雨大了，小张难免送报纸的速度比过去要慢。 邮递员小张穿着雨衣去了县政府的时候，雨正好已经是瓢泼大雨。 传达室的工作人员连忙把上前把邮政包裹接过来。 “雨那么大，你等会在咱们这里躲会雨，再走。” 后勤部的丁悦正好过来拿报纸，见着小张狼狈不已，开口说道：“这么大的雨，你可淋得够呛，我那儿有洗干净的旧衣服，你拿着你擦擦头，千万别感冒了。” 丁悦回头去拿了旧衣服，小张一边擦头发一边说道：“丁姐，你今天看报纸，先看江川日报，上面有傅明彦呢。” 县政府的人都是认识顾玉惜在前，后认识傅明彦的。 不过自从傅明彦考上了高考状元以后，知名度可要比顾玉惜大得多了。 这会儿差不多是传达室里来取报纸的高峰期，众人熙熙攘攘地把江川日报的头版头条给看完了。 第390章 完整报道 《竹山家具——贫困村的一场天降奇迹》的报道很长，是从傅明彦到凤竹村开始写起。 傅明彦看到了村子里人在做竹编，就让村支书引荐了村子里做竹编最好的人——魏洪峰。 省政府压着报道更晚付诸纸面是有显而易见的好处的，因为涉及到魏洪峰的篇幅可以正常报道。 曾经魏洪峰是被戴了帽子的，而现在不是，魏洪峰在今年十月国庆以后，被正式平反，原本的工作单位伸出了橄榄枝，他可以回到原籍工作，甚至多年的工资都可以补贴给他。 魏洪峰最终选择了留在凤竹村，他在曾经的生活地方被暴风骤雨般的批斗，到了这个贫困又落后的地方，获得了生活和心灵上的宁静。 最让魏洪峰温暖的是，他尚未被平反的时候，就已经靠着制作出来了最早一批的家具，被人称为是“魏老师”，拥有了技术员的相应工资待遇。 魏洪峰帮着竹山家具发扬光大，在全省范围里的各个家具厂里做指导工作。 这篇报道里写了魏洪峰如何制作出来第一批家具。 傅明彦去省会，拉来了两个研究员，研究出来了水性清漆。 等到制作好了第一批家具，村支书有了底气，和傅明彦一起去县政府，去和平县政府寻求支持。 在和平县领导的支持下，凤竹村拥有了办厂的资格，置办下来了家具厂需要的相关机床。 傅明彦离开了凤竹村，重新回到了北京大学去学习、生活，凤竹村制作、贩卖家具的步伐没有停下。 傅明彦虽然不在江川省了，但是竹山家具还是在和平县的百货大楼里有了很好的销售成绩。 在凤竹村的竹山家具开始售卖的时候，曾经的贫困又落魄的小山村拥有了像是会不停下金鸡蛋的母鸡。 别看家具不要票所要的钱也不多，但是这竹子不要钱，只要是春秋两季一场雨，那竹子就刷刷地生长，所以就算是凤竹村用了不少的竹子，在一场秋雨以后，加上村子里不许人去摘竹笋，又有不少竹子生了出来。 凤竹村在竹山家具的制作里领先一大步，江川省一共又设立了包括凤竹村在内的十三个家具加工厂。 竹山家具在全省范围里交出了一份亮眼的成绩，整个江川省无论是大大小小的城市里，都有竹山家具的身影。 无论是哪个城市，竹山家具都卖得很好，尤其是省会城市，根本就是供不应求。 傅明彦曾经提到过，竹山家具在全国范围内，甚至世界范围内都可以有销量的。 所以目前尚且没有满足省内的家具需求，省政府就准备对外发展，要让竹山家具走出去。 已经有一批家具送到北京去，在报纸刊登的这一日，会同步在北京售卖。 《江川日报》的记者也会到北京，记录下这一次售卖的情况，希望给全省的百姓一个交代！ · 哗啦啦的雨声里，丁悦在看这篇报道的时候，嘴巴都没有合拢。 居然真的是傅明彦一手把竹山家具创办出来的？ 丁悦的家里买了一个衣柜，竹山家具的衣柜实在是太好用了，要不是实在舍不得贱价处理了家里头的实木家具，她得把碗柜、衣柜都给处理了不可。 丁悦后来还补上了餐边柜、鞋柜，她也听人说过，竹山家具和傅明彦有关，但是丁悦想着那个高大英俊的年轻人，很难想象他弄出什么竹山家具。 现在来看，那位江川省的文曲星有想法，有能力，他并不需要亲手制作出来家具，而是找出能够做这件事的关键性人才，组成一个班子，组装出来了现在的竹山家具！ 第391章 北京百货大楼 第391章 “哎，为什么我就见过顾玉惜那位知青，怎么没有见到她的爱人，真是可惜。” “不说之前了，这次他回咱们樊华市的时间太短了，实在是不凑巧，我在外出差，不然我得去见一见。” “我之前还在奇怪，为什么咱们这里是大作家的故乡，他回来的时间却这么短，原来是留在十林市和平县那边弄竹山家具。” “若是明年再回故乡，我定然是要敬他一杯酒的。” 传达室里，县政府有工作人员热热闹闹，因为8月底傅明彦回来的时间太短，所以在县里没见过几个人。 但是丁悦把报纸带回去，后勤部同事王洁却没这样的烦恼。 王洁和丁悦两人是见过傅明彦的，还被对方送过礼。 八月重回向阳村，傅明彦也特地带了礼物来拜访两人，感谢他们当时对顾玉惜的帮忙。 王洁对着丁悦感慨：“我记得我当时和你说，傅明彦能够攀上顾知青这门好亲事，他真是走了运，谁知道看走了眼。” 根本不是傅明彦的好运，而是顾知青的好运。 “是啊。” 王洁拿着保温杯慢悠悠喝了一杯茶水，想着《江川日报》上最后一段话。 王洁忍不住对着丁悦说道“也不知道这竹山家具在北京好卖不好卖？” 王洁自言自语：“那可是北京，那么多干部在北京，寸土寸金的地方，还有不少好东西会送到北京去，竹山家具能行吗？” 王洁见到了竹山家具的热卖，但是没有用过竹山家具。 丁悦的手只是摩挲了一下《江川日报》，给了肯定的回复，“肯定是可以热卖的！我觉得销量可能会出乎大家的想象！不过，我觉得领导可能已经猜到了会热卖。” 王洁将信将疑，她毕竟没有用过竹山家具，在她心中，北京是那么好的第一个地方，一个来自于江川省最贫困的家具真的可以在北京市热卖吗？ 丁悦微微一笑，竹山家具在省城里卖的就很好，北京肯定也好。 省领导肯定是看到了竹山家具在全省的热卖，所以才会定下足足十三个家具制造的分厂。才想着在北京把竹山家具推广开来。 能不能走向世界？去国外赚外汇？ 丁悦盘算着广交会的时间，心中期盼着广交会的到来。 · 江川省的雨连绵不绝，而北京市却是一个天晴风轻的大好日子。 江川省的领导对竹山家具在北京的贩卖异常重视，和北京的百货公司沟通，并且还和铁道部沟通，直接运输了整整五节车厢的竹山家具到了北京。 江川省的领导也跟着一起到了北京，领导们也学了如何组装家具，打算加入到组装家具的队伍里，见着天气好，这些人都松了一口气，这是老天爷给的好机会呢。 这天上午，百货大楼尚未开放，来自凤竹村的知青就利落地把竹山家具的横幅贴好，归拢各种家具板材，准备开始组装家具。 “这是什么？”好奇的大妈上前询问，“竹山家具怎么没有听过？” “这是来自江川省的家具厂制作的家具。”李知青笑着说道，“咱们江川省好多地方靠山，山上有竹子，所以就在傅明彦的指点下制作出来了家具，咱们的家具不要票，在北京市卖家具，是十二块钱一个投影面积，一个组装好的衣柜一般是3.3平方左右，大概就是40块钱！” 第392章 提到傅明彦 第392章 “这么便宜？” 首都人民因为一个衣柜四十块而发出了小小的骚动。 “哎呦，这衣柜这样组装能行吗？会不会散架？” “别的不说，这板材的样式可真好看，好像也没什么油漆味？” “竹子的韧性足，但是刚性可不够足，做成家具能行吗？价格还这么便宜。” “不知道是谁想到用竹子做家具的，我觉得想法还真能行，要是能成，竹子的产量可比那些树木快多了，运输起来也方便。” “江川省的竹山我还真听过，那里不是穷得很吗？ 这样的竹山家具能靠得住吗？坏了都没地儿修！” 首都人民的经济条件还是要比江川省要好的，见识也广，不少人都觉得竹子家具大有可行。 只是，他们对在首都的单位也有更多的信任。 竹山家具闻所未闻，竹制家具更是来自江川省，价格虽然远比市面上的实木家具便宜，但是也尚未实际应用过，他们对竹制家具充满了疑问。 面对北京人民的怀疑，来自江川省的一行人早有准备。 当时在省会里卖家具，第一天质疑声也没少过。 当时还没有相关报道出来呢，就靠着组装好的竹制家具说话，现在不一样，他们不光是有家具，更是有文章，有数据！ 竹山家具在江川省交出了一份亮眼的成绩，这份成绩在北京也是通用的。 在一行人出发之前，《江川日报》尚未开始印刷，不过记者已经把相关报道写好了。 用油纸印刷了厚厚一摞，这会儿就有知青把油纸发给了前面的几个人。 李知青热情洋溢地说道：“大家可以看看我刚刚发的油纸，上面是今天会在《江川日报》上印发的文章。” “竹山家具是现在北京大学的傅明彦同志牵头组建的班子，他在八月的时候，回到了咱们江川省十林市下辖的凤竹村，见着了漫山遍野的竹子，提出了可以组装竹制家具，并且还帮忙牵线找了省里研究员做出来了新式油漆水性漆。” “傅明彦同志在凤竹村一直帮着把全套的家具打造出来才离开，等到咱们第一个竹山家具厂正式成立，他已经回到了北京，他虽然不在江川省，但是竹山家具发展得很好。” “首先是从十林市下辖的县市开始售卖，等到十月份开了全省经济会以后，建立了更多的分厂，在九月十月两个月的时间里，售卖家具达到了八千套，在咱们江川省的省会也卖得也很好。” “大家可以看到，咱们家具的油漆面和别的油漆面不一样，用小刀扣都扣不下来，不用担心时间长了会脱漆，这个油漆基本不会脱壳的。” “咱们家具等会就可以组装好，大家可以看看组好的效果，已经卖了两个多月了，就没有人出现什么质量问题。” “咱们的家具不像是传统的家具那样用结构或者是胶水黏住，用的是螺丝和螺母，这样的最大好处是，如果要搬家，家具都可以自己拆卸。咱们正在组装，等会组装好了，大家可以看一看最终的效果，可以上手摸一摸，绝对的好东西！” 第393章 家人的骄傲 满是墨香的油印文章发给了围观的老百姓，有人低头快速去看，有人把文章里面的重点内容给念了出来。 围观的北京人民发出了小小的骚动，低声开始讨论起来。 “上面真写了竹山家具是傅明彦牵头组建的班子，哎呦，我就知道能够江川省第一进入大学的，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大学生可真了不得啊，还没毕业就做出来了这样的功勋。” “多几个这样的人才，超英赶美那可不是梦！” “忽然我想起来一件事，怎么有人想不开顶替傅明彦同志来上学？顶替了别人的名额能有这样的本事吗？也幸好是傅明彦同志家里头有人发现了真相。” “今年教育部出录取名单就谨慎得多了，各个大学还出了卷子，让所有人重考一次，就生怕再出现了真假大学生事件！” “原来他回江川省采风是做这件事去了，我说怎么没有创作作品，相比于写文章，还是干实事的好。” “写文章好、干实事也好，他干什么都行。” “这事干得漂亮，帮着老家的村庄脱贫，好啊，我就知道能够帮咱们解放军回家的小伙子肯定是个厉害的。” 这年头虽然有了电视台，但是有电视的家庭能有几户啊？都是通过报纸了解信息。 《江川日报》才报道过几次傅明彦啊，北京方面的报纸那可是报道过好几次。 傅明彦是江川省人，江川省人对他有感情，北京方面对他的感情也是不遑多让。 这位大学生可是在北京念大学，在北京安了家，以后北京就是他的第二个家乡。 傅明彦的名气比在江川省只高不低，竹山家具有了这个人做为背书，立即就有性子急得决定买家具了。 “这家具怎么买？我要买衣柜！我不用看，我们家有亲戚在江川省那边下乡，他写过信说过江川省新出的竹山家具，他们知青点都有竹山家具，还说了要是竹山家具在北京买卖，肯定是要买的！我就买衣柜！” “能花这么一点钱买家具，我肯定也是要的，我家也要衣柜，到时候给女儿陪嫁用。” “我家不缺衣柜，上面说了还有碗柜，能不能先把碗柜组装起来，要是好我直接买了。” “我想看看鞋柜，别的家具我们家都有，就是没有鞋柜。” 李知青连忙说道：“大家都别急，咱们这次过来的人多，这个家具很容易组装的，我的同事们都在抓紧组装，等会你们就可以看到成品了，最多不超过十分钟。” · 这一次来北京卖家具的都是抽调的知青，他们在过去辛勤工作，换来了这次到北京的机会。 满是老茧的手快速地用梅花起组装好螺丝和螺母，板材的组合在过去惊叹了江川省的群众，在今天也同样折服了北京市的市民。 在人群里的李爱花同志乐得抿着嘴，“真是好啊，是不是？” 竹山家具选择在北京售卖的日子在周六，有班上的人都过不来，就连傅明彦自己上午也有考试，今天上午缺席了。 能够过来凑热闹的有李爱花，还有顾玉惜。 微风吹动了顾玉惜白净面颊上细碎的刘海，她眼睛明亮。 早早就知道傅明彦去了江川省做了什么，现在亲眼见到了竹山家具，她心中还是说不出的欢喜。 顾玉惜轻声说道：“咱们也买两个鞋柜！” 第394章 傅明彦来了 等到开始排队的时候，顾玉惜就直接进入到了队伍里排队。 奶奶李爱花则是挤入到组装家具的圈子里凑热闹。 李爱花对组装家具挺感兴趣的，当时在饭桌上听孙女婿提到过组装家具。 李爱花听得是迷迷糊糊的，这可怎么组装，组装好了怎么不倒？怎么不散架？ 人很难想象出自己没有见过的东西，对于李爱花就是如此。 家里头的凳子都是用榫卯结构加上一些胶组合的，如果要是凳子时间长了松动，那就得用钉子固定，那可不好固定，有时候钉了好几根都稳不住。 钉子和螺丝差不多的作用，那么螺丝和螺母怎么能够稳住木质结构？ 李爱花当时没想明白，还遗憾竹山家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卖到北京来，本来还以为这几年都没希望，没想到这才过去多久啊，就到了北京来，可以让她亲眼看看这种可以组转的家具。 李爱花等到近距离看人组装家具，这才明白了怎么做到的。 原来是提前在板材上开了合适的孔，螺母和螺丝都可以被卡住，这样就可以不用胶水，就把板材固定好。 她的孙女婿可真厉害啊。 李爱花兴致勃勃地看着组装家具，伸手感受了水性漆的光润，又抽拉一下抽屉。 旁边有个老太太和李爱花搭话：“这衣柜可真漂亮是不是？这抽屉可真方便。” “哎，是啊，可以放一些袜子、帽子什么的小件，可方便了，就是我们家里已经有衣柜了。”李爱花惋惜地说道。 不光是家属院那个家里有了实木大衣柜，就连孙女婿新置办好的家也是如此。 傅明彦出的房子，他们顾家就把装修和家具全部都负责了起来，经过一个夏天的敞味，小夫妻都已经搬了过去。 所以孙女最开始才提议，买上两个鞋柜就够了。 姓于的老太太一拍大腿：“你提醒我了，我家里头也不缺衣柜，但是可以买上鞋柜。” “我孙女已经排队了，我们家也要买鞋柜。对了，我觉得你还可以看一看餐边柜。” 李爱花想着到了孙女婿的新家看过的家具，里面就有实木打造的餐边柜挺方便的。 孙女婿提到过，餐边柜这个设计也用在了竹山家具里。 李爱花和新认识的老太太又去看了餐边柜，李爱花用手摸了摸餐边柜，顺带看了一眼鞋柜。 鞋柜可真好看，李爱花想着家里新添一个鞋柜，笑得合不拢嘴。 旁边的于老太太开口：“这么多人啊，不知道轮不轮得到我们买？” 李爱花一拍大腿想着是啊，竹山家具这一次能带多少的家具过来？ 现在北京人民这么热情，估计家具都不够卖，于是她把顾玉惜从退伍里拉出来，换成了刚刚认识的老太太。 “你家不买了？”姓于的老太太吃惊地说道。 “咱们家什么时候都可以买！”李爱花笑着说道：“您家先买！” 她孙女婿可是傅明彦呢，这竹山家具什么时候不能买呢？ 顾玉惜也抿唇笑着，她本来还想着，是不是再买点别的家具，现在看着根本不需要，所以奶奶说的对，今天也不用排队了，直接把买家具的机会让给别人好了。 “傅明彦来了！”不知道人群里是谁喊了一嗓子，人群分开，斜挎着军绿色背包的傅明彦出现在人群里。 第395章 照片定格 李爱花在见到了孙女婿的第一眼，眼尾的皱纹炸开了花。 瞧瞧看她的孙女婿多高、多俊，多有才华啊！ 周遭的人那夸奖的话就没有停过，那一箩筐的好话像是不要钱一样地往外撒。 笑意在李爱花同志的眼中流淌，她的嘴角也高高翘起，就平不下来！ 要知道在顾玉惜下乡的时候，李爱花有多担心，那种担心在孙女执意要嫁给乡下人的时候到了顶峰。 幸而孙女不愧是个聪明人，读书读得多，这看人的眼光也准，找的这个丈夫真是绝了！ 李爱花笑着心满意足地看着傅明彦，耳朵竖得高高的去听旁人的夸奖话。 “傅明彦同志，你这去回一趟故乡采风，就做出了这么大的贡献，了不起！” “傅明彦同志，你组织班子做的这个竹山家具真是好啊。” “恭喜你再上江川省那边的报纸，等会我就去北京的报社反映情况，竹山家具的事情咱们北京也要报道，也要支持！” “傅明彦同志，您生得真俊，比报纸上的还要俊！” 这调笑人的话一出，尤其是当着傅明彦的面调侃，众人发出了善意的哄笑声。 李爱花笑得尤其大声，拍了一下身边的孙女，孙女儿顾玉惜的面上露出浅浅笑容，眼里都是如水的笑意。 傅明彦笑着说道：“谢谢谢谢，我得感谢我爸，把我生得这么好。” 父亲更是在过去的艰难岁月里，在负担那么重的情况下，抚养了他和妹妹。 提到了长相这种八卦，就难免有人提到了傅明彦的爱人。 “刚刚还想着，竹山家具都已经到了北京，您怎么没来？是不是刚上课结束！你媳妇呢？怎么不和你爱人一起来？” 人群里已经有人注意到傅明彦一开始的视线，猜测到了顾玉惜的身份。 顾玉惜的长相那叫做一个突出，这会儿已经有人在想，这样的金童玉女是不是一对。 李爱花听到了这里，大大方方把自己的孙女一拉，“来了来了，我家玉惜没课，一早就过来了！” 顾玉惜被推到了傅明彦的身边，垂在身前的麻花辫晃了晃，她轻轻用手扶了一下，面上露出了得体的笑容来。 排队的于老太太嘴巴都张大了，这会儿拍了大腿，明白了为什么不需要买竹山家具了，这竹山家具还得给他们送一套家具才对！ “第一次见到傅明彦同志的爱人，报道上说过也是大学生吧。” “对，知青下乡的时候认识的，双双考上了北京的大学回城！无论是模样和学识，两人都般配。” 旁边又有人说道：“傅明彦同志，我用实际行动支持你，虽然我家有家具了，我还是要一全套的家具！” 傅明彦听到了这里连忙说道。 “不用不用。要是用的上这个竹制家具那就买，要是用不上那就不要买，竹山家具确实比实木家具便宜，但是也是家里的大件了。” 瘦高的男人用手挠了挠头，“我是夸张了一点，想表达我对竹山家具的支持，用的上的，我儿子结婚，给他置办家具就用竹山家具，这个家具比实木家具便宜太多，好看又体面，也是支持你的事业！” 这会儿人群又发出了哄笑声，就在这个时候，来自江川省的领导也上前了。 他上前握住了傅明彦的手，“您终于来了！” 就在两只手交握的瞬间，来自北京报社的记者轻轻按下了快门。 闪光灯亮起，这一张照片被定格下来。 根本不需要别人去报社里提供线索，《北京晚报》的徐天裘已经早早到了百货大楼里蹲守。 先前一直没拍照片，等到傅明彦过来了，这才把关键性的照片拍摄下来。 第396章 提前参加考试 傅明彦看了过去，发现是熟悉的记者徐天裘。 徐天裘对着傅明彦笑了笑，把相机重新装入到相机皮囊里，走了过来。 徐天裘对着领导伸出手，自我介绍。 “领导你好，我是《北京晚报》的记者徐天裘。” 来自江川省的领导握住了徐天裘的手，表情热络：“徐记者，你好你好，我来自江川省，在政府部门工作，分管主持经济方面的工作，免贵姓徐。” 这位姓徐的领导极其自谦，本来长途困顿，他没有休息好，面上也显现出困乏，在见到了傅明彦的时候，疲劳烟消云散，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这会儿见着记者来了，徐钿更是精神大震，像是打了强心针一样，面上带着笑意。 徐钿很在意记者的采访，《北京晚报》是北京的重要报纸，这一次从江川省带来的竹制板材不少，要是靠着《北京晚报》宣传，定然可以在北京打开局面，早日把带来的家具卖光。 竹山家具不光是要走出江川省，要走到全国的大江南北，更是要走出世界…… 徐钿还记得傅明彦的话，一想到竹山家具现有的成绩，就忍不住抖擞精神，让竹山家具卖得更好。 徐钿下意识地多看了傅明彦一眼，傅明彦感受到了徐领导的视线，对着他浅笑。 “徐领导，咱们都姓徐，看来咱们五百年前还是一家。”徐天裘笑着说道。 “这都是缘分。”徐钿又看向了顾玉惜和李爱花，“两位一起去会客室里小坐？不知道怎么称呼？” 傅明彦在这个时候说道：“这位是我的爱人顾玉惜，这位是我爱人的奶奶，姓李。” 徐钿连忙和李爱花、顾玉惜握手。 “我就不进去了，”李爱花连忙拒绝，“我这个老太太就不耽误你们的正事了，我本来就是凑热闹的。我当时听孙女婿说过，家具是组装的，怎么都没有想明白是怎么组装的，今天看了以后，我就明白了。” 顾玉惜也连忙说道：“我今天上午没课，我也是顺带过来看看，你们忙，我陪着奶奶转一转就好。” 傅明彦知道两人不爱这样的场合，笑着说道：“徐领导，他们也是随便过来看看，我陪领导还有徐记者喝杯茶。” 百货大楼的领导也出来了，“各位请，到里面坐一坐！” · 柔软的红色软椅，红木桌上是白瓷杯里蒸腾的红茶。 徐钿喊上了秘书小胡，包括百货大楼的经理在内五人齐齐坐在会客室里。 徐钿好奇地说道：“胡秘书清晨去了北大，说是今天上午考试，你这是考完了？” 傅明彦回答：“校领导知道了消息以后，去找了专业课老师，特地把卷子给我提前做了。” 学校领导里有消息灵通的，很早就打听了傅明彦八月在江川省做的事情。 帮着机械厂的困难职工脱贫致富是傅明彦的第一小步，竹山家具那就是往前跨越的一大步。 在北京市的领导，也想知道竹山家具能够走多远。 竹山家具在这个档口来到北京，这种关乎扶贫的大事项在考试面前，考试根本不算什么。 校领导和专业课老师沟通以后，让傅明彦提前参加考试。 第397章 向阳村会有什么反应？ 第397章 徐天裘说道：“肯定是北大的李主任提议的，他之前就问过我，说小傅同志在江川省做了什么事情。我是在报社工作，对其他各地的消息比较灵通，我就把小傅同志在江川省的事情都给说了，竹山家具啊，真真是了不得的提议！做出了这么大的贡献！” “北大的校领导也是通情达理，想着让小傅同志过来看看竹山家具的热卖。” “您这个比较灵通太谦虚了。”百货大楼的王主任笑着说道，“咱们北京城里，肯定就没有徐记者不知道的事情。” “主要还是小傅同志确实是做实事的。”徐天裘笑着说道，“在江川省做的事情，估计是家喻户晓了！” 傅明彦失笑着说道：“徐记者你说得太夸张了，其实我就是提出来了一个构想，其实竹山家具能够做起来，还是靠着江川省的领导们组织专班，把竹山家具给建起来，最后还上了规模。” 傅明彦想着，他只是看着了漫山遍野的竹子，又知道后世有竹制家具，幸运地找到了合适的研究员做了水性漆。 他是拿着参考答案来答题，自然是效率高。 和平县的领导们愿意给出大力支持，才让竹山家具有了雏形，有了生长的空间。 徐钿看着傅明彦的眼光柔得几乎要滴出水，他们江川省真是出了一个人才，能够做出这样的贡献，一般人尾巴都得翘到天上去，傅明彦同志就不同了，徐钿看得出来，傅明彦说的是真心实意。 这孩子可真谦虚！ “小傅同志真是谦虚！”徐钿说道：“说到了名气，那估计得等到今天，小傅同志的名气应该彻底响彻咱们江川省，今天的《江川日报》会正式报道竹山家具的消息。我想，傅明彦同志的家乡向阳村肯定也以他为骄傲。” 百货大楼的经理笑着说道：“那肯定的！尤其是傅明彦同志才回了江川省，村子里的人肯定是议论纷纷。” 提到了向阳村，傅明彦想到了八月份的时候，和父亲一起坐红旗汽车回到向阳村的情形。 · 漂亮的汽车停在村里的晒谷场，哗啦啦地村子里的人围簇了过来。 因为正好是在干活的时候，村子里的人手中拿着农具就过来了，上下打量着傅平和傅明彦两人，满眼都写着震惊。 傅明彦清楚地知道自己和父亲的变化有多大，尤其是父亲，脱离了繁重的农活，娶到了年少就喜欢的人，足足像是年轻了十几岁。 村子里的人争先恐后地开口： “我的乖乖，傅平和傅明彦！你们变化可真大啊！真像是城里人，不对，就是城里人！” “平子，听说你结婚了？你是不是娶了金小云啊？恭喜恭喜啊！” “平子，你有个好儿子就是好啊，你儿子傅明彦有出息，你也到了北京享福去了！” 傅明彦笑着发烟，还记得当时老宅那帮人的表情，一个个的表情扭曲的难看，尤其是傅武强，直接绷不住了，转身就跑了。 就像是跑得越快，越可以把好消息抛在脑后。 老宅的那帮人，尤其是傅武强肯定是不会为他骄傲的。 傅明彦有那么一点好奇，按照徐领导的说法，向阳村那边应该也看到了今天的报纸，不知道傅武强这次又怎么排解心情？ 第398章 知青点的掌声 《江川日报》送到村子里的时间一般是快中午，因为这一场瓢泼大雨耽搁了邮递员的行程，在傅明彦和来自江川省的人一起吃饭的时候，邮递员小张终于把报纸送到了向阳村。 送到村里办公室的时候，大门紧闭，这个天气没出来，在家猫着呢。 邮递员小张骑上车，又去了一趟知青点。 “张干事，进来喝杯水！”有知青热情地把小张迎入到了知青的屋子里。 有人送来了干毛巾，有人送来了热腾腾的水。 进入到了十一月，风和日丽的时候还可以说的上是秋高气爽，要是这样下雨的日子，都让人觉得有些冬天的味道了。 订了报纸的王知青说道：“今儿下那么大的雨，你还来的这么早？怎么不雨小点再来？” “那不是因为报纸上有新闻吗？傅明彦的新闻！”邮递员小张笑着，“你们看，今天的报纸头版就是他。” 原本有知青在准备高考复习，听到了话凑了过来，熙熙攘攘的凑成了一团。 “《竹山家具——贫困村的一场天降奇迹》！”一个眼睛圆溜溜的新来知青念着报道的名字，不由得说道：“原来竹山家具真的就是傅明彦弄的！” “我就知道肯定不是平白无故地攀附上傅明彦，为什么傅明彦就在向阳村待上一天的时间就走了，就是在忙着竹山家具的事情。” “我上次在县里看到了竹山家具，那可真不错，傅明彦不是学外语的吗？我真的很好奇，他是怎么把竹山家具给做起来的！” “上次听人说，竹山家具要卖到其他地方去？今天上了报纸，会不会是要卖到北京去？” “邮递员，你应该看过报纸，能不能说说看？” 邮递员小张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热度，毕竟当时在县政府里，那讨论声就不小。 向阳村可是傅明彦的老家，下乡的知识青年成绩都比不过傅明彦，都渴望如同傅明彦一样考到北京这样的大城市，做出一番贡献来。 谁能不羡慕傅明彦呢？不到二十岁的年龄，从农门一跃到了首都里，成了知名的大作家，现在更是做出了卓越的扶贫事业。 邮递员小张看着报纸都要被扯坏了，提议说道：“我觉得你们要不找个人念报纸。” “对对对，找人念报纸，这样完全看不到，王知青你干脆把报纸念一念！” “让刘知青念，刘知青是来自北京的，普通话标准，说得让人听得懂。” 剪成齐耳短发的刘知青拿着报纸，她的声音优美，又带着这个时代人特有的昂扬热情念了这篇报道。 邮递员小张本来已经看过了报道的内容，已经知道了整个报道的走向，这会儿在富有激情的报道里又沉浸了进去。 等到从情绪里脱身而出的时候，是因为邮递员小张发现了念报纸的刘知青落泪了。 落泪的刘知青感染到了知青点的其他知青，也有其他女知青落了泪。 多不容易啊，贫困的山村生活困顿，现在竹山家具给了他们一条与众不同的路。 这条路不光是让他们脱贫致富，甚至反过来还可以荣耀到让这些竹制家具走出江川省，走到北京市！ 在刘知青读完文章以后，不知道是谁开始鼓掌，掌声如同是浪潮一样，汇集成了一股潮流。 第399章 傅军知道 第399章 知青点的掌声传了出去，急匆匆走在路上的傅军听到了声音，走路走得更快了。 傅军对这帮知青没什么好印象，也不知道国家弄知青下乡的政策干嘛，这帮年轻人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 自从傅明彦考上了大学，还被报道了以后，这帮知青们简直是把傅明彦奉上神坛。 把傅明彦的事迹弄成扫盲材料，傅军简直是气得牙痒痒。 傅军觉得有什么好吹嘘的，听着就烦，觉得都是知青们没事找事，才让向阳村的话题总是围绕着傅明彦不放。 傅军的脚步不由得加快，只是下雨天，傅军也怕打滑，快得速度有限。 知青点正因为竹山家具而沸腾，那声音混乱地往外传，傅军的耳朵捕捉到了。 “这篇报道写得太好了，难怪傅明彦同志回来的时间这么短，原来是在十林市那边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了不起的竹山家具，了不起的傅明彦！向阳村真的是好样的，养出了这样俊秀的人才！” “傅明彦厉害了！我这辈子没有佩服过别人，就佩服傅明彦。” “我妈妈很不容易，我爸爸去世的早，家里都是她一个人操持，我希望和傅明彦一样，能让家里的父母也享福！” 竹山家具最终是和傅明彦有关，傅军叹了一口气，儿子大大咧咧地说着，竹山家具绝对不可能和傅明彦有关，但是傅军心中总是隐隐觉得，或许还是和傅明彦有关，现在事情的真相显然是靠近自己不愿意猜测的方向。 傅军本来又要走，他懒得听傅明彦这个侄子的丰功伟绩，谁知道又听到了知青提到了傅平。 傅军的脚步不由得彻底停了下来，想到了8月见到二弟傅平的情形。 八月回来的傅平不再佝偻着背，看上去竟然比自己还要高，吃得好了，傅平的脸上也是饱满的肉，不像是过去一样，因为脸上肉太少，带着挂不住的苦相。 傅平拿着一叠照片给村子里的人看，傅军也见到了照片，心中嫉妒的火焰就不曾平息。 明明傅平是家里头不受重视的存在，就应该做一辈子的老黄牛，凭什么能去北京，凭什么能娶一个好媳妇呢？ 傅平能够过上这样的好日子是为什么？都是因为傅明彦。 傅平有了一个好儿子去了北京，而自己为了让儿子吃的好一点大冷天里去捞鱼…… 傅军本来捞到了一条大鱼心中愉悦，这会儿忽然就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他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回到家里，正好看到傅武强揉着眼睛打了一个哈欠。 “爸！你抓到鱼了！” 傅武强看着了鱼激动起来，他家条件还算是不错，但是也不可能日日都有荤腥。 傅武强觉得重生最大的坏处就在于此了，他的嘴巴真的是受尽了委屈。 傅武强上前凑过来只顾着大鱼，这模样让傅军来了气，大巴掌就糊了上去。 老太太立即扶住了傅武强，“军子，你干嘛打我好大孙！” 傅武强不干活，但是嘴甜，一直说自己以后会有出息，让老太太享福，老太太信了，这会儿见着孙子挨打，立即不干了。 “睡到现在才起来，见着老子冻得厉害，也不知道给我倒杯热水，就知道惦大鱼，这鱼是给他吃的吗？就不能卖了吗？” 傅军生气地把鱼扔到了地上，尤丽本来在厨房里忙碌，听到了动静跑了过来。 “今天下雨地里又没什么活，强子睡一睡砸了，再说了，鱼能卖几个钱？还不如吃了呢，你是吃了枪子了？火气那么大？！” 傅武强都已经是结婚的大小伙了，但是家里头都是宠着的，傅军平时也疼爱这个儿子，但是这会儿心气儿就很不平。 “傅明彦人都把竹山家具给折腾出来了，又上了报纸，强子还在这里阿巴阿巴地就惦记着老子弄得大鱼！” 第400章 傅家老宅知道 第400章 傅武强听到了父亲的话，下意识地就反驳起来，“傅明彦又不是木匠，怎么可能做出来家具？爸，那就是竹山家具硬和堂哥攀扯上关系的。” “是啊是啊。”尤丽也帮腔说道：“明彦哪儿会什么家具，就是强子说的，竹山家具那边给贴金。” 老太太正要说话，她也被傅武强说服了，觉得竹山家具和傅明彦无关。 只有木匠会做家具，他们傅家人兜兜转转就没有弄家具的，傅明彦怎么可能和竹山家具有关？ 忽然之间，老太太感觉到自己的手背被一根烟杆敲了敲。 老太太扭头一看，敲她手背的是自家老头子。 傅家老爷子缓缓开口对着傅军说道：“老大，你路过知青点，从知青点那里听说的？已经确定了？竹山家具和二房那个有关？” 傅军想到了如同浪潮一般的掌声，那热热闹闹的动静几乎要掀翻知青点的屋顶。 传来的只言片语更是透露得清清楚楚，竹山家具和傅明彦不光有关，关系还很大。 傅军表情越发沉闷，开口说道：“我看到了邮递员的自行车，傅明彦应该是上了报纸，里面闹腾的声音太大，我在外面听了一耳朵，应该不会有错。” 傅家老宅的几人同时沉默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又上报纸了？紧接着又想到，这一次上了报纸，不知道村子里又要闹腾多久。 老太太想啥说啥，直接脱口而出，“咋又上报纸了？” “报纸上就没有什么别的可报道吗？”傅武强埋怨地说道，“天天没事就报道我堂哥，就没别的事情可以报道吗？就算是竹山家具和我堂哥有关系，又有什么？他又不是木匠，能干啥？” 傅家老爷子想着听到了竹山家具的消息以后，他特地去了一趟县城里，百货大楼前热热闹闹的，傅老爷子也摸过油光水亮的竹制家具。 水性油漆真的是太漂亮了，竹制家具又比实木家具便宜那么多，整个江川省都流行起来用竹山家具来做婚房的家具。 竹山家具在江川省卖得那么好，说不定很多靠山有竹子的村子都要脱贫致富，这样的事情不报道，那报纸应当报道什么呢？ 那样漂亮的油漆先前市面上就没有卖过，还有独特的组装方式，是不是就是大学生弄出来的？ 傅老爷子过去是不愿意多想，这会儿听说上了报纸，虽然还没看到报道，就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自己最瞧不上的老二真的是养了一个好儿子，那山沟沟里的凤凰是飞出去了，并且还和他们老傅家没什么关系。 傅老头拿出火柴，点燃了烟杆上的烟，神色恍惚地抽着烟，等到回过神的时候，是傅武强用力地拍桌子的声音。 傅老头在缭绕的烟雾之中看着傅武强。 “够了，说什么傅明彦傅明彦的，村子里的人这样说，咱们家还说他干什么？他发达了会给咱们家什么好处吗？不光是没好处，小姑还换了一个去郊区的工作，反正他家发达了，咱们都没有好处！” 傅武强大声地说道：“咱们过咱们的日子，等到我有出息了，肯定是会给大家过好日子的！” 平时傅武强说这话的时候，老宅的人都挺捧场，今天傅家老爷子长长嗤了一声，打断了傅武强的昂扬激情。 第401章 傅武强看报纸 老爷子嗤了一声，终结了关于傅明彦的话题，傅明彦能也好，不能也罢，都不许讨论了。 尤丽很识趣：“我去把鱼给炖了。” 老太太说道：“强子去买点豆腐，要配着豆腐才好吃，我去剥蒜。” 傅军则是蹲在门口抽烟，虽然不允许讨论了，他心里头还是难受，尤其是傅武强还是那套说辞，傅军一想到儿子就胸口发闷。 多耽搁了半个小时，傅家老宅的人才吃上饭，吃饭的时候，气氛也很是沉闷。 按道理有大鱼吃，这一顿应该有滋有味才对，只是傅明彦三个字压在众人的心头，让人不是滋味。 就算是傅武强不服气，说是以后肯定有出息，但是傅武强真的和傅明彦相差太远了。 八月底傅平、傅明彦回乡那次，傅明彦可一丁点都没有透露什么竹山家具，他就这样不声不吭地做了这么大的贡献。 现在的大学生毕业会给分配工作，傅明彦弄出来了竹山家具，毕业以后少说也可以当个厂长了。 而傅武强有什么？傅武强没文化，没学历，甚至还不勤勉，想要赶超傅明彦，真的太像是白日做梦了。 那个报道都没看呢，家里头都通通泄了气，傅武强看着家里的情形，心中不服气。 他可是重生人士，一个高高在上的重生人士还拥有了福运妻子，怎么会比不过傅明彦？ 等到吃完饭，傅武强就跑到知青点看报纸去了。 · 傅武强过来的时候，知青点里都在安静地看书。 农忙的时候都没有人睡午觉，现在难得老天爷下了雨，知青们都在拿着书本努力。 偶尔会有低声讲解题目的声音，并不会让人觉得吵，反而让人有一种催人向上的宁静之感。 傅武强过来的时候，静谧的知青点又热闹了起来。 “傅明彦的堂弟啊，过来干嘛？” “肯定是知道了傅明彦上报纸了。” “我记得傅家人不是挺不喜欢傅明彦的吗？每次咱们说傅明彦的时候，跑得飞快像是屁股被人咬了一样。” “其实傅武强还好，傅武强估计内心深处也佩服他这个堂哥，以他的堂哥为偶像。” 傅武强的耳朵捕捉到了最后一句话，他的表情扭曲了一下，什么叫做以他堂哥为偶像。 上辈子就算是他傅武强没混出个样子，他也不佩服堂哥。 堂哥就是运气好而已，更何况这辈子呢？这辈子最终有出息的肯定是他傅武强！ 刘知青嗓子沙哑：“傅武强，你是不是知道了咱们这里来了新报纸，是关于你堂哥的。” “是。”傅武强挤出来笑容，“是不是有他的新闻？说是竹山家具是他弄的，我想看看！” “给！不在后面，就是头版头条，整个版面都是他。” 傅武强的面上一僵，想到了第一次见到堂哥上报纸就是头版头条，现在居然又是头版头条。 傅武强把关于竹山家具的这个报道看完了以后，松了一口气。 满纸都是竹山家具的销量有多好，改善了多少村庄的经济情况，实际上傅明彦对竹山家具的贡献也就那么丁点。 水性油漆、快拆结构组装方式，甚至傅武强看了出来，傅明彦也不懂什么油漆，就是在省会把研究员请到了凤竹村，弄出来的油漆。 傅明彦就是瞎猫逮到了死老鼠。 傅武强看过了报纸以后，开口说道：“报纸能借我不？我想给人看。” 傅武强想要把报纸给吴瘸子看，爷爷不许在家里讨论傅明彦了，但是可管不着外面。 吴瘸子可不能觉得傅明彦厉害，得和他统一战线才行！ 第402章 邀请广交会 第402章 傅武强揣着从知青点拿到的报纸去找吴瘸子。 而傅武强敲门的时候，吴瘸子的两眼发直手中攥着一份报纸，报纸正是《江川日报》。 在傅武强过来之前，他正好也看过报纸，这是来自村里定的那份报纸。 因为过去吴瘸子和傅平的关系好，众人不知道吴瘸子内心是和傅平较劲，觉得两人关系很好，特地把报纸给了吴瘸子看。 吴瘸子拿到了报纸，不像是傅武强那样直接看，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才看报纸。 吴瘸子看了报纸明白了八月傅明彦回到江川省做了什么，心里头也像是被毒虫啃了一样难受。 傅明彦怎么又出了这样的风头？ 村子里的人在意儿子，儿子是自己生命的延展，对吴瘸子来说也是如此。 以前傅明彦平平无奇，吴瘸子觉得这个人也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结果傅明彦飞出了向阳村，飞到了国家的首都里。 这傅明彦有了出息，让傅平也过上了好日子。 傅平的儿子又有了这么大的出息，吴瘸子心气儿不平，胸膛是剧烈起伏。 眼睛死死盯着报纸上的照片，恨不得把报纸盯出个窟窿。 · 傅武强进入到了房间以后，坐在吴瘸子的身边。 他推了推吴瘸子，还把手在吴瘸子眼前晃了晃，才让吴瘸子回过神。 “你看了报纸？”傅武强大大咧咧地坐在吴瘸子身边。 “我还特地去知青点拿了报纸，没想到报纸上就这~” 傅武强的表情不屑，就算是竹山家具真的和傅明彦有关，傅武强也觉得，堂哥在里面也不过是无足轻重的贡献，甚至不如那个叫做魏洪峰的技术人员做的贡献大。 吴瘸子扭过头，眼睛死死地盯着傅武强，“这么大的版面报纸，下次你堂哥回来的时候，说不定省里领导都会陪着他回村！” 傅武强微微怔住，完全没想到这一节，傅武强不由得想到了上辈子见过的一幕。 上辈子堂哥回村的时候，堂哥在县里领导面前是卑躬屈膝的，傅明彦在领导面前笑得极其夸张，甚至村子里的领导也是如此。 而这辈子傅明彦八月回来的时候，县里的领导虽然没有出现，但是给配备了车。 按照吴瘸子的说法，下次傅明彦回来的时候，省里的领导有可能作陪？ 傅武强脑海之中浮现出来一个画面，穿着干部服头发都稀疏的干部笑容殷切地看着自己的堂哥，甚至走路的时候还会落后半步，“傅同志，这边请。” 傅武强其实不叼所谓的领导，所谓的领导阶层距离自己太远，他和领导是两个世界的人。 虽然很多人网上说是当领导有权什么的，在傅武强看来，做领导的甚至有钱都不能带手表，也不能露富，哪儿有有钱人爽？有钱人那才叫做一个爽，甚至可以买私加直升飞机。 就算是觉得领导也就是那样，只是傅武强一想到高高在上的领导会在堂哥面前弯腰低头，上辈子堂哥甚至还得讨好领导呢，傅武强想着就心里不舒服。 傅武强嘀咕地说道：“不至于，领导干嘛要那么奉承我堂哥？他在竹山家具里又没做出什么贡献。” “怎么没有？”吴瘸子颓丧地说道，“要没有做那么大的头版头条。” “明明没什么贡献。”傅武强斩钉截铁地说道：“都是炒作！故意把我堂哥弄成一个偶像！” 傅武强用右手捏成了拳，重重击打在自己摊开的手心里，像是恍然大悟一样说道：“故意把人给捧得高高的，想借用一点名气，其实竹山家具和我堂哥没关系，那些领导也不会把我堂哥放在心上！他们肯定也瞧不起像是我堂哥这种给自己脸上贴金的人！” 就在傅武强如此斩钉截铁和吴瘸子说话的时候，来自江川省的领导徐钿握住了傅明彦的手。 喝了一点酒，徐钿身上满是酒气，他的声音是带着克制的激动，“傅明彦同志，等我们的好消息，竹山家具肯定会打开局面的，明年的广交会，诚挚邀请您一起参加！” 第403章 骄傲的傅平 第403章 对于广交会这个地方，上辈子做生意的傅明彦一丁点也不陌生。 广交会是华国成立以后，冲破西方经济封锁，打开通向世界贸易大门的重要窗口。 傅明彦曾经就靠着广交会用蹩脚的英语和外国人打交道，做成了外汇生意。 华国的物资丰富，劳动力廉价，只要找到合适的商品，可以在其他国家卖出合适的价格，而华国在这里也可以获得外汇。 显然竹山家具现有的成功也让江川省的领导有了信心，想要把竹山家具通过这个窗口走向全世界。 傅明彦有些遗憾，要是在今年的十月参加广交会，那他还可以请假过去。 要是换到明年，他应该在美丽国而不是在国内，广交会就无法参与了。 傅明彦可以理解江川省的谨慎，在这个年代，华国的科技水平落后发达国家一大截，国外发达国家的生活水平出乎一般人的想象。 所以华国对自己的商品不自信，要赚外汇的家具，那肯定是在国内打开了局面以后，他们才有信心把东西试探性地放在国际市场上。 傅明彦知道的是，国外后世最大的家具品牌叫做惠家，其中一个卖点就是容易组装，适合作为年轻人的第一套房的家具。 竹山家具和惠家的理念是有一定的重合的，惠家能成为国际化的大品牌，没道理竹山家具连走出华国都做不到。 傅明彦看得出眼前的领导心中还是忐忑的，只是明年的广交会，自己确实有心无力。 傅明彦：“如果我在国内，我一定会参加。就怕是我不在国内。” 徐钿微微怔住，要出国？ 徐天裘替傅明彦解释，“小傅同志在今年第一批留学的名单里，具体出发时间还没有定，一旦去了国外，来去的飞机票太贵了，那就不好回国了。” 徐钿听到了留学，对傅明彦是肃然起敬。 徐钿在过去的岁月里，和割委会打交道不多，不过他见过那些被戴帽的人过得有多惨。 徐钿敬佩傅明彦选择英语这个专业，更佩服他居然敢出国，徐钿有一个和傅明彦差不多的女儿，他就不敢让女儿出国。 现在出国的名单定了，但是在出国之前都有可能会有变故，所以徐钿开口说道：“那要是小傅同志在国内，一定要跟着咱们的人一起去广交会。” 傅明彦：“一定！” · 中午的一场饭局结束以后，一行人重新回到了百货大楼门口。 傅明彦看了一眼，凑完热闹的李爱花老太太和顾玉惜已经离开了。 一个小桌子后面是凤竹村的知青在登记，旁边有人在组装家具。 傅明彦看得出来都有些手抖了，他上前接过了梅花起子，来做拧螺丝的工作。 徐钿也同样拍了拍一个人的背，加入到组装家具的大队里。 傅明彦组装的是一个大衣柜，买大衣柜的是个年轻人，他激动地在自己的衣柜面前上蹿下跳，“是傅明彦同志给我组装的衣柜。” “下个家具是我的！”一个留着短发的女同志连忙说道。 傅明彦带着劳工手套，拧着组装家具，中间还见到了岳父岳母，最后自己的父亲后妈还有继妹也来了。 傅平就在人群里一直看着儿子组装家具，听着旁边人的溢美之词不断，嘴角压根就平不下来！ 第404章 公交车上的谈话 第404章 夕阳下山之际，傅明彦的动作加快，等到把手中最后一个衣柜的螺丝拧好了以后，傅明彦从小凳子上站起来。 天边还有最后一点迤逦晚霞，要是在几十年后，层层的高楼阻挡，只会瞥见一点不一样色彩的云色。 七十年代高楼尚未林立，视野很好，瑰丽色彩斑斓的云霞烂漫多情，是大自然光影的鬼斧神工，让人下意识地多看几眼。 傅明彦活动手，看了一会儿云后，目光放在了父亲身上。 傅明彦经历了一个下午的组装，最难受的是手，不过其他地方也不遑多让。 虽然定期有锻炼身体，但是长时间这种单一的劳作还是让傅明彦有些疲倦，不过在见到了父亲骄傲神情的时候，所有的疲惫如同潮水一般退却。 他辛劳的父亲上辈子没有享到福，这辈子傅武强那个蠢人干了好事，让傅明彦有机会弥补一切，可以让父亲骄傲。 傅明彦一边活动手，一边询问：“爸，就你？明珠呢？金姨还有心妍呢？” 傅明彦记得当时还看到了其他人，结果一低头的功夫，再抬头就没看到其他人了。 傅平笑着说道：“你金姨回去做饭了，你媳妇、明珠和妍妍帮忙打下手，今天晚上在家吃饭吧？” 傅明彦笑着点头。 从江川省回到北京以后，学业忙碌难得空闲的时间，无论是父亲还是岳父那边都让他以小家为重。 忙碌的学业加上即将到来的出国，让原本傅明彦准备住在新家的打算也泡汤了，只有周日一天的时间会和顾玉惜住在新家那里。 他的时间被挤占得满满当当。 傅明彦：“我和省里来的领导说一声。” 傅明彦和江川省的一行人告辞。 徐钿倒是想留下傅明彦，只是问了两次，傅明彦都坚决推辞，他就也作罢。 徐钿依依不舍地说道：“那等到咱们卖完的时候，我再去北大和你报喜讯。” 傅明彦握住了对方的手摇了摇，“那我相信很快就可以再见到领导您！” “好好好。”徐钿也希望早早把竹山家具卖完，在北京卖得越好，让他对明年的广交会就越有信心。 · “咱们走吧。”傅明彦步伐轻快地回到了父亲身边。 “好。”傅平的笑容舒展。 傅明彦和傅平上了公交车，傅平小声询问说道：“我站着看了一会儿，竹山家具卖得挺好，江川省带过来的家具多不多？会不会不够卖？后面应该卖得会挺好吧？” 傅平和李爱花的想法一样，本来也想照顾生意买上竹山家具，看着如火如荼的销售场面，就放弃了购买的打算。 傅平反过来担心江川省这一次带过来的竹山家具太少不够卖。 只是傅平不是搞经济的，也不懂销售方面的事情，又会担心这样的热闹情形只是昙花一现，后面又有可能卖不出。 报纸上都写了，儿子在这个竹山家具里有那么大的贡献，要是这个家具卖得不好，会不会影响儿子？ 傅明彦看懂了父亲的担心，安抚说道：“爸，用火车托运带过来的家具，江川省那边带了不少家具，也不用担心后面不好卖了，北京晚报的徐记者今天来采访拍照了，明天上了报纸以后，肯定更是不愁卖。” 徐记者来采访了？ 傅平本来就上扬的嘴角更是笑得高高扬起。 “好啊。”傅平可以想象自己在单位上的热度。 傅平获得新工作以后并不是一帆风顺的，他一个外地农民在北京站稳了脚跟，单位里头是有人说酸话的。 因为儿子他在单位里越站越稳，在巷子里也是如此。 傅平想着上班时候的热闹，眼底满是笑意。 第405章 热闹的晚饭 两人乘坐公交车回到胡同附近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 要是平时这个点，胡同里也就是一些老人和小孩儿。 今天可不一样，巷子口本来没什么人，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来了”，巷子口哗啦啦地涌出来很多人。 北京百货大楼的事情像是上空的信鸽一样，带着新鲜出炉的消息，呼哨盘旋着飞入到大街小巷。 谁人不知傅明彦呢？这可是红星胡同里炙手可热到爆炸的人物。 胡同里的人兴奋的是，过去的八月傅明彦居然在江川省做出了这么大的贡献。 红星胡同那本来就以傅明彦为骄傲，现在傅明彦的父亲和再婚的继母都住在胡同里，那四舍五入傅明彦可就是他们巷子里的人。 面上带着昂扬的热情的人们，挤到了傅明彦面前，一双双眼睛里是如同火焰一样跳跃的热，这是这个年代所见到的独特淳朴的火热。 “我爱人骑车路过百货大楼，哦豁，那人叫做一个多，都在买你制作出来的竹山家具，小傅同学，你怎么不早点说啊？咱们这些街坊邻居可都不知道这件事！” “傅平同志，我也要批评你，我要是有傅明彦这样的好儿子，不管是什么消息我都得分享给我们街坊邻居说，你真的是没有把我们这帮邻居放在心上。我们很支持小傅同学的事业！” “了不得啊，我也是江川省人，小傅同学你可真是给咱们江川省人争光。” “哎呦，我就知道咱们的高才生会过来，让小金少加了点菜，我们给送过去。” “可别嫌弃咱们给的菜，老胥那口子的梅菜扣肉简直是绝了。” 傅明彦少不得一一回应热情的解放邻居们，就连傅平也解释说着竹山家具没对外说的原因。 “明彦当时从江川省离开的时候，竹山家具还只是一个雏形，设备和厂房都没有到位，能够卖出去，也是江川省的领导们的努力结果。” “关于竹山家具能有现在的成绩，都是靠着江川省的父老乡亲们自己努力的。” “我有什么消息都说的，《北京晚报》的记者今天来采访了，各位街坊邻居们要是感兴趣，明天可以看报纸。” 有人大声说道：“北京晚报的记者都来采访了，咱们巷子里的傅明彦就是做了贡献！傅平啊，你还是太谦虚，今晚上罚你多喝两杯酒！” 这一番话惹得巷子里的群众发出了哄笑声，伴随着傅平说着“一定一定”的说辞。 傅平的眼角也炸开了花。 在哄笑声音里，傅平和傅明彦回到了傅平和金小云现在所住的院子。 拗不过的一些菜也被送到了院子了，满满当当放在了八仙桌上。 · “来了来了！”傅平用抹布托着滚烫的黄豆猪脚汤到了桌子上。 等到把陶瓷大碗放在桌子上，傅平连忙用手指捏耳朵降温。 八仙桌上已经满满当当都是邻居们给的饭菜，他们自己做的饭菜反而很少。 “干杯。”汽水和酒水的杯子相互碰撞，傅平难得喝了一点酒。 呷着酒液，心里头是如蜜一样的甜，等到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忍不住嘿嘿笑出了声。 第406章 父亲的幸福人生 金小云看着傅平傻不愣登的模样，不由得用手指尖戳了一下熟睡的丈夫，金小云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里面满是幸福。 金小云单手托腮看着傅平，想着和傅平结婚以后的日子，笑容不由得扩大。 如果不是再遇到了傅平，又被女儿鼓励再婚，金小云肯定是不会选择再次步入婚姻的。 第一段婚姻很多人羡慕她的幸运，只是短短一段婚姻，她就获得了北京的工作和房子，一下就从一个乡下人摇身一变成了北京人。 但是金小云深深知道，那一段婚姻给她带来了什么样的痛苦，她永远记得那些来自丈夫和婆婆的殴打，还记得侮辱性的话语。 她那个时候不像是个人，而像是未解放以前的低人一等的长工，偏偏因为父母收了彩礼，她就是抬不起头。 那一家人死去，她才迎来她的解放。 就算是丧偶以后，她很长时间也被噩梦所惊，她恐惧着和另一个人绑定夫妻关系，一想到再次结婚会获得和第一次婚姻一样的结局，她就抗拒婚姻。 和傅平结为夫妻是一个意外，幸而这个意外获得的结局是那么的美好。 她年少时候的眼光真的很好，傅平是一个有责任心又极其包容的丈夫。 傅平带过来的一儿一女也已经长大到直接踏入大学的校门，鲜少过来，她的女儿也被那一对优秀的兄妹带着进入到了高等学府里，胡同里就住着她和傅平。 都已经是四十多岁的人了，过着的日子有些像是小年轻夫妻一样。 傅平会买电影票，他们两人去电影院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电影，傅平还偷偷用包给她装过花回来，小雏菊被包挤得蔫儿了下来，金小云就把花给养在水瓶里，还摘了最漂亮的小花夹在书本里，做成干花。 不过，金小云和傅平两人又不像是年轻的夫妻容易发生矛盾。有时候他们两人的日子又和其他老夫老妻一样，忙碌上着班，在下班回来以后，分享白日工作的见闻。 傅平会这样笑着说道：“今天我在天安门扫地，我见到了有领导带着海外回来的学者在参观。” “今天我在天安门广场捡到了一个公文包，里面装的是账本还有一叠票据，你说人怎么这么粗心？” 她把红烧肉分享给傅平，也同样会絮絮叨叨说着单位的事情。 “咱们单位食堂师傅做的红烧肉叫做一个地道，比国营饭店都还好吃，你尝尝看。” “今天刘大姐的孙子生出来了，本来还想在家里生孩子，最后幸好去了医院，生孩子真是一道鬼门关。” 他们分享生活里的琐碎小事，日子过得是有声有色的。 金小云笑着笑着就睡着了，等到第二天傅平起来的时候，并没有见着，因为金小云已经是去上班了。 傅平今天上班的时间偏晚，他去报亭想要买《北京晚报》，报亭的人笑着说道：“特地给你留了一份。今儿是中班？” “哎！”傅平笑着把钱给了卖报的老太太，低头去看报纸，不用翻报纸，头版头条就是他儿子的新闻。 第407章 傅平发糖 第407章 《来自江川省的竹山家具在首都火热售卖》 傅平看着标题心里头就忍不住有一种自豪的情绪在其中，家乡的家具走出了省里，在首都都可以称得上火热销售，最重要的是，这里面有儿子的功勋。既然特地提到了江川省，那徐记者应该也会写傅明彦在竹山家具里的贡献吧？ 傅平看着了照片把心放在了肚子里，照片里就有自家儿子，那肯定正文报道里也有的。 傅平并不急着去看正文，而是原地欣赏了一下照片里儿子的英俊模样。 傅平甚至有功夫想着，要轮起来拍照，《北京晚报》的徐记者还是比《江川日报》的记者更为拍照一些。 在徐天裘的镜头下，原本就长相优秀的儿子让人挪不开眼，儿子的头发丝都在发光一样。 目光恋恋不舍地从照片上移开，傅平这才开始看新闻的正文内容。 《北京晚报》的头版分成了两个大方块。 一个占据的方块更大，讲解的是国家政策，那个只比最大框小一点的板块则是竹山家具的报道。 徐记者首先以百货大楼外的热闹开始写起，统计了一整天下来竹山家具的销售数据，还写了竹山家具这一次从江川省带过来了多少的量，是足够江川省的一行人卖上一段时间的。 有这样漂亮的销售成绩当然是因为竹山家具有优势的。徐记者把竹山家具和市面上的实木家具进行对比，优势在于竹山家具的材料本身，还有价格实惠、组装方便等等。 等到写到了这里，徐记者的笔锋落在了傅明彦身上。 竹山家具的成立最开始是和傅明彦相关的，徐记者把傅明彦看到凤竹村的致富路开始写起，牵头让省里的研究员做水性漆，这种油漆在家具上应用很好，同时独特的组装方式有助于家具的运输。 这事是傅平亲身经历的，就算是他在昨天也看了一遍注定会上《江川日报》的油纸，对于《北京日报》在华国人的心中地位还是不一样的。 这远不如昨日长的报道不过是一会儿傅平就看完了，他又开始看第二遍。 昨天的报道他看了三遍，今天这报道肯定也不能少于三遍。 · 胡同口的报亭又有人来问售罄的《北京晚报》，报亭的老大爷本来要说了没了，结果头一探看到了傅平，乐了。 “想要《北京晚报》？没有了没有了，最后一份给了咱们高材生的爸，喏在那儿呢！” 大爷用手指着傅平的方向，要买报纸的人就过来看报纸。 他来看报纸就是看傅明彦的相关报道，就着傅平的手看完了以后，就对傅平说道。 “你这个儿子可真是了不得！没有毕业就做出这么大的贡献来，以后肯定可以做出更大的贡献。” 傅明彦面对这样的热情追捧是游刃有余，傅平就很是局促了。 那人看了出来，笑着说道：“傅同志啊，等会你去了单位，你这样谦虚可不好，你儿子有出息，大大方方地恭喜人啊，你买点糖，让同事们甜甜嘴。” 傅平觉得有道理，在进单位以前，傅平去了供销社买了糖，主动说了儿子上报纸的事情。 “我儿子八月的时候回了一趟江川省，给家乡做了一点贡献，今天的报纸有消息，我给大家发点糖，算是庆贺！” 第408章 热闹的街道办 第408章 热闹的街道办 傅平是用了冯文芷的名额拿到这个正式编制的工作，对于街道办的很多人来说，是有些吃味的。 傅平拥有的可是北京的一份工作，在整个北京都是一等一的工作，曾经的冯文芷（王翠花）那是因为救了一个孩子，被人家孩子父母大力感激，才有了这个工作的。 傅平自己有什么？没文化没家世，还是一个彻彻底底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普通农民，木讷不善言辞。 在这帮人看来，傅平就比穷亲戚还不如呢，一个年龄大的乡下人凭什么拿到这样的好工作？ 但，谁让傅平就是有个好儿子呢？这傅明彦自己帮了人家冯文芷，冯文芷家里还真不缺钱，家里头又有那么多的烈士，武装部成了冯家最大的后盾，就弄到了这份工作。 傅平沾了儿子的光弄到这个工作，可真是让人嫉妒得忍不住低声觉得傅平这事干得不体面。 北京人那都是当长辈的带孩子，给孩子弄好前程，甚至把工作岗位传承给儿子的，哪儿有反过来沾儿子的光？这不是啃儿子吗？ 看不惯傅平的私下里这样说着—— “要是我，我肯定不要这个工作，儿子指不定是用多大的人情换来的这个岗位，都多大年龄了，还不识趣？要是傅明彦把人情给留着，毕业的时候说不定直接去武装部工作！傅平这人心黑！” “我就知道就算是领导表扬傅平努力，这个人其实还是心黑呢，要不然怎么抛弃了乡下的媳妇，娶了城里的媳妇？” “说什么和以前的媳妇是自然分开的，我就不信了，人家以前戏文里都说了，抛弃老家的秦香莲，什么陈世美！他好意思拿北京的工作吗？” “傅平这个人就是藏奸！要是我，我肯定不连累儿子！这工作就不要了。” 这样话私下里、背地里说着，就好像傅平真的不应该拿这份工作，很快随着傅明彦一次次的出名，这种酸话就说的他们自己也没什么底气了。 傅平这个儿子实在是太有能耐了，傅平拿到这个工作也不能算是多拖儿子的后腿，儿子那么有出息，把自己的父亲带起来也正常。 傅明彦的存在是傅平最大的功勋章，那耀眼的光让人甚至不好多说傅平太差了。 私下里嘴傅平的酸话也少了，只是这帮人还是不和傅平多交际什么，好像和傅平还是划着一道线的。 但是今天不一样了。 今天看到了傅平的这个报道，其中一个姓邱的主动说着客套话，甚至还说了下周自己的儿子结婚，希望傅平携带自己的家人过来喝一杯酒。 傅平虽然很奇怪这位眼高于顶的邱师傅和自己搭话，甚至还邀请自己去吃饭，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傅平同意了。 傅平领了扫把出门以后，就有人揽住了邱师傅的肩膀。 “老邱，你今天可表现的不一样啊，你之前都说，最瞧不上的就是新来的姓傅的。” 那人话还没说完，就见着邱师傅摇头，“我原本以为，傅明彦和傅平一样，是有些私德有亏的，我甚至很不喜欢傅明彦，觉得他文品比不过人品。” 邱师傅很在意傅平离婚的事情，觉得傅平抛弃了糟糠妻，甚至傅明彦也是个白眼狼，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不顾，他正好又有朋友在江川省，前段时间写信知道了傅平前妻的事情，那在傅平的家乡并不是什么秘密。 所以并不是什么抛弃糟糠妻，孩子也不是什么白眼狼，只是傅平单纯地和妻子离婚了，一家变成了两家。 既然人有能力，人品也没问题，邱师傅就准备甩下过去的成见。 这个年代的人善恶是非观很分明，在发现自己错了，也痛快地承认，打算借着酒局来握手言谈。 第409章 大学校园生活 傅平所在的街道办事处，因为这一篇报道，不少同事都对傅平有了新认识，昔日里比较疏远的同事会刻意结交一二。 傅平几乎是对方过来交际的时候，就很明白这些同事对他的转变是因为儿子。 傅平没什么别扭要和人闹僵的想法，所以别人来打招呼，他就大大方方地交际。 在傅平看来，过去别人瞧不起他也正常，傅平承认自己就是个普通的农民，沾了儿子的光才有了这样的机会。 再说了，就算是过去僵着，也没什么大龃龉，这会儿笑呵呵地应着，傅平的心中反而有一种骄傲。 他的儿子真的是了不起，别看他的同事不少人都了不得，但是要论生孩子，没有同事比得上他。 他还好能够看到儿子做出这样的功勋，看到儿子给这个国家做贡献。 这个念头从脑中闪现出来以后，傅平就忍不住失笑，自己还这么年轻，没有了繁重的农活以后身体又很好，当然可以看到儿子的功勋。 傅平想着，他不光是可以看到儿子为祖国做贡献，说不定还可以看到小孙子、小孙女。 儿子剑眉星目，儿媳妇也是貌美如花，两人都是漂亮又聪明的人物，生了孩子肯定也很好。 想着雪团子一样的孩子喊自己爷爷，到时候也考大学，傅平就忍不住笑呵呵的，等在广场打扫卫生的时候，他的扫把格外地有劲儿，飒飒地把地面的浮尘扫得是干干净净。 · 在北大的校园里，也同样是因为傅明彦的报道而轰动。 “我就知道《北京晚报》上肯定是有消息的，我昨天在百货大楼里看到了！” “大家快来看，这就是我说的关于竹山家具的报道。” 文学院大一的一个地道北京女生面上激动地扬着报纸。 因为奔跑情绪激动，新陈代谢加快，面上红扑扑的。 “给我看报纸，我可是问潭的忠实读者。” “这可不是傅明彦的文章，是他做的贡献，是竹山家具，你别抢。” “找个人来念报纸吧，不然谁也看不到。” 报纸少而人多，自然是用朗读的方式来念报纸的内容。 文学院的人喜欢诗歌的可不少，念报纸的人感情充沛，声情并茂地把报纸上的内容给复述了出来。 新生们各个都脸红扑扑的，他们才进入大学校园里，在刚开学就组织去过一次外语学院，去见了传说中的傅明彦。 不少人曾经遗憾于傅明彦回了一趟故乡，却也没创作出来乡土文学的著作，现在可以说是一丁点都不遗憾了。 原来这样一个大作家没有创作文艺作品，却做了另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咱们去第一教学楼看一看，外语学院的大二有高数公共课。” 文学院的人不知道是谁提议，众人哗啦啦地涌着去第一教学楼，就想去和傅明彦说说话。 文学院的人刚到第一教学楼下就傻了眼，居然这么多人！ 以前来看傅明彦的人，最多的就是热爱文学院的人，十个里面有八个是文学院出身的，这一次不一样，各个院系的人都有。 第410章 教授赏识 第410章 数院的高教授在踏入教室以前，就发现了教室门口的热闹情形。 傅明彦像是母鸡一样，把嘴巴都是黄毛的小鸡崽们哄着散开。 傅明彦：“咱们老师都要进不来了，快点回去上课吧。” 小鸡崽崽们在驱赶下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不少人还对着高教授鞠躬了一下，这才离开。 高教授笑着看向了傅明彦，认真打量着这个校园风云人物。 这个年代里热爱文学的人很多，却总有人对作家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滤镜，高教授就是其中一员。 毕竟在华国的历史上，不少文人墨客文采斐然，留下了脍炙人口的佳作，在政治上却并无建树，就连文人墨客自己都渴望做政治人物，能够做出利民生的大事。 傅明彦的作品虽然厉害，却又无法和历史上能写出千古文章的人相比。 在高教授看来，傅明彦这个人出名的是他特殊的际遇还有妙笔生花的文字，在北大校园里，很多老师对他的印象也不过是个笔杆子不错的小年轻，没什么特殊的。 高教授作为外语学院这一门公共课的教授，其实也不怎么看重这帮文科生学生的数学学习成绩。 微积分这东西不应该是有手就会吗？为什么这帮文科生学那么简单的数学都愁眉苦脸的。 不喜欢教导笨蛋学生，高教授把自己更多的精力放在数院、物院等理科学院的学生上。就算是傅明彦有点小名气，高教授也没另眼相看。 傅明彦的课后作业完成的不错，但是对教授而言，这点成就也不算什么，文科数学简直像是闹着玩一样。 但是这一次傅明彦上报却是因为他在江川省做出的扶贫项目。高教授立即觉得傅明彦不一样了。 傅明彦不再是小打小闹有些名气的笔杆子，而是切切实实到了工作岗位上会发光发热的人才。 高教授：“小傅啊，最近的课程怎么样？” 高教授慈眉善目地询问傅明彦上课的进度，发现傅明彦的课业学得还不错。 不过外语学院的数学到底很是浅显，看不出傅明彦的天分。 “要是有什么不懂的，来问我，来做做数学的学问也是很好的，想进一步也可以的。” 傅明彦笑着说：“高教授，我倒是想在数学上精益一些，只是天分有限。” 数学和物理到了一定的程度上，那真不是一般人可以学得进去的。 傅明彦觉得，他就算是把所有事情都放下，都不一定能够有什么成果。 高教授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在上课铃声响起来以后，拍了拍傅明彦的肩膀，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到教室里。 傅明彦刚刚落座，卢一玮的表情激动凑了过来：“哇，高教授都对你另眼相看！” “这是肯定的。”傅明彦的另一个室友面上露出崇拜的神色，“我在想着，明年暑假，他能不能去我们那里采风。” “你别说，我也这样想过！”一个住在胡江省的同学说道，“就是采风估计得官方出钱，傅明彦是江川省人，所以江川省那边出钱，他又不是我们省的人，我们省估计不会出钱。” “可以写信啊。” 第411章 和傅明彦的差距 第411章 高教授开始讲课之前，习惯性地会把一些上课要用到的公式，还有一些例题写到黑板上，这个时候教室里难免就有小声说话的人。 之前高教授会管课堂纪律，他一回头，所有人都立即停止说话，教室里只会有哗啦啦的翻书声。 这会儿才写了一个公式的高教授回头了，卢一玮立即噤声，整个教室也是肃然一静。 高教授却笑着摆摆手说道：“是因为傅明彦的报道在说小话吧，你们说就是的，这确实是大事，我也希望你们能学傅明彦同学，为国家做出一些贡献来。” 随着高教授的话音落下，教室里顿时就是放松又快活的气息。 一个声音在阶梯教室里回响：“是啊！刚刚还在说，傅明彦要是去我们省采风就好了。” 听到了这话，女生之中的钱盼儿撇了一下嘴。 她本来就自视甚高，觉得傅明彦是个沽名钓誉的，只是随着傅明彦做了一系列的事情，成绩也没有落下，和她一样看法的人越来越少。 钱盼儿这个时候发现自己说傅明彦的坏话，不但没人附和，反而还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她，她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钱盼儿能考上北大，脑子自然是好使的，她知道包括自己在内的同学肯定会有出息，没必要在言语上得罪他们。 于是，钱盼儿对傅明彦所有的不满都积蓄在心里。 这一次的事情，钱盼儿在内心深处，还是觉得傅明彦能够上报纸，肯定是傅明彦的岳父在出力。 傅明彦肯定是霸占了别人的成果，给自己的脸上贴金。 女生之中还有一个人神色复杂，那就是乔佳玉。 乔佳玉是真的很想去自由的美丽国，自从知道傅明彦得了名额以后，乔佳玉刚开始还能告诉自己这是对方应得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心里头就总是有不甘心的火焰在跳跃，为什么能去美国的是傅明彦，而不是自己？ 傅明彦确实是写了好作品，但是他也只是个学生，和她一样，都是学生而已。 傅明彦有一个在教育部门工作的岳父，她比傅明彦强的是，她的父亲就是官员。 傅明彦能去美丽国，作为同样的学生，她比傅明彦的关系更硬，为什么这一次不能是她去呢？ 只可惜父亲和她说了，她父亲长久地看着她，最后说属于傅明彦的这个名额他争取不了。 “你和傅明彦差得太远了，他已经在从政的道路上迈出了第一步，明年要是有机会，我只能说尽量帮你争取。” 乔佳玉想着傅明彦能以学生的身份过去美丽国，明年她肯定也可以。 父亲的未尽之语，当时没打听出来傅明彦做了什么从政的工作，这会儿算是都知道了，原来是给江川省的经济做贡献去了。 难怪国家会选派傅明彦作为公派留学生。 乔佳玉心中有一种迷茫感。 国家送人出国，是想要学先进的技术来帮着国家进步的，而她想要去美丽国，是为了她的私心，从这一点上来看，她根本就和傅明彦比不了。 国家选择了傅明彦来做公派留学生，就是看出来他的理念了，那么她呢？如果干部来考察，她能够遮掩自己的心思吗？ 明年她真的可以去那个她深深向往的国度吗？ 乔佳玉的心中难受，而这一堂课的学生们可没什么惆怅，他们在高教授的鼓励下甚至火热地唱了一首歌。 热情又昂扬的歌声让旁边教室的人还打听了是什么情况，后来这才知道，原来是外语学院大二的公共课。 “在给傅明彦庆祝呢。”旁边教室的学生们八卦说道。 “等会你给我指一指，谁是傅明彦！” 就算是过去对傅明彦不怎么好奇的学生，这会儿也有些好奇了。 第412章 兄妹关系 第412章 傅明彦在教室里是炙手可热的人物，到了食堂里的时候，依然如此。 正好遇到了新入学的外语学院大一的学弟学妹们，又是吵杂宛若是小鸡仔一样簇拥过来。 金心妍没上前，她替傅明彦高兴，但是没想过捅破自己和傅明彦这一层关系。 “你是不是不喜欢傅明彦啊。”金心妍的室友红扑扑着脸，还停留在得到偶像鼓励的激动心情里，对着金心妍就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金心妍回答：“没有，我很敬佩他的。” 金心妍对傅明彦不光是敬佩，还更多的是感激。 金心妍感谢傅明彦允许傅平再婚。 傅平在北京有一份正式工作，加上儿女有出息，在外人眼中着实是很好的。 傅明彦已经到了能主事的年龄，很多人会不允许自己上了年龄的父亲母亲再婚，他们觉得丢人，加上傅家现在又很好了，何必结婚成了外人嚼舌头的存在呢？ 而傅明彦是个很开明的人，从头到尾根本就没考虑过外人的看法，傅明彦在意的是父亲的晚年生活质量。 所以对于父亲再婚了，傅明彦也不插手长辈夫妻的事情。 养母金小云和继父的日子过得真的很好，过去母亲眼中总是带着一些惶惶不安，现在那些不安褪去，成了满溢出来的幸福。 傅明彦成了她的继兄，也履行了兄长的义务，不对，应该说是比普通兄长做得更好，他给了金心妍高考资料，辅导她的英文学习，让她得以入了最高学府。 金心妍其实是个心眼很小的人，她的世界是母亲金小云撑起来的，母亲护着她不容易，她就只看得到眼前的事情，其他什么事情都不管，就管母亲、就管自己。 她和妈妈现在的好日子都是有傅明彦的功劳，金心妍自然是感激对方的。 另一个室友急切地开口：“那你也要把自己的感激之情说给傅明彦听啊！我记得你不是也是江川省人吗？你表示一下感谢！” 金小云是江川省人，金心妍也就自称祖籍是江川省。 金心妍还没有来得及拒绝，就被拉到了傅明彦的面前。 “我的室友也很崇拜你，还想要你给她签名。” 傅明彦见着金心妍过来愣了一下，笑着说道：“那好。” 金心妍都已经说了，希望在学校里不表现出来这一层关系，傅明彦就当做不认识金心妍，在金心妍递过来的本子上写了一段鼓励的话。 如果是傅明彦自己，他要是有一门威风显赫的亲戚，他肯定是要拿出来给自己贴金的。 有近路可以走是件很好的事情，不过金心妍坚持不抖露关系，傅明彦也是可以尊重理解对方的。 “好好学习，享受大学生活。”傅明彦笑着对金心妍如此说道。 · 《北京晚报》的热闹持续了一个多星期时间。 其实按道理这一场热闹在一个星期以后会逐渐消匿于无形，谁知道正好《北京晚报》又出了一个方块大小的消息。 来自江川省的竹山家具销售一空，因为冬季并不是竹子的生长季节，接下来江川省都不会把竹制家具卖到北京来，一直等到明年春天，万物复苏，才会再来。 第413章 返程 百货公司门口，有一个圆脸的妇女左右张望，她是看到了邻居用了竹山家具后，就也想来买竹山家具。 只是邻居说了，是这家百货大楼的门口，她已经绕着大楼转了足足一圈，都没有看到什么竹山家具。 她今天过来的的早，不过饶了一圈还有上了厕所以后，百货大楼开门了。 既然开门了，就问售货员。 圆脸妇女和百货大楼的售货员询问：“报纸上不是说这里卖的有竹山家具吗？我怎么没有看到？” 售货员还没有说话，旁边的人就笑着开口：“你来的太晚了，竹山家具都已经卖完了，人家走了。” 圆脸妇女不可思议地说道：“我记得《北京晚报》上说了那可是好几车皮的家具，那么多都卖完了？这不来北京也没多久吗？” “《北京晚报》上就有消息，你看看？” 圆脸的妇女看了豆腐块大小的专栏，不由得拍腿说道：“哎呀，那只能够明年再买了。” “明年其实也不一定过来。” 计划经济年代，很多材料都是需要条子的，竹山家具这样不需要条价格还便宜的家具，那是炙手可热。 今年在北京都卖得那么好，江川省环绕周边的省市肯定也需要竹制家具，明年说不定没办法运输那么多的家具到北京来贩卖。 · 此时在火车站里，来自江川省的一行人也带着今天上午的《北京晚报》一起回江川省。 搬运货物，加上不停地拧螺丝，众人手上茧子都厚重了几分，不过看着报纸都很高兴，这是他们的成就。 这可是北京的报纸，本来以为最多上一次报纸就够了，没想到卖完了还有豆腐块大小的报道。 在火车轰鸣往前尚未离开北京城，他们还是议论着这座伟大的城池。 他们来北京忙碌，但是也是换了班的，众人轮流去过天安门，去看过曾经皇帝老爷住的地方，还去了长城。 甚至还花重金借了照相机，把最美好的回忆留下。 说完了这些天的见识，话题又绕回到了竹山家具上。 “我最开始来到北京的时候，可担心这么多家具卖不完了。北京这么好的地方，说不定看不上咱们的家具。” 北京在全国人民的心中地位是不一样的。 “这要卖到北京来是一开傅明彦同志就规划好的，他说竹子家具这样做好用、好卖，全国都会喜欢的，他就没有过错。” “我们来北京的第一天，他过来了，可惜走的时候没有见到他。” “他是很忙碌的，听说很快就要出国了，本来课业就重，还要准备出国的功课。” “等到明年再来北京，到时候再多带一些家具来卖。” 有个知青说道，“明年应该不会再来北京了，咱们家具也要卖到别的地方去。” 也不能都北京人民用上这样的好家具，江川省的周边也应该用上。 “反正咱们这么短的时间就把家具卖空，咱们家具等到明年就卖到全国了。” 心情过于激荡，这一行人在火车上还唱了歌。 因为是人人都会唱的《团结就是力量》，还有年轻人也跟着唱，冰冷的绿皮因为这首团结的歌热热闹闹暖了起来。 第414章 傅武强去林场 江川省一行人在火车站就接受了来自《江川日报》记者的采访。 “来来来，你们站好！”记者指挥着这些人排好队形，把热热闹闹的场景给拍摄下来。 从北京回来的一行人坐了很久的火车，身体是疲惫的，心灵上却很有成就感。 一行人或是蹲着或是站着，站在江川省火车站前露出了大大的笑容，被相机定格这个幸福的时刻。 “你们这一次在北京……”记者开始了采访。 进入到了十一月末，西北的风吹下了温度，天空之中落下了冻雨，被寒风一吹，吹出了一片片雪花来。 在片片雪花之中，这帮人热情洋溢地说了在北京的全过程。 “第一天傅明彦同志就过去了，我是第一次见到傅明彦，真是个精神的小伙子……” “我们上了《北京晚报》，报纸带过来了，家具卖得很好……” “记者同志，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一个老太太，她家庭条件不好，买不起家具，我们的竹山家具大大让她不住地感谢，在她亲家那边长了脸。” 记者在当天整理好了采访文稿，负责编审的主编通过了文章以后，就上了第二天的《江川日报》。 《江川日报》连带把《北京晚报》上的消息囊括进去，在短短时间里，就飞入大街小巷，让人知道了，他们江川省的东西在首都也卖得很好，首都人民很买账。 “我就说那家具好，首都人民肯定也喜欢，果然是识货的。” 在竹山家具去北京以前，就有人将信将疑提出来在北京会卖得好，只是谁都不敢说肯定的话。 确定家具短短时间都卖光，这会儿倒是可以说一说竹山家具的好了。 本省人说好总是差一点的，有了北京人民的肯定，又给他们当地人增加了信心。 尤其是凤竹村的领导们心中更是满是豪情，当时傅明彦还说了什么竹制的一次性筷子。 他们当时想着一次性筷子这东西怎么会用得上呢？就算是竹筷子便宜，那也不至于一次性使用？ 看到了竹山家具在北京的热销，村支书把一次性筷子这个项目放在心中，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就可以用上这样的项目了。 · 向阳村小小的村子里热热闹闹的，傅家老宅的那帮人也都知道了消息。 本来在用棒槌洗衣服的尤丽加快了洗衣服的节奏，回去就猫冬去。 尤丽就觉得自己不应该出门，怎么又听到了傅明彦那个人的消息。 “你说他这个人怎么就这么爱嘚瑟。”尤丽对着丈夫抱怨，“怎么什么都有他？” “好了。”现在最不爱听北京傅明彦那边消息的就是傅军了。 傅军看着儿子还在傻乐，皱着眉头说道，“怎么你就天天在家里游手好闲。” “爸，大冬天的，又不用的赚开荒那个几个公分，我不猫冬干嘛？”傅武强不乐意了。 见着父子两个人要吵起来，尤丽又后悔自己开始抱怨，惹得父子两人纷争。 傅家老太太也听得不耐烦，在饭席上给了一个主意，让傅家人觉得不错。 “让强子去林场看看他媳妇去。” 北京那边的消息让人心烦气躁，尤其是对傅武强这个大小伙子而言。 他媳妇也去林场工作很长一段时间了，就连孩子都带过去了，干脆让傅武强去林场和林晓芳过一段时间日子再回来。 第415章 林晓芳胖了 傅武强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妻子林晓芳了，听到村子里关于腻歪的傅明彦的消息，他就格外想念林晓芳。 不光是心理上想，生理上也想。 身为村中一枝花的林晓芳无疑是漂亮的。 生孩子以后丑了一段时间，但是好久没有见了，傅武强已经忘了林晓芳不美的时候，在下半身的驱使下，傅武强只记得林晓芳漂亮的时候了。 想着好久没有见到好运媳妇和聪明儿子，他就准备去林场。 傅武强觉得，肯定是因为林晓芳不在村子里了，所以没有旺他的气运，才让村子里都是傅明彦的消息，这些消息听得他心烦意乱。 这样的好运媳妇最好还是在她身边，等到了林场就想办法趁着这个机会留在林场。 反正也还没有改革开放，甚至介绍信的制度让他去城里都难，满腔的发财主意也没法用上，傅武强干脆先去林场混日子。 傅武强把要带去林场的东西收拾好，去了一趟林家。 他岳母像是几天几夜没休息好一样，眼袋灰黑，垂得要掉到地板上，听着傅武强说要去林场还没有反应过来。 等到反应过来了，林母语气慌乱：“强子没必要去林场，晓芳她很快就要回来了。” “回来干啥？”傅武强满不在乎地说道，“回来还要请假，要扣工资，我直接过去就行了！” 林家的条件比村子里的人家都要好，但是这样好的也有限，这个年代物资紧缺，为了丁点的工分都会打破头，更何况工资呢？ 提到了林晓芳的工资，林母就说不出来话。 似乎没有阻拦傅武强去林场的理由，可是……林晓芳她又闹了事出来！ 林父抽着大烟袋，见着妻子求助的眼神，直接拍板做了决定：“行吧，强子就去吧，我们这边也没什么要带过去的东西。” 等到傅武强走了，林晓芳的母亲就去拧丈夫的手臂，林母急得要命。 “咋能让强子去林场？要是见到了于学文咋办？” 林母原地转圈，碎碎念，“本来应该晓芳回来的，那点工资算什么？在家里好歹我们也可以帮着她圆。” “瞒过一次就可以瞒第二次。”林父慢条斯理地说，“要是当时真嫁给了傅明彦，还得费尽心思去瞒，强子就不一样了，强子又不咋聪明，给晓芳打个电话，晓芳心里有数会表现好的。” 林母想到了傅明彦，不由得心中发酸，“当时不是说晓芳嫁给傅明彦吗？最后还是傅武强。要是我们晓芳嫁给了傅明彦，现在去北京的就是老头子你了，或者是晓芳了。” 村里头为什么把傅明彦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当然是因为羡慕，傅明彦自己去了北京不说，最重要的是，乡下汉傅平都可以去北京。 这样的金凤凰要是娶了他们林家晓芳，岂不是会把林家带飞？ 林父当然知道妻子心里头发酸，这样的好女婿差点就是他们林家人了。 不过林父的眼界到底是比妻子要开阔的，“要是我们家女婿真是傅明彦，就晓芳这个做派，要和他结仇了。你别忘了通知书……” 林母不说话，想到了林晓芳对于学文的痴迷。 读书读得好的，就没有傻瓜，就像是丈夫说的，要是换了傅明彦，第一次林晓芳怀孕的事情可以瞒过，第二次呢？ “我去给晓芳打个电话。”林母甩下这样的话，打算先去给林晓芳说一声。 · 三天后，林晓芳正在档案室里打毛衣的时候，就看到了好久没有见过的丈夫傅武强。 “强子！”林晓芳热情地拥抱了过去。 傅武强受宠若惊抱住了林晓芳。 林晓芳拉着傅武强去了宿舍，大白天就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傅武强搂着林晓芳的腰，发现似乎胖了一点。 第416章 新上的电影 傅武强捏了捏林晓芳肚子里上的软肉，“你胖了。” 要是在后面几十年夸一个女人胖了那是贬义词，现在说人胖了那可是夸奖，说人条件好的意思。 傅武强这样夸了一句林晓芳，她表情却是一僵。 这一次怀孕胃口很好，根本就没想到这才怀上就胖了，生过孩子以后，小腹就会更为鼓囊一些。 林晓芳心中的危机意识拉满，生怕傅武强看出来了什么不对。 “你嫌弃我肚子上有肉？你什么意思？！”林晓芳心虚的时候，喜欢拉高嗓门。“你是不是嫌弃我了？我就知道，我们分开那么久，我又生了孩子，你会嫌弃我。” 傅武强觉得这才是林晓芳，连忙哄老婆，“没有没有，林场条件好，你胖一点也正常。” 林晓芳过来的工作也很轻省，就是负责做一些文书工作。 “你可不许这样说我了，我以为你嫌弃我呢。”林晓芳松了一口气，语气又软下来埋怨。 傅武强眉飞色舞起来：“我哪儿会嫌弃你？你的命多好啊，算命的都说你是富贵命！” 现在又没什么泻火的地方，泻火的片子、小说统统没有，好不容易见到媳妇了，傅武强过了一会儿又蠢蠢欲动起来。 林晓芳本来就要给肚子里的孩子找个名分，傅武强来索欢，她就配合。 夫妻两人是难得如此腻歪，两人闹腾了一会儿，林晓芳的室友刘梅回来了。 刘梅还没有插入钥匙，就听见了里面的动静。 她以为是于学文在里面，就在门口守着。 一开始于学文和林晓芳没那么大胆，刘梅跟踪林晓芳发现了他们两人的奸情，她主动提出来可以帮两人掩饰，只需要一定的好处费就行了。 刘梅这会待在走廊处，就等着林晓芳出来。 刘梅心想着，中午的饭肯定得让林晓芳请了。 · 夫妻两人温存后，又说了一会儿话，傅武强询问儿子在哪儿。 上辈子没儿子，这辈子刚结婚就一举得男，傅武强心中得意，很疼爱这个儿子。 甚至林晓芳要把儿子带到林场的时候，傅武强还有不舍得。 只是林晓芳说，林场这边有牛，可以给孩子喝牛乳，打动了傅武强。 要知道后世，给孩子补营养都是用牛乳的。 “把儿子从托儿所里接过来吧，我想陪他玩。” 这林场很大，设置的有托儿所，孩子只要满了三个月就可以过去托管。 林晓芳答应了下来，夫妻两人刚出门就见到了在门口的室友。 “晓芳你的眼光下降了，这个怎么……” 刘梅的话还没有说完，林晓芳就连忙捂住她的嘴，“这是我爱人，傅武强。” 刘梅惊讶，心里头顿时明白了为什么林晓芳会看上于学文这个劳改犯。 就算是劳改中，于学文也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和眼前这个邋里邋遢的傅武强形成了鲜明对比。 更何况于学文在林晓芳面前，那叫做一个没眼看。 “你好，我是林晓芳的室友，你既然是林晓芳的爱人，平时我挺照顾林晓芳的，请我吃饭吧。” 林晓芳给王梅使眼色，是想让王梅离开的，只是王梅可不愿意离开，万一要是傅武强走了，就蹭不到饭了，所以她说什么都要留下来吃饭。 王梅这种行为不太妥当，不过傅武强对很多事情总停留在经济上行时候的印象，就觉得请女人吃饭没什么大不了的。 “行啊。”傅武强痛快地说了，“就是我带的钱不多。” “我请！”林晓芳知道肯定是要出血了，为了堵住王梅的嘴巴，这一顿饭吃了不少好的。 刘梅吃了一顿带大肉的好菜，还得了二两肉票。她见好就收，还主动找了于学文，和于学文说了这件事，免得于学文跑去撞见了傅武强。 于学文肯定不会过来见傅武强，傅武强本来就不是个聪明的，在林场的这段时间也没发现什么不对。 他过来的目的是趁机留在林场，干脆就在林场工作，林晓芳在五天以后，还是把他给哄回了村里。 “等到过年的时候再说，过年的时候送点礼，说不定这事就成了。现在这个时机不行。” 其实林晓芳都已经想好了，到时候抖出来怀孕的消息，她就等于占了岗位拿钱不干活，就可以把傅武强继续压在村子里。 · 傅武强这一趟没留在林场里，他心中稍稍可惜了一点，不过和妻子温存，又陪儿子玩了一段时间，傅武强也觉得还行。 傅武强刚回到村里，发现村子里的年轻人还有知青都亢奋无比，还有点奇怪。 随即傅武强就又知道了关于那个好堂哥的新闻—— 傅明彦的小说《牧马人》已经在电影院里放映了，这是剧组为了赶在傅明彦出国之前，给他送上的礼物！ 第417章 《牧马人》电影（1） 导演谢金在带着演员朱石茂和丛姗等剧组成员浩浩荡荡到了西北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宣布： “我们这个电影，目标是要在十一月中旬拍完，现在剧本写得很清楚，分镜都标注出来了，我觉得，在我约定的时间拍完电影，是可以做到的。” 现在拍电影是政治任务，剧组成立以后，拍摄一两年是常有的事情。 谢金这个话一出来，绝大部分剧组成员都吓了一跳。 不过核心两个人物除外，他们是朱石茂和丛姗。 他们两人一个是话剧团出身，一个是纯正新人，他们能出演电影就已经很高兴了，对于什么时候拍完毫无意见。 自从确定了要拍问潭的作品，他们都把问潭的所有作品给读了，尤其是《牧马人》更是不知道读了多少遍。 两人都还私下里做了不少工作，询问亲朋好友，他们心中的主角是什么样子？ 朱石茂本来就是话剧团出身，他有演技，只是缺乏了生活的观察，他特地去农村住了一段时间。 去看那些人对臭老九的态度，去看那些臭老九的真正生活。 第一个村子对“臭老九”是避之不及、甚至“臭老九”死了好多个，那之后他就改变策略，去“臭老九”活下来多的村子。 许灵筠被戴了帽子，但是他下放的地方绝对是对许灵筠有着善意的。 不然许灵筠也不会在那里娶妻，在后来可以离开的时候，也选择留在了这里。 许灵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在那段时间里，朱石茂觉得这个人物在他的心中长出了骨血，他要做的是尽量靠近那个人物。 丛姗所饰演的人物要更单薄一点，但是对一个纯新人也是困难的。最大的困难是，她太过于年轻，没有经历过多少事，并没有那种大地之母的母性。 丛姗就专门去找那种挑起家庭和工作重任的“铁娘子”去接近。 同时，她在里面要演妻子、妈妈，她就到处找街坊邻居抱孩子，学着照顾孩子。 从刚出生软趴趴的孩子，到一岁左右蹒跚学步，再到两岁多如同泥猴一样的孩子，她通通抱过。 因为准备工作做的足，所以他们两人都觉得，前期的准备工作已经很完善了，这个时间拍完应该没什么问题。 · 其他成员却在这个时候抱怨起来。 “导演，时间太紧了啊，要是镜头拍废了怎么办？” “演员的演技也不知道怎么样？怎么能行？肯定是要磨练一段时间的，尤其是他们两人都没有演过电影！那不是浪费胶卷吗？” “就没有过这样的规矩，要是真的这么短的时间拍电影，能看吗？这不是浪费国家资产？” “有时候去了实际场景，会有很多地方取景不够好看，又或者是场景好看，但是拍不出来，这肯定是需要时间调试的。” 谢金没说话，等到众人足足说了三五分钟，把那些困难说完了，这才开口说道。 “过去拍得慢是因为剧本总是在慢慢磨合，写出来的场面实际拍摄的时候用不成，总是在调整，所以才导致进度慢。” “这次不一样，原本的小说画面感就很足，台词就很好，天然适合改成电影。” 谢金在看小说的时候，就最喜欢女主还没有出场，别人问男主，“你要老婆不要？”这一幕。 有了这样的引子，男女主在见面，领证，那种天然的张力剧情就徐徐展开。 “我们这一次的剧本虽然不是原作者操刀，但是水平也很高，又有原作者的把关，我们在首都就已经把剧本过了一遍，拍摄起来是没什么问题的。” “至于两位主角的演技，大家放心，在进组之前，我就让他们开始了准备工作。尤其是主演朱石茂同志，他是有过拍电影的经验。丛姗同志也很努力在学习，我看了她的演技不错。” “大家都打起劲儿，在我说的时间内拍完，我会额外给补上差旅费！不会让大家吃亏的！” 其实一个电影剧组在外拍摄那么久，还有一个隐晦的原因就是，拍摄多久，就可以拿多久的差旅费。 所以谢金要求剧组大大缩短时间，也是损了剧组人员的利益。 谢金特地和制片厂的领导请示，把差旅费按照文件的最高标准来发。 “我们这次这么急，是因为问潭同志要在12月份出国，我们想在他出国之前，把这部电影当做礼物送给他！” 谢金自从知道傅明彦要去的是美丽国以后，心中有一个隐蔽的想法。 如果在出国之前就把《牧马人》拍出来，傅明彦有没有可能到了国外，把成品片子送到国际上。 会不会有那么一种可能，他们的作品也能够让其他地方的人看到？ 谢金知道自己的想法有点疯狂，可能傅明彦最终什么都做不了，但是他还是想尽力把片子拍出来。 万一呢？ 《牧马人》剧组就在这个确定时间的鞭策下，完成了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谢金日夜剪辑后又找关系送审，终于在12月17日，让片子在北京、江川省两地放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