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欲肆吻!领证后夜夜被亲红温》 第135章 沈南枝惊讶地转头往门口见。 看到本该在公司的江靳年这个点还在家里,“不、不用去公司吗?” “多陪江太太一会儿,下午去。”他关上门走过来,直到停在床边,俯身揉了两把她脑袋,颇有种她平时揉团团的样子。 男人嗓音低冽,醇沉悦耳,像是顺着耳廓直往耳朵里钻。 “江太太,昨晚舒服吗?” 沈南枝耳垂瞬间红透。 醒来后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股滚烫好像又重新浮上来,就连眼神都莫名发烫。 她不自然地挪开视线,避开他的注视,腰肢往下一缩,蜗牛似的想往被子里钻, 但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他手掌正好压着被角,就算她想往下滑,大半个被子被她裹卷在身上,余出的那一截被他手掌压着,她也往被子中缩不进去。 “怎么,不舒服?” 他问的颇有种故意的感觉。 沈南枝听出来了。 她嗓子发烫,就像有热火在撩。 被子里埋不进去,她就撒开手机,小幅度侧着身卷着被子背对着他往里挪,想从他眼皮子底下起来,但刚有动作,腰身就被他隔着被子按住。 “既然舒服,枝枝,一周一次的提议,作废。” 沈南枝:“……” — 沈淮砚落地淮海市后,方景安排人重查的十年前的事也有了结果。 看完手下人发来的消息,方景轻皱了皱眉,接着走向总裁办,响起了门。 沈淮砚在跟人打电话,方景进来后,自觉在一旁等。 直到沈淮砚挂了电话,他才走上前。 “沈总,十年前的事,已经有回信了,但是……结果和从前的一模一样。” 真的就是意外。 从头到尾,又彻查了一遍。 还是如此。 办公桌后,沈淮砚眉目微沉。 他问方景要来了调查的详细资料。 一行一行全部看完,方景以为这事应该就要这么揭过去了,但又听沈淮砚再次下令: “把沈总所有的旁支查一遍。” “?”方景以为自己听错了,正想说他们这两次的调查中,对旁支的调查都囊括在内,但还未开口,就听沈淮砚再道: “从大额资金方面调查。” 听到这一句,方景已无需再问,他点头,迅速应声:“是,沈总。我这就安排。” “速度要快。” “是。” …… 为应对沈淮砚出差回来后,像上次送她去学校那次,心血来潮提问她公司管理层面的问题。 在沈淮砚出差期间,沈南枝将他发给她的资料与文件看了一遍又一遍。 以免出现一问傻眼、什么都答不上来的尴尬场面。 但让沈南枝意外的是,这次她哥从国外回来后,不仅没随机提问她,更没有再像前些天一样,整日给她做思想工作,让她快些接手公司。 这个变化,让沈南枝都心生诧异。 但不管多诧异,她都一句没多问。 尤其是接手公司方面。 免得问完之后,直接被丢进公司管理层。 即将入冬,自十一月份之后,连续小半个月来,淮海市雨水接连不断。 在第三次冷风裹着淅淅沥沥的雨水下个不停时,淮海大学附近的咖啡馆内,沈南枝搅着咖啡,托着下巴看窗外雾蒙蒙的阴雨天。 回过头,见对面的闺蜜低头看着手机中的消息,拧着眉头、一脸烦躁的神情,沈南枝抿了口咖啡,问她: “怎么了?又被逼婚了?” 顾清禾看了几眼手机,对于上面“叮咚叮咚”不断的消息只字未回,静音后一把将手机倒扣在桌上,眼不见心不烦。 “倒不是逼婚,程禹安你还记得吗?” 沈南枝有印象,“就那个、差点和顾家联姻的程家准继承人?” 顾清禾眼底烦躁分明,提起来这号人语气都是差的,“嗯,也不知道那位程大少爷最近抽了什么风,两家的联姻根本就不会成,我爸也同意了不和程家联姻,但他脑子有病似的天天问有没有时间出去吃饭。” 她问沈南枝,“是不是这种纨绔大少爷根本听不懂别人的拒绝?” 其实依照顾清禾的意思,她早就想拉黑程禹安,省的看见那些疲于应付的消息就烦。 但程禹安是未来程家的接班人,她就算不按照家族的意思联姻,也不能将事做的太绝,完全不顾身后的家族,恣意妄为地将程家得罪死。 “程家这是——”沈南枝目光从顾清禾手机上掠过,“还有意联姻?” 顾清禾怏着眉眼趴在桌上,“估计是。” 说完,她想到什么,又直起身,看向沈南枝。 “对了,再有两天是盛、厉两家捐建的慈善宴会,这种宴会来的权贵名流多,程禹安估计也会到场。” “你那天有其他安排吗?没有的话,陪我一起去?” 这场宴会沈南枝是知情的,烫金邀请函早在一周前就送到了她手中,她本来没多少兴趣去,但听到程禹安和自家闺蜜这茬事,没犹豫,很快点头答应下来。 “没问题,我陪你一起。” 被灰蒙蒙的乌云一遮,天昏暗得格外快,空气中连绵不绝的阴雨混杂着浓重的水汽,一眼望去,玻璃窗外都变成雾蒙蒙一片。 傍晚左右,江靳年最常用的黑色普尔曼出现在雨幕中,稳稳停在咖啡厅外。 第136章 后面还跟着顾氏来接顾清禾的车。 沈南枝的手机响了一下,低头一瞧,是江靳年的消息,她下意识往窗外看。 顾清禾顺着她的目光也往外看去。 当看到那辆连号的限量版普尔曼时,脸上多出几分促狭,就连调侃的语气都多出几分揶揄: “小枝枝,自从有了团团之后,你和你家江总的感情明显升温呀。” 沈南枝将手机放进包里,正准备出去。 听到她这话,一顿:“……哪有?” 顾清禾一脸‘你还嘴硬’的表情,指了指普尔曼的方向: “听我哥说,天晟集团这几天正和北城谈重要项目,按理说,应该正是最忙着加班的时候,可你家江总每天天黑之前准时回家陪你不说,就今天这种天气,还亲自来接你,这不是感情升温是什么?” 普尔曼后座车窗降下,角度原因,沈南枝一抬头,隔着淅淅沥沥的雨幕正好对上江靳年偏头往这边看过来的漆黑眸光。 少女淡抿了下唇,两道视线只接触一刹,她便下意识错开视线。 不敢让江靳年多等她,匆忙起身离开前,沈南枝脑海中浮现中秋前夕,江靳年刚回国来淮大接她那次。 在顾清禾揶揄的视线中,沈南枝轻咳着丢给她那句江靳年那天对她解释的话: “天晟总部和淮海大学离得近,就顺路。” 顾清禾配合着长“哦”一声,看破不说破。 接着不紧不慢地跟着自家闺蜜往咖啡厅门口走。 沈南枝比顾清禾快一步,顾清禾走到门口时,沈南枝已经对她摆了摆手,走到周林撑着的黑伞下,迈下台阶,往提前打开门的普尔曼后座走去。 她走近时,普尔曼后座伸出一只骨骼分明的手掌,沈南枝动作自然地将手放在男人掌中,被男人轻揽住腰身上车。 随后,车门关上。 接着平缓驶入雨幕中。 顾清禾看着这一幕,明艳红唇勾了勾,眼底多了几分由衷的高兴。 普尔曼离开后,顾氏来接顾清禾的车迅速停在刚才普尔曼停的位置处,保镖过来撑伞,护着顾清禾上车离开。 翌日清晨,淮海市连绵数日的雨水终于停歇。 上午九点,天上鱼鳞状的云层散去,夺目绚烂的阳光倾洒着照在巍峨耸立的大楼上落下来时,天晟集团总部楼下,一辆北城车牌的低调车子停下。 车刚一停稳,副驾驶上行事严谨的秘书率先下车,恭敬打开后座车门。 下一刻,一条被剪裁得体的西裤包裹着的长腿迈下,紧接着,西装穿的一丝不苟、眉眼浓邃、侧脸硬朗分明的男人从车上下来。 按照江靳年的指令,提前在大厅等待,亲自接待霍璟承的周林见到来人,迅速迎出来,伸手做出“请”的手势: “霍总,我是江总的总助周林,江总在会议室等您,您请跟我来。” 霍璟承略一颔首,“有劳。” 男人声线低醇,举手投足间,和江靳年一样,尽是久居上位者的气势。 周林引领着霍璟承及秘书从专用电梯进会议室,洽谈此次霍、江两家的年度合作,直到中午十一点,所有项目洽谈完,天晟集团高层的董事接连离开会议室,霍璟承跟着江靳年来了总裁办。 周林进来送茶水,总裁办内的气氛融洽平和,霍氏此次和江氏的天晟总部合作之余,霍璟承对江靳年一手创办的E.R集团也早有合作意向,正循着这次的机会,和江靳年聊E.R集团的项目。 “如果江总有意向,和E.R集团的项目书,过两日我让人送来。” 江靳年眉目温缓,点头应下:“自然没问题。” 聊完所有公事,江靳年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随口闲谈地聊起家常: “霍总在北城多年来深居简出,这次来淮海,是谈完合同就走,还是停留几天?” 霍璟承端着茶杯抿了口,眼底黑眸微敛,轻靠着沙发背,道: “停留两日。后天拍卖会上,有一件故物,亲手拍下来再走。” 江靳年摩挲着茶杯,“手下人可找好暂住的居所了?如果没有,我让周林安排。” 霍璟承唇侧勾勒出弧度,“不用麻烦,左不过两天的时间,住在御锦酒店就行,离拍卖会最近,更方便。” — 沈南枝在学校做了一天的实验,回来后天已经漆黑。 团团黏人,尤其更黏沈南枝,见平时傍晚就回来的主人今天天漆黑还不见人影,小家伙丢下所有玩具,尾巴耷拉着,坐在大厅门口、直勾勾瞧着外面。 直到车子停下后,沈南枝的身影出现在庭院中,小家伙瞬间从地上弹起来,尾巴甩的快冲天上,欣喜欢快地朝着沈南枝扑去。 沈南枝矮下身,一把将小家伙抱在怀里,陪着它在大厅玩了好一会儿。 第三天是拍卖会的日子,怕她忘了时间,顾清禾早早就跟沈南枝发消息。 昨晚睡得早,今天不到七点沈南枝就睁开了眼,这几日做实验做的浑身累,醒来后沈南枝没有立刻起床,裹着被子,趴在床上赖了会儿。 顾清禾的消息发来后,沈南枝退出实验群,点进她的对话框,打字回复消息。 江靳年和周林通完电话,推门进卧室,见被子中的姑娘正敲着手机跟人聊天,他看了眼时间,从旁边柜子中拿了张黑卡,朝沈南枝那边走去。 “子公司有个项目,临时需要出差两天,这张黑卡带着,拍卖会上看中什么直接买,等忙完这一阵,我再带你出去玩。” 骤然听到出差这两个字,沈南枝愣了愣,仰着脑袋,偏头朝他看去,下意识问: “这么突然?” 江靳年揉了揉她发,温和声线透着柔缓,“昨天晚上定下的出差行程,见你睡了,没再跟你说。” “我出差的这两天,手机随时畅通,有任何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江靳年将黑卡塞到少女白嫩手心中,轻扣着她后脑勺,在她眉头轻吻了下: “回来时给你带礼物。枝枝,拍卖会上玩得开心。” 沈南枝眨眨眼,轻声应下。 —————————————— 请个假,宝贝们~ 白天有事耽误了,第二章还没写完,先更一章,第二章明天补回来~ 第137章 沈南枝对拍卖场上的东西没多少兴趣,陪着顾清禾拍了两件藏品,便离席去了御锦酒店大厅的慈善宴会。 她们到的时候,宴会中上层权贵与各界名流已经来了不少,整个宴会场一眼望去,基本都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推杯换盏交相攀谈。 沈南枝清楚顾清禾今日让她过来是为了帮她避开大庭广众之下程禹安的纠缠,在与周围人过来攀谈的众人简单寒暄几句,沈南枝便在盛沐妍几人过来后和顾清禾一道去了大厅左侧的休息区。 盛沐妍身为盛家大小姐,在这场宴会中算是半个东道主的存在,自然不能像她和顾清禾一样长时间在休息区偷闲。 另一好友纪向莞也没在沙发上坐太久,纪言澈过来后,她和沈南枝、顾清禾说了声,便起身去了纪言澈那边。 沈南枝不是很喜欢宴会厅那种人心隔肚皮的奉承恭维,相比于始终挂着职业假笑,和一波又一波的人交谈寒暄,她更倾向于在休息区偷懒。 沈南枝全程陪在顾清禾身边,程禹安几次想往顾清禾身边凑,但见她不论去哪里,都和沈南枝形影不离,程禹安皱了皱眉,到底是一次都没有过来。 慈善宴会中场时,在拍卖会赶过来的几位当红艺人和影视资方来到宴会厅。 苏雾也在其中。 沈南枝不掺和娱乐圈的事,顾清禾也对那个圈层中的事不感兴趣,两人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着聊拍卖会的事,都没有过去大厅。 倒是苏雾,作为资方张总的女伴顺利进来宴会厅后,第一眼就看到左侧休息区中,靠窗位置和顾清禾坐在一起聊着什么的沈南枝。 沈南枝和顾清禾的身份摆在那儿,就算她们不主动跟人寒暄,身边也不乏来来往往主动上前奉承恭维的人。 苏雾目光定格在那个方向,强撑着体面风光的眼底难以抑制地露出森然的妒忌和怨恨。 她使尽解数攀上的资方张总,在这场宴会厅中,也是需要向别人奉承讨好的存在,在进来后,没多久,便扔下她和圈内几大豪门中的人攀交情、拉投资。 苏雾端着香槟,在人群中游走一圈,最后来到一个隐秘的角落,拨出一个电话。 那边接的很快。 刚接通,苏雾就冷沉着眼问:“白姐,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白伊皱眉,话中尽是不满和劝阻: “苏雾,你别胡闹了,你知道我为了帮你弄来这场慈善宴会的入场资格费了多大劲吗?” “能来参加这场宴会的都是各界名流权贵不说,就连今天前来的资方和导演,出了这场宴会厅的门,都是我们攀附不上的存在。” “你别再做你那个不切实际的豪门阔太太的梦了,好好认清现实,跟资方和导演打好关系,不然,就算是我,也没法再把你从舆论中拉出来。” 苏雾这两年背靠江庭旭资源多到手软,让白伊也从经纪人的圈子里一跃成名,到底有着两年的交情,白伊不想把话说的太难听,她们打听到的消息,江庭旭还在国外没有回来,就算苏雾拿到了那药,也用不上。 还不如摆正心态,少想那些有的没的,努力往上爬才是重要的。 但她说了这么多,岂料苏雾还是那句话: “白姐,该做什么,我心里有数,你只需要再帮我这一次。” 挂断电话,苏雾侧身,隔着推杯换盏的宴会厅,遥遥看向休息区的沈南枝。 在钟筠那些热搜风波捅出来之后,她想了很久,江庭旭对她的态度为什么在一夜之间大变样。 她一直以为,是那天在‘盛夜’,引荐郑林导演到江庭旭面前,惹了他不悦,才冷着她。 直到后来,她偶然想起一个被她忽略的细节。 那天在‘盛夜’,在她引荐郑林导演前后,江庭旭都见了沈南枝。 准确来说,是江庭旭在见了沈南枝之后,才对她开始冷淡,甚至到连面都不见的程度。 没了江庭旭给她的资源,又有那些数不清的负面热搜的影响,无论她怎么挽回,手中早已敲定的代言都一个不落的全部违约,更别说那些还没来得及拍的新剧。 现在的她,就像被逼得走投无路的疯子,接不到代言,接不到新剧邀约,和被迫半隐退没什么区别。 在来宴会之前,她确实是奔着另寻金主来的,江庭旭不管她了,她要想在这个困境中走出去,必须得有人拉她一把才行。 可见了沈南枝,这些想法通通被嫉妒和彻骨的恨意取代。 凭什么她被舆论反噬得生不如死,她沈南枝就能如此逍遥自在? 凭什么她费尽心机维持了两年的一切,沈南枝只要一出现,就能搅得她一败涂地。 她不甘心。 不甘心短短一夜间,从天堂跌入地狱。 重新找一位能捧她的金主,确实是她目前最需要的, 但她更想的,是拉着沈南枝一起死。 她早已被从天堂跌到地狱的落差逼成疯子,既然是疯子,疯子就该做疯子要做的疯事,不是吗? 半个小时后,苏雾从露台过来,走到宴会厅甜品区时,不小心撞上了送酒水果汁的服务员。 她第一时间道歉,并将微漾的果汁扶稳。 服务员离开后,苏雾回头,正准备去资方张总那边时,宴会厅再度被人打开,周围似有人说了声‘江二少’,她抬头往那边看去,意料之外的,恰巧看到从外面进来的江庭旭。 盛沐妍和人寒暄完,踩着高跟鞋回到休息区,坐在沈南枝和顾清禾对面,揉着有些酸疼的脚踝,嘟囔着说着明年这种慈善宴会再也不来了。 服务生将酒水饮料送过来。 两杯香槟放在了顾清禾和盛沐妍面前,鲜榨果汁则是送到了沈南枝手中。 盛沐妍笑看着那杯果汁。 托着腮,眼睛亮亮的,和顾清禾磕八卦时的神情如出一辙。 “咳,听我哥说,江总怕他太太醉酒,特意打电话嘱咐,宴会上不要让江太太喝太多酒。” 第138章 沈南枝喝果汁的动作一顿。 听到这话,她抬着眼皮看向对面。 盛家大小姐扬着红唇,微低着声,饶有兴致地眨着眼问: “枝枝,你和江总,在家里也这样相处吗?” “哪样相处?”她问。 盛沐妍托腮想了几秒,找到一句合适的形容词:“事无巨细,养女儿一样养老婆。” 沈南枝:“……” 旁边顾清禾笑着看热闹。 盛沐妍和顾清禾一样,对沈南枝和江靳年的相处是比较好奇的那种。 虽然她哥哥盛宥烨和江靳年关系很好,但江靳年常年在国外,对于这位江氏掌权人,盛沐妍了解得并不多。 尤其在刚传出消息沈南枝和江靳年领证的那几天,她的第一反应也是江靳年是为了责任才应下两家婚约。 但不管是上次江靳年为了让沈南枝高兴,特意在‘盛夜’组局哄她开心, 还是今天,沈南枝来参加一场宴会,江靳年都在百忙之中亲自打电话给她哥叮嘱不要让她喝酒, 都让盛沐妍觉得,并非是简单的联姻和责任。 “枝枝,你和江总,私底下是怎么相处的?” 她再道:“我原本觉得,江总那样性情淡漠冷肆的人,和他结婚,相处起来应该会很累,但现在看,你们的关系比外界传的要和谐很多。” 她凑近,眼中尽是八卦好奇的神色,“大小姐,给我们说说呗,都不是外人。” 沈南枝被她追问的脸发烫。 她掩饰性低咳了声,目光轻避,端起果汁喝了口,含糊说: “就……那样,和普通联姻一样。” 盛沐妍不是很信,“真的?” 沈南枝镇定点头,“真的。” 江庭旭的到来,让这场慈善宴会推向了小高潮,宴会厅的气氛更为热络,他身边来攀谈的人形形色色,但江庭旭略有些心不在焉,他视线始终落在休息区那个纤细舒懒的背影上。 这次回国,他是瞒着家里和他哥哥的。 他想见沈南枝一次,但她平时两点一线,除了在学校就是和他哥在一起,只有这个宴会,是个能见面的机会。 但从国外偷跑了回来,也来了宴会厅,到了跟前,却又有些犹豫。 想说的话在心底反复盘旋徘徊,但周围人来来往往,始终没敢直接去休息区,直到没多长时间后,沈南枝从休息区离开。 从宴会厅来长廊的一路上,沈南枝都面色如常,直到进来洗手间,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燥意似乎更重了分。 站在洗手台前,沈南枝将双手和手腕放在冰凉的清水中冲,试图压一压这股来历不明的燥热。 但好像效果甚微。 那热意仿佛是从身体深处钻出,越来越甚,越来越剧,从刚才不甚清晰的若隐若现到现在的直冲脑海。 而这番骤转的变化,前前后后,不过才一两分钟。 沈南枝眉头皱得更紧,尤其在看到,镜中的自己眼尾都有些红时,她弯下腰,双手放在冰冷的水流下,捧着冷水往脸上泼,但依旧没什么用。 并且在进来洗手间、察觉到那股不对劲的燥热后,那种不正常的反应便以快得荒缪的速度迅速扩散,眨眼之间,沈南枝就明显察觉到眼皮都烫得厉害。 整个人如同被放在烈火上烤。 慌乱之余,仅剩的理智下,沈南枝只庆幸,刚才在察觉到零星微热时,并未停留,直接来了洗手间。 她忍着细颤的指尖,指纹解锁点开手机,咬着牙抵着叫嚣的热浪,给顾清禾发消息。 第139章 【我好像碰了不干净的东西,现在在洗手间,】 就打这么一行字的功夫,药效已经剧烈到,沈南枝觉得眼神都开始发晕。 就连手机屏幕,都有些打转。 她从没碰到过这种情况,心慌得厉害,更怕再过一分半秒,连消息都不能再成功发出去,只敲下这么半句,便率先点了发送。 看着这句话发送成功,她点开输入框,正想对顾清禾说,让她快点过来,陪着她离开,她这副样子,一个人很难在众目睽睽之下的宴会厅离开。 但这次刚敲下两个字,江靳年的电话忽然弹了进来。 沈南枝愣了下,看着这通电话,再回过头看她刚才没编辑完的消息,这才发现,慌乱之中,她竟是将消息误发给了江靳年。 来电铃声急促地响着,整个人难受得似乎快炸开,沈南枝无暇再多想,迅速点下接通。 刚将手机放在耳边,话筒中就传来江靳年的询问: “枝枝,在洗手间是吗?” 腿软得已经开始站不住,沈南枝撑着盥洗台缓慢蹲下身,她没有心力去想,这个时间江靳年应该还在飞机上或者刚下飞机正和公司高层开会,怎么会有时间看消息。 胸腔中撕扯着的燥热和鼓动着理智渐失的慌乱让她死死攥紧手机边缘,从发现中药到强撑着冷静给顾清禾发消息的强自冷静,在接到江靳年打来的电话、听到他声音的这一瞬间,那种说不出的慌乱害怕夹杂着委屈一齐间涌上来。 就连开口回话的声音,都带上几分她自己没有发现的鼻音和哽咽。 “……在洗手间。” 听到她低颤竭力忍着呜咽的声音,江靳年声音顿了一刹,他用最平静温和的语气一边安慰她,一边迅速让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淮海市。 “枝枝,别怕,不会有任何事。你身边有我安排的随时保护你安危的保镖,他们就在宴会厅外,你先跟我说,你在几楼的洗手间,好吗?” 沈南枝想压住嗓音深处没出息的哽咽,但她真的好难受,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难受的整个人快要炸开,恨不得用脑袋狠狠撞墙。 但在江靳年的安抚下,她用尽全力掐着掌心,努力将具体位置说明白。 另一边私人飞机旁,江靳年一边快步往前走登机,一边在得到具体位置后,眼神示意周林立刻联系保镖让人过去。 “枝枝,保镖马上过来,最多两分钟,这两分钟,我全程陪你等着,别哭,别怕,我现在就回去。” 沈南枝整个人都开始发抖,她努力环抱住自己,下唇被她自己咬得出血,口腔中更是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 喉咙更是像是湿棉絮堵住,连声音都发出困难,但尽管如此,她仍努力轻嗯一声,给江靳年回应。 从她说话的声音中江靳年判断出她应该是在蹲着,他将语气放到最缓,听不出任何急促慌乱,用最冷静温和的语调竭力安抚着电话另一端的姑娘: “枝枝,还可以站起来吗?” “如果能的话,去把洗手间反锁,保镖到了我会在电话中跟你说,除了保镖,任何人来都不要出去。” 口腔中血腥味更加浓烈,理智快要丧失时,沈南枝狠狠咬破了舌尖,听到江靳年的话,她努力偏头看向明明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遥不可及的门。 第140章 她今天几乎滴酒未沾,最多就是喝了两口果汁。 这种级别的宴会按理来说不可能出现这种脏东西,但偏偏出现了,还在果汁里。 在这种场合冒着风险下这种药,没有后手谁都不信。 沈南枝咽了咽滚烫得发疼的喉咙,攥得没有血色的手指努力撑着盥洗台的边缘一点点站起身。 扶着墙强撑着酸软无力随时会跌摔在地上的腿,一步步挪向门口,抓着冰冷的门沿,关紧,上锁。 做完,她往后退了两步,顺着墙壁,滑蹲在地上,眼尾已经被药性逼得红透,清透澄澈的眼眸中潮湿的厉害,就连视线,都变得模糊不清。 但她不敢放任理智流失,紧紧咬着尽数伤口的下唇,颤着声对江靳年说: “……锁上了。” 少女的声线难受委屈到极点,浓重的哽咽从尾音中溢出来,江靳年漆黑不见底的冷眸越发森寒,但他安抚沈南枝的声线没有任何变化。 不慌、不乱。 不急、不躁。 一边迅速命人安排沈南枝离开洗手间之后的所有事,一边安抚她: “还有一分钟,保镖就能到。” “再坚持一下。” “如果实在坚持不住,就用冷水洗把脸,别咬自己,听话。” 沈南枝把头深埋在臂弯中,用尽力气压制着想将脑袋往墙上撞的冲动。 为了让她保持清醒,江靳年一直在跟她说着话。 车和医院以及医生都已经全部安排好。 只要再等一分钟。 只要再有一分钟。 电话那端有渐乱的脚步声传来,像是很多人在疾步奔跑的声音。 意识昏沉到极限,那么一丝的清明间,沈南枝想问他是不是回来了。 但还没问出口,洗手间的门突然被人重重敲响,吓得沈南枝浑身一激灵。 “南枝!” “南枝?你在不在里面?” 沈南枝眼睫剧颤,她呼吸骤紧,浑身脱力到已经快没有任何力气,但凭借着意志力,双手死死地抓着手机护在身前。 手机中江靳年的声音,是她目前仅有的安全感来源。 那药性太猛,沈南枝用了好几秒,才在外面急切用钥匙开门的时候,听出门外的声音有些熟悉。 江庭旭拧动锁芯,一把将门推开,迅速在洗手间中搜寻沈南枝的身影。 直到在门侧墙边,看到浑身被汗水湿透,脸色惨白的姑娘。 他两步走过去,下意识想抱她出去,手刚要碰到她,却被她警惕地往后躲过。 “……别碰我!”她本能地反抗。 江庭旭眸色晦暗,他手掌落空,却没有放弃,再次尝试着接近她。 “南枝,我不会做什么,我送你去医院,行吗?” 沈南枝现在整个脑海眩晕得像浆糊,连思考能力都迟滞的厉害,她不敢相信任何人。 或者说,现在的她,潜意识中只敢相信江靳年。 在她第二次往后躲的时候,江庭旭直接上前,想强行抱她离开,但刚有动作,就注意到一道沉低的声音从沈南枝手中传出。 他视线往下,这才注意到,她一直在和大哥通着电话。 “庭旭?你怎么回来了?” 江庭旭看了眼沈南枝,唇角抿紧: “我……我回国参加慈善宴会。” 若是江靳年在这里,江庭旭想,他现在应该面对的,是他哥喜怒不辨形色的漆黑眼眸,那种情绪不明的视线,只盯他一眼,就让他心底生怵。 但现在情况紧急,江庭旭强行让自己的语气镇定下来,迅速对江靳年解释: “哥,南枝中药了,药性很强,我送她医院。” 电话中沉默一刻。 江靳年道:“再有二十秒,保镖就到,车已经安排好了,就在宴会厅门口,你先带南枝出去。” 得到允许,江庭旭一刻不再停,将大衣外套脱下披在沈南枝身上,将她从头到脚全部裹住,才将人隔着大衣抱起来,快步往外走。 听着话筒中悉悉索索的声音,江靳年沉着眼补充: “电话不要挂。” 江庭旭应声,抱着人从最近的长廊出去。 走到拐角时,和几个穿着服务生的衣服、但眼睛乱瞟的男人迎面碰过,江庭旭没理会他们,往外走的速度很快。 视野尽头,奉江靳年的指令保护在沈南枝身边的保镖们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跑来。 沈南枝难受得再也撑不住。 但攥着手机的手指一直没松。 昏迷前的最后一秒,她听到江靳年在电话中继续哄着安抚她: “别怕枝枝,不会有事。” 沈南枝再次醒来时,是在医院。 鼻息间尽是消毒水的味道。 睁开眼,刺目的灯光下,她往床旁看去,一眼就看到坐在床边,早已回到淮海市,正陪着她的江靳年。 昏迷前难受到崩溃的折磨涌进脑海,沈南枝鼻间酸涩,神志还未完全清醒,但本能让她从床上爬起来扑进了江靳年的怀里。 江靳年抬手搂住她。 将她整个抱住。 男人漆黑浓稠的眸子深处夹裹淬冰般的冷,但哄着她的语气是截然不同的温和低缓。 像最安抚人心的声线。 “没事了,没事了,不用怕了,枝枝。” 病房外,从外面进来的江庭旭,正要推门,就透过玻璃看到沈南枝无意识地往他哥怀里扑的这一幕。 他握着门把手的动作停住。 眼底黯淡下来。 第141章 沈南枝还晕眩着,好在江靳年紧紧抱着她,不至于让她摔下去。 哄着人安慰好一会儿,江靳年松开她一些,目光落在少女尽是伤痕的下嘴唇上,眼底浮着心疼,指骨轻轻在她唇角摩挲过。 “疼不疼?” 沈南枝意识并没有完全清醒。 苏雾弄的那药药性怪的狠,现在沈南枝体内的药性也才除去一半,那股燥热难受的感觉还是在,只是和在洗手间时相比缓和了不少,至少已经能够控制住自己的行动了。 但床上的姑娘嗓音中的委屈与难受还是存在,无意识地跟他说着难受: “疼,难受……也害怕。” 江靳年轻搂着她,掌心一下下顺着她后背,“我陪着你,不用再怕。” 江靳年抱着人哄了很久,直到沈南枝体内残留的药性反扑,医生过来继续给她扎针输液。 半个小时后,几位主治医生毕恭毕敬交代完注意事项,依次从病房中退出去,始终站在门外的江庭旭才推门进来。 他进来后不久,亲自调查这次中药事件的周林也从宴会厅赶了来,手中拿着宴会厅的监控录像和两份资料。 “江总,已经查清楚了。” 周林将监控录像和调查来的资料都做了两份,进来病房后,一份给了病床边寸步不离守着沈南枝的江靳年,一份给了站在病房中低头沉默的江庭旭。 “夫人中药,是苏雾所为。” “这种药是苏雾的经纪人白伊托人买到的,宴会厅时,苏雾假装不小心碰到服务生,借着扶稳果汁的动作将药混进了果汁中。” 早在周林调查之前,江靳年就猜到了背后之人最有可能是谁。 这次的慈善宴会是盛、厉两家共办,沈南枝的身份在圈子里也不是秘闻,没有人敢在这种宴会上对她用这种脏手段。 最有可能的人选,只有江庭旭一手捧出来的那个小明星。 病房中的气氛冷凝得像要结冰。 再看着病房上脸色苍白,就连短暂清醒时都无意识地扑到他怀里,攥着他衣角跟他喊难受的姑娘,江靳年冷肆眼底难以抑制的寒戾更浓。 手中的纸张被他攥出褶皱。 他没抬头,就这么盯着纸张之上,苏雾往果汁中下药的那几张照片。 沉冷着眼开口: “江庭旭。” 病房中盯着监控录像看的江庭旭脊背不自觉地绷起。 在他的印象中,自从他成年后,他哥再也没有连名带姓喊过他。 不管江靳年在外是如何的手段狠戾、杀伐果断,在内对他这个弟弟始终是包容为主。 这是第一次,在成年之后,江庭旭听到江靳年用这种语气叫他名字。 周围的空气凝滞仿佛无法呼吸。 江庭旭抬头看过去,听到江靳年沉着声问: “——你的那位女朋友,是你来动手处置,还是我来?” 江庭旭目光微移,视线短暂落在沈南枝身上。 他眼底冰冷,深吸一口气,压着胸腔中喷涌的怒气和愤懑,开口说: “我来。” 说完,他最后看了眼沈南枝,拿着那些资料,转身大步离开。 沈南枝再醒来时,已经到深夜。 体内的药性彻底驱除干净,呼吸间也没了那种似蚂蚁在啃咬的难受和燥热。 江靳年在病房外跟人说话。 门没关严,留了条缝,沈南枝能听到模糊的一点声音,但外面说话人声音很小,似怕打扰到她休息,并不能完全听清。 第142章 沈南枝目光从门口收回,轻晃了晃刚醒来有些蒙蒙的脑袋,从床上爬起来一点。 病床旁边的输液管还没收走,沈南枝看了眼垂下来的输液管,接着低头,看向了自己手背。 手背上还贴着输液贴。 应该刚输完液,她整个手背都还有点麻麻木木的感觉,尤其被扎针的那根血管,隔着输液贴摸上去,明显泛疼。 她抿了下唇,没再碰手背,目光在病房附近搜寻,直到在床头找到自己手机。 中药之后消息没能发到顾清禾那边,她突然之间离开宴会,正要问问顾清禾那边的情况,刚解锁,还没点开微信,顾清禾的电话就先打了进来。 沈南枝有些意外,滑下屏幕接通。 “清禾?” 电话那端有着明显的风声和站在道路两侧的汽车鸣笛声。 沈南枝皱皱眉,下意识望向了窗外黑漆漆的夜色。 她正想问大晚上她怎么在外面,还没问出口,话筒中好友慌乱的声音率先混着冷风率先传了过来。 “完了完了,枝枝,我闯祸了!” “我把鸭子给睡了!” 沈南枝话音一滞,明显没反应过来,“把什么……睡了?” 顾清禾那边捂着脸慌乱得心脏都乱跳,“呜呜呜鸭子……” “小枝枝,上次我反抗联姻去‘盛夜’点男模,都能被我哥提溜回去、关在家里挨训了三天三夜没能出门,这次我直接把男模给睡了,我哥不得劈了我啊!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 沈南枝被她这一通电话雷的好一阵没回过神来,待捋清她在说什么,努力冷静下来,盯着自己手背上还没撕的输液贴,问她: “清禾,你是喝多了酒,还是……” 还是跟她一样遭了人暗算。 顾清禾拍着脑袋,眉头拧的很紧,“可能是喝多了酒……” 但她总共也没喝几杯,不过顾清禾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处理闯下的这场弥天大祸,虽对醉酒的事有所困惑,但将缘由归结为了那酒后劲大上。 沈南枝:“那你确定……那人就是男模?” 顾清禾也有些没底气,但…… “御锦酒店二楼是专为客人服务的会所,我在二楼睡的鸭子,不是男模还能是什么?” 她是半夜醒过来后,连夜从床上跑出来的,对于酒后乱性的事虽然印象不是很多,但那个男人的脸她模糊中还记得一两分。 淮海市的上层圈子就这么大,几大世家豪门中的人她基本没有不认识的,虽然对于酒后的记忆很模糊,但她能确定,她从没有见过那个男人。 脸虽然长的很好看,但男模靠的不就是一张脸么。 从天黑到半夜那段时间的事不能想,一想头就疼得要炸,尤其眼下还有一个要命的难题摆在这里。 “枝枝,我哥有没有找你问我的下落?” 沈南枝默了默,“应该……没吧。” 她自己也才刚醒。 顾清禾站在路边冷风中吹,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几分,接着她问沈南枝现在的情况,得知她没别的大问题后,稍稍松了口气。 只是这口气还没松完,手机嗡嗡一响,低头一看,正是她哥打来的电话。 顾清禾刚压下两分的忐忑和紧张再度浮上来,她慌得指尖都颤抖。 顾不上别的,匆匆交代闺蜜几句,便忙着挂电话: “枝枝宝贝,你先好好养身体,另外,如果我哥打电话问你我的下落,你一定帮我瞒着,别跟我哥说我不小心睡了鸭子,不然我小命不保。” 第143章 顾闻川的电话如催命符般嗡嗡响个不停,顾清禾没时间再说别的。 “就这样,先挂了枝枝,你一定要帮我瞒住!!我先想个办法把今晚的事应付过去。” 说完最后一句,她甚至都没等到沈南枝回应,便急匆匆掐断了电话。 而病房这边,看着电话挂断自动弹回到微信页面的手机屏幕,沈南枝还没来得及将微信页面退出去,病房门这时被人推开。 紧接着,江靳年从外进来。 “醒了?”他走过来,俯下身,在她注视中,抬手摸了摸她额头。 看着他的动作,沈南枝抓着手机棱角,轻眨着眼问: “我还发烧了?” “嗯,昏迷的时候有点热,好在现在已经退烧了。” 说着,他从旁边桌上端来一杯温水递给她。 沈南枝捧着水杯,不确定刚刚和顾清禾的通话他有没有听见。 在他视线中,她抿了口水,接着低低抽气轻嘶一声。 下唇被她咬出来的伤口不浅,这么一沾水,刺刺地疼。 她蹙了蹙眉,但没怎么在意。 心思都在顾清禾那通电话上。 将水杯挪开,沈南枝尽量用稀疏寻常的语气问: “刚才谁来了?” 江靳年目光却都在她下唇上,见她喝水不方便,他又去桌上找了根吸管,放在水杯中,让她吸着喝,才开口回答她的问题: “是顾闻川,好像是顾小姐还没回顾家,他来看看顾小姐有没有来医院。” 沈南枝“哦”一声,心却被提了起来。 直到经过几句迂回的旁敲侧击,确定他没有听到她和顾清禾的通话内容,沈南枝悬着的心口才慢慢放下。 中途周林过来汇报工作,沈南枝乖乖坐在床上,咬着吸管,小心避开嘴唇上的伤,安安静静地捧着水杯喝水。 但澄澈清透的眼眸却始终追随着江靳年的动作,随着他的移动而缓慢转动。 直到周林拿上文件离开,见从沙发上起身往这边走过来的男人还是没有离开的迹象,沈南枝将水杯捧在手里,仰头看着他问: “我是不是……耽误你工作了?” 之前中药在洗手间,头脑昏沉,意识也不清醒,没有额外的精力去想她中药的时间,应该正是江靳年刚到分公司的时候。 现在清醒过来,推敲着时间稍微一想,就能推算出来,他应该是刚到分公司就因她这边出意外急赶了国外,出差的事还一点都没来得及处理。 “那个……”被他这么看着,那股两人独处时不自觉的紧张又冒出来一丝,她眼珠转动,轻避开他注视。 低着眼皮说:“我没事了,我自己回御山公馆就行,靳年哥,你去出差就好。” 江靳年没走。 反而靠近,将喝完的水杯从她手中抽出来,放在桌上,才折返回来,在她偷瞄过来的目光中,坐在床边,揉了揉精神好了不少的姑娘的脑袋。 依旧是哄着她的那种温和语气,对她说: “枝枝,工作永远没有家人重要。” “出差的事,我可以交给别人去做,但你,我没办法交给别人照顾。” 他安慰她,“什么都不要想,好好养身体,别的事,你都不用管。” 沈南枝抬头朝他看去。 对视的一瞬间,沈南枝忽然想起,没领证的时候,顾清禾为了助攻她和江靳年结婚,说的那句—— 江靳年最重责任,哪怕婚后没有感情,只是联姻夫妻的关系,他也会护她一生衣食无忧。 子公司出差的事,江靳年交给了周林和集团的副董,苏雾弄的那药药性强,为避免对身体有损伤,江靳年调用最好的医师团队,让沈南枝足足在医院住了三天。 直到各项检查全部做遍,确定再无任何影响,才让她出院。 住院期间,江靳年全程陪在病房。 哪怕是无法推脱的线上会议,也是把沈南枝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开视频会议。 期间江父江母和沈淮砚也多次过来,陪着她说话,陪着她解闷,同时给她带各种东西打发时间。 这三天,虽是在医院,但沈南枝过得倒是很滋润,只一点,除了空气中总是有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 哪怕江靳年看出了她不喜欢消毒水的气味,让人送了香薰放在她床边,那味道也是丝丝缕缕的融在空气中,难以完全驱散。 第四天一早,得到可以出院的通知后,沈南枝跟着江靳年迅速从病房中出来,坐车回了御山公馆。 顾清禾那边因为睡了鸭子,虽用各种掩护暂时瞒住了家里,但到底是心虚,这几天都格外老实。 就连每次来医院看她,都乖乖跟着顾闻川一起,罕见地短暂做了一回乖巧听话的妹妹。 回到御山公馆,沈南枝想起前两天在微信上提醒顾清禾吃避孕药的事,怕她忘记,来到卧室趴在柔软的大床上,敲开输入框,又问了一句: 【避孕药没忘记吃吧?】 那边回消息很快,敲过来一条: 【放心,这么大的事,必须记得。对了,枝枝宝贝,出院了?】 沈南枝托着下巴,懒洋洋地回: 【出了,刚回来。】 过了几秒,那边拍来一张照片,紧接着,跟着一连串越发气愤的话: 【我正在御锦会所搜男模。】 【玛德,苟了三天,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 【和男模荒唐了一夜荒唐也就荒唐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怎么样也改变不了结局。】 【但那天是我喝醉,又不是男模中药,再爽也不用那么‘敬业’吧。】 【姑奶奶浑身快散架不说,连床都差点下不来,还要在我哥和我爸面前硬撑着佯装走路正常。】 【不行,这口气咽不下,我得把那只鸭子翻出来,问问他的职业操守!】 第144章 沈南枝:“……” 看着她发来的那一长排,会所包厢中一个挨着一个排成长队的男模,沈南枝敲着屏幕问: 【找到那人是谁了?】 顾清禾郁闷地回消息:【还没。也是邪门了,御锦主要经营酒店,二楼会所的规模不算大,里面的男模也不是很多,怎么就找不到那人是谁?】 顾清禾:【还是……离职走人了?】 看着她最后发来的那几个字,沈南枝沉默半晌,最后到底是默默敲下了那个猜测: 【有没有可能,你睡的不是鸭子?】 这次隔了很久,顾清禾才回过来一个字: 【草!】 配合着愤怒抓狂的表情包。 …… 北城,霍氏总部。 霍璟承开完线上会议,接着总裁办的门被人从外敲响。 男人退出会议页面,冷肆眉眼半抬,嗓音冰寒,“进。” 秘书何牧在门外进来。 总裁办内气氛冷凝逼仄,自从淮海市回来,便弥漫着一股让人后背都发凉的凝滞感。 何牧胆战心惊进来,压着呼吸,轻声开口:“霍总。” 霍璟承眼底沉冽,冷白指骨捏着酸胀的眉心,在他开口说废话之前,言简意赅,先行问: “那天晚上的人,查出来了吗?” 何牧这次回答的很快,生怕像另外几个办事不利的秘书一样,被他们心情不快的霍总训一顿。 “查出来了,霍总。” 他迅速上前,将拷贝着监控录像的平板送到霍璟承面前。 监控画面中,二楼会所深处的一间房间,深夜十二点半左右跑出来一个衣服凌乱、神色仓惶的女子。 少女似乎在刻意避着长廊中的摄像头,全程戴着口罩低着头,沿着长廊往外走了几步便巧妙地避到监控的盲区。 顾清禾那天虽是半夜从凌乱的床上慌乱跑出来,但求生欲的本能强得离谱, 虽然腰身腿软地连路都难走,却硬是一路避开御锦酒店里里外外的监控,生怕被她哥调监控录像查到。 直到溜出酒店门,并往外走了很久,才敢短暂停下来。 何牧费了不少劲,才在淮海市不属于他们的势力范围之内、各种监控盲区连猜带蒙,最终找到那天晚上误闯进了他们霍总房间的女子。 何牧送到霍璟承面前的监控录像是由很多个监控片段拼接的,播放完会所长廊那一段画面,便自动跳到淮安路旁顾清禾停在路边吹着冷风给沈南枝打电话的那一幕。 监控视频播完,看着平板屏幕上,半低着头,只露出小半侧脸的女子,霍璟承屈指在桌角叩了叩,沉声问何牧: “身份查到了吗?” 何牧:“查到了,是淮海市顾家的顾小姐。” “顾?”霍璟承略一凝眉,在脑海中搜寻一圈,想到一个人,“顾闻川的妹妹?” 何牧刚查出顾清禾身份的时候也很是错愕,但……事实如此。 他硬着头皮点头:“……是的,霍总。” 就在他话音落,总裁办的门再次被人敲响,与何牧同在秘书团的任横推门进来汇报: “霍总,老爷子打电话来,说让您今天务必回霍宅一趟。” “说什么事了吗?” 任横有些难以启齿,他纠结地看了眼旁边的何牧,可后者直接装死,看天看地硬是不看他,在霍璟承神情不耐掀眸望过来时,任横心头一激灵,连忙低头回话: “好、好像是……老爷子昨晚梦到……您有一位私生子流落在外,让您回去给个交代。” 这话一出,总裁办内的气息更冷沉。 第145章 霍璟承额角青筋鼓起,眉头都狠狠皱了起来,“谁又跟老爷子胡说什么了?哪儿来的私生子!” 任横连头都不敢抬。 恨不得将脑袋埋进脚底。 周围空气静得落针可闻。 片刻后,霍璟承眸色一顿,深黑冷邃的目光再次落在监控录像上。 他敲了下平板屏幕。 播放完处于暂停状态的画面重新播放。 在监控画面一分十秒,顾清禾慌乱从会所的长廊盲区消失在监控画面之后, 一分十五秒左右,长廊一角,一个穿着驼色大衣、踩着细高跟的熟悉身影在监控盲区边缘一闪而过。 霍璟承点下暂停。 看着那道过分熟悉的背影。 眉头拧得更深。 “拍卖会那天,小姑也去淮海市了?” 何牧那几天正跟着霍璟承和江氏谈合同,对霍宅的事不清楚,并不知道这事。 但任横平时的主要任务便是对接霍宅和霍璟承的私事,这种事,算是在他的份内之中。 这个时候霍璟承毫无征兆地提起霍老爷子最小的女儿霍兰茵肯定没什么好事,但做为份内事,任横没办法像何牧一样置身事外,只能顶着霍璟承冷漠的视线点头: “……好像是。” 霍老爷子那边的电话一个接一个的催,傍晚六点左右,霍璟承的车停在霍宅外。 刚走进去,就大厅主位上的老爷子正眉飞色舞的和霍兰茵低声说着什么。 霍璟承将外套随手递给管家,淡声开口: “爷爷,您找我?” 老爷子口中的话倏地一停。 抬头朝着自家孙儿这边看过来。 脸上高兴硬朗的神色散去,变戏法似的无端多出几分虚弱,对着霍璟承指了指一旁的沙发,让他坐。 “来了?璟承,爷爷今天让你来,是有事想跟你说。” 霍璟承看了眼老爷子。 余光瞥过淡淡回首往他这边看的小姑。 “爷爷请说。” 老爷子咳了声,那副年纪渐大、身体虚弱的样子更加逼真。 “是这样,爷爷昨天做梦,梦到我们霍家的重孙流落在外,璟承,你实话告诉爷爷,这是不是真的?” 霍璟承声音不变,“没有的事,爷爷,您多想了。” 霍老爷子却不这么想,满是褶皱的手掌拄着拐杖,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家这个孙子,硬是说有这回事。 “怎么就多想了,就算没有重孙,我孙媳妇呢?也是我多想?” 霍璟承眉头轻拧,“爷爷,梦都是相反的,您别胡闹了。” 老爷子急了,声调都拔高不少:“谁胡闹了,璟承,爷爷的身体你应该清楚,结婚的事我跟你提了多少遍,你每次都搪塞我,爷爷对你没有别的要求,只要你带回来一个女孩子,让爷爷我死前圆了最后一个心愿就行。” “还是说,你就这么想让爷爷死不瞑目?” 见老爷子又开始用这种戏码说事,霍璟承额角都开始发疼,他试图跟上了年纪的老爷子讲道理: “爷爷,婚姻的事,我跟您说过,我无意成家立业——” “璟承。”老爷子拄着拐杖使杀手锏,“这么多年,霍氏上下在你的打理下蒸蒸日上,爷爷最为欣慰,但爷爷的身体你也清楚,在撒手离开前,只是想看一眼孙媳妇或者重孙,爷爷这么大的岁数了,只剩这一个愿望了。” 他叹息着,只听声音就让人有种说不出的心酸。 “璟承,爷爷这把身子骨,不知道还能撑到哪天,你爸妈当年就是抱憾离开的,爷爷不想在见到他们时,无法跟他们交代。” 第146章 霍老爷子几十年来带着数次风雨飘零的霍氏一路走过来,哪怕只是一个名号,在外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但这几年来,老爷子年岁大了,身子骨越发不如原来硬朗,就连早些年间一年不见去一次的医院,现在都是三天两头在紧急病房中住着。 霍璟承眼皮垂着,见老爷子这次咬着这件事不肯松口, 一个月前,接诊老爷子的主治医师交代的那几句‘老爷子受不得气、尽量不要让老爷子劳心受累,以免更影响身体’的话响在脑海, 霍璟承按着腕骨,在老爷子继续接着劝时,他凝着眉松口: “爷爷,这件事我会考虑。” “但和淮海天晟集团的项目刚达成,最近公司很忙,等忙完这一阵,我会处理这件事。” 老爷子满意了,压下没说出的那些惹人心酸的话,高高兴兴地让管家上茶上晚餐。 霍璟承看了几眼没什么大碍的老爷子,起身准备离开: “茶就不喝了,晚上公司还有会,爷爷,我先去忙。” 霍老爷子没拦他,点点头让他先去。 等霍璟承从大厅离开,老爷子脸上郁闷忧虑的神色瞬间转变为了惊喜和高兴,精神抖擞地偏头看向旁边静静喝茶的小女儿。 “怎么样?今天演的逼真吧?” 霍兰茵还没来得及回答。 “叮咚”一声,手机上响起霍璟承发来的消息。 【小姑,您前两天去淮海市了?】 看着这条消息,霍兰茵抵着额头无奈地扯扯唇,想了又想,不知道怎么回复霍璟承,索性当做没看见,先不回复。 若是说她没去淮海市,霍璟承既然能这么问,就说明他早已掌握了她的行踪,强行否认没有意义。 但如果承认…… 他下句话十之八九会问,她去淮海市干什么,那他睡了人家小姑娘的事,也相当于不打自招地承认了是她通风报信给老爷子的。 霍兰茵叹了口气,妆容精致的脸上都浮出几抹愁,她倒扣手机,看向乐呵呵看着她的老爸,话中有几分不赞成: “爸,您这也太心急了。” 她刚给他说了一句霍璟承在淮海市兴许有喜欢的姑娘,他就雷厉风行地将霍璟承喊了来,用身体当借口,催促着霍璟承早日成家。 听见她的话,老爷子不满地反驳: “我要是不心急,就他那个性子,他这辈子也不可能把孙媳妇给我娶回来。” 霍兰茵想到霍璟承的性子和他少年时的遭遇,想劝老爷子‘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老爷子这话虽不算好听,但身为霍家人、且熟知霍家和霍璟承过往的霍兰茵不得不承认,这话确是实情。 霍璟承身为霍氏掌门人,看似风光无限,但无人知,整个霍家都亏欠霍璟承。 几十年前的霍氏,远不如现在安稳和谐,霍璟承很小的时候,被仇家掳走,被灌毒药、被关地下室,历经无数非人的折磨。 霍家全力彻查此事,查来查去,竟发现是霍家旁支为得到霍家大权利欲熏心与霍家的仇敌勾结,致使霍璟承被掳走。 那是很长的一段黑暗时光。 为寻回亲生儿子,霍璟承的父母焦头烂额地在天南地北寻找他时,也不幸遇难。 老爷子震怒,在查出是霍家旁支从中搅和后,第一时间亲自处置了几个心怀不轨的旁支,但最看重的儿子儿媳却长眠地下再也醒不过来。 那次霍家出动了很多人,才在仇敌手中,将霍氏主家唯一的血脉找了回来。 但霍璟承被折磨了太久,浑身伤痕无数,体内也残存着多种毒药残余。 哪怕至今,仍还有零星残留的药性未曾完全驱除干净。 这种药不会要人命。 但不定时的发作时,会让人头痛欲裂、生不如死。 霍老爷子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每每那时,都愧疚得不能自已。 伴随着多年的痛苦和悲痛长大,霍璟承的心性越来冷绝寡凉,杀伐果断的行事手段虽让整个霍氏在北城立于绝对的龙域地位,但对于婚事,他从不理会。 哪怕老爷子明里暗里给他安排了许多次联姻对象,都被他全部推掉。 在经历霍家内乱之事后,霍家的叔伯旁支已经不多,霍兰茵这么多年一直在老爷子身边,也算是看着霍璟承长大,她是唯一一个除了老爷子之外,在霍璟承那里说话有几分作用的长辈。 所以在老爷子见他自己说服不了霍璟承成家后,从两三年前开始,就把这个任务丢给了自家的小女儿。 老爷子身体越发不好,只希望在闭眼之前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女孩子陪在霍璟承身边,他也好放心地去见霍璟承的父母, 霍兰茵也被他催的没办法,淮海拍卖会前夕,她刚从外市旅游回来,本想着去拍卖会上散散心,谁曾想竟会在御锦酒店中撞见一个衣衫凌乱的姑娘半夜从霍璟承房间中出来。 霍璟承身边从未有过任何女子,更别提大晚上进他房间的姑娘,老爷子惊讶之余,全是惊喜。 他怕拖下去生变故,这才迫切地想找到那个姑娘,看能否撮合成一桩姻缘。 短暂沉思后,老爷子想到什么,又问霍兰茵: “那姑娘是什么人,查清楚了吗?” 霍兰茵揉着太阳穴叹气,“本来想查的,但御锦酒店周围的监控根本调不出画面,就像被人刻意抹去一样。” 第147章 顾清禾在御锦酒店翻了好几天也没翻出那个鸭子是谁,周六这天,从会所回来,本该要回顾家的顾大小姐心情烦闷,掉头来了御山公馆找沈南枝说话。 见她眉眼怏怏,沈南枝放下团团,一边让人送茶水和果盘过来,一边喊着她来沙发坐。 “还是因为鸭的事?” 顾清禾眼皮耷拉着,眉头拧的都快打出死结,整个人烦躁地靠在沙发上,狠狠揉了两把头皮。 最后矮下腰将跑来蹭她脚踝的团团抱起来,按在腿上撸着,“我就想找找人是谁,怎么就找不出来呢!” 沈南枝沉默看着她撸狗的动作,片刻后,问:“监控查了吗?” 说到这个,顾清禾脸上的不解更浓,甚至气得都想骂人,她对着沈南枝吐槽: “查了,但是你说邪门不,御锦酒店那种地方,监控居然会坏?” 沈南枝:“……?” 顾清禾气得爆了句粗口,“就一个慈善宴会,什么怪事都遇得见!” 至少在她的印象中,她就没听说过,这种数一数二的高档酒店,监控居然还会坏的奇葩事。 沈南枝抱着抱枕沉默,好一会儿后,她说: “这种酒店的监控,就算坏了,也有自动存储录像的功能,要不我叫人帮你恢复?” 顾清禾是真的想揪出来那只鸭子! 听到自家闺蜜的话,她正想点头,但脑袋还没点下去,想到什么,又立刻摇头: “不不不用!” 沈南枝看过去。 顾清禾揪着团团的毛,低着头郁闷道: “你如果找人帮我查,就江总的洞察力,你老公那边肯定瞒不住,我哥和你老公隔三差五见面,江总那边察觉出了端倪,我哥那边就不好说了。” 顾清禾将脸埋在狗背上,“他本来就对我那天随口编造的借口存怀疑态度,如果不小心捅到他那边去,我肯定没好果子吃,这个法子风险太大,不行,宁可不查,也不能冒这种风险。” 沈南枝:“……” 顾清禾抱着狗郁闷了好一会儿,最后支愣起身子,揉气球般揉了几下团团的脑袋,说: “算了,就这样吧,反正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姑奶奶就当被狗咬了一口,难不成还能咬回去?” 监控调不出来,会所的男模也搜不出人,她再折腾下去,除了让自己更头疼生气,什么用都没有,还不如当被狗咬一口。 不再想这件事后,顾清禾一边撸狗,一边将话题转到这几天又上热搜的苏雾身上: “对了,苏雾退圈的事,枝枝宝贝,你听说了没?” 沈南枝见她眉头不再紧皱着,配合着转移话题,“听说了一点。” 但不多。 这几天顾清禾虽然一直在暗中找那只没有职业操守的鸭,但苏雾的事,她也没落下多少。 心里揪着的事慢慢说服自己释怀后,她心情好转了不少,抱着团团紧挨着坐去沈南枝身边,跟她说起这件事: “听说是江庭旭亲自动手将人雪藏并摁死在娱乐圈的。” “就那天在宴会上,她弄来那种剂量的缺德药还不算,竟还买通了几个外面的野男人,我听小道消息说,江庭旭用了一样的手段,如数反还在苏雾身上,那天晚上,听说苏雾差点死在御锦会所的包厢,至于后面怎么样,就不清楚了。” 但结果肯定好不了。 顾清禾原本以为江庭旭很护着苏雾,毕竟曾经一度将人捧的炙手可热。 还纵着她几次三番在热搜上炒作。 第148章 但现在来看,也不过尔尔。 不过想来也是,苏雾敢动这种脏心思,明目张胆地谋害江氏掌权人的太太,就算江庭旭想保她,也不可能保得住。 苏雾是江庭旭捧起来的人,江靳年允许江庭旭去解决他捅出来的烂摊子,已经是顾及手足情谊。 如果是江靳年亲自来收拾苏雾,就以那天他动怒的情况来看,她的下场只会更惨。 傍晚左右,顾清禾回了顾家。 沈南枝带着哼哼唧唧欢快甩尾巴的团团出去喂食。 老爷子在一周前去了国外,沈南枝和江靳年也搬回了御山公馆。 虽然换了地方,但小家伙倒是一点都不认生,还是和在老宅一样到处撒欢。 给团团专属喂食的狗窝前,庞管家已经泡好了温羊奶,正要去抱团团,转头见沈南枝已经将小家伙带了来, 他对着沈南枝喊了声太太,随后将团团的小盆放下,轻敲了敲盆边,逗笑着唤它过来。 小家伙兴冲冲地跑过去,一嘴筒子扎进温羊奶中,打着旋的尾巴冲天上欢快地使劲儿摇着。 晚上江靳年回来时已经不早。 这几天公司事多,他每每回来时,天基本都擦黑。 今天也不例外。 七点半,庭院中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沈南枝正抱着电脑坐在大厅沙发上看实验论文,听到动静,她偏头往后看去。 趴在脚边的团团比沈南枝反应要快,她还没扭过头去,小家伙已经从地上窜起来,甩着尾巴兴奋地朝大厅门口跑去。 江靳年低头看了眼欢快地甩着尾巴窜出来迎接的团团,脚步没停,拎着回来时特意买的小蛋糕,朝沈南枝那边走去。 “今天有不舒服吗?” 少女眼珠随着他的动作缓慢转动,习惯性弯起一抹唇角,摇头。 最后目光狐疑地落在他手中的蛋糕上。 江靳年眼底晕出零星笑意。 将蛋糕递给沈南枝,解释道: “听管家说,夫人在看着团团喝羊奶时念了句城东老斋记的小蛋糕,今天正好从那边路过,顺道买了些来,尝尝看,是不是你喜欢的口味。” 沈南枝瞳仁微亮,将电脑推去一旁,高高兴兴地打开精致包装的盒子,捏着勺子就要对小蛋糕下手。 但就在下一秒,想到什么,她却又停了动作。 江靳年脱下外套递给庞管家,一回头,就见沙发上的姑娘盯着蛋糕若有所思,却一口都没动。 他倒了杯水,坐去她身边,“怎么了?不喜欢这种口味?” 沈南枝眉梢间有些纠结。 眼巴巴盯着自己最喜欢的小蛋糕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忍痛放下了勺子。 看着她的动作,江靳年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沈南枝揉了揉自己好像更添了些肉感的脸,闷闷摇头,“先不吃了,好像长胖了,越吃越胖。” 江靳年几根手指捏着水杯转了圈,目光轻垂,落在她不盈一握的腰肢上,唇侧挑着点笑,安慰她: “腰细的一只手就能握住,能算胖?” 他将水杯放下,拿起她捏在手中好一会儿,都没有动小蛋糕的勺子,亲手在蛋糕中央挖了一勺,送去她唇边。 嗓音低缓,和哄她时的语调一模一样。 “不胖,吃就行。” “就算真胖了,我带你多做运动,几天就能瘦下来。” 沈南枝没多想他后面那句话的意思,看着面前的小蛋糕,稍稍纠结片刻,最终张嘴咬住。 第149章 周末没别的安排,沈南枝自从出院后,就再没见过沈淮砚,清早睡饱从床上爬起来,逗着团团在院子中溜达两圈,沈南枝便去了沈氏集团。 她像往常一样坐专用电梯上楼,只是今天刚出电梯,就敏锐察觉到顶楼的气氛有点不对。 抱着文件站在不远处的长廊、望着董事长会议室方向的张澜犹豫着想进去,却又因为什么原因不敢进去。 最后犹豫不定回头间,恰巧看到从专用电梯中出来的沈南枝,张澜转头往会议室的方向瞧了眼,接着迅速往沈南枝这边过来。 “大小姐,您怎么来了?” “今天没事做,来我哥这边坐会儿。”循着张澜刚才徘徊的地方看了眼,沈南枝问她,“我哥在会议室?” 说着,她抬步往前,准备过去。 张澜欲言又止拦住她,想对她说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沈南枝见她神情不对,停下动作,看着她问: “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张澜皱着眉纠结好一会儿,最后见公司如今的情况不是她想瞒就能瞒得住的,她如实对沈南枝道: “……是沈总和沈副董那边。” 张澜也不是很清楚内情,她就她所知道的,措了措辞,说: “沈总好像有意罢免沈副董董事的身份,公司中的许多部门都受到了波及,沈总和沈副董之间似乎也有些摩擦。” 沈南枝拧眉,“二叔?” 张澜点头,神情却很凝重。 沈南枝眉头皱得更深,她哥怎么会突然要把二叔从董事中踢出去? 她没再多问张澜,问了也问不出根本原因,沈南枝看了眼董事长会议室的方向,只道: “我哥和二叔都在会议室?” 张澜再度点头,“是的,大小姐。” 沈南枝没再说别的,快步往会议室走去。 来到门外,正要推门,却先听到里面传来一阵争吵。 平日她印象中,慈爱谦和的二叔,此刻盛怒讥讽的语气极为陌生。 “我在集团任劳任怨卖命几十年,沈淮砚,你凭什么说踢就把我踢出去!” 会议室中,长长的会议桌两侧,一众董事皆低头不语,努力地想让自己不被战火波及。 沈珲怒目而视,直指稳稳坐在主位上的沈淮砚,过往的慈爱温和像是被生生撕开一个口子,此刻额头青筋暴起,满脸愤怒。 沈淮砚神色波澜不惊,对他的怒火视而不见:“二叔,这是董事会的决定,您执行就好了。” 沈珲一脚踹翻椅子,动静大到,除沈淮砚之外,会议室中的所有人脸色都猛地一变。 “什么董事会的决定?这不是你的决定吗?沈淮砚,你不过一个沈家的养子,凭什么对沈家的集团指手画脚?” “大哥不在了,沈氏上下,若论接掌,也该是我这个大哥的亲弟弟接管集团,而不是你一个与沈家没有任何关系的外人指手画脚!” 这话说的就过分了。 沈淮砚虽不是沈家血脉,但他冠着沈家的姓,是沈父沈母当年亲口承认的儿子,甚至和沈南枝一样,具备沈氏的继承权。 而且多年前,沈氏动荡时,是沈淮砚拼死带着沈氏集团从濒临破产的危机中一点点杀出来。 没有沈淮砚,哪有如今的沈氏集团,沈珲这话太让人寒心,也太过河拆桥,就连低头不语、想装死明哲保身的其他董事都不赞成地想拉住沈珲。 但这层虚伪的脸面已经撕破,沈珲怎会就此罢手。 更遑论即将面对被踢出公司。 “沈淮砚,别人不清楚你的出身,你自己也不清楚吗?在沈家住了几年,冠了几年沈家的姓,你就真以为你是沈家的继承人了?” “时至今日,你是不是都忘了,你姓裴!不姓沈!” 会议室中董事们大骇,这会儿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冰冷针锋相对的冷凝氛围中,只有沈淮砚,冷沉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撕开真面目、不再伪装的沈珲。 “二叔这是承认了吗?承认中秋前夕,发给江靳年匿名邮件的人是你。” “还有踢出董事会的决定。”没等沈珲再次抵赖,沈淮砚将一份文件扔在他面前的桌上。 文件与冰冷的会议桌发出的声响,让所有人心口一紧。 沈淮砚冷冷扯唇,眼底压制多时的寒意与讽刺浸泄而出: “二叔到底是因为什么被踢出去的,真需要我在这么多人面前公开吗?” “二叔。”他慢条斯理站起身,和震怒的沈珲平静对视,“十年前,那场雨夜之前你做了什么,不需要我来帮你回忆吧?” 听到十年前这几个字,沈珲瞳孔蓦地一缩。 沈淮砚冷笑着,再道:“您处理的确实很干净,但这个世上,永远没有不透风的墙。” “还有,二叔一口一个多年来为集团任劳任怨,有着犬马功劳,可您这份犬马功劳的背后,安的是什么心?” 会议室外面,沈南枝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沈淮砚那句‘十年前雨夜’的话,就像尖锐的钢针,狠狠刺入耳中,整个脑袋都剧烈嗡鸣地响了一声。 会议室中,沈珲恼羞成怒,怒拍着桌子咒骂沈淮砚握着沈氏大权颠倒黑白并血口喷人。 第150章 “我安的是什么心?”沈珲怒指着沈淮砚,“我是大哥的亲弟弟,大哥在世时,与我关系最为亲近,我累死累活只为守住大哥一辈子的心血不落入心怀不轨的外人手中!” “沈淮砚,你一个沈家的养子,攥着集团大权这么多年,还将公司里里外外的老员工大换血,我倒想问问你安的是什么心?” 话未落,他又道:“裴笙在和沈氏子公司合作时意外身亡,你不就是对沈氏怀恨在心,蓄意用大哥的心血存心报复,沈淮砚……不,裴淮砚,该滚出董事会和集团的,是你!” “二叔!”沈南枝猛地推门进去。 她脸色极沉,在沈淮砚和沈珲对峙的场合中,本能地站去了沈淮砚身边,“您这话过分了,哥哥是爸妈亲口承认的沈家一份子,是沈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谁走他都不能走!” 沈南枝的到来,让这场冷凝的对峙场面发生逆转。 刚才沈淮砚和沈珲谈话间,揭露的过往事情太多,一众董事正夹在中间不知怎么处理。 见沈南枝过来,所有人齐齐起身,毕恭毕敬地对着沈南枝喊“大小姐”。 沈珲看着毫不犹豫站在沈淮砚身边的沈南枝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盛怒更浓。 他颤着手指着他们,怒极反笑: “好!真是好!你们兄妹联合起来做这场局,是吧?就为了把我从公司踢出去?” 他一把将桌上的文件扫地,面容阴沉狰狞,哪还有半点慈爱长辈的模样,怒极离开前,他目光落在护着沈淮砚的沈南枝身上。 “沈南枝,我是你亲二叔,结果到头来,你却要护着一个和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外人!” “你知道他真正的身份吗?你知道他生父是死于你父母的意外吗?你知道他留在沈家的真正意图是什么吗?” “你让一个和沈家有仇的人执掌公司大权,好,我就看看,沈氏的公司会被你们折腾成什么样子!” 说完,沈珲盛怒离去。 会议室中的众人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喘。 沈南枝指尖掐紧掌心,她没看任何人,只道: “各位董事先回去吧,今天的会议,就开到这里。” 众人纷纷应声离开。 待人都走后,沈南枝转身看向正看着她的沈淮砚,她有很多疑问要问,但在问出口前,他先出了声: “去总裁办?” 沈南枝没犹豫,点头。 方景和张澜都没进来,来到总裁办,门关上后,沈南枝率先问了她最想知道的问题: “哥,十年前雨夜是什么意思?爸妈的事,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 沈淮砚知道她最想知道这件事,十年前的事已经全部查清,他也不再瞒她,在办公桌最下面抽出一份文件递给她后,便对她说起这件事的始末。 十年前的事,既是意外,也是人为。 而幕后筹划这一切的人,正是沈珲。 准确来说,从十多年前,在沈父亲口说了沈氏集团将来让沈南枝继承后,沈珲便开始了不满。 沈珲一开始的目的,便是独掌沈氏大权,为了达成目的,在摸透沈父重兄弟家人情谊之后、在其他旁支为了在集团中多分一杯羹斗得你死我活时,他早早就伪装着性情年复一年地扮演着兄友弟恭的情分。 他的计划也很有效果。 在其他的旁支逐渐被架空在集团边缘时,他跟着沈父,稳稳坐上了集团二把手的位置。 第151章 那些年中,除了沈父沈母,整个集团中,就沈珲的权力最大。 但人心无尽,他仍旧不满足。 尤其沈家没有可优先继承公司的男孩,沈珲逐渐动了接掌公司大权的心思。 甚至在私下里常常以沈氏集团董事长自居。 但他没想到,沈父并无意将沈氏给他,在一次家宴上沈父说了等过些年等南枝再长大些,有意让南枝继承公司的话后,沈珲多年来的筹谋落空,为了利益,逐渐动了趁着沈南枝还小,无法和他争夺继承权,让沈父意外身亡的念头。 他有了这种想法,也暗中付诸了行动。 沈家老宅对他并不设防,凭着多年来‘兄友弟恭’的亲近关系,沈父对他也没有防备,沈珲用着这个空隙,给一位在沈家工作的人转了一大笔钱,让他在帮沈父定期维护车辆时在刹车线上动手脚。 那个人做了。 沈珲也把钱秘密转过去了。 但十年前,那年酷夏,沈父沈母从庄园赶去机场去国外分公司处理事务时却没有开那辆车。 本以为计划失败。 但没想到,那个雨夜虽然没用那辆车子,在路上仍出了严重的车祸。 撞来的货车司机深夜临时发病,暴雨天路滑,司机因身体状况反应迟钝刹车又慢,装满着货物的货车直直撞过来,根本没有反应的余地。 沈珲得到消息后,为避免查到他身上,趁着人不注意,迅速将他收买的佣人弄出了国。 之后他本以为他终于能够在大哥大嫂出意外后,顺理成章地接手公司,但他漏算了江氏会在最关键的时候伸以援手, 也漏算了沈南枝虽然还太小,没有继承公司的能力,但沈淮砚天资出众,沈父沈母欣赏沈淮砚的能力,多年来也早已了解他的性情,早在出意外前便默认了沈淮砚和沈南枝同样具备公司的继承权。 当时年仅十七岁的沈淮砚以一人之力抗衡各怀鬼胎的集团高层,硬是拉着摇摇欲坠的沈氏集团回归到正轨。 沈珲趁着天时地利的时机接管公司的计划彻底失败,但他依旧没有放弃,甚至还在这些年深入子公司掌权时,暗中一步步窃取公司高层机密。 总裁办中,看着文件上关于十年前事故调查的详细资料,沈南枝脸色越来越沉,拿着文件的手指都开始发抖。 说完十年前的事,总裁办中有片刻的沉静。 沈珲在会议室离开前,那一招反应极快的反咬在沈淮砚脑海中挥之不去。 撇开别的不谈,就如沈珲所说,从血缘来看,他确实是个外人。 他在想,沈南枝是信他,还是相信她和沈珲之间的亲缘关系。 而沈南枝,则是还没有从十年前的阴谋中回过神来。 一瞬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直到好几分钟过去,沈南枝逼迫着自己接受二叔一家这么多年的欺骗,逼迫着自己接受十年前的真相。 见她将文件合上放在桌上,沈淮砚看过去,目光落在面色发白的少女身上。 他知道这个时候,不是询问这个问题的最好时机,但他只能这个时候问。 她如果和其他人一样不信任他,对他存着戒备,为了不让这么多年的情谊被这种猜忌所消磨,沈氏集团的所有事他不能再插手分毫,并且整个集团大权也要立刻放给她。 第152章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