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降上司是我的疯批前任》 1、猫鼠游戏 “据传言,国际珠宝大盗fiona会在后天过境港城。” 在这个电闪雷鸣的雨夜,港城重案组正在开一场重要的会议。 每个人的脸上都乌云密布,因为他们要抓捕一位极为狡猾的国际珠宝大盗。 在座的每一位警司都跟这名珠宝大盗交过手,但无一不是折戟而返。 那人心思缜密、行动老辣,寻常人根本不是敌手。为了抓捕她,国际刑警铺排了十八个月,只为在这个夏天,能够成功收网,抓住那名臭名昭著的珠宝大盗。 为了行动顺利,国际资深探长smith先生亲自组成特别行动组,并与港城警方联动实施抓捕。 而此刻,他站在圆桌会议室中央,分外认真地说着:“各位,据我们的线人报道,这名珠宝大盗是个女人,大概29岁左右,身高在165-168cm之间,这次会乘坐维多利亚号去日本。而在维多利亚号上,她会和买家交易举世闻名的海洋之心。” 忽然一道闪电经过,划破静谧的夜空。 这一点发白的光亮,让男人俊朗的五官看起来有些森然。 smith先生俯下身,语气严肃地说道:“大家也知道,这个女人行迹诡秘,而且疑心极重,我们需要找两个警队的生面孔去应对她。所以,我希望港城警方能够在这次行动中帮助我们。” 哗啦啦,似乎窗外下了很大的雨。 在场的港警都沉默了。 能数得上的精英都几乎参与过对这位举世名盗的围捕,但谁也没有成功过。 可是,这次连国际探长smith先生都出动了,还抓不住这名该死的罪犯,那这件事影响就大了。 这哪里是任务,分明是烫手的山芋。 平日里呼风唤雨的警司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发出声音,只是又将目光投向,圆桌另一头的男人。 那个男人,是港城高级警司lawrence先生,也是港城警方负责人。 他自然而然地收到所有人聚焦而来的目光,沉思了一小会,点了点头,说道:“可以,我这边可以找两个女警,来协助国际刑警的任务。但是如果要生面孔的话,就有会有个问题,那就是她们的经验并不丰富。smith先生可要想清楚啊。” 这确实是个问题。 smith先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沉默了良久,才缓缓说道:“没关系,我可以给她们做点特训。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我们也会随时跟她们保持联系,尽力让她们完成自己的使命。” lawrence先生没有异议,他递了一份文件给smith先生,说道:“这里是这两个女孩的资料。一个女孩是半年前刚进警局的,叫林一秋,港城大学毕业的。另一个女孩叫程智媛,是在警校刚招进来的新人王,体能和搏击都很好。” smith先生认真地翻看了一下文件,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 “fine。就她们吧。” 谁都知道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谁都知道他们能够成功抓捕珠宝大盗的可能性并不大。 一阵惊雷过,窗外的雨似乎更大了,湿冷的空气吹不走房间里的沉闷。 安静,有时候是一个新故事的开始。 。。。。。。。。。。。。。 作为警局新人的林一秋,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跟着师傅巡逻。 师傅是一名约四十岁左右的男警察,胡子乱糟糟的,身上有浓烈的烟味。只要没外人看着,他就会歪歪地带着警帽,一副中年失意的样子。 不过好在,他人很好,对林一秋也颇为照顾。 在警局的日子很平淡,平淡到林一秋都快忘记,自己为什么会做警察了。 近来,最让不太她开心的是,这几天都是雨天,搞得她巡逻的时候,只能穿着沉重的雨衣。 这不,这一会她的脸上就都是雨水。 师傅把她拽到一家便利店,给她买一碗鱼丸,一边吃,一边唠叨道:“我都不懂你,都是港大学毕业,干嘛还要来当警察。当警察又辛苦,薪水又少,你去办公室里坐坐,搞一搞金融。不是很好吗?” 林一秋擦干脸上的水渍,“嘿嘿”笑道:“我小时候看警匪片,觉得当警察可帅了。所以我从小就想当警察。港城大学是我爸妈逼我读的,我也不喜欢。要我说,如果我有得选,我高中毕业就去上警校了。” 师傅囫囵地吃了一口鱼丸,看着自己的傻徒弟,无奈地摇了摇头,感叹道:“不懂你,不过你学历高,应该很快能升上去,不像师傅我,一辈子可能就是一个小警员。” 林一秋也吃了一口鱼丸,眯起眼睛,冲师傅笑道:“怎么会?师傅,你身手这么好,总有出头之日的。我升职什么的都无所谓,我就想变成一个英勇的刑警。” 她似模似样地拿出自己的警员证,熟稔地说道:“我是警官林一秋,现在即将逮捕你。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说的每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帅吧?” 师傅忽然沉默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说道:“你知道不知道,真正的刑警,是要面对很狡猾的歹徒的。就你。。。。我觉得很难。。。。。。。。。” 林一秋正想反驳师傅的话时,手机铃声就响起了。 似乎是警局的内线打来的。 怎么回事?难道是她的巡警日报写错了? 她既困惑又忐忑地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很沉闷的男声,他说:“警号12381,下午四点钟,回总部大楼14号会议室开会,收到请回复。” “收到!” 师傅见林一秋面色有异,连忙问道:“怎么了?你?看起来这么严肃。” 林一秋低声说道:“总部忽然急call我回去开会啊,不知道什么事情。。。。。。” “是嘛。。。。。。。” 在林一秋看不到的地方,师傅手里刚刚夹起的鱼蛋悄然滑落在地。 。。。。。。。。。。。。。。。。 今天天气不错,站在维多利亚号门口,林一秋穿着一身休闲的私服,带着难以抑制的新奇,偷偷观摩着路过的行人。 她大概也没想到,自己刚进入警局不久,就能接到这么重要的任务。 “一秋!” 远处的程智媛招了招手,迅速往林一秋身边跑去,活像一对亲昵的小姐妹。 但当她真正走到林一秋面前时,却悄然说道:“一秋,madam说,疑犯穿着黑色的连衣裙,胸口带着一枚珍珠别针,拖着一个红色的行李箱。这是她和买家交接的暗号。还有就是,有目击者说过,嫌犯腰间有一点红痣,这也是关键线索。” 。。。。。。。。。。。 其他的都好说,红痣,还在腰间,这让她怎么确认。 林一秋拧了拧眉,忍不住嘟囔道:“她到底是来交易的,还是来选美的?” 第一次见这么高调张扬的小偷,果然是臭名昭著的珠宝大盗。 林一秋心头忽然莫名升起一种奇怪的情绪,她拧过头看,到甲板上缓缓走上来一个人。 那人一袭波浪卷的长发,热辣的黑色礼服,手里牵着一个红色的行李箱,皓齿明眸,顾盼生姿。 真好看。 不得不说,这人长在了林一秋的心巴上。 林一秋有些看呆了,缓了好一阵,才想起来,那人大概就是闻名的珠宝大盗。 她轻咳一声,驱逐了自己奇怪的念想,然后撞了撞身旁的程智媛。 程智媛回头一望,看到那身穿黑色连衣裙的女人,心下了然,转头对林一秋说道:“啧,这个小偷还真好看。你说这么漂亮当什么小偷。” 生涩的小警察,按理说,应该入不了人的眼。 但黑衣女人偏生转过头,目光不偏不倚。直直地落在小警察身上。 望着那张清秀又不谙世事的脸,看着有些可爱。 她把墨镜摘了下来,心头暗道: 这次又会是一场新的游戏,有意思。 2、第一夜(上) 在林一秋看来,豪华游轮似乎是人间天堂。 那里充斥着金钱,欲望和纸醉金迷的快乐。 比如船舱中央的舞场,就是这么一个地方。 夜半时,这里总是夜夜笙歌,男男女女道貌岸然,却又都渴望在这里收获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林一秋和程智媛穿着热辣迷人的礼服,一起出现在舞厅里。 程智媛穿了一身白色的连衣裙,还算保守。林一秋穿着一件红色的礼裙,背后裸露着大面的肌肤。 年轻的小警察们在这样的欢场,很明显有些局促。 但很快,林一秋就发现。 白天那个黑衣女人,此刻正拿着酒杯,惫懒地倚在吧台边。 她拍了拍程智媛的肩膀,说道:“目标任务在斜角四十五度的方向。目前一个人站在那里?” 程智媛也看到了那女人,也低声说道:“嗯,我们需要找个人去接近她。林一秋,你去。” “哈?” 林一秋拧了拧眉,说道:“为什么是我去?为什么你不去?我不去。” 虽然她觉得那人长得很好看,但谁知道会不会是蛇蝎美人,她可没有胆子去搭讪江洋大盗啊。 程智媛戳了戳她,说道:“你不去,难道我去啊?我连酒杯都不知道怎么拿。更何况我还是一个警校的学生呢。你是前辈,你得去。” “。。。。。。。。。。。。。。。” 林一秋抿了抿嘴,知道这话是不错的。 谁让她是前辈呢? 再说,就程智媛这一副大咧咧的样子,万一打草惊蛇了,更麻烦。 这样想着,林一秋下定了决心。 她往杯子里倒了一杯低度的果酒,一口喝完,再深吸一口气,“坚定”地朝着那女人走去。 舞厅灯光朦胧,林一秋忽然感到酒气涌上来,她产生些许微醺的感觉。 她仗着这份酒气,站在女人面前,伸出手,笑道道:“你好,我叫林一秋,林黛玉的林,一叶知秋的一秋。请问,我可以坐在你旁边吗?” 那女人眼波流动,最后把目光停在她身上,轻轻笑了笑,说道:“只是坐在我旁边吗?你伸出手,我还以为你要跟我跳舞。” “是。。。。。。是这样吗?” 林一秋没有搭讪过,也不太清楚流程。 正当她手足无措地想坐下来时,女人却忽然拉住了她的手,说道:“既然你想来搭讪我,不如,我们跳支舞吧?” 跳舞啊。。。。。。。 林一秋其实不是很擅长,但是,现在打退堂鼓肯定是不行的。 “好啊。” 她笑了笑,有些勉强。 女人很快把她牵到舞池里,顺手搂住了她的腰。 林一秋刚几乎忘了,在这样的舞池,很多人都跳得是贴面舞,在这个纵情声色的夜场,跳出点意味了,就会双双离场。 但是,这时候,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林一秋只能也搂住女人,尽量从容地、带着微笑跳完这只舞。 她们靠得太近了,近到似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环绕。 这有点超过了。 林一秋尚存的理智告诉她,现在她离这个江洋大盗太近了。 这样不行的! “你。。。。。。” 林一秋推了推那个女人,努力跟她保持了一点距离,再花了点时间整理一下心绪,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明显地感受到林一秋的抗拒,她不恼,反而顺从地退后了一点,说道:“我叫程榆关。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的那个榆关。” “很好听的名字。” 林一秋勉强笑了笑,心里有暗道,该死,这句话说完,她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程榆关看着林一秋,又问道:“林小姐,你是做什么的?” “我是。。。。。。。” 林一秋差点脱口而出,自己是警察了。 还好,关键时刻,她止住了自己原本的话头,说道:“我是公司的职员,来这里度假。” “哦?”程榆关玩味地打量了一下林一秋,笑了笑,说道:“度假啊。看你的样子,也刚毕业,这艘船的船票不便宜,你负担得起吗?” “所以,为什么非要选这么贵的豪华游艇度假呢?” 这句话问得林一秋一脑门子汗。 诚然,她确实刚毕业,成熟的气质她也装不来。而且,这艘豪华游艇的船票也确实很贵,够她好几个月工资了。 为此,她大脑正飞速运转着,自己该怎么解释这件事。 在记忆里,smith先生似乎告诉过她关于这个问题的解释,但现在如此近地看着女人,她竟然什么都想不起来。 哎呀,smith先生对她培训的时候,也没告诉她,她们要这么亲昵地跳舞啊。。。。。。 趁着这个当口,程榆关往后望了一眼,悄无声息地拉着林一秋,快速地转到程智媛的视野盲区。 在这里,她忽然更加亲昵地搂着林一秋,顺势将那人抵在柱子上,耳语道:“所以,你是上来找人包养的吗?我见过很多这样的女孩。有没有兴趣找我呢?” 听到这句话,林一秋瞬间感觉血往脑袋上涌,她下意识地想给程榆关一巴掌。 什么? 这女人把她当成什么了? 她明明是。。。。。。。 警察这个身份,让林一秋强行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她短暂地分析了一下自己的形势,发现好像除了承认自己是个拜金女之外,自己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去解释程榆关提的问题。 好在,她事前喝了点酒,现在还处于有些迷糊的状态。 她大着胆子、伸手搭在程榆关的肩上,故作娇媚地说道:“是,我觉得你好看,又有钱,所以赖上你了。这个理由成立吗?程小姐。” “是吗?” 程榆关挑了挑眉,暧昧地说道:“如果是这样,那就跟我一起去一个地方,可以吗?” “什么地方?” 林一秋心里警铃大作,但程榆关却不管她的疑惑和抗拒,拽着她的手,从后门往船舱的休息区跑去。 越跑,林一秋心里越没有底。 完了,完了,这人真的把自己当成求包养的女孩,这可怎么办。 在她愣神的时候,程榆关已经打开了房间的门,用力地拽着林一秋进门,然后近乎粗鲁地一把将她甩在床上。 “你缺钱吗?” 程榆关从抽屉里拿出一捆钱,扔到了林一秋的脸上,声线偏冷地说道:“自己脱,我满意的话,还会给你钱的。” 林一秋没有设防,脸被钱砸偏了一点,她抬起头,望着程榆关,再也忍不了。 她快速地从大腿处的枪袋里取下枪,指着程榆关,说道:“您好,程榆关程小姐,我是港城警察林一秋,现在怀疑你偷盗、走私珠宝,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然而,程榆关望着空洞洞的枪口,似乎一点不意外,也一点都不紧张。 相反,她走近林一秋,慢悠悠地说道:“林sir,您好啊。但是我想问,您的证据是什么?您凭什么说我是珠宝大盗,又凭什么逮捕我?” “当然,林sir您大可搜我这间屋子,但是如果您搜不到,我可要告警官您非法入侵她人住宅,以及滥用职权罪哦。” 这一系列罪名砸下来,让林一秋有些发晕。 她依旧举着手枪,但心下有些空茫和无措。 看起来,果然是新手警察啊。 程榆关轻轻地走到林一秋的面前,在那人耳侧说道:“林小姐,想知道我的珠宝在哪里吗?” 林一秋肩膀动一下,停滞了很久,还是转过头,望着程榆关。 虽然她没有说什么,但那渴求的眼神,还是出卖她的想法。 很好,这只小白兔上钩了。 林一秋嘴边勾起一抹笑,轻轻地说道:“那麻烦您陪我,再跳一支舞好吗?” 3、第一夜(下) 再陪她跳支舞? 这听起来似乎也不难。 林一秋还举着枪,但明显有些犹豫。 诚如程榆关所说,她乃至港城警方,目前都没有十足的证据可以证明,程榆关就是这个江洋大盗。 既然她不是疑犯,那么林一秋作为一个见习警察,也根本没有任何权限采用任何手段,让程榆关吐露一切。 “你最好是守信用。” 林一秋无奈地将枪收起来,嘴上恨恨地说道:“也不要妄图耍什么花招。” 程榆关顺从地举起双手,在空中摇了摇,笑道:“林警官,我没有耍任何花招,不信您可以检查的。” 那人光滑的手臂被月色覆上一层白,很是好看。 这样的美景在前,让林一秋紧张的神色稍解。 同时,她也确定,嗯,看起来确实没有什么东西。 这样想着,林一秋遵守承诺,把枪放在刚刚的枪袋里,然后走到程榆关面前,说道:“来吧,程小姐,我们跳上一支舞,你告诉我问题的答案。” 程榆关点了点头,说道:“好啊,您放心,这支舞后,我会如实地回答您一个问题。我程榆关决不食言。” 她悄悄地打量着女孩清秀的容颜,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难道“刚出炉”的小警察都这么有趣吗? 程榆关搂住林一秋的腰,感受她肌肤青涩的颤抖。 虽然那人很青涩,却故作很老道地看着自己。 有意思,像夏日里酸甜的覆盆子。 常年训练,让女孩的腰部很紧实。 程榆关不自觉地想,这女孩,在床上,大概会“很好吃”。 “你在笑什么?” 林一秋还是有些紧张。 同时,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臭名昭著的小偷,在和一个警察近距离接触的时候,还如此从容,甚至还笑得出来? 她有些不忿,只能死死地盯着程榆关,试图让那人也跟着紧张起来。 但奈何,她所有的举动落在程榆关眼里,无过像一直凶唧唧的奶狗,只能称得上可爱,跟令人畏惧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是,程榆关还是决定尊重一下林一秋,立马敛住笑脸,诚实地说道: “我觉得你很可爱。” 她们离得有些近,女人好看的桃花眼落在林一秋的眼里,扰得她的心有点乱。 莫名其妙地、林一秋忽然红了脸。 “我。。。。。。我没有。。。。。。。” 林一秋低下头,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老实点,我是一名警官。。。。。。” 害羞了? 程榆关饶有意趣地低下头,额头靠着林一秋的额头,轻声问道:“怎么?警官就不能被人说可爱了吗?这是什么道理?有法律这么规定吗?” “不是有句话说过嘛,一个好公民不能对警官撒谎,所以我按我的心意,说您可爱,就是对警官您最大的诚实。” 林一秋不知道这人怎么这么会说话,她歪了歪头,看着女人美艳的外表,下意识地感受到,这人的复杂多变。 为了挽回自己英明神武的警官形象,林一秋故作冷静地说道:“程小姐,你一定跟很多女生都这样说过这样的话。” “为什么?” 程榆关问道:“如果我说,我只跟您这么说过呢?” 好典型的海后言论啊! 林一秋虽然涉世不深,但她不笨,也根本不可能会信这种花言巧语。 她努力让自己笑了笑,说道:“程小姐,你别妄想了,我才不会信你的花言巧语,也不会简简单单地让你糊弄过去。” “花言巧语?” 程榆关眯了眯眼,瞬间抓住了这句话的关键词语,她问道:“林警官,为什么说我花言巧语呢?因为我讨你欢心了吗?” 这几乎是一语中的。 林一秋被说中隐隐的心事,她抬起头,错愕又有些害怕地望着程榆关。 好可爱,真像一只小白兔。 程榆关眼波向下,目光在林一秋身上逡巡。 那眸光如水,轻轻地在林一秋的心上激起涟漪。 忽然一阵冷风过,林一秋感觉胳膊上被冷得起了一层小疙瘩,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程榆关把她带到了天台上。 “今晚的月色真美。” 程榆关仰头望着那一轮明月,笑着问道:“林警官觉得,好看吗?” 那人修长的脖颈露出来,雪白的皮肤连一片,青色的动脉似乎在其中有力地跳动着,美得像一副中世纪的油画。 林一秋忽然觉得,自己很像一只吸血鬼,因为她很想、很想在那雪白的肌肤上咬上一点痕迹。 “林警官?” 直到程榆关关切地看着林一秋,她才缓过神来。 而从刚刚那个奇怪的幻觉中清醒过来后,林一秋慢慢地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感。 天啊,怎么回事啊。 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对一个疑犯产生这样旖旎暧昧的心思? 如果此刻不是她还站在程榆关的面前,她一定会捶一捶自己那个不争气的狗脑子。 “林警官?” 程榆关看着不断走神的小警察,有些哭笑不得。 怎么?追踪罪犯的时候也会走神?这小警官心也太大了吧? 而且,怎么会有人在她讲情话的时候走神? 程榆关皱了皱眉,难道她魅力不再了吗? 这是程榆关第一次对自己的魅力产生了质疑。 听到程榆关再次喊了她的名字,林一秋定了定心绪,努力平静地说道:“嗯,我也觉得很不错。所以,我们什么时候跳完舞?” 她平淡地看着程榆关,似乎对那人若有若无的撩拨举动毫无感觉。 忽然,程榆关觉得这个小警察更有意思了。 这是第一次有人在程大小姐的追逐下,还能这样冷静,甚至说。。。。。。明确地表示拒绝。 程榆关的好胜心被激起来,偏对这个小警察有了兴趣。 “你想问什么问题?” 程榆关温柔地帮林一秋拢了拢头发,笑道:“我听听。” 这还用问? 刚刚不已经说过了吗? 林一秋不愿意错过机会,立刻问道:“你把珠宝藏在哪里了?” “这么关键的问题哦?” 程榆关想了想,又说道:“如果是这个问题的话,那一支舞明显不够哦,我想加一点筹码。” “。。。。。。。。” 要不是还要问线索,林一秋想,她大概会揍程榆关。 什么人啊! 问题是她说的,跳舞也是她提的。 现在告诉她,她林一秋付出的筹码不够? 真是会气人! 但是人在屋檐下,又不得不低头。林一秋知道自己对这个案子毫无头绪,可不是要靠着程榆关给线索? 于是,她也只能说道:“可以,你要什么。。。。。。。。。。” 然而,她话都没有说完,就感觉自己的嘴唇被人堵住。 在这一刻,林一秋的脑海忽然变成了一片空白,只恍然记得她们唇齿的交缠。 但这个吻并没有停留太久,等林一秋反应过来的时候,程榆关已经退了回去。 “你!” 林一秋没有料想到程榆关会突然亲她,只能盯着对方,气得半天说不出话。 什么鬼? 抓捕嫌犯,然后被嫌犯亲了,说出去谁相信? 林一秋捂着嘴,愤然说道:“喂。姓程的!你到底要干嘛啊!发什么疯!” 程榆关看着眼前这只炸毛的小猫,只是温和地说道:“很好,这次筹码够了。那我就告诉林警官,我的珠宝都在香港。” 香港? 怎么会在香港? 难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林一秋半信半疑,继续问道:“在香港哪里?” 程榆关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她眼睛清亮,凝眸望着林一秋,过了好一会,才慢慢地说道:“这是第二个问题了。我只答应你,回答你一个问题哦。” “什么?” 林一秋僵在原地,并且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程榆关给骗了! 而且还骗得彻彻底底。 更糟糕的是,趁她愣神的时候,她听到程榆关说了一句“再见,林警官。” 然后,她抬头,就看到程榆关冲她摆了摆手,一副要逃跑的样子。 林一秋立马向自己的枪袋摸去。 遭了。 她的枪呢? 被姓程的偷了?一定是她!她进门还拿过枪!一定是刚刚跳舞的时候,被姓程的摸走的! 完蛋了! 林一秋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程榆关已经翻过阳台的栏杆跳了下去。 “喂!” 林一秋回过头,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扑到栏杆那里想去拉程榆关。 然而,等她扑过去时,她才发现,下面早已空无一人。 程榆关去哪里了? 林一秋惊魂未定地扶着栏杆,嘴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怎么回事?人怎么会平白无故地消失。 她在栏杆上漫无目的地摸了摸,却无意中发现一个小小的、圆柱形的东西。 林一秋拿起来一看,原来是被剪短的一半鱼线。 所以,那人其实早就想好了什么时候逃生,怎么逃生。 而且,她跟自己说的一切都是障眼法。只有自己这个傻警察才会呆呆地跟着她的节奏走! 真是气死了! 被骗了一支舞,一个吻,还搭上了一把枪。 林一秋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在这一刻,她觉得,没有比自己更蠢、更笨的警察了。 4、第二夜(上) 作为一名警察,配枪丢了,肯定是一件大事。 尤其是,这把枪还落到这个危险系数极大的疑犯手里。 在这个茫茫的大海上,这真的太危险了。 程智媛来不及指责林一秋,就拽着她四处找程榆关的下落。 反正,这把枪必须找到。 但今晚,很明显,程榆关不会再露面。 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她们很难在这么多人、这么多间房里找到程榆关。 寻找到凌晨,这两人才拉耷着脑袋,回到房间去。 而十二点半,是她们跟smith先生汇报的时候。 林一秋犹豫再三,还是没有说出,自己丢失配枪的事情。 因为她知道,如果smith先生知道她丢失了配枪,整个行动就可能被颠覆或者取消,而港警也会背负“不中用”的骂名,在国际上的名声彻底臭了。 所以,她不能说,也不可以说。 程智媛倒没有林一秋想的那么多那么深,她只是望了她一眼,便也选择为她隐瞒真相。 毕竟,在这一片苍茫的大海上,能够和她互帮互助的,只有林一秋而已。 她想,林一秋不说,大概真的有自己的考虑。 smith先生简单地询问了一下今天的情况,知道她们接触到疑犯后,让她们小心地处理这件事,力争能够在这次擒获这名国际大盗。 他再三叮嘱:“一旦掌握实际线索,立马上报总部,知道吗?” 林一秋和程智媛立马看似信心满满地说道:“yes,sir!” 电话挂断后,其实林一秋的脑子还是空空的。 她忽然意识到,如果不尽快找回配枪的话,那事情就麻烦了 因为她根本不能保证程榆关到底会用这把枪做什么,如果是发生了枪击案,伤及了船上的贫民,那么她下辈子玩完了。 “智媛。。。。。。。” 林一秋被吓得有点懵,难道脆弱地说道:“我们该怎么办啊!” 程智媛摇了摇林一秋的肩膀,强装镇定道:“先别紧张,林一秋,你不是说那个叫程榆关家伙已经知道你是警察了吗?明天,我们一起去找她,逼她归还配枪,并且告诉我们珠宝的下落。” 林一秋勉强定了定心神,点了点头,说道:“好。” 但其实她也知道,哪里这么容易呢? 恐怕在程榆关的心里,这两个小警察根本入不了她的法眼。 这样想着,她又担心又焦虑。 在这种心情下,漫漫长夜给了林一秋十足的折磨,她很难入眠。 就算她好不容易一闭眼,老是会梦到,程榆关在船上,用自己的配枪大开杀戒。 “不要!不要!” 林一秋浑身是汗从梦中惊醒,猛地坐了起来。 梦里的一切都如此可怕,以至于她久久神魂未定。 林一秋擦了擦汗,转头望向窗外。 此时,天空已经有了鱼肚白。 呼,还好,是一个噩梦而已。 林一秋揉了揉自己的脸,抓过床头柜的水杯,“咕嘟咕嘟”地喝起水来。 水略微有些冰,但也好,可以把她从无望的梦境拯救出来。 在水的安抚下,林一秋慢慢平静下来,开始梳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她在甲板上遇到了程榆关,那人跟情报上江洋大盗的穿着服饰几乎是一致的。 然后,她在舞厅遇到了程榆关,并且决定主动去搭讪。 后来,程榆关要求和她跳一支舞,并带着她脱离了程智媛的监控。 后面,稀里糊涂的,她失去了自己的初吻,还丢失了配枪。 关键是,她根本没有问出任何有效的线索啊! 总结下来,就是她被程榆关给耍的团团转,而偏偏自己又对此毫无办法? 为什么,在程榆关面前,她像一个稚嫩的小孩一样,被人随意摆布呢? 林一秋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愚蠢的人,会愚蠢到时不时被人随意玩弄。 甚至说,良好的学历出身,让她对自己的智力还是颇有自信的。 从小到大,她都可以轻而易举地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比如满意的分数,想考的学府。 但是为什么在程榆关这里,她就像一个傻子一般,被人一遍又一遍地把玩。 林一秋努力冷静地、客观地去分析自己正在发生的现状。 虽然她在程榆关面前,确实缺少很多谈判的筹码,但是她大可以无中生有地跟她博弈,编造出一些那人也可能会感兴趣的东西。 可是,她没有。 林一秋有些烦恼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却也开始意识到,这个神秘的女人对她有一种特别的吸引力。 这种吸引力,让她失去了对事物的客观判断,沦陷在对感官的追逐中。 这肯定是不行。 林一秋对自己有些失望。 为什么如此重要的任务面前,自己却失去了往常的理性和客观。 同时,这也是林一秋第一次怀疑,自己到底适不适合当一个警察。 她敏感,容易心乱,在遇到事情的时候,还不如身边熟睡的小朋友。 也许父母和师傅说得对,她本不该成为一名警察。 这是林一秋第一次对自己的生活感到困惑。 以前,她总是对自己信心满满。 她相信,自己每一个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也都是适合自己的, 但现在,她开始怀疑自己了。 越是这样想着,林一秋越无法继续入睡。 心烦意乱的她,只能走到阳台那里,吹一吹晨风。 这是她惯有的习惯,当遇到困境的时候,她就想吹一吹风。 因为,风会帮助她拨开云雾,看到自己的本心。 此刻,远处的天边拢着一层雾霾蓝,和大海几乎联成了一片。 林一秋拧了拧栏杆,却怎么都想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 她忍不住去揣摩,程榆关会拿她的配枪干什么?会不会闯出天大的祸事? 这种担忧已经严重影响到她对案情的判断。 “hi。” 忽然,一个熟悉的女声在隔壁响起。 林一秋下意识地转过头,却只看到一块白色的挡板。 但是她很快就反应过来,那应该是程榆关。 “你这家伙,” 林一秋现在只要看到程榆关,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恨不得冲过去打程榆关一拳,但受限于白色挡板的阻碍,同时,她不知道对面是否有诈,所以只能恨恨地问道:“程榆关!是你偷走我的枪的,对吗?” “你猜。” 程榆关笑了笑,掏出了林一秋的枪,慢慢地将它拆卸又组装。 “啪嗒” “啪嗒” “啪嗒” 这个声音,林一秋再熟悉不过了。 她几乎可以确定,就是程榆关偷走了她的配枪。 想到这一点,她沉着脸,咬着牙、恶狠狠的说道:“程榆关!你最好是尽快还给我,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这一刻,她甚至想翻过去,亲手把枪抢回来,并且将这个狂徒绳之以法。 但这也只限于想一想。 毕竟,在这个豪华轮船上,每一个房间都有防盗玻璃窗的保护,还用白色的挡板把房间都隔了起来。 如果对方不打开玻璃窗,又或者没有工具,是很难进入别人的房间的。 林一秋是一名警察,又不是入室抢劫的罪犯,又怎么会有那些工具呢? 她忍了口气,问道:“程榆关,你到底想要干嘛?” 程榆关望着远处,沉默了一小会,低声说道:“我想见你。” 呵,这个江洋大盗还真把自己当作情圣一枚了吗? 林一秋忍不住想笑,但在内心深处,她又有些渴望赴约。 为什么渴望赴约呢? 她没法想明白。 明明眼前是一个如此可怕的罪犯,她为什么不害怕,甚至有点期待赴约呢? 程榆关见她没反应,忍不住讪笑自己偶尔的纯情,于是换了一副随意的口吻:“林警官,你不想要你的枪了吗?还是不想知道珠宝的下落了吗?” “如果你想要枪,也想要线索,今晚就到赌场的五号包厢来。” “而且,我希望你一个人来,不要带你那个幼稚的小帮手。ok?” 说完,程榆关静静地盯着那道白色的门板,忽然觉得有些忐忑。 虽然她知道,这个小警察绝对难以拒绝自己下的诱饵,但是她还是莫名的忐忑。就像一个技巧丰富的渔夫,虽然见惯了海浪,还是为此刻的波涛而感到心惊。 面对程榆关的邀请,林一秋不敢贸然决定。 直觉告诉她,程榆关绝对不可能有这么好心,会让她轻轻松松地得到这一切。 昨晚已经吃过亏,这一次绝不能再轻易吃亏。 然而眼下,除了去找程榆关,她也实在想不出有任何办法得到线索,并追回自己的配枪。 于是,林一秋咬了咬唇,还是决定答应下来。 “好。” 林一秋应下来,又觉得自己这样太不争气,好像什么都在程榆关的掌握之中一样。 于是,她又冷冷地补充道:“程小姐,你最好不要耍花招。” 好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狗狗。 程榆关笑了笑,心情倒蛮好,说道:“那,到时候见啦。一秋。” “。。。。。。。。。” 这次居然不叫林警官,直接开始叫一秋了。 林一秋总觉得这慢慢袭来的亲昵有些令人心惊,但是此刻,她又想不了这么多。 晚上将会有一场恶战。 是一名年轻的警察和穷凶极恶的歹徒的恶战。 更可怕的是,这歹徒手上还有枪。 林一秋想,自己还是得多做准备,以免不测。 5、第二夜(中上) 日光灼灼,照得船帆影动,而蓝天下,甲板上的人也渐渐多起来。 林一秋无视屋外的嘈杂,一心认真地在检查着备用枪的性能。 但也许是因为她此刻满腹心事,所以拆解的动作不够熟练,这让程智媛看得头疼。 她一把抓住林一秋手里的枪,迫使她直视自己,并担忧地问道:“你真的要一个人去?” 林一秋挣脱程智媛的束缚,一边继续完成手枪的组装,一边说道:“是,智媛,我必须得一个人去,你还有别的任务。” 程智媛皱了皱眉,问道:“什么任务?” 难道说,林一秋害怕她危险,想把她支开? 开玩笑,她程智媛是什么人?绝对不是这种贪生怕死之徒。 她不太高兴地坐到林一秋的对面,说道:“一秋,你不会担心我拖你后腿吧?我不会啊。” 林一秋用枪假意瞄了瞄桌上的水杯,听到程智媛这么说,只能无奈地说道:“这怎么可能,你的体能可是体校第一强,我害怕你嫌弃我呢。” “但是,你想想,程榆关可以在隔壁房间通知我,去赌场见她的事情。那么说明,这个房间的主人和程榆关一定有相对密切的关系。” “所以,你的任务就是,去查一查这个房间的主人是谁,她的背景是什么。我们不能总被程榆关牵着鼻子走。相反,我们需要一点筹码来跟程榆关博弈。” 说得有道理。 程智媛信服地点了点头,又问道:“一秋,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程榆关?” 林一秋想了想,说道:“今晚八点吧。你待会吃了午饭就去调查,越快越好。调查结果赶在八点前告诉我。” “好。” 程智媛知道,她们要想占据一点主动,只有这个办法了。 。。。。。。。。。 今天林一秋花了很多时间在装扮自己上,她发誓,她从来没有花这么多时间在照镜子上。 因为她模模糊糊觉得,程榆关对自己有一点特别的兴趣。 既然这样,她就要把这一点点砝码利用到最大。 临出门时,她接到了程智媛的电话。 “一秋,我发现了一点特别的东西。” 电话里,程智媛的声音有些迟疑:“他们原本是不打算告诉我,这间房间的主人是谁的。后来我亮出了我的警官证,他们才跟我说,这个人背后是cm集团。” “cm集团?” 这是一个出乎林一秋意料之外的答案,她恍惚记得,港城最大的进出口贸易公司似乎就叫cm集团。但是,这个集团怎么会搅进这个案子里? 难道说。。。。。。这个江洋大盗还有更深的背景? 还是。。。。。。还是一切另有隐情呢? 林一秋站在原地,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她沉默了一小会,对程智媛说道:“我知道了,智媛。麻烦你再去查一下cm集团核心人员的情况。而且我记得这是一个家族企业,你顺便查一下这个家族的关系网。我想,一定会有线索的。” “好的。” 一听到有线索,程智媛就格外兴奋起来。毕竟,这是她警校毕业遇到最大的一起案子。她很认真地对待这次行动的每一环节。 林一秋挂掉电话,周边的一切都沉寂了下来。 但是,那种不好的感觉依旧没有散去。 她有些心悸地撑在镜子前面,努力做着深呼吸。 同时,她也清楚地知道,已经没有时间让她想更多的内容了。 。。。。。。。。。。。。。。。。。 程智媛回到房间的时候,林一秋已经走了。 她快速地打开电脑,搜索着cm集团。 这家跨国公司的ceo兼任董事长,是程禀深先生。 程智媛望着眼前这个名字,一边用手轻轻地敲击着桌面,一边仔细地琢磨着。 程禀深。。。。。。。程榆关。。。。。。。 程智媛总觉得他们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但这一切只是猜测罢了,就像她叫程智媛,但是她和程禀深先生可没有半毛钱关系。 在如此重要的任务面前,一切细节都是要反复验证的。这是警校老师教给她的。 程智媛想了想,还是拨通了新闻处同事alex的电话。 alex是她的学长,毕业后就进入警局的新闻处,处理一些新闻发布公司。他人很聪明,又世故,对港城的一些秘闻和家族关系颇有研究和门道。 电话接通后,程智媛也不想寒暄,便迫不及待地说道:“alex,打扰了,我想让你现在帮我查一个人。你方便吗?” alex没想到,这个平时不善言辞的小师妹会来找他,于是调侃道:“啊,我们的小媛媛居然有求于学长我的时候。来来来,让我听听,你要查谁?” 程智媛没有跟他开玩笑的意思,反而很认真地说道:“alex,这件事很重要,你一定要帮我核实清楚。我想查程禀深先生有没有什么亲属叫程榆关的?” 听到程智媛严肃的声音,alex也收起笑容,他认真地想了想,说道:“程榆关。。。。。。这个名字很熟悉,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你等一等,我去核实一下,好吧?” “谢谢alex!”程智媛为这一点线索而感到高兴,“麻烦你了。” alex笑了笑,说道:“小师妹你客气了,我先挂了,等我消息。” “嗯。” 挂断电话的程智媛既兴奋又担忧。 她兴奋于出现了新的线索,但同时,她又担忧这个港城最大的集团与疑犯程榆关有脱不开的关系。 那样的话,这一次仅靠她们两个小警员,是很难将这名疑犯缉拿归案的。 程智媛习惯性地抬头看了看时钟,现在是七点四十五分。也就说十五分钟后,林一秋就要进赌场找程榆关了。 因而,她不断地祈祷,alex能够在这十五分钟帮她找到一定线索,让林一秋进入赌场的时候,可以更有把握。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程智媛瞬间接了起来。 是alex! alex也没有废话,开门见山地说道:“智媛,我查到了。这位程榆关小姐,是程禀深先生的孙女。而且据悉,程禀深先生一直有意培养她作为接班人。但是目前,程氏家族还在内斗。而老先生的父亲早就已经规定过,除非是cm集团的继承人,否则程氏家族的子孙,是不能被媒体曝光的。所以,你在网上应该找不到程榆关小姐任何的资料。” “但是,我问了另一位新闻系的学长,他曾经拍到过程榆关小姐的照片,我发给你,你看下,是不是你要找的程榆关。” “好的。” 程智媛打开微信,放大alex发过来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牛仔外套和白衬衫,将墨镜架在头发上,露出美丽的五官。 呵!这不就是她们在甲板上看到的疑犯吗? 难道,程榆关就是那个疑犯吗? 程智媛的心不断地往下沉。 “智媛?”alex久久听不到程智媛的回应,有些担心地问道:“智媛,你还好吗?发生了什么?很严重吗?我还能帮到你什么?” 程智媛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说道:“没事的,alex,我只是在想事情。真的谢谢你这次帮我,下次我请你吃饭?” “好啊。”听到程智媛还算轻快的声音,alex放下心来,笑道:“那我不打扰你工作了,你慢慢思考吧,再见。” “再见。” 挂掉电话的程智媛陷入了思考。 她想,既然程榆关是程禀深的孙女,那么程禀深会动用自己的权势和金钱,帮助程榆关逃脱罪责吗? 但是刚刚alex说,程禀深想培养程榆关当继承人。港城百年的程氏家族怎么可能要一个有污点的继承人呢? 还是说程禀深根本不知道程榆关的所作所为? 可是,这种概率是很低的。因为这个珠宝大盗曾经好几次在港城逃脱,闹得满城风雨。如果真的和程榆关有关,程禀深如此精明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而眼下,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对于林一秋来说,都是不容乐观的。 她必须尽快告知林一秋,并且帮助林一秋脱困。 这样想着,程智媛很快就站起身,一边出门,一边给林一秋打电话。 但是现在时间早就过了八点,林一秋的电话一直都打不通。 程智媛一边焦心地赶路,一边反复地给林一秋打电话。 很快,她就因为跑的太急,把一个戴墨镜的女人撞倒在地。 “对不起,对不起。” 程智媛挂掉电话,伸手想把女人拉起来。 但是女人无视她伸来的手,自顾自地站了起来。 “没关系。” 那女人的声线很冷,似乎也不想跟程智媛纠缠的样子。 而在刚刚剧烈的撞击下,一颗蓝色的宝石冲破扣子的束缚,从她的衣领跳了出来。 因为这颗宝石很漂亮,程智媛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但很快,女人就用手捂住宝石,急匆匆地走了。 程智媛摇了摇头,觉得这真是一个奇怪的女人。 不过普天之下,奇怪的人多了去,不值得她现在多想,于是她也把这个奇怪的女人抛诸脑后、 她继续往前快走,按了电梯,拿出电话,打算继续给林一秋打电话。 就在这个瞬间,她的脑海里忽然涌起了宝石的样子。 这颗宝石好眼熟。。。。。。。好像。。。。。。。。对!好像是之前smith先生给她们看过的,那个失窃的海洋之星! 所以,刚过去的那个女人极有可能是那个珠宝大盗! 此刻,程智媛也顾不上跟林一秋打电话了,她转头去追,刚刚被她撞倒的那个女人。 而那个女人似乎也敏锐地察觉到身后异样又急促的脚步声,也开始跑了起来。 “站住!” 程智媛着急地喊道:“我是港城警察程智媛,现在有理由怀疑你与一宗珠宝失窃案有关,请您配合。停下!” 她本想开枪示威,迫使女人停下。 但是那女人身法鬼魅,瞬间从几个人身边游过,往楼下跑去。 “站住!” 程智媛开足马力,努力地追了过去。 她心里暗暗地想,今天,她一定要抓住这个臭名昭著的国际大盗! 6、第二夜(中下) 今晚,林一秋穿得很漂亮,虽然高跟鞋穿得别别扭扭的,但是不影响整体的观感。 程榆关似乎饶有兴致地把玩着手里的扑克牌,但余光其实一直望着林一秋。 她的直觉告诉她,林一秋这么穿是为了取悦她。 为什么突然想取悦她?这绝不是一种臣服的信号。 相反,这似乎是在向自己下战书。 程榆关感到一阵兴奋,她眯了眯眼,觉得很有趣。 这个小家伙比自己想的有趣。 程榆关原本以为,自己会很快对这个被自己拢在陷阱里的小动物失去兴趣。但现在看来,她应该还会跟这小家伙再牵绊一阵子。 “坐到我身边来。” 程榆关偏不要正眼看她,冷着声音说道。 林一秋有些困惑地望着程榆关,慢慢地走到程榆关身边,仔细地品味着她的神情。 该死,难道自己猜错了?这姓程的其实对自己没什么兴趣。 可要是对自己没有兴趣,为什么要吻自己呢? 林一秋暗自觉得自己有些失算,穿成这样也确实有点孤注一掷,待会万一动起手来,自己也有些吃亏。 同时,她心里也莫名有一股隐隐的失落。 但是事已至此,她只能调整情绪,乖巧地坐到程榆关的身边。 包厢不止只有程榆关一个人,还有一个胖子,一个眼镜仔。 而此刻,他们谄媚地看着她,每个人手里都5张扑克牌。 林一秋环视这四周,皱了皱眉头,之前那种不好的感觉逐步放大。 很明显,这两个人都不像是买家,因为没有买家会对卖家如此谄媚。 可这已经是这个豪华渡轮的第二个晚上了,今晚再不交易,估计就来不及了。 林一秋后知后觉地想到,如果说,程榆关要交易,那她就大概不会今晚找自己。 难道说。。。。。。难道说。。。。。。江洋大盗另有其人? 这个结论让林一秋有些惶恐。 因为如果是这样,那她和程智媛这两天做的所有事情,全部都是无用功。 更可怕的是,真正的国际大盗很有可能早就交易完成,逃之夭夭了。 这样想着,林一秋的脸沉了下来,她下意识地站起身,想走。 但是,程榆关却不想让她走,她用力拽了一下她的胳膊,让她跌落在她的怀里。 “你要去哪?” 程榆关笑了笑,说道:“配枪不要了吗?” 林一秋被这话定在原地,甚至说不出一句话。 她清楚,目前为止,她都无法确认程榆关的身份。但无论如何,配枪在她手上就是一种未知的风险。 不管程榆关是不是这个国际大盗,今天她都必须把这只配枪拿回来。 “好。” 林一秋有些不耐烦地说道:“程小姐,你到底想怎么样,才肯把配枪还给我。” 啧。 小家伙有点凶。 程榆关摇了摇头,说道:“怎么?今晚穿得这么漂亮,却这么没有耐心吗?” “。。。。。。。。。”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程榆关夸自己,林一秋忍不住脸红了。 她缩了缩脖子,结结巴巴地说道:“姓程的,你别。。。。。。。别说这些。。。。。。。这些奇奇怪怪的话。你。。。。。。你就告诉我,你。。。。。。。你怎样才肯把配枪还给我?” 程榆关抱着林一秋,看着怀里女孩的红脸,觉得既可爱又有趣,她才不想太快把女孩放走呢。 她拨弄着手里的扑克牌,笑道:“这样吧林小姐,,你跟我赌一把,要是你赢了,就把自己的配枪拿走。要是你输了,就喝一小杯威士忌,好嘛?” 林一秋不会赌,也不太会喝酒。这两个先决条件听得她头皮发麻。 她心里涌起一股火,促使她站起身,有些不耐地抽出自己的备用枪,冷冷地说道:“程小姐,你不会以为,我只有这一把配枪吧?如果我以你的命要挟你,程小姐不会毫无感觉吧。我希望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也希望你能配合港城警方的工作。” 真是个倔强的小家伙。 程榆关没有说话,只是喝了口酒。 就在她喝酒的时间里,周边几个黑衣男子也齐刷刷地亮出了手枪,大有一副要跟林一秋火拼的意思。 林一秋冷着脸,扫视了一下这些人。 果然,程榆关为她做了不少准备。 她有些心慌,但还是强装镇定道:“程小姐难道不知道,港城是不允许普通公民携带枪支弹药,何况是。。。。。。想要袭警。” 程榆关站起身,看着林一秋黑洞洞的枪口,笑道:“林小姐,麻烦你搞清楚。首先,这已经是公海了,所以他们是否携带枪支,根本不受港城的管辖。相反,是林小姐这位所谓的“港城警官”正拿着枪指着我,就算走火了,我们也只是在防御式地清除黑警罢了,港城警方大概还会送我一面锦旗。” 她慢慢踱步上前,甚至用自己的额头抵住了林一秋的枪口。 “其次,林小姐,我倒想知道,你是不是敢真的开枪。” 林一秋怔住了,她望着程榆关,发现那女人的眼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相反,充斥着兴奋和快乐,甚至说。。。。。有一点疯狂。 疯女人。。。。。。。 林一秋捏着手里的枪,手轻轻地颤抖着,久久下不了决定。 她是一名正常人,是一名警员,她不能、也不可以开枪,击伤任何没有定罪的人。 但是她也明白,也许程榆关今晚是铁了心,要把她留在这里。 不在牌局上赢她的话,自己根本不可能脱身。 林一秋缓缓地放下手里的枪,慢慢说道:“你想怎么玩?程榆关。” 又赌对了。 程榆关笑了笑。 她坐回原位,更加从容地说道:“放心,林小姐,我们只是打国际扑克罢了。如我之前所言,如果你赢了,你把配枪拿走,我绝不阻拦。” 林一秋深吸一口气,说道:“好。我陪你玩。” 程榆关用手叩击了一下桌面,荷官应声开始发牌。 林一秋的两张底牌还可以,是一张k,一张10,可以做葫芦(三张k,两张10),也可以做皇家同花顺(即a、k、q、j、10)。 不管怎么样,都算是不错的牌面。 她瞥了一眼程榆关,那人还轻松地用手敲击着桌面,一副整好以暇的样子。 荷官又发了一轮公共牌,这次到林一秋手上的一张a。 很不错嘛。 而发到程榆关手上的,是一张10。 林一秋不知道程榆关的底牌,但只从她的一张10来看,自己的赢面明显要大一些。 程榆关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林一秋,忽然说道:“林小姐看来很雀跃,看来牌不错,要不要加注?” “嗯?” 林一秋不太明白程榆关的意思,转头望着程榆关,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程榆关笑着解释道:“加注就是加筹码的意思。比如,如果这一场你赢了我,我不仅归还你的配枪,还告诉你,你想知道的、我所有的事情。” “如果你输了的话,就要喝四杯威士忌,如何?” 两杯威士忌就可以换到足够的线索,至少能把眼前的困惑一扫而空,而且能够如愿以偿拿到配枪的话,这是再好不过了。 但是程榆关如此笃定地跟她做交换,大概是有很大的可能,她拿到了很好的底牌,正要请君入瓮。 于是,林一秋谨慎地说道:“我不跟。” 赌局提前结束。 “哦?” 程榆关耸了耸肩,亮出了自己的的底牌,两张三,大概没有比这个更小的牌了。 女人摇了摇头,惫懒地说道:“哎,我有心给林小姐开绿灯,奈何林小姐不领情啊。” “。。。。。。。。” 林一秋揉了揉头,有些心烦意乱。 她当然不相信程榆关有这么好心帮助自己,但是她更加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那就是程榆关大概猜到了她的心思,猜到她第一把会求稳,不肯跟。 该死。 要是刚刚她没有犹豫,要是她刚刚跟了,她现在早就得到自己所有想得到的了。 林一秋没有发现,自己慢慢染上了一种赌徒的心理。 这种浮躁的心思很明显影响了她的判断。 这一边,程榆关摆了摆手,让送威士忌的人退下,说道:“这是林小姐第一次玩,输了很正常,可以给你两次新手机会,但事不过三哦。” 很快,荷官进行第二次发牌。 这一次,林一秋的底牌就很一般,是两个q,后面再发了三张牌,分别是两个a,一个9,正好做对子。 她瞟了一眼程榆关的牌,目前可以看到的牌面是10、9、8,分明是同花顺的牌。 该死,这家伙运气这么好。 林一秋似乎能感受到,自己的手心都有点冒汗。 而此时,程榆关再次问出了刚刚的问题。 那人笑着看着林一秋,似乎好想能读取她的情绪。 林一秋明白,程榆关给了她一次容错的机会,又在明显自己牌面更好的情况下,还故意问她这个问题,分明又是一个心理局。 如果她跟了,输了,就会彻底落入程榆关的心理战漩涡。 林一秋不想这样,于是她再次选择不跟。 没想到,她话音刚落,程榆关再次笑了笑,露出自己的底牌,居然只有两张8。 望着那两张8,林一秋感觉自己似乎坠入了冰窖里。 她越发感觉,程榆关大概真的能够猜到她在想什么。 这很可怕。 到第三次发牌的时候,林一秋紧张到有些头晕眼花,她捏着牌,手心不自觉地出汗。 她的底牌是两张a,公共牌也拿两张a和一张q。而程榆关的公共牌是j、9、8。 因为她有四张a在手,所以程榆关根本不可能拼成皇家同花顺。 那么,除非程榆关手里的底牌是q和10,否则根本没可能赢她。 这概率实在太小了。 真的太小了。 当最后开牌前,程榆关又问了和刚刚一样的问题。 然而这一次,林一秋望着她,迟疑了一会,还是说道:“我跟。” 这句话音落下后,她看到程榆关的笑忽而敛起来,又问了她一遍:“确定吗?林小姐。” 林一秋点了点头,也努力笑了笑,说道:“我确定,开吧。” 7、第二夜(下) “我确定,开吧。” 林一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地扣响桌面,不规则的频率出卖了她内心的焦虑。 她伸手一翻,露出自己的底牌,是两张a。 “不错哦,”程榆关面色平静地说道:“牌很好嘛。” 她白皙的手掌隐匿在脖颈处,惫懒地望着林一秋。 正是这种平静,让林一秋忽然产生一点难以言表的恐惧,失败的阴霾慢慢地笼罩在她的心头。 不会吧。。。。。。。。。 不会的。这姓程的怎么这么幸运呢? 但是林一秋的直觉告诉她,她功亏一篑了。 程榆关望着林一秋,没有立刻揭开谜底。 或者说,此刻她正在享受林一秋的恐惧和挫败。 大概没人告诉过林一秋,她害怕起来,眼睛会睁大,眸子湿漉漉,带着轻微的颤动,像一只迷路的小鹿一样,很可爱。 但程榆关知道,她需要隐藏一下这一面的自己,不能从开始就吓到小鹿。 程榆关坐直身体,翻过自己的底牌,笑道:“不好意思啊,一秋,我是q和10,正好是同花顺。” 一切尘埃落定后,林一秋反而有些空茫。 她坐在原座上发懵,手心的汗慢慢发冷,渗出一股寒气,涌上心头。 输了。 她最后还在这场博弈中输给了程榆关。 然而,她还没有回过神来,一排威士忌小杯已经整齐码好在她面前了。 “愿赌服输。” 程榆关笑了笑,做出一个请的动作,示意林一秋喝掉这一排酒。 是。 愿赌服输。 林一秋只能一杯又一杯,将辛辣的酒灌入咽喉。 她本就不胜酒力,仅仅这四杯酒,就够她难受的了。 突如其来的酒劲,冲散了她原本严谨的思绪,让她整个人都陷入朦胧的状态。 女孩眼里的光慢慢散开,目光柔和地望着程榆关,俨然一副喝醉了的样子。 程榆关没想到她这么快就醉了,早知道就不让她喝四杯了。 她意兴阑珊地推开手里的牌,说道:“林小姐,你好像喝醉了。我还是把你送回去吧。” 林一秋揉了揉自己发晕的脑袋,有些不甘地说道:“可是。。。。。。可是。。。。。。你这样。。。。。你这样。。。。。。。会把我的配枪还给我吗?” “。。。。。。。” 程榆关忍不住笑了笑,心想,怎么会有人就算喝醉了,还会跟别人讨价还价呢? 正在这时,一个黑衣人跑过来,低声在程榆关耳边说了什么。那人眉头一皱,说道:“我知道了,你们去帮她吧。注意,不要被人抓到把柄。” 看到程榆关脸色的变化,眼镜仔和胖子识趣地退去。 而后一排的黑衣人也遵从程榆关的命令,离开了这里。 程榆关望了望林一秋,想了想,还是带着那人回去。 林一秋的房间,程榆关上次去过隔壁,所以略有印象。 此刻,她带着醉得昏昏沉沉的林一秋,磕磕绊绊地回到林一秋的房间。 这一路,她情不自禁地想,她到底是为什么要把这家伙送回去,欠她的吗? 她大可把林一秋带回自己的房间,但是她又实在不想趁人之危。 毕竟,她是港城程氏集团的大小姐,又不是什么地痞流氓。 程榆关打开门,将林一秋扔到床上,想给她擦好脸和手,就早早退场的。 但她委实没想到,那人手拉得她紧,生生将她也带到了床上。 “林一秋!” 程大小姐不喜欢自己这样狼狈,这样会有一种失控的感觉。 她想起身,却被女孩死死拽住。于是,她也只能暂时撑在林一秋身上,看有没有办法脱身。 月光下,林一秋泛红的脸蛋,看上去很可爱。 程榆关想,自己这么费劲地把林一秋送回房间,不应该收取一点利息吗? 她程榆关可没有庸俗,她不要钱,她只是想要一个吻。 对,只有一个吻而已,林一秋应该会理解的吧? 然而,当她的身体无限接近林一秋时,一把手枪却冰冷地抵在了程榆关的腰上。 程榆关吃了一惊,慢慢地直起身来。 眼前的女孩也跟着她坐起身来,对她笑道:“程小姐,没想到吧。” 林一秋出门的时候,就有一种直觉,今晚程榆关可能想灌醉她,所以她提前喝了一杯解救药。 虽然她现在还有些头晕,但绝不至于失去神志。 刚刚程榆关向她靠近,做实她的猜想——程榆关对她这个人似乎很感兴趣。 她也承认,那张妖孽的脸靠近她的时候,她的心跳得很快。 但是她勉强稳住了心绪,在最合适的时机,用枪抵住程榆关的腰,让这个不可一世的家伙跟自己好好说话。 看着林一秋坐起身来,再看着林一秋举起的、黑洞洞的枪口,程榆关忽然感到有些兴奋。 很明显,今晚的游戏并没有结束。 眼前这个女孩比她想的还好玩。 “这点我确实没有想到,” 程榆关目光灼灼地望着林一秋,那眼神林一秋自己看了都害怕,那人声线有些颤抖地说道:“我没想到林小姐还留着这一手。” 林一秋捏了捏手里的枪,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她从头到尾,只是在赌,赌程榆关是不是真的对自己感兴趣。 “游戏结束了,程小姐。” 林一秋伸出手,说道:“可以把我的配枪还给我了吧?” “愿赌服输,”程榆关伸手摸进自己的腰间,把手枪抽出来,递给林一秋。 林一秋浅浅地看一眼,就确定,这就是自己的配枪。 毕竟,过去半年多,她每天都与这个小家伙为伴。 林一秋很满意,她又说道:“那麻烦程小姐再交代一下,你到底是不是那个国际大盗fiona。麻烦你把你知道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告诉我吧。” 忽然,窗外闪过一团黑影,林一秋下意识地望了一眼。 就在这个小小的间隙,程榆关很快伸手敲了一下林一秋的手背,然后一拧,把手枪打落下去,滚到床沿。 林一秋吃了一惊,下意识地抽出腰间的配枪指着程榆关,而不是去捡床沿边的手枪。 在这个当口,程榆关已经把手枪捡起来,对准林一秋。 “林小姐,怎么样?” 程榆关再次走到林一秋面前,笑着问:“我身手还行吧?” 局势又变化了。 虽然是均势,但林一秋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她勉强笑了笑,说道:“彼此彼此,至少,我手上还有一把枪。” 程榆关摇了摇头,笑道:“不,林小姐,你手上那把枪是没子弹的。” “?” 没有子弹? 这怎么可能? 林一秋也摇了摇头,说:“我不信。” 随即,她真的似乎要打开手枪,检查一下。 然而就在这一个瞬间,她身体左移,用手里的手枪击落了程榆关的手枪。 两只手枪落在地上,顺着重力,滚到了房间的角落里。 林一秋知道,程榆关有很多机会对这支枪做手脚。但是她根本没时间去验证这件事,她需要做的,是让程榆关手里的枪也消失。 局势又回到均势。 此刻,房间里的空气格外紧张。 林一秋和程榆关都站在原地,没有去捡这两把手枪。 毕竟,她们都难以从房间昏暗的光线中,去分辨哪把手枪是有子弹的。 与其冒着风险去分辨手枪,不如跟对方近身肉搏。 林一秋望了望程榆关,将自己的连衣裙撕开,露出修长的腿。 她做好了准备,跟程榆关决一死战。 然而,程榆关的身手也确实很好,再加上林一秋本就喝得有些醉,只堪堪和她打了二十来个回合,就被她困在怀里。 “认不认输?” 程榆关破天荒地、带着一点孩子气的口吻说道:“林小姐,你要是认输,我就放过你。” “不认!” 林一秋身上有一股犟劲,她生生挣开了程榆关的束缚,再次出招。 可惜的是,虽然她很聪明,但她那点临时抱佛脚的微末功夫,简直被程榆关给完爆了。 每一次,她拼尽全力的一击,都会被程榆关四两拨千斤地化解。 最后,她一掌击向程榆关的面门,却被那人一躲,然而轻轻地在臀部踢了一脚,林一秋便顺着惯性,陷到床榻上。 林一秋感觉自己快没有力气了,只能躺在床上直喘气。 程榆关走过去,坐在床沿,问道:“你服不服气啊?” 林一秋喘着气,说道:“不服。” 女孩倔强的脸,泛着白,肌肤上敷了一层汗。 趁着程榆关走近,她忽然把这人抱住,不依不饶地说道:“我不服,你不告诉我真相的话,我就不让你走。” “?” 这么无赖? 程榆关无奈地笑了笑。 她不喜欢被人威胁,于是给林一秋下了通牒,说:“放开我,林小姐,不然后果自负!” “不放!” 林一秋似乎打定了主意,既然程榆关可以困住她,她也可以困住程榆关。 程榆关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决心似的,找准林一秋的嘴吻了下去。 据程小姐的经验来说,对嘴硬的女人,吻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她本以为林小姐会因为这个吻放手,但没想到林小姐固执极了,就算这样,也不肯放手。 月色溶溶,树影斑驳。 程榆关慢慢察觉到,这个吻超出了她控制的范畴。 手指摩搓着林一秋的皮肤,程榆关慢慢感觉到自己心口的躁意。 虽然这份“礼物”,程榆关其实并没有打算现在拆封的,但是,既然送上门了,不吃白不吃。 “程榆关!” 这个吻迷惑了林一秋的心智,勾起了这几日她辗转又暗涌的情绪。 因为刚刚激烈的运动,让这款特效的解酒药失去了原本的药效,她的脑子晕晕的,不自觉地沉溺在程榆关带给她的感官中。 程榆关的唇舌很灵活,在林一秋的脖颈,锁骨以及。。。。留下来斑驳的痕迹。 “一秋,” 程榆关一边吻着,一边说道:“给我一个机会。” “我会让你快乐的。” 在情潮里沉沦时,林一秋想,她大概也确实吧程榆关拖住了吧? 至少今晚,程榆关都不会想出这个房间了。 8、林一秋,我是你的“奸夫”吗? 林一秋真的不明白,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会如此的鬼迷心窍。 也许是因为那逐渐失效的解酒药,也许是翻涌而来的酒意。 但是,她揉了揉脑袋,心里升起一阵烦躁。 阳光从窗户的缝隙渗入,房间里很安静。 林一秋坐在床头,靠在床板上,望着睡在一边的程榆关。 此刻,她的内心很复杂。 程榆关沦陷在白色的被褥和床单之间,睡得很沉稳。似乎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能称得上可爱。 林一秋有些忿忿地捏了捏程榆关的脸,恨恨地说道:“都怪你。” 虽然有泄愤的性质,但这样捏程榆关的脸,给林一秋带来了完全不同的感觉。 那人的皮肤很细腻,只消林一秋轻轻地一掐,就会泛起一抹红晕。 有趣。 林一秋不自觉地笑了笑,她意识到自己的笑容,又立马敛起来。 不行,不行,她从这种奇怪的情绪中醒了过来。 望着一地的狼藉,林一秋的心沉了下去。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程榆关的腰上其实根本没有红痣,所以林一秋基本上可以排除了,程榆关是国际大盗的可能性。 所以,一开始,她们任务的目标就错了。 这个错误很致命。 忽然,一阵铃声响过,搅乱了林一秋沉重的思绪。 林一秋赶忙接起来,是程智媛。 她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程智媛从昨晚起一直没回房间。 “林一秋,你怎么回事?” 程智媛的声音听起来疲惫又愤怒,还带着几分质问:“你的电话怎么一直打不通。” 林一秋有些心虚,说道:“怎么了?智媛?” 程智媛深吸了一口气,控制了下自己的情绪,说道:“一秋,你现在在哪?我跟你说,程榆关不是我们的目标对象。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这一点,林一秋其实已经意识到了,但是从程智媛嘴里听到时,心里难免还是“咯噔”了一下。 她忽然意识到,她们早已错过了对嫌犯最佳的抓捕时间 “一秋,你在哪?程榆关还跟你在一起吗?” 林一秋看了看身边的程榆关,沉默了一小会,没有直接回答程智媛的问题,说道:“你呢?你在哪?” 程智媛环顾了下四周,说道:“我应该是被困在底层船舱里了。不过你别担心,我很快就脱困了。” 从底层船舱到这里,林一秋估摸着,程智媛大概需要30分钟左右才可能到房间,有一点时间让她收拾一下这里。而且,程智媛昨晚极有可能见过嫌犯,现在去任何地方都不够安全。 于是,她立马说道:“智媛,我也在赌场,待会我跟你在房间里集合,好嘛?” 程智媛点了点头,说:“好。” 林一秋挂掉电话,翻出手机,拍了一张程榆关睡觉的样子,然后毫不留情地拍了拍那人的脸,冷冷地说道:“程榆关,醒醒,醒醒。” 这是程大小姐第一次被这样叫醒,她有些发懵地坐在床上,脑子一下子转不过来。 但这时,林一秋已经把她扔在地上的衣服,一件又一件地丢到她身上。 “程榆关,快换衣服,换了衣服好走。” 时间不是很充裕,林一秋忍不住焦急地催促着:“快点,程榆关,你不会还留恋这里吧?” 程榆关取下罩在脸上的衣服,这时才恍然发现,林一秋这家伙居然在赶她走? 呵呵,笑话! 程大小姐这辈子哪里被人这样赶过,又如何能受得了这份委屈? “林一秋,”程榆关捏着自己的衣服,咬着牙说道:“你现在就赶我走?你拿我当什么了?” “明明。。。。。。明明昨晚是你不想让我走的。。。。。。。。。” 听到“昨晚”两个词,林一秋立马冲过去,用手捂住程榆关的嘴。 昨晚!昨晚! 她林一秋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就是昨晚! “闭嘴,” 林一秋红着脸,说道:“程榆关,我告诉你,昨晚,我们什么都没有。” 程榆关深吸一口气,缓解下自己的情绪,把林一秋的手扒拉开,有些愤怒地说道:“林小姐觉得,我们什么都没有,我们就什么都没有?” 吃完就算,这女人怎么这样? 她看了看自己,又更生气地说道:“而且,林一秋,你看看现在的我。你好歹让我好好地化个妆再出门吧?” 程榆关这辈子什么时候不体面过?跟别人过了夜,被扫地出门就算了,还。。。。。。还要她素颜、穿着昨晚的衣服出门。 林一秋这也未免太过分了吧?! 但这些话落到林一秋那里,又变成其他的意思。 她心想,这不就是一夜情缘,难不成,程榆关还想纠缠? 但林一秋来不及细细地琢磨这件事,她看了看时钟,已经过去五分钟了,但这该死的程榆关还在床上躺着不动。 她有些焦心,于是说道:“程榆关,你爱怎么想怎么想,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她赶紧下床,穿衣服!不然。。。。。。不然我就把你这张照片发到网上。” 虽然目前林一秋不知道程榆关是什么身份,但是能请得起这么多保镖,能在警方的眼皮子下干预办案进程,想来也不是什么小来头。 她想,程榆关绝不希望自己床照被媒体发现。 这也真的是林一秋最后的底牌了。 该死。 程榆关也确实怕这一招,她是没想到,她这个自诩经验丰富的猎人,还能被这只小兔子咬到。 但是因为林一秋手里有照片,她现在偏偏又不敢跟林一秋争执。 程榆关想了想,随即说道:“好啊,林一秋,我尽快出门也可以,那你要把你的微信、电话和地址给我。” 走可以,但是她至少得要到林一秋的联络方式吧? 不然看着这家伙的样子,好像什么都不肯认。 这可不行。 就算是要喊停,也要由她程大小姐喊停才行。 林一秋无奈地看了一眼程榆关,心里暗道,这人还真麻烦。 但是因为时间太紧,她也只能和那人加了微信,并把自己的电话和地址发给程榆关。 “很好。” 程榆关满意地笑了笑,然后开始穿自己的衣服。 “快点!快点!” 程榆关的衣服还没有彻底穿好,林一秋就已经开始把她往门口推。 看到林一秋如此猴急,程榆关又气又笑,说:“林一秋,你自己看看你离不离谱?我难道是你的’奸夫‘吗?你这么心急地赶我走?” 她想起,昨夜女人对她的缠绵、亲昵,恍如身处梦中。 程大小姐有些委屈地想,原来这个女人还有两幅面孔。 拧拧把把地走到门口,程小姐还恨恨地回头说道:“林一秋,这次就算了,下次你完了。” “好好好。你快走,智媛要回来了。” 林一秋敷衍着,一把将程小姐塞出门,然后毫不留情地关上门,火急火燎地开始收拾“案发现场”。 站在门外的程榆关有点懵,她往前走着,慢慢地回过味来。 所以,她程榆关被林一秋当成“□□”了吗?用完就丢? 程小姐越想越气,恨得牙痒痒,却暂时拿这位林警官没有更好的办法。 。。。。。。。。。。。。。 十分钟后,程智媛终于回来了,她脸上有很明显的伤,灰头土脸的,好像遭了不少罪。 林一秋担忧地问道:“智媛?怎么回事?” 程智媛有些气愤地往里冲,径直坐到沙发上,说道:“一秋,我昨天遇到真的国际大盗了。我跟着那人,被她发现了。后来,我和她交手,本来我们出于均势。结果来了几个她的同伙,我寡不敌众,被她们打晕了,关在船舱的最底层。” 她最后还是按捺不住,问林一秋道:“一秋,昨晚我一直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呢?” 说到这里,林一秋有些心虚,她讷讷地说道:“我被程榆关绊住了。我总有一种感觉,那就是,程榆关跟这个国际大盗一定有某种关系。” “对了。” 程智媛又说:“昨天你晚上去赴约之后,我查到了这个程榆关的消息了。她是cm集团程禀深先生的孙女,未来可能是cm集团的继承人。以我对港城程家的了解,他们不太可能让继承人惹上这样的麻烦。” 港城程家。。。。。。程榆关。。。。。。 林一秋想过程榆关是有背景的,但是万万没想到,她是港城程家的。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件事情只会更加复杂。 她心下一沉,有些心烦意乱地说道:“智媛,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跟我说呢?” 如果她早知如此,即便知道配枪在别人手里,也不会去赴程榆关的约了。 程智媛提起这事,心里也有火,她忍不住语气里带着抱怨:“一秋,我知道消息的时候,你已经进赌场了。而且后面我偶遇了珠宝大盗,我又怎么可能不去追她。再说了,这一晚上,我都在给你打电话啊,可是你一个不接啊。” 是的。 林一秋自知理亏。 但这并没有打消林一秋的疑虑,相反,她越发觉得,程榆关跟这个珠宝大盗有着特殊的关系。 可港城程家的千金,和一个臭名昭著的罪犯能有什么关系? 林一秋想不通,也想不到。 然而,眼下,她们有着更麻烦的事情,那就是如何跟smith先生解释,这一次任务的彻底失败? 9、默契交锋 早上九点半,港城警局高级警司办公室。 “咣当。”一声巨响。 lawrence先生毫不留情地将手里的茶杯扔到地上,摔得粉碎。 然后,他站起来,来回在房间踱步,将自己油光锃亮的大背头揉得乱糟糟的。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你告诉我,你们到底在做什么?”lawrence先生指着林一秋和程智媛,气得好一会说不出话,片刻后,他又怒骂道:“林一秋,程智媛,你们两干什么吃的?饭桶吗?” “这一次smith先生亲自操刀,你们还能把人跟丢,甚至还弄错了目标。林一秋,程智媛,你们真够可以的!” “你们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怎么说我们港城警方?说我们软弱无能!说我们是一群吃干饭的?!” “你们两个愣头青倒没事,smith先生如此清明的国际探长被你们拖累,现在都辞职不干了。知不知道?” 也许是骂的声音有些大,也许是太生气的原因,lawrence先生有些接不上气,他缓了缓,又骂道:“你们最好给我想一想解决办法,想一想怎么对媒体发声。然而,这几天暂时停职一下,下来局里也会出给你们的处理意见。” 他看了看这两个害怕委屈得几乎要在角落里缩成一团的人,喝了口水,声音低了低,中气十足地说道:“好了,现在给我滚出去吧。” “yes!sir!” 林一秋和程智媛大声回答道:“对不起,sir!” 给lawrence先生道完歉,这两人小心翼翼地、悄悄地转身出去了。 闯了祸了,而且闯了大祸了。 完了。 林一秋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心下有些空茫,不知道自己这身警服能不能保住。 。。。。。。。。。 这几天忽然又变得灰蒙蒙的,一直淅沥沥地下着雨。 这是林一秋被停职的第三天,她望着窗外的大雨,怔怔地出神。 以前,每一次雨天,她都很讨厌上班,也很讨厌出去巡逻。 因为,每一次雨水都会糊在她脸上,好像怎么都擦不干的样子。 最可怕的是,偏偏是雨天,小偷最喜欢作案。 每当有人喊:“抓小偷啊。” 林一秋就要拼命往前跑去,哪怕再大的雨,哪怕摔倒在泥泞里。 但今天,她反而怀念起外出巡逻的日子。 她想起每个天寒地冻的时候,师傅带她吃的鱼丸,过路小贩送她的一碗姜茶。 这些平凡又有趣的瞬间,反而成为这份工作难以割舍的温暖。 这样想着,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枪套,直到感受到那里空荡荡地,她才恍然想起配枪已经在她停职的时候上交了。 也不知道是天气真的冷了,还只是一种虚假的体感。 林一秋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倾盆大雨,竟然也有一种涩然的感觉。 其实她很清楚,在这一次失败背后,她的误判、犹豫和感情用事影响深远。 所以她总忍不住去思考。。。。。。她真的适合当警察吗? 如果她不能在遇到意外时,保持自己冷静,客观地判断,那么她真的可以成为一个好警察吗? 这一刻,林一秋对自己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失望。 正如她曾自以为的,她是一个冷静客观、且善用理性和逻辑去分辨事情的变化的人。但是,在真实的警察工作生涯中,她又不断地颠覆着自己的概念。 而她清楚,这种不理智和不冷静,更多受一个人的影响,那个人就是程榆关。 正在她沉思时,水汽模糊的窗户上,忽而透着一个黑色的影子。 林一秋好似有感应似的,快速地擦干了玻璃上的水汽,望着楼下那里黑色的轿车。 这一瞬间,她有一种预感,那是程榆关。 果然,在两分钟后,她接到了程榆关的电话。 “下来。” 程榆关说话的声音很短促,就好像笃定她不会拒绝一样。 短促得像刚刚袭来的那阵寒意。 林一秋抿了抿唇,犹豫要不要下去。 其实事已至此,她没什么好跟程榆关交谈或者见面的必要了。 但是她的心,在意识到那是程榆关的那一瞬,就剧烈的跳动着。 她安慰自己,大概自己只是万分好奇,程榆关到底跟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 除此之外,再无她想。 “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吗?程小姐。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下楼去见你呢?” 林一秋说完,又有些期待。 她不知道程榆关会对她说什么,也故意懒懒散散地说道:“你别忘了,阴雨天其实更适合睡觉哦。” 她的声音慢慢地随着雨声落下,一点一点地砸进她的心里。 林一秋忽然觉得,她和程榆关似乎陷入了某种追逐游戏。同时,她们两似乎都充分地享受这种刺激的过程。 这不是一个好的开始,无论对任何事情都是如此。 程榆关听到林一秋说这句话,反而笑了。 她喜欢这种会讨价还价的小狗。 如果今天,林一秋乖乖地下楼,她大概会觉得她无趣,从而很快对她失去兴趣。 而此刻,她不断地摩搓着手里的子弹,说出一句让林一秋无法拒绝的话,“一秋,难道你忘了,你配枪的子弹还在我手里。就算仅仅凭着这个,你不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谈一谈吗?” 很好,这个理由确实说服了林一秋。 她想了想,说道:“好啊,程小姐,你等我十分钟。” 林一秋没花什么心思在装扮自己。毕竟,她已经不像在船上时,要“引诱”程榆关了。 她简单地梳洗一下,换上一件粉色的卫衣和黑色牛仔裤,拿着伞,就匆匆地下楼。 程榆关的车停在路边,是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林一秋站在车门口,竟然忽然不知道怎么开门。 咳。。。。。。。。。 她果然是只小土狗。 劳斯莱斯的开车方式,好像跟警车不太一样。 林一秋第一次深刻且客观地感受,她和程榆关的差距。 同时,她也隐约感知到,她不能再如此任由自己和程榆关接触下去了。 雨水模糊了窗户,程榆关看不清林一秋的表情。 其实,她也不懂为什么林一秋不上车。 但是,程大小姐没有让林一秋呆滞在雨中很久。她很快把门打开,冲林一秋说道:“上车。” 可是,林一秋僵直在原地,她伸出手,开门见山地说道:“麻烦程小姐不要再玩这种拿捏人心的游戏,把我的子弹还给我吧。” 这很明显不是程榆关想听的话, 在游轮“玩”了好几天,她有好多工作没做完。紧赶慢赶好几天,可不是为了在这一样一个雨天,听林一秋说这种冷漠的话。 程榆关甚至会有些委屈地想,明明她们在船上如此缠绵,为什么下了船,林小姐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呢? 程榆关自诩从小见惯了名利场,但从小,只有她说不。 当然,也从没有一个人视她们的交集于无物。 而且,下船后,因为某些原因,程榆关还背港警扣留了二十四小时。按道理说,林一秋应该是知道她的身份的。 可她怎么会在明知道自己有这重身份的情况下,还对自己熟视无睹呢? 这是这时的程榆关理解不了的。 又或者说,她本就不太想承认,她引以为傲的权势和金钱,似乎在这个小警察身上并不起作用。 林一秋似乎不会因为程榆关那一点特殊的青睐而悸动。 但是这种毫无所谓、甚至有点不明所以的抗拒,也太过分了吧? 程榆关有点生气,她抿了抿嘴,愈发冷酷地说道:“上来,林小姐,最好别让我请你上车。” 她的眼眸暗下去,脸色也有些沉,虽然不明显,但是林一秋还是知道,她生气了。 而此刻,林一秋也知道,今天她必须上车,不然程榆关是不就这么算了的。 她在雨中打着伞,伫立了一小会,还是上车了。 车里很明显暖和很多,而车窗则把喧嚣屏蔽在门外。 看到林一秋上车,程榆关的心情稍好一点。 她忍不住说道:“难道这几日,林小姐就没有任何事情想跟我聊的吗?” 林一秋转头望着程榆关,一想到因为这个人,港警的声誉被自己毁于一旦,自己和程智媛可能会背上什么处分,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因而,林一秋也不打算跟程榆关寒暄,单刀直入地问道:“程小姐,如果你非说我有什么事情想跟你聊的话,那么我想知道的是,你到底跟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呢?” “老实说,我不认为你和情报里的女人几乎一模一样的着装,是一种新奇的巧合。我也不认为,您这几天一直在干扰我们判断,仅仅出于好玩。” “毕竟,我只是一个小警察,我实在不自认为魅力大到,一个财阀千金会对我的感兴趣。所以,你到底跟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呢?您可以告诉我吗?” 说实话,程榆关惊讶于林一秋的敏锐。 这个小警察很聪明,她的问题从来都是一针见血。 她眯着眼睛望着林一秋,带着一点欣赏,又带着一点好奇。 雨水浸润后的女孩光洁的脸,带着青涩的懵懂,但目光却更外明亮且锐利。 程榆关静静地看着那人,过了好一会,才在林一秋困惑的眼神中,慢慢地说道:“林小姐这话,说的一半对,一半不对。” “哦?” 林一秋双手抱胸,饶有兴趣地说道:“愿闻其详。” 程榆关笑了笑,用手撑着脑袋,目光又一次落在林一秋的唇上,她说道:“我没有对林小姐不感兴趣。相反,我对林小姐很感兴趣。” 呵。 又是这些撩妹的话术。 林一秋想,她到底在期待什么,难道是真的以为,程榆关能说出什么为她答疑解惑的话吗? 就算一切真的如她所想,程榆关也不会承认,更不可能承认。 因为这个秘密,可能撬动的是程家,乃至整个港城。 林一秋有这样模模糊糊的设想,但她不想想得太深。 这其中,有太多事情,不是由她一个小警察左右的。 但是程榆关既然这么说了,林一秋还是需要做出一点反应。 她说道:“如果程小姐真的对我感兴趣,至少我们应该站在一个平等的位置对话。而不是你动不动拿什么东西来威胁我,不是吗?” 程榆关笑了笑。 她知道林一秋这么说,只是想要回子弹罢了,但是她又承认,林一秋虽然巧舌如簧,但这番话也确实说到了她的心巴上。 这个女孩越来越有趣了。 程榆关伸手,把子弹给了林一秋,说:“林小姐,那你现在看,我们可以站在一个平等的位置对话了吗?” 林一秋没想到程榆关会这么干脆地给她子弹,她转头望了望那女人。 那一刻,程榆关的眼里闪着少有的、明亮的光。 林一秋还是太年轻,她始终不知道这一闪而过的光是什么意思。 这一刻,她也只知道,她拿回了她想要的一切。 因此,目前,她对程榆关也只剩下礼貌的寒暄。 “可以啊。” 林一秋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道:“如果程小姐愿意,我们可以从朋友做起。” “朋友?” 程榆关生涩地咀嚼了一下这个词。 她恍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未跟谁是从朋友开始的。 的确,她曾跟很多女人互道好感,然后亲吻,走过大街小巷。她太忙了,忙到似乎没有时间慢慢去开启一段感情。 同时,她又清晰地知道,林一秋想做朋友,而她一点不想。 她想要什么呢? 程榆关可以轻而易举地想到。 她明明是想要女孩的吻,想要女孩月光下光洁的身体,想要在那上面留下斑驳的吻痕。 但是,她明白,此刻她还不能吓到这个小家伙。 “好啊,” 程榆关点了点头,说道:“如果我们是朋友的话,可以下周三晚上一起吃个饭吗?” 她说的随意,望向林一秋的表情有些惫懒,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手心因为忐忑微微起了汗。 林一秋想了想,只要她在港城,这就是她躲不过去的坎。与其躲避,不如直面。 所以她点了点头,说道:“好啊,我听程小姐的安排。” 她顿了顿,又说道:“请问你还有其他事情吗?如果没有,我先回去了,回头见。” 程榆关望着林一秋,摇了摇头,也说道:“没有了,回头见。” 她看着林一秋的背影慢慢消失在一片雨里,然后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隐藏在其中的占有欲和贪婪呼之欲出。 林一秋,最终会是她的。 程榆关兴奋地发现,活了二十多年,她似乎鲜少如此渴望拥有某个人。 。。。。。。。。。。。。 程榆关的到来像一颗小石头,轻轻地在林一秋的心间荡出一层涟漪,但又没有带来什么具象性的改变。 有一天,师傅忽然来看她,还带了她最爱吃的鱼丸。 她吃了其中一颗,不禁赞叹咖喱味很香很浓郁。而后,她随口问道:“师傅,局里面对我们的处分下来了吗?” 其实林一秋也只是那么一问,因为她知道,她的师傅只是警局一个边缘的人物,怎么会知道这么核心的一个案子的处分? “我想。。。。。。”师傅也吃了一颗鱼丸,含糊地说道:“大概会让程智媛担下所有罪责吧。” “什么?” 林一秋停下来所有动作,转过头错愕地望着师傅,问:“怎么可能呢?” 对啊,怎么可能呢? 错,是她们两个一起犯得。究其根本,她犯的错,明显比程智媛要多得多。 毕竟,程智媛好歹跟匪徒真的交过手,而她根本就。。。。。。。 林一秋不信,局里怎么会如此颠倒黑白呢。 师傅看了看林一秋,摇了摇头,说道:“这有什么不可能呢?” “十年前的走私案,最后不也是一个小警员扛下来了吗?当时跟这个小警员一组的,也有个港城大学的高材生。但是,我们警局的高级警司一直都出身港城大学,他可不想自己的履历出任何问题。所以,最后是这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小警员承担下一切的责任。” 师傅忽然停下了话头,抬头望向林一秋,因为常年喝酒而涣散的目光忽然凝聚起来,他继续认真地说道:“那起走私案,明明是一次彻头彻尾的乌龙。警方某些高层和走私团伙背后的大佬达成共识,故意用一场大爆炸来毁灭证据。同样的,他们也是找了两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负责。” “真是可笑,如此重要、涉及这样高金额的走私案,居然给两个小伙子做。港城警方,真的也是烂透了。” 油腻又长发的中年男人往沙发上随性地一躺,酗酒和暴食早已把他的身形摧毁了,只剩下肥胖和失焦的双眸陪伴着他。 师傅长叹一口气,继续说道:“所以这一次的案例,无过是当年那场案件的复刻罢了,没什么意外的。程智媛会一个人抗下所有,而你。。。。” 他转过脸,望向林一秋的眸子变得有些深沉,“而你会像当初那名警官一样,在经历短暂的折戟之后,又一次平步青云。” 林一秋不知道为什么师傅会跟她说这些话。 她坐在沙发上,但却浑身冰凉。 直觉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师傅说的瞎话,而是真的可能发生的事情。 从程榆关的参与,就足以见得,这次事件并不能简单地归结于一个珠宝大盗的事件。 甚至,她可以大胆地想象,这件事情跟警方高层也有着不能言说的关系。 至于是什么关系,林一秋还无从揣测。 她正想多问师傅几句,但这时,师傅已经摆了摆手,又恢复一副痴傻醉汉的样子。 “好了好了,不说了。” 他“嘿嘿”一笑,说道:“这只是我一点不成熟的猜测罢了。当不了真哈。我也是昨天跟档案库的老李喝酒,这家伙当一个故事给我讲的。” “我觉得有趣,就来找你,也说给你听。哎呀,我这不是怕你停职之后很闷嘛,特意过来给你送鱼蛋和故事。你看,师傅我是不是很靠谱?” 男人嬉皮笑脸又吊儿郎当,但是心里还是真的有徒弟。 林一秋冲师傅勉强笑了笑,还是决定不把自己所有的猜测告诉师傅。 因为她也知道,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对于一个普通警员来说,知道不如不知道来得好。 “谢谢师傅。” 林一秋用力地抱了抱自己的师傅,说:“谢谢你一直想着我。” 男人也拍了拍她的背,继续笑道:“好了,好了,你只要记得以后富贵高升了,不要忘记我这个师傅就好了。” 这个话题暂时在她们之间落幕了,但却紧紧地萦绕在林一秋的心头。 10、棋子 雨夜,总是带着一点寒气。 尤其是,在港城这种临海的城市。大雨会冲刷着路面,整个城市都湿漉漉的,像被放进玻璃球里一样。 屋檐的雨簌簌地落下,滴答滴答地敲在石板上。 程榆关屏气凝神,独自坐在自己书房的榻榻米上,专心致志地一个人下棋。 这是爷爷教给她的办法。 爷爷总说,当一个人强大到一定境界时,难免会刚愎自用。自我博弈则审视自己的好办法。至少,它会让自己更加清醒。 昏黄的灯光照得女人目光沉沉,她一边举棋不定,又一边用手敲击着桌面,一副心事沉重的样子。 白子和黑子交替落下,发出石子与棋盘碰撞的声响。 这样的声响,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清脆响亮。 嘶。 下棋者难得的心绪烦乱,以至于迟迟无法落子,就算落,也落不到合适的位置。 程榆关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将棋子扔进棋篓里。 今天是第三天了,距离上次她和林一秋见面的第三天。 可是,为什么这个小警察居然一点跟她发消息的意思都没有? 更令她心烦意乱的是,虽然小警察那边毫无表示,但是自己却时不时想起对方。 烦乱,躁郁,这是大小姐少有的情绪。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她又打开手机查看了下。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女孩没有一通电话,甚至没有一点讯息。 是因为信号不好吗? 程榆关想了想,学着自己小秘书陈满的样子,把手机举高一点。 她上次见过,在一间酒吧里,陈满也曾这么高高举起手机,然后收到自己心选姐的消息。陈满说,似乎这样更容易接到消息。 “小姐。。。。。。。。” 程榆关听到声音,迅速放下手机,将手放在棋盘上,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 但是已经为时已晚,陈满早站在门口,将刚刚的一切看在眼里,并且有些错愕地望着程榆关:“大小姐,您刚刚是在。。。。。。在等谁的讯息?” “。。。。。。。” 程榆关转过头,拧了拧眉毛,扶了扶额。 她第一次觉得这个懵懵懂懂的小秘书真的太没有眼力见了。 大小姐轻咳了两声,故意绷着脸,沉着声说道:“陈满,你进来不会敲门吗?怎么这么没规矩?还有,你现在突然来找我干什么?” “我敲了门了。。。。但您。。。。。。” 陈满想说,她敲了好久的门,但大小姐好像没听到一样,一直不回复,她没办法了,才直接进来的。 然后,她又华丽丽地收到小姐的两记眼刀。 很好,这下陈满只能老老实实地说:“港城高级警司lawrence先生来找您,在一楼的偏厅,我来请您下楼去见他。” lawrence先生? 程榆关轻抚了一下棋盘光洁的边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好,你先下去招呼他,我随后下去跟她见面。” 这个老狐狸,无事不登三宝殿,看来今天有得忙了,对他可千万放松不得。 程榆关思虑至此,就立刻站了起来,想离开这里。 但这一刻,她又回头往那盘棋。 其实这盘棋下得很糟糕,无论是白子和黑子,几乎都没有做到步步紧逼、恰如其分地卡住对方的咽喉。 这实在不符合程小姐的一贯作风。 程榆关想,这应该是她下过最差的一盘棋。 因而,她沉思片刻,便轻轻地用手拂过棋盘,将这一盘棋搅散。 棋子簌簌地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动。 程榆关知道,程家权力斗争已经到了最后的尾声,谁也不愿意最后在老爷子面前功亏一篑。就算只是一盘棋局,也要分外小心。 这一晚,别墅的灯光在雨中摇曳,也注定了,这是秋日来临的前兆。 。。。。。。。。。。 收到停职命令解除的信息,林一秋不由地怔了怔。 千盼万盼而来的消息,但她却惊讶地发现,自己似乎没有想象得那么欢喜,甚至带了一点郁结的沉思。 邮件里只提到她,并没有提程智媛。 林一秋揉了揉太阳穴,情不自禁地想起师傅之前说的那番话。 “大概会让程智媛担下所有罪责吧。” “十年前的走私案,最后不也是一个小警员扛下来了吗?当时跟这个小警员一组的,也有个港城大学的高材生。但是,我们警局的高级警司一直都出身港城大学,他可不想自己的履历出任何问题。所以,最后是这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小警员承担下一切的责任。” 所以,这个案子真的会如师傅所说的,变成那样吗? 林一秋不敢继续想下去。 她闭上眼睛,奋力地摇了摇头,想把这些念头驱逐出去。 可能。。。。。。可能只是她的邮件里只写了她,程智媛会收到属于自己那份解除停职的邮件吧? 林一秋下意识地切换界面,想用微信去问问程智媛,她有没有收到邮件。 但在消息发出前,她又很明显地犹豫了。 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她,师傅说的一切正在发生。 而如果那一切真的在发生,她应该怎么面对程智媛呢? 程智媛又会不会认为,自己这一则短信,暗含着讽刺她的意味呢? 林一秋沉思片刻,还是决定将所有的字一个又一个地删掉。 她无力地将手机扔在一旁,往后一倒,陷入温暖的床铺上。 。。。。。。。。。 程榆关最近在学习发短息。 准确来说,是在学习跟林一秋发短息。 你好?你最近怎么样? 不行。。。。不行。。。这也太无趣了。 最近放映了新电影,你觉得。。。。。。 这种说辞太扯了,而且自己明明不怎么看电影。 程榆关百无聊赖地看着手机,转头看着想开场白想到生无可恋的陈满。 她想,自己为什么会招这么没用的小秘书? 陈满心里也苦啊。 她也没有谈过恋爱。哪有母单跟母单取经,还要怪母单支棱不起来的呢? 算了。不靠这个没用的小助理了。 程榆关摇了摇头,她自己自力更生地给林一秋发了一条消息。 “林小姐,你好,这是我的电话。有事可以联络,下周三我们订好了一起用餐,请记得。如果变化,麻烦联系这个号码。” 程榆关发完消息,像做贼似的,立刻就关掉手机。 但是程小姐又很自信,自己把所有的信息都表达得很清楚了。 她在提醒她给她发消息,也在提醒她跟自己约会的事情。 程小姐想,林一秋这么聪明,大概会了解吧? 在另一端,刚打完卡的林一秋看到了这一则消息,她皱了皱眉头,不知道程小姐什么意思。 距离下周三,还有六天,现在就提醒她赴约? 而且,上次她不是用这个号码打过来的吗?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事她的电话号码? 这个大小姐,怎么突然脑袋坏掉了? 虽然吐槽着程榆关,但林一秋还是忍不住笑了笑。 她想了想,给程榆关发:好,谢谢程小姐提醒。 讯息顺着电波来到程榆关那里。 女人点开,拧了拧眉,有点莫名的开心和失落。 她想继续回一点什么,但又不知道回什么。 辗转反侧一番,程榆关最后还是把手机放到了木质的桌面上。 。。。。。。。。 林一秋关上屏幕,把手机放回衣兜里。 很奇怪,其实这几天,她很少想起程榆关。但是今天忽然收到她的消息,她竟然感到心情变暖的迹象。 虽然沉闷依旧占据着林一秋的心房,但好歹,她还能笑得出来了。 “一秋,”一名警员跑到她面前,低声说道:“lawrence先生找你。” 林一秋像定身一样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这名警员,沉默了片刻。 这一刻,她忽然有一种,预言成真的感觉。 但片刻后,她还是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说道:“好的,师兄,我随后就来。” 。。。。。。。。。 警队的高层办公室如入云梯,每一次抬头望,林一秋都会觉得,这一切太高了。 当她进入lawrence先生的办公室时,她会自然地收敛着一切的情绪,就好像这是一个审判大厅一样,自己要做的,就是少说话,少犯错。 这个时间,素来是lawrence先生早茶时间,他也随手给林一秋倒了一杯,问道:“一秋,停职回来,感觉怎么样?” 这个问题让林一秋想笑。明明她才刚停职回来,能有什么感受? 但是,她还是礼貌地回复道:“托您的福,感觉挺好的,同事们也都对我很耐心。” lawrence先生笑了笑。 他大概四十多岁,身形保持得不错,只是笑起来会有一些鱼尾纹,但却让他看起来更慈祥。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一秋。” lawrence先生把茶杯递给林一秋,说道:“你猜一猜。” 林一秋很想说自己不知道,但是,师傅的话再一次萦绕在她的心口,就好像。。。。。。就好像一个梦魇缠上一样。 沉默片刻,她还是说道:“难道,难道您是想跟我聊程智媛,还有珠宝大盗那个案子的?” lawrence先生抬起头,望着林一秋,眼眸里闪过一阵狡黠的光。 他站起身,对着林一秋笑道:“一秋,你比我想象得聪明。” 这一刻,林一秋忽然有一种呼吸停滞的感觉。 她恍然感到,她和程智媛,或者说很多人,都宛如棋子一般,其实命运早已捏在别人的手里。 11、别离 “一秋,你比我想的聪明。” 这似乎是一句夸赞,但林一秋并没有觉得高兴。 那一刻,她僵直地坐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静静地聆听着。 lawrence先生以为林一秋默认了一切,但他也愿意跟她把话说得再透一点。 他闲庭信步地走到林一秋的身后,伸手握住了她的肩膀,继续说道:“我解除了你的停职,你还是那个见习警司,不过时间会长一点,大概之要巡街两年。但你放心,我们会把你调回来的。毕竟,警队还是需要人才。至于程智媛,我会把她下放到新村,去那里继续维护一方治安。” 新村,其实就是港城最偏僻的农村。林一秋从进警局就知道,一般的警察去了那里,就没有可以翻身的可能了。 也就是说,程智媛大概一辈子都会呆在新村,做一个基层的警察。 仅仅一句话,一个判断就可以改写别人的命运。 林一秋抬起头,忍不住紧紧地盯着眼前这个男人。 lawrence先生却并不在意林一秋奇怪的眼神,他笑了笑,说道:“我想,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那人的笑带着一种笃定,似乎认定了林一秋不会拒绝。 当然,这一切对于林一秋来说,确实也是利大于弊的。 犯了错,有人背锅,而自己则在短暂的沉寂之后,不影响仕途。好像,没有人有充足的理由拒绝这一切。 望着眼前这名“慈眉善目”的绅士,林一秋的脑袋里却忽然浮现出师傅说的那句话。 “程智媛会一个人抗下所有,而你会像当初那名警官一样,在经历短暂的折戟之后,又一次平步青云。” 这些话,像一段魔咒一般,萦绕在林一秋的脑海里。 其实,在宣誓进入港城警司的时候,林一秋也想过自己平步青云。但是,前提条件一定是自己立了功,而她自己也理应得到那份荣耀。 可是,像现在这样,她在这件事中悄然隐身,留下大部分黑锅给程智媛背,那么,她的荣耀上也沾满了肮脏。 林一秋垂下眸,定了定神,簌地站起身来,对lawrence先生说道:“sir,也许我跟你想得不一样。我。。。。。。。我想拒绝。” lawrence先生的眸子似乎短暂放大了一点,但很快,又一切如常。 他慢慢又踱步到桌子边,饶有兴致地望着林一秋,不紧不慢地说道:“一秋啊,你还年轻。年轻人总会冲动地做出决定。这样吧,你回去想一想。等你想好了,再来告诉我,你的决定。” 林一秋摇了摇头,决然地把自己胸前的执行处授权证和手枪都放在桌上,坚定地说道:“我不用考虑了,lawrence先生。” “其实,在这个案子发生之后,我一直在想,我适不适合当警察。但今天我想,我真的不适合当警察,而警队也和我曾经设想过的一点都不一样。也许您觉得我年轻,我幼稚。我承认。但是,我知道,至少对于程智媛来说,她为了考进这个警局,拼尽了全力。” “我们在船上的时候,她曾经告诉过我。为了考进这里,每天天蒙蒙亮,她就会起床跑步,练体能。为了让自己更好地从训练中脱颖而出,她甚至会偷偷训练到手脚全部出血泡。所以,这个结果,对她来说不公平。” “也许您会告诉我,人生本就是不公平。但是抱歉,我现在还不想接受这个所谓的法则。我后续会提出辞职的,我认为,程智媛比我更适合当警察。” “感谢您的厚爱,我想表达的态度已经表达清楚了。请问您,现在我可以离开这里了吗?” 说完一切,林一秋笔直地站在原地,恭敬地望着lawrence先生,等待着他最后的指令。 lawrence先生望了望林一秋,眼眸里都是冷漠的笑意。 空气停滞了许久,他才挥了挥手,轻声说:“出去吧。” 林一秋向这位高级警司敬了最后一个礼,跟着退了出去。 从高不可攀的高层办公区,到基层狭小冗杂的工位集合区,林一秋按照自己说的,发好了辞职邮件,然后慢慢地走向大楼外。 今天的港城很漂亮,有一种雨后新晴的感觉,虽然街道湿漉漉的,但感觉比之前干净了不少。 林一秋漫无目的地慢慢地在街道上走着,心里不免感到一阵空茫。 这种空茫,不仅是因为对警察这个工作的祛魅,还是失去理想后猛然而来的失落。 她怅然地走着,目光在街景中转动。 远处的小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时而落在枝丫上,时而又落在电线上,看起来忙忙碌碌的,也很可爱。 林一秋停下来,认真地看了一会,又慢慢地收回了目光。 正当她要转头离开时,又忽然想起,这株梧桐树边,正巧开着一家好吃的鱼丸店。 林一秋恍然记得,这是她上班第一天,师傅带她来吃的鱼丸店。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小会,还是进店要了一份咖喱鱼丸。 这家店开了五十年,老板娘是一个胖胖的又很和蔼的人。她闲来无事,就喜欢和别人聊天。如果有周边警署来的小警察,她都会送一杯热豆奶。 “小警官,辛苦了,你的豆浆。” 老板娘这次送的,是林一秋喜欢的巧克力豆奶。 林一秋有一种忽逢小确幸的感觉,她惊喜又难掩失落地说:“谢谢老板娘,可是我以后不是小警官了。” 老板娘似乎并不意外,她笑了笑,说道:“没事,人生总有各种各样的路。即便不做警官了,你也可以做别的事情。其实,我觉得,做什么都很有趣的。就像鱼丸一样,不弹一弹,你都不知道自己能蹦多高。” 老板娘的比喻很有趣。 林一秋笑了笑,说道:“是的,就是这样的。反正不当警察,我也有路走的。” 老板娘赞许地点了点头,又问道:“小警官,那你以后要做什么,你想过吗?” 嫩滑可口的鱼蛋滑入口中,带着浓郁的咖喱香味,林一秋吃着美食,心情也好了些,她想了想,说道:“不知道,我也没想过。也许去c国的a市,我有个朋友在那里。” 老板娘点了点头,又问道:“哎?我记得你上次好像来过,是不是跟你师傅一起来的?” “是。” 林一秋点了点头。当老板娘提到师傅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拿出手机,快速地点开屏幕。然而,让她失望的是,她并收到来自师傅的任何信息。 按理说,邮件应该发给他和组长了。可是,连组长都已经发消息问她了,师傅却没有只言片语。 这并不寻常。 林一秋心里有一点奇怪的感觉。 但老板娘的问题又一次打乱了她的思绪,“那,小警官,你还会回来吗?还会联系在这里的朋友吗?” 这里的,朋友? 林一秋慢慢地关上手机,沉默地思考了一会。 其实,她在这里没什么朋友。 从小父母严格的教育,让她几乎交不到什么体己的朋友。而父母?也早已因为她不顾劝阻,选择当一名警察,跟她断绝了往来。 如果说自己有什么亲近的朋友,那么应该是师傅,甚至程智媛都可以算一个。 但眼下这副情形,他们似乎都没有和她联系的意思。 还有。。。。。。。还有就是。。。。。。。 林一秋的心里慢慢地、无法控制地浮现了一个人的名字——程榆关。 程榆关算是她的朋友吗?她们明明几乎只有几面之缘,或者更准确地说,她们只有一夜的露水情缘。 但是,林一秋又没办法不想起她。 那人就像春日里的花粉,轻轻一个念起,就会散落得哪里都是。 林一秋想,她还会见程榆关吗? 思虑至此,她的目光无措地从鱼丸,落到天花板上,又落到门口一排报纸上。 那张放在最显眼位置的报纸,上面清晰地印着几个大字:程禀深先生病情加重,港城豪门风云即将上演。 林一秋嚼着鱼丸,面无表情地望着那几个大字,许久,才缓缓说道:“大概不会了吧。” 。。。。。。。。 从鱼丸店出来,天气莫名又转了阴。不过,港城的秋天就是这样的,天气变化剧烈,好像随时都在发生着变化。 林一秋在隔壁的便利店买了一把伞,在结账后,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先定了今天傍晚去a市的机票,再给程榆关发了条消息。 林一秋:程小姐,不好意思,我以后不会在港城。我想了想,我们也没有再见面的必要。我走了,希望你以后一切安好。望山水有相逢。 发完这条短信,林一秋将手机关机,放回了兜里。 她才刚进警队,属于一名见习警司,所以没有太多好交接的工作内容,只消中午做一个工作交接表,和组长交接完毕,就可以离开。 时间过得很快,而从始至终,除了组长,再也没有人问过她离职的事情。 天色向晚,她即将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短暂地回眸望了一眼。 这座城市灯光璀璨,每一角落都透着繁华的气息。也许,这些或明或暗的角落,也正在上演着什么样离奇的故事。 林一秋想,其实自己这段警员之旅也很离奇。短短几个月的光景,似乎容纳了自己一生的奇遇。 不过,现在该是她说声道别的时候了。 12、新王加冕 今天,其实对程榆关来说,是一个特别的日子。 凌晨,她就收到了爷爷程禀深先生病危的消息。 虽然这个消息近来已经传过许多次,但是这一次她隐约有一种预感。 爷爷,是真的撑不过去了。 她当下有些慌乱,但很快就定了定神,换好一身黑色的西服套装,在陈满的陪同下,来到医院的长廊上。 两位叔父早已等在那里,他们面色沉沉,一个捏着手里的翡翠佛珠,一个站在窗口似乎在眺望远方。 程榆关暗自觉得讽刺,因为早些时候,老爷子还一息尚存时,倒不见两位叔叔如此殷勤。 她加快步伐走到叔叔们的面前,面上恭敬地说道:“两位叔叔好。” 二叔程承志捏着佛珠,缓缓地抬了抬眼,慢慢看了看程榆关,笑了笑,说道:“榆关,最近怎么样?我最近忙于分公司的事务,对家里照顾得少了。倒劳烦你一个小丫头,来打点家里的一切。” 程榆关听得出这人的弦外之音,但也不恼,只是垂下眼眸,说道:“这是我们程家的事情,我来打理也很正常,二叔这样说就生分了。” 程承志眯了眯眼,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侄女,却没有再说什么。 倒是三叔程承荫走过来,感慨道:“老爷子这并来得陡,谁成想前几日他都中气十足的样子,如今却变成这样。” 程榆关瞥了一眼程承荫,暗想,若不是这位叔叔前几日将家里在西山的一块地赌了出去,爷爷倒也不会这么快进医院。现在,他却站在这里说这些无关痛痒的话,也是可笑。 但她依旧问道:“叔叔们可曾吃早饭,我叫刘妈帮着做点。” 程承志摇了摇头,说:“我不吃早饭了,父亲生病,我倒没什么胃口。只希望老爷子吉人自有天相,能够挺过去。” 程承荫转过头,诧异地望着程承志,皱了皱眉头,很明显,他是想吃的。但二哥已经如此说了,他也不好说自己要吃饭。 “我也不吃了。” 程承荫气鼓鼓地坐到病房外的凳子上,嘟囔着:“二哥不吃,我也不吃。” 呵呵。 程榆关敷衍地点了点头,继续恭敬地说道:“好的,那二位叔叔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尽管找我。我先去忙其他的事情了。” 程承志捏佛珠的手忽然停下,静静地望着程榆关。 天边忽然又闪过一道惊雷,划破漆黑的夜空。 。。。。。。。。。。 无论过去如何辉煌,人总是会走向生命终点的,这是一条不变的定律。 下午五点,港城的一代枭雄程禀深还是去世了,留下了百亿商业帝国。 而他刚一走,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就已经摆在所有人面前。 谁是继承人? 这场豪门风云,又该如何落幕? 五点三十分,程氏家族直系的所有人,都汇聚在医院的会议室里,等着遗嘱的宣读。 由程家老爷子的秘书阿东,在律师的见证下,念出遗嘱内容:“。。。。。。以上是资产清单,下面正式宣布遗产内容。城东的别墅,归程承荫所有,后续程承荫先生可以从家族基金中领取每月100万。” “cm集团旗下的体育产业归程承志先生所有。而cm集团程禀深先生旗下的所有股份,及程禀深先生个人账户上的所有资金和不动产,归程榆关小姐所有。请问各位还有什么疑问吗?” 这段话落下去,整个会场都很安静,但明眼人都能感知到其中的暗涌。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程承志将手里的翡翠珠串砸在桌上,力道之大,有几个高冰的珠子都渗了些明显的裂痕。 “cm公司所有的股份都给榆关?” 这个中年男人站起身,冷冷地笑着,“凭什么?凭她这个女娃?要是我大哥在,这份遗嘱我认。可是我大哥不在了,我不认这个遗嘱。律师,我要向警方提出疑问!这个遗嘱分明是假的!” 程承荫也跟着站起来,但他一个酒囊饭袋也说不出什么新东西,只能结结巴巴地说道:“对。。。。。对啊,我也这么认为,什么。。。。。。什么所有资金和。。。。。。不动产都归榆关。老爷子怎么。。。。。。怎么可能这么对我啊,一个月才。。。。。才100万,喂狗吗?我也要求鉴定遗嘱的真假!” 程榆关似乎早就知道两位叔叔会是这个反应,她望着他们,不紧不慢地说:“二叔,如果你现在跟警方提出质疑,那么所有的交接流程都会停滞。而如果在这期间,cm集团出现了任何问题,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程承志目光沉沉地望着程榆关,说道:“就算如此,程榆关,我也不会让你轻易逞心如意的。” 他的眼睛通红,目眦尽裂。 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父亲这么偏心大哥,就算他死了,还要把自己的商业帝国都留给他的血脉。而自己,明明是第二个儿子,却永远得不到父亲的重用。 不!不!他不服,也绝不会让程榆关好过! 程榆关并没有在意他的愤怒。 她笑了笑,拿出手里的一份文件,说道:“三叔,你应该不止输了西城那块地吧。这是我找青红帮拿到的资料,截止目前,你还欠他们八千万。啧,城东的别墅好像最多值个800万,剩下7200万,你怎么还?利滚利可是很吓人的。” 她眸子沉静,落在程承荫的身上,继续淡淡地说道:“青红帮那群人做事,你是知道的。他们只会对你敲骨吸髓。如果还不上账的话,他们就会砍你的手脚。官司这么拖下去,你怎么办呢?” “你现在跟着二叔闹,他能给你凑这么多钱吗?” 这句话一出,程承荫的脸色一下就白了。他下意识地望向自己的二哥,那人却目光摇曳,一副完全给不了包票的样子,跟之前私底下的振振有词截然不同。 程承荫是没什么心机,但他不蠢。他脚一软,立马跪在程榆关面前,抖着手拉住程榆关的胳膊,说道:“好侄女,你帮叔叔还这份钱,叔叔绝对不敢有二心,坚决支持你的。” 程榆关平静地望了望程承荫,说道:“一切好说,三叔,我只希望你不要再赌了。” 这句话如同程承荫的特赦令一般,他擦了擦眼泪,连忙点了点头,赌咒发誓道:“你放心,叔叔决不再赌,真的。。。。。。” 不过,程榆关倒没有心思花在这个烂赌鬼身上,她的目光锐利地射向程承志,心里知道,这才是难啃的骨头。 还好,她早有准备。 她转头给陈满使了个眼色,陈满呆呆地,骤然接到讯息,还怔了一下,好在她很快反应过来,麻溜地跑到一扇门前,把偏厅里的人请出来。 lawrence先生走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尤其是程承志。 他心头忽然升起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果然,程榆关拿出一叠资料丢到程承志的怀里,说道:“二叔,你这些年一直在贪污公款,当我和爷爷不知道吗?这是这十年间,你贪污的金额都在这里,一共有1个亿。还好,爷爷只交给你一些冷门的产业做。你要是真的掌管cm集团,不知道要捅多大的窟窿。” 程承志拿起账目,随意地翻阅了几页,就被吓得冷汗直流。 他不知道,他已经完美地处理了很多痕迹,程榆关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但是现在,lawrence先生都来了,物证也在,已经容不得他再狡辩说什么。 程承志忍不住抓着程榆关的手,语气软下来,央求道:“好侄女,看在我们叔侄一场的份上,放过我吧。我。。。。。。。我真的不想坐牢。” 程榆关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沉默着,转过头望着lawrence先生。 lawrence先生笑了笑,说道:“这全看程小姐,我只是受程老先生的邀请,来见证cm的新王加冕。” “谢谢。” 程榆关笑了笑。 这一刻,她知道,她赢了。 。。。。。。。。。 这天,程榆关代表程氏家族发布了爷爷的讣告,也接受了媒体的采访。 忙完一切后,已经夜深了。 明月高悬,照得她一身疲惫地从车上走下来,慢慢地走向那栋老别墅。 这是程家在港城买的第一栋别墅,也是程家代代掌权人的住所。 可是,今夜的风莫名有些冷,程榆关摸了摸胳膊,有一种寂寥的感觉。 也是这样的深夜,她又猝不及防地想起了林一秋。 每次想到林一秋时,她总忍不住偏过头,嘴角也会露出一抹笑意。 这个小警察现在会在干嘛呢? 程榆关拿出自己许久不见的手机,打开了林一秋的微信头像,却猝不及防地看到这段话。 程小姐,不好意思,我以后不会在港城。我想了想,我们也没有再见面的必要。我走了,希望你以后一切安好。望山水有相逢。 在看到这段信息的那一刻,程榆关的世界似乎停滞了。这一天所有产生的胜利、喜悦、孤独和哀伤,在这一刻,都慢慢褪去,仅剩下灼人的愤怒。 好啊,这个小警察居然跑了?! 不行!她程大小姐不允许! 程榆关:你去哪了?什么叫没有再见面的必要了? 然而,回复她的,居然是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这小警察还把她给拉黑了? ?! 13、情敌登场 林一秋还记得,离开港城时,好似是一个秋天。 一晃,她离开港城,已经一年多了。 近来,很快又要到圣诞节了,时间过得真快。 c市的冬天很冷,道路上总是积着皑皑的白雪。雪花如小汤圆大小,簌簌地砸下来,让人看不清前路。 这一年的时间,林一秋在一家不起眼的咨询公司做着小小的咨询师,日子平淡,但也有简单的快乐。 介绍她来这里的是她的学姐李溶月,算是她在这里一个比较体己的朋友。 今天是平安夜,李溶月顺势约她来餐吧小聚,她也欣然应约。 沿路上,商店里放着熟悉的圣诞歌曲,节奏轻快,莫名地让人心情不错。 林一秋忽然一时兴起,站在橱窗边,望向一个可爱的小玩具。那是一个琉璃做的、漂亮的小兔子,手里拿着一颗大大的月饼,很可爱, 其实,从小,林一秋就很少收到圣诞礼物,更少收到这种可爱的小玩具。因为父母总会告诉她,这些东西值会令她玩物丧志。 但是,渴望和青睐,又岂会被这些只言片语所改变?然而面对强势的父母,林一秋唯一会做的,只是把这种渴望深埋在心里。 她涩然地在那里伫立了一会,直到寒意慢慢地从脚窜上来。她又忽然觉得自己可笑,都多大了,还记挂着这些小玩意。 这样想着,林一秋轻轻地拢了拢自己的衣服,再驻足看了一眼那个小玩具,又转头默然离开了。 那家餐吧离她住的地方并不远,只隔了两条街,所以她很快就到了。 林一秋没花费多少时间,就在一群异域风情的面孔中找到了李溶月。 那人坐在靠窗的位置,身体挺直,似乎在雀跃地等待着什么。 说起来,这位师姐还是自幼生活在a国的侨胞。 在这个陌生的国度里,李溶月不仅能给林一秋讲解这里的在地文化,还能让她感受到熟悉的气息。 所以,她们相熟的很快。 “雪很大,对吗?” 李溶月望着她,笑得很温柔,她为林一秋递上一杯热牛奶,温和地说道:“我原本还想,要不要就这么取消约定算了。但是,我看了下时间,当时已经五点半了,想你大概已经出门了,就没有说。” 林一秋点了点头,笑道:“雪是很大,但也不必取消约定。有时候,冒着大雪出门,也是一种难得的浪漫。而且我今天出门早,那个时候,我确实早就出门了。” 她把围巾摘下来,搭在一旁的凳子上,顺手接过那杯热牛奶,喝了一口。 果然,暖和了很多。 解除了寒冷的警报,林一秋环视了一下四周,说道:“这里装修还蛮有港城的风情,今晚平安夜,这里会有节目吗?” 李溶月点了点头,笑道:“是,我想,你离开港城一年多,也许会怀念那里的食物或者。。。。风土人情,所以,我想带你来这里看看。而且,这里的东西也很好吃哦。” “听说,今晚平安节,会有歌手来这里唱歌。不过现在才五点四十多,太早了。乐队大概要七点来。还早得很。” “嗯。” 找这样的地方,大概也花了不少心思。 林一秋笑了笑,说道:“师姐费心了。” 还是有些疏离。 李溶月拖着下巴,认真地望着林一秋,感觉到那人天然而来的距离感。 其实在学校的时候,她就很喜欢这位师妹了。又或者说,那时候,有很多人都很喜欢这位漂亮又禁欲系的学妹。 但从未有人能真正接近她。 所以,能再次见到她真好。 李溶月暗自给自己鼓劲,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努力地追一把,至少。。。。至少不让自己留下遗憾。 “师姐?!” 林一秋的手在李溶月面前晃了晃,困惑地问道:“怎么了?你在想什么?你要吃什么呢?” 李溶月回过神,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我想吃虾饺和皮蛋粥。” “嗯,”林一秋骨节分明的手慢慢翻动着菜单,说道:“那么,我们再要个白灼菜心,和咖喱牛腩就好了。” “好啊。” 李溶月再次笑了笑,她的眼睛眯起来,像月牙一样可爱。 “啊。” 李溶月忽然惊呼一声,转头在自己的包里不断摸索,说:“光顾着跟你聊天,忘记了我给你带了礼物。” 礼物? 林一秋皱了皱眉,眉眼却带着浅浅的笑意。这是一件意外的事情。毕竟,从小到大,她很少收到礼物。 “给你,” 李溶月递过去一个盒子,笑道:“送给你的。”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林一秋忽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妄想。 她妄想,这个盒子里,会是她下午看中的小玩具。 会是吗? 会吗? 怀着这种莫名的忐忑,她打开盒子,可是,里面却安静地躺着一本书。 其实那个瞬间,林一秋是有些失望的,但是她又很快觉得这样的情绪不该存在,所以克制住了。 她装作欢喜地拿起那本书,仔细地端详,“沉思录?” “对,” 李溶月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我以为,你会喜欢这种有思考深度的书。” 她想,对于一个从大一起,就每天风雨无阻去图书馆的人,这种有品位的书,大概应该是一份很好的礼物。 她认真地选,虔诚地递过去,就好像递上心底点点的心意。 林一秋想,不管怎么样,有人肯送礼物已经很不错了。于是,她更加收起所有失落的小心思,笑了笑,郑重地说道:“嗯,我很喜欢。” 李溶月的脸没来由地红了一下,她低了低头,说道:“你试一试这里的虾饺,很好吃。” “好啊。” 林一秋回应着,目光却落在离她们最近的电视上。 她其实并不爱看电视,但此刻电,视里却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程榆关。 林一秋夹起一块虾饺,食不知味地咀嚼起来。 算起来,她们好似已经很久没见了。 这段日子,她陆陆续续听说过一些关于程榆关的小道消息。 八卦新闻造谣起来总是没边没际。尤其是对这样的商界女传奇。 说什么,程榆关伪造遗嘱篡权,还有什么她的两位叔叔都反对她上台,并且暗中使绊子,以及cm集团的老家伙不服这个年轻的继承人,集体搞事情。 但如今,那个女人依旧风轻云淡地出现在财经频道,成为港城乃至全球商界的一颗新星。 这让人不得不敬佩那人的耐挫力。 林一秋又喝了口牛奶,眼神暗了暗。 这一刻,她似乎无可避免地想起,一年多前、那个情潮涌动的夜晚,她的手曾经轻抚着程榆关的背,挼搓着那里的肌肤。 程榆关带给她的所有感受,似乎被没有随着时光的荏苒而褪色,反而藏在她心底的深处,变成了一种难以寻觅的冷箭,总在她无意之间,刺中她跳动的心房。 该死,她又在想什么? 林一秋也红了脸。 她很快地察觉到这一点。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到李溶月探寻的眼光,于是轻轻咳了咳,有些尴尬地解释道:“这里的暖气太足,我好像有点热。” 林一秋脱下外套,缓了缓神,暗自嘲讽自己,不知道在痴心妄想什么?那位风生水起的大小姐估计早就忘了自己,只有自己一个人,还在这里想东想西。 “一秋。” 李溶月看她走神,于是急切地想说些让她感兴趣的话题,“你知道吗?我听我叔叔说,你们公司好像要被收购了,被一个港城的公司收购。” 被港城的公司收购? 林一秋的心莫名地剧烈跳动一下。 她定了定神,缓缓地问道:“我没听说,哪家公司啊?” 李溶月想了想,说道:“好像叫什么yq公司,是一个新成立的公司,背景现在还没查到。” 嗯,不是cm集团。 林一秋暗笑自己想多了,港城这么多公司,自己怎么会总想到cm集团? “我不知道,”她淡淡地说道:“不过这种高层变动也和我们这些小角色无关,不是吗?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李溶月点了点头,说道:“也是。” 她望了望林一秋,大着胆子说道:“一秋,待会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听说最近上映的动漫片很好看。” 她说完,小心地观察着林一秋,安静又忐忑地等待着那人的决定。 林一秋抬头看了看李溶月,想了想,还是点头说道:“也行,正好我晚上没事,一起去看吧。” 得到许可,李溶月松了一口气,随即又开心地笑了。 。。。。。。。。。。。 窗外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上有个面色阴沉的女人。 “陈满。去。查一下林一秋对面那个女人是谁。” 程榆关咬了咬牙,说道:“我想知道,这位是何方神圣?和林一秋现在是什么关系?” 冰冷的语调,比冬日的初雪还冷。 “好,我知道了。” 陈满捏着方向盘,暗自祈祷着,这位阴晴不定的祖宗,千万别因为这些事情在公事上作妖啊。林小姐,你还是自己承受程老板的怒火吧,干嘛牵连她这个苦命的打工人? 程榆关倒不在意陈满心里想什么,她现在满肚子的气。 当年她被这林的放了鸽子,就已经很生气了。现在,好不容易处理完家族里的棘手事,千里迢迢杀过来,结果这人还当着她的面跟别人暧昧? 气死了。 程榆关心里默念着,林一秋,你完了。 14、表白 这个平安夜,对林一秋来说,其实过得还不错。 她和李溶月一起看过电影,在这个雪夜中,慢慢地往回走。 那是一部很有东方情愫的电影,片中的男孩暗恋女孩已久,但一直没有机会表明,于是也只能一直错过。直到男人去世很多年后,女人才从一本被遗忘的书中,抽出男人留下的阅读卡。她忽然好奇,想知道这张被男人宝贝十足的卡片背后是什么。 镜头一转,卡片的背面画的正是女人的小像。 其实,林一秋说不上很喜欢这个故事,但是觉得导演的画面处理和拍摄手法实在很不错。 而李溶月似乎很喜欢这个故事,她眼神摇曳,亮晶晶的,全神贯注地凝视望着大屏幕。直到她们走到雪地里,那人还在似有似无地长吁短叹。 “这么感慨吗?” 林一秋笑了笑,忍不住打趣道:“这。。。。。。。该不会是你的真实故事吧?” 李溶月心头忽然一动,有些心虚望着林一秋。 那人比她高一点,因而每次李溶月望向她的时候,总会看到光和雪花的下落。 “我只是很感慨。” 她目光闪动,回眸,笑了笑,说:“他们就这么错过,不觉得很可惜吗?” 尽管李溶月没有正面回应林一秋的问题,但林一秋也不在意,她想了想,说道:“可是,我并不觉得可惜啊。” “啊?” 李溶月没想到林一秋这么说,她猛地转过身,困惑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觉得不可惜呢?” 她的反应有点奇怪。 林一秋皱了皱眉,认真地说道:“如果,真的很喜欢一个人,为什么没有勇气表白?我其实不太明白。难道喜欢一个人,不是拼命把她抓住吗?如果真的就这么甘心错过,那这样的错过也不会很可惜吧。” “又或许,这段感情,从头到尾都是男生的幻想,也说不定啊。若是如此,也没有什么错不错过这种说法了。毕竟,如果说错过的话,应该是两个人的事情吧。” 李溶月知道,林一秋说得不错,她总这么通透,这是她的魅力所在。 她忽然停住了脚步,在小雪中,撑着伞,望着林一秋的背影。 那人的背影有些瘦弱,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在这个雪夜里,看起来像神铸的艺术品一般美丽珍贵。 这一刻,李溶月的心忽然跳得很快很急促,她感到一种很汹涌的情感涌向她,似乎快将她的理智击溃了。 “一秋。。。。。。。” 她忽然叫她的名字,看着她在雪中回眸,温和地望着她。 “怎么了?” 林一秋依旧温和地笑着,也并没有丝毫察觉李溶月异样的眷恋,只是问道:“怎么停在原地了。是发生什么问题了?” “一秋。” 李溶月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忽然大声说道:“我。。。。。。。我有话跟你说。。。。。。” 林一秋也站在原地,面上的笑容慢慢隐去,认真地凝视着与她相隔咫尺的李溶月。 李溶月感受到林一秋的认真,她的心跳得更快更乱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哆哆嗦嗦地说道:“一秋。。。。其实。。。。。。一秋,我一直。。。。。。。” 忽而,一声急刹车响起,雪花四溅而落。一辆黑色的老爷车停在路边。 林一秋恰好站在路边,被铺满而来的雪花溅了个满身。 李溶月当下也顾不得自己的满腹心事,快步跑过来,一边帮着林一秋拂动雪花,一边担心地问道:“一秋,还好吧,你没事吧?有冻到吗?” 被雪花铺面而盖,当然很冷,但是除了冷,倒也没什么。 林一秋也拂动自己身上的雪,眼眸下意识地往车里望去。 车后座似乎坐着一个女人,盘着发,雪白的胳膊搭在车窗边。 因为车窗并没有打开,林一秋也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可是,就仅仅是看到这样一个模糊的轮廓,林一秋的心就跳得很快。 她下意识捂住胸口,希望控制这种不规则的、令人惧怕的跳动。但同时,她又忍不住去想。 不知为什么,她觉得那人的轮廓真的很像程榆关。 从身形,到动作,都很相似。她们隔着车窗遥遥对视,却好似能看到对方的灵魂一样。 但是,这个念头刚一起,林一秋又觉得自己很无趣,很可笑。 她在想什么啊? 她肖想的人是谁?是程榆关。 程榆关是谁?她现在可是港城炽手可热、翻云覆雨的人物,怎么会莫名其妙来到这个小小的c市来。 难道,自己还当真觉得她会旧情难忘不曾? 林一秋垂下眸,收回了的目光,让自己从那种可笑的幻想中抽离出来。 过了一会,她才冲李溶月笑了笑,说道:“溶月,没事,我们走吧,太晚了也不好,谁也不知道这个雪会下成什么样。万一下大了。你待会可怎么回家?” 李溶月的眼神暗了一下。 她细不可闻地轻叹一声。 其实,她是有些失望的。因为刚刚鼓起来的勇气,随着那场倾盆而来的雪消失了。而这一刻,她也理智地知道,恋慕的话并不适合在此时此刻说出口。 林一秋会怕,会远离。 李溶月也怕,怕她们连朋友做不成,怕连留在林一秋身边的可能也消失。 “你说的对,”李溶月勉强笑道:“那我们先回去吧?好嘛?” “好。” 林一秋不疑有她,只是说:“走吧。” 雪压坏了林一秋的伞,李溶月顺势邀请她一起撑伞,“一秋,这里,我们一起撑。” 林一秋几乎没什么犹豫,就钻进李溶月的伞里,很自然地接过伞撑起来。 她的伞微微倾斜着,保证它可以把李溶月遮得更好。 李溶月察觉到这一点细微的变化,她把手放进口袋里,低着头,屏着呼吸,不敢抬头望林一秋。 这一瞬间,她心里欢喜地想,一秋真的好温柔啊,要是谁是一秋的女朋友,应该很幸福吧。 她的余光偶尔会往上望,目光悄无声息地描摹一下林一秋温柔的眉眼,流畅的下颌线。 坏了,真的越来越喜欢。 她捂住自己胡乱跳动的心口,暗自祈愿,自己能成为林一秋的女朋友。 。。。。。。。。。。。。。 直到两人走远,程榆关才慢慢摇下车窗。 许久不见,林一秋似乎比那时胖了一点,但其实身形更匀称了。 也许在港城警局,对她来说,真的太累太内耗了吧。 看样子,那人过得很好,有新的人生,有“娇妻”在怀的样子。全然不像自己,从血窟魔窟里爬出来,历经了千辛万苦。 程榆关下意识地点燃一支烟,轻轻地抽一口,看青烟杳杳,将那人的身影慢慢地覆盖。 可是,林一秋,还得是她的。在她程榆关没喊停之前,谁也别想停下来! 她望着林一秋的背影,慢慢说道:“陈满,林一秋现在的那家公司买下来了吗?” 陈满点了点头,说:“买下来了。您过了圣诞节,就可以以老板的身份进入这家公司。” 程榆关满意转过眸,继续问:“林一秋在这家公司,是什么职位?” 陈满简单地查了一下,说道:“目前,她只是一名小分析师。” 这么久,才只是一个分析师。 程榆关皱了皱眉,并不觉得以林一秋的智力和能力,仅仅是这样水平。 “把她调到总裁办公室。” 程榆关轻轻地把烟碾灭,又说道。 “我要每天看着她。” 15、好久不见 那个下雪的夜晚,林一秋痛痛快快地洗了一个热水澡。 温热的水,慢慢从她的肩颈留下,划过她的肌肤,安抚着她,让她慢慢平静下来。 其实今天,她的心有些出乎意料地纷乱。 这是一种隐隐的烦躁和忧郁,似乎跟着冬日风雪一起被带入屋里。 林一秋有些走神地、轻轻地用毛巾擦拭了一下胳膊,看着一汪水从手臂间滑落。 然后过了一小会,她又重复了一下这个无聊的动作,似乎在内心深处探寻自己纷乱的源泉。 但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深究。她很清楚,心绪是从看到那个类似程榆关的剪影,开始乱的。 虽然一再告诫自己别再想了,但在记忆里,她还是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回味那看不清的身影。 越回想,越觉得那人像程榆关。 可是越觉得那人像程榆关,她又偏生觉得不可能。 迎着热水,闭上眼睛,她试图让自己冷静一点,让心跳平缓一点。 但很可惜的是,她根本做不到。 为什么会如此在乎程榆关呢? 也许,在她空白无趣的二十多年人生中,程榆关是仅有那份还算有趣的回忆罢了。 遗忘,总是需要时间的。 林一秋擦干身体,套上一件宽大的t恤,拿着毛巾,一边走向卧室,一边慢慢地擦拭着自己的头发。 其实,这也不是这一年她第一次觉得某个身影像程榆关了。 有一次,在酒吧的一隅,她也以为某个顾盼生姿的身影是程榆关。 借着酒劲,她的目光毫无顾忌地在那里流连。 可惜,最后和那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她才发现那人不是程榆关。 啧,有些尴尬啊。。。。。。 她从回忆中晃过神,走到桌前喝了一口水,然后坐到床上。 没事的,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她总爱这么安慰自己。 。。。。。。。。。。 上班的日子多少带着一点怨念,可是休假的日子又似乎过得太快了。 林一秋刚来到办公室,就看到emily和eva百无聊赖又毫无生气地靠在办公椅上。 “corrine,你知道吗。我们公司要被收购了。这么大的事情,公司老板居然没有漏一点风声出来,真的太过分。” eva是个乐天派的胖女孩,很喜欢笑,也很喜欢八卦。此刻,她正津津有味地讲述着自己刚刚听到的八卦:“我刚刚去问人事cindy,才知道,我们之前的老板早就走了。” corrine是林一秋的英文名,也是她在a国当交换生的时候取得,正好可以用来应付这里的日常工作。 “对了,”eva伸手拉了拉林一秋的胳膊,说道:“刚刚,cindy说,叫你去人事处,好像有事情找你。” “不会要开了你吧?” emily是一个喜欢玄学的女孩子,她戴着一个硕大的眼镜,说话的时候总要扶一扶它,“corrine,我前段时间用塔罗牌给你算了一下,上面说,你今年会有大的变故,要不就是升职加薪,要不就是失业,你小心。” “哈?”林一秋皱了皱眉头,虽然她不是很信这种怪力乱神的说法,但是emily的一番好意,她还是心领了。 她安抚似的拍了拍emily的胳膊,说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先去找cindy。” 林一秋放下包,挂好自己的围巾和大衣,往人事处走去。 这家公司不大,走廊很短,几步路就到人事部了。 林一秋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去,正巧发现cindy似乎很忙,似乎一直在整理着什么。 不过,这也不难猜,公司改朝换代,人事要不被裁掉,要不就要给新老板提供海一样的资料。忙一点很正常。 “cindy,迟到的圣诞快乐。” 林一秋找个椅子,坐到了cindy的对面,问:“你找我什么事情啊?” cindy从一大堆文件里面抬起头,眼圈乌青,一副睡眠不足、神情恍惚的样子,她说:“一秋来了?正好我要找你。是这样的,新来的老板上班前通知我,要把你升职为总裁助理,你清理一下手上的工作,待会去报道吧?” “啊?” 林一秋有点难以相信地指了指自己,问道:“我?” 这个升职,连她自己都意外。明明,这一年她业绩都很一般。 cindy忙里偷闲,抬头看了看她,有些茫然地说道:“对啊,是你啊。就是你。这里还有别人吗?我现在忙着呢,你把资料填下。你震惊是吧?我也震惊,怎么会是你。” 林一秋皱了皱眉。想问点什么,但是看到cindy姐实在太忙了,只要生生地止住话头,老老实实地把资料填好。 。。。。。。。。。 交接的工作并不少,做完已经上午了。 趁着午饭的时候,林一秋对这件事表达了自己的疑惑,“新老板怎么会看中我呢?这一年,我业绩一般,学历也不是这里最突出的。” eva有一颗十足的恋爱脑,她听着,止不住心神荡漾地说道:“哇,你说,会不会是新老板看到你的简历上的照片,然后对你一见钟情,再后来你们一起上班,最后约定了终身。。。。。。” “打住。” 林一秋无语地比了个“停”的手势,她可不是少女恋爱漫画的读者,对这种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戏码没那么感兴趣。 emily想了想,忽然很紧张很drama地说:“会不会是,就是因为你的业绩一般,所以老板要拿你杀鸡敬候。你去了之后,疯狂折磨你,如果你后面成功了,就是她的功劳,失败了,就自己走人,起到一个可怕的震慑作用。” “。。。。。。。。。。。” 这么变态的吗? 虽然林一秋也觉得emily的想象很丰富,思想也很阴暗,但是,至少比eva有可信度。 今天下午,她就要见到这个老板,想一想emily的话,她不由地有些紧张。 。。。。。。。。。。 这家小公司在一个小的办公独栋里,一共有五层。公司的高层办公区大约在第五层。 越往上走,空间似乎越小,空气越安静。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林一秋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轻轻地敲了敲门,恭敬地说道:“您好,打扰一下。我是新来的助理林一秋。” “进来吧。” 屋内的女声有些清冷,但有一点熟悉。 为什么熟悉呢? 林一秋的眼眸蒙上一层困惑的神色,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门,门正对着老板椅里的那个人。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人抬起头,那雪白的皮肤,高挺的鼻梁,美丽的眼睛。。。。。。。 这一刻,林一秋的心跳似乎忽然停止了。 因为她发现,此刻,坐在她面前的,正是程榆关。 过去无数虚幻的泡影汇聚在一起,形成了她面前的、这个生动的程榆关。 她怔在原地,一时不知应该有什么反应。 但程榆关却从容地站起来,走到林一秋的面前,伸出手,笑了笑,说道。 “好久不见了,林一秋。” 16、暴风雨的前兆 眼前的人是程榆关,没错。 那人此刻伸出的手,骨节分明,皮肤白皙细腻,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林一秋的目光不自觉地上移,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地落在程榆关的脸上。 程榆关欣赏着她的表情,整好以暇地说道:“林小姐,哦,不对,现在应该叫林助理了,你不跟我握手吗?” 虽然程榆关的表情很正经、自然,但林一秋总莫名觉得,这一切的背后有鬼。 她整理了一下情绪,拉住程榆关的手,说道:“您好,程总,我可以不可以问您一个问题?” 程榆关松开手,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淡淡地说:“可以,你问。” 林一秋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问道:“您为什么选我当助理?” 这是她的困惑,但真问出口,她又觉得自己矫情,觉得不好意思。 归根结底,她和程榆关也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情缘,对方总也不可能是旧情难忘,所以来找她当助理吧? 林一秋没有这么自信过头,但这个问题如果没有问出口,又如一根小刺一样,横亘在自己的心头。 程榆关不由地捏了捏真皮椅背。 林一秋总是爱问这种一针见血的问题。 怎么?难道要让自己承认,自己就是专门来找她的吗? 程榆关抿了抿嘴,不由地想起了雪夜路边的场景。 那人似乎忘了自己,还有一个说不清楚关系的朋友。 现在要程榆关坦言自己的心思,不是很打自己的脸? 程榆关不喜欢出于劣势,她更喜欢自己掌握局面。 她想了想,拿起一叠人员简介资料,转身说道:“林一秋,整个公司不算保洁和前台,有45名员工,行政1个,人事1个,技术支持部门有3个人,这些人都是不能动的。对不对?bd组有5个人,这也是不能动的。咨询技术组有5个项目经理,带了6个人。刨除业务骨干,学历尚可,年纪和我比较接近的,就是你了。” “我选你,很意外吗?” 这话说得有道理。 林一秋心悦诚服地点了点头,心里又莫名地失落。 但程榆关并不打算放过她,那人眯了眯眼,有些促狭地说道:“难道我还是因为林小姐的脸蛋和身材,请林小姐当我的助理吗?” 她打量了林一秋一番,似乎在用眼神说,你也不过如此。 虽然林一秋知道这是事实,但不妨碍,她被程榆关这惹人厌的眼神气得哽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对程榆关冷冷地说道:“您放心,程小姐,您是我的老板,我倒也不会有这种非分之想。” 林一秋这话说得认真、严肃,也成功让程榆关心里有些发堵。 很好,她就知道,这个没心肝的家伙早就把她忘了。 一言不发地离开,放她的鸽子,现在有了新欢,还对她如此不屑。种种表现,让程小姐越想越怄,越想越觉得自己不能轻易放过这个家伙。 程榆关暗自差点把银牙咬碎,但也要努力维持脸上的笑意,说:“你知道就好,麻烦你待会帮我收集下目前各个业务组的项目情况,我想尽快了解一下。” “好。” 林一秋答应得干脆,转身逃一样地离开这间办公室。 就好像。。。。。。就好像一刻都不想跟她程榆关待一样。 很好,程榆关又一次被这家伙气到。 她的手落在办公桌上,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站在旁边的陈满大气都不敢出,看到林一秋走了,才敢大着胆子说道:“程总,您这样说不太好吧。” 陈满内心暗道:天啊,她的程总到底明不明白自己是来追妻的,刚刚那些话,分明是把老婆越推越远啊。 “嗯?” 程榆关转过头,望着陈满,一字一顿地说:“你有什么意见。” 她的脸色阴沉得要命,声线冷得吓人,又追问:“我怎么不好了?” 明明是林一秋有错在先,怎么又说她不好了? 陈满咬了咬唇,吓到不敢说话。 “说啊。” 程榆关没有那么多心情,等陈满在这里扭扭捏捏地想要不要说,她又厉声问到:“你倒是说啊,我怎么了?” 陈满低下头,站定,暗自后悔,自己干嘛要招惹自己的老板啊。她追不到媳妇,又不是自己追不到,管那么多闲事干嘛。现在惹火上身了吧?哎! 但既然老板问了,她也只能咬着牙说道:“您想想,您。。。。。。。您买这个公司,不就是为了接近林小姐吗?那您现在为什么要说那些话呢?” “您设身处地为林小姐想一想,如果林小姐说了那些话,您还会跟她在一起吗?” 程榆关听到这话,脸色更差了。 她扭过头,沉默了一小会,然后把那一叠厚厚的资料摔在陈满的胸口,说:“我什么时候说,我是为了她来这里?陈满,好好干自己的活,不要无端揣测老板。” 陈满赶紧抱着差点掉在地上的资料,看到程榆关不再追问,心头松一口气。 但她又忍不住心里腹诽:明明有个商业帝国,偏偏来打理这个一年盈利不到两千万的公司,还不是为了林小姐来的。 真的是,天塌了,也有她老板的嘴顶着。 。。。。。。。。。。。。。 林一秋冲出办公室时,带着一点难以捉摸的恼怒。 是的,她当然知道程榆关不会对她有什么奇怪的念头。 但是那人的语气,态度,真的很气人。 林一秋把记事本重重地放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 算了,先把工作做好。她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接下来的时间,林一秋一直很有耐心地跟每一个小组组长访谈,继续业务的进度。 而这时,emily的消息忽然弹出来。 emily:今晚要不要去吃一顿好的,庆祝corrine升职。 看着这则消息,林一秋忍不住苦笑起来,其实这算哪门子升职呢?明明是摊上个麻烦又难懂的老板。 eva:对啊,而且我们前段时间忙着项目,也好久没聚了,趁这个机会,聚一聚也挺好的。 林一秋想了想,也确实如此。其实这一年她们对自己也颇为照顾,自己也该请她们吃个饭了。 林一秋:好啊,我今天尽早忙完,请你们吃个饭。 emily&eva:开心,等你,比心,谢谢林老板。 林一秋笑了笑,加快资料的整理进度。 其实这件事情虽然繁琐,但不复杂。基本上临近下班前,林一秋已经整理好所有资料,放在程榆关的桌上。 程榆关拿起资料,随意翻阅了一下,说:“不错啊,整理得挺有条理的。” “嗯。” 林一秋恭敬地问:“程小姐还有什么要求吗?我做完好下班。” 陈满目光闪动了一下,看了看程榆关,又看了看林一秋,忽然笑道:“怎么,林小姐,今晚有约会吗?这么急着下班?” 林一秋看了看陈满,她其实对这个看起来单纯亲切的女秘书没怎么设防,于是脱口而出道:“对,我今晚确实有约,和。。。。。。。。。” 程榆关的脸忽然沉下来,她拿起桌上的另一份文件,打断了林一秋的话:“林小姐,把公司三年的营收和坏账分析一下。明早给我。” “?” 林一秋皱了皱眉,满脸困惑地望着程榆关,“这个部分的工作,不是有财务部做给你吗?” 程榆关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说道:“对,三年的财务数据已经在这里了,但是我需要知道的是营收为什么有波动,为什么有坏账,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第一天就安排这么多工作。林一秋想,这家伙在找茬吧。 程榆关看了看林一秋不善的脸色,忽然笑道:“我想,林小姐应该有基本的职业道德吧?我刚接手公司,想尽快知道公司的一切问题,你是可以理解的吧?” “。。。。。。。” 林一秋点了点头,咬了咬牙,说道:“可以理解。” 程榆关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那就去干活吧。” 。。。。。。。。。 林一秋发誓,她真的一点都不觉得程榆关对她有什么奇怪的想法。 这家伙分明就是一个周扒皮!所以,怎么会有剥削者爱上自己的牛马?写霸总文的人,脑子都不清楚是吧? 她给emily和eva发了消息,叫她们不要等她了。但是,那两人还是坚持上来看看可怜的她。 emily很快坐在林一秋身边,一脸深不可测地说道:“你看吧,我说了,老板就是杀鸡敬猴。好可怕啊。” eva则有些心疼地拍了拍林一秋的肩膀,说道:“我真没想到老板这么变态的。如果这样,你干嘛不去找你那个朋友,就是那个喜欢你的朋友啊。你以后去她爸爸的公司,会不会轻松一些?” 林一秋不用抬头问,就知道eva说的是谁。不知道为什么,eva总说,李溶月喜欢自己。对于这一点,林一秋都已经解释到不想再解释了。 她正想说什么,却看到陈满从老板的房间走出来。 那人拿着资料,走了几步,忽然又猛地停下脚步,对着林一秋的背后,颤着声音,问道:“程。。。。。。程总,您怎么。。。。。。怎么站在那里啊?” 这句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僵住了。 而陈满发誓,这是她见过程榆关脸色最难看的时候了! 难道。。。。。。。这。。。。。。这是暴风雨的前兆? 17、拧巴 “程。。。。。。程总,您怎么。。。。。。怎么站在那里啊?” 这句话的话音一落,在场所有人的背部肌肉都绷直了。 尤其是坐在一起的那三个人,冷汗都出来了。毕竟,谁也不知道程榆关到底在那里站了多久,又听到了什么。 “哒哒” “哒哒” “哒哒” 由远及近的、高跟鞋的声音,听得那三人头皮发麻。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事情,真正最可怕的是,这声音在她们的前方停了下来。 程榆关站定,沉着脸,望着林一秋,却不置一词。 emily和eva吓坏了,她们心想,早知道就不上来了,刚上班就惹新老板不高兴,真的很倒霉啊。。。。。。 其实,这一刻林一秋也有点紧张,但她也没有害怕,只是摸不清楚程榆关到底想做什么。 忽然,程榆关的手按在林一秋的办公桌上,手指与木质的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俯下身来,端详着林一秋。 哎呀。这新老板到底要干什么啊! emily和eva吓得几乎要抱作一团了,看新老板的脸色好差啊!完了!完了! 但出乎她们意料之外的是,程榆关只是轻声问道:“所以,你们今晚要一起聚餐吗?” “嗯?!” emily和eva愣住了,这一刻,她们既不知道程榆关怎么知道这回事的,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程榆关。 程榆关目光沉沉地望着她们,似乎还是不太高兴的样子,但脸色似乎没有刚刚难看。 气氛沉寂了一会。 林一秋抬头,望着程榆关,轻轻地说道:“是。我和她们约好今天一起吃饭的。” 程榆关拧了拧眉毛,嘴角的幅度不为人知地、轻轻地往上了一点点。 她撤出那只压在林一秋办公桌上的手,转过身,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淡淡地说道:“那你们下班了就去聚餐吧。嗯。。。。。这份资料不急于一时,你慢慢弄。其实,我也理解,工作之余,放松一下,也是应该的。去吧。” 说完,她正巧走到陈满身边,于是顺手拽过陈满,不太温柔地又把那人塞进办公室里。 “?!” 林一秋皱了皱眉,心上升起一团疑惑。她实在不太清楚程榆关这是什么操作。 明明不让她约会、让她加班的人是她。现在让她去放松一下的也是她。真的是好赖话都被她说完了。 程榆关到底想干嘛?简直不能用常人的思维去理解,好嘛? “哇,这是新老板吗?” 等程榆关进房间好一阵子了,eva才大着胆子、看起来很花痴地往总裁办公室门口靠了靠。但她又很怂,不敢靠得太近,只能在门口张牙舞爪地说:“哇,她好漂亮啊。好羡慕你啊,corrine,好羡慕你天天可以看到她。” “?!” 林一秋有些无语地看着eva。就算花痴,也要有个限度吧。 她真的想问,这福气给eva,这家伙要不要? “哇,我也觉得,” emily双手扶住脸颊,眼睛亮晶晶地说:“我感觉她对你蛮好啊。听说你要跟我们聚餐,还让你早点下班,晚点交资料给她。她真的是一个好老板。” “。。。。。。。。。” 林一秋扭头看着emily,神情有点震惊又有点复杂。 怎么连emily也变成这样了啊?!难道看不出来,这是资本家的诡计吗? 看来,程榆关那张脸确实有足够的欺骗性。 eva凑过来,对林一秋说道:“喂,corrine,如果说你要是和我们新老板有什么关系的话,我真的第一个支持也。那么漂亮的女老板,又多金,要是跟你上演一场霸道总裁爱上你,哇,我真的。。。。。。真的会成为你们的cp粉的。” “。。。。。。。” “corrine,”emily也凑过来,低声说道:“真的也,我听说,这家公司只是她产业版图里小得不能再小的一个版块了。按理说,我们这家公司的每年营收也有两千万了。真不知道,她每年到底能赚多少钱。” 她用胳膊肘捅了捅林一秋,又贼兮兮地说道:“你想,这么有钱多金又漂亮的女老板,corrine,你还近水楼台先得月,你真的不好好考虑一下?放弃你那个追你的白富美吧,反正你一直装傻,看来也不是你也很喜欢,不如转头老板怀抱吧。” “。。。。。。。。” 林一秋无语地闭上眼睛。 这两个家伙,根本不知道程榆关是个什么样的人,居然还敢打她的主意。 算了,多说无益。 林一秋睁开眼,望着那两人,一字一顿地说道:“emily,eva。你们猜一猜,我们这个破办公室的隔音效果到底好不好?嗯?” “。。。。。。。” 这一刻,那两人忽然整个石化了。 她们艰难地转过头,面面相觑,忽然意识到,自己又完蛋了。 天啊!一天蛐蛐老板被抓包两次,到底还要不要继续来上班啊! 。。。。。。。。。。。 此刻,在总裁办公室里,程榆关的心情似乎比陈满想的要好,至少那人走过去的时候,还能有些孩子气地转动下老板椅。 程榆关的手指一挥,说道:“陈满,之前那个跟林一秋在一起的人,她的资料有了吗?” “哦。” 陈满回过神,一边把李溶月的资料递给程榆关,一边主动讲解道:“老板,那人叫李溶月,是本地一家金融公司的经理。” 程榆关翻了翻李溶月的资料,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又问道:“那人什么背景?” 陈满回答道:“嗯,其实李溶月的背景也不深。只能说,她的父亲是摩根金融公司的执行董事。” “哦。” 程榆关点了点头。 其实,她也不太关心这些,随即问出她真正关心的问题:“那么。她和林一秋是什么关系?现在到哪一步了?” 陈满想了想,尽量准确地跟程榆关形容道:“按资料显示,她和林小姐是校友。从那一晚的情形来看,应该是朋友。不过我猜测,还没有到恋人那一步。因为我们最近派了一些人去跟踪林小姐,发现她下班之后并没有和李溶月见面。我想,一般同城的恋人之间,不会好几天都没有见面的迹象的。” “朋友?” 程榆关若有所思地抬起头,咀嚼了一下这个词语。忽然,她又转头望着陈满,问道:“那,陈满,你觉得我和林一秋时什么关系?” 好的,又是一个死亡问题。 陈满心里翻了个白眼,然后擦了擦鬓角的汗,说道:“老板,您和程小姐肯定不是朋友。你们是有过亲密接触的。。。。。。。的。。。。。。。” 这个定语迟迟下不了。 好吧,陈满承认,自己快编不下去了。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外面三位的“窃窃私语”,这几乎是陈满的大救星。 “那么漂亮的女老板,又多金,要是跟你上演一场霸道总裁爱上你,哇,我真的。。。。。。真的会成为你们的cp粉的。” “你想,这么有钱多金又漂亮的女老板,corrine,你还近水楼台先得月,你真的不好好考虑一下?放弃你那个追你的白富美吧,反正你一直装傻,看来也不是你也很喜欢,不如转头老板怀抱吧。” 程榆关关上文件夹,嘴角隐隐地浮现着笑意。 “做的不错,陈满,这个月给你家奖金。” 她把资料放在桌上,继续说道:“还有就是,我需要一个不太尴尬的方式,接近林一秋。你懂吧?这个也麻烦你帮我想一想。” “。。。。。。。” 陈满无语了。她到底是什么天选打工人吗?这种方案也要她帮着想一想。 但就算再无语,她也只能面带笑容、咬着牙地说道:“好啊,老板,我知道了。我会回去仔细想一想的。” 程榆关满意地点了点头,想了想,又指着门外,说道:“对了,外面那两个人是谁?在公司绩效怎么样?” 陈满正要回答,没想到程榆关立马又说道:“这个季度给她们加一点奖金。ok?不过林一秋的绩效不要加。毕竟,我是一个赏罚分明,很公正的人。” 说这话时,程榆关的眼神有些闪动,刻意地没在看陈满。 虽然陈满平时笨笨的,但是她应该也知道,自己不给林一秋加绩效,只是怕自己这个动作和背后的心理被那人察觉罢了。 “好的。” 陈满并没有拆穿程榆关的小心思,她挤出一个笑脸,答应了下来。 嗯,好的,明明因为对方的一举一动而心绪波动的她老板,但那人偏偏要装作一副不太在意的样子。 程榆关大小姐,还真是拧巴呢。 陈满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觉得以后的日子,有得受了。 18、逻辑鬼才 遇到程榆关,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都是一件令人心绪波动的事情。 很明显,林一秋也不例外。 这一晚,林一秋失眠了。 这是她二十多年来少有的状态。 这种缠绵的、难以揣测的心绪,是她没有经历过的,就好像早春晦暗潮湿的空气一样,黏附在肺部,令人难以喘息。 通常来说,林一秋她善于用一种冷静的、客观的方式,去审视自己,评估自己的行为,为自己选择出一条可能更适合的道路。 但是面对程榆关,她莫名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夜凉如水,照得疏影横斜。 望着树影摇曳,林一秋不自觉地、慢慢踱步来到阳台,怅然地望着眼前的一轮弯月。 明天以后,她应该怎么样去面对程榆关? 当然,陷入豪门大小姐无趣的情爱游戏,实非她所愿。 更何况,程小姐喜欢她吗?还是把她当作一个所属物,一个顺风顺水的人生中附赠的奖品呢? 比起eva所固执相信的霸道总裁爱上你,恐怕后者才是真实的人生。 林一秋是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人,她从不认为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让花心成性的程小姐认真相待。 可是,又有谁甘心做别人的玩具呢?哪怕是远远的逗弄,也是令人厌烦的。 更何况,林一秋本身就察觉到,自己对程榆关那种晦暗不明的情绪。 她有些难受地想着,难道。。。。。。。她又要辞职了吗? 忽然手机一阵铃声响起,林一秋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谁啊,这么晚来打扰她。她不是一个喜欢被深夜打扰的人,除非是很亲近的朋友。 她有些不耐烦地走过去,接通电话,正想说什么。好在,她听到了程智媛在电话那头欢快的声音:“一秋,我就知道你没睡!下个月我要来a国,到时候顺便跟你见面。” 自从林一秋离开港城警方后,程智媛便追来联系她、挽留她。女孩对警员生涯的憧憬,让林一秋想到了过去的自己。 她们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不舍昼夜地攀谈起来,走过c市寂静的深夜里。 虽然最后林一秋去意已决,但是她和程智媛还是变成真正意义上的好朋友。 所以,听到程智媛的声音那刻,林一秋还是不自觉地笑了笑,她说:“好啊,你来的话,我好好请你吃顿饭。” 程智媛开心地说:“当然,我要狠狠地宰你一顿。” 她想了想,忽然又说:“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现在是港城下午五点,但c市现在应该是晚上11点了吧,干嘛不睡觉?” 林一秋嘴角的笑意淡了,她沉默了一会,还是说道:“智媛,我遇到程榆关了。” 她想,她大概也只能和程智媛倾诉了。 程榆关,一个不太讨喜的名字。 程智媛的笑容也敛住了,她停顿了一下,还是问道:“程榆关?你确定是她?你是怎么遇到她的。” 按理说,程榆关现在是港城的风云人物,去c市干什么? 林一秋叹了口气,说道:“她收购了我们公司,现在是我的老板,更离谱的是,她让我当她的助理。” 程智媛皱了皱眉头问道:“难道她对你有什么想法吗?” 她可没忘记,上次任务过程中,程榆关看林一秋的神情有多暧昧。 林一秋摇了摇头,又说道:“我不知道。这些大小姐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 这话也对。 程智媛沉吟片刻,又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呢?一秋?” 这正是林一秋心中犹豫不决之处。 她想了想,说:“要不,我辞职吧。我总觉得,我不应该跟这个大小姐继续纠缠下去。” 不跟大小姐纠缠,程智媛是认可的,但是。。。。。。。。 “我觉得,你不要辞职。” 程智媛认真地说道:“你总要去正视很多问题。” 她总认为,林一秋一年多前的辞职太轻率。她不希望林一秋再像现在一样躲起来,逃避问题,““而且正好,你可以看一看,她到底想做什么。如果她真的盯上你,你换去哪里,她不可以去呢?如果真是这样,我觉得,你应该好好跟她聊一聊。” 程智媛说的有道理。 林一秋点了点头,但细细想来,又倍感心事重重。不过她并不想任由这种情绪蔓延,于是转变话题道:“好,我知道了。对了,你来这里干嘛呢?有什么任务吗?” “一个秘密任务。” 程智媛笑得很灿烂,她不太清楚一年多前的弯弯绕绕,因而依旧还是那个渴望为民请命、有理想的好警察,“我又接到了重要任务,这次我一定会抓紧机会,好好把握的。看着吧,我会成为很厉害的警察,以后还能变成警司呢!” 听到程智媛的声音,林一秋就知道她有多开心。 挺好的,她也为她高兴的。 “那要加油哦。” 月光下,林一秋轻轻地说道:“我相信你。” 。。。。。。。。。。。 第二天上班,林一秋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不过到了九点半,程榆关并没有来。过了一会,陈满才发消息告诉她,说自己和程总出去开会了,叫她自己安排自己的工作。 也很好。林一秋乐得自在。 到了大概十一点半的时候,昨天程榆关交代的资料都已经整理完了,林一秋一键交付给陈满,然后静静等着午饭时间的到来。 然而,十一点五十五分,陈满突然发给林一秋一个消息:corrine,下周一程总想进行一次公司团建。当晚,我们要聚餐。然后,星期二到星期四,我们出去旅游团建。麻烦你安排下,做一个执行方案出来,今晚下班前给我。 “?” 什么? 叫她做团建方案? 想一想,公司四十多号人,众口难调啊!这个工作不知道多麻烦! 林一秋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她心里想,早知道,她就直接辞职了。 在临近午饭的时候,收到这么麻烦的消息,林一秋只感觉自己一阵胃痛,连饭都不想吃了。 。。。。。。。。。。。 今天,程榆关要跟a国的ginder集团谈油气资源合作的事宜。 这也是程榆关可以在a国呆这么久的理由之一。 ginder集团的石油开采技术和矿区管控能力比较一般,而cm集团在这些方面有很多年的经验,所以整体谈判还算顺利,下午只需要确定一下合作细节就可以了。 午饭时,程榆关心情不错,忽然想起昨天交代给陈满的任务,顺口问道:“陈满,昨天,我不是说我需要一个不太尴尬的方式,接近林一秋吗?你想得怎么样了?” 陈满就知道程榆关会问这个问题,她嘴角带笑,信心满满地说道:“程总,我早就想过,我觉得我们可以出去团建,这样您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接近林一秋了。” “嗯。。。。。。” 好吧,好似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程榆关吃了一口金枪鱼刺身,抬头又问道:“执行方案呢?你有了吗?” 很好!又押中题了! 陈满的笑容更大了,她兴高采烈地说:“我已经把执行方案交给林一秋做了,我想,她自己做的执行方案,她自己肯定会满意的。” “您想啊,只有她自己满意了,您还可能会更好地接近她啊。” 程榆关怔了一下,筷子正夹着的刺身,“啪嗒”一下掉到了桌上。 她困惑地盯着陈满。 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她竟然却找不到反驳的点。 这一次,她第一次发现,陈满这家伙居然是一个不要脸的逻辑鬼才。 19、以后有我在 因为要写那个团建的执行方案,林一秋一晚没有睡好。 早上,她顶着深厚的黑眼圈,揉了揉脸,最终还是决定先做一份计划出来。 至少要让程榆关和陈满看看有什么问题,或者建议。如果她们两都觉得没有问题了,那这个计划的改动就不大了。 聚餐的规划很简单,其实只要选定餐馆和礼物就行了。 嗯,要不。。。。。。就选在一个高级餐厅吧。 林一秋似乎记得,有一家叫moji的融合菜馆,就很不错。礼物的话,就选高级的红酒玻璃杯吧?这是一个烂俗又不太容易出错的选择。 然后是团建旅行。嗯。。。。。。。旅行目的地选哪里呢?林一秋揉了揉头,有些不知所措。 她是性格内敛,甚至说有点宅又有点呆,不知道哪里好玩是很正常的事情。 还是请教外援比较好。 林一秋:emily,eva,如果出去玩的话,你们觉得哪里比较好玩。 emily:corrine,你想出去玩吗?你居然想出去玩?你一个宅女,居然想出去玩、 不怪emily这么说。毕竟在这一年中,只要有离开市区的计划,林一秋都会退避三舍。 林一秋:。。。。。。。。 她想了想,为避免引起骚动,还是不要跟emily她们讲,公司要团建为妙。 林一秋:对啊,有什么推荐吗? eva:emm。。。。。我觉得,鲁托雪山不错,你可以在那里看雪景,吃点烤野兔,那边的酒店也很不错,服务和环境都很好。 林一秋:(疑问表情)鲁托雪山?在哪? emily:就在距离c市市中心20公里的地方,你可以坐车去。 林一秋:听起来不错。谢谢。 还是eva爱玩会玩,给了个不错的建议 林一秋又在网上搜索一下,听说这个雪山晚上还可以去看极光。 很好,那第一天晚上,大家可以一起开篝火晚会,做做游戏什么的。第二天晚上,大家就可以一起去看看极光也很不错。 林一秋仔细想了想,又深化了一下她的执行计划。 熬到下午三点,程榆关和陈满终于回来了。 其实这层办公室很大,但是人却少的可怜。 除了一个前台、陈满和几个程榆关私人律师的工位,就再也没有别人。以至于,整个办公区显得格外空旷。 林一秋的工位是离程榆关更近的,甚至比陈满都近。 因而,每次程榆关走到门口时,她的眼神都不自觉地会在林一秋身上停顿一下。但这个停顿很短,几乎没人会察觉得到。 陈满走到林一秋面前,敲了敲她的桌面,问:“corrine,我交给你的执行计划写好了吗?” 林一秋点了点头,把执行计划交给陈满。 陈满满意地笑了笑,说道:“谢谢,我晚点给你回复。” 然后,她也转身进入程榆关的办公室。 门刚被轻轻地关上,陈满就听到了老板的命令。 “陈满,你去找法务一起,按跟ginder集团的谈判条件,拟一个合同出来。尤其是在合作和违约这两个方面,你需要好好审一审,然后成稿给我。” 程榆关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但在陈满听起来,却有一丝浅浅的波动。 她模模糊糊地感觉到,那一丝波动,大概是因为林一秋。 陈满暗自想,林一秋还真是特别,至少是她见过的、程榆关最感兴趣的女人了。 “好的。” 陈满点了点头,顺手送上了林一秋做的团建执行计划,说:“老板,这是团建执行计划,你看下。” 她笑了笑,促狭地补充道:“林小姐做的。” 团建执行计划书?程榆关从来不喜欢看这种无聊的东西。 员工于她只是实现利益的工具罢了。她最亲民的姿态,就是被员工偶遇时,会不紧不慢地点点头。 但是听到是林一秋做的时,程榆关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她沉默了一会,伸出手,说道:“我看看。” 程榆关接过计划书,只是粗粗地翻了一下,就觉得她看过的、最简陋的计划书。这上面甚至没有多罗列一个计划,也没有额外的应急预案。 不合格。 程榆关合上计划书,递给陈满,说:“陈满,我想你该清楚,我根本不在乎团建不团建。我只在乎的是,我能不能离林一秋更近一步,你懂吗?” “我现在要求你,往里面加这部分内容。你给我记住,我要这个旅行过程中,和林一秋有独处的空间,你懂吗?” “别偷懒,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什么小算盘吗?” 程榆关说话声冷冷的,似乎对陈满“奴役”林一秋不太满意。 陈满当然听得出程榆关的弦外之音。 她心里暗暗地叹了一口气,暗道老板的女人动不得。 没办法!难受,下来她又要想,怎么样能在团建里面帮老板创造跟老婆独处的机会。 天啊,上个班为什么这么难! 。。。。。。。。。。 c市今晚又有雪。 林一秋站在窗户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次,雪下得有点大,似乎不是打伞就能解决的。 eva的老公会带着孩子来接她,而emily住得远,所以eva优先选择送emily。 林一秋住的地方不近不远,离公司大概有3个街区,有点尴尬。 所以,此刻她也只能呆在公司里,静静地等着雪下得小一点。 emily&eva:corrine,你真的没问题吗? 林一秋:没关系,我没有问题的。只是等雪小一点,我就可以走回家了。我习惯了,等一等没关系的。 emily&eva:好吧。。。。。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林一秋轻轻笑了笑。 说真的,她的确也习惯了。 似乎从少年时代起,她就习惯了。 仲夏的港城似乎热衷于下暴雨。从八岁起,她就永远要站在倾盆的暴雨边,祈祷着雨小一点。至少。。。。。。不要太大,能让她独自走回家。 最后,直到所有的小朋友都被接走,她还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老师在走廊的那头,尴尬地请求着林一秋的父母来接她。 灰蒙蒙的天给走廊染上一层青灰色,林一秋往那一头望去,冷冷地,甚至没有想哭的欲望。 那些日子里的冷风,似乎远比今夜的要刺骨。但是,如她所说,她都习惯了。 对,只要习惯就好了。 今晚,林一秋还是站在走廊上,慢慢地等着,等到天空变成黑色,等到灯光把一切变得斑驳。 “林一秋?” 似乎有人在叫她。 林一秋转过头,意外地望见了程榆关。 “哒哒” “哒哒” “哒哒” 程榆关的高跟鞋声越来越近。 很奇怪,在这样静谧的夜晚里,这样的声音听起来像莫名地像心跳声。 “砰” “砰” “砰” 不知道为什么,林一秋的心忽然跳得有些快。 程榆关走到林一秋的面前,有些昏暗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让她看起来比平时柔和得多。 “你在这里干什么?” 程榆关望了望窗外漫天的雪花,问:“难道在赏雪吗?” 林一秋笑了笑,说道:“也算,你不觉得,今天的雪也下得很漂亮。” 程榆关摇了摇头,转过身,慢慢往电梯口走去。 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远,林一秋又莫名地感到一阵失落。 真是好笑。 她为什么要失落呢? 明明不是早就习惯了吗?这种猝然而来的情绪,连林一秋自己,都觉得自己拧巴。 她到底想要什么呢?可能,她自己也不知道。 “林一秋。” 声音远远地传来,来自走廊的另一头:“还不跟我走吗?林一秋?非要我拽着你走?” 林一秋忽然怔了一下,她转头,带着一点不可置信望着程榆关。 只见那人款款走来,不容拒绝地抓住林一秋的手,笑道。 “走,我送你回家。” 其实,这样被程榆关牵着的感受很奇怪。 林一秋感觉心口麻麻的,眼睛里似乎蓄着泪。 为什么想哭呢? 她自己也不懂。 在回去的路上,风雪似乎小了一点。林一秋想,其实也能自己走回家了。 她趴在车窗边,聚精会神地望着来往的路人。 其中有个女孩,大概八九岁,也在风雪里走着。那瘦小的身躯,似乎只能靠着一股倔强迎战风雪。 “请停下车。” 林一秋请求道:“程总,我想下车办点事情。” 程榆关不明所以,但还是让司机停了下来。 车刚停好,林一秋就立马开门跑到女孩身边。 她看着那个脸颊被冻乌了的小孩,递上一块热腾腾的烤红薯。 “给你。” 那红薯是她中午买的,想着在晚上下班的路上,可以一边走一边吃。 这是她的习惯。因为吃红薯对她来说是一件性价比很高的事情,又可以保暖,又增加气力。 女孩望了望林一秋,吸了吸鼻子,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把红薯接了过来。 林一秋笑了笑,忽然又觉得,头上的雪似乎停了。她抬头,看到了一个巨大的伞沿。 她有些困惑,转过头,正巧望见了程榆关。 “对不起,程总,我。。。。。。” 林一秋担心自己给程榆关添麻烦,也担心那人生气,于是支支吾吾说道:“程总,我不是。。。。。。。” “一起送她回家吧。” 程榆关垂下眸,面无表情地说:“既然你担心她。” “?!” 林一秋没有想到,最后小女孩真的坐上了车,和她们一起回家。 那孩子也住得不远,她们可以先送她回家,然后再慢慢地送林一秋回家。 长路漫漫,风雪呼啸,但车里还是很暖和,与车窗外俨然两个世界。 林一秋有些疲惫地靠在车后座上,模模糊糊地,她打了个盹。 在梦境里,她似乎听到有人说。 “没关系的,林一秋,以后有我在。” 20、乍然而起的心动 程榆关送别林一秋后,并没有急着走,相反,她莫名地想在楼下待一会。 车窗外的雪还在慢慢地飘落。 雪堆在这栋老旧公寓的墙沿上,又带着灰尘和土,再度落下。 程榆关抬头往上望了望,林一秋那间屋子的灯似乎已经熄灭了。 在路灯下,雪花簌簌地落下,让这个世界看起来很童话。 但程榆关不信童话。从她很小的时候,就不信了。 因而这种举动和情感,让她自己都觉得很奇怪。程榆关回过眸,又将自己的身体躲进车厢里。 她认真地剖析着自己,试图找出让自己奇怪的源泉。 什么啊,难不成还真以为自己是情种了吗? 半生浮华,从小在胭脂堆里长大,程榆关从不觉得自己是个情种。 她对自己认知很清晰,甚至难以用一个“渣”来形容。 可越是这样想,她越不太想去揣测她对林一秋这种难以名状的情愫。 不过,程大小姐还是固执地下了一个论断:这位林小姐大概也只是她众多情人中、稍稍特别一点的那个,但绝不是唯一那个。 唯一?可笑。 这年头,到底谁还相信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神话。 此刻,车厢里很温暖,但也似乎有点闷热,程榆关的手指游走在车窗边,并轻轻地在上面敲击着。 她想了想,还是打开车窗,露出一点缝隙。 然后,她熟稔地抽出一支女士烟,点燃,吸入,吹上一口气,再看着杳杳地青烟,顺着那点缝隙飘出去。 不得不说,在某人的公寓楼下,寂静地等着,点燃一支烟,这听着很浪漫。 不过那种浪漫的情愫,程榆关几乎从未有过。 就算是最炙热、最纯粹的少年时代,她就没有过。 程榆关吞吐了一下烟圈,难得带着稚气地将它吹到风口处,看着它飘向远方。 在港城,谁都知道,程家的大小姐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狗。 丧心病狂,又要心狠手辣,是她失去父母之后,能在这个豪门生存的唯一法则。 程榆关有时候还能模模糊糊地想起,第一次遭遇背叛的滋味。 那人似乎是她的保姆,是从小照顾她长大的乳母。 被发现往她牛奶里下毒后,那人忙不迭地、痛哭着向她求饶。 “大。。。。。。大小姐,我也没有办法啊。。。。。。。我的儿子在医院,急需一笔钱,我真的没办法的。。。。。” “您信我。。。。。。。。他们只是给了我一点药物,一点点。。。。。。。他们。。。。。。。他们说,这些药只会让人变笨,不会要大小姐您的命啊。要是我知道会要大小姐的命,我。。。。。我。。。。。。怎么都不敢做啊,大小姐!” “大小姐。。。。。。求求你,看在我从小照顾您份上,求。。。。。。。” 那时候的程榆关大约才10岁,她抱着一个可爱的娃娃,慢条斯理地问:“你说,是谁指使你的。你说了,我就可以考虑要不要放过你。” 女人满脸泪痕地抬起头,像得了什么救命的解药,结结巴巴地说:“是。。。。。。是。。。。。。二。。。。。。” 就在女人要说出真相的那一瞬,程榆关的爷爷——素来以儒雅闻名的程禀深先生忽然快步向前,狠狠地给了女人一个巴掌。 这一个巴掌力道出奇得大,打得女人满脸是血。 紧接着,他从怀里掏出枪,不带犹豫地冲女人开了枪。 “砰”的一声。 一道血花在程榆关面前绽放。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女人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坠地,在冰冷的木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爷爷的声音很冷,像从冰窖里传来的,“以后的日子,我会好好地保护你。榆关,你放心。但这件事,别再追究了。” 程榆关沉默了,她站在原地,依旧抱着她心爱的布娃娃。 过了许久,她才说:“爷爷,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 程禀深转过头,冷冷地说道:“你讲。” 他盯着程榆关,眼神像鹰一般锐利,好似要把她剖成几瓣一样。 但程榆关迎着他的目光,凝视着他的脸,说:“斩草,难道不除根吗?” 程禀深怔了一下,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的孙女。 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结起来。 他忽然大笑了起来,冲周边的保镖挥了挥手,说道:“去,把那个女人的儿子丈夫一起杀了,不要留祸患。” 说完,他再次走到程榆关的身边,把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肩上,笑道:“榆关,你还真是像你的父亲。” 从那一天起,程榆关再也不是过去的程榆关了,她是程氏家族最有希望的未来继承人。 也是从那一天起,程榆关很清楚地知道,所谓幼稚、情感这些复杂单薄的人类情感,应该是不属于她的。 直到今天,她看到林一秋冒着风雪跑过去、送陌生女孩一块热红薯。在那一刻,她对这人的好奇到了难以附加的境地。 就像。。。。。。一种似乎依赖着别人生存的蝼蚁,也妄图用尽气力地给别人一点微光。这种事情本身,就令人万分好奇。 不过,这应该就是那家伙没用又奇怪的个性吧。 就像在港城那样。 程榆关顺着飘荡的烟圈慢慢向上望去,看到它最终消失在黑夜里。忽然,她笑了笑,说:“走吧。” 夜风依旧在呼啸,车辆慢慢地行驶着。 她少有地没有处理工作,反而将目光放在街景上。远处就有个女孩,站在原地里,惊喜地望着男友手里璀璨的烟花棒。 那一点像闪电一般绚烂又凋落的烟花,慢慢地消弭在这个寒冷的夜里。 但就是这么一点猝然而生的快乐,也足够令那对情侣欣喜、亲昵、拥抱。 好奇怪的人。 今晚的风一定带着某种致幻的药,以至于程榆关居然忍不住去探究这种莫名的情绪。 她难以理解地说:“一个烟花棒而已,这么开心的吗?” 陈满坐在副驾驶座上,刚好也看到这一幕,她的手趴在车窗上,一脸神往地说:“老板,她们大概不是因为烟花而开心吧。只要跟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做什么事情不开心呢?” 程榆关怔怔地看着陈满,心绪一片空茫。这是她第一次不太理解,陈满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 可偏偏这样的时刻,她又很莫名地想起了林一秋,想起那人冷淡的脸,理智又忐忑的神情,温和又克制的笑脸。 在这短短的一瞬,程榆关忽然感到一种如潮水般涌动的心绪。这种异样,让她觉得有些心烦。 她长叹一声,有些烦闷关上车窗,似乎想将一切寒冷和未知的感官关在窗外。 但是此刻,程榆关并不懂,所有如烟花般乍现的心动,就像一粒渴望萌芽的种子,只消偶然地落在心口,就会在某一个瞬间悄然破土而出。 21、特等奖 其实,林一秋不太喜欢公司聚餐。 她不是很明白,跟一群不太熟悉的同事、领导有什么好聊的。以前在港城,她还会为了警察的梦想,勉强自己参加这种场合。 那时,她的小组长也很喜欢吆喝大家一起出来吃饭、唱k。看着大家对着那位警务组长战战兢兢的样子,林一秋总会感觉一阵无趣。 在离开港城后,她几乎拒绝了任何这种类似形式的聚会。 不过c市的领导并不注重这种浮华噪杂的玩意儿,她也从容地拒绝、从容地离开,享受这种平静地快乐。。 可是,今天这种带着港城特色的“风俗”再度席卷而来,她意外地发现,自己感受到的不是腻烦,而是一种慌乱。 而这种慌乱里,还带着莫名的心悸,让她时时刻刻有一种因缺氧而难以思考的空茫。 坐在电脑前,林一秋久久无法敲击键盘,她的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落在那扇没有打开的门上。 这道门的背后,平时坐着的都是程榆关。但是,今天程榆关并不在。 而林一秋,其实也没有什么需要跟陈满或者程榆关汇报的内容。 但是,林一秋的目光就是会落在那扇北欧风格的木质大门上。 她望着它,在走神,在想昨夜,在想程榆关。 在这一刻,整个办公区都很安静,只有旁人敲击键盘的声音。 而这种沉寂,给了林一秋无限沉沦的理由。 不行,不可以这样。 林一秋忽然有些不忿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盥洗室门开,打开门,冲到洗手台前,洗了一下自己的脸。 柔和的水源,划过她的脸,冰冷的触感让她慢慢变得清醒。 她抬起头,望着镜子里困惑又迷茫的自己,忍不住长长地叹口气。 这是一种陷落的标志,不是吗? 在此刻,色调简单的空间似乎异变成一个梦魇。 只有远处的声音轻轻地响起。 “没关系的,林一秋,以后有我在。” 很莫名地,这句话会给人带来一种安定感。而这种安定感,是林一秋从未有过的东西。 可是,为什么这种安定感是来源于程榆关呢? 林一秋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面颊,对自己说:“林一秋,你醒醒。你在想什么,你怎么可以相信一个随口许诺的财阀千金?” 是啊,怎么可以相信呢? 她的理智,可以有条不紊地给自己分析得清清楚楚。 这句话,不就是程榆关轻而易举的许诺,或者迷惑人心的手段吗? 林一秋甚至能够猜到,无论程榆关此刻对她展现了多么强烈的渴望,也终归会糜灭在时光的尘埃里。 也许到了某个时间点,那人会笑着跟她摇摇手,平静地诉说着,自己可能需要跟一个门当户对的千金或者才俊成婚。 而她们之间的所有,不过是那女人平凡生活的调剂品罢了。 谁真心实意地愿意成为别人的玩具,或调剂品呢? 也许有人愿意为了金钱,去充当这样的角色。 但,这样的人绝不是林一秋。 虽然这人清冷,对别人总是带着淡淡的、有距离感的笑意,但是这不妨碍林一秋相信爱。 她相信总有一种纯粹的、简单的爱存在,也相信来自爱的力量,会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只不过,她也相信,这种感情不会存在于她和程榆关之间罢了。 可是,就算她想得如此清楚,她依旧会感到心慌。 她甚至能够感受到,有一种未知的暗涌,正在悄悄地吞噬着她。 林一秋再度捧起一抔水,将自己的脸浸在其中。往常来说,这种冰冷的窒息感足以令她清醒。 但今天,这种方式似乎失灵了。 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给不了自己一个完美的答案。 。。。。。。。。。。 moji这家菜馆装修很中式,菜品也很不错,而且在工作日,人不是很多。 40多个人,待在二楼隐秘的小包厢里,刚好可以坐满两个大桌子。 程榆关和高管坐在一桌,林一秋坐在另一桌。 程榆关素来是一个目的明确的人,她来这里的目的也只有一个,那就是林一秋。 此刻,她的目光毫不避讳地越过攒动的人脸,精准地落在林一秋身上。 今天的林一秋很漂亮,穿着一件经典的黑色长裙,带着一对精致的珍珠耳环。 她很少林一秋这么穿。 大概是因为之前在警局的缘故,除了在船上那几天,程榆关在所有她能找到的、关于林一秋的资料里,那人总是穿着宽大异常的浅色衬衫,搭配一条水蓝色的牛仔裤,背着一个黑色条纹的书包。 不过,程榆关想,那样的林一秋其实也很可爱,比那些能把晚礼服穿出各种花样的女明星还可爱。 她慵懒地用手撑着脑袋,欣赏着林一秋,就好像欣赏一座属于自己的雕塑。 然而,在痛饮一杯葡萄酒之后,程榆关心头又暗自想,林一秋今天这么穿,是因为什么? 总不会是因为这个无聊又奇怪的聚会。 那么。。。。。。。。那么会是因为自己吗? 这种简单的猜想,却让程榆关心跳得很快。 她有些按捺不住,不断使眼色给陈满。 陈满坐在旁边,本来还在大快朵颐地吃着心爱的芝士焗龙虾,此刻却悲伤地接收到老板的一再暗示。 好的,她想起来,她跟老板承诺过,一定会想办法给老板和林小姐创造独处的机会。 没办法,打工人就是这么命苦 陈满认命般地站起身来,拍了拍手,说:“很高兴,今天在这里和大家相逢。我们总裁办也为大家准备了抽奖环节,下来请大家一起参与这个环节吧!” 抽奖?这大概是所谓的聚餐里最受欢迎的节目吧? 听到这两个字眼,大家立马开始欢呼,气氛热烈到每个人的脸上都发着红光。 连林一秋也不可避免地受到感染,快乐地笑起来。 在大家的期待下,陈满推出一个自动摇珠机,她说:“刚刚,我给每个人都发了个号码,现在我们开始摇号,摇中号码的那人就是中奖了。现在,我们从三等奖开始摇。” 她擦了擦汗,暗自祈祷小风没有骗她。如果特等奖没有抽中林一秋,她就完蛋了。 第一个号码摇下来是6号,获奖者是emily。 虽然没有中特等奖有些遗憾,但是emily乐观地觉得,有一份手工巧克力也不是什么坏事。 她拿着奖,蹦蹦跳跳地走下来,把巧克力递给林一秋,说:“听说是榛子味的,corrine,你要不要吃。” 林一秋摆了摆手,她不是很喜欢吃甜食。 eva倒是很喜欢巧克力,她掰了一小块尝了尝,眼睛忽然亮了一下,激动地说:“好好吃!emily,这应该蛮贵的,老板大气!好期待下面的奖品啊!” 第二个号码是14号,奖品是最新款的苹果手机。中奖的人是一个老实的、戴着眼镜的中年人。 他在众人的掌声里激动地走上台,一边捋着自己所剩不多的头发,一边长篇累牍地讲着获奖感言。 普通人的悲喜,其实与程榆关并不相通。她实在不太理解,一块巧克力,一支手机,何必激动成这样。 在这种热情高涨的情绪环绕中,程榆关只会觉得无趣和腻烦。她皱了皱眉,饮下一杯葡萄酒,把目光放在陈满身上,不知道那人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陈满的目光紧密地追随着程榆关,当然,她也清楚地感知到程榆关不耐烦了。 她快速赶走喋喋不休的中年男人,快速地走过一等奖的流程,终于来到抽取特等奖的环节了。 随着摇珠机的转动和停下,一颗小球落下来。 陈满深吸一口气,忐忑地走过去,双手紧紧地攥着,默默地祈祷着,一定要是林一秋,一定要是林一秋。 她颤抖地把白球转过来,上面赫然写着,数字5号。而5号,是刚刚自己亲手发给林一秋的号码。 还好,是5号。 陈满擦了擦自己汗,心慢慢地落回来。虽然在经过极度的紧张后,她都快脱力了,但她仍然面带笑容地说:“5号呢?请5号上台哦。” 林一秋困惑地看着自己手里的号码牌,难以相信中大奖的人居然是自己。 emily兴高采烈地摇着她,说:“corrine,5号也,是特等奖。刚刚一等奖是香奈儿的包包,特等奖是什么?不会是环球旅行吧?” eva把林一秋拽起来,推到台前,说:“corrine,快去领奖,还愣着干什么。” 林一秋有些发懵地走上台。 在这个过程中,她总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其实,她一直不算是一个幸运的人。 大学的时候,只要抽签选论题,她总会抽到最难的那个。但好在她聪明又肯吃苦,这些“不幸”也没有给她造成太多困扰。 可今天,她居然抽中了特等奖,这种有悖常理的事,让她直觉感到有问题。 但会是什么问题,她也说不上来。 陈满拽着林一秋,开心地说道:“现在,我来公布特等奖奖品!特等奖奖品就是——和我们总裁程榆关女士共进晚餐!” 这句话话音落下去,出乎陈满意料之外的,是全场一片安静。安静到,陈满脸上的笑容都像冰块般凝结了。 程榆关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她就知道,陈满这家伙毫不靠谱,居然能想出这样的馊主意。 “鼓掌啊。。。。。。” 陈满冲总经理眨了眨眼,示意千万不能让场子冷下去。 总经理意会,立马站起来,带着高层一起鼓掌。很快,大家也都开始鼓掌了。 在喧哗的掌声中,林一秋面无表情地问:“我可以拿这个兑换别的奖品吗?” 陈满挤出一抹笑,说:“不行!” 谁知道啊!她可是费了千辛万苦,才帮老板争取到这个独处的机会。她要给林一秋换成其它奖品,老板不活吃了她? “。。。。。。。” 好吧,所以,她注定要和程榆共进晚餐? 林一秋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号码牌,下意识地望了一眼程榆关,却发现那人早就退场了。 。。。。。。。。。。。。。。 今天终于没有下雪了,夜晚的月亮很圆,很亮,只是有些冷。 道路的两侧都积满了雪,远处的篱笆墙那似乎站了一个人。 林一秋悄悄地逃出聚餐,趁着夜色,打算偷偷地离开。 月色皎皎,照得树影横斜。 她莫名为黑色而忐忑,于是准备慢慢地走过篱笆墙。 而就在这一刻,她却意外地被人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