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棍的打脸之旅》 第17章 送给我们的 何超几次想绕开周子安,能离开这间屋子。 可周子安怎么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就在两人的僵持中,门铃响了。 刘阿姨知道此刻来的肯定是警察,带着小跑去将门打开,果然进来两位穿着警服的同志。张阿姨伸头看见确定是警察到了,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而何超在看见两个警察进来的同时,立刻蹲下,手抱在头上,并大声说道:“警察同志,不关我的事,我就是来找这里的主人聊聊天,没干其他的。” 进来的两人一下子乐了。“呦,还挺自觉,动作也挺熟练啊!看来对咱们的流程很熟悉嘛!” 周子安看见带头的那个警察也笑了:“赵警官,又是你出警啊。真巧。” 赵警官也大周子安打了个招呼:“可不是。我一听报警地址,就知道是你家,于是便主动请缨过来了。这次是什么情况?听说是盗窃案,不会是你把小偷抓了个现行吧?” 周子安摆手:“我哪有那个本事。还是之前辞退的那两个管家的事情。他们走后我才发现家里丢失了不少财物,于是通过监控发现那两人带走了其中的几件物品。正想着抽空去警局报案。结果今天那两人的儿子过来,企图勒索。于是便一起报案了。” 说着指了指蹲着的何超,示意这个就是那两位的儿子。 然后将手机里转存的监控视频和一份丢失物品清单的照片调出来拿给赵警官。 赵警官和身后的警察看完了证据,严肃了一些,走到何超面前,用脚踢了踢他的鞋子,“站起来,看一下手机里拍到的是你的父母吗?” 何超喜欢赌博,被逮进局子好几次,对警察有一种心理上的畏惧。此刻听到要求,一点也不敢含糊,认真看了一眼监控定格画面上的两人,讪讪的回答:“是,是我的爸妈。” 赵警官将手机还给周子安,“那不用多说了,别在这里和失主聊天了。带我们去你家,和你父母一起去警局陪我们也聊聊吧。” 又转头看向周子安:“周先生,既然你是报案人,肯定也要去说明一下情况,立案成功的话还要制作一份笔录。你看,你是和我们一起去嫌疑人家中,还是等我们扣下人之后通知你去警局?” 周子安想了一下,“还是和你们一起过去吧。我这里丢失的物品中有几件价值不菲,他们不一定全部出手,很可能有些还放在他们家中。我过去也可以当场辨认一下,毕竟我对这些东西比较熟悉,能现场指认出来。也省得你们一遍一遍的跑,要是他们趁着中间的空档转移了赃物,后续可能更麻烦。” 赵警官觉得有道理,而且他也并不反对报案人跟着一起。于是押着何超和周子安一起出门往市郊的何家而去。 周子安并没有坐上警车,他可是个很体贴的人,等回程时肯定要带上何国智和余小莲两人,再加上自己,警车可就超载了,这就不美了。 于是他自己开车,跟在警车的后面。 因为有何超的带路,一行人上楼找到他们家方便迅速的很。何超也没有敲门,直接用钥匙打开了房门。 何国智和余小莲知道儿子今天要去找周子安的事情,正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等着儿子去要说法的结果。 两人心里都知道,回去继续享受富贵日子的可能性不大,只希望周子安碍于面子和不想被纠缠,给出一部分补偿。反正这点小钱对于周家来说不算什么,就当花钱买个清净嘛。 听见动静,看见进门的儿子,余小莲张嘴就问:“超子,怎么样?他愿意给多少钱?” 问完才发现自己儿子的状态不对,整个人垂头丧气,一副被打击狠了的样子。然后就看见跟在儿子身后还有两个警察,以及周子安。 两人上次就是因为警察的到来被直接赶了出来,现在又看见当时的那位警察,心里都是一颤。 何国智噌一下站起来,嘴上询问:“这,这是怎么回事?” 赵警官上前一步走进屋里,面容严肃:“两位是何国智和余小莲吧?有人报案称你们盗取了屋主家中的贵重物品,现在请你们一起回去问话。” 余小莲一听这话,顿时心虚。他们做过什么心里可是明白的很,只不过没想到,人都离开了,现在又被问到了头上。 不过她反应也快,迅速收起了面上慌乱的表情,一脸的理直气壮。 “什么盗取,根本没有的事。警察也不能随口就污蔑人吧。”然后看向后面的周子安:“子安,你来说,我们老两口一辈子在家里从来都是本本分分,根本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得,这两人像长辈一样随口吩咐周子安的习惯是改不过来了。 周子安淡淡一笑,“不好意思,我证明不了什么。因为,就是我报的警。” 余小莲当然知道肯定是周子安报的警。毕竟他们只拿过周家的东西,就算是想偷别人家的物品,也没那个本事和机会啊。 可现在这个情况,只能咬死不认账。“子安,你可不能胡说。我知道你最近对我们老两口有些不满意。也是,我们年纪大了,你嫌弃我们也正常。可你已经把我们赶走了,都这样了,还不放过我们吗?到底是想做什么!” 周子安不理会他们的胡搅蛮缠。家里的房间门都打开着,不理会何家人的阻拦,他直接往里面走。 果然就在老两口的卧室看见了几件属于原身家中的摆件。就这样大喇喇的放在敞开的衣柜下层,都没有包裹起来。 对面房间是何超的,最新拿回来的花瓶就放在何超的卧室。 周子安直接将几件物品拿出来放在茶几上,看向余小莲:“我记得这几件东西都是我家里的,怎么会出现在你的卧室呢?” 余小莲一时反应不过来,何国智却出声:“不过是物有相似罢了。” 周子安睨了他一眼,“你在我家工作了这么久,应该知道我爷爷有记录买回物品信息的习惯。需要我拿出来一一对照吗?” 何国智也哑声。 余小莲见状不对,忙又改口:“是他记错了。这东西确实本来是属于周家的。但不是我们偷的,我们也没有胆子做这样的事啊。是老太爷在的时候,送给我们,让我们拿回来的。” 何国智也立马反应过来,“对,这都是老太爷送给我们的。” 喜欢神棍的打脸之旅请大家收藏:()神棍的打脸之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章 就是一个搅屎棍 两个警察没有出声。毕竟他们穿着警服,代表的是国家机关,不太好有预设的立场。事实没清楚之前,不能将两人当做犯人。 周子安对他们这样的狡辩嗤之以鼻。“这里面有两件是爷爷去世后,我采买来的。爷爷是怎么送你们的?托梦送的吗?” 一边说,一边指向其中的挂画和茶具。 余小莲愣了一下。家里那么多东西,她就是捡着不常用也不太会被注意到的就往家里拿,哪里能记得清到底是谁什么时候买的。 因为她根本就不觉得自己会有被清算的时候。 之前她想着,就算是被周子安问起,当时打个马虎眼糊弄过去,实在不行就再把东西拿回来就是了。 怎么也没想到这样的情况。 此刻被问到脸上,有些着急。“子安,你自己之前说,家里不需要的东西,我们可以取用的,所以我们才将这些你根本不用的东西拿回来,省的占地方。你现在这么说,是非要诬赖我们,把我们送进牢里才安心吗?” 原身确实说过这样的话,那也是体贴两个老人,怕他们舍不得吃用家里的东西,才说出他们可以随意使用家里的物件,好让他们放心。 要周子安说,原身真的是很不了解这两人厚脸皮的程度。 但该说清楚还是要说的。 “我的意思是,你们住在家里,毕竟照顾我那么多年,也没拿你们当下人,家里的吃食物件你们可以随意取用。但只限于在我的家里。我可没说你们能将东西带回自己的家中,更没说你们可以卖掉换钱。” 说完这些,有些不耐烦。跟胡搅蛮缠的人哪怕分辩一天也不可能拉扯出结果。手一挥制止他们继续争辩的话语。“多说无益。总之没有得到主人的允许将工作地方的物件带回家,就是偷盗。至于辩解的话,等到了警局跟警察同志慢慢说吧。” 赵警官两人其实也不耐烦两个人的满嘴谎话,上前拉住两人的肩膀,看似搀扶的姿势,其实是押送,就往门外走去。 因为是周末,家里除了两个老人还有何超的媳妇和孩子。 何超的媳妇方倩见警察不只带走了公婆,还将自己的丈夫也往外拉,瞬间着急了。上前一步问到:“警察同志,偷东西的事情我老公又没有参与,你们为什么把他也一起带走啊?” 听到“偷东西”三个字,余小莲抬起眼狠狠地瞪着方倩。这倒霉儿媳妇,警察都没定性的事情,她就先把罪名给自家人安排上了。 方倩此时哪里还顾得上婆婆的不满,根本不去看她,只眼巴巴的望向押着自己丈夫的年轻警察。 赵警官还没说话,那年轻的小警察就回了一句:“何超涉嫌勒索周先生钱财,也要一并带回去调查。” 说完再不理会,直接和一群人下楼离开。 周子安还是开着自己的车,一个人跟在警车后面。 余小莲倒是想跟周子安解释和求情,让周子安撤销控诉。但一路上他们一家三口和警察坐在一起,根本没有和周子安说话的机会。 而到了警局,更是直接被分开询问,连周子安的面都没能碰上。 周子安在单独的房间里做完了笔录,并将自己整理好的证据全部登记后留存了下来。 他的这一部分比较简单,很快就结束了。他从问询室出来的时候,何家三人还在被单独隔离问询。 周子安没有离开,坐在等候区玩着手机。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赵警官才整理好了几人的问讯,来到周子安面前,跟他说了一下现在掌握的情况。 两个老人的不讲理也只是对着熟悉的人而已。到了警局的问询室,在对面警察严肃的表情中,根本不敢再继续东拉西扯。 两个人很快承认确实从周家拿了东西回家,但都说只是以为周子安默认他们可以将家里不需要的物品带回家,而且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些物品的价值。 警察一再追问,他们也只是强调自己仅拿了家中搜出来的那几件物品。至于周子安列出的清单上没找到的那几件,咬死也不承认是被自己拿走卖掉的。 还说可能是被周家人拿去送人或者损坏扔掉了。 被卖掉的物品因为嫌疑人拒不承认,不知道现在何处,调查起来有些困难,一时半刻可能没有结果。不过就现有的证据来看,涉及的金额也大几十万,这两人是跑不了的。 至于何超,一推四五六。说自己根本不知道那些东西父母是从周家拿回来的。还以为是父母自己花钱为家里添置的东西。至于为什么东西有用过的痕迹,那就更简单了,有可能是母亲贪便宜买的二手货。 而自己去找周子安,也是因为不忿父母无缘无故被辞退,而且遣散费根本不够这么多年的付出,这才想要一点点补偿。根本不存在什么敲诈勒索。 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查出何超不涉及赃物的买卖,就根本奈何不了他,最多也就是拘留几天而已。 至于为什么在被辞退这么多天才想起来去要补偿,何超给出的答案也很合情理。 本来一家人因为老两口被解雇只是有些沮丧,还有一些以后都要住在一起的不满。但根本没想着再去找周子安的麻烦。 但前两天白雪来家里看望何家老两口。过程中口口声声的感念何伯何婶这么多年对她的照顾,以及表达了对周子安辞退两人的不满。 还不停地说给出的工资和遣散费根本不能和何伯何婶这么多年的付出相匹配。至少应该按照工作年限给出一大笔补偿金让两个老人晚年有依仗才行。 白雪离开后,何家人的心绪却不能平静。 都觉得白雪说的有道理,越想越觉得不甘心。这才有了何超气势汹汹来找周子安要钱这一茬。 听完赵警官的叙述,周子安没多说什么,只表明自己相信警方会按法律办事,就离开了。 回家的路上,周子安思索着白雪这个女人。 这女人是不是心理有问题?总是喜欢干一些对自己完全没好处的挑拨离间之事。仿佛就是见不得别人有片刻安宁。 总之就是四处挑事,整个就是一搅屎棍。 喜欢神棍的打脸之旅请大家收藏:()神棍的打脸之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章 公司有我一份 星期一早上,周子安到了公司,第一时间就将白雪叫到了办公室。 白雪还是一副柔弱无辜的模样,怯怯地看着周子安:“哥哥,不周总,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终于有一个人能听懂自己说话了,周子安上次让白雪不许在公司称呼自己为哥哥,白雪显然是记住了。 但周子安并不觉得欣慰。 周子安淡淡的说道:“白雪,鉴于你在公司的表现,我认为你不适合继续在这里工作,等会你去财务结算一下工资,然后就离开吧。” 白雪还以为周子安叫自己来,是觉得自己最近坐冷板凳,得到的教训已经够了,想将自己调整回原来的岗位。毕竟自从自己离开采访部,组长的职位一直空着,没有新的人员提拔上来。她私以为这是为自己保留的。 没想到,周子安一张嘴,竟然是要将自己也辞退。 这周子安最近是抽了什么风,把身边这些人全都一一清走了。 她咬着嘴唇,显然是很难接受听见的话语。只一会眼睛就红了。 周子安心下感叹,就这表现力,不去娱乐圈发展真是可惜了。不然多少能拿个奖。 正胡思乱想,就听见白雪泫然欲泣的声音。 “周总,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承认,上次是我的疏忽,因为失误给公司产生了不好的影响。可你及时发现,并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而且已经将我调离了原来的岗位。我在新岗位并没有做错什么。” 说着,眼泪就掉下来。 周子安一点都没有生出怜惜之意。他扬了扬手中的财务报表:“没做错什么?行政部的采购都是公司需要的办公用品和一些工作需要的支出性采买。你到了那边才十几天,支出里面就多了一套高尔夫球具。怎么,我们公司要向着体育竞技的方向发展?” 白雪显然没想到周子安会抓着这件事质问,她急忙解释:“这是父亲吩咐我的,我也是按照父亲,啊,按照周经理的吩咐去采购的。” 周父在公司的职位就是行政部经理。 这确实是周父要求的。 其实周父很少来公司,每次来,都是顺便签个字,然后要求采购人员帮自己置办一些东西。 一些小打小闹的,职员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答应了,谁让人家是老板的父亲。但贵重一些的物品,都以权限不够,需要上报审批拒绝了。 周父当然不敢将自己占便宜的事情摊开在周子安面前,虽然用大家都对此心知肚明,可他也怕被撅回来,以后就连小便宜都没机会占。 于是一直相安无事。 但最近,白雪调过来了,虽然周子安没说她是什么职位,但公司所有人都一致认为她肯定不能只做个普通职员,于是一部分审批权限就到了他的手中。 周父最近正好想换一套球具,就跟白雪说了一声。白雪觉得没多大的事,当场就同意了,将账上备用的十几万划到了周父的账户,备注也没遮掩,还附上了购买的发票。 周子安又不是时时刻刻查账,于是没有及时发现。 对于白雪的解释,周子安根本不置可否。“他想要的东西多了去了。要是有一天他想买个高尔夫球场,我还得把公司卖了满足他的愿望不成?” 看着白雪站在原地不动,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也不擦拭,周子安真怕要是不阻止,没准她能把自己的办公室都淹了。 当下一摆手,“行了,你去收拾一下私人物品吧。”说完像刚想起什么,又看向白雪,带着笑意:“你可能还不知道,何国智余小莲还有何超都进了局子,暂时应该是出不来了。” 白雪是真不知道这件事。 她只是去搅和一场就离开,并不关注这些人的后续。根本不知道何家人会怎么操作。 这也不是什么大案子,警局没宣扬。 而周子安家的佣人全部都换了,白雪除了在公司,完全不知道周子安的动向,根本没人跟她说这件事。 一时间诧异不已,也忘记来了继续落泪,抬起眼看向周子安,疑问道:“怎么会?他们被警察带走了?因为什么?” 周子安笑容更深。“何国智和余小莲涉嫌盗窃主家财物,金额巨大。何超是因为敲诈勒索。当然,他们的受害人都是我。” “说起来,里面还有你的功劳呢。要不是你去何家,挑起了他们的不甘心,何超也不会想起来找我索要钱财,我就是想收拾他们也没有机会。本来我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把人赶走,之前的事就算了。但他们还要来打扰我的生活,既然要报警,当然就一起清算了。等他们想通了原委,一定会感谢你的。” 白雪想起了自己专程去看望何伯何婶时说的话。 她确实是故意,就是想挑起所有人对周子安的不满。 想到那何超混不吝的样子。要是他认定一家人进警察局的起因是自己的那番话,肯定回来找找自己的不痛快,那自己还有消停日子嘛。 她赶忙辩解:“不是,哥哥,这和我没有关系啊。我只是感念何伯何婶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和关心,所以才去探望他们。我不知道何超会做出这样的事来。我更不知道何伯何婶手脚不干净。你是不是弄错了,他们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呢?这些都和我无关啊!” 说到这里,像是想到了什么,瞪大眼睛:“哥哥,你不会因为觉得是我让他们来找你闹事,才想把我开除的吧?你这样做根本不讲道理。” 周子安摇了摇头。“这是两码事。我就是告知你一声他们的去向,免得你再去探望他们找不到人而已。至于辞退你,是因为你的工作表现不适合继续待在公司而已。” “话说回来,你本来学的专业就和我们公司不对口。而且你也不是真正的周家人。爸妈养着你,那是他们愿意。可让我爷爷创办的公司和我出钱养着你,而你只会添乱,好像说不过去吧。” 听到这话,白雪情绪有些激动,脱口而出:“什么叫你们养着我,这公司本来就有我的一份!” 喊完似乎是发觉自己说错了话,立马又闭紧了嘴,也不再继续哭了,只倔强的用委屈的眼神看着周子安。 周子安玩味的重复着她的话:“有你一份?” 喜欢神棍的打脸之旅请大家收藏:()神棍的打脸之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章 你的脑容量可能听不懂 白雪有些尴尬,双手拽着自己衣服下摆,喏喏的回话:“哥哥,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多想,我只是一时着急,才胡言乱语。” 周子安觉得到了这个世界,似乎和人沟通起来特别费劲。 明明是自己说出口的话,却能立马就否认。 而且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情,非得来来回回的持续拉扯。 能听懂人话的真不多,心累! 周子安不想浪费时间,直接道:“你说清楚,什么叫有你一份。要是没什么说的,就立马离开,以后也别再踏入公司的地界。” 白雪不动,似乎在考虑是不是应该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她迂回惯了,习惯事事都有别人替他出头。可这时候房间里除了她就只有周子安,根本没人能替她描补。 眼看着周子安好像是不耐烦,想要站起身亲自把他拎出去,这才不情不愿的开口:“我又没说错,我虽然是住在周家,可我又不是吃白食的,当初我家的公司和钱财也一并带了过来。” 见周子安停下了起身的动作,可依旧眼神定定的看着自己,显然还在等着自己的下文。 既然已经起了头,白雪也不再遮掩,决定今天就把话说清楚。 这样一想,顿时觉得自己理直气壮。说话的语调都坚定了一些。 “哥哥别觉得我在周家住了这么多年是在占便宜。周家可是因为我得了不少的报酬。当年我确实亲人都不在了,但我又不是什么都没有,我家里当时公司经营的不错,还有不少存款。不少远房的长辈看在我家的财产上,都愿意照顾我的。是父亲强行把那些人打发走,把我接到了周家。” “那时候我还小,根本没办法自己决定,并不是我厚着脸皮非赖在周家不可。” “当然我知道,父亲是真心爱护我,把我接来是为了更好的照顾我。但周爷爷和母亲难道不是看在我家钱财的份上,才愿意接纳,并且留下我的嘛。” 周子安听见这些,露出诧异的表情。他是真不知道原来白雪心中是这样的想法。原身应该更想不到吧。 白雪看见周子安的表情,以为他想要反驳,不给周子安说话的机会。 “哥哥别否认,我虽然小,但不代表我就什么也不知道。” 周子安没想打断,摊手示意白雪继续。他倒是要听听白雪就是这么样一个脑回路。 “果然,在我来这个家不久之后,周爷爷就强行将我家公司的经营打散,直接并入到了你们家的公司,就是你现在经营的这家云峰传媒。当时父亲极力阻止,想把公司保留到我长大成人,能独当一面的时候,就让我经营自家的公司。但周爷爷独断专行,根本就没人能够阻止,最后父亲还是没能为我保留住家里的产业。” “父亲为此和周爷爷吵了好几次,我都看在眼里。虽然没能阻止周爷爷,但父亲的这份好,我都记在心里。之后父亲就不止一次对我说过,云峰传媒是属于我和哥哥你两个人的,这公司有我的一份,等以后绝不会让我吃亏。” “可恨周爷爷似乎是看穿了父亲的念头,为了让我彻底没有接触生意的可能,高中时候就让母亲给我报了好多艺术类的补习班,还在我大学选专业的时候直接让我进入了艺术类的院校。不就是怕我学会了管理,来跟你,我的哥哥争夺掌控权嘛!” “要不是我家经营那么好的公司直接被并入了进来,你们家能发展的这么好吗?估计现在还是一个快要倒闭的报刊社,哪来的什么云峰传媒!” 说到后面,情绪越来越激动,带上了一股狠劲,和平时展现出来的性格完全不一样。 周子安看她说完了,忍不住笑了出来。在白雪恨恨的眼神中,还不忘出言调侃。“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啊。这么多年一定生活的很憋屈吧。可别忍出什么毛病来。有可能真的有毛病,是脑子有病。” “你既然把话说的这么明白,我今天也跟你说清楚。” “当初你家亲近的人都出了事,确实是父亲的强烈要求才把你带来周家。但那不是因为你母亲一直吊着我父亲嘛。你也不用觉得我说话难听。你母亲明知道我父亲怀抱着什么样的心思,都拒绝了和我父亲交往,却不在行动上疏远,还继续做朋友。试问一个女人经常邀约自己的追求者,还能和他成为好朋友,平时还经常要求这个男人为她做事陪她聊天,这就不是一个本分人能做出来的事。” “至于我母亲,试问那个女人能喜欢丈夫要养这样一个女人的孩子。我爷爷不愿意,是单纯的不愿意承担抚养一个别人家孩子的责任。” “你家的公司,我知道,一个十几名员工的广告公司嘛。我不明白你是从哪里得知你家经营的很好这样的事情的。事实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也只是能维持开销而已,况且你那一大家子就只靠这个公司生活,并没有多少结余。” “当初把你家公司并入,也是最好的选择。我爷爷要经营自己的企业,并没有能力再分散到其他方面。如果保留住你家的公司,是年幼的你能做好管理,还是我那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父亲能管理?只怕用不了几年,公司就会破产倒闭,渣都不给你留下。” “而且你家的存款,我爷爷一分都没动过,给小小年纪的你设了个户头,将钱全部存了进去。你家公司虽然不在了,但我爷爷也折算了相当于购置你家产业的金额,一并存入了你的户头。” “至于你说,让你学艺术的事,就更可笑了。那时候是让你自己选的兴趣班,你自己选择了钢琴和舞蹈。还有我爷爷让你学艺术,不是因为你成绩不好吗,要是不上艺术院校,就只能复读重考了。” “当然,以你的脑容量,可能根本就听不懂我跟你分析的这些。我说了这么多,也是浪费口水而已。” 说完不再理会白雪,直接打电话叫来了人事部的王主任:“给白雪办理离职手续,就按正常辞退给予补偿。” 喜欢神棍的打脸之旅请大家收藏:()神棍的打脸之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章 你们去起诉吧 白雪还站在原地不愿意动弹,周子安有些烦,冷声说道:“别等着我动手把你扔出去!” 白雪不敢再留,捂着脸,一边哭一边冲出了公司。 当然也没有去收拾自己的东西,更没有办离职手续。 周子安可不打算这么惯着她,别以为拖过这一次事情就过去了。对着还没离开的王主任道:“你抓紧联系她,今天就将事情办妥。我不希望明天还见到她的名字在公司的办公系统中出现。” 王主任觉得今天的老板特别严厉,不敢多说,点头后立马离开了。 周子安照常做着手头的事情。 结果还没到中午,周父便气势汹汹的来到了公司,后面还跟着已经双眼红肿的白雪。 显然是来替自己的便宜女儿来讨公道的。 彼时林广生正在周子安办公室里面汇报工作,看见老板的父亲前来,客气的打了招呼,还放下手中的文件准备泡一壶茶水。 周子安制止了林助理的动作,示意他出去。 等门关上,屋里只有他们三人时,也不站起身,后倚在靠背上,态度很是随意:“稀客啊!周经理今天竟然有空来公司视察。” 白雪到家得时候,周父刚刚起床。听了白雪添油加醋的告状,本就一肚子火。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就和白雪一起来找周子安。 结果一进门,儿子连杯水都不让人给自己倒,说话还如此阴阳怪气,更是怒不可遏。 “混账东西,你的教养呢?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就是这么跟你老子说话的?连个称呼都没有!” 周子安闻言也不生气,“那,父亲,今天愿意踏足公司,是有什么事情要布置吗?” 话说的很恭敬,可脸上的表情还是那么漫不经心,这样的话语从他嘴里说出来,听着只觉得讽刺。 周父更怒了。可他不是来跟儿子讨论态度问题的。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伸手一指白雪,张嘴就质问:“你好好的为什么要把雪儿赶出公司?就因为白雪批了我我的花销?不孝顺的东西,自己不顾念我这个做父亲的,还要拦着你妹妹,是想让她跟你一样没良心嘛!” 周子安瞥了一眼白雪,“她是这么跟你说的?这只是她不按公司账务管理制度的其中一件错事。开除她是因为她的能力不符合我们公司的标准。公司养你一个混吃混喝的就够了,咱们云峰又不是开善堂的,养一群没能力只会添乱的人是图什么?” 这话说的很不客气,不只是嫌弃白雪,还把周父也包含在里面。 周父狠狠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周子安只感叹原身采购的办公物品质量真是不错,要不然只怕这里都承受不住。 也不知道周父的手疼不疼。 周父根本顾不上自己的手。“你个臭小子,咱们家公司占了人家一个无亲无故小女孩的便宜,就应该好好对待人家。我都不说你这么多年只让雪儿做个什么组长,连个正经管理人员都算不上,你现在忘恩负义还想把人直接赶走。我不允许。” 周子安正色了一些,坐直身子。“父亲,你别在这里胡言乱语。我们云峰什么时候占了他的便宜了。亏你也是姓周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姓白呢。” 周父强调:“咱们公司多年前确实是吞并了白家的公司……” 不等周父把话说完,周子安就出言打断。“什么吞并,注意你的用词。当年爷爷是付了钱的,那金额现在还在白雪的账户里面。毕竟这么多年有你和公司养着她,她没有什么需要动用大笔资金的机会。我们公司相当于出钱收购了那个小公司,并不亏欠她什么。” 周父显然忘记了这一回事,周爷爷当初确实从公司账上划出了一笔资金过去。而且算得上是账上大部分的流动资金。 他还没想好怎么说,身后的白雪弱弱的回了一句:“那点钱根本就不能抵扣我家公司的价值,是周爷爷强行如此操作的。” 周子安简直服气。看着周父点头,显然一副很赞成白雪说法的样子。 “零几年的五十万,是个什么样的金额,就算是白雪不知道,你这么大年纪应该是很清楚的吧。更别说,白家的公司经营只是很普通,财报上根本没多少盈利。要不是你死活留下老情人的女儿,爷爷怕你守不住人家的财产,落得个吃绝户的名声,也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周父听见儿子这么评价自己,气的仰倒,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了。他想解释一下自己和方欣的关系,但顾忌着白雪还在场,而且儿子说的也不算错,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分辩。 不知道怎么说干脆就不说了。于是态度强硬的道:“别扯这些乱七八糟的陈年旧事。反正白家公司并入咱们家是事实。你今天不能让白雪离开。不止如此,还要将白雪调到管理岗,和你一起处理公司事务。云峰有她的一份。” 周子安气笑了,“你是败家子,我可不是。云峰是姓周的,只有周家的孩子才能插手进来。但你没有本事,所以爷爷才将公司传给了我。因为爷爷知道,我是做不出和你一样吃里扒外的事情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当初说是将白家公司并购,但其实他们和我们经营的业务范围并不重合。一共十三个员工,除了四个愿意到我们这里工作,其他人都是给了补偿让他们另谋高就的。公司账上的钱,刨开应付的开支,剩下的都打入了白雪的账户。而他们公司经营场所本就是租的,等于是爷爷花了五十万买回了一堆破旧电脑和桌椅板凳还有一些基本用不上的装修材料而已。这叫占了他们便宜?” 说着扔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这是当年白家公司的报表还有云峰接收后整理的物品清单,以及当时公司的打款记录。 今早白雪离开后,周子安就预料到她不可能消停,周父肯定会来找自己的不痛快。 毕竟周父的脑子和正常人不一样,都娶妻生子了,还对一个追求不到已经嫁为人妇的女人念念不忘。在人死后,还把人家的女儿当个宝贝一样捧回家,就差没供起来了。 于是他也就没处理工作,省的被周父的到来给打断,弄的心情不好。 抽空还让林助理整理出了当年的所有文件材料和账务,就是为了堵住周父的嘴。 “看看吧,别一天到晚以为云峰占了白家多大的好处。算起来,为了你那点小心思,我们周家可是亏了不少。所有的账务清单都在这里,原件和复印件都有,要是还不满意,可以去法院起诉,我倒要看看,谁还能厚着脸皮说周家亏欠了白雪。” 喜欢神棍的打脸之旅请大家收藏:()神棍的打脸之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章 你也没必要再出现了 白雪见周子安如此理直气壮有些堵心。 她是真想上前看看周子安拿出的证据,找出其中不合理的地方。 可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能这么做,至少不能当着周父的面表现的如此直接。这和她一贯表现出的性格不符合。并且周父这么多年对自己真的很好,比对周子安这个儿子还关心。这点面子还是要留的。 而且周子安既然敢拿出这些东西,肯定都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没准从周爷爷活着时候就做了手脚,这些资料说不定毫无意义。 当下也不出声,只默默垂泪。 周父倒是知道周子安说的是实话,一直不肯承认只不过是想要白雪活的更肆意一些,不要有寄人篱下的感觉。这才一直都说自家是占了白家的好处。说着说着,不只是乔如梦和白雪相信这是事实,他自己都不知不觉当了真。 如今被周子安直白的摊开在明面上,饶是他没皮没脸,也觉得很是尴尬。 但他不愿意就此放弃,还是舔着脸说道:“你说的什么狗屁话,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你还小,能知道什么,这些都是一些做账的单据而已,并不代表就是全部的事情。” 但他也怕周子安较真,话头一转。“算了,你长大了,自己经营着公司,我也管不住你。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是我没教好你,让你如此不念旧情。我也不说雪儿和你一起管理公司了,毕竟她对这方面也没什么经验。但你决不能将她赶出公司,不然外人看起来咱们家做的也太不地道了。这让我怎么跟雪儿的父母交代。” 周子安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周父。“你怎么交代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让你把人家女儿带回来养着的。你都说了,自己没有把我教好,怎么还能期望我处处为你考虑呢?” 也不理会周父又要爆发的状态,继续说道:“还有,最近我对于公司的框架也做出了一些调整,以后行政部就不存在了,原先的职能并入财务部由单独的人负责。所以你这个行政部经理也就不需要存在了。以后你不需要像做客一样到公司,可以尽情的在外潇洒。” “当然,你是爷爷唯一的儿子,也是我的父亲,我不会对你不闻不问。毕竟虽然咱俩父子感情淡薄,但爷爷临终前还交代我要照顾你。这是我制定的公司股权书,你占股百分之二十,我占股百分之八十。以后每年公司的盈利出去必要的开支和备用金,会将二十的利润作为你的分红打到你的卡上,其余的你就别想了。以后少在公司出现。” 说着拿出一份分红合同,打开放在桌面,文字朝向周父。“你看一下,正好今天来了,就把字签了吧。” 周父看都不看放在自己面前的纸笔,一把将其挥到地上。“你这个不孝顺的东西,这是什么意思,想把你老子我也赶走?告诉你,不可能。别以为你管理着公司就能自己做决定了,老子是你爹。” 气的说话都破了音。 白雪也没想到周子安做的这么绝。她还以为有周父给自己撑腰,周子安多少都会给周父一些面子,至少也是让自己恢复原来的职务。没想到周父来公司一趟,他自己都要被扫地出门。 一时间目瞪口呆。 周子安冷冷的盯着周父。“我是在通知,而不是在和你商量。我这是给你留面子,好言好语的跟你说。要是你敬酒不吃,我不介意做的更绝一点。这么多年你都没有正经在公司上过班,却拿着比任何人都要高出很多的薪资。我要是将流水全部打印出来,走个流程,你不止是要离开,还要吐出怎么多年吃的空饷。那二十的利润分红你也别想要了。” “毕竟当初爷爷留下的遗嘱是公证过的,说的清清楚楚公司只属于我一个人。而让我照顾你的话却只是私下闲聊,是否有其事根本没人知道,做不做得到全凭着我的良心。而你这个只拿钱不办事的经理,也只是心照不宣,从来没有过书面的文件。我劝你见好就收,别逼我不认你这个父亲。” 说着起身走到周父面前,将地上的合同捡起来,重新放在周父面前。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塞到周父手中。 “签了吧,这对你来说也是一个保障,毕竟你是需要这些钱来维持消费水平的,你家现在就你一个人还能有收入。你女儿那个脑子,从这离开后就算能找到工作,也是养不活你的。而且以你对她的疼爱,也不会真的等着她养活你们夫妻俩。” “当然,这份分红合同的期限只在你活着的时候有效。按照上面的条款,你不可以转让,也无法由除了我以外的其他人继承。也就是说,等你死了,这份股权会自动回归到我手中,这也为了保证云峰经营权的完整性。” 周父看着面前的儿子,那眼神简直能吃人。 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会甩手而去。 但看着面前这个最近性格大变的儿子,他不敢。 这周子安自从把何伯何婶还有白雪赶出家门后,做事和之前一点都不一样。要不是还是那副模样,他都怀疑是不是有人冒充。 现在的儿子够狠也够绝,把何伯何婶赶走不说,还把人家一家全都送进了局子。 今天听白雪说的时候,他都不敢相信。 他是真怕儿子说到做到,真的把持着公司不让他沾一点边。 此刻看着手中的笔,心中万般不愿,但思量许久,还是颤着双手在最后周子安签名的旁边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写完后将笔一扔,拉住白雪就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大声给自己挽回脸面:“雪儿,咱们走。这种只认钱没有亲情的混球,咱们离他远一点。以后我就当没有这个儿子。” 周子安目的达到,可却不愿意听他撂下这样的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回到:“父亲,你还别放这样的话。如果真的不认我这个儿子,那咱们就没有关系了。没有关系的人,可不能平白分走公司二十的利润。” 声音不小,周父虽然出了办公室,却清清楚楚的听了个明白。 他身形一顿,却没再回头继续纠缠,而是径直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只是拉着白雪走的更快了一些,像是落荒而逃。 周子安嗤笑。 叫来人事和财务,将文件递给他们,并吩咐他们尽快处理好。 将这两人都打发出了公司,以后再也不用在家里和公司看见两个败兴致的人,周子安觉得空气都清新不少。 喜欢神棍的打脸之旅请大家收藏:()神棍的打脸之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章 睡到了一起 这天早上,周子安还在睡梦当中,就被电话铃声吵醒。 看看时间,六点多。 再看来电,是程潇。 他接起电话,声音不甚清醒。“程潇,怎么这么早?” 对面的声音有些低沉,显然不是刚睡醒,而且远不像之前一样清朗。“子安,抱歉,我都没注意时间,吵醒你了吧。” 周子安听出他有些纠结,似乎正在组织语言,从床上坐起来。“没事,我已经醒了,正准备起床。咱俩就别这么见外了,什么情况你直说就是。” 他知道程潇是个很有分寸的人,都没注意时间就给自己来电,肯定不是什么小事情。 对面沉默了一会,然后扔下一个炸雷。“我,我昨晚和白雪睡在了一起。” 周子安瞬间睡意全无。但他没有表现出太多的诧异,不然程潇肯定会觉得更加难以启齿。 “你怎么和她搞到一起去了?你不是不喜和她接触的吗?” 又是一阵静默,然后程潇才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了出来。 原来昨晚,程潇接到黄立勋的电话,说是快过生日了。但生日当天家里安排好了家宴,没机会和朋友们一起相聚,所以提前组个酒局。 黄家和程家是合作关系,黄家的势头还要更强一些。而黄立勋和程潇还是同学。所以虽然黄立勋平时有些不着调,但程潇还是有意和他交好,于是走的挺近。 对方相邀,程潇肯定不会拒绝。 黄立勋还让程潇自己来,别带女朋友。不然几个朋友在一起还要照顾女生的情绪,说话玩乐都放不开。 程潇以为都是男生的聚会,而黄立勋想整些花活,于是跟沈青青交代了一声,就自己去了聚会场所。 结果到了包间,才发现有男有女。当然,没有人带自己的男女朋友过来,都是黄立勋邀请来的朋友。 白雪就在其中。 程潇确实挺膈应白雪。倒不是因为她的出身,也不是因为他和周子安是朋友,所以不喜欢白雪这个抢了朋友父母疼爱的养女。 倒是白雪每次见到他都特别亲近,表现的体贴周到。可程潇就是觉得这个女人很假,一举一动都透露着算计。所以本能的排斥这个女人。 但在聚会上碰见,还是保持着礼貌。 白雪和他打了声招呼后,就坐在了他的身边。没有特别亲近,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程潇也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黄立勋交际面很广,请来的好多人互相都不熟悉。白雪应该是见到自己这个稍微熟络一点的人,所以这样的表现正常。 也因为大部分人都不认识,程潇刻意低调了一些,并没有喝太多的酒,时刻保持着清醒。 可哪怕自己没喝多少,不知道为什么,还是醉了。甚至比以往都醉的厉害。 还没等酒局结束,程潇就醉的不省人事。完全不知道下半段发生了什么。 清晨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在酒店的房间中,而身旁赫然躺着还在沉睡中的白雪。 他吓了一跳,从床上蹦了起来。是真的蹦起来的。 因为动静太大,白雪也被吵醒了。 醒来的白雪在看清身处的环境后,忍不住惊呼。然后就是满脸的慌乱和不可置信。 虽然场面一目了然,可程潇还是觉得应该把话说清楚。于是他询问白雪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因为自己真的是一点记忆都没有。 可白雪也只是说昨晚不知道为什么喝了一点酒就醉了,剩下的什么都不知道。根本说不清楚两个人为什么会在一张床上。 再问,就什么也不说,只是哭。 程潇只觉得抓狂。他打电话给黄立勋,想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黄立勋显然已经醉了。打了几遍电话才接通。 程潇当然不能把自己的处境细细描述,只说自己好像喝醉了,后面是什么情况。 黄立勋虽然处于懵懂状态,但还好,说话还算清楚。 原来昨晚在包间里吃饭喝酒唱歌,折腾到半夜,好多人都醉了。于是黄立勋包下了酒局所在饭店上面整个一层的房间,让不回家的人随意上去休息,然后他自己坐着司机的车就离开了。 根本不知道有几个人留在酒店,更别说知道都是谁了。 说完就挂了电话,继续睡觉去了。 这话说的跟没说一样,一点都不能解释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他还想和白雪好好谈谈,看出了这样的事,怎么解决。 结果他给黄立勋打电话的时候,白雪已经穿好了衣服。在程潇还没想好怎么沟通之前,就一边哭一边冲出了房间。 程潇喊都没喊住。 当然他也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惊动了别人,小事也成了大事。 白雪离开后,程潇呆坐了很久,这才打电话给周子安。 周子安无语。半天他憋出了一句:“你真的睡了白雪吗?还是你俩就只是因为喝醉躺在一张床上?” “我哪知道啊!反正我的衣服是脱了的。至于白雪,我根本没敢看好吗!” 周子安都能想象程潇懊恼的抓自己头发的样子。 心里也思量开了。 他还是刚来这世界那天在家里见过程潇。后来虽然说要请人家吃饭,但一直没有兑现,中间也没联系。 程潇的爷爷和周爷爷是小时候的朋友。两人感情不错,一直很亲近。 程爷爷家里条件很好,祖上一直都是经商的。在离开学校后,程爷爷就准备自己创业,也劝说着周爷爷一起做些事情。 周爷爷也是在程爷爷的带动下,才想着自己搞个产业,于是便有了云峰报业的出现。 可以说,在创立初期,还得到了程家不少的帮助。 后来两人程家有了孩子,也没有疏远,还经常在一起相聚。 与周父不同,程父很有能力,将自家的公司经营的有声有色。自然不太和周父这样的纨绔玩到一起。 倒是后来,程潇和原身相处的很好,延续了爷爷辈的友情。 因为程父的能力,程爷爷自然不会把自己的产业越过儿子,交到年轻的孙子手里。所以程家的公司还是程父掌控。但程潇能力也不错,在公司里的表现也很出众。妥妥的接班人。 程家是做机械的,有了祖祖辈辈的积攒,公司规模比一个个小小的云峰传媒要大不少。 可以说,程潇是周子安所有朋友中,最有家底也是最有能力的存在。 喜欢神棍的打脸之旅请大家收藏:()神棍的打脸之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章 我建议你报警 原身没发现白雪的异常,周子安倒是通过记忆觉得白雪应该是对程潇有着不一样的企图。 有可能是因为真的喜欢上和煦知理的程潇,最大的可能是看上了程潇的家世背景。因为原身的关系,程潇是她能靠近的最优选择。 其实周父还撮合过白雪和原身。因为心里那种对人家母亲那种隐秘的想法,自己娶不了方欣,那就让自己儿子娶方欣的女儿。 这可能也就是这么多年说是收养白雪,却一直都没有将其户口落在自家一起,也没有让白雪改名字的原因。 可原身真的只当白雪是一个便宜妹妹,没有一点其他想法。而白雪也一直都不怎么待见原身,甚至可以说还不停地破坏原身和父母的感情。原身不知道原因,只以为白雪是因为失去家人而缺爱,所以想让周父周母更疼她一些。 现在周子安可算明白,原来是觉得周家霸占了她的家产,而原身作为最终得益者,这才被记恨上。 总之就是两个人都完全不搭理周父的这个想法,周父在暗地里折腾几回,见一点反应都没有也就作罢了。 没想到,白雪那么小就惦记上程潇了。 原身的朋友不少,也经常会来家里做客。其他人过来的时候,白雪一般都是在自己的房间,最多就是打个招呼。但程潇每次出现,她几乎都是全程陪同。 而且在程潇交往了女朋友,把沈青青一起带过来那次,明明两个女人是第一次见面,言谈间却是刀光剑影。 通常都是白雪阴阳怪气,沈青青出言反击。然后白雪扮无辜,何伯何婶就会替白雪出头。 几乎每次都是不欢而散。 最后一次尤为激烈,也就是周子安刚到那天的情况。 要周子安说,这就是嫉妒,见不得沈青青和程潇两人感情好,总想搅和一下子。 只是之前白雪表现的一直很含蓄,没想到这次出手这么快准狠。 是的,周子安已经认定,肯定是白雪的算计。 他觉得白雪这么快出手也有他自己的一部分原因。 他把白雪赶出了自己的生活圈子,这样一来白雪就没有了能和原身朋友再多接触的可能。等所有人都知道周子安和周父一家子翻脸,也不会再给白雪接近的机会。 所以白雪要趁着事情还没传开,抓紧给自己找个后备的保障。 周子安见程潇思绪混乱的都没办法思考,又问了一句:“你昨晚到底喝了多少?” 程潇回忆了一下,“真没喝多少。子安你是知道我的酒量的,白酒喝个七八两保持清醒还是没问题的。就算是白的啤的红的洋的都来,我也能喝倒大部分人。昨晚因为没有多少熟人,我刻意没有多喝。只和黄立勋喝了两小壶白酒,也就三两左右。其余人我都是用红酒意思意思就放下了。我觉得按我的酒量,不可能醉的那么厉害。我最后的印象还是喝了一口红酒而已。” 周子安语调严肃了一些:“程潇,我建议你报警。说真的,抓紧报警。” 程潇听到这话,嘴都合不拢,半天才反应过来,只觉得自己要不就是耳朵出问题,要不就是脑子坏了。 在确定周子安就是这样说的后,隔着手机大叫:“周子安,你说的是什么话!我睡了女人,然后你叫我报警?” 周子安对他程潇的激动很能理解,马上出言解释:“我的意思是,你绝不可能是因为喝醉。如你所说,昨晚那点酒,就算是有点晕,也不可能让你到现在都记忆全无。唯一的可能就是你被下药了。” “所以,你抓紧报警,先备个案。然后趁着你现在身体里的药效还没有完全散去,让警察和你一起去抽血化验一下,留个证据。不然再晚,可能什么都留不下来。” 程潇听到这里,冷静了下来。他是个聪明人,周子安一说,他就懂了其中的关窍。其实以他的智商,应该早就想到的。只是一醒来,脑子还没从懵懂中恢复,就遭遇了和白雪睡在一起的震惊。根本没有时间静下来好好理顺来龙去脉。 他皱着眉头,努力回忆昨晚意识消失之前的所有事情。 就听见周子安继续道:“还有,你现在还在酒店吧。趁着还没打扫,好好验证一下你和白雪究竟也没有发生什么。如果有痕迹,一定要在今天把白雪约出来,带她去做个检查,然后让她当面吃下避孕药,做好事后措施。别到时候她给你来一拖二的惊喜,你连想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行了,别磨叽了,抓紧按我说的做。我上午有个合同必须亲自去谈,早就约好的不能改期。等我忙完就给你打电话,咱们见面再细聊。” 说完就挂了电话。 周子安这话,就差没明说自己被下药是白雪的算计了。这是提醒自己做好最坏的打算。 程潇立刻起身来到床边,仔细观察床上的痕迹。小心起见,还用手机在翻动前和翻动后都拍下了照片留存。 还好,除了被褥有点乱,床上并没有其他印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看来只是睡在了一起,并没有实质性的发生什么。 也是,自己不省人事,只怕也根本做不了什么。 对于周子安让他报警,他想了想,还是没有这样做。 不管怎么说,这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只会让自家丢脸,不管是不是自己被算计都会成为别人的笑柄。 但周子安说的话还是很有道理,他虽然没有报警,但还是立刻联系了自己在医院工作的表姐,要去验个血。 化验需要时间,但程潇不想离开,就在化验室门口等着。他也把自己可能被下药的事情和基本的症状和表姐描述了一下。 有了针对性的检测,结果出来的要快一些。不到两个小时,报告就拿到了。 果然,在血液中查出了GHB和镇定剂的成分。 根据这些东西的代谢时间,以及自己身体里面的残留量,得到的结论是,确实是昨天晚上进入身体的。 而且幸亏自己来的快,要是再过几个小时,就会全部代谢完,根本检测不出来。 拿到报告,程潇恨的牙痒痒。 也庆幸自己早上打电话给周子安。要不是朋友的提醒,等自己反应过来再想找证据,根本连个毛都不会有。 但他没有光顾着生气,立刻又回到酒店,通过家里的关系,找到酒店的一个股东,通过他拿到了酒店的监控。 当然昨晚喝酒的包间,和客房里面肯定是没有安装监控的。 但是包间外面,通往楼上的电梯里,还有客房外面的走廊,全部都被监控覆盖,完全没有死角。 将涉及到自己可能经过区域昨天晚上吃饭前到今天早上离开酒店后的录像全部都拷贝到手机里面,程潇坐回到自己的车上。 他准备自己先查看一番。 喜欢神棍的打脸之旅请大家收藏:()神棍的打脸之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章 糟心玩意 程潇找出来自己出现的画面。 大约是晚上十一点左右,聚会包间的门被打开,自己已经是毫无意识的状态,五个人扶着自己往外走。 说是扶着,其实差不多是架着,因为自己根本就如同一摊烂泥,全靠搀扶的人多才没有倒在地上。 而扶他的人显然都喝了不少,也都是踉踉跄跄。 白雪赫然就在一群扶着他的人中。 一行人出了包间就都上了电梯,到了三楼还是以同样的姿势将自己送到了房间,看门上的号码牌,正是自己今早醒来身处的那一间。 进去大约不到一分钟,除去自己,其余人就都出来了。看样子是把自己扔在床上就没有停留。 白雪也没有在房间多待。只是房门是由白雪关上的,关门前还顺手关了灯。 就在自己休息的房间门口,几人交流了几句,其中两个男士回头坐电梯下去了,白雪和另外两个人也在同一层分别进入了一个房间。 监控里没有声音,只能看出他们说话的动作,听不出具体说了什么。不过没关系,大致情况不会有什么偏差。 就像这样的时候,大概率是在道别。 白雪的房间就在自己房间隔壁。 而且看状态,似乎也醉的厉害,走路跌跌撞撞,在开房门时,还倚在门边等待。 又过了半小时,十一点半的时候,白雪的房间门开了。 她看起来还是很不清醒,踉踉跄跄的走到电梯附近的饮品吧,拿出一瓶矿泉水,然后就往回走。 走到自己房门口时,直接用房卡打开门走了进去。 看起来好像是因为醉酒,走错了与自己相邻的房间门。 可程潇此刻已有判断,白雪应该是装醉,她是故意进入自己的房间。 因为白雪从她的房间出来的时候,虽然用了掩饰的举动,可监控就在正对着她的方向,明显看到她有一个观察自己这间房的动作。 而且每个房间里都有一个小冰箱,里面饮料啤酒什么的都有,如果需要,在房间里面就可以取用。根本不用走到外面拿。 那个饮料吧只是以防房间里品类的数目不够,作为备用而已。 最重要的是,这家酒店安全性不错,每个房卡只能打开匹配的房门,并不存在能打开隔壁房间的情况。 程潇觉着,很有可能白雪趁着替自己关灯关门的时候,把自己房间的门卡偷偷取走放在自己身上,而半夜出房间,特意拿着自己这间房的门卡。 之后走廊寂静无声。再有动静,就是今天早上五点十分,白雪拉开房门,一边掩着脸哭,一边跑走的画面。 因为这一层都被黄立勋包下,而住的只有自己、白雪、和另外两个醉醺醺的男人。所以一夜根本没有其他人走动,连服务生都没有出现过。 事情基本已经了解清楚。可程潇完全不知道现在自己应该怎么办。 正常这个时间他应该在上班,可他没有一点工作的心思。 昨天程父就知道他要参加黄立勋的酒局。程父知道黄家这个儿子的德行,看自家儿子早上没有到公司,只以为是前一天晚上喝多了,现在还没有醒酒,也不打电话催促。 按道理程潇清醒之后就应该像往常一样打电话给沈青青,向女友报备一下行程,以往都是这么做的。 可他今天到现在都没有给沈青青打电话,连沈青青昨晚发的信息,问他状态如何的短信,都没有回复。 他不知道该如何向女友开口解释昨晚发生的状况。 正趴在方向盘上惆怅,手机就响了。 看完监控后他没有将手机装进口袋,还拿在手中,这只手枕在头下面。他下意识的想把电话挂断,因为此刻根本没心情和人说话。 但在抬眼的瞬间,看见来电的姓名是周子安,这才想起,周子安说是忙完就联系自己,这才赶忙坐直了身子。 “子安,你忙完了。我没有离开,现在就在君越酒店的停车场,你过来找我吧。” 二十分钟后,周子安就到了。他绕了一圈就找到了程潇的车。把车停在旁边,一拉车门,直接坐到了程潇车的副驾座位上。 程潇看着周子安苦笑:“你这便宜妹妹到底想要做什么?她可是把我害惨了。” 周子安看他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心道这人不会一直就在房间抑郁着,然后房间待够了,又跑到车上继续纠结吧。 “你报警了没有?” 程潇摇摇头。看周子安皱起了眉,忙解释道:“我是想着,能私下解决还是不要通过警方。不然很可能会在圈子里传开。这样不管对谁都没有好处。我是真怕自己沦为笑话,被大家当做谈资。” 眼看周子安的眉头越皱越紧,继续道:“不过你的话我听进去了的。我刚才已经去验了血,报告已经拿到,确实是被下了药。而且我已经把酒店的监控也拷进了手机里面,从昨晚我进入一直到今早离开。” 说着将检查报告递给周子安。 周子安脸色这才好看一些。“我还以为你脑子也坏掉了,为了面子一点准备都不做,紧等着被人拿捏呢。”一边说,一边打开报告扫了一眼。 这一眼,周子安笑了。“呦,这药下的分量还挺足。听话水加镇定剂,还真是怕你有一点意识,然后自己跑了啊!” 程潇白了他一眼。“你还笑的出来!真是的,你说你爸到底是从哪里弄来这么个祸害,还养在你们家。我可真是倒了血霉了,认识这么个玩意。你还笑!” 周子安一想也是,虽然和自己无关,可要不是因为认识原身,程潇也不会被这么样的女人有近身的机会。 他收敛笑意,正色问道:“你到底也没有确实和她发生什么?” 程潇也正色了一些,坚定的摇头。“肯定没有!我仔细检查过了,房间里一点痕迹也没有。” 周子安点点头,“那就好,不然麻烦的事更多。对了,你还没有把昨晚的事情跟家里人讲吧?” 程潇继续摇头。“我怎么好意思说!” 周子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建议你还是跟叔叔阿姨说一声。把事情原委和证据都让他们了解一下。白雪做这些肯定不是只为了让你膈应,她的目的你应该明白吧。这女人和正常人的思维不一样,没准她不会直接通过你达成目的,反正需要你配合的部分已经完成。要防止她从你身边人身上下手。” “要是她先到你家说些有的没的,编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算你爸妈相信你,身边别的人都还是会以为你的解释都是推脱,是给自己找的借口。” 第26章 净说废话 程潇知道周子安说的有道理。但他现在还不想面对家人,能多逃避一时就多逃避一时。毕竟自己被人下了套子,实在丢脸。 他看向周子安:“我想先去找白雪当面和她把话说清楚。这么多证据摆在面前,看她还能这么说。” 周子安知道程潇是想让自己带路。 因为程潇只去过周子安的家,白雪被赶出来之后的住处,程潇并不知道在哪里。 周子安倒是无所谓,反正今天的事情他已经安排好了,不用再去公司,今天的时间他打算陪陪这个朋友。 只是他觉得找白雪根本就是浪费时间,哪怕就是把证据甩到白雪脸上,估计她也会一推四五六,假装自己是无辜的。 但他没有说出来,程潇想问就让他问好了。于是道:“那坐我的车去吧,你现在的状态,还是别自己开车了。” 于是两人坐上周子安的车,往周父的房子驶去。 按过门铃,等门一打开,周子安扬了扬眉毛。 开门的阿姨正是之前在周子安房子里的其中一个保姆,只是因为不听周子安吩咐,在同一天也被赶走的孙阿姨。 估摸着是心里觉得委屈,后来找了白雪卖惨。而白雪一向在外人面前都表现的善良又贴心,于是重新雇佣了她。 事实和周子安想的差不多。白雪其实对于这些佣人根本不在乎,但人家求导面前,她不想破坏了自己一向展现出来的美好。反正这个房子因为一直没有住过,也没有雇佣打扫的人,顺势就答应下来。还省的自己再去找合得来的家政。这个孙阿姨与自己相处了一段时间,了解自己的习惯,用起来更方便。 孙阿姨看见门外的周子安,有些尴尬。一边邀请人进门,一边说道:“少爷来了。先生和太太不在家,小姐在楼上。还请稍坐一下,我去请小姐下楼。” 说完也不等回话,连杯茶水都没有顾得上准备,小跑着就往楼上去。 周子安也没多说,径自带着程潇在客厅坐下。 几分钟时间,白雪就跟在阿姨身后从楼上往下走。走到楼梯中间,正准备和周子安打招呼,就看见坐在周子安边上的程潇。 阿姨喊她时,只说是周子安来了,并没有提及还有人一起。她以为来的只有周子安一个人。心下对孙阿姨顿时生出了不满。难怪会被周子安辞退,真是没有眼色,连话都说不清楚,来的是几个人都不知道汇报。 早知道她就不下楼了。推说自己不舒服不想见客就行。但现在人都走到这里了,也不能什么都不说,转头就跑吧。 她没有在面上表现出来。 当下也顾不得和周子安打招呼,红肿的双眼顿时又充满了泪水。 “潇哥哥,你来做什么!我,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你先走吧。”说完又擦了一下眼角,转身就要往楼上跑。 周子安只双手环胸,看着白雪表演。 程潇见人根本不给自己说话的机会,周子安又在边上一副看戏的神态,忙出声道:“白雪,我有事情要和你说。很重要的事情。今天咱们必须要当面说清楚。如果你不过来,咱们就去楼上你房间说。逃避不是办法,反正今天我是必须要把话说清楚的。” 语气很严肃,但说出来的语调还是很轻柔,和他平时的话音一样没什么差别。 白雪脚步一顿,愣了几秒后,还是缓缓下了楼。 同时还吩咐孙阿姨去购置一些物品,其实就是把她打发出去。因为不管说什么,都还是先不要让别人知道最好。 等孙阿姨出门,她坐到两人对面,抬起一双饱含泪水的眼,看着程潇:“潇哥哥,你想说什么?” 说完看向坐在一边的周子安,抿了抿嘴。半天憋出一句:“哥哥。” 周子安没理会,直接拿起桌上的橘子就开始剥皮。仿佛边上的人都是空气,只有自己一个人一般随意。 程潇也不准备让白雪先开口。他酝酿了一下出口的话。“白雪,昨天晚上的事,……” 他还没说完,白雪就打断:“潇哥哥,昨晚我们都喝多了。我到现在还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放心,我不会要求你做什么,只是我还没有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先不要说了好吗,就当这是咱俩的小秘密。等我整理好了思绪,我们两个人再一起商量一下怎么处理这样的情况。” 说完又看了一眼周子安,显然是觉得当着周子安的面,有些话不好说的太清楚。 周子安嗤笑一声,眼皮都不抬。“现在是三个人的秘密了。我已经知道的很清楚。你们不用介意我,还是继续说吧。” 白雪其实看到这两人一起出现,就猜到程潇应该是把事情和周子安说了。毕竟这两人是好朋友,而自己还是周子安名义上的妹妹。也是因为周子安,自己才会和程潇熟悉。程潇第一时间找周子安诉说很合情理。 她这么说也是想再确定一下。而且她也是希望周子安能识相一些,自行离开。毕竟关于发生亲密关系这样的事,有第三人在场,不太好意思。 可程潇根本也体会不到她的心情。私心里,程潇还觉得有周子安在身边更安心一些,毕竟自己要面对的是设计自己的罪魁祸首。 程潇不想让白雪绕圈子。“不是,我要说的是,昨晚的事情我是真不知道。但你应该是心里有数的。白雪,咱们不要再绕弯子了好吗。你昨晚是真的喝醉了吗?” 白雪闻言,一脸的羞愤。“潇哥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根本没有喝醉,反而趁着你醉酒的时候故意靠近你妈?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是我被你欺负了!你做出这样的事,不想着承担责任,还想把过错全都推到我的身上。我都不知道,潇哥哥,你是这么样的一个人!” 说完又哭起来。这次不是无声的抹泪,而是嘤嘤的哭泣出声,并一抽一抽的。 程潇有些无奈。“白雪,你先别哭了,听我把话说完。咱们俩根本就没有发生什么,只是在一个房间里而已。你应该是知道的啊!” 白雪哭的更大声了。“潇哥哥,你也太欺负人了。我没想着让你负责,但你做过的事自己还不承认,现在还说这样的话。我,我,我今天早上那样回来,没准已经被人看见了。以后我还怎么见人!” 程潇被哭的直皱眉头,想安慰几句让她停下,可又对着这样一个根本不听自己说什么的女人束手无策。 周子安简直服气,这程潇怎么回事。说是来当面对质,净说这些没营养的废话有什么用!半天都没能说到正题。 第27章 你哪还有脸面 周子安真是受不了程潇这种不管有多少不满,依然还都能温声细语跟其慢慢拉扯的样子。太不干脆了。 这性格跟原身差不多,绅士的过了头。难怪能处成好朋友。 这其实是一种好品质,但也得分场合、分人吧。 周子安没耐心了,要是任由这两人慢慢分辩,只怕到天黑都不能说出个结果。 他一把拉住程潇,打断了他还要继续的话语,直接将检测报告掏出来扔在桌上。 “收起你假惺惺装无辜那招,对着我没用。从小到大看多了你这种当面一套背地一套的嘴脸,早就免疫了。” “这是程潇今天早上去医院的检测报告,体内含有迷药的成分。幸亏药下的足,不然几个小时过去,早就被代谢出体外了。” 白雪一副被吓着的模样。“什么?潇哥哥你被下药了?怎么回事?黄立勋也真是的,怎么能在朋友聚会上用这些玩意呢。难怪我们的状态那么不对劲,就喝了那么一点酒却醉的那么厉害呢!这黄立勋在搞什么!” 说的义愤填膺,一副肯定是这样的语气。 要不是程潇已经摸清了整个来龙去脉,都要相信白雪真的无辜了。难为她装的还挺自然。 程潇看着白雪,“我刚才在来的路上打电话给黄立勋询问……” 刚提了黄立勋的名字,就立马又被白雪打断:“潇哥哥,你询问他药的事情了?我猜他肯定不承认吧。想想也是,他平时就玩的挺花,搞这些东西不奇怪,但肯定不会承认的。潇哥哥你可别把他逼急了。你们家和他家还有合作呢,要是因为这点小事闹得不愉快,会影响两家生意的。你可别搞的太僵。” 一副为了程潇好的样子。而且话语中不管黄立勋承不承认,都将这罪名按在了对方头上。 周子安心下感叹,这白雪真是深谙说话的艺术啊。 程潇摇摇头,“我没问他这些事情,因为肯定不是他做的。” 在白雪疑惑的眼神中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黄立勋已经说了,提前办生日宴是王曼儿安排的。而她有这个想法,是你出的主意。” 王曼儿是黄立勋正在追求的女生。而王曼儿的堂妹王姝儿和白雪是朋友。 在来的路上,程潇又将睡梦中的黄立勋喊醒,问清楚酒局的由来。知道是王曼儿安排,立刻又把电话打给了王曼儿。 王曼儿也睡的迷迷糊糊,但没有隐瞒,直接就说了。这也不是什么需要藏着掖着的事。 原来前几天白雪去家里约王姝儿一起逛街,王曼儿也在家,几个女人便一起外出。他们的父母因为家里老人的意愿,都还住在一起,在一栋房子里。 边逛街边聊天,中间王曼儿便提到黄立勋生日快到了,可他的父母却要在家办生日宴,只邀请生意上往来的客户,不许黄立勋的朋友出席。说是正好借这个名头宴请一些宾客。 白雪当时就提议,不如提前办一个聚会,他们一群年轻人聚在一起玩玩,不需要家里人出席。 王曼儿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当时就打电话给黄立勋,并敲定了时间和地点。 黄立勋追求王曼儿,王曼儿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两个人都还处于暧昧期。白雪和王姝儿都还没有当面见过他。 但白雪知道黄家的公司和程家有合作,两家人走的挺近,家中孩子关系也很亲近。因为她为了接近程潇,可以说很了解程潇的所有情况。也知道王曼儿说的黄立勋就是黄家的儿子。 这样的情况下,黄立勋办宴会一定会请程潇。 她平时并没有机会和程潇一起吃饭,因为周子安和朋友聚会根本不会带上她,这是个好机会。 于是白雪怂恿王姝儿说想一起去参加这个宴会,王曼儿不觉得这有什么为难,当场就答应了。于是就有了白雪出现在酒局上的场景。 此刻这个过程被程潇原原本本的复述了出来。 白雪刚才以为程潇要和自己谈谈,以为他是来向自己道歉,并且询问自己的意思后做出补偿,更甚至是想要负责。 没想到他一张嘴就是否认了昨晚的事情,还将经过基本还原了,矛头指向自己。 一时间白雪都觉得自己已经彻底暴露。 但她肯定不能就这样承认,只是疑惑的问:“这有什么问题吗?我的提议没有错啊,提前几个朋友聚聚,就是一个由头嘛。我也不知道黄立勋能搞出这么多事来,还让你和我……” 说到这里,突然面色一白:“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是说我设计了昨晚的聚会,还给你下药?” 她一副委屈不已的神情。“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都被你、被你……你不想承担责任,只说就行了,我又不会赖着你。为什么要这么污蔑我!” 话都被白雪说了,程潇真不知道自己该再怎么说。 周子安看的心累。“行了,别扯些没用的。程潇是想给你一个机会私下解决问题。这是想把脸面给你留着。要我说,你哪还有什么脸面,不如直接报警算了。反正你无不无辜不知道,程潇是正儿八经的受害者。” “对了,刚才忘了跟你说,不只有检测报告,君悦酒店昨晚一楼到三楼所有的监控都已经拿到手了。只要报警,警察一定会将事实查个清楚的。” 白雪心下一惊,这动作也太快了吧,酒店怎么会把监控让他们拿到呢。 她赶忙回忆自己的所有动作,看看有没有什么错漏。毕竟昨晚为了装的逼真,自己是真的喝了不少酒,别在监控下露了迹象。 想了一下,应该是没什么能作为把柄的证据。 她又开始掉眼泪。“你做出这样的事,竟然还想去报警。就算你是被人下药,我也是受害者啊!你要是把事情闹大,我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她本以为以程潇的性子,发生了昨晚的事情,只会默认自己倒霉。还会觉得亏欠遭受无妄之灾的自己。这样就会和自己的关系越发亲近,以后有了牵扯的机会。 没想到半路冒出个周子安,不依不饶的,还出主意让程潇报警。只怕今早程潇去抽血也是他的提醒吧。要不是有这一茬,程潇根本想不到这么多,就不会把事情查的这么清楚,让自己这戏都要唱不下去了。 此刻她只能哭,哭到程潇心软。死活都不能承认这些都和自己有关。 她一边捂着眼睛哭,一边透过指缝观察程潇的表情。 却听见旁边的周子安用手敲了敲桌面。“你能不能听懂人话?我再说一遍,你们俩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别仗着程潇没有记忆就胡乱编排。男人的名誉也是很值钱的。” “告诉你,今早酒店的物品都已经拍照留下影像。而酒店房间的床单,在我们离开酒店之前就已经让他们单独保管,不许拿去清洗。所以你也别觉得大家是各执一词,等我们保留警,这些证据一化验,立马就能清晰明了。” 第28章 考虑一下怎么死 白雪闻言惊的都忘了哭。 她没想到程潇发生这种事情后还能保持理智,一点疑点都没放过。 其实程潇哪里顾得上这些,还是来找白雪之前周子安提醒,他才赶忙打电话给酒店认识的那位股东,让他通知客房部的员工。但具体有没有保留,现在自己根本不清楚。 白雪还算有急智,立刻改了口风。 “原来是这样。没发生什么就好。我也是今天早上醒来发现和潇哥哥共处一室,而且我们俩都衣衫不整,这才以为……。既然这样,那都是误会,就不用报警了吧。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也确实没有发生什么,就不用兴师动众了。闹开了反而让人误会,你女朋友也会多想的。” 周子安似笑非笑。“你当然没事了。可程潇受的委屈怎么办?他可不能被白白下药,公道还是要讨的。” 白雪故作担心:“可那药不是没对潇哥哥造成什么影响嘛。我不是想替黄立勋开脱,就是觉得因为一点小误会让两家产生隔阂,以后潇哥哥家和黄家的合作可能会有变故。因为玩闹影响公司,你家里也会不高兴的。” 周子安听的有些无趣。“人家的生意,和你有什么关系,用得着你关心嘛。还是你怕查出来,药是你下的。要知道,咱们国家对这些药品管控的很严格,真的要查,从哪里来的,肯定是会弄的清清楚楚。” 程潇自从周子安开口后,就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嘴皮子不利索,根本掰扯不清楚。但此时插了一句:“黄立勋虽然玩的花,但据我所知,他从来不碰这些违禁的东西。” 周子安笑了:“让我猜猜,你这些药物是从哪里来的。肯定不会是你自己买的,你也没有这样的渠道。应该是从钱斌那得来的吧。钱斌不可能让外人知道他手里有这些,是你偷偷从他家里顺来的吧。” 钱家是混黑出身,家里有一儿一女。这些年虽然有了明面上的产业,但私下里的传统行业也没完全放下。只是不再那么明目张胆,也确实是慢慢地往洗白的方向发展。 云市圈子里都不太和钱家接触。就算是经营上有往来,私下也都尽量不产生什么私交。就怕官方出手清算他们家以前的旧账。 白雪和钱家小女儿钱婷是同学。两个人玩的挺近。周子安不只一次让白雪少和钱家的人接触。就连周父这样不靠谱的人也提醒过白雪不止一次。 但白雪表面答应,但还是和钱婷继续交往。还经常应邀去钱家做客。 钱斌一直在国外上学。估摸着钱家也知道之前做的产业见不得光,想让儿子脱离家庭的环境。这样在国家清算的时候,还能保留下家里的继承人在国外重整家业。 最近钱斌正好回国,在家里。 不知道是不是家庭环境和在国外经常接触一些违禁品,钱斌喜欢用药助兴是圈子里大家都知道的事。 当然,只是心知肚明。 钱斌回国的时间少,也并不张扬。而且他也不会做出强迫什么过分的事来,基本就是你情我愿,花钱买开心。 周子安估摸着白雪肯定是在无意中得到了钱斌的一些违禁品,这才有了对程潇下手的安排。 周子安用手摸了摸下巴,故作沉思。“本来钱斌挺低调的。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会对无辜的人使用。所以警方虽然关注钱家,却一直没抓到什么把柄。要是咱们报警,通过药物来源追查下去,没准还能帮警方清除一大隐患。这也算是热心市民对法治建设做出的贡献吧。” 白雪的脸色都变了。她有些慌张。“你别瞎说啊,我都不知道哥哥你在说什么。哪有把麻烦往自己家人头上按的道理。我是真不知道什么药的事情,兴许是黄立勋从别处弄来的也说不准。钱家可不是咱们能招惹的,哥哥你别做这种会给家里惹祸的事。” 周子安烦了。他直接站起身。“给你机会你不把握啊。程潇,别浪费口水了,带上东西咱们去警察局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然后正色看着白雪:“违禁品的管控很严格,警察肯定会根据成分的不同追查到来源。到时候的处罚肯定不会轻。谁下药也脱不了干系。就是不知道,如果钱斌知道是你的行为给他和他家带来这么大的麻烦,会不会轻易放过你。” “让我想想,钱家的手段会不会用在你的身上。你考虑一下怎么死吧。” 说完就转身往门口的方向。 程潇叹了一口气,却没再多说什么,也跟着站起来。 他没想到这事会牵扯上钱家。私心里还是不希望招惹上这样的人的。他打算等出了门再和周子安说说,如果来源真是钱斌,还是不要正大光明的直接报警为好。 但现在当着白雪的面,他不打算拆自己朋友的台,反正也不是出门就到警局,还有缓冲的时间。 可白雪看见周子安的动作真的急了。 她经常去钱家做客,可是知道钱家私底下有多残忍的。要是真因为自己给钱家带来麻烦,甚至在钱斌回国期间被警察带走,那自己的下场只怕比坐牢要惨多了。 这药确实是她从钱家拿的。不过不是钱斌这次回国的时间。 不然她也没有购买的渠道和来源啊。要是在网上购买,只怕还没到手,就被警察带走了。 前年在钱家玩,正好钱斌也回国,但当时他不在家。 钱婷的房间就在钱斌对面,当时钱婷去他哥哥屋里找东西,她也跟着进去。看见抽屉里有不少小瓶装的药水。 她听钱婷说过这是什么东西,有哪些功效。当时鬼使神差的就装了一个在自己的口袋。当时只是觉得好玩,也想着,没准以后能用得上。 之后这东西一直放在自己房间的收纳盒里。 前一阵搬家,她收拾物品才将这早就被遗忘的药水翻找出来。还想着是不是扔掉,最后还是带回了现在住的地方。 正好没几天就听王曼儿提起黄立勋生日的事,她灵机一动,觉得是个能靠近程潇的好机会,于是随身将药带在身上。 毕竟自己被周子安赶走,连公司都进不去。之后没机会再和程潇接触了。 而周父身边的朋友家的孩子都是一些纨绔子弟,根本没什么能看得上眼的人。程潇是她最好的选择,这也是最好的机会。 果然王姝儿把她带到宴会就只顾着自己疯玩,根本没人注意自己。于是趁着程潇和人说话的空档,用包包作掩护,将药水下在了程潇的红酒里。 然后半夜,假装走错进了他的房间。 只是她没想到,药水里还加了镇定剂。被用了药的程潇就如同死人一样,除了还有呼吸,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没办法,只能扒了程潇的衣服,也把自己的衣服脱了,钻进一个被窝,等待程潇醒来。 她想的好,反正程潇没有意识,到底发生了什么,还不是全看自己怎么说。 第29章 全部吐出来 但现在的情形完全没按自己预想的发展。 白雪都不知道怎么他会如此警觉,事后不放过一点蛛丝马迹,凭着那么一些些的线索,还原了事情的真相。 都是周子安,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白雪慌忙上前,挡在出门的位置,伸手去拽周子安的手臂。 “不能,你们不能报警,不能将这件事闹得钱家人都知道。” 周子安怎么可能会让她沾上自己的边,一个侧身躲开了白雪的拉扯。他低头看向面前的女人,此刻哪还有装出来的柔弱,一脸的焦急。 “哦,你说不报警就不报警,你以为你是谁?我们凭什么听你的要求做事。” 白雪看向程潇:“潇哥哥,求你了,不能报警,不然不只是我,你们也会有麻烦的。” 程潇神色复杂。“白雪,你到底为什么做出这样的事情。” 白雪低下头,小声道:“对不起,潇哥哥。我,我是无心的。我只是太想靠近你。每次看到你和女朋友一起,心里就忍不住嫉妒。最近我又被哥哥赶出家里和公司,一时想岔了,这才做出这些事情。” 说完又抬起头看向程潇,眼里满是泪水。但这次不是装出来的那种哭泣,是真的感到害怕,忍不住眼泪。 “潇哥哥,你原谅我一次,我发誓,绝不会提起昨晚的事情。以后也不会再做这样的事。不,我以后不会再在你面前出现。你劝劝哥哥啊,不能让这件事被钱斌知道。你想让我怎么做,我都会照做的。求你了。” 程潇闭了闭眼。“原来真是你做的。” 其实事实很清楚,只有可能是白雪下得套。但总归没有确凿的证据。可从白雪嘴里说出说出这一番话,等于是自己也承认了。 程潇有些心软。而且他也确实不像对上做事不择手段的钱家。 于是他拽了拽在他前面的周子安,示意朋友别冲动。 周子安也不是真的想去警局,,直接和钱家对上,是把自己当做一个目标明确的靶子。就算要做,也要低调一些。 虽然周子安不怕,但没必要给自己招来麻烦,可以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于是他顺着程潇的力道,又回到了沙发上坐下。 白雪见两人没坚持,就是还有回旋的余地。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站在边上,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头道:“哥哥,潇哥哥,对不起。我以后绝不会再做出这样的事情了。只要你们可以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要我怎么样都可以。” 说完真挚的看着两人。 程潇看向周子安,显然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周子安耸耸肩,“你是受害者,看我做什么。你想怎么样说就是了。” 程潇叹了口气。“算了,也不要你做什么,你不要再提起这件事就行了。以后咱们俩就当不认识吧。” 周子安对于程潇的这番表态不置可否。这人性格也太软了一些。 倒是白雪听闻此言,心终于放了下来。虽然眼睛还是红肿,但嘴角有了些笑意,还用感激的目光看向对面的两人。 之后缓缓的在沙发上坐下。 周子安扬了扬眉。“你别这么看我。程潇放你一马,不代表我愿意保守秘密。想要别人为你付出,总要有相应的代价。” 这话一出,不只是白雪,程潇都诧异的看了过来。 白雪心中气结。当事人都愿意放过她,结果跟来凑场的周子安却还要提出要求。 但她不敢提出异议。她刚才就看出来,程潇不管是因为不想被笑话,还是怕招惹上钱家,根本没有要去报警的意思。 一直都是周子安在边上不依不饶。她真怕周子安真的会说到做到。 她垂下眼睑。“哥哥,你想要我做什么。只要你说,能做到的我一定会做。” 周子安也不客气。“第一,我们俩没有关系,毕竟你也不在我周家的户口本上,我之前就已经跟你划清了界限。以后不要叫我哥哥,我听着不舒服。你可以叫我周先生或者周总。当然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我的视野里面。” “第二,你既然不是我周家的人,之前在公司里面混日子的薪水应该全部还回来。毕竟你是真的没有做什么事情,还添了不少乱。” 白雪对此无所谓。她的工资虽然比其他员工要高一些,但毕业没几年,上班的时间更短,撑死也就二三十万。这点钱她不是不在乎,但也没那么在意。 她点了点头,“我等会就将流水调出来,全部核算完后就会打到公司的账户。” 就听周子安继续道:“还有最后一点。这么多年你的吃用都是爸爸的钱,他愿意养着你,那和我没关系。但你当年来到我周家时,用那堆破铜烂铁换走了公司账上的五十万,这个钱你必须吐出来。” “虽然当年的五十万和现在的五十万不是同一个概念,但我这个人大度,也就不跟你算细账了。利息什么的我也不计较。至于那堆桌椅板凳什么的,都还在公司的仓库,你抽空去将它们拖走,可以用来重振你们白家的产业。也省的我留着还占地方。” 其实原身一直就想把那堆破烂清走。但周父不同意。说那是白家公司存在过的痕迹,要留着做个念想。 简直是脑子有病。 这话一出,白雪简直要疯。 她的账户上总共有两百万左右。除去周爷爷打入的五十万,还有当时白家账上的八十多万。剩下的都是这些年周父给她的。 一下子要掏出七八十万给周子安,她真的觉得心都在滴血。 她都顾不得此刻要对周子安客气一些,喊出来的声音都有些尖利。 “你,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当时收了我家公司的时候,是周爷爷办的手续,那五十万是他购入公司的钱。你现在什么都不给我,就想让我把这些钱都还回去,就不怕被人骂吃相太难看吗?” 周子安无所谓的摊摊手。“爷爷那时看在父亲的面子上,花钱买开心。可是我不开心,当然要把钱收回来。别说什么都不给你,你白家公司的硬件设施不是在仓库嘛。当然,我这个还有当时你家公司的员工名单,你也可以把他们都请回去。” 白雪这样的人,周子安可不愿意让她占一点便宜。 周家的公司和钱是周爷爷辛苦创业积攒下的,可不是让别人觊觎的。周父都没有资格,况且是白雪这样的身份。 他既然来代替原身生活,自然要替原身守好爷爷传下来的家业。至少不能让白雪占便宜。 之前没动作,是没找到好时机。现在这不就是个机会嘛。 第30章 拎不清的人 周子安也不和她继续分辩,只说了一句:“这只是我的要求,你可以不同意的。但后果你自己承担。” 白雪恨的牙痒,可到底是不敢赌周子安会不会维护她。半天才挤出话语:“行。我下午会将这钱和工资一起打回账户上。” 周子安见程潇也没什么想说的了,两个人一起离开周父的家。 程潇刚才没说话,但一直皱着眉头。 快到车前的时候,他终于开口。“子安,你做的是不是他绝情了?” 周子安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程潇。 “你觉得我做的过分?” 程潇点点头,“白雪做的是不对,可她针对的人并不是你。而且她也已经知道错了,并且保证之后再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你没必要赶尽杀绝。你已经把她开除,现在还让她把存款都还给你。一个女孩子,以后该怎么生活?” 周子安正色道:“说起来昨晚的事情确实和我没有什么关系。归根结底,是因为白雪看上了你,这才做出这样的事情。而你一直知道白雪对你有想法,却在态度上含糊不清,从来没有严词拒绝她的靠近。这才让白雪产生了错觉,觉得她就算对你做出这样的事情,你也不会用太强硬的手段对付她。” “甚至她觉得你们之间如果有了更亲密的关系,你可能会为了照顾她。因为所谓的责任,还会和她在一起。这就是她敢放开手不考虑后果的根由。” “当然,她想要针对的人是你。你想怎么处置,我都左右不了你的想法。所以你放她一马,我没有提出异议。但既然我知道是她的所作所为,绝对不会放任这个一个人以我周家的名义在外面出现,败坏我周家的声誉。我的决定,你也左右不了。” “我也没你想的那么绝。她一个成年人,有手有脚,还有我的父亲愿意供养她,生活绝对不是问题。” 周子安摇摇头,再也没有了和程潇继续说话的兴致。一边开车门一边道:“我等会还有事情要处理。你自己打车走吧。” 说完关上车门一脚油门就离开了,留下迷惘的程潇,根本不明白周子安怎么会突然变脸。 周子安回到公司继续工作。 下午刚到上班时间,就收到了银行卡到账的提示。 是白雪转过来的钱。一共是七十八万多。白雪没有把钱退回到公司账上,而是转到周子安个人的银行卡。周子安估摸着白雪是怕会计万一没有及时给自己汇报,自己会觉得白雪是在拖延还钱的时间,这才把钱直接转给自己。 附带的还有一张白雪银行卡流水的账单,除去那五十万,都是每个月的薪水和年终的奖金。标注的清清楚楚,总额一分没差。 还发了一段语音表示她知道错了,现在就按周子安的要求把钱全部还回来,希望周子安能替她保密。 周子安看过就放到了一边。 程潇心里很烦躁,打车回到酒店停车场。他也不想去工作,就开车到处闲逛,一直到晚上才回家。到家时,家里人都在,已经准备吃晚饭。 程父一天没在公司看见儿子,也没有出言责备,反而劝程潇以后少喝点酒。就算是应酬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听着父亲关切的话语,程潇有些不是滋味。他心不在焉的吃完了晚饭,这才表示自己有话要说,和程父两个人去了书房。 程父刚才就发现儿子状态不对,但他不觉得有什么大事。等儿子原原本本将事情描述了一遍,连最后周子安的作为也全部说了出来。 程父简直无语,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程潇。 程父以前一直挺欣慰,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中,儿子还能保持着斯文有礼的性格,对谁都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样子,可没想到他如此拎不清。 周子安确实有点借题发挥,但做的一点毛病都没有。可是儿子为了一个给他下套的女人,跟周子安说出那样的话,只怕周子安心里对儿子产生了隔阂。完全是得不偿失。 他仔细跟程潇分析了周子安作为的意图,程潇这时才觉得自己的态度似乎是真的错了。之前他还一直觉得周子安太得理不饶人了一些。 程父叹了口气,也不再说什么,让儿子先回去想想,明天正常上班。 程潇相信白雪知道错了,不会再做出什么来,程父可不相信。他不觉得一个能下黑手的女人,会安安静静的老实下来。 之后的几天,程父刻意对着圈子里的人提起儿子被算计的事情。当然事情说出来,儿子会丢脸。但也是提前给外人打个预防针,让他们提前了解事情的起因。不然等白雪那边传出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语,只怕大家会认为是自家儿子占了白雪的便宜却不想认账。 万一别人都先入为主的相信了白雪的话就不好了。还不如自家先将脸皮揭下来,做出被算计的气愤模样,尽量减少被抹黑的可能。 程家传出消息的同时,周子安也放出风声。白雪早就被他赶出了周家,甚至公司都将她开除了。就连抚养白雪的周父都被断绝了参与公司经营的权利。可以说是跟白雪撇清了关系,意思就是不管白雪做了什么,都和他周子安没关系。 本来圈子里的其他人对程父的说法半信半疑,毕竟谁都会向着对自家有利的方面渲染。但在周子安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后,几乎所有人都相信了这件事的真实性。 相信的人多了,就会在一起谈论这件事情。自然就会有人猜测白雪下药,那药物的来源。毕竟国家对药物的管控十分严格,一般人根本接触不到这些东西。白雪一个大家闺秀,怎么着也不可能会有这样的渠道。 很快就有人想到了钱家。毕竟大家都不太跟钱家私下接触,却关注着钱家的动态,就怕钱家对自家的产业有企图,会下黑手。这样的情形下,谁和钱家走的近,都会被多注意几分。 那白雪和钱家女儿可是十分亲近,还经常去钱家做客呢。 钱家自然是有可能会有这些玩意的。 大家倒是不觉得白雪是从钱斌那偷拿出来的药物。不少人甚至说,白雪是在钱家人的授意下,才下药给程潇。这样白雪心愿得偿,而钱家就可以借着白雪和程潇的关系,与程家走的近一点,插手程家所在的产业,达到和程家合作的意图。 第31章 被毁容了 程潇这几天一直躲着沈青青,不知道该不该跟她说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沈青青打电话发短信他都没有回复。 最后在沈青青找到公司的时候,他还是下定决心跟女友坦白。毕竟虽然白雪也承诺不会再提及此事,可纸包不住火,等沈青青自己知道的时候,更会不依不饶。 当然不能再公司里说事情,程潇将女友约到了咖啡厅的包间里,然后坦白了那一夜的经过。 沈青青当场就爆发了。 她可不相信程潇说的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只认为这是男友的推托之言。 她早就发现白雪对程潇有企图,可每次跟程潇提起,男友都劝她别多想,不要捕风捉影。 而她确实没有证据,只是在白雪的态度上有所怀疑。不然为什么白雪对别的女人都能和平相处,每次看到她都阴阳怪气。 更可恨的是程潇每次都不帮她一起呵斥白雪,她只能自己对付白雪和白雪身边的拥趸。程潇看似两边都劝,其实就是在和稀泥,从不做好一个男朋友该有的态度。 沈青青一直怀疑程潇对白雪也不是没有一点点想法。 毕竟以一个男朋友的立场,不论是不是自己有理,都应该站在自己女朋友一边。 现在让白雪有机会靠近,白雪能白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什么都没发生就抽身离开。反正沈青青不信。 她和程潇大吵一架,然后提出了分手。 程潇当然想挽留,可沈青青根本不想再听这男人辩解。直接甩了他两个耳光,然后愤然离去。 离开的沈青青越想越气愤,决定去找白雪算账。 她不知道白雪现在住在什么地方,只能一个人生气的一边在路上游荡,一边打电话找朋友询问。 正在和朋友诉说,这么巧就看见白雪和王姝儿在前面。两个人应该是在逛街,有说有笑,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再看见白雪像个没事人一样开开心心,沈青青更是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 冲上前在后面一把拽住白雪的头发,抡起包就往白雪的脸上砸。 白雪在家躲了几天,今天才应朋友的约出来透透气。根本没看见从后面过来的沈青青,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觉得头上脸上一阵疼痛。 她忍不住惊叫出声。 听见她的尖叫,沈青青气焰更盛。扔下手里的包,就用自己尖利的指甲往白雪脸上抓去。 一边抓一边骂:“你个贱人!早就看你不是什么好东西,果然一直在觊觎别人的男人。这世界上没有男人了吗?你就这么缺男人,盯住了一个就不放手,还下药让男人睡了你。你没男人会死吗?” “程潇那种烂男人本小姐不要了。已经被你睡过了就送给你。你以后和那个臭男人相亲相爱吧。” 没几下,就将白雪的脸抓出一道道血痕。 白雪根本顾不上沈青青说什么,她想挡住沈青青的手,却根本抵不过。 王姝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搞懵了。她等白雪脸上都被抓的一脸血才反应过来,忙上前想要拉开发疯的沈青青。“你是什么人啊,怎么像个疯子一样上来就打人!快住手啊!” 沈青青哪里能让王姝儿近身。她看有人上来拽自己,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是要帮着白雪一起打她的,一脚就踹向想拉住她的王姝儿,还腾出手来使劲一推。 好巧不巧的,前面就是地下商场的台阶。她使尽全力的一动作,王姝儿被她推的向后倒去,直接就从楼梯上滚落,一直到台阶下面才停住。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王姝儿已经没了动静,头下还流出血来。 白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连尖叫都忘记了。两人呆呆的看着一动不动的王姝儿。 在这边开始打架的时候,就有路人停下来围观。现在看见事情似乎挺严重,很快就有人报警还有人打了120 。 一些热心的群众还拉住了想要逃离的沈青青,一直到警察和救护车到来。 还好王姝儿只是晕了过去。但出了这样的事谁都走不了。王姝儿被抬上了救护车。沈青青和白雪都被带到了警局。 很多看见事情发生的路人也跟着一起去了警局,很快就了解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打伤人的是沈青青,白雪虽然是导火索,但和她关系不大。在做完笔录,周父来保释之后,白雪就去了医院。因为白雪的脸上也受伤了,虽然救护车来的时候也帮助处理了一下伤口,但因为不太严重,且她也是当事人,只简单处理了一下就坐上了警车。 现在必须去医院再重新处理一下。 可沈青青被留在了警局。 王家从警察那得知自家女儿受伤,都到了医院。 王姝儿已经醒了。可她伤的不轻。除了腿和手都骨折,还有轻微的脑震荡。最严重的是,摔下去时脸部磕在了台阶上,右眼上面到发际皮肉都蹭掉了一块,肯定是会留下疤的。 王家知道了事情的由来,要不是看着王姝儿还一身的伤,真想骂几句蠢货。 白雪做了错事被人家女朋友打上门,关自家女儿什么事,自家这个蠢货还要强出头。现在好了,白雪什么事都没有,自己的儿子却要在医院住上一段时间。而且还要在脸上留下这么大的疤。 他们当然也迁怒白雪。可这事是自家女儿主动上前,又不是白雪把她抓过来挡在身前的。最终还是没有去找白雪的麻烦,只是将所有的怒气都撒在了沈青青的身上。态度坚决的表示要控告沈青青无故伤人,一定要让她坐牢。 沈家父母也觉得天都塌了。自家女儿脾气是不大好,可怎么也没想到她能能闯出这么大的祸。 接到通知到警局了解了事情只觉得崩溃。自家女儿也是,对白雪有不满,对着白雪招呼就是了,怎么还把毫无干系的旁人也打伤了呢。 沈家只是普通人家,父母都在企业里工作,只是普通工人,家里并没有什么有能力的亲戚朋友。连找人打圆场都不知道找谁。 从警局出来后,沈父沈母决定去求程家。 虽然女儿说已经和程潇分手了,可事情的根由还是他。程潇怎么着也不能就这样弃自家女儿不顾。 第32章 待不下去了 出了警局的沈青青父母根据女儿说的地址找到了程家的公司。不是他们要去公司闹事,而是这时是工作时间,去家里肯定找不到人。 程父这几天对儿子特别关注,就怕程潇耳根子软,又做多余的事情。得知有人来找儿子,他也跟着一起来到会客室。 程父进门时,正看见沈家老两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在让程潇帮忙。 程潇看见父亲,忙把沈青青做的事又说了一遍。 程父本来就不喜欢沈青青,总觉得这个女孩咋咋呼呼的,没有规矩。但儿子喜欢,且又没到谈婚论嫁的时候,就随他去了。 现在听说沈青青如此不理智,不只伤了白雪,还把王家的女儿也弄进了医院,更是觉得糟心。还好两人已经分手。 就算是一时冲动闹的分开,程父也打算彻底阻止两人有复合的机会。 既然这样,当然不会再管沈家的事情。 他可不愿意为了这样一个女孩,和王家对着干。 所以当场就拒绝了去王家求和的这个请求。 程潇倒是想帮沈青青一把,可当着父亲的面,他也不敢坚持。 就这样,沈家夫妻无功而返。 本来外界对于程潇和白雪的事情就议论纷纷,这样的事情一出,私下谈论的人就更多了。难免的就会牵扯到钱家在其中。 随着议论的多了,钱家也听到了风声。 天地良心,他们家虽然有涉黑的背景,但在云市明面上还是循规蹈矩的。他们也是因为女儿钱婷和白雪交好,才对白雪多照顾一些,根本不知道白雪做的这些事情。 钱父听到别人的议论,回来就询问儿女到底是怎么回事。 钱斌思索了一会,才回忆起有一次回国,他房间里的药水少了一瓶。因为这东西查得紧,他虽然随意的放在房间,但数目还是很清楚的。 他当时只以为是自己带女人回来喝酒时多用了一瓶,现在想来,可能是白雪那个时候偷走的。 而钱婷也记得那时候白雪确实进过哥哥的房间。 钱父很生气,他不只一次强调让儿子回国期间少碰这些东西,可儿子就是不听话。而女儿一点警觉都没有。 当即就将钱斌打包又送出了国。 钱婷也很生气白雪的自作主张,还想去询问白雪为什么要偷拿自家的东西。可钱父不许她再和白雪接触,她也不敢违背父亲的意思。 白雪当然也听到了外界的传言。 她不知道是不是周子安或者程潇把事情说出去的。但沈青青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是不可能不被人知道的。 一方面她觉得很丢人,另一方面也怕钱家来找自己。 正好她的脸伤的挺严重,于是就缩在家里不再出门。 她不出门,可周父还是要出门的啊。 虽然白雪把最近的事情都告诉他了。可白雪一贯喜欢摘清自己,并没有说出事情的严重性,周父也没当一回事。 一直到最近被朋友带着去赌场,输掉了大半存款后,才惊觉应该是钱家出手了。 因为他虽然爱玩,可从来不碰赌博。而最近带他去赌场的朋友之前和他并不亲近,甚至不怎么玩到一起,最近却频繁约他。 这个时候他才有点慌。却还是舍不得责怪白雪,于是赶忙来找周子安,想让儿子帮自己从中间调停一下。 周子安一个经营小公司的老总,当然没资格和钱家谈条件的。但是和周子安交好的程家可以啊。 而且他不只是被骗赌输了钱,其他还有种种被人使绊子的事,打听之下,王家也参了一脚。 如果程家愿意以沈青青男友的身份出面,给予王家一定的补偿,王家一定能平息怒火。而且程家虽不算大富大贵,在云市底蕴却很深,一定能和钱家说上话,这样也可以让钱家不要再针对自己。 周子安听见周父的要求,差点没笑出声来。“你自己的女儿做了什么你不清楚吗?怎么有脸让程家帮你出头的!还让他们给出补偿,你有脸说,我都没脸听。反正我是不好意思去说这些话的。你要是脸皮够厚,可以自己去。” 周父倒是想自己去求呢,可程父一直看不上他,这么多年根本不搭理自己。自己哪怕去了也只是自取其辱罢了。 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子安眼睛一转,给程父出了个主意。 “现在你要么承受钱家和王家的迁怒,要不就直接把白雪赶走,申明你和白雪根本没有关系。养她这么多年仁至义尽了,她所做的事情和你完全没有关系。这样就可以撇清自己。等钱家和王家火气消了,就会只针对白雪,不会再针对你了。” 周父一听这话当场就回绝。“不行,雪儿就是我的女儿,我答应过她母亲,一定会照顾好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不顾她的安危,把人赶出去呢。” 周子安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他点点头:“还有一个办法,就是你带着白雪离开吧。据我所知,钱家的手还没有能伸出到国外的程度。你可以去一个舒服的地方过完下半辈子,也算是躲开了两家人的算计。” 周父有些犹豫,他在国外可没有什么朋友。 周子安又道:“我可以按现在公司的估值回购你手中的百分之二十分红股份,这样你卖了房子,手里就有一大笔钱,随便找个度假小国,还可以继续你现在的生活。而且白雪也可以重新工作远离纷争。没准还可以在国外找个不错的男朋友。” 周父心动了。说是他手中有二十的股份可以分盈利,可之后公司的经营他参与不了,给多少钱还不是周子安说了算。那还不如趁着现在公司效益不错的时候,折算成现金拿到自己手里。 毕竟最近自己损失了一大笔钱,真的觉得不能再像之前那么随心所欲了。 但他还是不能下定决心。于是说要考虑一下。 周子安不置可否。 周父满怀心事的回到家。刚到家,就听说钱婷来过了,还把白雪又打了一顿。本来白雪脸上就有伤,这一次脸上更严重了,甚至还会留下疤。 顿时觉得这地方是不能待了,当即打电话给周子安,让他帮自己安排一个国外的地点,并且把房子和手中的股份都转出去,打算带着现金出国,之后不再回来了。 第33章 喜欢淋雨的人 周子安很快在一个热带小岛帮周父办理了护照和相应的手续。按公司现在的资产兑换了周父之前签下的合同,还按照市价买下了周父现在住的那栋房子。 不到一个星期时间,在周母完全不情愿的情况下,将三人打包送走了。 钱家其实并不敢在众人注意力都在自家身上的时候做出太过分的事情,只是气不过白雪将众人视线引到自家身上,怕自家又被官方注意到。 可白雪一直躲在家里不出来,只能往周父身上撒气。 现在那一家子都离开了国内,他们也不想折腾周子安闹出太大动静,也就没再继续搞事。 周子安知道有钱家这样的存在,自然不能置之不理。 他抽了一个晚上,用灵力隐藏了身形,潜入钱家,找到了不少他们家违法乱纪的账本和证据。拍照后回到自己的家中,将这些证据发给了扫黑部门的官方账号邮箱里面。 他在传证据之前,也用灵力加持了电脑,这样根本没人能查出这些照片是从哪里发过来的。 这可是个法治社会,这些事情交给国家处理是最妥帖的了。他可不想闹出什么灵异事件搞得人心惶惶。 可出乎周子安意料的,好长时间官方都没有动静,并没有对钱家做什么。 他倒不觉得是官方有意要庇护钱家。毕竟就算有人和黑恶势力勾结,也只是一小部分人而已。他发的可是官方的正规机构。 估摸着可能国家有自己的布局。或者钱家还牵扯了其他势力,官方想整个摸清楚后再一网打尽。 所以在等了一段时间后,周子安就不再关注这件事情了。 而何家的案子也判了。 何伯何婶因为偷盗数额巨大,分别被判了八年和五年。 何超因为被查出来参与销赃也被判了两年。毕竟有一个买家清楚记得是何超跟他当面进行的交易,过程中还清楚透露出他知道这些物品的由来见不得光。 方倩在何超被定罪的时候就果断的带着孩子和他离了婚,直接将孩子留给自己的父母,然后离开云市出去打工了。 身边这些不正常的人都被清理了干净,周子安只觉得神清气爽。 他没打算将云峰传媒发展壮大,因为原身对于事业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抱负,只是想维持好爷爷创下的基业而已。 他还帮着原身将被白雪分走的那一部分夺了回来,已经很够意思了。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就是上班下班,没事喝酒玩游戏,日子过的惬意无比。甚至比上个世界还要轻松。毕竟在上个世界,那么充裕灵气的情况下,还得抓紧时间修炼。这个世界就是玩就可以。 周子安也没有和程潇再多联系,毕竟和程潇性格相投的是原身,周子安不太喜欢他那种圣父一般的烂好心。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两人渐行渐远。 程潇对此并没有太纠结。毕竟周子安只是一个小公司的老总,和自家并没有什么业务上的接触,只是延续了老一辈的情谊罢了。而且他也总感觉周子安现在的性格和自己说不到一起。只是偶尔想起和周子安一起开心的日子,有些感怀。 因为他在父亲的强调下没有出手帮忙,沈青青因为故意伤人致其轻微伤,被判了四年。其实算是很重了,因为王家在其中出力,不想让沈青青好过。 毕竟自家女儿面部受伤留下了疤,就算是联姻,结婚对象的档次也要往下降一个级别。这口气他们咽不下去。 程潇一开始还满心惆怅,后来程父给他介绍了一个门当户对的朋友家的女孩。女孩很漂亮,性格也善解人意。很快程潇就将沈青青抛到脑后,陷入了新的恋爱当中,很快确定了关系,并在两家人的赞成下举行了婚礼。 婚礼周子安也到场了,但两人只是客气的打了个招呼,就像普通的业务伙伴一样。 之后的一天,还没到傍晚,就下起了瓢泼大雨。四五点钟,天就黑的像已经入夜一样。周子安简单收拾了一下,通知员工没有重要的事,都可以提前下班回家。 他也趁着雨势稍微不那么大的时候,抓紧回到了家。虽然不用走路,但雨天就是觉得在家更舒服。为此他还推了一个约在今天的饭局。 之前家里的两个保姆,其中的张阿姨因为孩子工作调动到了外地,也就辞职跟着儿子离开了。周子安也没有再找新的阿姨,毕竟家里就他自己,一个保姆就够了。但总归是工作量变大了,他给留下的阿姨涨了工资。 今天正巧是学校放假的日子,周子安就放刘阿姨回去陪孙子了。所以家中就周子安一个人。他洗完澡,在客厅倒上一杯酒,听着外面的雨声,觉得很是惬意。 突然门被人敲响。周子安有一种被打扰的感觉。而且怎么这些人都不按门铃,总喜欢把门拍的啪啪作响。 他放下酒杯,上前打开门,就看见吴鹏鹏站在门口,浑身被雨淋的湿透头发上还往下滴着水珠,看起来很是狼狈。 周子安皱了皱眉:“你没开车吗?就算是走路,你知道这世界上有种东西叫雨伞吧?” 吴鹏鹏没有理会周子安的询问,只是一脸失落的说道:“子安,我和楚欣分手了。” 周子安扬了扬眉,他虽然没有刻意关注这两人,可总有两人都熟悉的朋友喜欢八卦,据他所知,这两人应该前一阵就分了。这时候来这一出是想做什么。 “你们是今天刚分手吗?” 吴鹏鹏摇头:“不是,我们分手好几天了,我想让雨水祭奠一下我的感情。只是我今天特别难受,想找你聊聊。” 周子安心中腹诽,这都是什么病,喜欢在大雨天出门,被雨浇透了才觉得舒坦。似乎不下雨根本不想找人聊天。 吴鹏鹏看向周子安,“咱们能进去再说吗?我有点冷。” 周子安挡在门的位置:“不能!” 吴鹏鹏已经抬脚准备进门,看见周子安堵在门的位置不动弹,这才惊觉周子安刚才说了什么。 他赶忙解释道:“子安,之前冷落你是我不对,但你应该能体会我沉浸在恋爱中的那种感觉啊。以后不会了。我和楚欣已经结束,我们还像小时候一样做个好朋友,继续相处好不好?” 周子安伸手抵住要往里走的吴鹏鹏,“我们不能相处并不是因为你谈了恋爱,而是你对待朋友的态度。我想你应该自己有数,不需要我多说。当然如果你没数,那咱们就更没有相处下去的必要了。反正,你以后好自为之。” 他抬头看了看天:“雨还能下一会,你还能多淋一阵子。我就不留你了,你今天务必尽兴。” 说完转身关上门,不再理会呆愣在门口的吴鹏鹏。 第1章 富贵之家 之后的日子里,周子安再也没有见过吴鹏鹏。 倒是从认识的人口中听说吴鹏鹏和父母介绍的一个女孩恋爱了。后来感情不错,直接领证,并继承了家里的超市。 吴鹏鹏结婚没有邀请周子安,他也就当做不知道。 每天依然悠闲的管理着小公司,过着自己的日子。 在几年之后,钱家被一窝端了,常年生活在国外的钱斌也没能逃脱。当时闹得轰轰烈烈,原来钱家明面上洗白了,私底下还做着走私违禁药品和人口买卖的勾当。不只是钱家,还牵扯出了一个京城老牌家族和国外的势力。 果然国家是放长线钓大鱼,一直到证据确凿,所有上下游都浮出水面才出手。 周子安看过就算,并没有放在心上。 周父周母和白雪一直生活在国外,钱家被端了也没有回来。可能是因为这几年在当地也生活习惯了,国内能处理的资产都处理了,并不想来回折腾。 白雪也在当地找了一个在此定居很久的华裔公子哥。 其实周父之前在国内就想过给白雪找个不错的结婚对象,可白雪总说自己有意中人,想努力试试有没有机会,周父就没有乱点鸳鸯谱。 后来知道白雪看上的是程潇,可知道的时候,事情已经闹得不可收拾,周父也就灭了在身边熟人中帮白雪介绍的心思。 到了国外,也一直想着找个家底殷实的家庭让白雪嫁进去。周父什么产业都不经营,却表现的不差钱的样子,男方家觉得白雪虽然是养女,但周父对其很是疼爱,也对这场婚姻很满意。 可结婚之后,才发现白雪手里根本就没有多少资产,男方家对她的态度就冷淡了下来。 白雪一开始还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对象,哪怕婚后公婆对自己并不热络也没有放在心上。 可时间长了,才发现不是那么一回事。公子哥不只是玩的花,还会家暴。 自从有一次吵架被打了之后,就三天两头的遭受男方的暴力对待。 她也去找周父帮自己出头。可男方家在当地生活了很多年,根深蒂固,初来乍到的周父人家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几次找周父帮忙都没有效果,反而会被打的更狠。再加上公婆不许她经常往周父那跑,还说的很难听,说什么也不是亲生父女,谁知道是什么关系。这样的情况下,白雪为了自身日子能好过一些,也渐渐不再和周父联系了。 周父一开始还很伤心,后来在周母不停的吐槽白雪是白眼狼的情况下,也就不太主动上门探望白雪了。 白雪后来几乎每天都要遭受暴打,不到五十就离开了人世。她的夫家在当地算是有钱有势,哪怕周父不依不饶,事情还是不了了之。 周父什么事都不做,手里的存款越来越少。后来有一天惊觉自己卖房和股份的钱,基本都被折腾完了,就只剩当年周爷爷分给他的存款时,才有些慌。 他联系儿子,想让儿子给钱。周子安根本就不理会。 后来周父也企图回国,也被周子安给摁回去了,不许他回到国内,也对他的生活不闻不问。 没有办法,周父没有生存的技能,在当地一个酒店包了个停车场,靠收停车费来维持自己和周母的生活。再不敢大手大脚,那点存款算是保住了。 周子安在这个世界活到了七十多岁。 在六十岁的时候,他就不再管理公司了。 一辈子都没有结婚,当然也没有孩子。因为身边没有亲近的人,也不会有催促他的声音。 这次的小公司,他倒没有再上交国家。主要是国家也看不上这点资产。如果贸然入了财政,估计只有被解散重组的份。周子安要替原身保留着爷爷留下的资产,自然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周爷爷这边没什么亲戚,有也是关系不怎么好的。倒是周奶奶在世的时候,和娘家走的很近。但是周奶奶离开后,就和那边不怎么来往了。 所以他从周奶奶那边的亲戚晚辈中选择了一个家境贫寒,却很有上进心的一个远房亲戚,将公司交到了他的手上。 谢晋就是周子安选择的继承公司的人,周子安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三十多岁了,却还是单身一个人。 他从小父亲就去世,母亲含辛茹苦将他养大,却在他读大学的时候病倒了。母亲病了,谢晋果断的辍学回家,一边打工,一边照顾母亲,并带她四处医治。就这样谢母多活了十年。在母亲走后,谢晋一边工作,一边又考了成人大学,继续自己的学业。 周子安就是看重他这份孝心和上进的精神,找到他,并将自己所有的财产都立下遗嘱留给了他。 谢晋做梦都没想到,人到中年,还会有这么的好事落到自己头上。自然是对周子安感恩戴德。承诺一定会将公司经营的很好,并好好照顾周子安。 周子安对此并不强求。 等谢晋对公司业务掌控不错之后,他就离开了云市,到处旅游,一直到感觉自己大限将至,才回到自己的房子里面。 虽然他多年没有回来,谢晋也没有住进周子安的家,还一直偶让人打扫,维持着离开时的样子。周子安挺欣慰,这是个有心人。 离世的时候,也是谢晋陪在他的身边。当时保姆发现周子安似乎是不行了,马上通知了谢晋,谢晋立刻放下手头的工作赶了过来。 送走了周子安,还给他办了一个相当隆重的葬礼。虽然周子安已经没有什么亲戚,也没有亲近的朋友,但在谢晋的安排下,还有来了不少送行的人,也算是对得起周子安对他的提拔之恩。 周子安离开这个世界,眼前一黑,不过瞬间,就又睁开了眼睛。 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自己躺在一张很大的床上,床铺很柔软,满鼻还有淡淡的檀香萦绕。 枕头和床幔都是名贵的云纱制成,盖的被子也是十分贵重的罗锦。 看来这次自己依然是生在一个富贵之家,不用为生活发愁。 他刚想换个姿势,稍微一动作,床幔外面就传来一个年轻小童的声音:“老爷,您醒了,是现在就起吗?” 说着话,却并没有上前掀开垂在床前的帷幔,显然是在等自己的吩咐。 那声音很近,应该就是在床边。 周子安寻思,应该是守夜的下人,一直就在床边等着伺候的。 他回了一句:“不急,我有点累,还想多躺一会。你先出去吧,我一个人静一静。” 下人忙回到:“是,老爷最近劳心劳力,是该多歇息一下。那等您想起的时候再吩咐小的,小的在门外候着。” 说着就听见小童出了房门,又将门关上的声音。 第2章 家主之争 确定屋里没有了其他人的气息,周子安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接收记忆。 原身周子安,家住在京城边上的安州府,家里一直是做瓷器生意的,传到现在已经有几代人了。 现在是一个叫做熙朝的年代。刚刚改国号有二十年,当今是这一个朝代的开国君王。 前朝君主因为经历了很多任帝王,每个帝王都子嗣众多。而每个王爷都有自己的封地,可谓是各自割据,皇权并不集中,政令根本无法推行下去。 在这样的形势下,内乱四起,隔几年就因为各地郡王因为边界和其他问题就要打上一仗,弄得民怨四起。 后来驻守边关的虎威将军,因为敌国挑衅,请求帝王开战。前朝皇帝倒是支持开战的,于是下令各地筹集粮饷支援边关。 政令是发下去了,可各地藩王都想尽各种办法拖延。有的甚至直接不给理由,就是拒不执行皇帝的命令。 虎威将军没有得到及时的补给,艰难的打赢了这一场仗。虽然最后还是胜利,但中间付出的艰辛和吃的苦难只有他们这些将士才知道。 所有人都在心中积攒了怨气。 在上书请求派兵增援,能一举打入敌国都城,之后可以一劳永逸的折子被打回后,虎威将军一怒,直接带着手底下的军队,联合了京城留守的驻军,也不打敌国了,直接反了前朝,打回了京城。 一路上将国内所有的藩王都屠杀殆尽。 而前朝皇帝本身还算是兢兢业业,是个为国为民的好皇帝。只是苦于祖上留下的这个烂摊子,根本无力改变。 虎威将军感念皇帝尽职,和对自己的提拔,并没有对其赶尽杀绝。在自己登上皇位,改换了朝代之后,并没有杀废帝,还将其和几个儿子女儿,以及后宫的女人都养在了藩王京城的宅邸中。 等封赏完跟着自己开国的有功之臣,还给废帝也赐了个安乐侯的爵位。当然只是个虚爵,并没有实权,且不能世袭罔替。但这对于已经被灭国的前朝皇帝来说,已经算是很仁慈了。 毕竟历史上,前朝的帝王没几个能好好活着,都死的挺惨。更别说还能儿孙都生活在一起,且新帝除了安排人关注着他们是否有不臣的举动,都没有限制他们的行动,他们可以随意外出。 安州离京城坐马车也就是一两个时辰的距离。虽然前朝时局混乱,但都是在更远一点,藩王聚集的地界。毕竟不论哪个皇帝给儿子们划封地的时候,都有志一同的选择了离京城较远的地界。 所以京城和离京城很近的安州,一直是百姓安居乐业的安宁气氛。除了当今打入京城的那一个多月,生活都很安稳,并没有什么动乱和民不聊生的现象出现。 周家一直是做瓷器生意,并不是倒买倒卖,而是自家专门有烧瓷器的工坊,里面都是祖祖辈辈替自家干活的老手艺传承的工匠。 瓷器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除了要有手艺,还得有眼光。最重要的,是家底要雄厚。毕竟不能保证每次开窑都能是合格的品质,经常两三窑出来的都是废品。这样无疑就大大增加了投入的成本。 周家做这个生意,自然是能承受得住的。从周爷爷那一辈开始,基本上就算是垄断了京城附近的瓷器行业。还因为他的眼光独到,能在世面上出现的基本都是珍品,周家瓷器的名头可谓是享誉全国。 甚至皇宫里都有不少周家做出来的瓷器。 周家并没有成为皇商,因为瓷器在现在主要还是用于观赏,并不是必需品,宫里采购的人并不会只在一家固定买货。但因为周家被选中的总归是占大头,可以说,没有这个名号也是在官员当中默认的了。 所以说,虽然没有人对周家的财富进行排名,但总之也是安州乃至京城排得上前列的富商。 新帝武将出身,但并不是什么不通文墨之人。他也是诗书世家出身,只是因为国家动乱,朝廷重武轻文,这才投身军中。本身对于朝政也很精通。 他知道没钱的日子有多难,所以鼓励民间经商,对商人政策上也比前朝优待。所以很快,国库就又充裕了起来。 这一次没有了藩王拖后腿,在登基几年后,就派儿子,也就是现今的太子,出兵灭了他之前就一直想攻打的敌国,将其纳入了熙朝的板块。 可以说,如今是国泰民安,是个名副其实的开国盛世。 周家作为一个传承几代的富裕家族,自然是枝繁叶茂,各种嫡系旁支的人众多。人多了,自然是非就多。 每一代都会为了争家主之位,斗的头破血流。什么阴谋诡计互相陷害的事层出不穷,甚至买凶杀亲的事都有发生。毕竟家主之位不仅是单单一个话语权,而且还是巨额财富的支配权。可以说,做了家主,所有的钱财都到了自己名下。 到了周爷爷那一辈,周爷爷做了家主。中间的手段自是不提。周爷爷是个杀伐决断的人,在坐稳家主的位子后,就将旁支的所有叔伯兄弟都赶出了定州地界,且不许他们在周边府城定居,更不许他们再制作瓷器。 自然是有人不服的,周爷爷又铁血镇压了一番,除掉了几个闹得凶的人。又给了剩下的人一些甜头,虽然不能再做瓷器,却可以低价从周家买货,去他们定居的地方售卖。 如此一番操作下来,留在定州老宅的,只有周爷爷和他的妻子和三个妾室,以及妻妾所生的四子两女。 周爷爷是个掌控欲很强的人,他活着的时候并没有选定下一任家主。一直到他年老,无力再掌管家业,才想选出一个合适的继承人。 彼时他的两个女儿都早已出嫁,一个嫁在定州本地,一个嫁入了京城。两人都选择了商户之家。 毕竟那时候局势还不明朗,商户的地位并不像现在这么高。官宦子弟和读书人家并不愿意和商户结亲。 因为周奶奶管家很有一套,对妾室很有手段,三个妾室中一人生了个女儿,一人生了个儿子,其他的孩子都是周奶奶所生。 也就是说四个儿子里只有三房是庶出,还有小女儿,也就是嫁入京城的是庶出。 彼时四个儿子的孩子也都长大,总共十一个孩子生活在老宅里面。 长房最大的孩子都已经成亲有了自己的孩子。 原身是二房的长子,算是嫡支的嫡长子。二房除了原身还有一个嫡出的女儿和庶出的儿子。原身的母亲也是商户之女,只可惜身体孱弱,在周子安还未成年就已经病逝。原身的父亲没有续娶,身边除了原配的陪嫁伺候,还纳了两个妾室。 周爷爷这个时候已经年迈,他想选择自己看好的子孙做继承人,可形势已经不可掌控,底下的儿子孙子为了家主之位,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争斗。 都是在这大院里长起来的人,手段自然不会温和。在大房全家掉下了山崖没一个人活命的时候,周爷爷被刺激的直接咽了气。 周爷爷不在了,争夺家主之位的事情却还在继续。 原身的爹以给自己大哥报仇的名义,将四房所有的成年男子都送入了大牢,四房自然没有了再争夺家主之位的可能。 三房想出手下毒,被原身将其两个儿子的腿全部打断。又将自己这个唯一还在家中的叔叔赶出了周家老宅。 之后更是将想自己做家主的周父幽禁在庄子里面,和妾室一起不得见外人。但伺候的下人还是安排的很周到。也就是说,周父和周母除了不能出门外,生活上还是不错的。 做这些事的时候,原身的妹妹是个女子,并不出头。但原身的庶弟周康帮了原身不少的忙。就连周父对原身耍手段也是周康发现并及时告诉周子安的。 这个庶弟是周母陪嫁丫鬟所生,从小就和原身更亲近一些。在原身母亲病逝后,二房的后宅都由陪嫁丫鬟也就是庶弟的生母打理,原身自然和庶弟感情好了一些。 在其尽心尽力的帮原身坐上家主之位后,原身对这个庶弟也很是照顾。将自己的妹妹嫁去了远在千里之外的本族子弟家中后,将庶弟留在了老宅。 第3章 便宜爹 原身能在众多子孙中脱颖而出成为家主,自然不是什么温和的性格,心机手段一样不缺。做事也是雷厉风行,可谓杀伐果断。 在原身的经营之下,之前因为抢夺家主而造成的一段时间的混乱影响的生意,很快又重振旗鼓,敛财速度比以往更甚。 原身小时候家里有一户世交,是做绸缎生意的卢家。周爷爷做家主时和卢家家主就定下了孙辈的亲事,只是没有确定下是家中的哪一位孙子。 当时的卢家比周家生意更大一些。 只是卢家后来牵扯上了前朝的一件贪腐案子,虽然没有被惩处,但举家搬离了定州,到京城定居。 在周子安做了家主之后,卢家又重新搬回,住到了原先的老宅之中。 不过因为新朝更替,且过了这么多年,回来的只有卢家大房一家,也就是原先卢家主的大儿子和他的三子一女。 且现今的卢家和如日中天的周家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但卢父也就是现今的卢家主找上了原身,说出了当年周爷爷答应过两家结亲的约定,并拿出了周爷爷的字据和信物。 彼时周家只有原身和其庶弟两个主子。而卢家女儿和原身年龄相仿,庶弟周康年龄不合适。且庶子娶人家嫡女,到底是有些不给周爷爷面子。 原身又没有什么心上人,还是遵守了约定,娶了卢鸢娘为妻。只是两人感情一直淡淡,直到成亲四年才生下了一个儿子。 在原身娶妻后,还张罗着帮庶弟也娶了妻子。彼时商人的地位已经有很大的提升,周康的妻子是定州府衙一位师爷的庶女,也算得上是和官员沾上了关系。 周康成亲后还是和兄长一起住在老宅,并没有分家。 和原身不一样,周康的妻子在进门后小两口感情不错,才半年就已经有孕。可惜的是,在生产时难产,大人没能救回,连孩子都没能留住。 为了给官员面子,表示对妻子的敬重,周康暂时没有续娶,只在两年后纳了两个妾室,但一直没有孩子。 也就是说,现在周家老宅的主子,只有原身,原身的妻子、孩子,还有就是庶弟,以及他那两算是半个主子的妾室。 原身今年已经三十,孩子也已经八岁。 前一段时间原身发现自家运瓷器的货船接连出事,已经有两艘船上的货物损毁严重。 当然,运输途中有损坏很正常,以前也有过船只出事的先例。但今年才过去一半,就有两艘船出意外,其中一艘还直接沉没,原身总感觉有点不正常。 他派出手下调查,才发现这几年货物损毁较多的运输船只,上面都有卢家派出的管事。 要知道,虽然瓷器易碎,但在装货时都做了很强的保护措施,除非船只沉没,不然只会有一小部分被损坏。 但卢家参与的,都损失惨重。 是的,他成亲之后,为了提携岳家,也让卢家人参与了一份瓷器生意。当然没有让他们接触瓷器的制造,只是让他们参与售卖的环节。 有了这个疑虑,原身派出更多人深入调查。这一查,虽然没抓到卢家人做手脚的证据,却意外发现了他的嫡子周璞身世有异。 原身昨晚才接到这个消息。他心情很是不平静。 卢鸢娘对他一直冷冷淡淡,还颇为抗拒两人亲近。有了儿子后,更是分院而居。原身对感情的事情并不热衷,本也就是遵从爷爷的承诺,对妻子没多少感情,也就随她去了。 但总体来说,还是能做到互相尊重,在外也都给足了对方面子。 但他对于唯一的孩子很是疼爱有加。虽然对其严厉了一些,但绝对是发自内心的关爱。 原身听了管事战战兢兢的汇报,这才想起当初妻子临盆之前那段时间,他本是想在家中陪伴。却在有一天,卢家人说路过津卫港的货物被官兵扣押,似乎还牵扯上了逆贼敛财的事件。 没有办法,他只能亲自前去与当地的官员交涉。 经过几天的澄清和周旋,是把自己摘清了,还将货物取了回来。但回来后妻子已经生完了孩子。 因为彼时周康的妻子已经去世,妾室还没有进门,家中没有女主子。卢鸢娘生产的院中全是安排了卢家过来的女眷和婆子,具体情况自家的管事根本插不上手。 当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现在想来,全是漏洞。 原身心情烦躁,吩咐管事再细细查探,务必把事情调查清楚。而他自己忍不住在房中多喝了几杯,之后便沉沉睡去。 再一睁眼,就是周子安的到来了。 原身是打算拿到确凿证据,再去找卢家和卢鸢娘当面对质,不给他们狡辩的机会。 但周子安可不想慢慢拖延时间。 刚才他在回忆到原身已经娶妻,还颇觉得棘手,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这个名义上的夫人。现在正好,不用敷衍了,直接将人打发走最直接。 反正不管孩子是什么原因身世存疑,作为怀孕生子的卢鸢娘绝对是知情人,而卢家必然是帮凶,这就有足够的理由了。 回忆完了这些,周子安感受了一下这个世界。 这世界没有仙界也没有地府,更没有什么修仙之人,灵气也不算多。但出乎意料的,这个世界的等级却很高,甚至比之前那个有仙族存在的世界等级更高。 周子安觉得可以在这一世用凌境珠生成一个等级很高的小境界,在里面修炼一定会得到进一步提升。 这个世界与以往不同,似乎与帝王气运紧密相关。 前朝帝王权力分散,不能掌控整个国家。所以在末年各种妖魔鬼怪横生,经常有妖物或邪道危害百姓的事情发生。 但新朝建立后,新帝励精图治,皇家气运重新昌盛,压过了邪气,基本没有新的妖物再出现在世间。但还是有一些心思不正的道士修炼邪功,虽然朝廷几次铲除,却还是不可避免的有漏网之鱼。 周子安查看了一下识海,罗盘和空间里的所有物件都在。 上一世,他还在空间放入了不少值钱的物件,都是自己四处游览时为了方便收纳在里面的,现在也都带了过来。 这样也好,周子安想着,以后可以收一些每个世界都能用的黄白之物在里面,也可以以备不时之需。 想完了这些,周子安翻身坐起,拉开了遮挡阳光额床幔,吩咐道:“松竹,进来伺候本老爷洗漱穿衣。” 第4章 打二十棍子 声音刚落,刚才在屋里的贴身小厮松竹便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捧着脸盆和毛巾的丫鬟。 两个丫鬟先上前帮周子安更衣,然后伺候其洗漱。 周子安看向松竹,“你让富全将夫人、公子和他们身边的所有伺候之人都带到我院中的前厅,老爷我有事情询问。” 松竹应了一声就退出了房间。 原身因为和妻子感情并不好,没有将家里的中馈交于妻子打理,而是由他安排的管家富全管理着。也就是说,不管是外面的生意,还是后宅权利,都在自己手中。 他除了刚成亲那时候,为了照顾岳家,在卢父交了一笔银子而让其参与一少部分瓷器的经营,卢家人包括卢鸢娘根本沾不上周家里外一点点。 周子安并没有急着到前厅,而是不紧不慢的先吃完了早饭,才闲庭信步的出了房间,来到前面的院落。 彼时卢鸢娘及她的嚒嚒和两个陪嫁丫鬟,周璞和身边伺候的两个小厮,及管事富全和自己的小厮松竹都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 卢鸢娘还是和之前一样对周子安容色冷淡,看见自家老爷进来,也只是微微抬手行了个敷衍的礼,连凳子都没有离开,就继续端起茶水。虽然已在此等了一会,却好似并不关心周子安找她来做什么。 周子安仔细打量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妻子,眉头微皱。这女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修炼功法,可分明是用术法遮掩了本身的容貌和气息。在周子安这样修炼有成的人看来很是违和。当然,原身是不懂这些的,自然发现不了。 卢鸢娘长相不俗,是那种清秀端庄的相貌,让人产生一种距离感。但遮掩下本身的容色比现在展现的这张脸容貌更甚,是种艳丽明媚的长相,让人一眼看过去就难以移开目光。这样的容色气质绝不是普通人家能养出来的,就算是以前相当富裕的卢家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本事。 且她看起来本身就是普通人,那遮掩的术法自然是有人帮她设下,看起来还是她自己心甘情愿。 这就有些难以理解了。虽说现在的女子等闲不出门,没机会见外人,但哪个女人愿意将美貌给藏起来,换上一张远不如本身的脸来面来示人。 难道这根本就不是卢家的女儿,卢家和她一起瞒骗了原身?这又是为什么呢。 周子安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这不是一时半刻能弄明白的。不急。 倒是原身那个便宜儿子周璞看见周子安进门就站了起来,规矩的朝周子安行了礼,等周子安到上首坐下,他才坐回椅子上。 只是态度并不亲近,只是例行公事的感觉。 周子安坐下端起茶杯,也打量了一下这个八岁的孩子。 八岁在这个朝代也不算小了,很多贫苦家庭里,已经是能为家里分担的年纪。 这孩子在原身的印象中是规行矩步,可能是太守规矩礼仪,所以并不表露对自己的亲近,哪怕私下里也没有什么亲昵的举动。 可在周子安看来,这孩子眼中分明是带着对便宜爹的不屑一顾,仿佛根本就是瞧不上。这应该才是不愿意亲近原身的原因。 看来,这孩子应该是明白自己身世的。 这孩子和原身没有一丝血脉上有关的气息,周子安确定,这绝不是原身的孩子。当然这也不是卢鸢娘生下的那个孩子,但却和卢鸢娘隐藏起的那丝气息有相近之处,应该是有亲近关系的子侄。 周子安疑问挺多,但他没打算询问,毕竟这几人能保守秘密十几年,可不会愿意张嘴就说实话。 周子安看向自己的大管事,“富全,让护卫将柳嚒嚒、翠红、翠绿,还有顺康、顺意几人捆了,堵上嘴,拖出去打二十板子。” 富全本是站在下手处等待家主到来,在周子安进来后,行了礼,没听见让自己出去的吩咐,就继续站在原地。 毕竟其他几位主子也在,家主肯定是有事要与他们商量,自己只要等待安排就行。没想到家主第一句话就是与自己所说,还是这样的要求,他顿时愣住。 柳嚒嚒是夫人的奶嚒嚒,翠红翠绿是夫人的陪嫁,都是从卢家带过来的。而顺康顺意则是少爷的贴身小厮。 怎么一大早突然就要收拾这几个人。 富全抬眼看了一眼周子安,见他没有改口的意思,立刻收拾好自己胡思乱想的脑子,一声吆喝,十几个护卫就冲进门,在其他人都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时,两三个人制住一个,就往外面院子中拖。 院中已经有其他护卫摆好了行刑的凳子和板子。 周家这样的人家自然是养了大批的护卫来保护自己的院落和主子安全。而且几任家主都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经常在院中处置背主的下人和陷害自家人的主子,护卫们经常见血,身手都很不错。 还是柳嚒嚒反应最快,双手都被抓住,人被往外拖,嘴里还大声叫喊:“老爷,不知道奴婢们是做错了什么,您为何要如此对待咱们几个。还请老爷明示,咱们也好分辨一番……”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嘴已经被护卫堵上,直接两个人一起将她抬了出去。 卢鸢娘和周璞都惊呆了,直到柳嚒嚒也被拖出去还没反应过来。 周璞一脸呆滞,表情中有诧异还有惊恐,一下看向已经被按在凳子上的小厮,一下又看向周子安,似乎想要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张着嘴没发出声音。 倒是卢鸢娘很快明白了周子安的意思,当下满脸的愤怒,将茶盏重重的往案几上一搁,厉声质问道:“夫君,你想做什么。一大早没头没脑的将我们都喊过来,一句话不说就要打我的陪嫁和璞儿贴身伺候的人。他们又没有做错什么,就算做错,也应该是由我来处置。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子安不紧不慢:“这是我周家宅邸,所有的人都是我周家的下人,没有我不能处置的。至于错处,本家主说他们有错,他们就一定有错。” 卢鸢娘见周子安是这个态度,皱了皱眉,总觉得事情不对。她心下气愤,却也知道和周子安说不通了,直接朝着管事喊道:“富全,还不快让他们住手!” 富全是原身从小培养的心腹,后来原身做了家主他就成了管理后宅的管事,自然是以周子安马首是瞻,虽然夫人是女主子,但他并不会为了她违抗家主的意思,只当没有听见。 卢鸢娘见富全头都不抬,心下更怒,直接起身来到院子中,朝着准备举起板子的护卫喊道:“停手!本夫人让你们停下!不听命的下人都该被发卖,你们不想活了吗?” 第5章 说点我想听的 她的声音严厉的很,这样态度下的护卫应该是有所迟疑,可动手的几人根本连停顿都没有,板子重重落在凳子上人的身上。 因为被堵住了嘴,几个人根本喊叫不出,只听见此起彼伏板子打在肉上的声音,和几人被打之后从喉咙中溢出的闷哼之声。 护卫们只听家主的吩咐,在他们眼中,管事的命令就是家主的命令。这可是家主的院子,哪怕夫人是家主的妻子,只要家主没有发话,他们都只管做好自己的活计。 这就是周家几任家主铁腕治理的好处,家里的仆从很分得清主次。 卢鸢娘没想到自己都发话了,可动手之人连个迟疑都没有。简直气的倒仰。 她嫁进周家已经十几年的时间,也企图将后宅掌控在自己的手中。婚后不久就提出管理库房和家中账目,这样就可以一步步得到后宅权利。 可原身那时候根本不信任她,两人又没相处过,根本不了解这女人有没有掌管后宅的能力。万一把家里搞得混乱不堪,原身也就没办法把全部身心投入到外面的生意当中。 于是原身拒绝了,还跟婚前一样,将大小事务都交到富全手中。 后来两人感情不睦,哪怕有了孩子还是形同陌路。这样的情形下,原身更不会将权利交到其手中。就一直由富全管着上上下下。且富全赏罚分明,又对原身忠心耿耿,安排的很是妥帖,原身并不想有什么改变。 卢鸢娘对富全暗示过几次自己没有其他事,可以帮忙,但富全根本不接话。 她也曾经笼络过府里的小管事和下人,想将人收为己用。 可富全管事对家中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十分在意。她刚一动作,就被发现。 除了她自己院子中的下人,只要接触了她的管事甚至是仆从,没有被威逼利诱就罢,只要是答应被其所用,很快不是被发卖,就是被调入到她所在的院中伺候。 这样一来,虽然入了周府这么多年,除了自己院中的人,没一个听她吩咐的。 眼看着板子一下下落在奶娘和陪嫁的身上,裙子底下都渗出了血迹。 翠红翠绿跟在她身边,平时不做活计,也如同小姐一样被供着生活,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折腾,已经不动弹似乎是晕了过去。 柳嚒嚒没有晕,但脸色煞白,额头上的汗如水珠一般往下滴落。 卢鸢娘忍不了,她转身朝着屋里大喊:“老爷,你到底是想要做什么!一句话不问,毫无缘由的就责打下人,如此暴戾,会被外人诟病!” “妾身到现在也不知道身边之人为何会遭此大罪。你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说出来,至少也给他们一个分辩的机会。就算是衙门审案,也得给定罪之人一个申诉的机会吧。” 周子安从屋里走出,也到院子中站在光亮里面。 松竹立刻搬来一张藤椅,周子安闲适的坐下。 他没有理会卢鸢娘,一直到护卫将板子打完,垂手站立在一边,才慢悠悠的开口:“老爷我自然是因为这些人做错了事才会出手惩戒。至于辩解,本老爷会听,但不爱听编撰出来的不实之言。先来上二十板子给你们紧紧皮,省的觉得老爷我好糊弄,满嘴的假话。” “想活命,就说点本老爷想听的实话。不愿意说,或者还拿谎话敷衍的,直接乱棍打死,扔到乱葬岗了事。” 此话一出,卢鸢娘先抓狂了。 她狠瞪着周子安:“这些都是我和璞儿的下人,卖身契都在我的手中。老爷不能越过我将他们直接处死。” 周子安不在意的挥挥手,“夫人说笑了,我们俩有婚书,你是我周家的主母。你的下人就是我周府的下人,卖身契在谁手中不重要,有就行了。” “还是夫人愿意要一份和离书,带着你院中的下人离开我周府?就算是离开,在和离书没有官府盖章,婚书没取回的情形下,这几人还是我周家的下人。我说今天打死,就活不到明天。” 说完看向没有动静的翠红和翠绿:“既然晕了,就继续打。反正不能回话的人,留着也没有什么用处。要是打了还没有动静,说明救不回来了,直接打死算完。如果打了有反应,说明是装晕,就是不愿意回答本老爷的询问,这样的人更没有留下的必要,更应该直接打死以儆效尤。” 这话说完,果然就见两个丫鬟身体抖了抖,也不再装了,赶忙睁开眼睛。 其实富全很会琢磨主子的心思。 家主一上来就吩咐打人,肯定就是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之后还是要有话询问的。不然直接吩咐打死扔出去还省事些。 所以在吩咐打板子的时候,他就提点了护卫,下手重一些,但一定要避开要害。所以基本都打在了屁股和腿上。 这样的情况下,人不会被打死。就算承受不住疼痛,人也不会晕太久。毕竟就算是晕了,疼痛还在啊。 所以周子安一眼就明白两个丫鬟在装晕。 但那两个小厮,因为年龄小,是真的晕了。但一半是疼晕的,还有一半就是吓的。他们自小跟在小公子身边,府里再动刑罚,也不会惊扰到小主子。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更别说亲自体会了。 周子安使了个眼色,松竹便上前吩咐护卫将堵住柳嚒嚒和两个丫鬟嘴的布给扯了出来。 几人疼的都想喊叫,可因为周子安刚才撂的狠话,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只咬着嘴唇,低声吸气。 周子安看向几人。“说吧。这是你们活命的机会。本老爷每天忙的很,可没有多少耐心。如果你们一心求死,立刻就能成全你们。” 几人都是并排趴在凳子上。此刻闻言,两个丫头侧过脸对视一眼,翠红似乎想要张嘴。 柳嚒嚒看见丫鬟的动静,却率先发出声音。 她可不是抢着爆出秘密来活命。对于自家主子,她是忠心耿耿,就怕两个丫鬟开口会说出什么对自家夫人不利的事情。 于是在丫鬟发出声音之前,就立马出声打断。 “不知道老爷想了解什么事情。您这样没头没脑的一句,老奴真的一时想不起来是哪方面的事情。毕竟夫人嫁进来这么多年。可从来没有做过损害夫家的事情。还请老爷您直接问询,老奴一定知无不言。” 周子安挑了挑眉:“本老爷想知道什么你们心里没数吗?难不成还是想从你口中得到今天鸡蛋的价格是多少这样的事情!还是不老实。来人,再打十棍子。” 第6章 夫人的儿子 柳嚒嚒此刻没有了堵嘴的东西,听闻又要挨打,立刻求饶:“老爷饶命啊!您这是要了老奴的命啊!您想知道什么还请明示,小的是真不知道您想问什么。啊!” 没等她喊完,棍子就又落到身上。 卢鸢娘又怕又怒,不知道周子安今天是发什么疯。她倒是没想过周子安已经知道孩子的身世,毕竟调查的事情做的隐秘,原身之前一丝也没有透露过。 她只以为是卢家做的事情被查出了端倪,周子安借机敲打自己以及自己身边和卢家传话的人。 但也只是自己的猜测,周子安没明言之前,她一点也不想吐露。见自己的奶娘又被打,扑身上前想要阻止护卫的棍棒。 此刻只有柳嚒嚒一人在挨打,其余护卫都在边上站着,自然不会让自家夫人扑到面前。立时有两个护卫用棍棒挡住卢鸢娘的脚步,根本没办法靠近。 卢鸢娘咬牙切齿。 “夫君!您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和妾身说。要是他们做错了什么,你也可以指出,没必要一上来就喊打喊杀。柳嚒嚒这么大年纪,已经被打了二十辊,再打下去,只怕是根本连命都没有了。您想知道什么她也说不出来啊!” 此刻松竹已经端了一杯茶水放在周子安手上,周子安闲适的呷了一口,慢悠悠的说:“没事,柳嚒嚒死了,还有翠红翠绿。这两人死了,还有你的二等丫鬟。都死了,还有你呢。不急,总会有愿意开口的。就看这些人是不是都甘心赴死了。本老爷就是想瞧瞧,你卢家到底有多少忠仆。” 翠红翠绿听见此言,再看边上虽然没被堵嘴,却口吐鲜血,没有体力再喊叫的柳嚒嚒,当下再不敢有小心思。 这一次,动手的护卫手下没有一点留情。 还没打几下,柳嚒嚒已经奄奄一息。 翠红先承受不住,率先开口喊道:“老爷,奴婢说,奴婢什么都说!” 翠绿见小姐妹先开口,生怕被抢了活命的机会,也跟着大喊:“老爷,奴婢也全都会照实说!” 卢鸢娘听到两个丫鬟的话,也顾不得瞪着周子安,转过脸恶狠狠的看着自己的两个丫鬟。 可惜两个人根本就没有看向她。一是不敢看她脸色,二是确实也顾不上。 这些年卢鸢娘没有管家权,在周府其实做不了什么。能瞒住家主的事情是更少的。两个丫鬟知道周子安独独将夫人身边最得用的自己几个人拷打审问,一定是想知道夫人的不妥之处。所以一直在想夫人做的错事。 当然最好是说出一些不太大的错处,这样既能在家主手下保住性命,又不会在事后被自家夫人下死手。 于是两人绞尽脑汁的飞快在脑海中思索。 还是翠红先开口:“老爷,我家夫人收买了二老爷的妾室,就是后进门的姚姨娘,让她给另一位冯姨娘下了绝子药,其实,姚姨娘也被夫人下了药,她自己并不知道。所以二老爷到现在还没有孩子。” 卢鸢娘脸色一变,大声斥责:“你们胡说!枉我平时对你们那么好,你们竟然为了活命随意编排本夫人。” 翠绿却立刻也出声:“是真的,收买姚姨娘是翠红去做的。但下给冯姨娘的药是夫人亲自交给姚姨娘的。姚姨娘是到夫人房中商议下手的时候被下了药,那药是奴婢下到茶水里的。” “奴婢对天发誓,所言绝对为真。” 卢鸢娘心中暗恨,但同时又松了一口气。两个丫头虽然也说出了她的错处,但她所做并不涉及周子安本身,应该不会让周子安太过生气。 当下决定认下这个错处,只希望以此了结今天这事。 于是也不再辩解。只往前一步,朝周子安方向躬身:“老爷,这事确实是妾身做下。请老爷责罚。” “但妾身这么做也是为了周家基业。咱们大房只有璞儿一个孩子,且孩子当时还小,如果二房有了自己的孩子,妾身怕他们会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且二弟还年轻,身边只有妾室,妾室生下的只是庶子而已。等以后二弟续娶,咱们璞儿也大了,到时二弟再生自己的嫡子也不迟。庶长子乃是乱家之源,妾身也是为了您和二弟本身着想。” 周子安倒是真不知道这些事。他没想到这女人的手伸的那么长,连自己庶弟的房中之事都要插手。 当下冷笑一声:“卢氏,我周家真应该谢谢你,这么尽心尽力的为长房殚精竭虑。” 卢鸢娘当然知道家主并不是在夸自己,只半蹲着身子也不起来。 周子安没有搭理她,而是继续看向两个丫鬟。 “这些并不是本老爷想听的。你们再说这些不痛不痒的鸡毛蒜皮的小事,本家主可就没耐心了。” “不过你们既然愿意开口,我就提醒你们一下。本老爷想知道的,是你们夫人的儿子的身世。” 听闻这句话,两个丫鬟惊得差点从凳子上跳起。可惜她们被捆在凳子上,动作虽然大,也只是头部扬起。但还是牵扯上了身上的伤,顿时痛呼一声,又趴了回去。 两人脸色煞白,不知道是拉到了伤处痛的,还是被周子安的问话惊着了吓的。 一时都没有出声。 卢鸢娘一颗心差点没从胸腔跳出来。她怎么也没想到,周子安平地扔下这么一颗大雷。看样子周子安应该是早已发现了苗头,可却一点动作都没被自己发现,一直到现在才突然发作。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周子安要对自己身边的亲近之人下死手了。 但,这当然不能承认。 她站直身子,一脸的愤怒:“夫君,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本夫人的儿子?璞儿难道不是你的儿子吗!还身世,他能有什么身世!妾身自打嫁进周家,除了回娘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难不成还能在这府中偷人不成!你这简直是不给妾身留活路,也是在给卢家泼脏水!” 说到后来,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是遭受了莫大的委屈,整个人快要崩溃一样。 在边上的周璞此刻也变了脸色。 他一步上前跪在周子安面前:“父亲,还请您慎言。作为儿子本不该对您的话提出质疑。但母亲这么多年在家里处处以您为先,从不曾做出出格的事。且儿子从小由您亲自带着长大,您怎能怀疑母亲的忠贞和儿子的身世呢。” “还请父亲不要听信别有用心之人的传言。” 第7章 你生的是个女儿 周子安根本不看面前这两人,只是无所谓的看向两个丫鬟。那神情并没有什么期待,似乎她们说不说实话都不打紧。 翠红是想交代出一些隐秘之事来保全自己,但没想到自家老爷一上来就问了这么重大的事情。她犹豫着,不太想说这件事。 毕竟自己也算是夫人身边的得力之人,这些事都是经过自己的,换孩子这么严重的事情被查出来,自己也脱不了干系,交代了也不会落下什么好结果。 就在这时,最后一棍子打在柳嚒嚒身上。似乎是护卫下了重手,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之后柳嚒嚒就没了动静。 翠绿吓坏了,就见周家主又要张口,似乎是想要让护卫对自己继续用刑。当即不管不顾,大声喊道:“老爷,小公子确实不是周家子嗣,是夫人临盆时,卢家大爷抱过来的孩子。” 卢鸢娘听闻此言,尖叫着起身,就要扑过去,似乎是想阻止翠绿说话。可护卫将她挡的死死的,根本近不了身。 周子安似笑非笑:“这么说来,周璞是卢家的孩子?” 翠绿已经开口,此刻也不再遮掩,干脆如实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说出。“女婢不知。当时夫人有孕期间,卢家并无有孕的夫人妾室,小公子具体是哪家的孩子,我和翠红确实不知道,应该不是卢家的孩子。到底是哪里抱来的孩子,是真的不知道。” 周子安冷下脸:“什么小公子。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种而已。也配称作我周家的小公子?” 卢鸢娘此刻已经满脸慌乱,大声喝到:“少胡说,璞儿就是周家公子,根本没有什么换孩子的事情。” 又扑回周子安脚边:“夫君!老爷,您不能听信下人的胡言乱语。她们只是为了活命胡乱攀扯,根本没有这回事,璞儿就是咱们的孩子啊。” 周子安一脚踹出,将抱住自己裤脚的卢鸢娘踢出去几步。“到了现在,你还在胡搅蛮缠,企图瞒骗本家主。来人,将这妇人也给我按住用刑,直到她说实话为止。” 卢鸢娘面色大变,不住挣扎,“夫君,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周家的当家夫人,还是卢家的嫡出女儿,你不能打我。” 周璞也跪着膝行上前:“父亲,母亲并没有做过这些事情。您不能因为下人的话,就对结发妻子这样做啊。” 周子安看着面前的周璞:“你母亲做过什么,你一个当时还在襁褓中的孩子,又知道什么。况且本老爷做事,需要你来指教吗?” 又看向不停扭动,企图从护卫手中挣脱,无果后将自己弄得狼狈不堪的卢鸢娘。“你混淆我周家血脉,就是打死,也不会有人说本家主做的不对。” 说完一挥手,几个护卫之前还没有用尽全力,此刻见家主表态,强硬的将卢鸢娘按在空着的长凳上,棒子高高举起。 卢鸢娘还在辩解,棍子已经落在腰上。 她从小到大,连手指都不曾破过,哪里受过这样的疼痛,当即连连惨叫。但同时还不忘替自己求情:“老爷,璞儿真的是咱们的孩子,你不能这样对我。啊!” 周子安皱了皱眉,看向管事:“既然还是不肯说,看来是准备打死不认了。那就堵上嘴,直接打死吧。等之后将尸身还给卢家,谅卢家也不敢有什么异议。富全,堵上她的嘴。” 卢鸢娘此刻已经被打了四五棍子,感觉腰似乎已经断了。哪怕不堵住嘴,只怕再打下去自己以后也站不起来了。 眼看周子安来真的,似乎一点余地也不留,显然是已经认定了此事。肯定是在发作之前,就已经查到了事情的原委。 当下她不敢再坚持,当下大喊:“老爷饶命,妾说实话!” 此话喊出,周子安却并不叫停,护卫的棍子还是照常落下。 卢鸢娘知道,这是要自己将事情全部交代。只能强忍着疼痛大声喊道:“老爷,妾身确实换了孩子,璞儿是我大哥的外室子,临盆之时趁着你不在家,将其换到了周府。” 周子安这才挥了挥手,示意护卫停下。 感觉到没有新的疼痛传来,卢鸢娘才吐出一口气。 而此时的周璞面色灰白,咬着唇跪在一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子安缓步上前,走到卢鸢娘面前,伸出手抬起卢鸢娘的下巴:“这么说,你养在周府的这个孩子,是你大哥的亲身血脉。那你生下的那个孩子呢?” 卢鸢娘满脸的冷汗,脸色因疼痛煞白。她不敢挑战周子安的耐心,立刻回答:“老爷,当时您因为生意外出,妾身在家自己临盆。因为害怕,便让家中母亲和嫂嫂来陪着。当时生下的是一个女儿,且妾身因为伤了身子要好好调养,不知何时才能再有孕。老爷您膝下空虚,如果只得一个女儿,只怕家主之位会被他人觊觎。” “当时大哥大嫂正因为外面的女人和孩子闹得不可开交,母亲为了家里的和睦,也为了我能坐稳周家主母的位置,便提出了换了孩子的想法。” “妾身一时想差了,也觉得家中没有男孩总是不能安心,便同意了母亲的提议。璞儿是大哥的孩子,而咱们的女儿,现在在大哥膝下抚养,正是大房的嫡女卢红袖。这么多年,妾身也时常关注这个孩子,并嘱咐大哥大嫂好生抚养,并没有让她受什么委屈。” 周子安嗤笑。 他在来之前就给原身推算了一下,原身除了周家不亲近的亲人,并没有血脉相承的近亲,也就是说,根本就没有孩子。 要不就是那孩子已经不在人世,要么,那生下的孩子也不是原身的种。 且听听这女孩的名字,红袖。所谓红袖添香,听起来是个雅致的词,可哪家大家闺秀会起这样上不得台面的名字,秦楼楚馆还差不多。 到现在这女人还不老实。 当即加重了捏着卢鸢娘脸的力道:“卢氏,你混淆我周家血脉,将你卢家的野种放在本老爷名下养了这么多年。现在竟还企图将你卢家的女儿塞进来当做我唯一的女儿,看样子是真不想活了。” 卢鸢娘从一开始换孩子就想好了这样的说辞,也猜到事情被揭露后周子安不愿意相信她。立刻说道:“老爷,妾身说的是真的。红袖真的是咱们的亲生女儿。每年节庆,卢家上门,每次都只带红袖,也是因为想让咱们亲生母女亲近一些。妾身可以对天发誓,若是有假,鸢娘愿受天打雷劈之苦!” 第8章 送回卢府 这个时代的人注重誓言,可在周子安看来,这遮掩了容貌和气息的女人或许根本就不是卢鸢娘。那这誓发的,跟放屁没两样。 这古代也没什么检验亲缘的科技,什么滴血验亲根本就靠不住。 如果卢鸢娘咬死了是和卢家大哥换的孩子,再加上如此誓言一出,只怕大部分人都会相信。 可周子安不是大部分人,他有自己的手段。 还是那话,他这个家主承认的孩子,才是周家血脉。他不认,那孩子哪怕就是他祖宗的亲生子,那也上不了周家族谱。 于是周子安嫌弃的扔开了卢鸢娘的下巴,还接过松竹递过来的帕子,将摸过卢鸢娘脸的手指仔细擦了擦。擦完后,没有将帕子递回去,而是直接扔在了地上。 “你做出替换亲子的举动,混淆夫家血脉,企图让娘家子侄霸占我周家产业,早就应该天打雷劈万劫不复。老太爷且忙着,顾不上你,所以发这种誓言没有用。本家主不信。” “你们卢家算计的挺深啊。先是用自家孩子冒充我周家嫡子,被发现后还能编排出另一个卢家孩子是我周家子的谎话。看来是觊觎我周家产业已久。” “别说我不信那个孩子是我的血脉,就算真的是,你们卢家把一个女子养的跟个妓子一般轻浮,我也不会认下。” 这话可不是周子安为了贬低卢家的打压之词,那卢红袖根本就不是按照大家闺秀来教养,每次出门都是一副眉眼留情的模样,小小年纪一举一动皆是风情,根本不是大户人家教养嫡女该有的规矩。 卢鸢娘听闻此言,羞愤不堪。但她不敢反驳,身上的疼痛剧烈,刚才的话还是她强撑着说完。如今一口气已泄,根本没有力气再说话。 周子安也不管她,回到躺椅上,“这女人到如今还不老实,本家主也不指望她说实话。反正已经查明她确有换了我周家子嗣的举动。将其堵上嘴,再打十棍子。” 卢鸢娘没想到自己都已经说实话,还要被打。当即就想挣扎求饶。可护卫根本不给机会,上前堵上嘴,棍子又落到身上。 周璞见母亲又被打,就想上前求情。虽然现在已经明了卢鸢娘并不是他的生身母亲,他也早就知道实情,可这么多年的相处,卢鸢娘对他就跟母亲一样。 结果还没等他开口,就听周子安继续吩咐:“将这卢家的外室子也堵上嘴捆起来,稍后一起送回卢家。” 周子安又看向管家,“富全,去写准备笔墨,本老爷要写休书。” 富全动作很快,小跑着下去,几息就将纸笔准备好,还端来一张小几以备周子安书写。 周子安三两下就写好了两份休书,还将卢鸢娘亲自承认换了夫家孩子的事情写的清清楚楚。 写完后走到奄奄一息的卢鸢娘身边,抓起她被反绑在身后的手,蘸着腰身上的血迹,就在纸上按下了手印。 将其中一张递给松竹:“你去衙门将休书呈给大人,再将婚书取回。” 松竹双手捧着血指印还没干的纸,一溜烟的就跑着离开了。 周子安又看向富全:“将当初我与卢家的聘礼单子找出来,咱们去卢府。将卢氏还有这个外室子还有休书给卢家送过去,顺便将聘礼讨回。养出这样的闺女,之后嫁入咱们周家,还想参与我周家的生意,哼!” 不到一刻钟,周子安没有乘坐马车,亲自骑着马往两条街外的卢府而去。 他自己都没有坐马车,自然不会让卢鸢娘和周璞,也就是现在的卢璞乘坐马车了。 两个护卫押送着被捆的严严实实还被堵着嘴的卢璞,一个在前面拖拽,一个在后面推搡。 卢鸢娘又被打完十棍子,根本站不起来,周子安安排了两个婆子,拽着她的头发和衣襟,说是押送,其实就是拖着她往卢家方向而去。 柳嚒嚒和翠红翠绿都被周子安留下了,没有一起带上。 那三人可是人证,当然要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不然一起送到卢家,卢家将所有的知情人都消灭后再反咬一口,到时候还得横生波折。 这一大群人浩浩荡荡,还有凄惨的卢鸢娘和被捆的结实的卢璞。这两人并不是整天在周家从不出府,人群中自然是有认识这两人的。 不少人都停下来围观。就算不知道这是哪家的,也都站在路边指指点点。 周子安还专门安排了两个嘴皮子利索的小厮跟在押送的护卫边上,听见有人询问,就解释一下周家为何要如此对待自家的夫人和小主子。 本来还觉得周府残暴的众人听完小厮的解释,顿时觉得这女人活该。本就是高嫁入周家,不想着为夫家开枝散叶,还把夫君唯一的孩子换成了娘家侄子。 别说是高门大宅的周家,就是普通百姓也不能忍下这样的女人。这是要把夫家改换门庭成自家的产业啊!心思真是恶毒。 一时间,满街都是唾骂卢家的声音。 卢鸢娘本就被打的奄奄一息,路上又被婆子堪称粗暴拖拽,早已昏过去,此刻无知无觉。但卢璞只是被堵着嘴,听见街上人的鄙夷,羞愤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子安一行人走的慢慢悠悠,不时还停下来等待跟外人解释的小厮,走的并不快。 这样的情形下,还没走到卢府所在的那条街,卢家就已经听到了消息。 卢家也有下人在外行走和采买,在路上看见热闹当然也要上前打探一番。结果还没挤到近前,就看见被拖拽在后面的自家姑奶奶和外孙少爷。 再听别人口中议论的事情,哪里还敢继续凑热闹,采买的东西都顾不上,连滚带爬飞快回到府中跟管事禀告了路上发生的事情。 卢家管事不敢耽搁,忙又将事情报到了主子面前。 卢家人倒是都在家里,可一时间听闻这样炸裂的消息,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才好。 又听说周子安一行人已经快要到自家府门口,只能吩咐门房关紧大门,所有人都守在院子里面,谁来也不许开门。 刚吩咐完,把院门紧闭,周子安就来到了卢府门前。 周子安翻身下马,站在卢府门前,看着紧闭的大门,不禁冷笑。 平时各家都会留一个小门开着,并且有门房在外面看守。如今大门紧闭,一个下人都看不见,显然是收到消息,才有此举动。 当下手一挥,叫来几个手持棍棒的护卫,“你们去给我把卢府大门砸开!” 第9章 你们不配 七八个护卫手持棍棒一拥而上,在卢家大门口一通打砸。 高门大宅的府门厚重的很,平时中门大开也需要两个门房用劲才能顺利打开。此刻大门紧闭,里面还上了栓,自然不是几个没有开门武器的护卫能撞的开的。 但周子安的目的也不是真的想打进院子里面去,他又不是土匪。一群人在门口打砸,将门头上的牌匾砸了个稀烂,门旁的石狮子也被推倒。就连朱红的门漆都被打的斑驳脱落。门虽然砸不开,但动静足够大。 一路上好多百姓和其他府邸的下人都跟在后面瞧热闹,此刻也都跟着过来,站在不远处围观,不时低声议论。 卢家也是听说周子安要来找麻烦,慌乱之下,不知道该作何应对才关上府门,想争取一些时间。 可此刻如此大的动静,且打砸府门就相当于打自家人的脸面,卢家众人不能再装作听不见。卢家的现任家主,也就是卢鸢娘的爹,带着三个儿子和家中的女眷,还是硬着头皮将门打开。 卢家的三个儿媳本想躲着不出来,可不敢说出口,也都跟在自家男人身后来到府门前,只是没有出门,在离门还有几米就站定不往前去。 随着大门缓缓打开,卢家众人看见了自家门口的一片狼藉,以及骑在马上高高俯视着自家的周子安。 打砸的护卫看见卢家人出来,也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又退回了周子安身后。 卢庚有些尴尬,但还是沉着脸,假做什么都不知道,一步踏出大门,就质问周子安:“贤婿,你这是在做什么!别说咱们俩家是姻亲,就算是不认识,你也不能做出如此无礼上门打砸的事情啊!” 周子安冷笑一声:“可当不起卢家主这一声称呼。你们家做出如此事情,还敢在这里摆长辈的谱,谁给你的脸!本家主此次前来,就是将你们家这个好女儿还给你们卢家。” 说完一挥手,后面的两个婆子就将如死人一般的卢鸢娘拖到前面,扔在两拨人中间的空地上。 卢鸢娘被打的很重,本就奄奄一息。在路上两个婆子也没有出力气将人架起来,只是一路拖行。卢鸢娘此刻是真的昏死过去,被扔在地上也无知无觉。 卢庚看见自己那浑身是血,还因为拖拽一路沾染了满身泥土的女儿,顿时脸色一变,忙上前将人托起,试了试鼻息。 感觉到气息尚存,才松了一口气。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动作有些不合规矩,又将无知无觉的女儿放下,回头看向自己的儿媳。 几个儿媳接受到公爹的眼神,也不能再继续躲在夫君身后,慌忙跑出来搀扶自家的这位小姑子。 因为下人都离得远,且此刻跟着他们出来的都是仆从,虽是下人也不能让男子上前抱起卢鸢娘,三个嫂嫂亲自上前试图将人抱回院中。 可几人都是从没做过活,根本使不上劲。还是几人的丫鬟一起上手,才将人抱了起来。 卢庚脸色阴沉,指着被抱进去的女儿,看向周子安:“周子安,我女儿嫁给你这么多年,你们夫妻俩就算是有矛盾,也不能将人折磨至此!你如此作为,是欺我卢家无人吗?今天必须要给我一个交代,不然没完。” 此话一出,跟在身后的三个儿子也上前两步,怒视着周子安。 周子安高居马上,语气嘲讽:“你们卢家养出的好女儿,嫁进我周家十几年,没有为我周家开枝散叶不说,还将本家主唯一的孩子害死,换了你们卢家的外室子让我尽心培养多年。如此处心积虑混淆我周家血脉,企图以你卢家人霸占我周家产业,别说是打她一顿,就是打死,也是本家主占理。” 卢庚早在听了下人汇报,就知道周子安一路上已经宣扬开换孩子的事。此刻心中有数,并不惊慌。 “贤婿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这些谣言。我卢家女儿知书达理,绝不会做出此等事情。定是有人在中间挑拨,企图破坏咱们两家的交情。贤婿,你可不能听信了外面的传言,损害了我们两家的关系啊!” 周子安嗤笑:“你当本家主是傻子?我周家的手段想必你们也是知道的,本家主自然是查实了才会有此一说。况且卢鸢娘自己已经承认,我周家的血脉已经不在,这个孽种是你卢家大郎的外室子。此事你们卢家根本就是参与其中,别装作一脸无辜。本家主不吃你这一套。” 卢鸢娘当然没有这么说,她还企图将卢家老大的女儿认作周家的亲生子。只是周子安不认,此刻定然不会将她的话如实说出。 卢庚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女儿还在昏厥中,清醒的外孙被堵着嘴没办法辩解。他不知道女儿到底是怎么跟周子安说的这件事情。 见周子安如此信誓旦旦,只以为是他已经查出了端倪,然后女儿受不住刑罚,故而说那个孩子已经不在,将外室子抱去充作嫡子。 此刻他只能顺着周子安的话接下去。 “贤婿,你不要激动。其实事情是有原因的。当时你外出不在家里,鸢娘艰难生下孩子,没想到是一个死胎。我们也是怕你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正好宏安在外面的女人也在同时生下一个男孩,就先将那个孩子抱到了周府。” “当时想着,先将孩子养着,鸢娘和你都不会太伤心。反正你们还年轻,之后还会有孩子。等有了其他孩子,再将实情告知与你。可惜后来鸢娘一直没能再有孩子,我们看你如此疼爱周璞,想着这养恩更胜生恩,才一直对此事缄口不言。” “此事中间有许多误会。不如你进来,咱们细细说明。” 周子安冷哼一声:“不用多做解释,本老爷能坐上这周家的家主,不是你们想糊弄就糊弄的蠢货。你们家的心思,咱们都心知肚明。” “什么周璞,你们卢家的孽种不配。本家主已经将他的名字从族谱上划去,他本就是你卢家的孩子,还是姓卢比较好。” “本家主也不是来跟你们商议,而是告知。这是休书,如今将这女人和这孽种都送还给你们卢家。当年的嫁妆就当做你们卢家的赔偿。至于聘礼和这么多年送上的礼物,限你们明日清点好送至我周家,不然咱们就公堂上见。” 说完一个眼神,管家就上前将衙门已经盖章的休书送上。一起附上的,还有当初的聘礼单子,和这么多年走礼的所有明细。 第10章 牵扯天家 卢庚本想再辩解一下,平息周子安的怒火,事情有个回转的余地。 可听见便宜女婿说要去报官,顿时就哑火了。他们家情况特殊,可不能与官府牵扯上关系。 而且周子安也没给他继续的机会,管家刚将几张纸递上,就已经调转马头往回周府的方向离开。 临走时押着卢璞的小厮也没忘记将五花大绑的卢璞推到卢家人的方向。 等卢家三兄弟手忙脚乱的将卢璞松绑,周子安一行人已经远去。 看着门口围观的众多百姓,其中几个还穿着他熟悉的几家富商标记的下人衣服,卢庚深觉丢人,赶忙领着儿子回到院中,吩咐门房继续关紧大门,这几天都不许开。 卢庚将这个名义上的外孙带进内厅,先是安排了府中的大夫查看,发现孩子没受什么伤,只是因为捆的太久,手脚发麻而已。 而几个嫂子也和丫鬟一起将卢鸢娘抱进了出阁前的闺房,并安排了大夫查看,现在已经喂了药,只是人还没有醒。 卢庚打发走了下人,关上房门,厅里只有卢家四人和卢璞。卢庚先请卢璞坐到了上首的位置,然后自己和几个儿子才坐下。 态度很是恭敬,绝对不是面对自己孙子的态度。那是一种下位者对于尊位才有的表现。 卢庚这时才开口询问:“小殿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卢璞此时哪里还有在周家时的恭顺谦卑,一脸的傲气,很自然的坐在了最上面的座位上。但满脸狰狞。 “那混账周子安不知道从何处发现了我不是他的孩子,今天早上毫无预兆的就将我们喊到他院中,根本不给我们开口的机会,直接就对着柳嬷嬷和翠红翠绿动了刑。” “柳嬷嬷是个忠心的,一直在为我们辩解。翠红翠绿那两个贱人,为了活命,倒是什么都说了。” 卢庚听见卢璞都爆了粗口,显然是恨到极致。 等卢璞将事情完全复述一遍,听到卢鸢娘说的是生出的是个丫头,就是自家的孙女红袖时,才惊觉原来周子安说那孩子死掉是在诈自己。 当下差点把自己的腿拍烂。都怪自己不警觉,只顺着周子安的话来说。谁让当时女儿还昏迷,孙子又被堵着嘴不能提醒。他也不知道女儿到底是个什么说法。 不过一想,周子安既然当时就不承认红袖是他的女儿,就是自家咬死也不被承认,强行送过去,没准也是丢了孙女一条命。 孙女养着可是有大用处的。事已至此,就当是女儿不死心,不愿意承认孩子死了才这么一说罢了。 卢庚不再纠结这些,他看向还在愤怒中的卢璞:“小殿下,事情成了这样,该如何是好?” 卢璞哑然。虽然他该懂的都懂了,可依然还是个八岁的孩子。此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顿了一下,才开口道:“事情重大,还是尽快通知父王和母妃才行,得让他们过来商议一下,拿出个章程。” 卢庚点点头。他也不是真想让个孩子说出什么办法,这么问只是表示尊重而已。“小殿下说的是,我这就让人去京城通知太子和太子妃,让他们秘密派人过来商议。” 又站起来一礼:“小殿下今天受苦了。还是早些休息一下,等京城那边来人再说。” 说完和三个儿子起身将门打开,带着卢璞去了卢鸢娘闺房边上的院子里安置。 一出房门,又恢复了卢庚走在最前,卢璞依然是那副温驯的样子。 周子安回程没有像来时那么缓慢,毕竟不用拖着两个累赘,也不用慢慢向围观的群众解释。 他在离开卢家门口时,留下了一缕神识,跟在卢庚的身后,就是为了探听卢家的动静。饶是他回去的速度快,也还在路上就听见了卢家三代的谈话。 听见这些话,他不觉皱起了眉头。 刚才他就观察了卢庚和他的三个儿子,这几人和卢鸢娘应该是有亲缘关系,但绝不亲近。也就是说卢鸢娘并不是卢庚的女儿。那三个倒是卢庚的儿子没错。 那四人都白白胖胖,在这个稍微富裕都注重养生的世道,且卢家对养生很是在意的情况,还能四人都痴肥体胖,肯定是故意吃成这样的体型。 人一胖,五官就会跟着变化,不熟悉的人很难在变了衣着的情况下辨识此人。 且他们虽然没有遮掩本来的面貌和气息,但都蓄了胡须。 卢庚这个年龄蓄须很正常,可三个儿子年纪轻轻,也都留了胡须。要知道当下一般父母尚在的男子,一般是将面容绞干净的。 虽然卢母已经不在,但卢父还活的好好的呢。 其实不难理解,蓄须也是遮掩面容的一种。 而且卢鸢娘和周子安年岁相当,那三个哥哥都比她要大,最大的卢宏安比周子安大上五岁。 可这几人在回到安州时都没有成亲,均是在此地才娶了媳妇。年龄上是大了一些。 原身曾经也有过这样的疑惑,卢鸢娘给出的解释是,他们在京城,遍地都是官员亲眷。他们家因为和官员牵扯过,不敢再和贵人搭上关系,所以不敢在京城随意结亲。直到回了安州才托人给几个哥哥说亲。 原身当时只是随口一问,周子安却觉得这都不正常。 听卢庚话里话外,此事还牵扯上了太子和太子妃。且听卢璞称呼为父王母妃,卢庚又对其很是恭敬,还叫他小殿下,难道卢璞是太子的孩子? 这卢家是怎么和天家扯上关系的。太子又为何要算计周家呢? 周家就算是在安州豪富,也没达到让皇家都觊觎的地步,且还是用这样上不得台面的办法。难道皇家愿意舍弃一个孩子就为了套牢周家?不合常理啊! 要知道太子的孩子尊贵,可不是银钱上面能弥补的。 可惜那几人没有继续讨论下去。看来这几天是不会再聊这个话题,想了解真相得等京城那边派人过来商讨时才能看出更多端倪。 周子安也不急,这点耐心还是有的。 他没有收回神识,将其继续留在卢府。只等着京城那边来人继续探听。 回到府中,吩咐管家将那两人所住的院子收拾出来,将所有那两人的物品都拿去烧掉。至于卢氏的陪嫁和物品,整理出来单独锁在库房。 之后就去书房看账了。 管着一整个周家的生意,他可是忙的很。 第11章 花娘的女儿 周子安到了书房,先大致了解了一下家中的生意,重点梳理了一下卢家参与的那一部分。还好卢家只是在两艘船上掺了股,只是运输和倒卖。 周子安叫来了富全,让他将卢家当时入股的银子退回去,以后不许卢家再接触瓷器生意,两家算是彻底撕撸开来。 其实周子安不知道的是,卢庚背后之人并不想卢家多出现在人前,并没有对周家的生意生出觊觎之心。 倒不是对周家的钱财不动心,而是希望低调行事,不想多生事端。只是卢庚自己起了贪念,私下和原身商议想要一起做生意,后来越发贪得无厌,想多拢一些钱财在手中以备后用,这才有了后面的事,也才让原身查出了一些端倪。 那股神识还留在卢家,跟在卢庚身旁。因为周子安确定,作为一家之主,所有的事情都需要经过卢庚的手,跟在他身后最能第一时间接触事情真相。 不过虽然他们说是要抓紧和京城那边联系,却没有任何人有动静,更没有谁私下前往京城。 周子安估计他们和背后之人并不能随心所欲的联系,为了掩人耳目,可能是定期才能接洽,现在可能还没到时间。 周子安只有耐心等着那边的动作,再决定自己的应对。 这样想着,周子安也就继续按原身平日的习惯继续管理着生意。反正家中后宅一直都是由管家掌控,现在女主人没了,根本一点都不影响。 正熟悉着生意的账目,松竹敲门进来禀告,说是二老爷来了。 管家口中的二老爷就是原身的庶弟周康。 周康说是家中二爷,其实并不怎么插手瓷器生意。 倒不是原身对这个唯一的弟弟设防,不想让他参与家中事务。而是周康此人并没有什么大志向,只喜欢风雅之事,不愿意辛苦奔波。 他自己名下有几个铺子,都是做一些文玩古画的生意。生意并不好,盈利只能勉强维持掌柜和伙计的工钱,也就是名头好听,说明周家二爷有自己的产业罢了。 幸好两人没有分家,周康和两个妾室的一应支出都从账房支取就可以。 原身对于这个从小一起长大,在争夺家主之位时将父亲的所作所为都如实汇报给自己的庶弟也是宽和的很,从不过问他的花用,基本上都是周康想取多少就直接能从账房拿到,没有设置银钱的数量。 周康也知道分寸,基本没有太大的手笔。当然,这不太大是对于周家这样的豪富之家而言,对于一般家庭,可能周康一个月的花用就能够普通农户一家子生活几十年。 周康一般不到原身的书房来,今天这时候前来,可能是听说了周子安将卢鸢娘送回的事情,前来关心这个哥哥。 周子安对于便宜弟弟的贴心还比较受用,当下吩咐让人进来,就放下了手中的账本。 果然周康一进来先是一礼,就开口询问:“大哥,听说你将卢氏给休了。我昨天和几个朋友出城游玩,今天听说了外面的传言,这才匆匆赶回。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周康其实今早已经从身边人的打听中知道了事情的大概,回来后也听妾室说了府里她能打听到的事情。但他总觉得道听途说可能会有误差,事关自家大哥,还是要亲自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平时和卢鸢娘这个嫂嫂相处不多,但因为是大哥的正妻,都尊重有加。但既然大哥给了休书,肯定是卢氏做错了事情。而且她已经不是周家妇,再喊嫂嫂也不合适,就用卢氏来称呼。 周子安也不相瞒,将事情的原委清清楚楚的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卢氏换走孩子,养在家中的嫡子并不是周家血脉。 周康来之前也了解了一个大概,此刻听大哥所说和外面的传言相差无几。他还是忍不住问道:“那大哥亲生的孩子现在在何处?是卢家那几个孩子其中一个吗?” 周子安摇头:“她还企图说卢家老大所出额卢红袖是我的女儿,可我去卢家一诈,就知道那根本就是她信口胡诌。卢家人也认下那孩子生下就不在了。估计我的孩子已经不在人世。” 周康哑然,叹了一口气。“大哥,咱们俩这个命真是!咱们兄弟俩都这么大岁数了,可膝下却一个孩子都没有,可真是……” 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周子安的脸色,忙打住话头,换了个轻快的语气。“大哥也不用心急,那卢氏不是个好的,可能是为了卢家故意不愿意生下我周家血脉的孩子。如今将她扫地出门,凭着大哥作为周家主的身份,一定能找个更好的女子为妻,很快就能有自己的孩子。” 周子安笑着点点头,“这些不急。倒是你,不娶这么多年也对得起方家女儿了。你也要抓紧,要是那两个妾室不老实,可以重新纳一门妾室。或者找媒人相看,重新续娶,生下个嫡子。” 周康听闻此言,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反而有些扭捏。不时看向周子安,还小动作不断,显然是有话要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周子安失笑,都这么大个人了,还做出如此作态。他也不着急询问,只是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的这个弟弟。 周康纠结了一会,还是在周子安戏谑的眼神里开了口。“大哥,我半年前认识了一个女子。那女子容貌才情都不错,跟弟弟也很合得来,只是出身有些低。但弟弟不愿意委屈了她,不想让她屈居妾室的位置,我,我想娶她为妻。” 周子安扬了扬眉毛,随口问道:“哦,出生有多低?” 周康抿嘴半晌,最终还是咬牙说了出来。“她,她是倚翠楼曾经的花娘所生的女儿。” 这不止是出身低了,身世根本就不清白。而且周康话里的意思,这姑娘应该没有爹,或者说,不知道自己的爹是谁,只和母亲生活。 周康眼看着自己大哥皱起了眉,忙开口解释:“大哥,虽然她娘曾经是花娘,但早已赎身从良。灵月自打出生就和母亲单独住在一个小院里面,从来没有和倚翠楼有过任何接触。自小就如同普通人家姑娘一样被教导,绝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且灵月已经有孕。大哥,不是她不检点,只是有一次我们外出,我不小心喝醉了,才唐突了她。她也对我有意,又怕推拒太过惊动了旁人,对我名声有损,这才成就了好事。我想给孩子一个名分。” 第12章 男女平等 周康说完忐忑的看着周子安,就怕自己这个大哥生气。 周子安倒是无所谓,他对女子的出身没什么偏见,对于弟弟想娶什么样的媳妇更不会指手画脚。 不过他倒是想起来,这半年周康领取的花用比以前多了不少。管事还专门来禀告过这件事。当时原身并没有放在心上。看来这多支取的部分都花在了这个女人身上。 这样看来这个叫灵月的女人也不是没有小心思,这样一想,周子安对这个女人生出一丝的不喜。 不过他没有出言阻止,周府家大业大,一个普通出身的姑娘贪点财不是什么大事,弟弟喜欢就好。 周康见大哥没有不悦,显然是松了一口气。他顿时欢喜起来。 带着一点雀跃:“大哥,那你明天没什么事情吧。灵月的娘不管事,婚事都有她自己做主。我想明天先将她带来让你见一下,之后再商谈婚事。” 周子安点头表示可以。 周康见大哥没什么谈兴,想到刚刚被休了的嫂子,以为大哥心情不太好,也不再说别的,行了礼之后就离开了。 周子安既然答应了弟弟见一下这个叫灵月的姑娘,第二天吃完早饭就没有出门。本来他想着初来乍到,巡视一下自家生意的。于是去了书房,一边继续看账本,一边等着弟弟带着女子过来。 周康一早就出门去了,应该是去找那个姑娘。快到晌午的时候,松竹才进来禀告,二老爷带着姑娘回到府中,正在前厅等着。 周子安放下手中的账册,缓步来到正厅。 一进门,就看见坐在下首椅子上的两人正在交头接耳热络的说着话。 看见周子安出现,周康忙拉开距离,起身行礼。身边的姑娘也跟着起身,低头伏身。因为低着头,看不见容貌,但行礼的姿势很标准,还能看出玲珑的身段来。 周子安先在主位上坐下,那两人才又各自落座。那姑娘还好奇的看向周子安。 周子安端起茶杯,打量着叫灵月的姑娘。 这姑娘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年纪,很是年轻,比周康小了不少。皮肤白嫩,一张瓜子脸,容色娇媚。眼角眉梢不时流露出魅惑的姿态,看来平时没少被她那个做花娘的母亲言传身教。 此刻的她穿着一身嫩绿的华锦制成的萝裙。周子安认得这身料子,是几个月前才从江南传到安州地界,价格很是不菲。别说普通人家,就是官家子女也不一定有财力购买这样的缎子。 想来应该是周康送过去的衣料。 只是还没定亲的女子第一次上门,就穿男方送去料子制成的衣衫,不知道这女人是怎么想的。 周子安在看见女子的神态和她那一身穿着,从心底就对女人生出反感。不过还是那话,这是庶弟要娶的女人,他不想多做评价。 于是客气的虚礼了几句,就不再多言语。不过到底还是没有表现出多热络。 周康不时说话,倒是不显得冷场,只是灵月似乎是感觉出周子安的不喜,不怎么多话,神情上没有周子安一进来时的欢喜。 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周康突然说道:“月儿,我之前说过,大哥院子里有片竹林,兰花开的特别好,正好今天难得有机会,咱们去逛一逛吧。” 周子安正想趁这个机会将两人打发了,借口自己有事,让他们自己去逛,就听见周康又说道:“也是今天大哥在家,咱们兄弟俩可以一起看看。平时大哥太忙,我一个人都不好进大哥的院子,好久没有看到那几株兰花了。” 周子安听见这话,想起庶弟确实喜爱这些,自己如果不去,可能庶弟也就不好意思带人过去,想想也没什么事,于是没有将话说出口。 几人来到竹林里,周子安走在前头,周康和灵月并排在后面一边赏景一边闲聊。 没走几步,周康突然想起还没安排中午的饭食,他可是跟灵月说了中午在府中一起吃饭。 刚想回头吩咐,才发现自己的小厮因为刚才起风,被自己打发去院子里取披风了。他忙跟灵月交代一声,回头去找留在林子外面的管事。 这管事是大哥信任之人,平时周康对其也很客气他不愿意隔着老远吩咐,显得对其很不尊重。 林子里就剩周子安和灵月两人。就听灵月边走边缓缓开口:“周家主,小女子与二爷是机缘巧合才相识并在一起,还请周家主不要因为小女子的出身而产生误会。” 周子安刚想开口,就见灵月似乎是脚下的路不平,一个踉跄就朝着自己的方向似乎是要摔倒。要摔不摔之际,朝着周子安伸出手,似乎是想拽周子安以稳定自己的身形。 周子安才不会让这女人碰到自己,一个闪身,躲过了灵月的手。看灵月双手抓挠,似乎还是想拽自己,顺势一脚,踢开了那还在挥舞的臂膀,一个闪身站到了另一侧。 月灵因为没有拉到人,又被周子安一踢,本来只是踉跄的身体,结结实实的摔到了面前的地上。 周子安皱眉看着地上的女人,就听见月灵惊叫出声。 周康显然也听见了声音,慌忙往这边追来,一边追还一边问:“怎么了?这是什么情况?” 月灵此刻抬起头来,眼睛里已经蓄满泪水。一脸幽怨的看着周子安:“周家主,我是不小心没站稳,你不扶一把就算了,怎么能踢我呢。” 转过脸又看向周康:“二爷,我,我肚子好痛。” 周康一脸疑惑,急忙上前将灵月扶起,“怎么这么不小心,可别摔到孩子。”此刻也顾不上其他,朝着外面大喊:“富全,快请大夫。” 周子安看着这女人惺惺作态,都觉得好笑。刚才分明是这女人故意摔倒,还想拽住自己,自己为了躲她才踢出那一脚。且那脚根本只碰到了她的手臂,根本没碰到她的人。 当下也不多言,上前两步,拽开周康,狠狠一脚将灵月踢出一米多远。他一见面可就发现了,这女人根本就没有身孕,口口声声肚子痛,还说是自己踢得,那就满足她。 他可没有不打女人这种执念。正常女人他当然不会打,但恶心的人不分男女,该惩治的时候可不能因为是女人就放其一马。 毕竟男女平等,要一视同仁嘛。 第13章 肚子里的孩子呢 这一脚踢在肚子上,周子安一点也没省力。 灵月刚才是装出来的呼痛声,柔弱里还带着一丝娇媚。此刻是真的惨叫一声,然后就痛的别说起身,就是喊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周康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大哥扯到了一边,然后就看见周子安一脚将人踢飞。等人惨叫出声他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当下也顾不上对大哥的敬重,小跑着上前,赶紧询问灵月怎么样,将人抱在怀中。还用谴责的眼神看向周子安:“大哥,你这是做什么。她一个姑娘家,你怎么能动手呢,何况她肚子里还有我的孩子。” 周子安冷眼看着,沉声吩咐听见动静跑过来的管事:“富全,将府里的大夫请来,再从外面找三个大夫来诊断,我今天倒是要看看这女人肚子里的孩子在哪里。” 周康将人抱在怀中,看着灵月因为疼痛苍白的脸一阵心疼。可听见大哥这话,再看看怀里的女人,也发现了不对。 他年龄不小,只是不爱动脑子,可不是蠢。 而且她已经娶过妻室,还有两个妾。虽然妾室到现在没有怀过孩子,可妻子当时可是有孕过的,女子怀孕期间的一些事情他都细细了解过。 按说灵月已经有两个月身孕,刚才就说肚子疼,虽然没有显怀,但这么大的动作摔倒,还被踹在肚子上,孩子肯定保不住,现在应该有落红才对。 可怀中的女子除了疼痛的颤抖,身上可是没有其他的症状。 这很不对。 再加上大哥这话说的,明显是确定灵月肚子里根本没有孩子。 他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虽然没有将人放下,但有些愣愣的。 富全不敢离开,只吩咐跟在身后的一个小厮出去请大夫。 因为刚才周康就大喊着大夫,富全已经让人去将府里养着的大夫请过来。大夫一路小跑,已经来到了竹林之中。 灵月咬着唇,惊恐的看着周子安。 她确实没有身孕。当时和周家二爷春风一度,她当然也希望自己已经有了孩子,这样就能增加入了周府的概率。 当然,很可能不能做妻,只能为妾。 为妾她也是愿意的,只要能入了周府的门。 毕竟自己这样的出身,哪怕被周家二爷占了身子,很可能也是给笔银子打发了事。 可惜,在那一夜后,月事还是准时来了。 她和母亲商议了一下,决定假装有孕,来试探周二爷的态度。 没想到周二爷很是上心,甚至愿意聘其为妻。当然灵月明白,这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自己说怀有身孕。周二爷对自己是有感情,但没到那个程度。毕竟周二爷到现在一个孩子都没有,他想让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是自己的嫡子。 但没有身孕,假装的事成不了真的。 最近她一直在找机会说自己落了胎,不然日子再久,就应该显怀了。 而周康为了腹中的孩子着想,哪怕两人已经春风一度,却再也不肯与其同房,她就是想真的怀上孩子也不可能是现在 最好落胎的原因还与周二爷有关,这样才能让他心怀歉疚,不改初心,哪怕孩子不在也愿意继续娶自己为妻。 今天入了周府,本来灵月不想做多余的事情。可她从周家主的态度上感觉到了周家主对自己的不喜。 她很怕周家主不愿意弟弟聘娶自己。万一周二爷愿意听这位大哥的话,那自己岂不是只能做妾,甚至入不了门。 当然一开始做妾她是愿意的。可在周二爷的给出承诺之后,她的奢望也被逐渐放大。能有做妻的机会,当然还是要努力争取的。 于是在周康提议赏兰花的时候,她在心里做了决定,就在此刻假装发生意外,然后回家之后就说动了胎气,孩子没有留住。 这样的话,周家主会觉得对不起弟弟。毕竟周二爷应该存活的第一个孩子就这么没了。 如此,周二爷坚持要娶自己的话,周家主可能会看在这些事情上遂了周二爷的心愿。 没想到,周家主没有被自己拽到。不过为了躲避自己的拉扯,还是踢出了一脚。 那一脚当然没碰到自己,她明显能感受到,只是擦过了臂膀而已。 不过这就够了,足够自己摔倒,然后肚子痛,就可以有借口回家养着。养上一天,就可以说那个不存在的孩子消失了。 谁知周家主能真的上前踹自己一脚。他竟然打女人,还是打怀了自己弟弟孩子的女人。怎么会这样发展!她只知道周家主手段凌厉,可从没有人说过他如此暴戾啊。 听话里话外,似乎还知道了自己根本没有孩子。要知道自从假做怀孕后,她就很少出门,除了母亲和自己,谁也不知道自己月事正常的事情。 周家主是如何知道的? 她现在的颤抖不止是因为疼痛,更多的是害怕。 大夫上前要把脉,她当然不敢伸出手让其试探。 可富全是个做事周到的人,听见吩咐,想到受伤的是个姑娘,且她还没有带丫鬟,于是在来的时候就带上了府里的一个婆子。 此刻灵月挣扎不停,周子安沉声吩咐婆子,“按住她,让顾大夫给她把脉!” 灵月被周康拦在怀中,本就挣扎不开,现在又有了婆子上手,她动弹不得,只能任由顾大夫上前替自己诊断。 周子安那一脚不轻,顾大夫易上手就知道应该是受了内伤。但他是个有眼色的,看情形就知道这姑娘受伤可能是因为自家主子。 顾大夫收回手,面色平淡:“没什么大碍,只是一些皮外伤,我开一副药,喝了应该就没事了。” 周康面色复杂,但还是开口询问:“肚子里的孩子可有事?” 顾大夫闻言一愣,停下了收拾药箱的动作,又上手仔细感受了一下。“姑娘没有身孕啊。看脉象月事应该刚走没几天,不可能有孕的。” 灵月面色青白,想要开口挽回一下。 周子安冷冷开口:“顾大夫是我府中养着的,灵月姑娘不用多说,我明白你的意思是我指示大夫如此说来诬陷与你。不急,等外面请来的大夫看过了,你再想想怎么说不迟。当然你也可以将说你有孕的大夫一并请来。” 周康想将灵月抱出竹林,到外面等候。 被周子安阻止了。 周子安负手站在边上,冷淡的说道:“就在这里等着。可别因为挪了地方让这孩子凭空消失。” 第14章 没治了 不一会门房带着三个胡子花白的老大夫也过来了。 富全没有告诉跑腿的下人请大夫的缘由。下人知道府里养着顾大夫,且顾大夫医术不错,还需要请外面的大夫,必然是顾大夫也解决不了的问题。于是他们兵分三路,分别请来了城里医术最高的几人。 三人带着药箱和药童,一路急匆匆的赶来。要知道他们平时虽然也为城里的富贵老爷瞧过病,但从来没有和周府打过交道。要是通过这次能让周家认可自己的医术,不只是银钱上,名声上也会有很大好处。 于是都尽可能快的赶来了,到的时间差不多,在门口碰了头。 三人都在定城开医馆,互相都是认识的。在此见面也顾不得寒暄,只互相点了头当做打招呼,就一同被带了过来。 被门房领进来之后,看见周家的两个主子都好好的站着,而周二爷怀中揽着一个面色苍白,头上还有冷汗的女子。 这女子梳着姑娘家的发髻,虽不知道是谁,但也知道要诊治的是这位姑娘了。 果然就听周家主发话:“三位请给这位姑娘诊断一下。” 三人对视一眼,最后由年龄最大的那一位先上前把脉。 灵月已经被顾大夫诊断过一次,知道挣扎没用,也不再做无用功。 老大夫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把脉后很快给出了结果,并且实话实说:“这位姑娘腹部似乎刚刚遭受了撞击,造成气血逆流。应该还受了一些内伤,不过并不十分严重。但因为月事刚结束没几天,身子本来就虚,需要用药调理一番,应该就没什么大碍,不会有后续的问题。” 说完他退后两步,让另外两人上前查探。 另外两位大夫很快也给出了差不多的说法。 周子安颔首:“辛苦三位大夫了。”吩咐管事送上诊金和谢礼,将人好好的送了出去。 等大夫离开,他转脸看向灵月:“姑娘是从哪位大夫那里诊断出有孕的?我可以帮你把人请过来,再帮你确定一次。” 此刻的灵月不需要再被按着诊脉,已经被婆子扶起来站在周康的边上,只是人还是软软的倚靠在婆子身上。 按理来说,被踹到现在已经有一会,疼痛应该缓解了不少。因为疼痛冒出的冷汗已经退去,但脸色却更白了。 她瞟了一眼面色复杂的周康,才缓缓开口:“周家主,是灵月的错。但并不是故意欺瞒周家主和周二爷,还请听小女子解释一下。” 周子安不置可否。 灵月见没人阻止自己说话,才继续道:“那次和周二爷阴差阳错在一起之后,没多久就发现月事迟了。我一个姑娘家也不敢去看大夫到底是不是有了身孕,就怕传出风言风语坏了名声。于是在告知母亲后,母亲根据我的表现,怀疑我已经有了身孕。” “我还是一个未嫁姑娘,知道这个消息六神无主,只得尽快告知了周二爷。周二爷知道这个消息很开心,还承诺说要娶我为妻。我也就定下了心。” “谁知道在告知周二爷不久,我的月事又来了。我去看大夫才知道,原来是自己喝酒后受了寒,才致月事推迟,这才闹出这个乌龙。” “本想着将事情与周二爷说清楚,可看到周二爷欢喜的神情,和对我的呵护,我又怎么都说不出口了。而且我是真心想陪在二爷身边,害怕二爷心情大起大落之下对我起了隔阂,这才一直没有说出口,事情也就拖到了现在。” “可我确实没有身孕,事情迟早要说个明白。今天来到这里,发现周家主似乎不太赞成二爷和我的婚事,我一时昏了头,想假装摔倒,就说了动了胎气,之后再说孩子没有了,没准还能让二爷怜惜我一些。” “周家主,是我起了歪心思。但我也是真的怕二爷对我变了心思,才做出这等荒唐的事情。还请周家主原谅。” 周子安点头:“只怕你不止是想说动了胎气,还想将这个不存在的孩子落了的事安在本家主头上,让我心里愧疚,捏着鼻子认下你吧。” 灵月咬着唇,没有再说话。因为她本来确实是这样打算的。她只是眼巴巴的看着一边的周二爷,眼睛里含情脉脉又包含歉疚。 周康心里恍悟。他那次和灵月有了夫妻之实,不久就听说她怀了身孕。他不是个急色之人,又为了灵月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哪怕两人多次单独相处,也只是动作上亲近了一些,再没有做出越界的事情。 这样的情形下,灵月自然不可能凭空怀上孩子坐实有孕之事。而距离两人亲热已经过去两个月,再过段时间,灵月假孕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他是真的很想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也很期待这个意外得来的孩子。现在听闻自己被骗,孩子根本不存在,心里说不失落是假的。 可他确实是真心喜欢灵月,虽然是听灵月说有孕之后才承诺要娶她,也是因为怕两人家世相差太大,大哥不会同意而已。本身他就是愿意接纳灵月的。只是本身还在犹豫到底是给她妻子的名分,还是妾室的位置。 看见灵月依赖又深情的眼神,到底还是心软了。想到自己的答应她的话,上前一步,拱手对着周子安行礼:“大哥,说到底还是我先占了灵月的清白。她也不是故意误导我,只是事情阴差阳错发展到现在。” “灵月此番做法虽然有错,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她太想陪在我的身边,怕说了实话事情有变故罢了。她做出这样的事,还是怕大哥不同意我们的婚事,这才动了心思耍了些小手段。其实还是怪我,怪我没有给她安全感,让她必须要为自己筹谋。” “只看她愿意为了我费尽心思,就知道她对我的心意不比我的少。还请大哥看在我们俩的感情上,原谅她一次,不要计较。” 周子安奇异的看着自己的这个便宜庶弟,怎么能没想到他能说出这样的话。 一个心思不正,且手段如此浅薄的女人,竟然在弟弟心里是一个愿意为了他倾心付出的形象。 还真是一个恋爱脑。 现在手段被当场拆穿,被欺骗的人不止不生气,还要为其开脱,甚至还满心感动,觉得自己被用心对待。 算了,没治了。 第15章 分府 周子安一时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组织语言。 半晌他对着全程围观,也被周康话语惊呆,却及时调整情绪的富全吩咐道:“安排人送灵月姑娘回家。” 眼看着周康还想开口,周子安皱眉打断:“灵月姑娘现在有伤在身,还是先回家比较好。至于其他的,咱们去前厅商量。” 周康见大哥还愿意好声好气的说话,心里放松了一些。在灵月被婆子搀着往外走的时候,还跟在边上低声安抚,应该是让其放宽心,让她先回去,自己很快过去之类的话。 一直到目送灵月的身影消失在内门,才小跑着跟上周子安的步伐。 到了前厅,周子安已经坐在椅子上喝茶。 周子安看着满脸忐忑的便宜庶弟,有一种恨铁不成钢,这性格一点也不像杀伐决断的周家人。 想到卢府那边对自家的虎视眈眈,还有幕后不知道为什么盯上自家的太子府众人,总觉得这样脑子简单容易被哄骗的弟弟在家里很可能会给自己添乱。 他等周康在下首坐下,突然开口道:“二弟,你如今也不小了,按照年纪早该有妻子孩子,不如把家分了吧。” 周康刚坐下,一口茶水还没咽下去,就听见大哥说分家,差一点没被在嘴里的水呛着。咳嗽了几声,赶紧放下茶杯,人一下子又跳了起来。 “大哥,你,你这是要把弟弟分出去?这周家就剩咱们兄弟两人,一直相互扶持,这是不再管我了吗?” 说到这里,感觉到自己的口气太急,态度似乎不太对,忙改缓了语气:“大哥,是因为今天月儿做出的事情让你生气了吗?如果你不同意,我……咱们兄弟俩可以再商量,或者等你多了解一些她的性格,把婚事推迟。反正孩子不存在,不用办的那么急了。” 他本来想说,如果大哥不同意,他就不娶,而是将灵月纳进门做妾。可话到嘴边,想起灵月那哀怨的眼神,到底是没有说出口。而是换成了可以将婚期推迟,兄弟俩可以再商量的说法。 周子安摆了摆手,“二弟,虽说父母在不分家。但咱们情况不一样。父亲他就跟不在了一样。按理说当初咱两各自成亲的时候就应该把家分了,但当时家里就咱们两个主子,且更多的精力放在稳定生意上。我也就没有提这件事。” “如今你就要续娶。哪怕不是灵月,确实也该另娶一门妻室来管理你的后院,而不是交由两个妾室打理。而我,因为卢氏的事情,现在家中没有主母,暂时也没有再娶的打算。这样的话你一大家子住在没有女主人的宅子里面,不太像话。” “所以,我认为,还是分府比较妥当。当然,咱们兄弟俩一直相处不错,哪怕分了家,你也还是我周家的二爷,有什么事情还是可以来找大哥我做主。” 周康听了这话,也觉得有道理。 他想到哥哥一个男人打理后宅,自己妻妾和他住在一个府邸说出去确实不像话。更何况,如果不分家,大哥又不续娶,自己的婚事总不能交由大哥的管事安排。这是周家老宅,自己的管事不可能越俎代庖,更不能让自己的妾室安排自己的成亲事宜。 他只是在听到分家的事,震惊太大,对未来感到茫然而已。因为他并不和其他周家子弟一样争强好胜,只习惯由别人给自己安排好计划,不愿意事事自己拿主意。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家主之争的时候,他发现了父亲的小动作,就立刻禀报给了一向护持自己的大哥的原因。 但此刻大哥显然已经做出了决定。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和灵月触怒了他有关,但说出的话有理有据,自己也不好反驳。 周子安继续道:“按照惯例,分家时嫡长子得九成家业,其余嫡子分得剩余家产的九成,再然后则由庶子平分。你虽然不是我母亲亲生,但咱们从小一起长大,也从来没有拿你当做外人。且周府现在只有我们两个,并无其他兄弟。” “当初我刚做家主时给过你承诺,会多给你一份家产。如今我就按照当初的约定,分得家中产业的八成,你占两成。” 说完他一伸手,接过了刚才吩咐管事去取来的家产目录的账册。 周康虽然对银钱没有什么概念,也并不贪图分得多少家财,可乍然得知自己能得到这么多,还是心下欢喜。 要知道,一般府邸的庶子,分家的话,只能从家产中得到很少的一部分,如果铺子不盈利,只能勉强维持体面而已。 而如今大哥愿意分两成给他,真的是出乎他的意料。他本来以为就算是以后分家,最多也就是得一成就顶天了。 要知道,周府的两成家财,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份意外之喜冲淡了他对于分家的惆怅。 周子安翻看了一下铺子的分布,“你现在经营的铺子基本上还是在周家的名下,一共八间,我再给你十间,差不多就是两成的数量。等会我就让管事去将他们落在你的名下,以后就由你自己打理。另外的银钱方面,等算好了,让富全也存入你的户头。” “至于住处,就将安平街那个五进的宅子给你安家。那边一直有人打扫,里面的装饰摆件也都齐全,可以直接入住。你回去收拾一下,这几天就搬过去吧。如今我是家主,也不用找人来做见证,我等会直接在族谱上注明也就可以了。” 周康见大哥如此迅速的分好了产业,一时间不知道该是失落还是欢喜。两种情绪在心里交织,心情很不平静。 但大哥显然不是在和自己商量,而是告知。想到大哥还让自己这两天就收拾好搬出去,显然是不想自己继续留在府中。 一时间心绪复杂,当下只是点头应下,就准备回自己的院中。 周子安看着周康心神不属的往外走,在就要迈出门槛的时候突然开口:“二弟,以后咱们就是两家人。你自己当家作主,承担起一府所有人的生活,做事要多考虑后果,不要再如现在一般随心所欲。” “按理说,你这么大的人,想做什么大哥我只能给出建议,不能管束太多。但作为你的兄长,我还是要说,灵月此人并不是良配,不堪为一府主母。我这么说,并不是因为家世不匹配,而是此人心性不行。” “你作为周家二爷,并不需要联姻来获取利益,当初和方氏定亲也并不是看重她官家女的身份,而是你俩人互相有情。所以你之后的妻子,不需要有强大的家世,但至少能掌管后宅,执掌中馈,能帮你打理好后院。如此几样,都是那女子不能做到的事情。” “这是我的忠告,你好好想想吧。” 第16章 有动静了 周康现在满心都是分得家财,搬府出去自己当家作主,以后却无人照拂的情绪,根本没心思琢磨灵月到底适不适合做一府主母。 但听见大哥如此严肃又语重心长,也没有出言替灵月解释,只点头称是,说自己一定会好生斟酌,就告辞离开了。 周子安一看庶弟这神情,就知道他并没有入心。但他没有再继续。 反正该提醒的已经提醒了,周康又不是小孩子,知道该如何选择自己的生活,不需要自己在这指手画脚。 反正该说的说了,不听,就随他去了。反正有自己和周府在,最多就是长点教训,不会真出现什么重大的危机。 周康回到自己的院子,还处在恍惚之中。 他本是和灵月说好,等他和大哥谈完就去找她,让她先回去喝药。 但现在他满心都是和大哥已经分家,自己握着大笔钱财,即将自己当家作主的事情。哪里还顾得上去看灵月,将此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他现在没有妻子,院子中的事情都由自己的身边的下人和两个妾室做主。他直接就将事情告知了两个妾室,让她们将院中所有的东西收拾妥帖,再派人去新院子布置一下,明天就搬过去。 毕竟周子安利落的分了家,且明言让他尽快搬出去,他动作得快一点。而且他虽然享受大哥的照顾,但能自己当家作主,以后全是自己说了算,想想还是很激动的。 再看一下院子里哪些是自己后买进来的下人,凡是卖身契在二房手中的,都一并带走。因为这院子是在周府,不少下人都是周家老仆,身契都在富全管事手中。只有他娶妻以及后来纳了两个妾室之后,才又自己添置了一批下人。 后来他们院中的下人,卖身契就握在方氏手中。方氏不在之后,富全去衙门跑了一趟,将身契改到了周康名下。之后两个妾室也添置了几个丫头,身契在她们自己手里。 后来的那些下人,不属于周府,自然是要带到新宅子里的。而且有这些用熟悉的下人,到了新环境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姚姨娘和冯姨娘听见消息自然是欢喜不已,也顾不上两人争锋相对想比一个高下,飞快的安排下人去整理属于二房的物件。 她们俩在这府里住着,因为是二房的妾室,并不是正妻,没机会出去交际,于是根本也体会不到住在周家这样的大宅不分家,对她们来说意味着更高的身份和地位。 还因为周子安并不好相处,富全规矩定的特别严格,还要求所有人都要谨守本分。所以她们俩平时只能在二房的院子里,活动范围只在这一方院落之中。因为长辈都不在府中,连出院子请安都没机会。 现在自家男人就要出去单独开府,而自己头上又没有主母,也就是说虽然名义上是妾室,但新宅子以后还是由她们说了算。 这样的好事,两人自然喜出望外。虽然说,男人肯定还会再娶,迟早会有主母压在她们头上管理后宅,但在主母没进门之前,安排府里下人的事她们肯定能说上话。 这样就可以经营自己的人脉,等以后主母进门,府里全是听命于自己的丫鬟小厮,哪怕主母手段再高,只要自己运作的好,也会有不少忠心于自己的。 这样日子就不会太难过。 而被带走的下人也很开心。在这周府,他们是新人,不被管事信任。但到了新宅子,他们就是府里的老人了,没准还能落得一个小管事的位置,这在周府是完全不可能的。 所有人都情绪高涨,动作自然很迅速。 于是第二天,周康本想着先将随时要用的东西先搬过去,剩下的再回来收拾。结果就看到所有物品都已经打包装车,两个妾室和要带走的下人也都准备好了在院中等待。 他也不拖沓,去前院和周子安告别后,就坐上马车,带着所有物品到了自己的新家。 周府就只剩周子安一个主子。他倒没有不习惯。 因为以前原身和妻子感情并不热络,除了固定一起吃饭的日子,很少聚在一起。而周虽也住在这里,但他的院子有一个直通府外的小门,两兄弟也并不天天碰见。 所以这改变对他没什么影响。甚至因为他不是原身,对这些人本就没什么感情,现在更觉得自在。 就在周康搬走额第四天,卢家也有了动静。 卢鸢娘被休回了娘家,还是以那样难堪的理由。甚至周家还大肆宣扬,闹得安州城人尽皆知,几乎这一阵家家户户茶余饭后的谈资都是这件事。 卢庚和三个儿子没说什么难听话,甚至还是一如既往的关心卢鸢娘和卢璞,甚至因为住在一个院中,比原先两人在周家时,卢家的男人们对母子两更贴心。 但卢鸢娘的三个嫂嫂心里就很不畅快。 她们都出身于富商之家,之前都很得意自己嫁进来的人家和周府是姻亲。没想到小姑子做出这样的事,被周家主赶出了门,两家等于是结了死仇。 更心绪不平的是,从事情被爆出后卢家父子的反应来看,显然他们都是知情,甚至是在中间掺了一脚的。 结果她们三个女眷愣是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过。 要知道,一般家里兄长和妹妹之间都成婚之后,都会注意避嫌,都是由家里的女眷互相接触。但显然这么大的事情跳过了她们三人,是卢家父子和卢鸢娘关上门商议的。 哪怕这事发生的时候婆婆还在,可自己作为卢家三个儿子的枕边人,竟是被瞒的彻彻底底。 这明显是把媳妇当外人啊! 三人不敢朝着公爹和自家男人发脾气,就想将气撒在归家的小姑子身上。哪怕这原本是卢鸢娘的家,现在也是回来暂住,应该不敢朝着她们发脾气。就算是自己说话难听,也只能忍着。 结果,卢鸢娘回了自己的院子就关上门不见人,卢璞也在自己的小院中不出来。 是的,哪怕这卢璞之前还是周璞的时候,没什么机会到卢家来,哪怕来了也只是吃个饭,从不曾在此留宿,卢家也给他安排了属于自己的院子。 在母子俩回到卢府之后,卢庚立马就安排了下人去他们院中伺候。安排的还都是卢家资历很深的老人,有几个还是卢庚身边的下人。 还立马安排了小厨房,不是一个,而是每人院中一个。 所以这母子俩根本不用出自己的院子,吃住都在自己院中。 这待遇就是卢家的儿子和孙子都没有。 三个嫂嫂心气更不平了。向自家男人抱怨,还被斥责了一番。 她们想去小姑子院中,去发泄一下心里的不。结果到了院门口,却被守门的婆子和小厮拦住,说是家中的老爷吩咐,不许人进去。 哪怕几个妯娌在外面吵闹,里面的卢鸢娘也只作没听见。没有卢鸢娘发话,卢庚又有吩咐,几人自然是进不去的。 可这几天,明明卢庚和三个儿子时常会到院子里面说话。这家里除了这几人,剩下的孩子都不大,也不会自己到这母子俩的院子里,也就剩三个儿媳了。 卢庚这吩咐,明显是针对儿媳。 三人心里都明白,公爹是这是怕自己三人心里不舒坦,来找卢鸢娘的不自在。 可公爹和自家男人这样护着被休回来的小姑子,还像防贼一样防着自己,几人就更气了。可,气也没办法。 第17章 原来是这个太子 卢宏安的妻子刘氏还想去教训一下卢璞。曾经的周璞是周家唯一的孩子,每次来刘氏都对他很是谄媚,现在改回卢姓,身世也被揭露出来,竟然是自家男人在外面生的外室子。 她回房后对着男人闹了一通,想逼问外面那个妖精到底是何人。可卢宏安先还安抚了她一下,只说那是个意外,在孩子送到周府后,已经将那女人打发走了,根本不知道那女人现在何处。 再追问,却得到一顿训斥,卢宏安就再也不肯多说。 既然是自家男人的外室子,地位还比不上庶子,自己作为嫡母,当然可以训诫一下,也可以一舒之前对他低声下气的卑微。 结果卢庚看的紧,她根本也进不去院子。在被公爹知道她和两个妯娌企图进入母子俩的院子后,还被严厉的教训了一顿。 周子安留了一股神魂在卢庚身边,卢庚每天都要到母子俩的院中去说话,但都没说什么实质性的内容。 周子安发现,卢庚对于卢鸢娘确实挺亲近,乍看起来和长辈对待疼爱的女儿没什么不一样。但细细琢磨,态度上还是有些不同,亲近里还有些许恭敬。 对待卢璞,没那么亲近但态度上却是更加谨慎,犹如下属对待上位者一般。 就在周康搬出去的第四天晚上,周子安半夜突然睁开双眼,从榻上坐了起来。 卢庚终于有动作了。 晚上吃完晚饭,卢庚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写了一封信,等半夜所有人都睡下后,进来一个在园子里修剪花木的小厮,将信拿了就行礼退出。 没有多说什么,显然两人都对于此事约定俗成。 看看日期,距离月底还有三天,应该是卢家和太子府固定月底联系。 周子安的神魂也凑近了看信上的内容,却发现都是数字。显然是用的密码,应该还有一本解码的书籍。 可惜卢庚太过谨慎,似乎是将解码的书籍背诵在脑海里面,虽然写的慢,但却没有查看任何一本书。 不知道靠哪本书解码,周子安也没办法搞懂具体是什么内容。 见那小厮已经准备离开,周子安想了想,将神魂分为两股,一股继续留在卢庚身边,一股跟着那个小厮。 那小厮出了门不久,就进了卢府不远处的一个普通民宅。大约一炷香时间,从民宅里出来一家不起眼的蓝棚马车。赶车的正是那个小厮。 小厮一路疾行,在天蒙蒙亮亮的时候到了京城,正好赶上城门打开,已经有人从城门处进出。 小厮进了京城,直奔城中一家规模颇大的酒楼。酒楼规模不小,不论白天黑夜都有人值守,小厮到的时候,伙计还亲自帮他安置好了马儿和马车。 小厮穿的普通,却要来一间上房。伙计见多识广,并不觉得奇怪,因为外地来的客商,为了安全起见,什么打扮的都有。从他来做工的第一天,掌柜就告诫过他,不许以貌取人,更不能乱打听。 于是小厮很快进入了顶楼的房间。 吩咐伙计准备热水和饭食,等东西都送到房间后,小厮将门关好,先是打量了一番,确定安全才将床幔掀开,从背后的地方取出一块青砖,青砖里面赫然是一个空格。 将信放在空格里,又将青砖填回,放下床幔,观察了一下和之前没什么差别后,小厮才泡了个澡,又将送来的餐食吃完。 小厮在房间里睡了一觉,到了下午,就去结账退了房。但他没有离开京城,而是去了城郊一个不起眼的小客栈,又重新定了一个房间并住了进去。 周子安的神魂没有跟着小厮离开,因为他看见了小厮的动作,确定交接的地点就是这家酒楼的这间上房。 跟着小厮并没有什么作用,因为小厮的目的已然完成了。于是他就留在这个房间里面。 果然,晚上有一个面相普通的青年人住进了这个房间。 这人真的很普通,面相普通,衣着也普通,就是混在人堆中绝对找不出来的那种。 那人进入房间没有动作,一直到半夜才将信件取出,又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放回原位。将取出的信装在身上后,直接在房间里呼呼大睡。 直到第二天上午才下楼用了饭食后,退房离开。 周子安没有再关注卢府的小厮,他的神魂跟在了那个普通男子的身后。 反正小厮取信后必然是回卢府交给卢庚,卢庚身边也有自己的一股神魂,有什么动作自己肯定会知道。 那男子离开酒楼后,周子安本以为他会尽快赶去皇宫。 因为卢家话里话外背后的主子是太子和太子妃。而当今的太子深得皇帝的信任和疼爱,并没有什么猜忌,俨然是妥妥的下一任帝王。 所以太子府就在皇宫里面,太子一般也不会出宫。 下人拿到信,自然是应该立即回到主子身边的。 结果那男子却并不急着回去复命,一路上逛街看热闹,好不悠闲。甚至还去茶楼听了一下午的戏。 一直到晚上,街上的行人都少了,他才意犹未尽的从茶楼出来,显然是准备回去了。 可那方向,并不是朝着皇宫而去,反而朝着显贵聚集的那条街。 走到两栋大宅中间的小道上,那人警觉的四处观望,见四下没人,利落的翻墙跳进一座宅院中。 周子安皱眉,神魂继续跟在男人身后,就见他熟门熟路的从花坛后面敲门进入一间屋子,将怀中信件交给一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却并不是主子的打扮,看起来应该是个师爷。 果然中年男子接到信,打发走了传信之人,进入屋中。那屋中陈设简单,确实不是主子该住的地方。 男子拿到信,从书架上取出一部话本,又准备了几张纸,就按照信上的数字翻找话本上的内容,将对应的字摘抄到新的纸上。 显然这话本就是解码的书籍。他现在就是将信翻译出来,再送到主子面前。 看他速度并不快,而那信却挺厚,显然破解还需要一段时间。 周子安也不想慢慢等着他翻找字数,趁着师爷破译的时间,他的神魂在这院中转了一圈。他得知道这到底是哪家宅邸,和太子到底是个什么关系,又到底是想做什么。 不一会,神魂就来到了宅邸的大门。 大门牌匾上赫然书着四个大字“安乐侯府”。 周子安眉毛一扬,显然明白了到底是什么情况。 敢情原来是这个太子啊! 也对,前朝太子,也曾经是太子嘛! 第18章 私下封爵 知道卢家背后是这么个玩意,周子安所有的担心尽去。 他之前真的以为卢庚口中的太子,是当今那位平定了敌国,在朝中声望颇高的前朝虎威将军现在圣上的长子。 因为太子深得皇帝信任,甚至背后真正想要对付他的就是当今圣上。 尽管他想不明白,为何从不参与政事的周家会被皇帝和太子惦记上,且皇帝想除掉一个人和他背后的家族,也不需要这么迂回的方式,还在他身边蛰伏十几年,这手段实在是匪夷所思。 虽然他修为很高,周家财力雄厚,可要与皇家也就是整个国家的军队对抗,还是让周子安心里没底。 更何况自打当今上位之后,各种政策都落实的极好,所作所为无不是为了百姓考虑,可谓是真正的明君。周子安也不想因为自己和周家再让这个朝代起任何的变乱,让百姓又陷入民不聊生的境地。 所以他很是纠结忐忑。 现在知道所谓的太子是前朝已经被废了的那位,周子安就放下了心来。 其实自打云家被新皇取代之后,除了废帝被封了个安乐侯,其余人都是白身。不能再称这位云晟逸为太子了。最多也只能称作安乐侯世子。 可皇帝并没有正式下诏封其为世子,只是口头上称呼而已。朝中众人都猜测,当今是为了彰显自己的仁慈,念了旧情给老皇帝一个体面,等老皇帝不在了,估计这爵位和侯府都会被收回。 一般都会附上世袭几代或者如何继承爵位的条件,但当时封侯的时候,都没有提及。 众人都以为废帝虽然被好好养在侯府,但如此落差的境遇,肯定会让其郁郁寡欢,应该活不了多久就会离世,到时候就能收回爵位。估计当今也是这样的想法。 没想到这位废帝,还挺能活,到现在还好好的在侯府里存在着。 其实京城众人不知道的是,废帝确实活着,但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样子。早在几年前,废帝就已经缠绵病榻,神志都有些不清醒。 只是这些亲眷也怕失去了现在的生活,都好好的伺候着这位,各种好药补药和名医围绕在身边,只求让其多活几年。 只是自从进入侯府,废帝几乎就在宅中不出门。因为身份的关系,也没什么人会邀请他们一起小聚或做客,所以虽然关注,却并不了解具体情况。 这侯府现在当家的,就是前朝的那位太子,云晟逸。 周子安现在对于他们为何要染指周家,也有了猜想。 无非就是两种情况。一是为了改头换面,利用周家的财力和做生意的脉络,换个身份离开是非之地,重新延续血脉活下去。毕竟下一任皇帝会不会沿用当今对他们的宽厚政策谁也不知道。万一后面上位一个喜欢斩草除根消除一切隐患的人,云家就危险了。 二嘛,可能就是云家复国之心不死,想要光复自家的地位和荣耀,推翻现在的皇帝,夺回江山。 废帝可能已经认命,但这位云晟逸和其他云家子孙可不一定老实。毕竟从天上掉进泥潭的感觉,一般人可忍受不了。 这样的话,他们必然会私底下搞一些小动作,积蓄各种力量来准备。 两种情况在周子安看来都有可能,现在并不确定是哪一样。 正想着呢,神魂就发现那位师爷已经译好了信件,脚步匆忙的往宅子里主院边上的那进院落而去。 既然废帝还活着,那他肯定是住在主院,边上的院子应该就是云晟逸所居了。 那师爷等待守夜的小童进去禀告之后,就慌忙进屋,将译成白话的纸奉上:“太子殿下,安州这个月的信件已经送到。只是情况有变,似乎郡主和小殿下情况有些不妙。” 这师爷显然是云晟逸信任之人,对计划应该知情。甚至还称呼其为太子,沿用了前朝的叫法。 当然,如果不是亲信,也不会让他做翻译信件的工作,毕竟都是机密。 只是这郡主和小殿下的称呼是个什么鬼。 周子安直觉这两人应该就是指卢鸢娘和卢璞。 难道这母子俩和云晟逸有关系?按年龄和称呼推算,应该是云晟逸的孩子。 透过神魂观察了一下接过信纸的男人面相,果然和卢鸢娘遮掩起来的面貌有亲缘关系,还是很亲近的血脉亲人,那就确定无疑了。 周子安心里嗤笑,这云晟逸还没上位呢,就已经私下给自己的孩子封爵了。搞笑。 云晟逸接过纸,挥了挥手示意师爷退下。等人出了门,才阅读纸上的内容。 等房门关好,从内厅走出一个和云晟逸差不多年龄的宫装妇人。虽然已经是深夜,可妆容整齐,满头珠翠,显然应该就是卢庚口中的太子妃,云晟逸的妻子韦氏了。 她一脸担忧,来到云晟逸身边,才轻声问道:“殿下,可是如意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和璞儿还好吗?” 原来卢鸢娘的真实身份是前朝太子的女儿,云如意。 周子安看着韦氏的面容,发觉卢庚应该是韦氏的亲哥哥。这也难怪他对着卢鸢娘的态度是亲近又恭敬了。 云晟逸没有说话,紧皱着眉头看完了几张纸上的内容,拿起边上的烛台,将纸和原版的密码信件都烧了个干净。 这才沉声开口:“那周子安不知从何处发现璞儿并非他的亲生孩子,将如意休了,并赶回大哥府中,还将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这事在安州城已经传开了。” 韦氏一听就有些焦急:“那可如何是好?难道姓周的已经发现了咱们的事情?那如意留在那边会不会有危险?大哥他们还能继续在安州住下去吗?” 云晟逸没有回答,思索了一番才开口:“咱们行事如此隐秘,按照道理不可能被发现才是。可能大哥那边几个侄子不小心露了口风被周子安怀疑,这才牵出了这些事情。还好如意只是因为换孩子被休弃,并没有被发现身份,既然这样大哥应该还是安全的。” 韦氏还是忧心忡忡:“那周子安听说很是精明,会不会因为此事对大哥他们生出戒备,找人调查?这样会不会将真相暴露出来?不如咱们趁机将他们都召回来,等待父亲那边安排如何?” 云晟逸摇了摇头:“不可。现在时机还不到,不能乱了方寸扰乱了计划。且如果那周子安已经起疑,咱们动作越多越会被抓住把柄。不如暂且安耐住,观察一下再说。” 想了想又道:“信里只说了一个大概,具体的情况说不清楚。还是找个机会,我亲自去和大哥当面询问一下,再拿出个章程出来。不过,还是得先询问一下岳父的意思,等天亮再说吧。” 第19章 了不得的存在 周子安正继续听两人闲聊,想从中间多发现一些蛛丝马迹,能更好的了解目前的状况,突然就听见外面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就有人敲门,不等回应,外面就有个下人的声音传进来:“主子,韦老爷传话说圣师发现了有一道生魂混进了府中,圣师正在查找,请府里各位小心,并将法器拿出来贴身防备。” 云晟逸立马示意韦氏噤声,自己答应了一声,还走进内室将一个黑色的类似骨头的物件取出随手拿着。 周子安也在瞬间发现了不对,他的神魂感受到安乐侯府被一股强大的妖气笼罩。 联想到刚才小厮禀告的发现生魂,难道说的就是他那道在安乐侯府偷听的神魂吗? 毕竟他根本没有想到安乐侯府会有能发现他神魂的存在,在府中闲逛时没做一点遮掩,且他在府中并没有发现其他陌生的存在。 周子安不再迟疑,也顾不上继续探听,控制着神魂立刻飞出安乐侯府,迅速退出很远,直到感受不到一点妖气才停下。 当然,那对夫妻在这样的情况下,应该也不会再说什么和事情相关的话题了。 周子安能感受到妖气的强大,安乐侯府应该存在着一只大妖,还被奉为圣师。 周子安不想打草惊蛇,所以飞快离开。当然可能已经引起了警觉。但不知道这背后了不得的存在到底是什么来头多大能量之前,周子安不想暴露自己。 但他又不甘心就此离开。 安乐侯府里面的人很少跟外面接触,事情又隐秘,除了在侯府里面,估计很难从外面探听到事情的全貌。 还是要在废太子身边才行。 想了想,周子安从空间取出一个隐魂鼎。这是他在仙族世界时候搜罗的物件。可以掩藏仙族和魔族的所有气息,哪怕是人就站在跟前,对方也只能看见人,不能感受一丝气息。 只不过对于功力强大不需要隐藏踪迹的自己来说,这宝物其实没多大实际效用,所以根本没有用过,在被得到后就放在空间角落。 现在将鼎放在手中,使出灵力远程加入到那道脱体的神魂之中,周子安又试探着控制神魂回到安乐侯府附近。 还没进入府中,周子安就能感受到妖力的存在。 这一次他很谨慎,慢慢的靠近侯府围墙,缓缓进入院中,迎面对上那股妖气。 还好,虽然被妖力包围,但显然有了鼎的护持,神魂并没有被发现。 还是自己之前大意了。 周子安提醒自己,以后千万不要大意,哪怕是自己修为强大,但隐藏身份的时候还是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再出手。 侯府里面没有一点动静,就连之前值夜的下人都回了房间,不见一个人影。显然是方便那妖物查找陌生气息。 周子安顺着妖气浓郁的方向搜寻,在侯府里一个偏院中感受到了妖物的存在。 他的神魂穿过紧闭的房门,进去后就看见一个留着山羊胡的清瘦老人坐在桌旁,边上还有下人正在说着什么。 从对话中得知老人正是韦氏的父亲,也就是刚才提到的韦老爷。 不一会韦清癯就命下人回房,自己走进了内室。 内室里没有床,只摆了一张前面摆满了贡品的软榻。大小几乎和床也差不多了。 那榻前的贡品可不是什么水果糕点,赫然是一碗碗新鲜的血液和各种生肉。 再一看软榻上,放着一个圆形的绸缎做的蒲团,蒲团上蹲着一个和猫差不多大小的活物。 那东西看起来和兔子差不多的样貌,只是比兔子还要小一些,且全身毛发都呈青色。周子安仔细打量,发现那竟然是一只风生兽。 周子安没见过,但在他自己本身的世界就听说过这个物种。 风生兽一般是乱世生出的妖物,妖力强大,一般靠吸食皇朝溃散的龙气生存。但等到乱世平定,新的龙气聚集,这种妖物都会自行溃散,回归到天地之间。 这只风生兽应该是前朝末期乱世时所产生,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能活到现在,还被安乐侯府供奉。 就听见韦清癯行了一礼后禀告道:“圣师,我已告知太子,并让信得过的下人搜寻过府内各处,并在所有房间都将法器拿出防御,并没有发现异常。不知道圣师查探可有什么发现?” 妖物没有给出回应。韦清癯在没得到回答之前一直保持着行礼的姿势,面上满是恭敬。 突然周子安感觉到周围的妖气全部消失,显然是妖物将探查的妖力收了回来。 周子安感叹自己回来的真及时,顺着妖气找到了这只风生兽。不然茫然无目的的在这侯府寻找,还是需要颇费一番功夫才能发现其存在。现在是省了力气了。 那妖物突然张嘴吐出人言。只是那声音嘶哑难听,如同砂纸在耳朵里面打磨一般,让人浑身汗毛直竖。 “本座也查看了整个侯府,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可刚才明明有感应到一道生魂,只是在本座感应到的时候就飞快消失了。” 韦清癯显然对这声音很是习惯。他想了一会回道:“也有可能是哪个游方术士打趁夜打这一片路过,没有收敛好自己身上的修为,灵力扩散到我们侯府,被您感应到了也是不无可能。” 那妖物不置可否,也缓缓点了点头。 之间韦清癯有迟疑着询问道:“只是圣师您发现陌生气息后,为了查找来源将法力外放,会不会被对方察觉到,发现您的存在?” 那妖物这次回应的很快:“不会,本座的法力不是这里的这些修行几十年的人能感受得到的。” 紧接着又道:“你的说法有可能,但本座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最近让府里的人都警醒一些,将法器都随身带着,行事小心一些。行了,时间也晚了,本座要休息了。你也回去休息一会吧。” 韦清癯点头称是,并退出了内室。却没有离开房间,而是到了隔壁的另一个房间。原来他们就住在一进屋里,隔壁住着。 这间房就正常多了,里面摆着床榻和案几。 周子安想了想,将掩藏了气息的神魂又分成了三股,分别跟在韦清癯、云晟逸和那妖物的身边。 第20章 献祭以抗龙气 距离卢府派人出去三天后,送信之人回到安州,并带回了一封回信。 卢庚阅读的非常缓慢,显然是凭借记忆在脑中将密码译成白话。好在安乐侯府的师爷没有这样的本事,写信的时候是参照着解码的话本写的,周子安在那时候就了解了信件的内容。 云晟逸的意思是让卢家人都稳住。 虽然休妻的事情在安州闹得沸沸扬扬,但只是让卢鸢娘和卢家以及卢璞的名誉受损,并没有暴露出他们的真实身份,不影响他们继续蛰伏。 现在还不是暴露出真实身份的时候,还要等待时机。 而他自己会在方便的时间,让圣师帮忙遮掩容貌,过来亲自与他们商谈。 卢庚看完信,就用火折子将信纸烧毁,并向卢鸢娘和卢璞汇报了信里的内容。 而在收到信的五天后,云晟逸改头换面,扮成一个矮胖的商人模样,趁夜离开安乐侯府,来到卢家,与他们彻夜商议。 也是周子安的神魂一直在安乐侯府盯住了几人,不然这样一个相貌完全不一样的人出现在卢家,周子安还真不一定能及时发现此人就是云晟逸。 这几天周子安没闲着,他不只要处理生意上的事情,还要时刻关注安乐侯府里的所有动向。看似和之前一样,其实挺累人。 也好在因为卢家信件里汇报了发生的变故,还有那妖物发现侯府里面有陌生神魂引发的骚乱,云晟逸和韦氏经常会提及当年之事,还有韦清癯和那妖物也不时会梳理一下当年的计划,看看是否有漏洞。 所以在这一夜云晟逸和卢庚详谈之后,周子安基本上算是弄清楚了,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又为何会牵扯上自家。 这事还得从当年前朝皇帝当政,云晟逸还是太子的时候说起。 云晟逸是在当上太子之后才娶的太子妃,太子妃韦月娥是当时太傅的孙女。 那时候天下乱象已生,各种妖魔盛行,那些修炼邪术的妖道纷纷也出世,就企图趁着天下大乱从中分一杯羹,为自己和宗门捞些好处,扩大自己的实力。 太子妃韦氏的家里虽然是诗书传家,但家里只有一个祖父是曾经的太子太傅,其余人并没能考取功名。 韦氏的父亲韦清癯学问一般,几次没能考取功名后,在其父亲的祖荫之下,在礼部得了一个六品主簿的职位,其实就是在混日子。 但他在机缘巧合之下,有幸承拜在了一个颇负盛名的高人门下。那位所谓的高人,其实是个邪修,但确实挺有手段。在韦清癯成为他的弟子之后,帮了太子不少的忙。 但邪修功法的精进本就是得益与乱世的异象,所以他的出手对于整个皇朝起不到什么好的作用,只是帮云晟逸在皇帝跟前坐稳了太子的位置而已。 可没想到虎威将军谋反,会胜利的那么迅速。一路上杀入京城,可谓是横扫所有阻碍,并得到了几乎所有百姓的支持,没等各方势力搅动局势,一切就已成定局。 新朝建立之后,新帝和太子文能管理国家,武能溃败敌国,很快就将云家折腾的破败不堪的王朝整治的欣欣向荣。可以说,国家盛世已经可以窥见。 新帝登基不久,龙气重新聚集,国运和龙气盛行,妖魔和邪修之人横行的情况自然就不可能存在。不然天地不容,修为上也不会再有精进。 这样的情况下,韦清癯所拜的那位高人不敢继续留在京城,甚至不敢留在凡世之中,就怕遭到天道的清算。 于是在新朝刚刚建立不久,就避回了宗门所在的深山之中。 但他在韦家得到了大量的供奉,可以说修为提升如此之快,和韦家为其提供的大量资源和邪术所需的物品有很大的关系。 韦清癯虽说是邪修的弟子,但其实根本没有学到什么本事。毕竟本身他年龄大了,错过了修炼的好时机,又没多少耐性,吃不了刚入门时日夜修炼的苦。 而且从拜入门下到邪修归隐,根本也没有多长时间,短短的不到十年而已。 所以韦清癯只是知道一些理论上的知识,真本事是一点没有。 那邪修感念韦家的供奉,也是为了却和韦家的因果,在避回深山之前,将自己养着的一只大妖留在了韦家。 那大妖虽然也惧怕京城的龙气,但迫于邪修的法力,与韦清癯结了契约,只能跟在韦清癯的身边。 好在大妖得到了邪修留下的一个藏身法器,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新帝虽然给废帝封了爵位,但其实并不是将他好好养着,而是将所有前朝皇族放在一个院子里限制起来。 韦家因为和前朝太子关系亲近,也受到牵连,被罢官后收回了官邸,也留在了安乐侯府一同居住。 彼时前朝太傅因为打击太过,新皇还没登基就已经离世,居住在侯府的就是韦清癯和妻子及韦氏的哥哥一家。 云晟逸自然是接受不了自己身份的落差的,他做梦都想恢复云家荣光,自己可以登上帝位。毕竟他从小一切的努力都是为了这个目标。 身为韦氏的枕边人,两人感情还不错,自然知道岳父的所有经历。且岳父还帮了自己不少的忙,在他的心目中中,岳父是个很有能力的人。 于是他找到岳父商量,看看能不能改变目前的状况。还请出了大妖来询问对策。 那妖物本就是依附于乱世而生,自然不希望天下太平。在云晟逸和韦清癯的哀求之下,给出了一个办法。 那就是献祭。 用前朝皇族的纯种血脉的骨血加以阵法献祭天地,就可以抵抗现在盛行的龙气。龙气一散,世道必将大乱,再在他和之前那位邪修的辅佐之下,就有机会可以让云家重新夺回江山。 只是这献祭之人必须是完完全全的皇族血脉,也就是说,父母双方都得是云家的嫡支。还得在孩子神魂都能承受住阵法的年龄才能实施。 不然,在阵法还没完全启用的时候,孩子因为受不住而先行死去,阵法也就没办法达到效果了。 而且这孩子还必须是在龙气不那么浓郁的地方所出生。京城是龙气最盛的地界,换言之,这孩子不能出生在京城。 可云家以及云家亲近的亲眷都在安乐侯府,虽然没说不能外出,但离开京城必然会受到严密的监管。 大妖只是给出方法和条件,至于能不能实施,就看云家和韦家怎么安排了。 第21章 李代桃僵 云晟逸是特别想坐上那个位置,可等大妖真的给出了办法,他却有些犹豫。 毕竟大妖给出办法,只是能让现在的皇朝覆灭,天下纷争再起,自家掌握先机,胜算更大一些而已。 并没有给出实际的承诺保证一定成功。 但几经思量之后,到底还是野心占了上风,决定实施这个计划。 第一步就是选出生下被献祭孩子的人选,被选中的人想办法离开安乐侯府,改头换面去其他地方生活。 大妖的法力在这世道被限制的厉害,并不能随心所欲。他现在的法力只能将选中之人用妖力遮掩气息,一辈子都以其他人的样貌生活,但只限于一个人。 其余人可以短暂的改换容貌,但最多只能维持十天左右。 云晟逸的意思是将自己的长子送走,然后从几个弟弟中选择一个膝下的庶女,假作离世,毁了容貌留在其身边。等生了孩子再将婴儿抱回,充作自己的庶孙养在侯府,等待时机成熟就摆阵献祭。 万一事情发生变故,送出去的孩子明面上不是云家人,也算是为自己保存了一条血脉。 但这个提议韦氏坚决反对。 韦氏觉得大妖的办法成功的可能性很大,那等云晟逸称帝后,下一任皇帝必须是出自自己腹中的那几个孩子。 被送走的孩子自然就不能在云晟逸的膝下长大,时间长了肯定没办法和在身边长大的孩子一样亲近。 更甚至如果起事的时间比较晚,或者云晟逸发生什么意外,肯定是由当时在场的其他儿子直接登上帝位。那自己的孩子被送走,还有他什么事。没准还会在事后被斩草除根。 韦氏生了两子一女,但云晟逸妾室众多,其他女人还给他生了三个庶子。 韦氏也不愿意将其他女人生的孩子送出去完成这么重要的事情。 如果事情发展顺利,那生下献祭孩子的那个人必然因为功劳最大得到云晟逸更多的奖赏,很有可能就是下一任太子的人选。 这也不是韦氏能接受的。 云晟逸是个喜欢自己拿主意的人,可这件事情完全需要依靠韦氏的父亲和他身边的那只大妖。这样的话,韦氏的意见也特别重要。 最后两人商议决定,将自己的女儿云如意送出去,由她生下那个重要的孩子。 至于孩子的父亲,云晟逸选择了和自己关系最好的四弟其中的一个庶子云筠。 云筠的年龄和云如意差不多大,但因为是庶子,母亲又早逝的原因,性格唯唯诺诺,非常老实本分,对于父亲的吩咐完全是言听计从,从不敢有自己的想法。 最主要的是,虽然被打压着长大,但衣食住行方面从来没有短了过,毕竟生在皇家,最起码的体面还是有的,所以身体很不错。 人选已经确定,剩下的就是商量该换成什么样的身份将人送出安乐侯府了。 最终,敲定了从外地迁居京城没多少年的卢家。 卢家因为和前朝官员牵扯的事情,从安州府来到京城定居,在京城并无根基,也没有亲戚朋友。在安州也没有了亲近的族人。 而因为在京城经历了新旧朝代的交替,他们家没有任何人脉,被当做官府立威的工具,死伤了大半,只剩下卢家大房的夫妻俩和三子一女。 卢家主人少,钱财又充裕,还没有熟悉的亲戚朋友,祖籍还不在京城,简直就是完美的人选。 虽然安州离京城不远,但相比京城,龙气不那么充裕,按大妖的说法,那地方已经符合生下孩子的条件。 而且云晟逸和韦氏也不想将人送去太远的地方。不然联络起来太麻烦,很容易失去控制,不能将情况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 于是,韦氏以想让两家结亲的说法,将卢家现存的六口人全部请入府中。 别看云家现在是侯府,但因为他们前朝皇族的身份,京城里别说达官显贵,就是富商之家也不愿意和他们牵扯上关系。但他们到底还有一个侯府的名头,又不能选择农户和平民之家结亲。所以安乐侯府的子弟在亲事上很是为难。 这样看来,选择和卢家议亲就显得很合乎常理。 和其他对于安乐侯府避之不及的态度不同,卢家对于这门亲事真的很开心。他们也知道这是前朝皇家的人,可觉得既然当今还愿意给出爵位,就应该是没有要清算的意思。 而且自家现在人丁凋零,生意也处处受限,根本找不到改变现状的门路。 如果能和侯府结亲,哪怕真正的贵人还是不会多看自家一眼,那那些直接和他们打交道的小官小吏看在侯府的面子上,应该会对自家客气一些,给出一些方便。 于是一家人盛装打扮,全家出动去侯府赴约。在路上还在琢磨,不知道侯府是看上了自家那个儿子,还是想要聘娶自己的女儿。 结果一进入侯府,侯府已经安排好了酒席,他们也不敢主动询问,就先一起用了顿饭,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云晟逸在一家六口的酒菜中下了药,等人昏迷,对着下人说几人都喝醉了,命下人将其送入客房中休息,还不让下人中途打扰。 等六人被扶进房间,就立刻将几人杀害。 然后大妖将云如意按照卢鸢娘的样貌进行了遮掩,这样云如意就可以一辈子以卢鸢娘的样貌示人,不会被怀疑到真实身份。 而韦氏也让自己的大哥大嫂和三个侄儿顶替了卢家夫妻和三个孩子的身份。 大妖没能力将这几人长久的遮掩容貌,但时间也足够他们离开侯府回到卢家安顿好了。 好在韦氏的大哥一直被看管在家严读诗书,并不经常出现在人前。因为韦清癯虽然自己没能力考取功名,但对自己的孩子却寄予厚望,所以一向管束得紧,三个小的也是如此。 几人回到卢府第一时间就将府里的下人陆陆续续的发卖,又重新买了一批新的下人。而韦大哥和三个孩子在这期间拼命的吃一些能快速发胖的食物,这样因为发福能在容貌上起一些变化,且不会引人怀疑。 韦大嫂倒是没有刻意多吃。毕竟总不能一家除了女儿,所有人都胖成个球吧。也是因为卢家主母本就不常出现在人前。都是家中男人在外面经营生意。他们家也没有熟悉的朋友邀请家中女眷做客,所以真没多少人见过卢家这位主母。 第22章 清楚来龙去脉 第22章清楚来龙去脉 于此同时,安乐侯府办了一场丧事。这场丧事的主角是韦氏大哥大嫂及三个侄子一家五口,还有就是韦氏的女儿云如意。 安乐侯府办事,自然是没有主子亲自上门的,更何况还是几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但碍于情面,不少人家还是让管事前去送了丧仪。 但对于这几个人一起死去,众人议论纷纷。 一家五口一起死去就有些匪夷所思,还有况云晟逸的女儿也牵连在其中。 云家给出的说法是云如意从小就对诗画感兴趣。而韦家三个兄弟也博通此道。韦家兄弟淘到了一幅古画,邀请云如意前去一同欣赏。 几人边喝酒边一边赏画时,不小心走了水。韦家大哥住的院子比较偏僻,天干物燥,火势凶猛。等下人发现前来救火,已经来不及。 等大火扑灭,几人已经全部没有了气息,只留下六具烧的面目全非的尸体。当然这些尸身其实就是卢家六人而已。 安乐侯府当然知道自己女儿和表哥一家死在一起会与名声有碍,但反正人在名义上死去,以后也不会再以云如意的身份生活,这已经是最好的说辞了。 于是云如意和韦大哥一家从此便坐实了卢家人的身份。 几人在卢府闭门不出了几年时间,等基本没人再关注他们一家,差不多忘了几人的样貌,才离开京城,按计划回到安州去居住。 他们做出一副不愿意与安乐侯府定亲,却迫于对方侯府身份不敢当面拒绝的姿态,为了躲避,只能又举家离开京城,回到祖籍定居。 卢家的女儿要生孩子,自然先得有夫君。不然未婚生子传出去,也会让众人议论纷纷。在当时来说,他们最不希望的就是引人关注。 凑巧的是,在云晟逸调查卢家的时候,无意中得知了卢家祖上其实和安州府的周家曾经有过口头上的婚约,甚至还留有信物。 于是在到了安州一切步入正轨之后,假扮卢庚的韦大哥便拿着信物去周家与其商谈婚事。 彼时周家已经是原身当家作主,除了庶弟的其他人都被清算了个干净。家里人口简单,还有大笔钱财,可谓是完美的人选。 云如意以卢鸢娘的身份嫁给了原身。因为怕真和原身发生关系,到时候生下的孩子有可能是周家血脉,为了杜绝这样的情况,卢鸢娘根本没有和周家年轻的家主圆房。 当然这不是拿借口推脱就能不引起怀疑的。于是在到安州之前,大妖就给了云如意一大包香囊,每次香囊捏碎,就可以让对方陷入幻境。 于是卢鸢娘在每次同房的时候,就取用一个香囊,让原身以为两人是发生了关系。其实那只是原身在梦境里面以为两人真的在一起罢了。 原身没有任何灵力,之前根本没有听说过这些怪异之事,更不可能想到自己的妻子会用这样的手段算计自己。所以他真的以为夫妻关系正常,只是卢鸢娘对他稍微冷淡了一些。 在算好了云如意容易受孕的时间,趁着原身出门打理生意,将其接回卢府小住。这很正常,夫君不在家,回距离很近的娘家根本不会引人怀疑。 与此同时,云晟逸将临时遮掩容貌的云筠也秘密送了过来,让这两人成事。在确定云如意有孕之后,在就要露出真容之前才将云筠接回去。 而等原身回到家,卢鸢娘又继续用香囊假装和原身同房,不久就被发现有了身孕。 有孕后,卢鸢娘以怕伤害孩子,以及自己不方便会打扰原身为由,两人分院居住。哪怕后来孩子生下,卢鸢娘也不愿意搬回一起,甚至推脱同房。 其实是香囊已经用的差不多,卢鸢娘想留几个以备不时之需,不想浪费最后几个。 而原身本就对卢鸢娘没什么感情,现在又有了孩子,也就不强求,随她去了。 在卢鸢娘快要临盆的时候,卢家和云晟逸一起使了些手段,让周子安的货物出现了一些问题,迫使生产时他没办法在家。 云晟逸在卢鸢娘确定有孕的时候,就选择了一个庶子的妾室,因为这个妾室也在差不多的时间有孕。在卢鸢娘生下孩子的同时,也用药催得那个妾室一同生产。 无论那个妾室生的是男是女都无所谓,因为卢鸢娘的肚子里是男是女周子安也不知道。 巧的是,两个人生下的都是男孩。 云晟逸将自己的庶孙送到安州替换了卢鸢娘生下的儿子,在卢家人的遮掩下将那个准备用作祭品的孩子带回安乐侯府,放回庶子身边,并按照大妖给出的方法从小将其养在眼皮子底下。就等着时机成熟,启动阵法。 之后相安无事的过了八年,直到周子安因为货船之事发现唯一的孩子似乎不是自己血脉。 说起来这事也是讽刺,没人将那个祭品当一回事,但被云晟逸选中的孩子的亲爹云筠却因为身边没有亲近的人,很在意自己的第一个孩子。 他不知道孩子已经被换回侯府,养在了云晟逸庶子的妾室身边,还以为养在周府的周璞就是他和卢鸢娘苟合生下的孩子。 他甚至不知道卢鸢娘的真实身份,只是听从父亲的安排,莫名其妙被送到安州使一个女子有孕。他私心里认为是云家想要用这个孩子霸占周家的大笔家财而已。 出于对孩子的关心,他时不时派自己身边唯一信任的贴身小厮来安州偷偷看看孩子的情况,但在有一次被周璞身边的人发现,被训斥一通,那个小厮还被打死了,而他自己也被看管起来,再不能随意行动。 可就是因为周璞身边人训斥那个小厮的过程,被周家下人听见了对话的内容,提到亲爹前来探望之类的事情。 本来那个下人不敢将事情透露,只埋在心里假装不知道这件事情。可在原身调查的时候,被人提起他那天晚上的行踪。下人不敢隐瞒,才将听到的内容原原本本的告知了手段凌厉的周家主。这才引得原身怀疑。 原身还在想着要如何调查清楚这件事情,周子安就来了,代替原身接手了剩下的事情。于是,一切被揭开,发展到了现在的地步。 周子安也总算弄清楚了整个来龙去脉。 第23章 潜心修炼 第23章潜心修炼 说起来,事情的本身并不是冲着原身所在的周家而来。 但周子安既然来到这个世界,发现了云晟逸和那乱世妖物的所作所为,就不可能放任不管。 更何况,因为他们选择取代的人出自卢家,还牵扯到了周子安本人。害的原身替别人费心费力的养了八年孩子,其实连自己老婆一根指头都没有碰过。没准以后为了云家的野心,还得把命和整个周府填进去。 说起来,当今是谋反起事,算是对前主子不忠,云家心里都不甘很正常。但最根本的原因,还是云家历代皇帝都没有大才,不能扭转逐渐混乱的时局,导致气数耗尽。 没看当今还没有起谋反的心思时,各藩王属地就已经纷争不断,百姓苦不堪言,多数连基本的温饱都不能满足。而朝堂上官员拉帮结派,互相党同伐异,天子的命令都能被篡改,哪怕传下去也不会按旨意照办。 总结起来就是,云家江山是必定会易主的。反而是因为当今的振臂一呼,缩短了群雄逐鹿的时间,很快稳定了局势,让百姓不用受战争之苦,离乡背井的躲避战乱。 再有就是,当今坐上皇位之后,也没有出台暴政。反而是收俘了敌国,使边疆安定。又发展经济,让百姓生活富足安乐,是一位称职的明君。底下也没有皇子搞事。 这样的世道下,周子安不愿意让妖物再起祸事,弄得百姓民不聊生。 那必然不能让云家的计谋得逞。而那妖物,本就应该在盛世消散,还是让它回归本来的命运最好。 当今当政之后,天下太平,之前的妖物要不就是消散于天地,要不就是避世修炼,世间再无妖祟作乱。除了周子安发现养在安乐侯府的那只风生兽,没有其他妖物的一点踪迹。而且当今是战场上厮杀出来的将军,并不相信妖魔鬼怪之说。 如果周子安直接去官府告发,很难解释清楚云家所作所为的不合常理之处,还会被以为是妖言惑众。 况且周子安并不想自家牵扯到前朝和现今的皇族纷争之中。俗话说伴君如伴虎,虽然有机遇可以得到泼天的富贵,但也有可能举家受牵连被清算的彻底。所有下场,都只在上位者的一个念头之间。 所以周子安决定,还是悄悄私下将这些人都解决了,不要让外人得知自己在里面起到的作用。 从最近几天听到的话语中得知,云晟逸换回的孩子还并不到能承受阵法启动的年龄。按那妖物的说法,至少还要等两年。那时间上还是很充裕的。 周子安的一股神魂跟在大妖身边,也了解一些妖物的功力如何。作为天生地养的大妖,虽然没修炼多少年,但妖力确实不低,哪怕被这世道的龙气压制,也和现在的自己是差不多的修为。 可能自己在实战上更有经验,但周子安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在不伤害无辜的情况下一举将其拿下。 更何况周子安没忘记,那妖物被留在侯府之前,是属于一个修炼邪术的道士的。 那道士能将这样的大妖收入麾下,说明法力更强。要知道那道士收他的时候,风生兽还没有像现在这样被天道压制,法力应该比现在更高。 虽然那道士也会受到一定影响,但毕竟只是修炼邪术,本身是受天道保护的人类,不会如妖物一般被限制的这么厉害。 所以那道士的功力应该是比自己要高上许多。 周子安就怕自己在收拾妖物的时候被那道士感应到,从背后对自己下手。这样的话,自己不单不能除妖,还会损伤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如果在这个世界死去,是彻底的魂飞魄散,还是直接进入下一个世界。因为他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能在各个世界轮回。当然,他也并不想尝试一下。 所以,目前最主要的还是提升自己的修为。 在了解到有邪修那样比自己强大的存在后,周子安源于经历过仙族世界,修为得到大幅提升,还收集了不少宝物的优越感荡然无存。 他再次提醒自己,时刻谨记人外有人,不可以骄傲自满,太过大意。不然万一到了一个危险的世界,自己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周子安白天忙着奔波在经营生意的道路上,晚上就进入凌境珠创造的满是灵气的小世界里面修炼。 这样的日子忙碌又充实。一晃一年就过去了。 直到有一天夜里,周子安在小世界里修炼完,修为又提升了两个境界。回到现实世界的时候,周子安能隐隐感觉到天道对自己修为的压制。 他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修炼算是圆满了。如果继续在提高下去,自己可能就要被这个世界所排斥。 这样的情况下,这个世界也不肯可能会有比自己更强大的存在了。哪怕是那邪修整个宗门加起来,恐怕也不能和现在的自己抗衡。 在这一年里,周康还是娶了灵月为妻,就住在周子安给他的那个宅子里面。 周康知道大哥对于灵月的不喜,可他是真心喜欢这个姑娘,也禁不住灵月的柔弱诉说,于是还是在几个月之后将其娶进了门。 在婚事之前,还专门来周府向周子安道歉,并试图解释自己怎么做的原因。周子安不置可否,反正他该说的说了,剩下的就是尊重庶弟的决定。 所以他还是如常出现在了婚礼上,以周康长辈的身份见证。灵月还怕这位大伯子给自己难堪,忐忑了很久。结果一切顺利,周子安保持微笑,并没有撂脸子,只是走动的更少了。 而卢鸢娘回到卢家之后,除了一开始大家议论纷纷,渐渐的,也就没人再说了。毕竟不是自家的事,没人会长期关注,而安州府那么多大户人家,新的八卦层出不穷,很快就有新的流言掩盖了这件事情。 卢鸢娘归家半年后,还有人上卢家提亲,想聘娶卢鸢娘。毕竟卢家门第还是不错的。当然,来议亲的都是和离或者丧妻之人,都是为了续弦。 周子安在休了卢鸢娘之后,就将卢家参与生意的银子退回,将其踢出了自家瓷器的生意。但卢家本身也不是小门小户,绸缎生意经营多年,底子还是有的,在安州也不算是小户之家。所以哪怕卢鸢娘名声很差,但提亲之人还是有几个。 男方都觉得,反正家里已经有了孩子,续弦而已,将其看得紧一些,不让卢家其他人插手自家,应该问题不大。 可是,卢家将这些人统统拒绝了。 第24章 现在跑,晚了 第24章现在跑,晚了 周子安暂时没有管在卢府的那几人。这几个人不过是推出来的喽啰,本身是一点本事也没有。大妖的手段他们一点沾不上,脑子和手段也不如云晟逸。 周子安等到夜幕降临,所有人都睡去后,一个闪身来到安乐侯府的大门跟前。这次他没有使用隐魂鼎掩藏自己的气息,大摇大摆的穿墙直接往风生兽所在的院落方向而去。 他的身形极快,守夜的下人只感觉到一阵风从身边穿过,根本没有看见人影。只以为是起风,并没有引起骚乱。 但他现在周身的灵力可比之前来侯府的那一道神魂要浓郁的多,刚进入院子就被大妖所感应到。 大妖迅速释放妖力笼罩整个侯府,查探陌生气息的来源。嘴里还大声呼喝道:“来人,有人闯进了侯府!” 韦清癯的房间就在大妖隔壁,同在一进院落中。且他的魂魄与大妖绑定,能感应到大妖的精神波动。此刻虽然已经睡去,却立马惊醒,也顾不上穿外袍,直接着中衣跳下床就冲往大妖所在的房间。 但他没忘记礼数,进屋时还是行了一礼,嘴里问到:“圣师,您是发现了什么情况吗?” 大妖虽然还是动物形态,可还是看出嘴角向下,两只眼睛半眯着,明显不悦。“我感应到有修为之人闯入了侯府,似乎正在往咱们这里而来。而且神魂里的灵力和之前我感应到闯入的那道陌生气息完全一样,只是灵气更甚。” 韦清癯脸色大变:“难道上次那人不是偶然路过,而是本身就冲着圣师而来。还是上次您释放法力被其感应到,这才回来查探情况?” 大妖没有说话,只冷冷的看着屋外。 此时韦清癯身边伺候的人也跟到了这间屋子外面,但并没有进来。因为主子吩咐过,在没得到传唤之前,不许擅自踏入圣师修行的房间里面。 韦清癯转身吩咐道:“去禀告太子,让他派人在府里巡查,圣师发现有陌生人闯入。” 然后又转头忐忑的看着大妖:“圣师,这人不会真的是冲着您来的吧?这人敢再次来到这里,显然是做了充足的准备。您可有把握解决此人?” 正在这时,下人打开房门准备去通知云晟逸。却在开门的一瞬间,周子安踏步进入,一手挥开往外走的下人,将其推出好几米远,撞在墙上昏了过去。 这么大的动静房中的一人一妖自然不会听不见,都转头抬眼往房门处看来。 周子安放慢了身形,随意的往里面走,仿佛是在自家散步一般。嘴上还说道:“不错,本君正是专门为你而来。” 大妖从周子安身上感应到了强大的灵力,知道自己的修为是比不上的。但他强自镇定,用嘶哑的声音开口:“你是何人,为何半夜闯入侯府。本座只是借此地修行,并未与你有任何恩怨。不知道阁下为何要专程来寻我。” 周子安笑了:“怎么能说是没有恩怨呢。对了,怪本君没有自我介绍,你们不明白情有可原。是本君失礼了。在此本君介绍一下,我就是安州府周家的家主,周子安。” 大妖和韦清癯当然知道周子安是谁。 当初在云如意遮掩气息离开京城后的一举一动,都由云晟逸如实的汇报给了两人。此刻也就明白面前站着的正是娶了云如意,后来又将其休弃并宣传的沸沸扬扬的当事人。 韦清癯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倒是大妖眯着眼打量周子安:“本座倒是不知道,周家主是如何拥有这样一身本事。据本座所了解的,周家都是一群普通人而已。” 他透过妖力又扫视了一圈周子安全身,没有发现别人假扮的痕迹。但他也觉得不应该是周子安假报身份。 因为以对方泄露出的灵力来看,根本不需要遮掩自己的身份。况且周家主也并不是什么能镇得住自己的存在。 可通过之前的调查,周家因该从没有人接触过修炼之事,家里也没有任何人有功法修为。这不止是云晟逸在嫁女儿之前探查过,他也亲自释放妖力感应了一遍。 且之前为了换孩子多重保障,还亲自分散出一部分妖力去过周府里面,并没有察觉任何异常。 可那面前的周子安是怎么回事。他此言也是在试探对方。 周子安却随意的道:“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难不成还真以为自己是无敌的存在,天下之事尽在掌握吗!” 突然又正色看着大妖:“你本是天生地养,虽为乱世之妖,却也算得上是一只灵物。本来应该在新朝建立的时候就回归天地,但你却违拗本身的命运。这不能算是错,你只需离开尘世,隐入深山避世,就可有一线生机。” “可你却用邪术维持自己的妖法,甚至为了一己之私企图再次将安稳的世道拉入纷乱之中。做出此等违拗天意之事,本君就绝不可能留你在世间继续霍乱。” 韦清癯此刻忍不住了,大声呵斥道:“周子安,你想做什么!在这侯府可不是你随意撒野的地方!” 可根本没人理他。 那大妖灼灼盯着周子安:“明人不说暗话,本座知道以你的功力肯定是在我之上,想打败我不难。可想直接让我消散,却不是如此容易。你也说了,我算是天地之灵,总有些保命的手段。若是我拼着两败俱伤,不让你好过,只怕你也讨不了什么好。” 说完又放缓了语气:“本座明白你的意思。且此时本座的所在和之前的计划都已经被你发现。本座不会再继续留在此地帮云家人做事,之后便会离开京城,寻一个避世之地好生修炼,再不会踏足凡尘之界。如此这般,还请周道君放过本座这一次,我们俩也能相安无事。之后这里的事情任由你安排。” 话里话外已经服软,显然是准备不管这烂摊子,自己逃走了。 韦清癯刚才放狠话没被搭理,正觉得有些尴尬。此刻听到大妖如此说,显然是放弃云家不顾,他顿时惊叫:“圣师,不可啊!咱们都还依仗您呢,您不能弃我们于不顾啊!” 不说女儿女婿的计划,就是自己本身,能安稳的享受现在的待遇,就是因为身边的大妖庇护。如果大妖真的避世而居,自己还有女儿儿子怎么办? 可周子安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朝着大妖缓缓开口:“晚了!” 第25章 大开杀戒 第25章大开杀戒 周子安一边说,一边已经迅速上前,从识海中掏出了来之前就选好的一把烁金锤,在里面灌注了灵力,狠狠砸向大妖。 因为传说中的风生兽刀剑不能伤其身,只能重击头部才能使之毙命。周子安特别在自己的空间里选出了这把重约三千斤的武器。 那大妖虽然嘴上服软,期盼周子安能放自己一马,但对方没表态之前,他也时刻注意着对方的动作。 在周子安说出晚了的时候,就知道周子安不会放过自己。所以在周子安开始动作之前,它就跃身而起,释放出全部妖力来抵抗周子安的攻击。 一瞬间,那原先还如同兔子一般大小的体型就一下子变大,这样看来,倒是像一只青色毛发的豹子一般。 嘴里还吐出夹杂着毛发样子的浓雾。只是那如毛发的东西却如钢针一般坚硬锋利。 周子安灵力罩体,迎着浓雾而上,那浓雾夹杂着毛发在灵力的冲击下向两边分开,犹如让出一条直奔大妖而去的通道。 韦清癯站在大妖边上,本来浓雾是碰不到他的。但因为被周子安的灵气冲散,不少毛发朝着他的方向飞散开来。 韦清癯顿时感觉有万根钢针扎入了自己的骨头里,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嘴里发出阵阵惨嚎。 还好他反应及时,连滚带爬的往边上墙边蠕动,这才躲过了后面大部分的毛发。 大妖见自己的攻击对周子安一点阻挡的作用也起不了,急忙将妖力收回,紧紧裹住自己的身体,又缩回原来的大小,就等着周子安一击不成,自己能找机会逃脱。 毕竟一般的武器伤害不了自己坚硬的皮肤,而且自己行动的速度极快,这世间不可能有追得上自己的存在,保护好自己,逃跑几率还是很大的。 没想到周子安的武器直奔自己面门而来,更没想到的是,那没见过的如同鼓棒一样的武器,竟然有如此的力量。 只见周子安一锤砸下,而自己只是忙着收回攻击企图自保,没能及时躲开这第一下攻击,就被砸的再也动弹不了,更别说伺机逃跑了。 周子安一击得手,却没有停下,抡起烁金锤,砸了几十下,直到那妖物的头颅已经变形,才停下手中的动作。 收回烁金锤,周子安又掏出一把菖蒲。 这风生兽重击是可使其毙命,但周子安不确定自己这力道和次数是不是真的将其彻底杀死。 但这看起来随处可得的菖蒲却是风生兽的克星,周子安决定多管齐下。 周子安将菖蒲从妖物的鼻子和口中往里面塞,直到再也揣不进去才作罢。 果然,刚才哪怕脑袋变形全身还是溜光水滑的一身青色毛发,在被塞入菖蒲之后,整个身边变得僵硬暗淡。看起来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周子安在其本身的世界就听说过这种天地间生出的妖物。虽然没有亲眼看见过,但因为感兴趣,也了解了不少起相关的消息。 传闻中风生兽皮肤异常坚硬,只有打击其头部才能重创。再用菖蒲可以彻底杀死。但其本身和其他妖物不同,在被山风吹过尸体之后,就可以令其复活。 周子安不知道传闻真假,但已经有两条被验证了,想来最后的传言也有可能为真。 周子安可不想留下后患。在面前的妖物已经死透之后,他又用灵力汇聚成真火,一把将其烧了个干净。 只有一股带着臭味的烟雾消散,这传说中的大妖是连渣都不剩了。 周子安这才松一口气,这样的情况下,是怎么样都不可能再有复活的机会了吧。 别看这打斗似乎是不激烈,只一招周子安就以完虐的姿态占尽了先机。但那烁金锤奇重无比,周子安使着也很吃力。还在其中灌注了灵力,现在的周子安也是满身汗水。 稍微平缓了一下,周子安才看向边上躺在墙角的韦清癯。 这个老头此刻已经嘴角流血,早已在刚才的打斗中就没了气息。 因为他的魂魄和妖物绑定在了一起,平时妖物修炼,他也能体会到浑身充满妖力的充实感。但现在妖物死的彻底,他自然也不能存活。 刚才在给妖物塞入菖蒲的时候,周子安隐隐感觉到一股不属于妖物的功法似乎在此出现查探了一下。 他还在猜测,应该是之前韦清癯所拜的那个邪修感应到妖物受到打击,想要来助其一臂之力。那力量比这妖物强大,但比现在的自己还是差了一截。 他都做好了迎战的准备,等其出现顺着方位过去一同灭掉。结果那股力量只是来查探了一下,就迅速退走,连个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既然此人已经龟缩,看来应该是不敢出世,周子安也就不再深扒了。 其实周子安不知道的是,在那邪修留下大妖独自离开的时候,就已经是放弃这个妖物了。毕竟世道已变,这妖物应该活不了多久。 没想到这大妖能苟延残喘这么多年,到现在才彻底消散。那邪修并不是想要出手搭救,只是想知道到底是何种情况而已。 此刻的安乐侯府寂静无声,因为已经是深夜。除了巡夜的下人,都已经沉沉睡去。就连下人也在偷偷打盹。 而大妖发现自己的到来,根本没来得及通知侯府的其他人。就连企图报信的那个韦清癯的贴身小厮,都被他撞晕,现在还躺在地上没有醒来。 一般来说,周子安在解决了罪魁祸首之后,都不会对其他人赶尽杀绝,只要确定他们不会再生事端就能饶过他们一命。 但这一次,周子安却不想放过安乐侯府的人。 上次用神魂夜探侯府,周子安就发现,在妖物面前供奉的并不是普通贡品,而是新鲜额血肉。更让人不能接受的是,这些血肉,并不是动物的,而是活生生的人血人肉。而且应该是孩童的血肉。 这也是为什么早该在龙气之下消散的妖物还能存活至今,功力还没有被彻底压制的原因。 这二十多年,因其而死去的孩童不计其数。 这些血肉的来源,自然是安乐侯府,也就是现在掌管侯府的云晟逸安排的。除了云晟逸,其他人的手也都不干净。哪怕没有亲自动手,也都是知情人,甚至是帮凶。 就连这侯府最没用的云筠,都在其父亲的安排下残害了几个小小的婴儿。 那个被作为祭品养大的孩子,也在这妖物的妖力下,食用过不少鲜血和生肉。本质上,已经不能算作一个人类孩子了。 周子安这一次,决定大开杀戒。 第26章 感同身受 第26章感同身受 云晟逸明明记得自己是好好的在侯府自己的华贵床榻上睡着的,可是两眼一睁,在一个四面漏风的土房子里醒来。 床上盖的也不是柔软的被子,而是补丁摞补丁的一堆破布。 他第一反应是自己被劫持了,立马就张口呵斥:“你们可知道本老爷是谁?” 可等出声又发现不对,自己的声音尤其稚嫩,仿佛是个稚童一般。 他立马低下头看向自己,小手小脚,俨然就是一个三岁的孩子。顿时呆愣住了,根本搞不清楚自己的状况。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几个蒙面的黑衣人已经进入屋中,动作迅速的掩住自己的口鼻,一把将其抱起。 他想喊叫,可黑衣人捂的极紧,不多时他就因为窒息昏厥过去。而小小的手臂挣扎的力道根本造不成任何威胁。 再醒来时,已经身处一个幽暗的宽敞大屋。除了被捆得严严实实的自己,隐约能看见屋里还有一个清瘦的老人和一只兔子一样的动物。 云晟逸认识那只兔子,这不正是养在侯府的那位圣师嘛。 这时他才发现那位清瘦的老人正是自己的岳父。而这个房间,正是圣师和岳父所居的院落。 刚才他因为惊吓,还有光线太昏暗,才一时没有发觉。 看见了熟悉的人和环境,云晟逸放松了一些。就想询问到底是什么情况。可才惊觉自己还是被堵着嘴。而面前的一人一妖,显然没有认出自己就是云晟逸。 这时他才明白这是什么状况,心下更加慌乱。于是挣扎的更厉害了。 韦清癯看见面前的孩子挣扎,根本不以为意。每个被掳来的孩子,到了这个陌生的环境,表现的都是这样。 他拿出一把刀,阴笑着走向变小的云晟逸。 “不要挣扎,放松一些,反正也逃不出去,你动的越厉害,疼痛感就会越强。不如老老实实的,让我省点力气,你也少受点罪。” “你也别怨,你的死能起到莫大的作用。其实能选中你,也是你的荣幸。算是你为了咱们的功业添砖加瓦了。等以后事成,圣师和我会记住你们的功劳的。” 一边说,一边将刀插入了云晟逸的胸口处。顿时,钻心的疼痛传来。真的是钻心的疼痛,并不是什么形容词。因为那把刀,准确的插入了自己的心脏处。 而韦清癯另一只没有拿刀的手端着一个黑色的碗,接住了伤口处流出的血。等血装满整整一碗,韦清癯将碗端到了大妖的面前。 云晟逸已然看清楚了面前的状况,不知何种原因变成孩子的自己,被当做贡品给抓到了侯府。 他拼命忍着心口的疼痛,想要把嘴里的布吐出去,然后解释自己的状况,可奈何心脏被刀戳中的疼痛和失血过多的眩晕感还是让他渐渐失去了力气。 最后的记忆,就是看见岳父在大妖喝完那碗血之后,又拿着刀将自己心脏前面最柔软的一块肉割了下来送到大妖面前。而大妖露出尖利的牙齿,直接撕扯的啃食着自己的血肉。 那种疼痛中的绝望比真正的死亡还让人窒息。 他以为自己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可是一个激灵,又醒了过来。还是在刚才那个破败的土房子里。只是自己现在是一个大人。面前正是刚才抱走自己的那几个黑衣人。 他一下子明白,现在的自己,肯定是在梦里。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做这样的梦,感受还如此真实。刚才扎在心脏上的刀造成的疼痛仿佛还没有退去。 看着被黑衣人抱在怀中的孩子,他知道自己这一回又变成了刚才那个孩子的爹。 他因为起夜,正巧碰见有人偷自己的孩子,刚想喊叫,就被黑衣人一刀摸了脖子。 他并没有立刻死去,眼睁睁,看着黑衣人被发现后杀了自己,又进屋杀了睡梦中的孩子母亲和自己的另一个孩子,临走还放了一把火。 熊熊的火光包围了自己。 他不停告诉自己,这只是梦,乞求自己能赶快醒来。 可那被火焰灼烧的感觉如此真切,他忍不住呻吟,可因为脖子受伤,根本发不出声音。 这样的梦境不断重复,他在经历几次之后都忍不住希望自己是真的死了才好。 这样的梦境,在每一个侯府成年的主子身上都在发生。 周子安在杀了大妖之后,没有急着离开,就在侯府宅院里,用灵力让每一沾过鲜血的人都感受了一番作为贡品看着自己被生食血肉的痛苦。 直到天色蒙蒙亮,才收回梦境,然后手上带着灵力笼罩整个院落,一个法术,将这些人全部杀死。 还在梦里苦苦挣扎的人,有些还不明白自己的状况,就全部脖子一歪,七窍流血在床上死去。 死的不只是侯府的主子,不少的下人也都手上沾满鲜血。毕竟主子不可能每次都亲自出去掳人回来杀害,都是身边信得过的下人出手。 所以侯府里大半的下人也一同在噩梦中死去。 整个侯府,除了三个还没有成年的孩子,以及不到十个从来没有沾染过这些事的低等下人,全部都气绝身亡。包括那个作为祭品养大的云如意的孩子,和他身边的所有下人周子安也没有放过。 其余没死的人也陷入了昏迷。 确定该收拾的人都已经死去,没有漏网之鱼,周子安才在路上开始有行人之前离开了侯府,直接闪身回到了安州。 他也没有回去自己的家中,而是直接来到了卢府。 这卢家住着的除了云如意和那个应该叫云璞的孩子,都是韦家的人,和安乐侯府脱不开关系。 假扮卢庚的韦大哥和他那三个儿子,可是对云晟逸的所作所为清楚的很。因为京城那边治安很严,而云家人外出又不是很方便。那些祭品中不少都是由韦大哥经手从安州周边的乡下掳掠而来。又让三个儿子偷偷送去了侯府。 就连不知道自家夫君真实身份的妯娌三人,都帮忙遮掩过他们的行踪,无意中做了帮凶。 而云如意和云璞,虽然没有亲自出手,但他们的身份本就是原罪。且他们对这个计划完全知情,还冷眼旁观,只觉得那些孩童死的应该。 这样的人,周子安就不准备让他们继续苟活。 第27章 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 第27章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 周子安还是如去京城的安乐侯府一样随意,直接穿过卢府的院墙,来到了卢鸢娘,也就是云如意所居的院落。 在原身娶了卢鸢娘之后,虽然夫妻感情冷淡,但该给的面子还是给足了的。原身每次逢年节都会和妻子一起回卢府,也来过她的闺房。 此时天色才刚刚亮起,卢家所有人都还没有醒来。 周子安来到这个房间里时,卢鸢娘还在床上睡得正熟,只有一个守夜的小丫头趴在床边的矮凳上,头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 感觉到似乎有人来到身边,丫鬟惊叫出声,被周子安一把扼住了脖颈。 但丫鬟的尖叫还是惊醒了卢鸢娘,她被吓的一激灵,人还躺着,连眼睛都没睁开就训斥:“鬼叫什么!自己给我掌嘴!” 卢鸢娘贴身伺候多年的柳嚒嚒和翠红翠绿都被打了一顿后关在了周府,现在只剩一口气。其余下人也被没能带回来,卖身契留在周家,被周子安全部发卖。 这个丫鬟是回到卢府后,卢庚安排来伺候的新人。新来的丫鬟不知道主子的脾性,做事哪哪都不能让卢鸢娘满意。她本就用着不顺心,现在被扰了清梦,更是满心的怒气。寻思着还是得换一个贴心的。 一边训斥,一边睁开眼看向床边,结果一下子就看到了站在面前的周子安。 她受到的惊吓不比丫鬟少,但多年大家闺秀的教养让她本能的不大呼小叫,只是腾的从床上坐起。然后发觉自己只着中衣,又迅速将被子拉拢裹住身子,一脸戒备的看向面前之人。 “这么是你!你是怎么进来的!竟然不经人通传直接进入本姑娘的房间。周子安,你周家的教养呢!” 周子安不屑的看着卢鸢娘:“你在这装什么呢,你生的孩子都已经八岁,就别假做清纯无辜的小姑娘了。” 然后松开因为被掐住脖颈,脸已经涨红的丫鬟:“去将你卢府所有的主子都喊过来,本老爷有话要当所有人的面说清楚,省的一遍一遍的浪费我的口水。” 丫鬟终于得到喘息。虽然惊魂未定,但还是不敢听从周子安的吩咐,而是用眼神询问还在床上的自家主子。 卢鸢娘面色难看:“快去将我爹和几个哥哥请来,有人擅自闯入了本姑娘的院子。” 周子安补充道:“别忘了将你家姑娘生下来的小主子也请过来。” 丫鬟没有应声,在被卢鸢娘吩咐过后,赶忙打开房门一溜烟的跑走了,连房门都忘记关上。 周子安信步来到外室,直接坐在了上首的位置上,悠闲的等着众人到来。 卢鸢娘则赶忙趁着周子安离开内室,从被子里面出来,自己穿上外衫。 不一会,卢庚带着三个儿子匆匆来到院中。三个儿媳跟在各自的夫君身边。卢璞也跟在最后。卢鸢娘早就换好了衣服,但她不敢独自面对周子安,一直躲在内室,等所有人都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才从里面出来。 大儿媳刘氏以前对于小姑子的夫君态度很是谄媚,毕竟周家生意做得大,而夫君也给了银子在里面掺了一股。为了能多沾一些这个富裕亲戚的光,态度是好的不得了。 可自从小姑子被休弃回来,周子安又将事情宣传的人尽皆知,而且还将合伙做生意的银子退了回来。刘氏就知道,再也不可能从周家身上得到一点好处了。两家俨然已经成了仇人。 其实周子安是想要让卢家赔偿货船的损失的。可原身只是怀疑,并没有找到卢家在上面做手脚的真凭实据。周子安还没来得及细查,就发现了定安侯府牵扯的事情。 事急从权,周子安就没有将心神放在出事的货船上。且他的身家,也并不太在意这点损失,就暂时没有继续与卢家纠缠。 刘氏没有了以往对周子安的客气,反正两家已经结仇,她说起话来就尖酸刻薄:“没想到周家主还有这溜门撬院的本事,无声无息就来到了姑娘家的院子里面。要不是当初你态度坚决的给了休书,咱们还以为你是来占姑娘便宜的呢。” “话说周家主有这样的好本事,以后等周家败落了,周家主也可以凭借妙手空空的手艺让自己过上好日子。” 一番话说的阴阳怪气。 卢庚在一旁并没有阻止大儿媳说话。 他来之前已经询问过门房,根本没有人看见周子安是如何进入自家院子的。门房信誓旦旦的说大门绝对没有打开过,偏门的守夜人也说没放人进来。 来禀告的小丫头也说不知道为何周子安就突然出现在了小姐的床边,房门根本没有被打开的痕迹。 卢庚冷着脸:“周家主不请自来,还擅自进入我周家姑娘的内院,哪怕你们曾经是夫妻,现在两人也没有了关系。这样做法怕是不妥吧。要是报上官府,周家主恐怕很难脱身。” 周子安很温和的笑开:“卢老爷,哦,不,应该称呼您韦老爷才是,这几位也应该是韦公子韦夫人。还有云姑娘云公子,本老爷来,就是想将安乐侯府的事情跟你们说一下。” 听闻周子安这样说,妯娌三人都皱了皱眉头,不知道周子安在说什么,而卢庚和三个儿子,以及卢鸢娘和卢璞都瞬间变了脸色。 他们不明白周子安是如何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甚至还提到了侯府。 卢庚故作镇定,冷声呵斥:“周家主慎言!我们卢家世世代代在安州居住,不知道周家主何出如此荒唐之言,就不怕你家和我卢家祖上怪罪嘛!甚至还改了小女的姓氏,我夫人哪怕不在了,也不能任你如此污蔑。” 周子安根本不理会卢庚的胡搅蛮缠,自顾自的说道:“韦老爷,你的父亲韦清癯已经不在人世。”然后看向卢鸢娘:“这位云姑娘的父亲云晟逸也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估摸着你们还没能收到消息,本老爷先来告诉你们一声。”然后他一拍自己额头,仿佛是刚刚想起什么:“是我说的不对,不是没收到消息,恐怕是以后都不能收到消息了。毕竟安乐侯府除了几个还不晓事的孩童,今夜都已经死绝了,以后怕是不能再有机会给你们传递消息了。” 然后他又恶劣的笑了笑:“本来老爷我想让你们一同死去,毕竟一家人就得整整齐齐嘛!可是想到你们在我身上耗费了那么多精力,还是得当面和你们说一声再动手,让你们死的明白,这才对得起你们付出的心血。” “毕竟你们改头换面来到本老爷身边,云姑娘还特意为我布下了多场幻境,让我以为咱们已经圆房成为真正的夫妻。这般费心费力,我总要回报一二才行的!” 第28章 免除后患 第28章免除后患 云如意到底还是沉不住气,自己的所有手段都被周子安看的透透的,而且乍然听到侯府自己的家人全部死去,第一反应就是不信,毕竟家中还有圣师那样手段莫测的存在。 她立刻大声反驳:“不可能!我父亲和外祖怎么会突然死去,而且圣师……”她嘴比脑子快,说出圣师的存在后才惊觉这不是能摆在明面上讲的事情,赶紧打住话头,怒瞪着周子安:“就算侯府出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况且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卢庚见周子安说的头头是道,甚至连自己隐藏多年的身份都已经被揭开,这可不是信口胡诌能恰巧蒙对的事情。显然周子安是真的了解了事情的全部。 这时候再企图掩饰已经徒劳无功。虽然他也不相信自己的父亲和妹夫会在短短时间全部死去,但更想弄明白周子安是怎么发现这些内情的。 他阴沉着脸。“周家主隐藏的可真深啊。如意在你身边这么多年,都不知道周家主还有这样莫测的手段。只是京城离我们这里最快的马儿也需要三个时辰的路途,此刻才是刚刚打开城门的时间,侯府众人在今夜死去,周家主又是从何处得知?” 周子安开心的笑了:“那当然是因为,就是我动的手啊!”说完,双手抬起用力一握,“就像是这样。”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周子安,顿时感觉面前的空气像是被全部清空,根本无法呼吸。立刻就犹如离开水的鱼儿一般,张大嘴企图得到一些空气。 周子安收起脸上的笑容:“这些年你们偷抢孩童,送去侯府给韦清癯谋害的时候,可有想到会落得如此下场?” 卢家的三个儿媳因为喘不上气跌落在地上,都用乞求的眼神看向周子安,企图为自己辩解。毕竟她们刚才听周子安说话,只觉得云里雾里,根本不知到底是什么情况,只是隐隐感觉到自己似乎是陷入了一个大阴谋里面。 面前的公公、夫君和小姑子应该是另有身份,而且似乎是牵扯上了京城里面的皇亲国戚。可她们真是毫不知情啊。 周子安不为所动,看着她们挣扎:“虽然你们被韦家父子四人蒙在鼓里,可帮他们残害无辜的事情可是一点也没少做。你们不无辜,别装的好像自己很善良的样子。” 然后他看向云如意:“对了,再跟你说一下,你生的那个孩子本老爷也没有放过,和云家人死在了一起。也算是全了他纯种云家血脉的身世。” 云如意没有多大的波动,只有面对死亡的恐惧。对那个孩子,其实从送入侯府起就算是彻底放弃了。毕竟从一开始,这孩子就已经注定了送死的命运。 他又看向一边的云璞:“至于你小小年纪,也算是能掩藏的了。要说本老爷能发现端倪,然后拔出萝卜带出泥,还得感谢你。要不是你对着云筠那个以为你是他孩子的下人毫不留情面,被周府的人听见了你们的对话,本老爷还无从查起呢。” 听闻此言,韦家父子四人和云如意都用仇恨的眼神看向云璞。 云璞也才想起,对着来找自己,说是自己亲生父亲贴身小厮的人,自己可是不耐烦的呵斥了好几次才将人彻底撵走。 毕竟云筠不知道孩子已换,他可是从记事起就知道自己的身世,还明白自己背负了怎样的责任。 此刻他想说几句,解释给云如意和韦家几人听。奈何喘息都不能,更何况说出完整的音节了。 周子安冷眼看着九人在地上翻滚挣扎,不到几息就因为窒息再也不能动弹,全部气绝身亡。也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这卢家和安乐侯府不同。侯府还有不谙世事的孩子,和毫不知情只做好分内之事的下人。而卢府,所有人都沾满了鲜血。包括卢家三个儿子生的孩子,年龄也不小了,对自家祖父和父亲所作所为清楚的很,还经常力所能及的出手相助。 而能被韦家从侯府带出来到卢府的下人,都是他们信得过的得力之人,全部都不无辜。周子安一个都没有放过。在离开卢家之前,将所有下人和几个半大孩子都杀死,一个不留。 确定卢家再没一个活口,周子安灵力一挥,已经回到了周府自己的房间里面。 自从他过来之后,就不让松竹在自己的床边守夜,也没有让他在门口守着,而是让其在自己睡房边上的耳房过夜。 耳房离得近,自己有吩咐松竹立刻就能听到并过来。只是松竹还是习惯了早早起床,然后在周子安门口守着,等待主子醒来。 这个时候天色也才刚刚大亮,还没有到周子安每天起床的时间。此时的周子安已经又脱去外衣,躺回了床上,作出一副刚刚睡醒一觉的样子。 周府根本没有人发现周子安离开过,并且一夜未归。 侯府此时还活着的几个下人也醒了过来,立刻就发现了不对。除了他们,似乎府里再没有其他人。 他们跑去相熟的下人房中一看,才发现他们七窍流血,已经死去多时。顿时侯府里惊叫声四起。 然后下人就发现,所有的主子都是这样的死状。 活着的下人不敢在在满是血腥气的侯府里待着,抱上还活着的三个婴孩,赶忙跑去京兆尹衙门报案。 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还涉及到当今封赏的废帝一家,京兆尹也只觉得头大,立刻上报到了皇帝跟前。 早朝还没有结束,皇帝就听闻了这件事。京城里面有家族被灭门,还是自己亲封的侯府,皇帝大怒,命令彻查。 侯府的案子还没有眉目,安州卢府全家一个活口没留的案子也事发了。 卢府连同下人都死绝了,自然没有人去报案。还是卢家铺子里的管事,在三四天都没有看见自家主子,感觉到了不对,才去卢府询问。 可敲了半天的门,门房都没有回应。从隔壁的住户口中得知,卢府大门已经四天没有打开过。管事凑近,还隐隐闻到一股臭味。 管事心中不安,回铺子里带来伙计,一同撞开卢府大门,才发现里面的惨状。他不敢迟疑,立刻去知府报案。 知府很是心累。虽然出了这样的案子会影响自己的政绩,但一下子死了二三十口人,这样大的事情他不敢压下,一边自己调查,一边也上报了京城那边。 短短几天,在京城和不远的安州发生了两起灭门案,验尸发现死亡的时间也大致相同。大理寺对此很重视,将两个案子一同调查。 查来查去,除了卢家曾经拒绝了侯府的结亲企图,然后举家搬离了京城回到祖籍安州,两家根本没有什么关系。 且侯府众人是七窍流血而亡,而卢家上下全部死于窒息。除了死亡时间相近和都没有什么外伤,似乎找不到什么共同点。 两地的灭门案好像是没什么关联,一时根本无从下手。 第29章 快要不行了 第29章快要不行了 大理寺兴师动众的两地奔走,调查了一个多月,却什么成果都没有。还闹得京城和安州的百姓都人心惶惶。 最后还是皇帝拍板,直接给出了一个说法。两地的案子没有关联。 安乐侯府是被仇家下毒杀害,然后找出了两个前朝余臣,将罪名安在了这两家头上。当然这两家也不无辜,本身就有许多小罪名,正好借机收拾了。 而安州卢家是被人谋害夺财,官兵剿了附近郊区的两个匪窝,也算了给事情一个了结。 因为废帝已死,安乐侯府自然要收回。活着的三个婴孩被皇帝直接安排进了京城所办的慈幼院。而侯府剩下的几个下人被官府收回卖身契重新发卖进了不同的府邸。 周子安还关注了这几个孩子一段时间,怕他们因为自己的身世,被有心之人利用,再起波澜。 结果因为当今的一番操作,慈幼院里面的人根本不知道这几个孩子出自哪家,他们也没机会得知自己的身世。本身送来的时候还不记事,于是只是作为寻常无父无母的孤儿被养大,和其他孩子一样,变成普通没有家财的百姓。 而卢家,虽然没有亲眷,但因为祖籍就在安州,家中还有隔了很远的族人。于是由卢家族老出面,将卢府的家财收入族中。也算是将被韦家霸占的铺子田产又还回了卢姓人手里。 卢家族人都没有生活在安州府城,也不想离开族地来此定居。所以很快变卖了所有的铺子和宅子田地。在安州还算风光的卢府,自此不复存在。 周子安还专门寻到了前朝那位邪修避世的深山,打探了一下他们的动态。 留意了一段时间,发现他们真的是再也没有了出世霍乱的念头。他出手直接弄死了几个曾经手上沾染人命却侥幸逃过一劫还活的好好的几个道士。 剩余的,周子安他们隐居的山林里又下了一个禁制。这样的情况下,他们祖祖辈辈都只能在深山修炼。哪怕世道再有变化,也不可能再离开这里,出去外面搅风搅雨了。 周家如今只有周子安一个主子居住,对周家心怀不轨的存在都被除掉,周子安觉得每天都神清气爽。 生意上的事情周子安手到擒来。还因为几世的管理经验,对生意进行了调整,提拔了一批有能力的人分开管理又互相制衡,就更加轻松了。 因为周康娶了灵月,周子安在后面的日子里很少与这个曾经亲近的庶弟走动。只有年节的时候,两府管事互相送上节礼。 周康没什么做生意的脑子,他名下铺子所做的生意不是什么赚钱做什么,而是完全按照自己的喜好,经营字画一类。 字画古玩这类本就是富人闲暇之余的爱好,讲究的是一个名气。可周康却不按价值采买店中商品,只看自己喜欢不喜欢。只要自己看对了眼,哪怕重金也要将其购入。 曾经没分家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经营。可那时候一切开支都有周府打底,现在的所有花销只能周康自己公中出。 而且周康大手大脚习惯了,家中妻妾也不是善于持家之人,都恨不得把公中的银钱全部拢入自己的私库。都变着法的往手里搂钱。时间一长,再厚的家财也禁不住这样的败法。虽然当初分家周康得到的财物比一般庶子,甚至比一般的嫡次子都要多些,可也渐渐捉襟见肘。 也有与周子安交好的老爷,出于善意提醒过周子安他那个庶弟的情况。周子安都是笑了笑就岔开话题,于是这些人也就明白这位周家主是真的不想插手已经分家的庶弟的所有事情了。渐渐也没人再说到周子安面前。 周子安是真不在意便宜庶弟过什么样的日子。 他该给的家财给了,作为大哥该提醒的也提醒了。哪怕就是有周康曾经的维护之情,助其登上家主之位,周子安觉得自己也已经仁至义尽。 周康又不是小孩子,且已经分家,他选择的生活,就得自己受着。 而灵月如愿嫁给周康后,日子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美好。 周康是对她不错,但不管她怎么劝,周康都不愿意插手周府的瓷器生意或者其他赚钱的买卖,还是一如既往的倒腾那些字画古玩。 家中的银钱日渐减少,甚至后来到了捉襟见肘,连吃食和衣物都不能随心所欲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的地步。 家中的两个妾室也不是省油的灯,让她受了不少的窝囊气。偏偏周康是个滥好人,做事又不果决,哪怕是当面揭穿了两个妾室的作为,周康也不舍得将人赶出去放任其自生自灭,只不痛不痒的训斥几句就轻轻放过。 灵月一直隐忍。心里的想法就是作为家财万贯的周家主,不可能真对曾经疼爱的弟弟不管不顾,一定会帮持一下这个不成器的弟弟。 可经过几年的时间,灵月也看清楚了,周子安是真的对自家的状况视而不见。哪怕她专门找人在周子安面前说了周康的情况,周子安也根本不搭理。 后来灵月甚至要回家找自己的母亲拿些银钱来花用。 灵月的母亲红娘曾经是花楼里的姑娘,手里攒的银钱有些,但在买了宅子养大女儿后,肯定不可能还有大把家财。 之所以还能接济女儿,是因为她从来没有放下曾经的皮肉生意。只是从在花楼的明面上转到了暗地里。这样还不用被花楼抽成,全部都能落入自己手中。所以才攒下了一大笔银钱。 在灵月几次回来找她要钱采买自己喜欢的首饰之后,红娘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 于是,在再一次女儿回家中伸手的时候,她拉着女儿进了屋中商议。 灵月这一次从母亲家中出来,就恍恍惚惚,心神不属。母亲的话她听明白了,可就是下定不了决心。 可在回到府中,又看见两个妾室前来挑衅,而管事又来诉说家中这个月的花销超出了盈利。 灵月决定最后在找人试一下周子安是否如此绝情。再次试探无果,确定周子安真的不管周康之后,灵月下定了决心。 这天周子安刚刚到铺子里,就有周康府上的管事前来禀告,周康病了,病的很重,已经快要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