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绿茶虐我?姐直接离家出走》 第93章 就好像他能感知到她这次不同于往日的决绝,但仍旧不愿意承认。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谢音已经转身离开了。 他是想出去追的,但在犹豫的几秒里,她已经走到了门口。 他不知道自己那几秒里想了什么,或许在那一刻,他仍然在衡量这段感情的利弊。 继续走下去,毫无疑问,没有结果,他还会为此消耗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似乎及时止损,彼此都冷静想想,才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刘姨进来,看到桌上未动的饭菜,小心翼翼的问他:“沈先生,谢小姐…怎么走了?” 沈秉洲嗯了一声,什么都没说,上了楼。 那晚谢音回到租房的小区,洗完澡就疲惫不堪的趴在床上睡觉。 本以为会大哭一场,但根本没力气哭,直接就睡着了。 翌日清晨七点醒来后,她拿出一个小行李箱,装了几身衣服,又装了一幅提前画好的画,准备坐高铁去往平州。 和其他州不同的是,通往平州的只有一辆特定的往返高铁。 票是她十天前买好的,换好鞋坐电梯下楼后,手机里弹出消息。 谢音打开一看,是通知那趟高铁暂时停运,恢复时间未知。 正在苦恼要不要租一辆车过去时,孔兆川的电话打来:“小音,你在门口等着,我让人接你来平州。” 谢音乖巧的说:“好。” 电话还没挂断,一辆黑色的柯尼塞格停在面前。 沈秉洲坐在驾驶座上,落下车窗:“上车。” 谢音一愣,随即转头走远了一些,跟电话那头的孔兆川说:“师父,你不会安排的沈秉洲来接我吧?” “对啊。” “不是。”谢音低声解释:“我不坐他的车,我们俩昨晚刚决定分手,现在上他的车,太打脸了,我不坐,我自己租一辆车去平州。” 孔兆川:“不行,就坐洲儿的车来。” 谢音:“哎呀,您别管了,我花钱租一辆车也能来。” 孔兆川声音异常严厉:“乖乖听话,你跟他一起来,我才能放心。” “为什么?”谢音问他:“我一个人怎么就不放心了?我都多大的人了。” 孔兆川似是跟一个下属报了几个车牌号,然后才跟谢音说:“平州全州备战,不让任何外来车辆进入,我就放行了州儿的车。” “我让你坐他的车,是为了保证你的安全。” “你听话啊,师父正忙着呢。” 他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谢音推着行李箱,转身看沈秉洲。 沈秉洲嗓音很平,像是公事公办:“去么?” “去就上车。” 谢音没说话,在原地呆愣了一会儿。 没几秒,驾驶座的车窗升上去,就在谢音以为他要走时,车门打开。 沈秉洲从车里下来,将她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上车。” 谢音犹豫了几秒,绕过去打开副驾驶车门,上了车。 沈秉洲发动车子,车子平稳驶进车流里,上了高速。 一路上,两人没说一句话。 沈秉洲专心开车,倒是谢音有些不自在起来,为了打破尴尬,问道:“怎么…是你开车?” 沈秉洲目视前方:“你想开也行。” “……” 谢音:“我以为何铮会开车送你。” 沈秉洲:“他留在京州。” “…哦。” 谢音看了一会儿手机,看到了一个快递的消息,给周平打了一个电话。 周平接的很快,问她:“怎么了?” 谢音:“周叔,我有个快递今天到,里面是给您买的膏药,快送到家里了,您记得给快递员开一下门。” 周平脸上带的笑意:“好,你今天不回来吗?” 谢音:“不了,我去平州给我师父过生日,您把洲洲照看好,别给它吃太多,我挂了啊。” “你一个人去平州吗?” 谢音朝驾驶座看了一眼,小声的说:“不是,沈秉洲跟我一起。” 周平嗓音有点低:“…那好,你路上注意安全。” “嗯,放心吧,回来给您带特产。” 谢音挂掉电话后,沈秉洲问她:“周平的电话?” 谢音点了点头:“嗯。” 他倒是没多问什么,只是那一趟路程远比谢音想象的要复杂的多。 十个小时左右的路程,每经过一个服务区,他们都得换一辆车。 谢音每到一个服务区都会被叫醒。 * 上午十点时快递员敲门,周平拿到快递后,在门口开始拆快递。 沈荡抱着猫从楼上下来,一副刚睡醒的样子,一边在柜台倒水,一边看向他:“周叔,买什么好东西了?” 周平手里拿着膏药,走过去放在柜台上:“谢音给我买的膏药。” “我前几天吃饭提了一嘴腰疼,她就记心里了。” “你不是老问我,为什么总是给谢音说情吗?现在知道了吧。” “你说咱们刀尖上走了这么多年,什么人都见过,但真就没见过谢音这样待人真诚的小姑娘,从不跟人耍心眼。” 沈荡喝完那杯水,说:“她不是不跟人玩心眼,她是单纯缺心眼。” 他说完从药盒里抽出一片膏药,贴自己后颈上:“睡的有些落枕,我先贴一片试试效果。” 周平:“……” 沈荡贴好膏药后,一边上楼一边说:“他们大概傍晚能到,到时候我把位置发给你。” 周平还想劝他再考虑考虑,但沈荡已经抱着猫上楼。 大概傍晚六点时,沈荡在噩梦中惊醒,洲洲趴在他肩窝蹭了蹭。 他下床去洗手间洗了把脸,然后从床上拎起猫,走去了谢音的画室,坐在她平时画画坐的凳子上,打开手机看了看定位。 他将定位发给了周平【安排人准备动手吧。】 发完消息后,他看着画板上的月色图。 就这么目不转睛的看了许久,慢慢地心脏处开始闷痛,紧接着疼痛感愈来愈重。 周平进来时,就看到猫在他腿上,而他捂着心口,额头上全是汗。 “怎么了?”周平跑过去问:“我送你去医院。” 沈荡稍弯腰,缓了一会儿:“没事,可能就是情绪引起的。” 周平:“你别逞强,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沈荡摆了摆手,深呼吸几口气:“上次做手术,医生都说了手术很成功,以后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别担心。” 周平还是很担心,看着画板上的画,踌躇的说:“你…是不是担心谢音?” 沈荡垂头抱紧猫:“你出去吧。” 周平见拗不过他,只好关上门走出去。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疼痛的症状缓解了很多,沈荡拿出手机,给谢音发了一条消息【在哪?】 谢音当时刚在车里睡醒,正在无聊的玩手机,秒回他【有事?】 沈荡【嗯】 谢音发了一个小猫疑惑的表情包。 沈荡指腹在屏幕上停顿着,心里有一种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挫败感,几秒后发了句【想吃平州特产的白桃,下车给我买。】 谢音蹙眉,随即转头看向窗外,前方不远处竟然真的有几个穿着当地服装的人摆的水果摊位。 她有些无奈的回道【我回来给你买吧。】 沈荡【现在下去买。】 末了又补充一句【立刻。】 第94章 谢音打了几行字【就算我现在买给你,等过几天拿回去,都不新鲜了,可能都烂掉了。】 【我回来路上给你买,行不行?】 沈荡垂眸快速回她【别废话,马上下车给我买。】 【就爱吃烂掉的白桃。】 他打完这几行字,又配了一个枪的表情包【我吃不到白桃,你就吃枪子。】 谢音【……】 【好好好,给你买给你买,马上给你买。】 她放下手机,心里还想着这沈荡纯纯有病。 没见过这么癫的人。 沈秉洲看到她叹了一口气,随意问道:“怎么了?” 谢音摇了摇头,说:“能在前面停一下车吗?我下去买点白桃。” 沈秉洲:“我记得你不爱吃白桃,前几年出差回来带给你,你都没吃几口。” 谢音轻咳了一声:“…我有点饿。” 沈秉洲侧头看了一眼她:“后座放着给你买的零食。” 谢音朝后座看了一眼,转过头来说:“我想给我师父买点白桃。” 沈秉洲:“平州州区不缺这个,比外面摊位上卖的品质好。” 谢音落下车窗,看着两边低矮的山丘,外面只有零散的几个水果摊位,人流量稀少。 这里是平州和邬州的交界处,地处丘陵地带,既没有平州军事的庇佑,又因为离邬州远,发展不好,是国家少见的落后地区。 那些人见到豪车来,纷纷好奇的张望。 沈秉洲把她的车窗升上去,说:“去平州再买吧,这里治安不好。” 谢音看着他:“我想下去转几分钟行吗?坐车坐的有点难受。” 沈秉洲闻言,解下安全带说:“我陪你。” 谢音快速解下安全带,推开门说:“不用,我买几个桃子就上来。” 她跑到距离车子十几米远的水果摊位上,老板热情的拿出袋子给她:“都是今天刚到的货,很新鲜,你多挑几个。” 谢音笑着点头:“好。” 沈秉洲半落下车窗,在车里点了一根烟,看着谢音的方向。 她周围聚着几个十五六岁的男孩,皮肤黝黑,穿着当地的特色服装,一直往她身边挨近。 沈秉洲看了几秒,按灭烟下车,将车门落锁。 谢音正在挑选桃子,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滚。” 她回头,看到沈秉洲踹倒了一个男孩,另外几个男孩子也跑了。 她有些纳闷:“你怎么打人?” 沈秉洲蹙眉:“手机被偷了,都不知道?” 谢音往兜里一摸,果然是空空的。 沈秉洲把手机递给她:“挑好了么?” 谢音把塑料袋递给老板,从他手里接过手机准备扫码付钱,却没找到码。 老板似乎见多了像他们这样的外来旅客,说:“小姑娘,我们这没有你们用的那个付钱的,只收纸币。” 谢音有些意外:“…啊?” 沈秉洲从西服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纸钞放在摊位的桌子上:“不用找了。” 说完,就拉着谢音准备离开。 但刚转身,何铮的电话就打过来。 沈秉洲接起,听到他说:“沈董,其他几条路都没人跟踪,基本陆续安全到达平州高速口了。” 他话音刚落,一阵爆炸声袭来,车子被炸的四分五裂,剧烈的震波将他们震倒在地。 路边的村民惊叫的跑开,摊位上的水果倒了一地。 沈秉洲倒在地上时,双臂还本能的护着谢音的脑袋,右臂被地面摩擦出血印。 谢音眼睛里全是惊恐,爬起身看着他的手臂:“沈秉洲,你手臂——” “没事。”沈秉洲安抚的握住她的手拍了拍,看向车子所在的方向。 刚才他要是没下车,如今恐怕他已经死了。 他站起身,从上到下看了看谢音:“有没有哪受伤?” 第95章 谢音刚张口准备回答,余光看到他身后用来支撑摊位两个木柱子正在往下倒。 “小心!”她赶忙用尽全力推开沈秉洲。 在她准备侧身跑时,另一根柱子将她砸倒。 砸倒那一瞬间她就直接晕了过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是沈秉洲叫她的名字。 “小音!”沈秉洲用力掀开那根木柱,焦急的看了看她的情况。 然而事情远没有结束,不远处半山腰跑来了一群装备精良的雇佣兵。 傍晚的云层黑沉沉的,沈秉洲抱起谢音,轻轻放在了一个摊位后面,给孔兆川发了个定位,说明了情况。 那些雇佣兵聚集上来时,沈秉洲将衬衣袖口挽上去,右臂上有一条深深的血口:“沈荡派你们来的?” 为首的年轻男人戴着面罩,冷笑着说:“沈董事长,又见面了。” “前年在A国,我刺杀你不成,还被你打断一条胳膊,这次你怕是逃不掉了。” 沈秉洲眼底晦暗不明:“就凭你?” 面前的男人被他这句话激怒,撂下枪,晃了晃手腕:“来,我不用枪。” 他刚说完,后面持枪的一个男人上前,凑在他耳边低声说:“荡爷让速战速决,咱直接一起上,把人杀了得了,你跟他单挑干吗?你又打不过他。” “滚!”为首的男人踹了他一脚:“谁跟你说我打不过他。” 说完,就扬着拳头直直冲着沈秉洲过去。 沈秉洲先是躲了几招,在他急切攻势下找出弱点,找准时机攥住他拳头,将他反制在地上,抽出他后腿的短刀,抵上他的脖子,淡淡道:“你还得练。” 男人粗俗骂了几声,然后看着前方持枪的一群人喊:“愣着干嘛,直接上啊。” 沈秉洲手上用力,在他脖子划出一道血痕:“再上前,我杀了他。” 男人气急的喊:“别管老子,直接上!” 那些人慢慢抬起枪,沈秉洲弯腰在他耳边慢悠悠的说:“我说,太不仗义了吧。” “再给你一次机会,咱俩单挑,刚才是你状态不好,否则还能打不过我?” 男人果真神情微变:“那再来一回?刀枪都不用,咋样?” 沈秉洲随手扔掉刀:“听你的。” 男人见状,又示意手下放下枪退后。 沈秉洲一改刚才的打斗风格,拖延着时间。 大概十几分钟,男人叉着腰:“你耍我呢?” 他刚说完这句话,半空传来军用直升机盘旋的声音。 那群人闻声脸色骤变,知道必死无疑,纷纷举枪朝沈秉洲打去。 但上方直升机迅速定点扫射,不等他们举起枪,便被打倒在地,一时间地上全是鲜血。 沈秉洲的手机响起。 他接起来,听到电话里的人问:“沈董,还有活口,要留他们一命吗?” 沈秉洲眸色极冷,沉声说:“一个不留。” “收到。” 很快,直升机缓缓降落,几名军医拿着担架,帮着沈秉洲将谢音抬上直升机。 军医查看了一下谢音的情况,如实说:“头部重伤,右臂骨折,必须尽快送到医院做手术。” “头部伤的很重,最好直接送她回京州总院,京州的林院长做这方面手术是一流的,术后康复效果更好。” 沈秉洲握紧谢音的手,摸了摸她的脸:“好,现在就开回京州。” 那名军医惊讶的问:“用…用军用直升机吗?” “对。” 军医说:“这…恐怕不太合规矩,没有这个先例。” 沈秉洲厉声道:“没有先例,就创造先例。” “问责下来,我担着,怕什么?” 他说完这些话后,没有一个人敢多置一词。 军用直升机调转方向,飞速开回京州。 第96章 深夜,京州总院的顶楼上,军用直升机高高盘旋,下面站了一圈提前等着的医生和护士。 医院楼下围着一群好奇的民众,热闹的讨论着到底是什么重要人物受伤了,竟然启用军用直升机将人送回来。 那晚,谢音被推进手术室后,林院长亲自操刀,所有相关科室的人都进去了手术室。 何铮来到医院后,看着沈秉洲靠在手术室外的墙边,手里拿着一条项链。 他手臂上还流着血,衬衣也是破的,身上还沾着很多污泥。 何铮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狼狈,走过去后,看到他眼睛都是红的,轻声劝说:“沈董,手术要做很久,您要不…先去处理一下伤口,我在这等着,有什么结果随时告知您。” 沈秉洲看着手术室的门,轻摇了摇头。 过了几秒,他把项链递给何铮:“这里面有定位器。” 谢音进手术前,护士将她身上的装饰品都卸下来递给了他。 他随意查看了一下,就发现了端倪。 何铮接过项链,表情震惊:“这是…谢小姐身上的?” “嗯。” “她要…害您吗?” 沈秉洲想都没想,正声说:“小音决不可能害我。” “她是被沈荡利用,并不知道这里面有定位器。” 何铮点了点头。 沈秉洲声音有点哑:“你先回去吧,有事叫你。” “好,您注意身体。” 何铮走后没多久,陈老爷子就打来了电话,开口先关心了一下他的情况。 沈秉洲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垂着头说:“外公,我没事。” 陈老爷子见他没事,便放了心,语气严厉的说:“你孔爷爷打小就爱惯着你,你不像话,他也由着你来。” “除非军事演习,那军用直升机能随便往京州开吗?” 沈秉洲轻声解释:“外公,小音伤的重,我顾不了那么多。” 陈老爷子:“小音是谁?” 沈秉洲顿了几秒,才道:“孔爷爷…收的关门弟子。” 陈老爷嗯了几声:“我有点印象,他今年一月来找我喝酒,提过这事。” “再怎么样,你也不能为她坏了规矩,还有兆川,回头我就打电话说他,越老越糊涂。” 沈秉洲:“这事跟老爷子没关系,都赖我。” “行了。”陈老爷子声音带着训斥:“事情都发生了,追责没用,明天让兆川以平州军区的名义发个公告,就说今晚是突发的军事演习。” “好。” 沈秉洲准备挂电话时,又听到他问了一句:“…你舅舅回京州,你俩见面了吗?” “见了。” 陈老爷子冷哼一声:“你们俩现在串通一气,什么事也不跟我商量,临到头了才通知我,让我帮忙。” 沈秉洲低着头不说话。 老爷子重重叹了一口气:“洲儿,外公知道你想干什么。” “你舅舅跟我置气,现在是不结婚不要孩子,以后陈家就你一个独苗。” “你想干什么,只要是利于你发展的,外公自然会全力支持你。” 沈秉洲温声说:“我知道。” 陈老爷子:“你知道就好,别每天让我操心。” “嗯,您放心。” 电话挂断后,沈秉洲抬头看着医院冰冷的天花板。 谢音那场手术做了很久,沈秉洲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知道何铮打来电话时自己后背很僵硬。 何铮在电话里汇报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沈秉洲发现自己竟然听不进去,脑海里映出的全是谢音脑袋上鲜红的血。 甚至何铮说完后,他都不记得他说了什么。 沈秉洲垂头,揉了揉发疼的眉心:“阿铮,算了。” “你能处理的看着处理,处理不了事的先推掉。” “好。”何铮关切的说:“您照顾好身体,明早我给您拿几身换洗衣服来。” “嗯。” 凌晨一点,医院的手术室外异常静谧,和沈秉洲同样失眠的还有沈荡。 沈荡站在二楼,手臂搭在栏杆上,看着一楼刚进门的周平,问:“打听到了么?” 周平脸色不太好,在柜台上给自己倒水,仰头看他:“派出去的人全死了,一个活口都没有,尸体让平州军区处理了。” 沈荡沉声说:“我是问你谢音的情况怎么样?” 周平叹了一口气:“京州总院的林院长亲自操刀,估计伤的挺重的。” 沈荡心里一滞,手心微颤了一下。 周平看了他一眼,缓缓道:“她是为了救沈秉洲,才受的伤。” 沈荡神情微变,说出的话让人辨不出情绪:“…她就那么爱沈秉洲吗?” 爱到愿意为他去死。 周平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含糊的说:“也许吧。” 沈荡从地上抱起猫,摸了摸小猫的脑袋,压着心里难以忽视的闷痛感,眸色渐沉:“她最好这次就死了。” “免得我心烦。” 第97章 清晨七点时,谢音被医生和护士从手术室推出来,林院长卸下口罩:“沈董,手术很成功,大概静养两个月左右就能完全康复。” 沈秉洲弯腰握紧谢音的手,缓声道:“谢谢。” 林院长看向他:“她右臂骨折的手术暂时没做,为了安全,还是等她苏醒后再做。” “做手术的时候,我发现她对现在常用的麻醉药过敏。” 沈秉洲蹙眉:“过敏?” 林院长温声说:“是,麻药对她作用不大,刚才手术过程醒来了几次。” 沈秉洲问:“有别的替代药物吗?” “有。”林院长如实说:“但给她用了,可能是体质原因,作用也不明显。” “这方面的科研都正在进行中,暂时除了加大剂量,没什么好的办法。” “她醒来后,您多陪陪她,几天后的骨折手术,我已经安排好了。” 沈秉洲:“好,谢谢。” * 次日深夜,谢音整个人是被疼醒来了的。 她惯性的抬手想摸摸疼痛感的来源,但刚抬手就被人握住:“别动。” 沈秉洲站在床侧,按了几下止痛泵,柔声问她:“好点了吗?” 谢音虚弱的嗯了一声,但仍然疼的发抖。 沈秉洲心疼的摸着她的脸:“…你傻不傻?” 谢音吸了下鼻子,没说话。 沈秉洲坐在床边,病房床头的夜灯映在他的眼睛里,忽明忽暗的。 谢音强忍着疼痛,哽咽的说:“好可惜,没办法…陪师父过寿宴了。” 沈秉洲看着她,声音带着安抚:“没事,我以后每年都陪你去。” “爷爷打电话来问你了,他说等平州的事办完了,就回来陪你。” 谢音听完他的话,慢慢将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轻声说:“…没关系。” “沈秉洲,你要是有事的话,不用留在这里陪我。” 沈秉洲看着她的手:“我没什么事。” 谢音闭上眼睛:“我累了,想睡觉。” “好。”沈秉洲替她掖了掖被子。 之后那几天,他都形影不离的陪着谢音。 但两人没什么沟通,沈秉洲会趁她睡着的时候看看文件。 谢音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上昏睡。 人在身体极度难受的情况下,是很难有精力去思考感情的事,甚至连饭都吃不下,每天靠挂点滴活着。 二次手术的时间安排在周末下午,沈秉洲上午九点接了一个电话,带着歉意走向病床旁:“小音,我突然有个急事,需要去处理一下,我会在你做手术前回来。” 谢音嗯了一声。 沈秉洲弯腰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然后摸摸她的脸:“你等我。” 谢音躺在床上没吭声。 下午两点的时候,几名护士进来给她做术前的检查与准备,还关切的问:“你家人不来陪你吗?” 谢音平静的说:“我没有家人。” 问她的那名护士刚说完话,就被旁边的另一名护士撞了一下胳膊。 几人窃窃私语了几声,谢音没听到她们说了什么。 几名护士走出病房后,稍微知情的护士悄悄的说:“你们不知道吗?她就是那天军用直升机直接送到医院顶楼的患者,林院长亲自接的他们。” “啊?什么人啊?这么大背景?” “不知道,但最近陪她的男人很脸熟,我在网上搜了一下,是沈氏集团的董事长沈秉洲。” “啊?” 几个人愈发惊讶了起来:“沈董事长之前不是和江州长的女儿结婚了吗?” “那都是之前的事了,江依月不是已经被枪毙了嘛,婚姻关系当然自动解除了。” “那刚才病房里的女孩是谁啊?” “这谁知道啊。” …… 几人一边聊着一边往护士站走。 第98章 下午三点半左右,一名护士进来通知她快做手术了。 临进手术室前,沈秉洲都没有赶回来。 护士推着她往七楼手术室走时,沈秉洲打来了电话。 护士贴心的将手机递给她。 谢音左手按了接听,放在耳边,听到他说:“抱歉小音,我这边临时有个突发情况赶不过去,我已经安排好了医生和护士,我——” 他话都没说完,谢音便体谅的打断:“没关系,你忙吧。” 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的沈秉洲放下手机,听到她如此体谅,反倒不安了起来。 何铮问他:“沈董,您怎么了?是谢小姐让您回去陪她吗?” 沈秉洲:“没有。” 何铮松了一口气:“谢小姐比之前懂事了很多。” 沈秉洲没说话,推开包厢的门走了进去。 由于手术没有家属陪同,护士只好将手术签字单递给谢音:“你要不再打个电话,让家里人抽空来陪你一下。这手术也不小,况且你前几日脑部刚做了一个大手术。” 谢音摇了摇头,内心是前所未有的平静:“我自己签吧。” “那行。”护士将笔递到她左手上。 但她刚握紧笔,笔就被人从手心抽了出去,沈荡的脸出现在上方。 他利落的在手术单上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递给护士,看向谢音:“别误会,是你的猫哭着让我来看看你。” 周平从他身后走过来,手里扬了扬煲好的汤,笑着说:“给你做的乌鸡汤,一会儿做完手术喝。” 谢音心里突然有些发酸,嗯了一声,没说话。 沈荡低头看着她红红的眼睛,抬手摸了摸她眼尾,别扭的哄道:“别怕,死不了,进去睡一觉就出来了。” “…嗯。” 大概在谢音进手术室一个小时后,沈荡和周平终于明白了谢音为什么在进手术室前会怕的发抖。 隔着厚重的手术室,沈荡都能听到谢音压抑的喊声。 中途一名护士拿着医用托盘出来时,沈荡拉住她:“里面怎么了?她怎么一直在喊?” 护士说:“她麻药不耐,疼得喊。” 她说完后,沈荡就不顾阻拦,径直闯了进去。 冰冷的手术台上,无影灯照在谢音苍白的脸上。 她脸上脖子上全是汗,嘴唇也被咬出血,人已经疼的意识不清。 麻醉医生见他进来,猛地一下站起来:“什么人?手术室能随便进吗?” 沈荡忍着脾气,一把推开他,低声说:“滚开。” 其他做手术的医生很专心,即使他进来了,也没有回头看过一眼。 沈荡走到手术台前,半蹲着身子看谢音。 医生正在给她骨折的右臂做手术,血肉被手术刀切开,露出里面的骨头。 她就在麻醉药失效的情形下生生切肉正骨。 沈荡手指微抖的拿出手机,给周平打了个电话:“去把医院麻醉科的医生都叫过来。” 挂断电话后,沈荡蹲下身握住谢音的左手,轻轻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但那时候她早已疼的意识不清,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喃喃自语:“…沈秉洲。” 沈荡见他叫错人,顾不上生气,只是朝身后站着的麻醉医生说:“愣着干嘛?人都疼成这样了,想办法啊。” 麻醉医生也没辙:“我给她已经用了超出成年人麻醉量的一倍了,还换了几种药,但她对麻醉药过敏,药效微弱,我们实在没办法。” 沈荡沉声:“滚出去叫其他人来。” 麻醉医生出去后,林院长听到消息,已经赶到手术室门外,医院的大部分麻醉医生都聚在门外。 刚才出来的麻醉师跟他说:“院长,我让他出来,他也不听啊,还把我骂出来。” “我知道我知道。”林院长很是无奈:“他是沈家原来养在江州的小少爷,行事向来猖狂,一直没人管得了。” “这样,你们先进去想办法,别跟他起冲突,我给沈董打个电话。” 麻醉医生:“好,那我们先进去。” 麻醉医生们进来后,结合往日经验和谢音的情形,又换了一种新药,量比之前多了两倍。 药打上后,谢谢慢慢的不喊了,但依旧没有像其他病人那样睡着。 她依旧在意识模糊的边缘,喃喃着沈秉洲的名字,也会听到她叫妈妈。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左手动了动。 沈荡感受到她的动作,把她的手握的更紧了一些。 似乎是她潜意识里知道,眼前的人不是妈妈,也不是沈秉洲,眼睛微张的几秒里,看清了沈荡的脸。 她记得他的眼睛。 沈荡看到她嘴唇翕动,耳朵凑在她唇边,听到她声音极轻的说:“…对不起,我没有给你……把白桃带回来…” “我…下次给你买……” 沈荡闻言,一瞬间不受控制的红了眼眶。 他放开她的手,快步离开了手术室。 周平看到他出来,问:“谢音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沈荡侧头嗯了一声:“她没事,我出去抽根烟。” 他说完,就转身离开。 那晚沈秉洲赶回医院时,谢音的手术已经做完了,人在病房里昏迷着。 沈荡站在病房门口,看着走来的沈秉洲,冷笑了一声:“人都快疼死了,你现在回来了?” 沈秉洲没说话,只是推开他,想往病房里走。 沈荡挡在门外不动,看了他几秒,黯声道:“沈秉洲,你真不是个东西。” “自己的女人生死关头,你还能有心思去谈生意?” “生意就那么重要?” 第99章 沈秉洲没功夫搭理他,将他一把推开,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周平看到他进去后,提着煲好的补汤,问:“这汤我现在送进去?” 沈荡冷声:“不用。” “沈秉洲哄两句,比你的补汤有用。” 说完,就提步离开。 周平将乌鸡汤放在了护士站,叮嘱了几句,然后跟上沈荡的脚步。 坐上车后,看着沈荡阴沉的脸色:“你咋了?莫名其妙的。” 沈荡心烦的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开你的车吧。” * 谢音醒来时天色很黑,病房的窗户的关着,只有上方的夜灯发着微弱的光亮。 一醒来,就能感受到右臂钻心的疼。 沈秉洲见她睁开眼,按了几下止痛泵,坐在床侧问:“还疼么?” 谢音没回答他的话,而是稍微侧头朝病房里看了看,没看到沈荡。 沈秉洲见到她的动作,大致猜到了一点,心里虽然有些不舒服,但还是状似不在意的问:“找什么呢?” 谢音:“…没什么。” 沈秉洲倾身,轻轻抚上她的侧脸:“对不起,今天邬州和南州的两位州长来京州找我,商量实体经济的改革,我不好拂了他们的面子,所以才——” 和上次电话里一样,谢音连他的解释都没听完,就平静的出声打断:“你不用解释,我没有怪你。” 沈秉洲知道她心里委屈,补充道:“真的抱歉小音,但我把接下来几天的会议和应酬都推了。” 他说着握起她的手,在她手背上吻了吻:“留下来专心陪你。” 谢音抽回了手,疲惫的说:“沈秉洲,我说了,真的不怪你。” “你有你的事业,没有跟我解释的必要。” “我累了,你回去吧。” 沈秉洲摸了摸她的脸:“我就在这儿陪你,你睡吧。” 等谢音睡着后,沈秉洲才走出病房,何铮拿了几份初步改革的方案递给他。 沈秉洲拿在手里,还没来得及看,护士就捧着周平放在护士站的补汤走过来说:“沈董,刚才有位先生让我把煲的汤送到病房来。” 沈秉洲猜到是谁,冷声说:“扔了。” “以后他们拿过来的东西,全都扔了。” 护士不明所以,但只能点了点头:“…好。” 何铮看着他手里的方案,说:“沈董,段州长约您明天去茶楼一叙,我明天来医院接您。” 沈秉洲合上文件夹,朝病房里看了看:“算了,这几天的应酬和会议都推了吧。” “小音情绪不太好,我得留下来陪她。” 何铮点头:“好。” 接下来的一周里,沈秉洲都留在了医院,天气好的时候,会推着轮椅带她下去晒晒太阳。 但两人不怎么交流,主要是谢音术后一直身体不舒服,晚上经常疼得睡不着觉,只能依赖止疼药。 但药喝多了,副作用大,一天到晚都嗜睡。 不喝药,又疼得受不了。 期间孔兆川打过好几次视频电话,关心她的情况,她都勉强笑着,说恢复的很好,不用担心。 一周下来,整个人瘦了一圈。 她不睡觉的时候,就会靠在床头,看向沈秉洲,经常一看就是一中午。 他似乎是真的闲不下来,即使留在这里陪她,也每天电话不断。 病房的沙发上全是散落的文件。 谢音偶尔睡醒,还能隐约听到他在洗手间,低声训斥下属的声音。 沈秉洲从洗手间出来,还会带着歉意说:“吵醒你了吗?” 谢音摇了摇头,然后又会闭着眼假装继续睡觉。 一周后,她的情况慢慢好转,沈秉洲也开始出去工作。 每天早出晚归,谢音没有刻意等他,到点就睡觉。 第100章 两人一天下来,根本说不了几句话。 谢音不再像以前一样,开心的缠着他问东问西,或者在他出门应酬时频繁打电话,嘱咐他少喝点酒,当心身体。 而是不闻不问。 有一天夜里凌晨一点,沈秉洲刚结束了应酬,坐在车上时问何铮:“小音一个电话都没打过吗?” 何铮开着车,说:“没有。” 他说完后,沈秉洲没说话,只是点了一根烟,看向窗外。 何铮察觉到他情绪低沉,主动关心道:“沈董,谢小姐可能就是懂事了,知道您忙,就没打扰您。” 沈秉洲沉默了几秒,才说:“她不是懂事了。” “那还能是什么?”何铮不解。 沈秉洲按灭烟,一句话也没说。 但他知道以前的谢音不是这样的。 她会在没课的早晨,五点下楼给他做丰盛的早餐。 无论他以前应酬有多晚,她都会等着他,甚至有时候等一个通宵都不睡。 会在他出差时,细心的给他整理行李,连常用的药都会备上。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去鲁州出差时他因为水土不服,过敏加高烧,也是他迄今为止病过最严重的一次。 那时候恰逢鲁州暴雪,所有的交通工具都停了,谢音却想办法搭了一辆黑车,连夜赶去鲁州,衣不解带的照顾了他一周。 好多的事,当时只道是寻常。 如今想来,这世上除了谢音,没有人如此热烈的爱过他。 连他曾在世的母亲都做不到。 * 两周后,谢音临出院的前一天晚上,沈秉洲九点就回来了。 谢音坐在病床上,头上的纱布已经取了,右手臂还被绷带固定着。 沈秉洲放下西服外套,坐在床侧说:“明天我接你回家,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谢音沉默着,一句话都没说。 沈秉洲摸她的脸:“明天想吃什么?我让刘姨给你做。” 谢音拉下他的手,放下靠枕,躺在了床上:“我有点困,先睡吧。” “好。”沈秉洲给她盖好被子。 那晚,沈秉洲躺在另一张陪护床上睡觉。 大概十点多时,谢音听到了他平稳的呼吸声,这才转过身看着他。 一整晚,她都彻夜失眠,目不转睛的看着沈秉洲睡着的样子,脑海里是这四年里每一个相爱的瞬间。 她可悲的发现自己就算再失望,竟然没有一刻想过放弃爱他。 可这样的痴迷是不正常的。 这段感情于沈秉洲而言,或许是冲不破的枷锁,更多的是他不想冲破。 因为他连爱都在衡量。 但这样的爱太不纯粹了,不是自己想要的。 谢音不知道那晚看了他多久,才慢慢将心里的抉择牢牢加固。 六点多,天刚微微亮的时候,谢音就轻手轻脚的起床办理了出院手续。 回来时,沈秉洲正在洗手间洗漱,隔着半开的门看她:“怎么醒这么早?” 谢音嗯了一声,去床上收拾最近的换洗衣物。 她将衣服装进了一旁的小行李箱。 这个箱子还是何铮前几天拿过来的。 沈秉洲出来后,问她:“都收拾完了吗?” “嗯。” 沈秉洲从她手里接过行李箱:“那我先送你回西江别墅,再去开会。” “不用。”谢音说道。 沈秉洲叹了一口气,上前一步,轻轻握紧她的肩膀:“还在生我的气吗?” 谢音仰头看他,默了几秒,轻轻的说:“沈秉洲,我们分开吧。” 沈秉洲看着她的神情,心里突然慌了一瞬:“有什么事…都可以解决,没必要提分手。” 谢音拂开他的手:“我真的不想继续了,没有意义。” 沈秉洲重新握紧她的肩膀,低头看她:“你那么爱我,为什么非得要离开我?” “我不想爱你了。”谢音连一滴泪都没掉,整个人平静的完全不像提分手:“没有结果的事,再纠缠下去没有意义。” “分手吧,沈秉洲。” 沈秉洲胸腔起伏了几下,沉声说:“我不同意。” “要分手,你想都别想。” 谢音听完他的话,情绪也没有刚才平静:“若我非要分手呢?” 沈秉洲转了个身,似是在竭力压抑住脾气,隔了几秒才转身看她,语气算不上温柔:“小音,我知道你现在在跟我置气。” “等你冷静下来,再跟我聊。” 他说完,就转身离开了病房。 谢音自己推着行李箱下楼,走到医院大门口时,被十几个黑衣保镖拦住 谢音蹙眉看着他们:“什么意思?” 为首的保镖上前,夺过她的行李箱,笑着说:“谢小姐别生气,沈董安排我们送您回家。” 谢音后退一步:“我不需要你们送,给我让开。” 保镖们上前围住她,顾忌她右臂的伤,不敢来硬的,好声好语的劝她:“谢小姐,您也知道沈董的脾气,别让我们为难。” “他是让我们必须把您送到西江别墅,您要是反抗,伤了自己,就不好了。” 谢音语气强硬:“我说了不去,给我滚开。” 保镖们又哄劝了几句,见她实在不听,便拉着她左手腕,把她往车里按。 谢音正竭力反抗着,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懒懒的语调:“再不放开人,我报警了。” 保镖们怔了一秒,循声转头看到沈荡的单手抄兜,悠然的站着。 沈荡声线低冷:“瞅什么?再瞅挖你眼珠子。” 保镖们的手还按在谢音肩上,但跟沈荡说话语气明显恭敬了很多:“沈少,我们…这也是听沈董的命令,您别为难我们。” 沈荡呵的一笑:“我为难你们?” “你们现在要带走的是我的人。” 保镖们面面相觑:“可是我们……” 他们话都没来及的说完,沈荡便上前大力推开了他们,朝谢音伸出手:“跟我走。” 谢音没牵他的手,而是从一旁拿出自己的行李箱,朝前走了几步。 保镖们动身要追她,却被沈荡拦住。 为首的保镖焦急的祈求:“沈少,我求您了,别为难我们,我们要是带不回谢小姐,回去跟沈董没法交代。” “那我给你个交代。”沈荡轻笑了一声,从后腰取出一把锋利的短刀,将刀刃正中插入他掌心。 耳边传来男人压抑的嘶喊声,鲜红的血顺着刀口滴落在地上。 沈荡欣赏着他手上的血,慢悠悠的问:“这个交代够不够?” “回去告诉沈秉洲,谢音以后是我的人,再敢碰我的人,我拧了他的脑袋。” 第101章 谢音左手推着小行李箱在路边等车,叫车APP显示司机还有五分钟到。 京州总院外的人流量很大,很多都是外地赶来看病的人,沈荡的黑色布加迪就稳稳停在距离谢音两三米远的人流里。 他推开门下车,走向谢音:“回哪儿?” 谢音:“我回租房的地方,等我安顿好了去接我的猫。” 沈荡冷声:“跟我走。” 谢音后退一步,面容平和:“我想自己冷静一段时间。” 沈荡朝她逼近,抬手按在她后颈,将人按回来:“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你的命都是我救的,你没有冷静的权利。” 谢音正想反驳,但都来不及开口,便被沈荡像之前一样打晕。 周平从另一侧驾驶座下来,看到谢音被他横抱在怀里,叹声说:“不是说好好商量的吗?你怎么又把人打晕了。她刚出院,身体又不好,你也敢下手。” 沈荡:“我商量了。” 他一边把谢音放在车后座,一边说:“我让她跟我走,她不听。” 周平唉了一声,上车后说:“咱们是直接回岛上?” “嗯,再晚点沈秉洲的人就追过来了。” * 谢音再次醒来时,是次日的傍晚,脑袋有些晕沉,身上的衣服是被人换过的,是一件浅蓝色的薄纱长裙,质感昂贵。 就连右臂的绷带也是新换的。 她心里猛跳了几拍,看着房间的构造,很显然不是国内的建筑风格。 卧室非常大,白与玫瑰红的搭配风格,热烈而瑰丽。 床对面墙上挂着一幅西方的油画,那幅画她认识,是上个世纪的名家遗作,五年前在拍卖会被人匿名以五亿的价格买走。 谢音从床上下来,慌忙穿鞋往外面走。 到门口时,看到外面站着两位穿着佣人制服的女人。 谢音拉住她们,急问:“沈荡人呢?” 她们摇了摇头。 她又问:“这是哪儿?” 她们依旧不说话,其中一个女人说:“小姐,您安心休息吧,其他的我们不能说。” 谢音推开她们,往外面走。 走廊很长,墙壁上挂着无数世界名画,她跑了很久,都看不到尽头。 她中途停下来扶着墙壁休息了几分钟。 好不容易找到楼梯后,却发现楼梯蜿蜒曲折,似是看不见底的深渊,根本望不到底。 她朝右边一个拐角走了进去,随手拉住一个佣人问:“这到底是哪里?” 她和之前的佣人一样,问什么都不说。 她只好问:“这么高,总有电梯吧,电梯在哪儿?” 佣人引着她走了五分钟左右,给她指了指电梯口:“这是电梯。” 谢音拖着裙摆走进去,看着上面的楼层,楼梯最高显示的60层,地下也有十层,有几层没有标记。 她按了一层,电梯迅速下行。 没一会儿,电梯到达一层后,她出门后看到了跟刚才穿着同样服装的佣人,正在有条不紊的打理宴会厅。 谢音下来时,那些佣人纷纷回头看了她一眼,但又快速低头做事。 谢音本想尝试打听些什么,但她们的嘴实在严,什么都问不出来。 她只好往大门口跑,不知道跑了多久,才闻到外面的空气,夹杂着浓郁的玫瑰香味。 举目望去,是望不见尽头的玫瑰花海。 谢音惊讶的转身,这才看清刚才这座古堡的真实面貌。 黑色教堂式建筑风格的古堡,仰起头望去,与傍晚的漫天红霞融为一体。 美的像童话世界。 即使她心里有些害怕,也依然惊叹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如此美的地方。 她正发呆着,身后传来直升机落地的声响。 沈荡穿着水墨色的印花衬衫和黑色西裤,领口微敞着,将手里的狙击枪随意扔给下属,朝她走去。 他走来时,眼睛里映着傍晚的夕阳:“喜欢这里么?” 谢音点了下头,眸色微抖:“这里…是哪里?” 沈荡笑了一声:“公海,私人岛屿。” 谢音抬眸看他:“…你带我来这干什么?” 沈荡:“你不是想静静吗?这个环境多好。” “气候适宜,刚好也有利于你养伤。” 谢音表情变了又变,但实在不想在陌生的地方待,尤其是不受任何法律约束的地方。 因为她打心底里是害怕沈荡的,怕他的阴晴不定。 故而轻声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国?” 沈荡一笑,看穿了她的心思:“如果我说,这辈子都不会放你走了呢?” 谢音惊愕的看向他,几秒后颤着声说:“你…你没开玩笑吧。” 沈荡凑近了一点:“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人吗?” “可是…”谢音短暂的冷静了一下,才拐着弯说:“你不是还想对付沈家吗?我们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沈荡微挑眉:“我没说不对付沈家,但用不着你了。” 谢音:“你…什么意思?” 沈荡忽地笑了:“你猜猜看?” 第102章 “我猜不出来。”谢音摸不准他的情绪,只好硬着头皮说:“难不成…你要卖我?” 沈荡牵唇一笑:“别太自信,你值不了几个钱。” 谢音:“……” 沈荡笑着揽过她的肩膀:“你慢慢猜,猜对了带你出去玩。” 谢音把他的手臂从自己肩膀上拿下来,正准备说些什么时,后方传来了一个女声:“阿荡,你终于回来了。” 沈荡转身看着来人,淡淡的嗯了一声,然后看向谢音,简短的介绍:“她叫苏妍。” 谢音看向苏妍,眼前的女人穿着白色的裙子,长发微卷的披在肩上,肤白貌美,眉眼带着天生的妩媚,看着十分养眼。 “你好,我叫谢音。” 苏妍笑着看向她:“前段时间,我跟阿正打电话,他提起过你。” 谢音思索了几秒:“阿正?是韩正吗?” 苏妍点头:“对。” “他说你长的很漂亮,今日一见,果然比我想的还要漂亮。” 谢音听到她如此夸赞自己,有点不好意思的说:“…谢谢。” 沈荡却蹙眉看向苏妍:“你向韩正打听我的行踪?” “没有阿荡。”苏妍急忙解释:“我…我就是跟他随口聊聊,他就提了一嘴谢音,别的我什么都没问。” 沈荡:“嗯。” 那日吃晚饭时,苏妍很热情,像个大姐姐一样照顾谢音,贴心的给她盛汤,饭后还主动给她端来了饭后甜点。 她的关心让谢音受宠若惊。 苏妍在离开她卧室前说:“阿荡的卧室和书房都在这一层,就在你隔壁。你平时尽量不要去打扰他,他不喜欢别人去他的卧室和书房。” “想必你也知道他脾气不好,平时只让我收拾他的卧室和书房,我担心你去的话,惹他不高兴。” 谢音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苏妍脸上带着笑意:“那你好好休息,明天不想下楼的话,我让人把早餐端上来。” “缺什么记得跟我说,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 谢音:“好,谢谢你。” “那我不打扰你了。”苏妍替她关上了卧室门。 刚转身,平时贴身伺候她的佣人李茉走上前,小声问:“妍妍姐,荡爷这次带回来的女人是什么来头啊?” 苏妍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道,我也只是听韩正提过。” 李茉:“这么多年除了您,他从来没带女人来过这里,感觉不太简单,您还是要当心些。” 苏妍看了眼谢音的卧室门,平声说:“我没有什么好当心的,阿荡想干什么,我都会支持她。” “他既然把谢音带上岛,你们就好好伺候着,别的事少问。” “好。”李茉继续说:“妍妍姐,我只是替你不值,您陪在荡爷身边好几年了,任劳任怨,要是到头来被别的女人抢了先,您不就——” 她话都没说完,便被苏妍打断:“话这么多,闲手里活少是吧?” 李茉低头说:“我马上去忙。” 她离开后,苏妍走到沈荡的书房门口,敲了敲门。 “进。”沈荡嗓音冷淡。 苏妍进去时,看到他正在组装一把手枪,小猫在他的书桌上伸出爪子扒拉着子弹。 沈荡没抬眼,专心的组装枪:“有事么?” 苏妍上前,看着桌上的猫说:“我记得你以前不喜欢猫。” 沈荡嗯了一声:“现在喜欢了。” “好。”苏妍伸手摸了摸小猫:“你养了多久了?” 沈荡:“这是谢音的猫。” 苏妍收回手,走到他身旁说:“谢音住在你隔壁,我担心她会打扰到你休息,要不要我让人重新收拾一个房间出来给她住?” “不用。” 苏妍抿唇嗯了一声:“那行,都听你的。” “那她会在这里住多久?” 沈荡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 第103章 苏妍笑了笑,说:“阿荡你别误会,我就是看她要是住的时间长的话,需要再给她置办些衣服首饰什么的。” “女孩子嘛,总是爱漂亮。” 沈荡嗯了一声:“你找个设计师,给她定做。” 苏妍:“…好。” 沈荡把枪组装好,才看向她:“还有事么?” “没有了。”苏妍说:“那你好好休息,需要什么随时叫我。” “嗯。” 苏妍走到门边时,沈荡叫住她。 她回头问:“怎么了?” 沈荡说:“你让人把这层东侧的房间腾出来,给谢音装修成画室。” 苏妍唇角微动:“那个房间不是你平时用来收藏枪的吗?” 沈荡:“我的枪放楼下,腾出来给谢音画画。” “…那好。” 沈荡嗯了一声,抱着猫说:“以后让佣人少做点西餐,谢音吃不惯。” 苏妍心里一滞,但面上不显:“好,我知道了。” * 接下来的几周里,谢音很少遇见沈荡,连周平也没碰到过。 苏妍找了几个设计师,给她全身精确的测量,第二周开始陆陆续续把衣服首饰送了过来。 衣帽间被塞满了一大半。 可谢音并没有因为这些东西而开心,甚至每天胃口也不好,大部分时间都在卧床静养。 沈荡没有给她手机,她偷偷去他的书房里找,也没找到。 她尝试着向苏妍借手机,却遭到拒绝。 谢音刚来那几天时,苏妍的危机感很强。 但随着几周时间过去,沈荡似乎没有再刻意关照谢音,和周平出去做生意好几周了,也没打电话问过谢音一句。 慢慢地,她觉得自己一定是想多了。 某一日傍晚,谢音实在无聊,在床上睡了一天,右臂骨折的伤口没好,也没办法画画,干脆坐电梯下楼。 到达一楼时,听到宴会厅后面传来一阵空灵的琴声。 她循声走过去后,看到了一架古老的钢琴。 弹琴的人是苏妍,琴键在她优雅的指法下变得美妙动听。 见谢音来了,苏妍的手便停了下来。 琴音随着她的动作消失。 苏妍笑着问:“你怎么来了?” 谢音温声说:“我无聊,下来转转。” 苏妍嗯了一声,站起身缓步走到后面不远处的柜台,给她倒了一杯养生茶:“这个是我自己做的,你尝尝。” 谢音拿在手里,抿了一口:“味道不错,谢谢。” “是我该谢谢你。”苏妍温柔的说:“之前我给阿荡尝的时候,他可嫌弃了,一口都不愿意喝。” “还有一点,我一会儿拿给你喝。” 谢音礼貌的说:“谢谢。” “不客气。”苏妍主动和她拉开话题:“我比阿荡还大三岁,你可以叫我妍妍姐。” 谢音点了下头。 苏妍见她整个人萎靡不振,关切的问:“你是不是最近伤口不舒服啊?” 谢音摇了摇头,看着右臂固定好的绷带:“应该快好了。” “那就好,你要是不舒服的话跟我说,我让医生给你看。” 谢音:“好。” 她话音刚落,面前的苏妍突然激动的站起身:“阿荡回来了。” 她动作幅度太大,撞到了谢音手里的杯子。 杯子砸在琴键上,里面的养生茶水全都洒在了琴键上。 毕竟是自己拿杯子不稳,谢音连忙跟苏妍道歉:“对不起。” 她说完后,就连忙从柜台抽了几张纸擦琴键的水,但很多水已经进了琴键的缝隙里。 沈荡走过来时,刚好看到了那一幕。 他脸色很不好,看着她手忙脚乱的动作,沉声问:“你把水洒上去的?” 谢音转身正想说话,苏妍先她一步开口:“阿荡,你别怪她。” “是我想让她尝尝我煮的养生茶,刚才看到你回来了,我站起身不小心撞倒了杯子。” “是我的问题,我去找音律师,看能不能修一下。” 沈荡眸色很冷:“我没问你。” 他看向谢音:“哑巴了?” 第104章 谢音看着他冷冰冰的神情,朝他走了几步,带着歉意说:“对不起,我重新赔你一架钢琴……可以吗?” 沈荡:“把你卖了,都抵不过一个琴键。” 谢音被他的话噎住,正在思考怎么解决这个事情的时候,苏妍走了上来,站到了他们两人中间。 她先是看向谢音,温声解释:“谢音,你可能不知道,这架钢琴是阿荡母亲的遗物,对他意义不一样的。” “平时除了我,别人都不能碰。琴键进了水,很可能损坏音色。” 谢音听完后更加愧疚起来,嘴唇微张,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干巴巴的道歉:“…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等音律师来了,如果不能修好的话,我再给你想办法。” 沈荡没看她,走上前在琴键上轻轻按了几下,音色果然没有刚才清晰。 他按了几下,便收回手来。 谢音闭上眼睛,已经做好了被训斥和打骂的准备。 但沈荡只是背对着她,视线落在琴键上,淡淡道:“滚。” 谢音见他发话,怕他又后悔,万一崩了自己,提步麻溜的跑走了。 她走后,苏妍上前几步,站在他右侧:“这是俞老师生前唯一的遗物了,看这情况估计很难修好,我以为——” “以为什么?”沈荡侧头看她:“以为我会杀了谢音?” 苏妍表情微变:“…没有,我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的想法。” “我只是觉得你脾气变好了很多,有些意外而已。” 沈荡没接她的话,坐在钢琴正对面的椅子上,佣人上前给他寄了一块干毛巾。 他接过来细致的擦着琴键上的水。 苏妍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动作。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荡抬眸看着她,眼底晦暗不明:“你刚才故意的,对么?” 苏妍唇角微动:“我不明白你的话。” 沈荡将干毛巾折好,放在一旁,才沉声说:“你故意让谢音闯祸。” 苏妍闻言,眼睛一瞬间就红了:“…阿荡,你怎么会这么想我?” 沈荡平声道:“我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摆正自己的位置。” 他的话点到为止,却让苏妍的心在一瞬间跌入谷底。 沈荡没有耐心看她慢慢流下的泪,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开。 接下来半个月,沈荡都没有离开过岛屿。 苏妍请来的音律师,虽然尽全力修复钢琴,但音色仍然受到了一丝丝影响。 现在除了定期的精心保养,别无他法。 谢音听到这个消息后,很是愧疚。 她在一楼厨房里,拖着还未痊愈好的右臂,做了一个甜橙慕斯蛋糕,上面插了个白巧克力摆件,写着‘对不起’三个字。 做好后,她小心翼翼的捧着蛋糕,坐电梯去了沈荡的书房。 正准备敲门时,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苏妍走出来看到她,又看了看她手里的蛋糕:“阿荡不爱吃甜的。” 谢音温声说:“我只是想表达一下歉意。” 苏妍看了她一眼,给她让开了一路:“你去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谢音总觉得她有点冷淡。 等苏妍走后,她才抬起手敲门。 “进。” 沈荡正在擦一把军用匕首,洲洲在他书桌上趴着睡觉。 见她进来,有点意外的调侃:“你还会敲门了?” 谢音:“我一向都很懂礼貌。” “是么?”沈荡在面前的笔记本电脑点了几下,转过去给她看监控画面。 监控里,她在深夜凌晨两三点的时候偷偷摸摸的在他书房里翻来翻去。 谢音把蛋糕放在桌子上:“你听我跟你解释。” 沈荡没听,又点了几下电脑,依旧是另一个夜晚,她鬼鬼祟祟在他卧室的衣柜里翻东翻西。 眼前的屏幕突然静止,画面里,她的手里正抓着一条深色内裤。 沈荡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大晚上不睡觉,跑去偷我内裤?” “你真有礼貌。” “……”谢音表情骤变,双手都开始解释:“绝对没有。” 沈荡挑眉看她。 谢音急声说:“你去数数,绝对一条都没有少。” 沈荡嗯了一声:“那你去偷什么了?” “身份证?” “护照?” “手机?” 他一边问,还一边从抽屉里拿出手枪,给枪上了保险:“还是偷枪?” 谢音在他手里的枪轻飘飘的指向自己时,双手挡在脸上,挣扎了半天,硬着头皮说:“…好,我承认。” “我就是去偷你内裤了。” 沈荡手伸过去,用枪口点了点她的脑袋:“嘴里没一句实话。” 谢音抬手将枪口挪开,把做好的甜橙慕斯蛋糕推到他面前,看着他说:“之前不小心弄坏了你最珍爱的钢琴,我向你道歉。” 沈荡放下枪,嫌弃的看着蛋糕,然后把洲洲提到蛋糕面前,摸着它圆乎乎的脑袋:“让当当替我先尝尝。” 谢音疑惑:“当当是谁?” 沈荡指着猫:“它。” “它叫洲洲。”谢音有点无语的说:“你凭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就给我的猫改名。” 沈荡摸着猫的脑袋,不咸不淡的说:“换爸爸了,当然得改名。” 第105章 谢音听到他的话,站起身一把将猫抱自己怀里:“它只有我一个妈妈。” 沈荡看着她,勾着唇笑了笑:“去母留子,也不是不行。” 谢音知道他在逗自己,抱紧猫说:“苏妍说你不喜欢吃甜的,要是实在不喜欢的话,我就拿走了。” 沈荡没回答她的话,只是靠在椅子上笑着看她。 谢音见他不动,便放下猫,去拿蛋糕。 但刚碰到托盘,就被他按住手:“你既然做了,我就勉为其难尝尝。” 谢音收回手:“好。” 她说完就抱着猫准备离开,沈荡叫住她:“这就走了?” 谢音回头:“那我留这干嘛?” 沈荡用叉子,叉了一口蛋糕:“你先吃。” “我怕有毒。” 谢音有点无语的走到他身边,从他手里夺过叉子,吃了他刚才叉的那块奶油:“没毒,吃吧。” 沈荡用叉子点了点角落的椅子,说:“自己搬过来,坐我旁边。” 谢音不动:“干嘛?” 沈荡侧眸看她:“上面没毒,不代表下面没毒,等我吃完再走。” 谢音深呼吸几口气,走过去拿椅子。 早知道就下点安眠药啥的,省的他白冤枉自己。 她正想着,身后传来沈荡的声音:“骂我呢?” 谢音转头,脸上带着标准的笑意:“没有啊,夸你呢。” “夸你心胸宽广,温文尔雅。” 沈荡笑:“我也这么觉得。” 谢音:“……” 她拿着椅子坐在他身旁,有点无聊的捏着猫爪。 沈荡吃了几口蛋糕,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甜腻,大方的夸她:“味道还行。” 谢音捏着小猫爪子,说:“那当然了,之前沈秉洲也夸我——”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便没再说下去。 沈荡放下叉子,故意问:“想沈秉洲了?” 谢音低头摸猫:“…没有。” 她的声音很低,任谁听了,都知道在撒谎。 沈荡右手伸过去揪她的耳朵:“天下男人死绝了么?” 谢音吃痛的把他的手拿开,揉着自己的耳朵:“我没想他。” 沈荡冷哼了一声:“医生说你胳膊的伤什么时候好?” 谢音:“已经差不多了,再有两周应该就能彻底痊愈。” “怎么了?” 沈荡:“两周后带你出去玩。” 谢音没什么心情出去玩,拐着弯问他:“…是回国吗?” 沈荡吃着蛋糕:“少做梦。” “……” 谢音:“那我不去。” 沈荡左手按着桌上的手枪,将枪口转了半圈,对准她:“想让今天变成忌日?” 谢音咬牙切齿:“去去去。” 烦死了。 那晚,原本不爱吃甜食的沈荡,慢悠悠吃完了她做的甜橙慕斯蛋糕。 以至于她端着空荡荡的托盘走出去后,迎面走过来的苏妍都怔了几秒。 谢音礼貌的跟她打了一声招呼:“这么晚还没睡吗?” 苏妍大约是一时没忍住醋意,说话远没有往日温柔:“这么晚了,你不也没睡吗?还从阿荡的书房里走出来。” 谢音感觉到了她话中带刺,平声说:“他找我聊点事。” 说完,也没打算继续聊下去,绕过她往前走。 但苏妍却后退几步,拦住她的去路:“我听阿正说,你之前是沈秉洲的…女朋友?” “应该算女朋友?对吧?” 尽管她语气平和,但谢音听出了她的讽刺:“苏妍,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妍笑得温柔:“我没想说什么啊。” “只是觉得有点好奇,你是怎么在两个男人之间来回纠缠的,一般人做不到。” 谢音没惯着她:“我是二般人。” 苏妍脸上的笑很僵硬:“对不起小音,我就是道听途说,担心阿荡而已,你别误会。” “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我不想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刚才的话是我语气不好,我向你道歉。” 第106章 “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谢音看着她,默了几秒说:“我是被沈荡打晕带到这里的,护照身份证手机全都被他收了。” “你要是觉得我有能力伤害他,不如想办法把我送走。” “你以为我愿意在这待?” 苏妍的话带着浓浓的歉意:“对不起,那我找机会和他求求情,看他能不能放你走。” 谢音嗯了一声:“谢了。” 她走后,苏妍去书房找沈荡,敲了敲门。 “进。” 她推门进去时,沈荡正坐在办公椅上,低头给当当擦洗爪子,以为是谢音来了,说:“当当今晚和我睡。” 苏妍看向他:“是我。” 沈荡抬眸看了她一眼,语气冷淡:“有事么?” 苏妍摇了摇头,走过去说:“我刚才在门口遇到了谢音,我们聊了几句。” 沈荡嗯了一声,给猫认真的擦洗爪子:“聊什么了?” “也没什么特别的。”苏妍斟酌的说:“她跟我说不喜欢这里,希望我能跟你求求情,放她走。” “我看她有点可怜,但我知道你想做的事,没有人劝得了,所以我拒绝她了。” 沈荡手里的动作停顿了几秒,问:“她说不喜欢这里?” 明明记得刚来那一天,问她时,她亲口说喜欢。 苏妍点头:“她是这么说的,具体我也不清楚。” “可能是因为这里没有熟悉的人,她想念…国内的人吧。” 沈荡眸色暗了暗,没说话。 苏妍恰到好处的提醒他:“我听阿正说,谢音之前是沈秉洲的女朋友。” “他们毕竟在一起四年了,即使分手了,难忘也是正常的。” “她想回国,也能理解。” 沈荡听完她的话,冷声道:“说完了么?” 苏妍听到他语气不好,急忙道歉:“对不起,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我只是听阿正说的,阿荡你别生气。” 沈荡神情冷漠:“最近这么闲,每天和韩正给电话?” “要不要我让周叔给你俩做媒,你干脆嫁给韩正,让他每晚贴到你耳边说。” “刚好省了电话费。” 苏妍闻言,脸色霎变:“我不喜欢韩正,阿荡…你别开玩笑。” “我只是把谢音当朋友,看见她在这里待的不开心,想帮帮她。” 沈荡扯唇淡淡一笑:“才认识谢音两个月,就和她交心了?” “你是想帮她,还是希望我赶她走?” 苏妍:“…当然是想帮她。” 沈荡脸上笑意疏淡,长腿伸展着搭在书桌上,摸着猫说:“苏妍,五年前苏家欠了巨额债务,你父亲把你嫁给段老头子抵债。” “你在段家受尽折辱,打电话给我,哭着求我救你。” “毕竟你是我母亲在世时最喜欢的学生,我看在我母亲的面子上救了你,把你带到这里,段家的人怕我,不敢找到这里来。” “但是苏妍,你似乎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把你带到这里,是因为我平时太忙,让你替我管着这个岛上的杂事,不是让你来当女主人的。” “狗都知道摇尾讨主人欢心,你怎么学不会?” “嘴里全说些我不爱听的话。” 他的话实在犀利伤人,即使苏妍内心再强大,也没忍住落下泪来。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颤声说:“阿荡,我们年少相识,我比你大几岁,小时候俞老师教我钢琴,你就在我身后捣乱,姐姐姐姐的叫我。” “我一直以为……我们之间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沈荡淡淡道:“谁给你的错觉?” “苏妍,我和你之间唯一的交集,就是我母亲。”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你这些年背着我干的一些事,我装的不知道,没跟你计较,已经仁至义尽了。” “但你要是在我眼皮子底下,琢磨着算计谢音,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苏妍面容很白,嘴唇颤抖了几秒,说:“…你对谢音是什么感情?” 第107章 沈荡听到她的问题,短暂的怔了一下,随即冷声道:“跟你有关系么?” 苏妍看着他,小心翼翼的说:“我只是担心…你被她的外表蒙骗。” 沈荡:“管好自己得了,我的事少插手。” 苏妍声音透着委屈:“好,那你…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 半个多月后,谢音的身体彻底痊愈了,之前右臂骨折缝合的伤疤都变得很淡,医生说后面都会慢慢恢复。 直升机停在古堡后方的草坪时,谢音还在喊着不去,但沈荡强行把她扛在肩上,带上了直升机。 不知道飞了多少个小时,直升机在M国西部战区上空盘旋,最终停在一座北侧的一个别墅顶楼。 别墅的四周是硝烟弥漫的战场。 谢音坐在直升机里,都能听到此起彼伏的枪声。 她拉着座椅死活不下去。 沈荡唇边带着笑意:“怕了?” 谢音惨白着脸,不说话。 在和平的地方生活惯了,没见过这么动乱的地方。 就算见过,也只是在新闻和电视里。 沈荡轻拍了下她的脸:“不是一直好奇我的工作么,不下去看看?” 谢音连连摇头:“…不好奇了。” 沈荡将她的手从座椅上一根根掰下来,把人直接扛肩上:“不喜欢待岛上,来这里见见世面,不挺好吗?” 谢音被他扛到别墅一楼时,见到周平穿着作战服。 看到她时,周平有些意外:“阿荡,你把谢音带到这里干什么?” 沈荡将她从肩上放下来:“带她过来玩玩。” 周平:“这里这么乱,有什么好玩的。” 沈荡侧头看了一眼谢音:“她满脑子想着沈秉洲,正好趁这个机会带出来转转。” 周平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看向谢音:“上次的伤好了吗?” 谢音乖乖的回答:“已经好了。” 周平说:“那就好。” 沈荡问他:“韩宴不是在谈判吗?谈成了么?” “没有。”周平说:“今早上尹将军还在西部投了几颗雷,喊话把西部三城让给他,他就止战。” “不然就一直打下去。” “韩家态度很明确,坚决不让,这僵局都持续半个多月了,没有进展。” “我昨天派人打听到,韩宴半夜去H国平州拜访孔兆川,希望他能派军队增援,联合把尹将军打垮,一口气把西部三城收回来。” 沈荡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孔兆川那边怎么说?” 周平摇了摇头:“不知道,但估计不可能增援,只会看着他们两败俱伤。” 沈荡嗯了一声,瞧向谢音:“傻站着干嘛?” 谢音回过神来,慢慢走到右侧沙发上坐下来。 他们说那些话,她不敢听懂,也不敢插嘴,只能呆坐着。 周平看了一眼她,走到沈荡身后,凑在他耳边,用仅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沈秉洲联系不上你,把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了,问谢音的下落。” “我担心你把谢音关久了,会出事。” 沈荡按灭烟,漫不经心的说:“出不了事。” “沈秉洲的性子,我再了解不过,利益和权力永远是他的首选。” “你以为他真的从我身边抢不走谢音吗?他只是不想付出太多代价而已。” 周平叹了一口气:“反正你自己想好就行。” “嗯。” 周平走后,谢音问他:“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沈荡:“少打听。” “……” 那晚,谢音听着源源不断传来的隐约枪声,根本无心睡眠。 她打开门,想去楼下倒点热水时,看到一楼客厅灯光大亮。 是韩正先看见的她,依旧是那副浮浪的模样,坐在沙发上,举着酒杯跟她打招呼:“小音妹妹这么晚,还不睡啊?” 谢音平声说:“我下来倒杯热水。” 沈荡闻声回过头来,看到她穿着单薄的睡裙,眸色一暗:“大半夜不睡觉,瞎晃悠什么?” 谢音无语的转身在柜台倒了一杯热水,然后一个眼神都没给他,抬步上了楼。 她上楼后,韩正笑着看他:“醋了?” 沈荡:“什么醋了?” 韩正:“不就是嫌我多看了她几眼吗,吃醋了?” 沈荡扯过旁边的一个抱枕扔向他:“醋你大爷。” 韩正双手接过抱枕,笑得越发猖狂:“没吃醋,那就是硬了?” 沈荡拿起桌上水果刀,精准朝他刺过去:“韩正,你是真欠打。” 韩正动作灵活的举起抱枕,挡住了他刺过来的水果刀:“这怎么还破防了?” “喜欢谢音,也不是啥坏事。” “沈秉洲严选,绝对可人。” 沈荡修长的双腿搭在桌上:“我喜欢她?笑话。” 韩正笑:“真不喜欢?那我追了?” 沈荡的脸色一秒就变了:“想死是不是?” 韩正:“你看看你,一句话就破防。” 沈荡烦躁的说:“别给老子瞎扯,赶紧滚,我乏了。” 韩正急声说:“别呀,我真有事求你,借我五万雇佣兵和一百架战斗机行不行?” 沈荡:“不借。” 他说完,就站起身准备上楼。 韩正跑过去一把拉住他:“阿荡,就当哥求你,帮帮忙啊。” 沈荡:“滚,给谁当哥呢?” “我妈就生了我一个。” 韩正笑得欠兮兮的:“我怎么着也比你大两岁,咱这交情,当你哥,你也不吃亏。” 沈荡甩开他的手:“滚。” 韩正拦住他的去路:“你真不帮忙?” “不帮。”沈荡看着他:“你跟沈秉洲关系那么铁,他还有两个掌军权的爷爷,你找他不是正对口。” 韩正:“你这话说的,人家那是H国正规军队,哪能随意借给我兵,要起国际纠纷的。” 沈荡:“合着我不正规?” 韩正:“我可没那么说,这不是和你关系铁么,帮帮忙呗。” “你看,我这些年也没求过你什么,好不容易开一次口,你多少给我点面子,行不行?” 沈荡:“你求我的事还少?” 韩正笑的谄媚:“谁让你是我兄弟呢?” 沈荡:“一点好处不给,就想求我帮忙?” 韩正问:“你想要什么好处?” 沈荡语气很直:“无论西部三城最后能不能收回来,你们国家以后的军用武器全部从我这进货,利润高于市场价五个点。” 韩正表情变了变:“这么狠?” 沈荡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语重心长的说:“哥们也是要吃饭的,况且以后还得养着谢音,花销大,理解一下。” 韩正苦笑:“养一个谢音,能费你几个钱?” 沈荡懒懒道:“你以为养她很容易?光给一口饭吃就行了么?” “她喜欢画,全世界的知名画作,我总得给她买来吧?” “衣服,首饰,包包,房子,车子必不可少吧?” “她万一看上哪个岛,或者哪个小国家,我也得买,不是么?” 韩正的脸黑了一大半:“你还说不喜欢她?” 沈荡嗯了一声:“不喜欢,只是喜欢给女人买东西。” “……”韩正看着他:“我现在去变性,来得及吗?” “我这长相,变成女的,还凑合吧?” 沈荡冷声:“少恶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