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定个小目标,我要当女皇!》 第602章 因带着货物,这批商队赶路速度很慢,如此辛苦的日夜兼程两日后,原本虽慢但也在持续前进的队伍,竟然停下了。 小行商疑惑,但她在队尾,又不是在高处,只能看到前方的马车与人,别的根本什么都见不着。 车队停了约莫十分钟还未动,那位曾经负责记录她出行与回来的管事倒是走到了车尾。 “管事的,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不动了?莫非是前方哪辆车马出了事?” 在外行商,意外也是诸多的,那种带着一车货物出去,却还没到目的地,因着车突然散架,或者拉车的牲畜脚下不慎坠入河流高地,也是很常见的。 管事的却道:“并非是出了什么事,只是我们如今到了冷坡,州牧大人正在此地做客,有些占了道路。” 冷坡,正是三个小势力中最大的一个势力。 这个势力的主人原本是个里长,后来乱世起,他见势不妙,将自己这一里的青壮组成民兵,打退了两次强盗,又吸引了一些流民入住,慢慢也就发展成了一个小势力。 小行商一听竟是州牧大人在此,顿时浑身激动起来。 “州牧大人竟在此处?!!” 虽知晓以她的身份,肯定不可能上前拜见,但想到州牧大人竟与她同在一地,她就已经觉得很是幸运了。 管事也是微笑,柳州中,少有不崇拜州牧大人的。 他对着一个方向恭敬拱了拱手: “州牧大人体恤,已吩咐了占住地界的柳州兵马让开位置,不过毕竟此处狭窄,估摸还要二十分钟才可行走。” “不过二十分钟而已,我们都等的。”旁边便有其他竖起耳朵听的行商连忙答应。 其余行商们也都七嘴八舌的应和起来: “正是,这若是放在别处,就算是官家将路堵了,那也是理所应当的,州牧大人却如此体恤我等,竟让手下兵马让道,真真是一片仁爱之心呐。” 小行商也很激动的说了一句:“等的等的,便是一两个小时,我也都等的。” 管事的笑道:“哪里要一两个小时,我家老板前去拜见,听闻州牧大人亲口言道,说我们这些做行商的时间就是金钱,让在半个小时内通出路来呢。” 小行商更是感念。 州牧大人那样的大人物,竟还这般想着他们。 她这个一做生意就是在柳州做的小行商都是如此,更别提那些曾经并不是柳州人的商户了。 士农工商,大安朝时,商户向来被排在最后,哪怕是赚了钱,只要不是做成了大商户,可以搭上官家,那真是走到哪里都要被人欺负贬低。 也只有柳州,将他们视作普通百姓,并且有多种保护商人安全的政策,避免商人在外被欺辱,也避免了有那大势力之人随意吞并他们的家产。 要说柳州来投奔的平民百姓虽多,但除了种地的农户,第二投奔多的职业,却是消息灵通而又在外备受欺辱的商户们了。 多有千里迢迢,变卖家产也要来的,就是为了求得一个安稳平安。 等管事的走了,商人们因此事有感而发,趁着等待的时间,纷纷聚众讨论起来。 多是那些外地来入户柳州的商户,讲述自己或同行们在柳州外时,曾遭遇过多么惨痛的事情。 有直接被官员要求分出的一半家财的,有被随意按了个罪名便直接下狱,家产被侵吞的,也有那家中唯有一独女,却被某某大人物要求独女带着家产做妾的。 第603章 小行商听得咂舌,更加庆幸当初一家子逃荒,能逃来柳州。 那边,柳州的商人们在讲大人物的霸权如何可怕。 这边,冷坡的里长,也正觉得自己遇到了霸权。 任何一个人早上一睁开眼,看到自己家门口整整齐齐站着一排排装备精良兵马时,心情应该都不能平静。 冷坡的里长被人称为高节公。 这名字还是挺占便宜的,听上去就很有威望的样子。 高节公平日里也确实在自己这一亩三分地上很有威望,只是此刻,坐在柳意对面,他握着茶杯的手都在抖。 “您也别误会。” 柳意见他拿不住茶杯,放在了桌子上,示意旁边人倒茶。 茶水声很有点白噪音的感觉,让柳意的语气听上去,也越发平和。 “我此番带人来,也并不是有其他意思,只是您也知晓,如今我担着一整个州,在这安全上,总要注意一些。” 高节公抹了把头上的汗:“是,是,您是贵人,出行自然要多带一些人。” 虽然柳意带了两千人马,足以平了他这个小小的冷坡,但他还能说什么呢? 还不是只能顺着人家说。 柳意见他吓得战战兢兢,挥手示意身后十几名亲兵先暂时退后几步,免得把人吓出个毛病来。 高节公肉眼可见的放松了许多,看向柳意的眼神里,也带上了一丝丝感激。 无论如何,上位者的体贴,总是格外吸引人的。 柳意见此,直入主题: “我也并不是要与您过不去,只是这坡子县未来一年都是柳州的重中之重,我与您说一句实在话,这三地,我柳州是无论如何都要拿下来的。” 高节公口中发苦。 他又如何不知晓这个道理,柳州既已拿下坡子县,必然不会再容忍他们三方小势力在中间横着。 哪怕他们再怎么友好,又如何能比得上地方到了自己手中呢。 “是,小老儿明白,柳州已是给了冷坡极大礼遇了,从前朝廷还在时,招安也不过如此,村中那些普通百姓们,自然都是愿意归向柳州的,小老儿我,也是愿为州牧大人效力。” 高节公完全没发现,自己把冷坡形容成了一个匪窝,竟还用上了招安这样的词汇。 他太紧张了,主要是,外头还有两千兵马呢。 高节公强迫自己冷静,略带心虚的道: “只是我冷坡向来都是几个大村落之间子女互相成婚,宗族由来已久,听闻柳州并不爱见宗族之事,若要让村落宗族分开,怕是有些难办。” 光是他自己与底下的儿女孙辈,也与各个宗族有亲,哪怕上门游说归于柳州,也实在没什么太大效果。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已是用光了胆子,连忙将茶水一饮而尽。 旁边的人要上前倒茶,被柳意挥手示意不必。 她亲手端起茶壶,给高节公倒了一杯茶水: “我自是知晓您的为难之处,宗族在村落中盘根错节,您也是不容易……” 高节公连忙微微躬身,恭敬的双手接过茶杯。 但心中却是松了口气。 柳意的态度,至少说明他还是敬老的。 柳意确实敬老。 她面容平静,语气平和,手上还在帮年长者倒着茶水,说出来的话语,却透露出了一股血腥气。 “但我柳州,向来是旁人配合,便你好我好,若是这些宗族要折腾一二,我再好言相劝,岂不是旁人要觉得我柳意胆怯可欺?” 第604章 “但您放心,我向来尊老爱幼,在此便可与您承诺,六十岁以上老者,可保全尸。” 高节公浑身一颤。 却见柳意依旧是面带微笑,仿若一片善心: “事情也与您说清了,一个时辰,诸位自行商议吧。” 她自行出去,回到自己的车马中,理了理今日的公文。 不到半个时辰,高节公恭恭敬敬的过来拜见,说事情已经谈妥了。 “从此,冷坡便归于柳州,还请州牧大人善待我冷坡百姓。” “自然。” 柳意这才露出一个真切的笑容,示意秘书将人扶起: “高里长放心,如今的柳州百姓如何,日后归于柳州的冷坡百姓便如何。” “还有高大人你,这官印,不知你可愿接否?” 当即,便有另一名文官上前,送上一枚官印。 高节公没想到自己竟还能在柳州当上官,他如此年岁,本以为……诶不对,柳州好像确实有老者也能为官的习惯。 当即,他也不害怕了,也不惶恐了,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接过官印,噗通一声痛快跪下:“高节公愿为大人效力!” 柳意笑道:“不必如此大礼,日后恪尽职守便好。” 事情既然已经谈妥,她带着兵马,直接回了坡子县。 倒是有个两名小吏被留了下来,他们相当于是高节公这个职位的副官,也能够指引一下高节公新官上任要如何做。 “想来您也不了解柳州官职,这里有一份柳州官职表,上面详细写明了柳州有哪些官职,从低到高排列,旁边便是俸禄与待遇了。” 两名小吏是带着官衣官帽来的,当即帮着高节公穿戴好,又将紫色铭牌交给他。 “这紫色铭牌,是只有官员才能戴的,您戴上它,走在柳州街头,旁人便知晓您是一位官员了。” 高节公激动的不知如何是好,他曾任大安朝的里长,可也只是里长而已,没想到今日,本以为地盘被夺,自己能保住性命就很不错了,结果,竟还能当上正经官身。 那小吏笑道:“秦坡的林大人也是与您一般,归顺柳州,因而得了官职呢,您二位应当是熟识吧?到时又可一同做事了。” 秦坡,正是三个小势力中的另一个。 高节公听了,好奇问一句:“这林大人,也是与我一般的官职吗?” “这倒不是,林大人最先归顺,又说服了手下百姓,且是还亲到坡子县拜见州牧大人,因而得了个比您高两阶的官职。” 小吏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般,高节公的心中却瞬间酸了起来。 那姓林的本就是乡中青壮,之前是为了自保才集结乡亲,他们那几个村落之前曾遭过强盗,又在饥荒时饿死了不少老人,几乎已没了宗族痕迹。 他要归顺柳州,自然是没什么阻力的。 哪里像是自己,一大把年纪了,底下都是子孙,到处沾亲带故,人家用情分堵上来,他又能怎么办。 今日要不是柳意放出了狠话,吓着了那帮老骨头,怕是还有的闹腾。 同为小势力,见着别人因着没人阻拦得了好处,自己却如此,高节公心中酸楚的同时,还有一点担忧。 柳州牧为了拿下冷坡,亲自带兵前来才将此事谈下,若是其他两地也是一样,那也没什么。 可姓林的那边却是主动投效。 这不就显得他们冷坡格外不够温顺吗? 高节公连忙问:“群村那边怎么样?倒是没听你们说起过。” 第605章 群村正是前头的一个小势力,原本那的老大是个富户,养了一堆的佣户为他种田,又为了控制佣户,又养了一堆的打手。 后来世道乱了,他便更是自建堡垒,招了更多打手,将佣户们圈在里头继续种田供他生活。 高节公与他们,还是有点交情的,大家人都少,地盘就是小了点,也都能自给自足,再加上禁不起人手损耗,因此彼此也算得上是和平。 他们这几个村落互相之间通婚的也不少,只群村那边多是佣户,因此都是往自家村子里娶,不会让女人们嫁过去。 “嗨!您可别提了。” 另一个年轻小吏嘴快: “我们柳州派去的官员都好几个了,群村就是不松口,倒也不敢得罪柳州,说话都是和声和气的,可说起来,就是那些佣户,都是群村陈富户的私人财产。” “柳州也愿意赔偿地产房产,要陈富户拿出买人签的契约来,照价赔偿,可陈富户却说这些人买下来是一个价,但为他赚的钱又是另一个价,不能这么算。” 高节公听得目瞪口呆,都忘了羡慕秦坡:“他竟这般敢与柳州讨价还价?” 胆子真大啊。 是想一睁开眼,满眼是惊喜吧? 小吏撇嘴:“那陈富户向来是将佣户们关起来的,不让他们见外人,因而都是他说什么,佣户们听什么。” “他如此胆大,估计是想着佣户们都愿意听他的吧。” 他闲聊一般道:“州牧大人已没了耐心,只怜悯佣户们受人欺瞒,因此还宽限了几日。” “三日后,若群村还是如此,便要大军横扫了。” 高节公心中一跳,他家里可有好几个亲戚,都是群村出来的。 “这,这也是佣户们受人欺骗,是那陈富户的错处,何必要连累无辜之人呢。” 小吏道:“是啊,下官也是这么想呢,州牧大人事务繁忙,也没空处理这些小事,若有人能解决掉此事,想来日后,必定官运亨通。” 高节公又是心中一跳,心想,他这是点我呢。 但仔细一想,此事他确实不能束手旁观。 他刚入柳州,秦坡已在先了,此刻他正需要一些功劳,来稳住地位。 那陈富户严防死守,但对于冷坡一些从群村出来的人来说,想要去找亲戚们通风报信,可太简单了。 柳州百姓的生活状态如何,他都羡慕。 那些做佣户的,听了自己本可以去安稳吃饱饭,却被陈富户阻拦,就不相信他们还听此人的。 想明白了,高节公当即道: “此事我离得近,我们便办上一办,若是成了,大家一同有功劳,若是不成,那也没什么损失。” 两名小吏相视一笑:“是,大人。” 他们争取来这个职位,自然也是想要更升一阶的。 两人来之前,便商量好了撺掇高节公去解决群县的事。 高节公若能带着他们办好这件事,日后大家身上都有功劳,官途岂不是顺遂许多。 没过两日,柳意就收到信,说群县佣户们闹了起来,将陈富户以及他手下打手管事五花大绑,要投效柳州。 柳意放下快马送来的信,心情很好。 系统:【宿主是因为道路通了心情好吗?】 【有一部分吧,更多的是因为,现在柳州人才多了,大家都有主观能动性。】 群县这个事,对于现在的柳州来说,是一桩小事。 有武力镇压,怎么都能处理的。 她高兴的,是这件小事还没等排到她手里处理,底下的官员们就已经很积极地解决掉了。 这说明现在的柳州,已经完全可以自行运转了。 哪怕上峰们没有下令,底下那些对柳州升职系统已经培养出自信的小官吏们,也会卖力做事,争取升职。 柳意:心情很好,吃个大肘子奖励一下自己吧。 第三日,柳州官员接收了被五花大绑的陈富户一干人等。 就此,三个挡在柳州与坡子县之间的小势力,皆归于柳州。 柳州未来,再无阻碍。 第606章 一年后—— 如今正值盛夏,哪怕是北地,也十分炎热,骄阳似火,宽敞大路上却是时不时过路一些马车行人。 一辆正在行驶中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赶车的车夫赶紧去看马儿,发现马儿没事,才松了口气。 他下车,围着马车转悠几圈,很快找到了原因,原来是车轴断裂了。 马车拉的轿子被从里面掀开帘子,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的女人眼含警惕,先是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见并不是被拉到了僻静处,才稍稍好了一些。 只提神问车夫:“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停下了?” 那车夫无奈道: “车轴断了,我之前带的备用车轴已用掉了,恐怕两位要等一等,等过路车马中,有哪位愿意卖出他们的备用车轴才行。” 他平日里也并不缺客人,因此也很大方: “或者若是几位不愿等,这车程我只算你们一半的钱,你们就近在路边,招个揽客的马车也行,只是要辛苦您二位,待入了城,要写明是因车轴出了问题才换的车,并不是其他原因。” 这车夫是上了柳州车夫信誉榜的,他经常在各个州郡跑,但拉的最多的客人,大多都是柳州人。 就是因为这信誉榜。 客人中途换车,若不解释清楚,信誉榜排名可能要下降,车夫自然要提前说清楚。 那三十出头的娘子却不愿换车。 这车夫是她打听了好几个人,才打听到的诚信车夫,半路换车,又无法确认对方身份,万一遇到了歹人怎么办? 但她是个会说话的,当即扬声道: “您也拉了我们这许久,不好叫您吃亏的,等一等也无妨。” 说完,这娘子回身,对着一十五六岁的小娘子柔声道: “七娘子,这车马坏了,马车内闷得很,我们下去等着吧。” 那小娘子虽年岁不大,却生的貌美,气质文弱,还有股书卷气,一看就是大家世族里养大的姑娘。 她戴上遮住脸的面衣,被搀扶着下了马车,连跳下马车这样的高度,都有些犹豫惧怕。 但到底还是闭了闭眼,在搀扶下跳了下去。 车夫倒是见怪不怪。 柳州势起之后,大户人家的小娘子常有来柳州的,有的是家中独生或备受宠爱,因而父母脱离家族,带着女儿来此。 有的是自己个逃出来,有的是姐姐妹妹们逃出后,带信回去,合谋着将人接来。 他作为车夫,也接过几次这样的单,颇积攒了一些经验。 像是这种大户人家的小娘子,刚出来的时候,胆子大多不大,怯生生的,又怕生人,也几乎没见过什么陌生男子。 因此他很知趣的保持了一段距离,没有靠近两人,只扬声道: “二位娘子先找个树荫躲躲太阳,我在此处拦下过路马车就好,估摸着最多不过一小时……就是半个时辰左右,也就能买到新车轴了。” 两位娘子感激他的体贴,遥遥对着车夫一拜。 见车夫当真是站在路边,一手拿着扇子扇风,一手挡在额头,见到有车马来,就拦下来询问几番,那年长娘子松了口气。 “看来,当真是车轴坏了。” 如今乱世,就算是一壮汉出行,恐都有性命之忧。 更别提她们二人都是女娘,且年少的女娘还生的貌美了,虽然七娘子戴上了面衣,遮住了容貌,但也并不保险。 她们二人一路小心,还好这年长娘子过世的夫君有个兄弟在做镖局,辗转送出了原本的一州,后来又走走停停,花钱请了路过柳州的商队,能跟着一路走,不知晓吃了多少苦头,才终于是到了柳州界。 第607章 原本是赶路的,可因着中途波折,有时候也要等那靠谱商队停下来做生意,两人硬是走了半年才走到。 年长娘子姓魏,名为魏红紫,从前旁人都喊她魏娘子,这十五六岁的小娘子,是她奶大的小姐。 她自己是个寡妇,遗腹子又没能活下来,做了小姐的奶娘之后,便一直跟在她身边照顾,说是将她当做亲生女儿看待也不为过了。 魏红紫避开马路,轻柔的帮七娘子擦汗: “七娘子,莫怕,再走上半日就能到柳州了,等到了柳州,见着了五郎君,一切便都好了。” 这小娘子面部被闷在面衣里,如此炎热的天气,汗水是一身一身的出,却也还对着奶母笑。 “没事的,奶娘,这树底下凉快,并不闷热。” 她怯生生的,远处一辆车马过来的声音,都能吓得她衣颤。 魏红紫心中发涩,知晓七娘子这是被之前经历的事吓坏了。 七娘子之前不是这样的,她虽不爱说话,但人很沉静,喜欢看书,作画,并不算胆小,是被之前遭遇的事吓着了。 她只能宽慰道:“五郎君疼你呢,待见着五郎君,便什么事都没了。” 两人又等了一刻钟左右,中途车夫拦下来好几辆马车,只是看交流情况,有的车轴尺寸不符,有的是没带备用车轴,都没能成功买到。 车夫也热的着急,暗悔自己不该贪便宜,买了那便宜车轴。 便宜是便宜,坏的也是快啊。 他是做拉人货运生意的,这车轴坏了,可是耽误事,自己也就罢了,就怕客人们有意见,万一影响到他的信誉排行怎么办。 车夫倒是多虑了,魏红紫与七娘子都没什么意见,相反,她们之前闷在车中不敢露面,怕遭了贼人惦记。 如今下了马车,见着过路的各式各样马车,反而觉得十分新奇。 就连越发不爱说话的七娘子,都用着小小声音讶异道: “奶娘,您看,那车夫是女子。” 魏红紫也很惊讶,虽然一路上都在听闻,柳州对女子好,女人们也可做生意和抛头露面,可亲眼见着一健壮女子赶着车过来,还是有种惊奇感。 那健壮女子在她们的车夫招手下停下马车:“老曾?你马车坏了?” 二人竟是相识的。 且一男一女,竟能如此光明正大的的闲聊起来。 这要是放在南方,必然要被指指点点,议论他们有私情。 可两人却坦坦荡荡,一副这没什么的样子,引得七娘子眼睛都睁大了一些,有些好奇,又有些渴望的看过去。 “正是。” 车夫老曾抱怨道:“早知晓,我就在咱们柳州买车轴了,这几个车轴都是我图便宜,在幽州买的,果真是便宜没好货,这不,连备用车轴都没了。” 女子笑道:“早就跟你说了,该省省,该花花,咱们做拉人生意的,若是不将钱花在车马上,又花在哪里呢?” 她倒是没说要借车轴给老曾,两人车轴的尺寸都不一样,根本不可能通用。 不过,她倒是也愿意帮一些其他的忙: “我正好空车回来,要不然我替你将这两位客人送去目的地,你请我吃顿饭也就罢了。” “算了。”老曾也很心动,但回头看看两人,到底还是摇头拒绝:“她们是外地人,不敢搭生人的车。” 女子便了解了,她也是拉过外地来的大户小姐们的: “那我先走了,你可记得,下次买车轴,在柳州买。” 第608章 “走吧走吧,这儿车马多,就算一时半会不能买到车轴,肯定也有那些卖车马零件的商贩一会就过来了。” 从这些商贩手里买,价钱自然就要贵一些了,毕竟人家在这么热的天气,来来回回的走,不就是为着赚这份钱吗? 因此老曾是想要尽可能在过路马车手中买到的。 但若是一直没人卖,他也就只能从这些商贩手里买了。 女子笑着,驾车离去。 注意到树荫下,一个小娘子正眼眨也不眨的看自己,还对着她友好笑了笑。 她看上去很飒爽,很友好,这来自陌生人的善意,让七娘子本就热红的脸莫名更红了一层。 “她看上去……” 七娘子斟酌着用词:“很快活。” 魏红紫道:“看来这柳州当真是适合女子生活,待我们到了柳州,我也要看看能不能赶车。” 车夫又拦了几次车,但都没能买到备用车轴。 他无奈,只能准备也找个树荫坐一坐,然后等那些在道路上走来走去找商机的小商贩走到这片地界来。 其实也可以自己去找他们,这几个小商贩会分散行事,有的会守在固定原地,有的会自行散开。 但车夫考虑到自己的两位客人都是年轻女子,到底还是不敢远离她们。 虽说柳州境内如今是一等一的安全,吊打其他州不知道多少,但人心难测,州署管的再怎么严厉,犯罪率到底也没到0%。 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一些人犯罪的,只不过是犯罪之后,被抓住的几率大了许多。 这要是客人出了事,哪怕人还活着,他的信誉榜单也绝对没戏了。 车夫正准备回首对着两人说一下情况,就见前方传来马蹄声。 这声音一听就是许多马儿一同奔跑,要么是大商队,要么是大人物,他赶紧凝神努力眯眼望过去。 却见道路上,差不多五十匹马儿肆意奔跑,为首女子穿着短打,坐下一匹好威风的白马。 两旁都有人护卫,身后还跟着几十人,马匹两侧都挂着一些猎物,一看就是刚去山中打猎回来。 这就是大人物了。 车夫连忙避让开,倒也不用下跪,柳州并没有这样的规矩,听闻就连见到了州牧大人,都只需躬身行礼便好。 这车夫本也不是柳州人,上半年带着全家人落户柳州,便是为着柳州的许多规定都是为了百姓好。 如他这样的小车夫,以前站在路边,贵人路过看他不顺眼,顺手抽上一鞭子,他也是不敢上告的。 但这种事若发生在柳州,鞭子是上午抽的,下午这贵人便要下狱了。 车夫本以为这行人会从自己面前路过。 没想到,那为首白马却被主人轻轻一带缰绳,从奔腾状态,转为缓慢小跑,最终在车夫面前缓缓停下。 “这是怎么了?” 女子问了一句,声音有力,只听着便知晓,她身居高位。 车夫连忙恭敬行礼: “回大人,是我的车轴坏了,因而停在此处,看能不能从旁人手中买到备用车轴。” 女子点头,接受了这个理由,又看向树荫下的两人。 “那两人是你的客人么?” 车夫连忙道是,他知晓近日柳州热闹,便多了许多黑车夫,假意拉客人,实则是为了宰客。 官府正在大力追查此事,因此很有自觉的小心翼翼拿出自己的车夫证,还有信誉证书。 “大人,小民是正规的上了牌的车夫,拉客都有记录的,并不是黑车夫。” 第609章 一旁的亲兵下马,仔细验看之后,回头对着女子点头: “大人,是真的。” 女子便笑道:“那从我们的备用车轴里面拿一个给他吧。” 车夫忐忑过后便是惊喜:“多谢大人!小的必定原样给钱!” “不必了,大热的天,出门在外也都不容易,下次记得多带几个备用车轴。” 那车夫听着这位大人如此体贴,这才感激的大着胆子想要记下这位大人的面容。 一抬眼,便是一惊,险些跪了,好在又想起来,跪到半途的膝盖又收了回来,再次恭恭敬敬一行礼。 “小民拜见州牧大人!!” 是了,这位骑着白马,刚刚打猎归来的,正是柳意。 她也不奇怪为什么车夫认得自己,柳州上下柳意哪里没去过,就算是深山老林,那儿的猛兽也被她猎的换了一座山住。 虽然柳州现在吞下了三个小势力,地盘比以往大了一些,但也没有妨碍柳意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将每个地方跑了个清清楚楚。 她是个闲不住的,这么热的天,听闻柳州边界的某山闹了野猪,柳意带着人就冲了。 “我们的车马还在后头,你便在这里等上几分钟吧,将这个牌子给他们,他们便会给你拿个备用车轴了。” 说着,一旁的随行秘书熟练的掏出个木牌,递给了车夫。 车夫激动的不行,又想跪下,又是一个临时刹跪。 这木牌其实做工很一般,就是一个小牌子上面,龙飞凤舞写了个“柳”字。 不光做工一般,还是批发的。 谁让柳意喜欢在自己的地盘到处跑呢,她哪里都能钻,什么人都能遇到,偶尔也会遇到一些有难处或者是心中有冤枉的人。 一般都是一些问题不大的小事情,柳意也不可能放下自己正在做的事,处理这些小事。 所以,遇到了类似的情况,她就直接给个木牌,让对方拿着木牌去找某个下属,事情自然能解决。 这木牌嘛,回收回来,下次继续给。 那车夫并不知晓内情,只感激无比,觉得堂堂州牧大人,竟愿意出手相助自己这个小车夫。 他当初举家搬迁来柳州,真是搬对了。 那树荫下的两位娘子见着车夫又是恭敬行礼,又是收了什么东西的,觉得这怕是个大人物。 在她们的生活环境里面,遇到了大人物,若是不上前行礼,那可是要治罪的。 又见柳意是女子,两人这才大着胆子,上前有些胆怯的一拜。 “见过大人。” 柳意本来都打算走了,见着两人过来,又看见那年少女子的一身气度,改了主意。 “你们是何方人士?来柳州是有什么事吗?” 魏红紫将七娘子护在身后:“回大人,我二人都是荆州人氏,来柳州,是来寻亲的。” “哦~寻亲。” 柳意问:“我看你们气度不凡,可读过书?” 魏红紫这下卡壳了,她哪里读过什么书,字都有点不大认得。 被她护在后面的七娘子便出来道:“小女读过《诗经》《孝经》。” 读过书啊,好好好。 柳意又开始派发她的小牌子: “柳州近一年人口众多,怕是寻亲不便,你们若是没能寻到亲人,也可拿这牌子到州署去查询。” 两人便都拜谢,柳意却是看着这蒙着面衣的女孩子双眼,觉得眼熟。 便又问:“你姓什么?” 七娘子一颤,犹豫一下,还是道:“小女姓蔡。” “荆州蔡氏?” 七娘子颤得更厉害了:“小女,小女……” 柳意见她怕成这样,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还是迅速抛出蔡云逸: “只是我认得一个荆州蔡氏蔡云逸,见你们寻亲,便想问问,是否是寻他。” 七娘子惊喜万分,连忙抬头。 她是临时投奔而来,并没有提前写信,只知道母亲曾经说过,兄长仿佛在柳州任职,还说想要接他们过去团聚,只是被父亲拦下。 但兄长具体是什么职位,母亲也没有告知她。 因此七娘子路上便惴惴不安,担心找不到兄长,又或者是兄长已不在柳州。 她喜道:“正是,蔡云逸是家兄,不知大人可知晓家兄现在在何处?” 柳意:“他就在后头。” 七娘子震惊的睁大眼。 “就,就在后头?” 柳意:“对,就在后头。” 说着,她吩咐秘书: “派个人,把蔡云逸叫过来,说她妹妹来寻他了。” 第610章 听闻柳大人有请,正在马车里挺尸的蔡云逸腾的一下坐了起来。 “大人竟来叫我?这便来!” 要说这蔡云逸,本来只是邹将军派来的“外交官”,一般情况下,除了处理两处公事之外,是不需要做其他额外之事的。 但谁让他有一颗想要进步的心呢。 自从坡子县归了柳州,发展简直日新月异,这个小小的穷县,一年时间,便成了柳州,灵州,草原三地最重要的交通枢纽。 以往柳州发展再怎么好,到底与灵州隔着一段距离,普通老百姓出远门甚难,哪怕知道柳州好,也只是听旁人说,没有亲眼看见,想要去柳州的心也就不重。 可自从坡子县发展起来,隔壁县的百姓看着怎么能不眼热,一年时间里,不知道有多少灵州百姓陆陆续续往柳州跑。 柳州也都是一概吃下。 自家百姓跑去投奔柳意的事,邹将军这个势力主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么下去,邹将军迟早归于柳州门下。 蔡云逸看出了端倪,更加卖力的在柳州经营,不光极力在邹将军与柳意之间传递信息,牵线卖好,促进了种种条约,还一找到机会,就想要与柳州官员结交。 但结交底下的官员,哪有讨好柳意来的方便。 蔡云逸看出来了,柳意这个人,无论她心底如何想,面上都是念旧情的。 在她身边跟久了的人,若是有些才华本事,必定重用,若是没有才华本事,也能得个较好的待遇,至少,只要不犯错,不会被随意弃之。 蔡云逸便一门心思的想要在柳意面前混个脸熟,只是之前柳意将大部分心思放在了坡子县,就算是回来柳州也是匆匆而归,他一个邹将军派来的灵州官,也没什么理由去拜见。 这次好不容易逮着柳意要去打猎,蔡云逸厚着脸皮就跟了上来。 一切都进行的很完美。 唯一的问题是,柳意她太有精力了。 上午打野狼,下午打野猪,就是路边飞过一只野鸭子,都能被她给射下来。 柳意的亲兵都是轮岗,蔡云逸却没有人可替她。 柳州牧倒是也喊他休息,不必强行跟着,可他哪里甘心。 如今柳州人才辈出,多的是人围拢在柳州牧身边,若他此刻不争,莫非要等到柳州吞并了将军手下,到时候再争吗? 虽说那时以他这许久的卖力,应当也能分个不错的官职。 可人在官途,要的可不只是不错二字。 蔡云逸如今要是再看不出来,柳意未来绝对不止一个州牧,那他就是瞎了。 如今上了船,日后才好跟着水涨船高啊。 因此,蔡云逸累的不轻,还要强笑着说不累不累,我还能跟。 好在柳意出门打猎也不忘记每日的训练,她每日训练的那两个时辰,蔡云逸也能趁机休息休息。 柳意见他执意,也就带着他一起,今天好不容易打完猎,她英姿飒爽精神奕奕,骑着马儿在路上奔跑,蔡云逸却是昏昏欲睡,睡在马车上,大腿都在酸痛。 骑马时间长了,大腿酸痛是必然的。 但蔡云逸的精神却很亢奋。 他一边给自己整理衣冠,一边心想,大人向来体贴,知晓我这几日累了,若是无事,必定不会传我过去。 现在突然来唤,是不是将军那边有了变故?或者是灵州局势有变,也可能是将军上半年派来的那几个官员做了错事。 第611章 这帮拖后腿的,不光没点本事,还要跟他抢夺州牧大人的宠爱,若是将他们都赶回灵州,只自己一个人在柳州就好了。 蔡云逸正七想八想,来叫他的人却道: “听闻是蔡大人的妹妹来了,正好撞见了咱们州牧大人,因此大人喊您过去。” 妹妹? 蔡云逸一愣。 他可是有十二个妹妹,这说的是哪一个? 但无论是哪个妹妹,此刻都应该在荆州才对,怎么会来柳州寻他? 蔡云逸一时担心是不是家中生了变故,腿都有些发软,也顾不上整理衣衫了,连忙骑上一匹马,跟着那报信的秘书奔去前方。 柳意远远就见着蔡云逸骑马骑的飞快,看来很着急。 秘书速度并不算快,跟在他后面吃了一脸的灰,虽然因为骑马,脸上罩着面衣防尘,也还是有点狼狈。 不过她倒是不怎么怪罪蔡云逸。 如今外面世道乱,住在柳州的人家,常有听到信说某某亲戚遭了难的。 这也没法,像是她,是跟着家里人过来的,一家子在一起,倒也齐齐整整,享福一起享,吃苦一起吃,总归是心安的。 可有的人是只身过来,为求一个活路,等发现柳州能活,且活的挺安稳之后,便托人带信给还能联系的家人,想让他们一起过来。 可路途遥远,又只是隔着信件,真正能做到抛家舍业咬牙赶上远路来到柳州的人可不多。 要知道,古代路上赶路,那是真的可能死在半路上的。 但那些与住在柳州的亲人通信的人家,也有小半过不了一段时间,便因着当地局势变化,或遭难失了家业,或遇难丧了性命。 乱世之中,死人太过常见了,无论穷人富人,谁都可能在下一秒因为各种原因死去。 这个道理,秘书知晓,蔡云逸也知晓。 要不然,他一向八面玲珑,无论是对上还是对下,向来体贴温和,也不会像是现在这样,乱了阵脚,没注意到自己的举止会给后方秘书带来尘土。 他心里怕极,一眼就瞧见了站在路边,蒙着面衣的女子。 蔡云逸离家多年,又与妹妹们相处不多,一时有些认不出,直到那女子摘了面衣,眼泪瞬时流下,对着他哭喊一声: “哥哥!” 蔡云逸这才认出来:“七妹妹?!” 柳意在旁,看着这感人的兄妹相认场景。 真的挺不容易的。 现在外头越来越乱,两个姑娘千里迢迢能从荆州来柳州,绝对是大不容易的。 她看这位年轻女子行事,更像是有才华但没多少生活经验。 那一路护着她来柳州的功劳,肯定就知道在谁身上了。 柳意的视线停留在魏红紫身上。 魏红紫也是一脸激动的看着兄妹相认,还上前与蔡云逸见礼。 蔡云逸也认了出来:“魏娘子?” “是,五郎君,正是奴婢。” 蔡云逸一个激灵,一边手轻轻拍着妹妹的背,一边道: “莫要称奴,柳州可不兴这个。” 魏红紫也听过柳州的规定,但她其实是不太信的,大安朝也不让私养奴婢,但氏族们不还是照样说养就养。 但如今瞧五郎君几乎是条件反射,魏红紫就猜,看来,这条规定是真的了。 蔡云逸问着妹妹:“七娘,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来了柳州,还只和魏娘子两人,家里出什么事了?你与哥哥说。” 蔡七娘啜泣道:“并非是家中出事,是我,我……” 她悄悄去看哥哥,眼中闪过害怕与恐惧,竟还是有些胆怯的不敢说。 第612章 蔡云逸急得不行:“你就说了吧,我可是你亲哥哥,有什么不能与我说的。” 柳意说道:“蔡大人,你妹妹年纪还小,别吓着她了,既然不是你家中出了事,那就没什么不好解决的。” 她微笑看向蔡七娘:“你们二人一路走来,定然也是十分辛苦,不若先就地歇息,喝一些热水,再吃点东西,等心情平复了再说。” 蔡七娘被之前发生过的事吓破了胆,悄悄打量柳意。 她之前根本没敢看这位大人容颜,如今被她温言劝慰,也敢抬头去看了。 就见这位州牧大人身量很高,竟比她哥哥还要高出一个头,微微含笑,一看就是权势里面养出来的大人物。 可这位大人物,身上竟穿着只有平民百姓才穿的短打,露出两截臂膀。 她肩宽腰窄,颇有一番威势,上臂肌肉线条分明,裤子竟也短。 虽个高,又很有身量,但这位州牧大人却不会叫人认错性别,一眼便能瞧出来是位健壮飒爽的女子。 柳州女子,都是这般么? 蔡七娘悄悄将这位女大人与自家哥哥比对,觉得哥哥应当是打不过她,心中莫名安定了许多。 她情绪稍稍平复,对着柳意行礼:“多谢州牧大人。” “不必谢,你先与我手下的几个秘书去歇一歇,不管你遇着什么事,如今在柳州,无人能追来,且安心。” 柳意一个眼神,便有几名女秘书出来,友好笑着将两人带走。 “我们先带你们去吃点东西吧,搭帐篷可能要一会儿,我叫朱儿,你叫什么名?” 两人见着都是女子,果然神态放松了许多,蔡七娘回头怯怯看了一眼哥哥,便跟着她们走了。 蔡云逸向来人精一样的人物,刚刚是太着急了,这下,他也看出来了端倪。 “我妹妹竟在怕我?” 他在家中时,和妹妹相见次数不多,但每次见,他都是温和有礼。 出门时,妹妹也给他做了身衣服,还哭了一场。 怎么几年没见,竟怕起他来了? 柳意一眼看穿:“她不是怕你,我看,她是怕家中的男性。” “那位送她们来的车夫,你妹妹都没如何怕,看来你妹妹的事,与你家中的男子有关。” 蔡云逸还是摸不着头脑,他家里管得严,除了血亲外,根本不能进女郎们的院子。 柳意倒是道:“无论如何,你家没事,她人也没事便是好事了,不必多想,既来了,总归会告诉你。” 蔡云逸一想也是。 “多谢大人,若不是大人,我怕是犯了糊涂。” 柳意一笑:“你为我柳州出力颇多,你我之间,何必言谢?” 蔡云逸听得心神荡漾,只觉自己的努力果然得到了回报,如今看来,柳大人已是将他当成半个下属了。 他稳稳心神,却听柳意又问:“我看你妹妹气度不凡,不知资质如何?” 蔡云逸一听,顿时大喜。 “我这七妹妹向来聪慧,读过的书一遍就通,连我都不如她,之前我便写信去,想要让母亲送她来此处,只是父亲不允,这才作罢。” 蔡云逸在外面渐渐混出了点名堂,在家里说话也有了点用处。 之前听闻父亲要把七妹妹送去给一位万将军做小妾,他便借了柳州的势,写信回家去,让父亲不要这么做。 柳州当时虽只刚刚起势,但柳意的名声也已经隐隐传出了。 蔡氏也不是傻的,好不容易有个蔡氏子在某个势力底下混出了点头,虽然还看不出日后怎样,但万一日后能成事呢。 第613章 “后来我母亲写信来,说父亲打消了将七妹妹送去给人做妾的主意,另给她选了一户不错的人家,那郎君与我妹妹年岁相当,人也生的还算俊俏,母亲很是满意的。” 帐篷搭好了,蔡云逸便在里面与柳意讲自己这个七妹妹。 柳意不光要听他七妹妹的事,还要听他七妹妹奶娘魏红紫的事。 蔡云逸不明所以,但也都讲给她听了。 “说起来,你们荆州那边盘踞的,是位万将军吧?” 柳意对这个万将军还是有点了解的。 主要是,荆州……那可是两江交汇处,在水路上来说,绝对是重要的交通枢纽。 柳意之前想要行那边的水路,还写信去给万将军,好言商量。 结果万将军连个回信都没有,她又忙着发展坡子县,就暂时将这件事搁置下来。 等魏红紫和蔡七娘进来的时候,柳意已经对她们有些了解了。 蔡七娘进来前还有些紧张,看到柳意也在,才稍稍放松下来。 她吃了东西,又喝了会热水,还被几个年轻会说话的秘书哄着聊了聊自己的情况,也愿意吐露实情了。 “哥哥应当知晓,哥哥写信回去之后,父亲不再想着送我去做妾,而是将我许给了童家四房的长子,童缘安。” 蔡七娘此刻倒是不哭了,只眼睛通红: “我们两家相差不多,夫君也是个体贴的,婚后,倒也过得不错。” “后来,公公在万将军处得了赏识,家中一时也风光,可好景不长,一日夫君也得了差事,出门剿匪,谁知马儿受惊,夫君从马上跌落,当场便没了气。” 蔡七娘与这位童姓夫君,也是有情谊的,只是如今说起来,却连眼泪都挤不出来了。 她甚至称得上是一脸麻木的道: “原本我只想着,一辈子守寡也就罢了,谁料,童家说是我克死了他,要我自缢,跟随夫君而去。” 魏红紫扶住她,在旁道:“这样大的冤屈,我们七娘子哪里肯,连忙就叫了人回娘家求救,谁料到,老爷竟说,童家没了个儿子,心气难平,如今让七娘子自缢,那也是七娘子命不好。” 蔡七娘说起夫君死没哭,说婆家要她自缢也没哭。 如今听魏红紫说起亲爹要自己去死,却是流下了两行泪来,又倔强的抹去,可剩下的眼泪不听话,一个劲的往下流。 魏红紫也红了眼:“七娘子不信这是老爷的话,偷跑回了蔡家,结果就被老爷叫人绑了起来,要送回到童家,还是夫人找到机会偷偷放了我们,说童家如今势大,蔡家为了讨好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夫人也没办法,只能给了我们银钱,叫我们偷偷来投奔五郎君,夫人说,蔡家一家子都是冷血冷清的,唯有五郎君,是七娘子同母的哥哥,心肠软,人又正直,还孝顺母亲,必定会护着妹子,我们这才跑了来。” 魏红紫一边说,一边还往里面添一些夸蔡云逸的话,就是想要将他捧起来,让他庇护蔡七娘。 蔡云逸倒是没注意到这茬,他听得神情扭曲,感觉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真真是想不到,家中的长辈们竟能做出这等恶事来。 蔡云逸胸口一团怒火,就要冲泄而出,可骂人的话还没出口。 ——砰! 一柄剑,重重落在了桌子上。 发现这是柳意的佩剑,蔡云逸的怒火刷一下就堵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去看柳意的脸色。 “太过分了!!” 柳意正一把握住了蔡七娘的手。 “你莫要怕,你哥哥是我的人,你便也是我的人,我柳州人在外受了欺负,我身为州牧,岂能坐视不理?” “那荆州欺人太甚!你受辱,便是柳州受辱,此事!柳州必定为你讨个说法!” 蔡云逸:……啊? 他先是一懵。 虽说他一直想要成为柳意的人,但好像,他还不是吧? 还有,他妹子什么时候也成为柳意的人了? 再有,为什么这件事,直接上升到柳州受荆州所辱了? 接着,他用他高速旋转的大脑反应过来了当下情景。 柳州的水运,可是向来昌盛。 荆州,不正有个两江交汇处吗? 这一刻,蔡云逸发动了他此生最快的反应。 他蹭的一下起身,一把拉过妹妹,给柳意磕头。 他痛哭流涕:“多谢州牧大人!!若无大人,我这妹妹怕是就要被人欺负死了!!那万将军只欺我蔡云逸势微,联合童氏要活生生逼死我妹子!却不知晓我背后还有大人在,还请大人为她做主!!” 蔡七娘虽不知其中内情,但她也反应很快,知晓至少柳意是愿意帮她的。 当下不再想其他,磕头磕的实实在在。 “大人仁善,请大人能为小女张目!” “小女!愿终生侍奉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