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嫁入豪门后》
1. 第 1 章
许落到陆绍元家是下午。
陆家的佣人将许落带到别墅的客厅,虽然眼底有惊艳,但仍警惕的盯着他,直到陆绍元从楼上下来才走开。
陆绍元是许落的亲生父亲。
父子两个上次见面是四年前。
那时许落考上名牌大学,陆绍元匆匆来了许家村一趟。
他给许落留下一张银行卡,嫌恶的盯着皮鞋鞋帮上的脏泥说:“你也大了,以后好好照顾你妈。”
站在一边,因为衣着简朴而局促的许菱素感动的红了眼圈。
许落知道,他妈压根没懂陆绍元的意思。
许落将银行卡塞回陆绍元的西装口袋,
他对这个四十来岁依旧俊朗优雅的男人说:“我是大了,能照顾好她,还能好好照顾一辈子。男子汉大丈夫,一诺千金,我说到做到。”
四目相对,陆绍元看到许落眼里的了然和冷漠。
想到当初也曾对许菱素海誓山盟,说要照顾她一辈子,结果短短几年就食言,陆绍元的脸腾的红了。
陆绍元走的急,路过在院里趴着的小土狗时,狠踢了一脚。
小狗惨叫一声。
几秒钟后,陆绍元惨叫了好几声。
忍了又忍的许落,没忍住,追上去动了手。
许菱素拉开许落,给了他一耳光。
许落原本不服,看到许菱素眼里的泪光和惊惶,沉默的偏开脸。
陆绍元推开关切上前的许菱素。
忌惮许落,他没敢猛推,一瘸一拐的出门上车跑了,
许菱素追出门,只看到黑色轿车飞速驶离。
这天之后,她心情就一直不太好。
再后来,许菱素得了乳腺癌。
医生说癌症的诱因有很多种,和心情也有关系。
尤其是女性,总生闷气,生活环境压抑等等,很容易导致身体不适。
许落总忍不住想,若他当初没对陆绍元动手,会不会他妈的身体还好好的。
如今许菱素的生命走到尽头,唯一的遗愿是见一面陆绍元。
这是许落今天站在这里的缘故。
许落低头看着地面漂亮的瓷砖。
他低声说:“你如果还有气,要我怎么样都可以,但她没有错,她一直惦记你,惦记了一辈子,求你去看她一眼。”
四年前的许落,很难想象有一天自己会低声下气的求这个男人。
如今的许落声音却很平稳。
他也并不觉得羞耻和难堪。
求生很难,尤其家里有一个需要大量金钱维持生命的重症病人。
这几年许落一人支撑所有,内里很多东西被打碎重组。
他再不意气用事。
而且如果对陆绍元低头能满足许菱素的愿望,许落觉得值。
陆绍元一直记得四年前的狼狈情形,但许菱素要死了,吃惊压过恼恨。
他和许菱素是高中同学。
那时陆绍元是犯错被丢去小县城的富二代,许菱素是从村里考到县高中的学霸兼班花。
老师安排两人当同桌,让许菱素带动陆绍元学习。
后来两人谈了恋爱,许菱素未婚先孕,陆绍元许诺说年龄一到,两人就领证结婚。
许菱素因为怀孕,没有考大学。
陆绍元考的不错,在外面见识了更广阔的天地,还和比陆家门第高很多的林家的大小姐有了感情。
他们是大学同学。
对方怀了孕,家中长辈逼上门来。
陆家舍弃了许菱素。
许菱素同意离开的唯一要求是带走许落。
只是见一面而已,陆绍元刚要答应,忽然楼上传来笑闹声。
许落下意识抬头。
别墅很大,装修的也很豪华,像宫殿一样。
内部吊顶很高,二楼的栏杆后面站着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还有个年纪比许落小些的男孩子。
女人笑着说:“宴家的消息这两天就会传来,我儿子肯定能入选。”
男孩子骄矜的瞥了眼许落:“那肯定的,到时候让宴总来家里,爸爸的生意要想和宴家合作,一句话的事。不过要是爸爸惹妈妈生气,我肯定不帮忙说话。”
女人对陆绍元说:“老公,听到了吗,星喻多孝顺,你也不夸夸他。”
陆星喻趴在栏杆上:“爸爸,忙完了没有?我们还等你吃晚饭,哪里来的叫花子,要不然我替你打发?”
家里的佣人早被林云柔管服帖,若非林云柔首肯,许落进不了陆家。
许落能进来,陆星喻还说了话。
他早知道还有个土包子哥哥,想着看个新鲜。
没想到左看右看,这个土包子除了穿的一般,其他的竟挑不出毛病。
陆星喻因此不高兴。
不过转念一想,他如今才是陆家唯一的少爷。
陆家的一切都是他的。
若是再嫁给宴山亭,整个京市都横着走。
而土包子许落,村里来的,想要在大城市买房结婚都吃劲。
陆绍元宠爱小儿子,更不敢让娘家势力庞大的妻子不高兴。
而且还有宴家......
陆绍元对许菱素的那点愧疚顿时就散了。
他对许落说:“我和你妈都离婚二十多年,陌生人,没什么好见的。”
佣人和保安一起请许落离开。
许落出了门还能听到一些刻意大声的欢声笑语。
许落离开后,陆绍元对妻儿赌咒发誓,说绝不会和许落母子有联系。
刚哄好母子两个,宴家的电话到了。
来电话的是宴老太太身边的管家钟伯。
陆绍元下意识站起来,他手机开了扩音,陆星喻母子也凑过来听。
钟伯先夸了陆星喻几句。
他说家里老太太很喜欢陆星喻,稍后有人给陆星喻送上礼物。
陆星喻被夸的很高兴,
陆绍元和妻子林云柔对视一眼,都很激动。
钟伯话锋一转:“等我家大少爷觅得良配,到时还请陆总一家赏光参加婚礼。”
陆星喻的脸顿时垮下来。
京市豪门林立,陆家只能算不入流,林家更好一些,但宴家却是顶级。
宴家传承近三百年,是真正的世家大族。
钟伯说的大少爷,是宴家这一代的掌权人宴山亭。
宴山亭今年二十八岁,不单将宴家牢牢掌握在手里,还压的宴家族老和其他家族抬不起头。
他不单能力出众,还十分英俊,是这个圈子家中有适龄孩子的人眼中的神仙肉。
这样的人,原本陆星喻想都不敢想。
但是宴老太太前段时间病重入院,差点没挺过来,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孙子宴山亭的终身大事。
她是港城人,很信风水命理。
催不动孙子主动恋爱,就想出用生辰八字定孙媳的法子。
消息传出,京市豪门圈子适龄且未婚的男性,八字基本都报了上去。
之前陆星喻的生辰八字也报了上去。
电话接完,一家人垂头丧气。
林云柔最先缓过神:“我娘家孩子多,报上去七个,说不准就能中一个,到时候陆家还是能跟着沾光。”
七个中还有正在谈恋爱的。
不过选中了肯定要分,毕竟那可是宴山亭。
林云柔这话是为安慰陆绍元,也是怕他责怪陆星喻。
陆绍元是个好丈夫,能力却一般。
如今陆家一直走下坡路。
林云柔本就是下嫁,若不是陆绍元俊朗又体贴,她早就后悔的不成样子。
陆绍元心道林家和自家怎么能一样。
他昨天还做梦陆星喻中选,林家那几个趾高气昂的舅兄,全都反过来讨好他。
要是陆家的孩子也再多几个......
陆绍元忽然想到许落。
他不记得许落的出生日期,好在家里的老佣人有印象。
傍晚,陆绍元偷偷把许落的生辰八字报了上去。
这时许落正在喂许菱素吃东西,许菱素如今只能吃流食。
她吃了一点就又吐。
许落熟练的收拾,又拿温水让许菱素漱口。
他额头新添了一道两厘米的口子,被碎玻璃划的。
知道陆绍元不来,许菱素摔了杯子,碎玻璃溅起来......
化疗很痛苦,许落习惯了许菱素时不时的暴躁,再暴躁,至少他还是有妈妈的。
晚上,许菱素在许落喂她吃苹果泥时,摸了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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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落的额头:“疼吗?”
许落摇头。
许菱素红着眼眶。
许落只好又柔声哄她,
许菱素难过的哭了一会儿,疲惫的睡去。
许落吃掉剩下的半个苹果,苹果切开面已经氧化发黑,他也没在意。
他要补充营养。
如果他先倒下,谁能给许菱素送终?
这时候才有空想白天的事。
那个站在二楼遥遥看下来的女人,应当和他妈一个年纪。
可是她看着三十来岁的样子,年轻漂亮眉眼舒展,俨然过的很好。
许落看看病床上干瘦沧桑,似乎比对方老二十岁的许菱素,鼻腔就是一酸。
值夜班的医生来查房。
走到许菱素的这间病房浑身就是一松。
肿瘤科隔几天就有去世的患者被拉走,医护人员的情绪很难不被影响。
查房心理压力不小。
不过他们都爱来许菱素这。
许菱素住的单人间。
她时日无多,许落尽量让她生活的舒适一些,哪怕单人间费用高,他会因此背更多债。
许菱素的病房没有难闻的气味。
许落会喷一点清淡的香水,东西也收拾的利落,还经常用床帘将病床围严实后开窗户通风。
最关键的是,许落长的很好。
他皮肤很白,眉目清秀但不寡淡,是那种清秀到极致的,如同露珠或者阳光下柳叶的干净剔透。
不笑时有些冷清。
若笑起来,眉眼弯弯,很柔和,
许落说话做事还很有章法,不紧不慢,礼貌又沉稳。
这样赏心悦目还好沟通的家属,没有人会不喜欢。
还有人给许落介绍对象,知道他如今家徒四壁,但聪明的人看的出,许落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久病床前无孝子。
可许菱素三不五时住院,许落照顾周到毫无怨言。
他还是名牌大学毕业,日后养家糊口不是问题。
长的好,有学历,品行好,这样的人,走到哪里都招人待见。
许落再见到陆绍元,是三天后的一个下午。
他去打水,回来就见陆绍元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正在替许菱素擦汗。
许菱素笑的很甜蜜,
许落却注意到陆绍元皱起的,压着不耐的眉头。
许菱素如今干瘦苍老,身上还有生病导致的异味,和陆绍元像两代人。
许落没有进病房,直到听到许菱素咳的厉害。
陆绍元惊慌又嫌弃的退去床尾,许落没理他,熟练又迅速的照顾许菱素,直到她缓过来。
许菱素咳的狼狈,羞愧的不敢看陆绍元。
陆绍元的注意力在许落身上。
陆绍元许诺明天再来看许菱素,才摆脱她得到和许落单独相处的机会。
他们在消防通道谈话。
陆绍元说:“你妈妈想进陆家祖坟,我答应了。”
许菱素是个很传统的女人。
相夫教子,死后埋进夫家祖坟,这是她心目中完美的一生。
许家村没有夫家的女人,去世后只能单独埋在某块荒地。
这对许菱素来说是做孤魂野鬼的下场,
许菱素经常惊恐的念叨,孤魂野鬼死后会被其他有同伙的鬼欺负。
许家村很落后,观念也封建。
许落只得安慰她日后会多烧纸钱,还会烧丫鬟仆人和护院给她。
许菱素去世后的安置问题,许落原本也有打算。
他的大学同学中,家里有做墓地生意的。
许落已经和人打听好,可以分期付款买一个墓地,地方就在京市附近。
日后他常去祭拜。
这样许菱素死后也还算有依靠,不至于孤孤单单。
如今计划赶不上变化。
许落知道,他许诺什么都比不上陆绍元的一句“葬进陆家祖坟”。
可是陆绍元没这么好心。
陆绍元和许菱素早就离婚。
陆绍元的妻子还很有背景。
对方连他来看许菱素都不允许,会允许丈夫的前妻进夫家祖坟?
许落平静的问陆绍元:“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2. 第 2 章
没想到许落这样敏锐,陆绍元在许落清淡的视线下生出几分狼狈。
今天上午他得到钟伯的回复,许落的生辰八字和宴家那位的很合。
更重要的是,目前只有许落的八字合适。
四年前许落尚且青涩。
如今他眉眼又长开了些,尽管穿的朴素,打眼一看却是神清骨秀十分不俗。
陆绍元暗道,许落比他精心养育的陆星喻强太多。
不单是样貌。
陆星喻还骄纵,若上嫁却受不得压力,闹出事情,陆家得罪宴家,未免不美。
毕竟宴山亭可不好相与。
陆绍元说了宴家选定许落做儿媳的事。
合八字定姻缘,许落觉得很荒唐,许家村守旧是因为穷,有钱人家怎么也这么迷信。
许落以前忙学业,后来许菱素又生病,他连恋爱都没谈过。
他不知道自己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如今一下子要结婚,还是嫁给一个男人,像一个荒诞的梦。
许落说要考虑,陆绍元留下联系方式就离开了。
四年前许菱素有陆绍元的联系方式。
陆绍元挨打后拉黑了许菱素。
这次许落能找到陆家,纯粹因为陆家对许家村来说是庞然大物,总有知道消息的人。
陆家资产几十亿,对许家村的人来说,生活在天上。
陆绍元走的干脆,不怕许落不答应。
他问了许菱素这些年的事,知道许落对许菱素尽心尽力,听着不像当儿子,倒像养女儿。
更何况母子连心,许落又极孝顺。
许落在消防通道呆了一会儿才回病房。
他没什么喝酒抽烟之类消解压力的嗜好,唯独喜欢安静,能在无人的地方发一会儿呆就很满足。
许菱素问:“你爸呢,你们说什么了?我的病没那么严重,你别吓他。”
许落无言。
在许菱素的盯视下,他还是点了点头。
这晚许菱素没有睡很早,她精神很好,似乎陆绍元是灵丹妙药。
第不知多少次,她对许落说自己上学时候的事。
许落有种错觉,所有人都在往前走,只有许菱素被留在二十几年前。
那时的许菱素是学霸,是美人。
是被英俊有钱的爱人捧在手心的宝贝。
许落试探的说,也许什么进祖坟的话,陆绍元是骗人的。
许菱素激动的咳了血,还坚持和许落争辩。
癌细胞在她身体游走,如今已经波及多个器官,肺也受到感染,呼吸都很困难。
许落只得改口,说陆绍元说的没准是真的。
许菱素瘦的皮包骨,眼睛又黑又大,有种渗人的执着。
她认真的盯着许落强调:“他不会骗我的,你爸不是这样的人,当初他也是不得已......”
半响后,许菱素又喃喃道:“要是骗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第二天早上陆绍元打来电话。
许落没有接,他听到陆绍元的声音就犯恶心。
可恨他有求于人。
没有机会就算了。
如今......
总不能真让许菱素做鬼都不安宁。
许落站在窗台边,昨晚下了雪,外面白茫茫一片。
他心里也白茫茫的。
许落发信息给陆绍元:【我答应你。不过我妈最后的日子,你要随叫随到,她还需要更好的治疗,你去办】。
许落不信陆绍元说的什么单纯的合八字。
他想象不出那位宴总的样子,但有钱还找不到对象,想必哪里有毛病。
或老或残或丑,要不就是有什么要命的缺陷。
许落努力往坏了想,好让自己有个心理准备。
他没问那位宴总的具体情况,反正也没有第二条路。
陆绍元下意识以为宴山亭怎样是常识,也没说。
当天下午许菱素被转到更好的医院。
单人病房,比原来的病房大好几倍,还有客房、客厅和厨房,俨然一个小公寓。
只护工就有两个,来的医生全是专家。
许菱素有了旺盛的求生欲。
痛苦的治疗后还让许落给她化妆,说要让陆绍元看到她最美的样子。
许落大学为省钱报的师范。
后来为多赚钱给许菱素看病,他在当经纪人助理的堂兄许吉西的介绍下做过模特。
化妆就是做模特的时候学的。
许落这种算小野模,化妆师顾不上时就得自己上手。
还好现在短视频业发达。
需要什么技能在网上一搜,若用心学,基本能入门。
许落偶尔也接一些电视剧的龙套或者替身戏。
替身戏难度越高,给钱越多。
不过千八百块的进账,和许菱素的治疗费相比差的太远。
如今老家的房子都抵给了同族的人。
许落因此只能在医院落脚。
之前的医院,他睡那种一人宽的折叠床。
每次陆绍元来医院看望许菱素,许落都会避出来。
陆绍元来的很勤。
他希望许菱素能多活一段时间,活着的人比死人更有用。
笼络好许菱素,许落嫁入宴家也还得听他的。
陆绍元对许落说:“我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记住你答应我的事。”
许落仔细问过许菱素的主治医生。
医生说许菱素的病无力回天,现在也只是在熬日子,她如今看着精神好,不过是在耗费最后一点元气。
陆绍元调动了许菱素的元气。
他让许菱素心情愉快,却也在加速许菱素的死亡。
许落请医生不要告诉许菱素这些。
许菱素痛苦了几十年,最后的时间能快乐一天是一天。
这天陆绍元进了病房,许落借口去洗水果出了病房。
病房很大,可他还是会觉得呼吸不畅。
许菱素笑着说:“这孩子,看着稳重,其实你一来他就高兴的脑袋发昏,病房有厨房,他竟要跑去外面......”
她太瘦了,笑起来很难看。
陆绍元忍着嫌恶笑着说:“是吗?到底是个孩子。”
许落出病房就看到气势汹汹冲过来的陆星喻。
陆星喻跟踪陆绍元到这。
他知道许落被宴家选上。
可恨的土包子,竟要一步登天,还拐走他爸,让他妈心情不好。
许落将陆星喻拽去隔壁的空病房。
陆星喻没想到许落看着文文弱弱,力气竟然不小,他抬手就打,手腕又被许落抓住。
许落长在乡下,村里民风彪悍。
他没有父亲,小时候经常被同龄人奚落,还有一些光棍对许菱素说些不干不净的话。
许落因此总和人打架。
村里人都知道,许家那小子打架不要命。
后来许落长大,人生的俊,学习好,村里人眼看他有出息,对许菱素才尊重起来。
陆星喻挣脱不开许落的压制,气愤的骂许落和许菱素不要脸。
这件事是许落理亏。
他要求陆绍元来陪许菱素,在陆绍元有妻有子的情况下,确实过分。
许落松开手。
陆星喻趁机给了许落一耳光,又往外跑。
许落将人拽回来。
他手底下劲大,恳求声却轻:“有气冲我来,不要打扰我妈,医生说她可能过不了这个冬天,你要惊扰了她,我不会放过你。”
陆星喻知道许落对陆家的重要性,这次也是冲动过来。
许落的语气很寻常,陆星喻却直觉对方说的是真话,说到做到的那种。
陆星喻想想那女人快死了,也就不气了。
机不可失。
他让许落不准还手,在许落身上打了好几拳,还踢了几脚。
陆绍元从病房出来,就见许落靠着走廊的墙壁发呆。
他说:“走吧,今天回家。”
许落挨了耳光的脸用冷水冲过,已经看不出什么,他没提陆星喻。
这会得罪林云柔。
而陆绍元色厉内荏,不可靠。
在许菱素最后的日子,许落只想相安无事。
许落跟着陆绍元去了陆家。
这些日子他隔几天就要去陆家,陆家还有了他的卧室。
佣人们都称呼许落大少爷。
许落变成了时常去乡下陪母亲,但自小被陆家养着的少爷。
陆星喻看到许落来,丢下筷子上楼。
走到二楼,陆星喻大声说了一句:“讨人厌的土包子!”
虽然才打过人,但他还是嫉妒许落。
怎么许落的八字就偏偏合适?
这个长在乡下,本该一辈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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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土脸的人,居然能和宴山亭在一起?
陆星喻每晚都失眠,已经瘦了一大圈。
陆绍元勒令陆星喻道歉,陆星喻没管,冷哼一声去了卧室。
楼下,陆绍元脸色很难看,
因为许落的关系,他最近在家挺直了腰板,脾气也大了不少。
林云柔看到,心口堵的慌,
想到家里的叮嘱,她忍着气柔声招呼许落入座:“你弟弟被惯坏了,别和他一般计较。”
许落没说话,他精力有限,浪费在口舌之争上不划算。
陆星喻的话许落也并不放在心上。
他只在乎许菱素。
许菱素要想有安生治疗的环境,陆家人,目前他一个都不能得罪。
晚上许落拒绝林云柔的挽留回了医院。
夜里许菱素的身体会更难受,许落不放心护工照顾她。
躲在卧室的陆星喻看到许落走了,气的踹墙。
他往许落的床上泼了一杯水,许落如果留宿,今晚就得睡湿床,没想到这家伙这么贼。
许菱素转院十来天后的一个下午,陆绍元让司机去医院接许落。
司机紧张的叮嘱许落:“宴总来了,要见你,换衣服和鞋,说话要得体,不要丢陆家的人,陆总说你知道轻重。”
他看着陆星喻长大,对许落就生出敌意。
也不知道许落怎么迷惑了陆绍元,竟阴差阳错得到这样的好婚事。
陆绍元想让许菱素入祖坟,这对林云柔和林家都是羞辱。
他只能告诉林家事情的始末。
林家自然同意。
条件是将来陆家得了宴家的好处,必须带上林家一起。
但是借着重病的母亲逼迫人孩子嫁入豪门,并非光彩事。
因此,除陆家以及林家几个关键的家庭成员,没人知道陆绍元和许落之间的交易。
陆家的佣人们都以为许落走了大运。
许落坐在车后座,旁边放着几个手提袋,里面装着新的衣服裤子和鞋。
东西都是大牌。
林云柔挑的这些。
私人感情给庞大的利益让位,她把许落当花瓶打扮,物质上并不藏私。
许落换了衣服和鞋子。
快到陆家时,司机升起前后座的挡板,从后视镜一看,差点把车开到路边的草坪上。
林云柔审美很好,知道装扮越简洁,许落会越出众。
许落穿着简单的衬衫和休闲裤。
衣服料子不普通,版型也好,三分颜色能衬托到五分,而许落本来就生的好。
陆星喻被林云柔勒令在门外等候,看到肤白貌美的许落,一下子呆住。
他心里酸的很,可恨再仔细看也没挑出什么毛病。
兄弟情深的戏码下,陆星喻领着许落上楼:“宴总在书房,听说他懂的可多了,还特别厉害,你少说话,老老实实就完了,知道吗?”
说完才想起来,许落平常话就很少。
到这时候,陆星喻一点没敢搞破坏。
他被陆绍元和几个舅舅轮番教育,已经很知道轻重,尤其今天很关键。
而且陆家要能搭上宴家,他的身份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母亲说的对,就算宴山亭有主了,他的那些朋友随便一个都是青年才俊......
以前这些人他哪里够得着。
就是他爸爸,想给人家敬杯酒,都得有人引荐。
所以,许落能搭上宴家的吧?
虽然他除了考了个好大学,其他什么都不会,比如乐器、书画这些。
但是脸长的不错。
很不错。
就陆星喻看,许落这种程度的长相,应当会有很多人愿意和他谈恋爱。
陆星喻在距离书房门还有几米的时候站住了。
他问许落:“你行的吧?”
许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陆星喻被他平静的目光震慑,讷讷的道:“你看着还可以......”
许落这段日子一直紧绷,事到临头反而松了口气。
他就一个人,一条命,尽力而为罢了,哪怕里面是只大猩猩,也只能去面对。
走到书房门口,许落敲了敲门。
他听到里面的人说:“进。”
对方的声音听着似乎是年轻的,简短有力,带着莫名的力道。
许落垂了下眼,慢慢推开门。
3. 第 3 章
书房明亮,许落逆光进来,模糊中看到窗户边站着一个很高大的人。
视线慢慢清晰。
许落看清了这个人。
对方穿一件黑色长款大衣,肤色冷白,很年轻,身量挺拔,长相极英俊,整个人华美而威严,浓墨重彩的令人心悸。
他淡淡瞥过来时,许落感受到一种难以形容的压力。
这一刹那,许落浑身的汗毛炸起来。
这是完全动物性的,在遇到强大且具有威胁性的同类时的本能反应。
惊骇之外是惊讶。
他要嫁的人居然不是个大猩猩?
许落听到对方说“关门”,他转身把门关好,谨慎的站在门板前。
他不动,对方却走了过来。
许落一米八,对方比他还高半个头。
他的下颌被捏住,被迫仰起脸,忽的想到电视剧中插标卖首的奴仆也是这样被买家验看。
宴山亭端详眼前的青年,就外形而言,没找出什么毛病。
也许是对方皮肤太白,又清瘦,看着还很嫩,说是青年,感觉一半还在少年阶段。
他开门见山:“我不喜欢你。”
这个问题许落无法回答,只好沉默。
宴山亭的声音天然冷质,后天久居上位又养成威势,便有种居高临下的凛冽压力:“哑巴?”
许落不禁攥拳,声线努力稳定:“不是哑巴。”
这回答也太老实了,人看着也温驯,宴山亭不禁唇角微勾。
不过他不想恋爱,也不想结婚。
没那闲工夫。
当初他不忍违拗奶奶的遗愿,才同意了合八字选伴侣的事。
随便什么人,只要老太太满意就行。
最近无意中撞到老太太下床活动,宴山亭才知道这老小孩恢复的不错。
所以,老太太这是装病拿捏他呢。
宴山亭没拆穿,怕给老太太吓出个好歹。
他很小的时候父母在海上航行中出事,是老太太一手把他带大,宴山亭盼着老太太长命百岁。
当然,这和他不想身边多个莫名其妙的人不冲突。
宴山亭曲线救国。
他对许落说:“五百万,你回绝宴家的亲事。”
许落缺钱,很缺,他现在欠债五十七万六千两百块。
五百万,是他欠债的将近十倍。
但有比钱更重要的东西。
许落这时才相信陆绍元说的话。
原来真的是宴老太太病重,突发奇想为这位宴总找媳妇。
他不知道宴山亭的名字,陆绍元不敢直呼其名。
许落的视线落在宴山亭的衬衫扣子上。
他见识有限,认不出什么材质,只觉这扣子很好看,低声说:“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这便是拒绝五百万的意思了。
老人家的催婚绝不会只有一次。
这是许落从村里被催婚的年轻人身上得出的经验。
宴山亭笑了,但他的嗓音还是冷冷的。
他说:“还挺贪心。”
宴山亭有自知之明。
他的个人条件确实还可以。
但他从前和眼前的人毫无交集,对方坚持结婚,定然是冲着宴家。
宴家有的,无外乎财势。
宴山亭收回之前的评价,暗道这小孩一点都不老实。
二十八岁,在名利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心理年龄要更大,城府也深沉。
二十二岁,才大学毕业的许落,在他看,就是个小孩子。
小孩子想在大人的世界占便宜,这很不明智,也很危险,
许落没有说话,他知道宴山亭为什么说他贪心,他无从辩驳。
宴山亭来的突然,走的也突然。
陆绍元殷勤的跟上去。
宴山亭在车里坐定了,降下车窗,刻意轻佻的说:“人还凑合。”
陆绍元高兴的点头:“您满意就好。”
陆星喻确认宴山亭走了,堵着许落问他和宴山亭聊了什么。
他一直倾慕宴山亭。
但倾慕的是对方流传出来的偷拍照,是那些传言,年轻英俊又有权势的男人,陆星喻想,没人会不向往。
但宴山亭真出现......
即使站在父母身后,陆星喻都被宴山亭的气势吓到不敢说话。
陆星喻心里还很震撼。
他眼里无比强大从容的父母,在宴山亭面前,说话都带着颤音。
许落知道陆星喻不达目的不罢休。
他说:“他问我的年龄和学历,没有别的。”
陆星喻羡慕又嫉妒,想到自己现在上的大学不怎么样,又郁闷。
许落绕开他下楼。
他用回答陆星喻的话应付陆绍元和林云柔。
陆绍元很高兴,让司机送许落回医院。
司机见陆家人对许落更加重视,殷勤很多,还给许落开车门。
车子平缓的行驶在路上。
许落看着窗外枯败的树木,心里却很放松,
情况比他想的好很多。
当时宴山亭说他贪心,又说:“你配吗?”
就许落看,宴山亭不论容貌还是举手投足的气度都矜贵不凡。
更不要说他的家世。
陆家已经够有钱,在宴山亭面前却跟等待皇帝召见的太监一样,毫无尊严。
陆绍元不曾细讲宴家。
许落只能从细枝末节判断,宴家豪富远胜陆家。
许落很少和人攀比。
在他看,每个人的需求都不同,所认为的好和不好就也不同。
对许落来说,吃饱穿暖生活平淡就很美满。
可结婚需要配平。
现实意义的配平,社会的标准就在那。
在这方面,许落在山脚,宴山亭在云端。
许落并不因宴山亭冷漠的质问生出自卑。
喜欢或者爱才会生出这种东西。
而且他生活的世界,首要问题从来都是生存,精神层面的愉悦太奢侈。
许落诚恳的说:“不配,不过我很会照顾长辈,还会很听话。”
强势的人习惯了支配。
而强势的宴总会容忍宴老太太用八字选亲,想必是个很孝顺的人。
许落匆忙间只能争取到这个地步。
当时宴山亭没说话,直接离开了。
许落心里没底,直到陆绍元告诉他,宴山亭临走说了什么。
人还凑合?
总而言之,这件事算是暂时成了。
许落到医院后才反应过来,他其实还是很紧张。
紧张到忘记把衣服换了。
许菱素看到他的打扮却很高兴,旋即又有些酸意:“你爸买的吧?当初他也总给我买衣服。”
可她已经快要死了,许落却还能享福很多年。
许落听出许菱素的不满,不过他不怪她。
这个女人因为陆绍元的抛弃痛苦多年,情绪不好时针对他是经常的事。
可也是她,起早贪黑的打工供他读书。
在小混混欺负他没父亲时,也是她拿着棍子追出去很远,结果跑太快狠狠摔了一跤,瘸了半个月。
从那天开始,许落学会了打架。
爱和恨的界限到底在哪里,许落不知道。
他也很不好,既努力给许菱素治病,也在极其疲惫无奈时想过放弃。
还有过怨恨。
在为了钱去三十几度的工地,在饭局被揩油被灌酒,在大雪天穿着单薄的衣服拍照时......
许落还怪过许菱素为什么生下他。
为什么非要把他带来贫穷落后的村子,明明他可以留在有钱人家。
许落偷偷的怨恨,又慢慢的找理由原谅。
之后是愧疚和追悔。
如今任何事都没必要计较,死亡面前,一切都要让位。
许落温声说:“他是看在你的份上才对我好。”
许菱素有些骄傲的说:“我知道!”
呕吐物腐蚀了她的喉咙,她的声音也很不好听了,是一种有气无力的嘶哑,不过这时却仍能听出几分少女式的娇嗔。
许落心里很放松,他想,就这样吧。
许菱素一直说他拖累了她,他毁了她的一生。
如今他就用出卖自己的一生作为报答,这样他们也算是两清了。
那位宴总看不上他,这很好。
许落不需要什么关注。
许菱素的关注像勒住他咽喉的绳索。
二十几年来许落一直背负她惨淡的人生,心存愧疚的努力奔跑。
而陆绍元的关注则像暗中窥视的毒蛇,不想也罢。
十天后,许菱素病情忽然恶化,抢救一天一夜后还是走了。
她死在陆绍元的怀里,神情痛苦又满足。
许落没有落泪,他从来没有因为许菱素的病哭过,没时间也没精力。
很奇怪,陆绍元却哭的很伤心,好像一个深情的丈夫似的。
后续的事由陆绍元的人办理。
许落没有争。
他知道许菱素一直想托付一切给陆绍元,这一生一直都是这样。
许菱素火化后的骨灰被放在殡仪馆。
陆绍元说祖坟那边要打理,许菱素葬进去的时间不确定。
许落不了解有钱人的坟地葬人什么规矩。
不过他猜测陆绍元在说谎。
陆绍元大概在等他和宴山亭确定关系,最好是领证。
尽人事听天命,许落也只有等。
未免宴山亭再忽然上门,许落住在了陆家。
陆星喻经常酸溜溜的念叨宴山亭
许落因此知道了他的名字。
好听的名字,绝顶的家世,宴山亭大概是上帝的宠儿。
许落的名字是许菱素随便取的。
他算起来该是“吉”字辈,但许菱素是外嫁女,许家长辈不准许落名字有“吉”这个字。
许落考上大学后,村里倒有人提议让许落改名上族谱。
这件事得到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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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同。
村里人同气连枝,同宗族的人之间不互相拉拔会被人戳脊梁骨,对村里人来说,上族谱是认可,也是荣耀。
许菱素一口拒绝,骄傲的满村子溜达。
许落看的好笑。
有长辈私下劝他改名,他只说:“我听我妈的。”
许落常常想起许菱素的一些事。
他晚上醒好几次,下床后才猛的意识到,再没有要在深夜照顾的人,也再没有去医院的必要。
许菱素去世后一周,他接到照顾许菱素护工的电话。
对方说:“陆太太留了东西给您,您什么时候过来取?”
护工知道许菱素的来历,但还是称呼许菱素是陆太太,知道她喜欢。
没有人纠正这个称呼。
许落去了医院,拿走了许菱素留下的信。
他问护工:“阿姨,我妈妈拜托你办这件事,给了你什么好处?”
护工对上许落黑漆漆的眼神,不由有些不好意思。
她照顾许菱素的收入很高,按说只是带封信,不该再收人好处。
而且护工也挺喜欢许落。
这个年轻人话不多,人勤快,很爱护许菱素。
她也有这么大的儿子,但她的儿子现在只知道打游戏。
谁知许菱素平常小气的很,连水果都看的牢,这时却大方,还坚持让她收下金镯子。
护工怕许落往回要那个大金镯子,含混的说:“没什么,就一个镯子。”
她暗道自己正好有个银镯子,不值什么钱,若许落要镯子,把银镯子给他,反正死无对证。
许落有些意外,镯子么,金镯子?
他说:“这段时间辛苦您了,我妈给了,您就好好收着。”
许落清楚许菱素的一切。
许菱素常年在乡下,认为最值钱的就是金子,许落挤出钱给她买过一对金耳环。
一口价的金饰不划算,可按克数的不好看。
许落犹豫好几天,最终做了赔本的事,选了一口价的漂亮金耳坠。
许菱素高兴的一周都是好气色。
那耳坠子如今许落收着。
还有许菱素的其他首饰,他打算回头全放进许菱素的坟墓。
陆绍元出现后,许菱素有了很多金首饰,她只要金子。
金镯子就有好几个。
许菱素吃够了没钱的苦,很小气,却舍得拿出一个金镯子给护工,只为给他留下一封信。
许落心里沉甸甸的难受。
他在病房拆了信。
信有好几页,纸张的折痕新旧不一,似乎写了不少天。
字迹笔力弱,整体看着却清秀干净。
许菱素在信里说,她已经叮嘱过陆绍元,陆绍元答应会好好照顾他,让许落听陆绍元的话,如果后妈欺负他,要跟陆绍元说,不要总闷不吭声。还有,不要太老实,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人家不给就不要,这样会吃亏。
许菱素还说,让许落不要记恨他。
说她知道自己不是个好妈妈,当初坚持带走许落也不是因为母爱,是想用许落做筹码和陆绍元保持联系。
许菱素最后说:“你爸心肠不坏,但是见利忘义,你不用太孝敬他,要多多捞钱,无论什么,攥在手里的才算自己的。看在我的份上,他总要心软,你要能靠陆家娶个有钱人家的姑娘,后半辈子就不用愁了。还有那些金首饰,都留给你,拿去卖了,好还账。对不起啊落落,拖累你这么久,妈妈爱你。”
天气很好,阳光落进病房,明亮又干净。
许落蹲在地上,无声无息。
他双手捂着脸,可眼泪还是从手指的缝隙漫出来。
这一刻,许落深刻的面对了现实。
他没有亲人了。
这个世上唯一一个爱他的人离开了。
尽管这爱很稀薄,还掺杂着恨,还带来很多压力。
可这是他仅有的了。
收了金镯子的护工不放心又回来,她守在门外,直到许落不再保持蜷缩的姿势。
十天后的傍晚,宴山亭派人从陆家接走许落。
许落被带到宴山亭的私宅。
他一直觉得陆家的别墅像宫殿,但陆家的房子和宴山亭的住所相比就差的远。
给人的感觉不一样,
陆家是明亮的灿烂的,但宴家,有种内敛的贵气。
而且京市繁华,寸土寸金。
若非亲眼所见,许落很难想象,有人能在市中心拥有这么大的房子。
暮色四合,宴山亭才回来。
他对等在客厅两个小时的许落说:“明天去领证,身份证带了吗?”
同性可结婚的法律施行十二年。
结婚只用提供身份证刚施行一年。
要领证了啊。
许落恍惚一瞬,点点头,身份证他一直随身携带。
宴山亭刚下班,还穿着西装,有种端正挺拔的好看。
这种好看有种遥远的冷漠,他波澜不惊的说:“领证之前,我要先验货,跟我上楼。”
4. 第 4 章
许落的感情生活一片空白。
但他为着挣钱打过许多工,很多工作都在底层,人又长的好,没少受或粗俗或下流的骚扰。
验货什么意思,许落知道。
一刹那心里涌出许多难堪。
许落垂下眼,睫毛像一层屏障,让他不至于在这个明亮温暖的大房子里四分五裂。
许落跟着宴山亭上楼。
他并不乱看,只在宴山亭进入一间卧室后,停留在卧室门口问:“要不然,我先洗个澡?”
许落里面是一件薄毛衣,外面穿着羽绒服。
在温暖的室内等了两小时,他出了汗。
许落怕被嫌弃,许菱素还在殡仪馆等他。
卧室很大,分了很多区域,休息区放着沙发和茶几。
宴山亭坐在靠窗的沙发上,随意解开西装扣子,但这并没有让他变的和蔼可亲。
他说:“可以,就在这脱。”
许落楞了两秒,往里走了两步,关上了卧室门。
房间的各种摆设都有种说不出的高贵。
最高贵的是大马金刀坐在那的男人,看着还很不好惹。
许落听出宴山亭话里的嫌弃。
关门已经用光了勇气。
短暂的考虑后,他把脱下来的羽绒服放在了地上,又把衣服一件件放在羽绒服上面。
许落当过模特,原本以为脱衣服不算很有压力。
但是宴山亭的存在感太强烈了。
许落脱到只剩下一条内裤。
他感觉自己像被剥皮但还没死的动物,每一根神经都在颤栗,实在无法再继续。
宴山亭的语气平静无波:“去洗澡,浴巾用过后丢掉,衣服在衣帽间。”
许落不知道浴室在哪,正要鼓起勇气问。
他听宴山亭说:“左手边。”
许落离开后,宴山亭立即起身去窗边。
外面草地上的雪他没让人清理,灯下,入眼是一片冷寂的白,
但宴山亭眼前晃着的却还是那具年轻的,修长白皙的身体,客观的说,很具有观赏性。
短暂的欣赏,之后是厌恶。
宴山亭羞辱了许落,他有意为之。
下午许落的个人资料递上来。
被单身母亲抚养长大,却在母亲病重死亡期间迅速投靠始乱终弃的亲身父亲。
还坚持要嫁入宴家。
这样寡恩、贪婪的人,不值得尊重。
想靠出众的皮囊获得荣华富贵?
宴山亭偏偏要他认清现实。
不过这个人外表倒很讨巧,确实是长辈喜欢的类型。
真正打动宴山亭的,是许落的那句“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这个人他既然决定用,便要驯。
宴山亭要许落记住今天的羞耻。
人会因为羞耻生出畏怯,畏惧又会约束自己的行为。
日后许落每次踏入这里,都会想起这一次的境遇,潜意识便不敢放肆。
空间十足的浴室,许落迅速冲了澡。
他平常就尽量不麻烦别人,如今宴山亭对他来说干系重大,就更不会让他等。
二十分钟不到,许落换好衣服出现。
衣帽间的衣服都是宴山亭的,大多不是西装就是衬衫。
许落小心的拿了白衬衫和牛仔裤。
衬衫掖进裤子,裤脚挽起一些,他做过模特,有一些审美,尽量让自己不那么丑。
只是衣服尺寸太大了。
他感觉自己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
看到许落,宴山亭只觉眼前一亮。
纯白与天蓝,衣服宽大便更显的人身形伶仃,有种随性又易碎的美,尤其腰间......
他记得那点收束的弧度。
不过宴山亭并不是色令智昏的人。
他淡淡瞥了眼说:“很丑。”
宴山亭直接带许落去了餐厅。
许落不明白宴山亭什么意思,是嫌他丑,所以才什么都没做?
不管怎么样,和陌生人上床并非一件好事。
许落暗自松了口气。
不过之前脱衣服的难堪,被审视的无力,他还心有余悸。
后来这种感觉持续了很久。
也是从这天开始,许落清楚了彼此的界限。
对宴山亭来说,他是可以随意摆弄的,类似于玩物的存在。
许落不会讨人欢心,也不会说好听的话。
他暗自警醒,要想在这安然无恙,必然要小心再小心。
至于宴山亭说他“很丑”的话,相比其他,半点杀伤力也没有。
丑就丑,只要不赶他走就可以。
而且许落不觉得自己丑。
大学时,学校论坛但凡有讨论颜值的帖子,他一直是榜单前几名。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偏爱。
许落想,很幸运的,他大概正好不符合宴山亭的审美。
餐厅很大,晚餐很丰盛,许落和宴山亭一起吃了饭。
宴山亭吃饭的速度不慢,姿态却很好看。
许落吃的比宴山亭快。
打工养成的习惯,慢了遭嫌弃。
吃饭动静刻意轻微。
他只碰眼前的菜,一碗米饭刚好在宴山亭落筷前吃完。
许落饭量大,宴家的米饭还很香,干吃他都能吃三碗。
不过能和可以是两回事。
寄人篱下,能有饭吃已经很不错,许落不挑这个。
宴山亭离开餐厅前告诉许落,以后有事找陈匀。
他对陈匀说的是:“他叫许落,明早我和他去民政局领证,你提前预约。”
陈匀是宴山亭的私人助理。
三十岁左右,面目端正气质平和,看着就很好相处。
闻言顿时就是一喜。
他笑眯眯的对宴山亭说:“恭喜大少爷!”
宴山亭面无表情的离开餐厅。
习惯了他这个样子的陈匀,转头笑眯眯称呼许落为小少爷。
之前许落刚被带来,就是陈匀招待的他。
当时陈匀礼貌的自我介绍是这里的管家,歉意的表示宴山亭在忙公事,约莫六点到家,让许落稍等。
他还让佣人端上茶点。
这种风度和周到,胜过陆家任何一个人。
许落当时也只心里感叹了这么一句。
那会儿他不知道宴山亭要干什么,谨言慎行,没敢喝茶,也没吃点心,热也只微拉了一下羽绒服的拉链。
陈匀给许落安排了独立的房间,就在宴山亭卧室的隔壁。
他告诉许落,房间会按照许落的喜好改,当书房或休息室都可以,让许落想好了告诉他。
陈匀还给许落拿了睡衣。
睡衣是陈匀自己的,全新的。
他和许落身高差不多,不过许落更瘦削一些。
陈匀抱歉的说:“明天一应物品都会置办齐,今天要先委屈您了。”
今天许落来的突然,陈匀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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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许落摇头:“已经很好了。”
陈匀看他回复的认真,不由生出几分喜欢,暗道才二十二岁,和大少爷差了六岁,老夫少妻了这是。
陈匀告诉许落,他换下的衣服有专人清洗,之后会放去隔壁房间。
许落不习惯被称为少爷。
陈匀在这件事上却很坚持,许落只得作罢。
许落的私人物品被收去隔壁,许落本人却还得在宴山亭的眼皮底下。
在和陈匀交谈后,他回到宴山亭的卧室,不敢坐,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就安静的站在那里。
只是站着,对许落来说并不难熬。
至于对方冷淡甚至嫌恶的态度,许落也接受良好。
他没有答应宴山亭五百万的事。
这件事是他强求。
宴山亭讨厌他,甚至认为他贪婪,很正常。
宴山亭换了黑色的居家服。
他靠在床头看书,余光能看到站在那里白白嫩嫩的人。
其实许落穿的灰色的睡衣。
但在宴山亭眼里,这个人就是白白嫩嫩的。
当然,许落的心肠大概率是黑的。
宴山亭看了会儿书,这才看许落:“过来。”
许落走过去,站在床边。
宴山亭抬手,隔着睡衣攥住了许落的腰。
他记得许落腰身的样子,白的像玉,漂亮纤细,很好看。
有的是人往宴山亭身边凑,但他对这方面一向没兴趣。
现在......
也许是生理上被许落之前的样子刺激到了。
宴山亭见过各式各样的美人,不是没有比许落好看的。
因为许落太白了?
像块甜而不腻的糕点,即使没什么胃口的人,也会想咬一口消遣消遣。
而且明天就要领证。
这是合理合法的,被陆家送来的礼物。
宴山亭清晰分析自己身体欲.望的来源,一面理智的丈量许落的腰。
这远远不够。
察觉到这一点,他心情不是很好的敛着眉。
许落见他面色冷白眉眼乌沉,有种随时会拔刀而起的森冷,不由浑身僵硬,心里发毛。
这人不会心里有什么毛病吧?
暴力狂、躁郁症?或者什么别的心理问题。
许落并不是凭空猜测。
他见过一个来剧组探班的富二代打人,那种疯狂和嚣张,即使远远看着都让人很不适。
富二代打的还是有名有姓的艺人。
听说富二代的理由是天气太热,让人心情不好,就想活动活动筋骨。
事后那个艺人还给富二代道歉。
群演在背后议论过。
他们说艺人不敢提分手,怕被封杀,只有等到富二代玩腻才算。
许落不知道宴山亭会不会对他动手。
这人面相锋锐,脾气看着有些不好,偏偏高大又强壮,还比他年长几岁,正是一个男人身体和精力最强盛的时候。
而且人在屋檐下,许落不可能还手。
明天就能领证了。
一会儿要挨打的话,抱头蹲好?
抱头蹲可以保护内脏,还能保护脸不能留伤,脸伤了,明天不好拍照。
许落暗自计划,怕惊动宴山亭,呼吸都放缓放轻。
很快他还是忍不住抽了一口气。
在感觉到那只青筋明显手指修长有力的手,从他睡衣的衣摆随意的伸进去,很真切的碰到他的皮肤。
5. 第 5 章
指尖的触感柔软温暖。
下一瞬,宴山亭被许落的吸气声惊动。
他看到许落的眼睛睁的圆了些,像受惊的小动物,这形容未免矫情,但事实的确如此。
惊惶又漂亮的小动物,很勾人。
宴山亭却不会上勾。
他面无表情的收回手:“瘦巴巴,倒胃口。以后你睡沙发,柜子里有毯子,没事不要烦我。”
僵硬的站在床边的许落,看着确实瘦。
生长期的抽条,长期劳累的营养不良,日常的殚精竭虑,都很消耗能量。
不过他的瘦并不夸张。
有限的条件下,许落会尽量让自己吃饱穿暖。
这样不容易生病。
保证不了饮食的营养就保证碳水的充足,馒头配老干妈滋味不错,一块钱的面饼泡水也很好吃。
他好好的,才能支持起和许菱素的日子。
几秒后,许落如蒙大赦的走开。
他去柜子里找了毯子放在身边,安静的坐在沙发上,暗道要找机会称一称体重,以后只能瘦不能胖。
许落不会真以为他可以做宴山亭的伴侣,做什么宴家小少爷。
他是被陆绍元送来讨好宴家的工具。
工具没有尊严,也没有自由。
而这种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只是生活到底还是要继续。
许落轻手轻脚的拿出手机,处理自己世界的一些事情。
被接来这里的路上,许落静音了手机。
微信,陆绍元来了几条信息,问东问西,还让许落好好伺候宴山亭,争取早日确定情侣关系。
许落回复:【明早去领证】。
之后他没再管陆绍元又发了什么信息。
堂兄许吉西给他发了很多工作信息,让他看上哪个告诉他。
都是些时间很灵活的小活。
许落回复:【哥,这几天有事忙,回头联系你】。
之前他的时间安排跟着许菱素的病情走,如今要顾及宴家的安排。
还有几个催债的信息。
许菱素去世后,许落手头还剩一些钱。
他分别还了一些催的急的,又给暂且要拖一段时间的人道歉和商量推迟还款的日子。
不知什么时候,许落下意识点开班级群。
毕业将近半年,群里分享的都是生活信息,他的同学们工作的、买房结婚的,出国留学的,各自都有归路。
许落很少在群里发言,但他有空就会看看大家在聊什么。
这算是他平时的一点消遣。
大学之后,大家回了各自的阶层。
许落通过群消息想象同龄人的生活,好像也能因此沾点什么轻松惬意的东西。
至于他自己,身不由己。
在许菱素入土为安前,许落没别的想法。
许落还时刻注意宴山亭的动向。
看宴山亭合上书看手机,他悄无声息的去了隔壁房间。
许落飞快的洗漱。
他有些口渴,没在房间找到烧水壶或者瓶装水,就在洗手间用手捧着水龙头的水喝了点。
夜深了,这一层没别人。
至于宴山亭,许落记得他的话,尽量不去烦他。
许落回来不久,宴山亭果然睡觉了。
他也在沙发上躺好。
窗帘自动拉起来,随后室内一片黑暗。
许落没问宴山亭什么时候起床。
他习惯了照顾许菱素,一晚上要醒好几次,现在觉很轻。
半夜浴室有水声,持续的时间不短。
许落对声音很敏感,而宴山亭大约还没有关浴室门。
很久之后,宴山亭又上床。
许落闭上眼。
他默默记住,宴山亭有半夜起来洗澡的习惯。
第二天宴山亭刚从床上坐起来,许落立即就醒了。
许落去隔壁洗漱,见床上放了尺寸大致合适的衣服,就换上了。
昨天他穿的衣服已经被洗干净,包括羽绒服。
许落外面还穿昨天的羽绒服。
有钱人出门就坐车,气候的变化并不会影响他们,像宴山亭、陆绍元一家,穿着都以舒适为主。
许落怕冷,宿舍冷,村里的土房子冷,奔波在挣钱的路上也冷。
他现在还习惯穿羽绒服,羽绒服看着就保暖,许落宁肯热,不想受冻。
陈匀开车送宴山亭和许落去民政局。
许落和宴山亭都坐在后座。
宴山亭用笔记本看文件,偶尔扫一眼坐在另一边,鹌鹑一样毫无动静的许落,还算满意。
他不恋爱其中的一个原因是喜欢清静。
许落安静的像一块石头,脑子里想着欠款的事。
他欠的钱一部分是网贷,一部分是跟亲朋好友借的,都是给许菱素看病花掉的。
今早又有人催债,许落说会尽快还。
事有轻重缓急。
许落想着再借一点网贷周转。
等许菱素进了陆家祖坟,尘埃落定,他再和宴山亭说要去工作的事。
民政局,许落和宴山亭拍了结婚要用的照片。
两人坐一起,许落端正姿态,怕生出旁的枝节,他努力勾起唇角,宴山亭则面无表情。
摄影师欲言又止。
最终他也没敢让宴山亭也笑一笑。
对这对夫夫中年纪小些,一看脾气就好的那个,摄影师惋惜又生气。
年纪大的那个看着凶,肯定不会疼人。
从民政局出来,迎面就是升起的朝阳。
尘埃落定,世界变的可爱。
许落满面暖光,唇角不自觉弯起。
宴山亭冷眼一扫,见许落得意,心头微嗤,将结婚证丢给他:“你打车回去,我要去公司上班。”
许落小心的接住结婚证,心道运气真好。
他刚还在想怎么拿到结婚证,好让陆绍元相信他真和宴山亭领证了。
陆绍元这个人,不见兔子不撒鹰。
跟在一旁的陈匀说:“大少爷,从这去公司和回家在一条道,很顺路。”
宴山亭当然知道顺路。
不过他不会给许落任何优待,以免养大他的心。
他说:“没空送他。”
宴山亭下了台阶,朝停车场走去。
陈匀只好飞快对许落说:“稍后我发定位给您,门口会有佣人来接。”
许落点点头:“谢谢。”
礼貌起见,他驻足等两人离开。
陈匀喜欢安静又温和的许落。
当然,大少爷不喜欢,陈匀也理解,包办婚姻,强扭的瓜不甜,现在小少爷的衣物都不许放在主卧。
陈匀走出很远后忍不住回头。
许落还站在台阶上,正看向他们,好像随时等待召唤。
陈匀暗道,小少爷看上去很在乎大少爷。
这也难怪,大少爷人中龙凤,整个京市不知多少人惦记。
陈匀发给许落家里的地址。
别墅区门禁森严,许落还没有登记,刷脸进不去,陈匀又趁着红绿灯短信安排家里的佣人去门口接人。
车后座,宴山亭在处理工作邮件。
在陈匀将车开到地库,提醒他到公司了,宴山亭才合上笔记本。
陈匀给宴山亭开车门,问道:“大少爷,小少爷的衣食住行怎么安排?”
宴山亭为陈匀的称呼皱眉,不过他没说什么。
明面上,许落如今确实是家里的另一个主人。
陈匀说:“家里没有合适小少爷的衣服,约师傅上门量体裁衣?老太太那,什么时候带人去?若带去,总不好太寒酸。”
其实许落穿的衣服不差,但凡见宴山亭,他都会穿陆家准备的衣服。
只是陆家多穿大牌,以此彰显富贵。
若将地位具象化,陆家在一层,林家算三层,宴家得是九层。
像宴家这样底蕴深厚的人家,衣服都是私人定制,合体舒适为主,大牌的logo直戳戳显露,太招摇也太浅薄,
宴山亭特意要领证后再带人去见老太太。
老太太装病摆他一道,
宴山亭将计就计。
老太太尊重婚姻,选定了人原本会让他们先相处再说。
若不合适,八字再合也不会强求。
宴山亭偏偏要直接领证,这般便是一劳永逸。
这次过了,老太太再插手他的私事会慎重许多。
慈爱的长辈和能力出众的晚辈之间,即使相互关心,也会有因为做事风格不同生出摩擦。
微妙的博弈无伤大雅,还有助彼此找到相处的舒适区。
宴山亭一想十步远。
暗道许落去见老太太确实要穿的体面,再说宴家也不缺这点钱。
他说:“你看着办。”
陈匀点点头。
整栋楼都是宴家的产业。
他给宴山亭按了私人电梯,等电梯门完全关上才离开。
宴山亭的日程很满。
中午他才有空想到许落,也想到许落在民政局外那个满足的笑。
笑起来挺好看的,不过未免想的太美。
以为领证就算攀上宴家,万事大吉?
宴山亭习惯掌握主动权。
他趁着午休拟定了一份离婚协议。
离婚协议的日期是两年后的今天。
两年足够家里老太太做一个有孙媳的美梦,也足够许落这种虚荣浅薄的人看清楚,在他这得不到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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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
而失败的婚姻之后,老太太也不好再催婚。
一举三得的事。
宴山亭打印出离婚协议,率先签上自己的名字。
与此同时,
正在宴山亭的大房子里吃午餐的许落,按了下左眼的眼皮。
一旁等候的陈匀问:“小少爷,是不合胃口吗?”
许落笑了下:“没有,很好吃。”
陈匀被这笑恍了下神。
许落已经继续低着头吃饭。
刚才他左眼皮狠狠跳了一下,左眼跳财,是有什么好事发生吗?
除了吃饭会下楼,许落都呆在分配给他的房间。
他的房间比宴山亭的卧室小一些,配置差不多,朝向也很好。
这是许落住过最好的房间。
他很满足,没有让陈匀做什么改动。
陈匀说宴山亭如果不加班,一般会在晚上六点回来。
这里六点半开饭。
下午三点钟,许落关上卧室门。
他拿出放在抽屉里的结婚证,拨通了陆绍元的视频。
陆绍元几乎一秒接通视频。
他昨晚压根没睡着,一直怀疑是自己的幻觉,不然为什么许落竟然可以这么快和宴山亭领证。
那可是宴山亭。
当年宴山亭的父母忽然出事,宴老太太勉力支撑大局。
宴家家业庞大,各方势力错综复杂。
就是如今的陆绍元,想想那种局面都头皮发麻。
可宴山亭大学毕业就入主宴氏,短短几年,以摧枯拉朽的速度让宴氏成为自己的一言堂。
这样的人,许落到底是怎么快速搞定的?
陆绍元昨晚发给许落几十条短信,各种追问,许落都没回。
如今他脸色就不太好。
许落只当没看见。
他拿出结婚证给陆绍元看,陆绍元的脸色立即由阴转晴:“不愧是我儿子......”
许落并不认可陆绍元和自己的父子关系。
他早在心里划下道,也不争辩,只道:“十二月二十八日让我妈入土为安?”
许落上午看黄历挑的日子。
今天是十二月十五日,十来天,够陆家准备。
陆绍元连连答应:“什么时候回家?领证了该一起回家看看,一家人吃个团圆饭。”
对许落来说,这个世界上,只有和许菱素一起才叫团圆。
他说:“宴总很忙,我妈下葬后估计会有时间。”
陆绍元暗骂一声到底不是自己养的,心不齐,打商量道:“那你先回来看看?带着结婚证。”
到时候和林家约个饭局,结婚证亮一亮......
陆绍元想到最近在林家受到的礼遇,不由心热,想要更多。
许落说:“恐怕不行,宴总没说话,我不好回去。”
除了婚姻,他不会再配合陆绍元什么。
许落没忘记,是陆绍元始乱终弃,毁了许菱素的一生。
他永远都不可能和陆绍元和解。
再者,许落虽不懂富豪圈的门道,但他想,世间的事道理相通。
前几年许家村的一户人家和镇长家结亲。
之后村里再没人敢找他家的麻烦。
那家人难缠的邻居也客气很多。
两家结亲,地位低的那家被动或者主动,绝对会沾地位高的那家的光。
这也是为什么陆绍元上赶着献出许落。
许落做到了约定的事。
回头陆绍元也做到答应的事,他们之间算两清。
再多,
随便陆绍元上蹿下跳,许落不会插手。
而且结婚证上还有宴山亭的私人信息。
道德不允许他泄露他人隐私。
陆绍元想到宴山亭那副不动如山的冷脸,只得暂时作罢。
有心和许落联络感情,没想到许落石头一样的漠然。
他才开口问了句在宴家习不习惯,许落就说累了,直接挂了视频。
陆绍元气了半响,慢慢又生出不屑。
到底年轻气盛,不知权势的好处。
等许落在宴家久了,习惯了富贵日子,顶级豪门人情复杂,他孤立无援,能依靠的只有陆家。
那时候,许落怕是要求着他这个亲爹出面。
视频后许落就将陆绍元抛到脑后。
他的房间多了饮水机,还有很多零食水果,许落晚饭前吃了个半饱。
这样晚饭再吃一些,晚上就不饿了。
宴山亭当许落不存在,直到入睡前。
他去书房拿了离婚协议。
宴山亭将协议递给许落,警告的说:“不准闹。没问题的话就签字,不想签也可以,明早预约离婚。”
6. 第 6 章
文件上,“离婚协议”四个字很显眼。
许落的心跳霎时急促。
这是什么美梦吗?
他攥紧双手,指甲陷入掌心,刺痛感很明显。
许落想到中午左眼皮重重跳了两下的事,原来是应验在这里。
他翻阅文件的手不自觉颤抖。
文件表明,两年后的今天,他和宴山亭自动解除婚姻关系,他会得到一千万分手费,其他宴家的资产与他无关。
一式两份的文件。
文件末尾有宴山亭的签字。
和宴山亭强势到压人的气场不同,他的字沉稳而有筋骨。
许落从来没想到,竟有这样的好事。
只等他也签字,他就完全自由了,虽然是两年后才自由,但结果确定,过程就不难熬。
原本许落唯一目标是让许菱素入土为安。
再别的。
未来不自主,哪有什么想法。
现在许落有想法了。
他想要自由,想要再也没有人干涉的生活。
自由,这是许菱素也不曾给他的。
从他记事起,许菱素不是在催促他上进,好让她将来在陆家人面前挺直腰板,就是抱怨他毁了她的人生......
宴山亭看着许落兀自惊惶。
他巍然不动。
在许落抬头看他,眼睛里带着湿润的光时,宴山亭淡漠的回视,表明这件事无可更改。
直到许落低声说:“可以给我支笔吗?”
许落这样上道,宴山亭从床头柜拿了笔给他。
许落低头认认真真签名。
宴山亭看着许落垂着的,呼扇了两下的睫毛,第一次平和的说:“这两年只要你老实听话,我不会亏待你。”
他注意到许落写字时僵硬到颤抖的手。
果然还是不情愿。
这么痛快的签字,是想两年内翻盘?
签了字可就由不得许落,宴山亭因此心情不错。
一千万之类的数额,对宴山亭来说过于小气。
他暗道若两年后许落乖乖离开,不是不可以多给他一些钱,不动产之类也可以划一些。
毕竟陆家哪能容得下一个被他抛弃的人。
尤其许落压根没在陆绍元身边长大。
这对父子不过一拍即合狼狈为奸,绝无亲情。
许落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对宴山亭满怀感激。
察觉到宴山亭心情不错,许落问:“我可以工作吗?”
宴山亭说:“这是你的事。”
知道自食其力,倒不错。
但愿不是什么人设,
然后,宴山亭就见许落笑了下。
眉眼弯弯睫毛绒绒,清爽又可爱,让人想起阳光下嫩黄的柳叶。
给点好脸就顺杆爬?
宴山亭冷淡的说:“我习惯一个人睡,以后你都睡沙发,不能让人发现,尤其是奶奶。”
宴山亭拿走一份文件,放去书房的保险柜。
许落在他离开后,紧紧的将另一份文件按在胸前,压着激动去了隔壁房间。
书桌的抽屉是密码锁。
许落亲了亲写着离婚协议的封皮,慎重的将他的自由暂时封存在这里。
十二月十五日,真是个好日子。
许落回到宴山亭的卧室,从柜子里抱了毯子放在沙发上。
这间房的这个时段,沙发属于他。
在宴山亭躺下准备睡觉时,许落也躺好。
过了会儿,黑暗中,
宴山亭说:“明天周六,跟我去老宅看奶奶,我们会在那留宿一晚。”
沙发上,抱着毯子躺的很舒适的许落唇角还有笑意。
昨晚太紧张了。
这时候他才有空体味自己的住宿环境。
沙发比土炕软,比宿舍和医院的窄床宽敞,怎么睡怎么舒服,他喜欢。
因为总受骚扰,他还有点小洁癖。
洁癖主要在,不习惯和别人靠太近,更不要说睡一张床。
正好,宴山亭对他不感兴趣。
还有离婚协议,这是最让许落安心的东西,他现在心情还激荡着。
至于协议中的一千万分手费。
许落心动过,又轻轻放过。
没到手的钱都是虚的,尤其还是这样一大笔。
将来宴山亭真给他一千万,这当然好,要是不认这笔钱,他也不会讨。
能离婚,许落已经很满足了。
不过许落并不会表现的太高兴。
任何人可以看不上别人,但很难容忍别人看不上自己,尤其宴山亭这样高贵又骄傲的男人。
而且宴山亭很讨厌他。
许落镇定又平稳的回答:“知道了。”
精神过度兴奋,一时难以入睡,许落也想一些宴家的事。
上午林云想带他参观这里,许落说暂时不用。
林云说除了宴山亭的书房,他哪里都可以去,比如影音室、健身房、藏书不少的书室等等。
许落记住了影音室。
至于宴山亭偏好的书室和健身房,他会尽量避开。
许落看出宴山亭对他的排斥。
他是宴山亭对宴老太太妥协的证据,若总在人眼前晃,很不明智。
许落并不觉得拘束。
宴山亭的地盘太大了,而许落,那个分配给他的充满阳光的房间,已经让他很满足。
大城市,空间和阳光都是奢侈品。
第二天一早,宴山亭起床许落就也起了。
他不知道宴老太太的喜好。
不过衣柜已经被林云派人塞满,这里的衣服想必没什么问题,许落就从中选了一套。
里边是一件高领白色薄毛衣。
外套都是大衣。
他想穿自己的羽绒服,最后还是选了更好看的大衣。
大衣料子轻薄,但出乎意料,竟十分保暖。
到宴家老宅,车子直接停在主院门外。
许落被这片连绵的庄严建筑群所震慑。
下车后他还有些恍惚,这个世界不仅仅将人分成三六九等,分明是分成天上、人间和地狱。
宴山亭身高腿长,几步走在前面。
许落一直分出精力注意他,快走几步跟上去。
宴老太太等在门口,看到宴山亭不等许落的一幕,很不赞同。
她拉着许落的手嘘寒问暖,不搭理宴山亭。
宴山亭不知道自己又怎么惹她了。
不过人老了总有些小孩子脾气,他自顾自的坐了,也不恼。
许落被老太太亲切的拉着手,受宠若惊。
宴老太太态度慈和,眉宇间有刚强之色,有种亲而难犯的气度,是他见过最有气质的老太太。
一时又庆幸,宴老太太不是宴山亭那样冷冽的性格,很好相处。
宴老太太也很庆幸,孙媳竟是这么灵秀的人。
本人比陆家给的照片好看很多倍。
今儿早上宴山亭给她打电话,说给她带孙媳妇过来,还说已经领了证。
宴老太太当时一颗心就悬着了。
她之前催婚催的急不假。
当时病重,怕自己走了,以宴山亭猫嫌狗不爱的性格,没人张罗,怕是要孤独一生。
宴老太太原想着先定个人和宴山亭接触接触。
人若是感知到被陪伴的快乐,哪怕这次不成,回头也会自己寻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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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流程,怎么也要相处看看秉性。
两人三观若不合,八字再搭也不成。
没想到竟直接领了证。
领证后若不合适,再分开,对彼此以及彼此身后的家庭伤害可都不小。
宴老太太很后悔催的太急,见到许落才稍稍松了口气。
许落性格温和做事稳重,学习又好,在村里时很得老人们的青眼。
他还经常帮老人家做一些事,调电视频道,沟通手机的话费套餐,在网上买一些物美价廉的小东西。
长久下来,许落很会和老人家相处。
一老一少你来我往的聊天,竟似乎熟悉很久了。
宴山亭坐一旁看两人乱七八糟的聊天。
老太太说院子里蹿进来只狸花猫。
许落说狸花猫擅长打架,能和中小型的狗搏斗,橘猫胃口好还很亲人,胖乎乎的很好摸。
村里总有野猫,他有空也会投喂。
老太太宛如找到知音:“我之前还喂过只橘猫,可惜被只三花勾走了。”
许落说:“难怪,三花猫是猫届的俊男美女,颜值最高。”
宴山亭:......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老太太捏捏许落的手腕,说他太瘦了。
这又不免说起养生知识。
许落不懂养生的东西。
自由就在眼前,健康很重要,他认真听,时不时根据自身情况问两句。
不过许落还是会控制体重,宴山亭嫌他瘦,没碰他,瘦了好。
老太太说的更加起劲,口干舌燥的也不想停。
宴山亭把茶杯推过去。
许落看了眼推茶杯的那只手,修长有力,很漂亮,他欣赏一切好看的东西。
当然,这不是重点。
过了会儿,老太太的杯子快空了。
许落起身倒了茶,他会照顾好老太太,这是他的核心价值。
后来一老一少又说起花。
老太太说回头带许落去看她养在花房的花。
天南地北,两人想到什么聊什么。
宴老太太越看许落越喜欢。
许落也觉得很惬意。
他很久没有这样轻松的和人聊过天了。
宴山亭听了一堆猫猫狗狗花花草草。
他回复邮件的速度越来越慢,倒不是被打扰的烦,大概是天气不错,适合休息。
最后宴山亭索性丢开手机。
下午老太太带着许落去看梅花。
老宅是旧时王府改建,亭台楼阁,冬天也大有看头,不单有盛开四季鲜花的花房,还有梅林。
老太太眼睛毒,看出许落朴实,也看出他眉宇间的一点郁意。
她说:“山亭要扛起偌大的家业,性格不能软,你多担待。不过他人品端正,为人可靠,会是个好伴侣。若他欺负你,尽管来告诉我。”
许落真心的说:“他很好,也没有欺负我,奶奶也很好,我运气很好。”
他在娱乐圈工作,听过不少富豪欺辱人的事。
因此,许落在见宴山亭前还做过噩梦。
如今宴山亭不喜欢他也只是冷言冷语,给他离婚协议,还许诺了巨额的分手费。
他的待遇也很好,衣食住行样样到位。
许落对宴山亭是感激的。
老太太如今又对他这样好,许落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老太太便笑起来:“你是个好孩子。”
许落不好意思的笑了下,提醒老太太天冷,他们该回去了。
假山后,
来找老太太,免得她冻着的宴山亭,站在雪地里一会儿,便要悄没生息的离开。
忽的,他听到老太太问许落:“那你喜欢他吗?”
7. 第 7 章
许落当然不喜欢宴山亭。
这种不喜欢是不熟的人之间的评判,无关情爱。
若说喜欢。
他大概会喜欢性格温和的人。
君子如玉,讲道理,不暴躁,相敬如宾......
许落喜欢平静的人以及平静的生活。
但现在,老人家希冀的看着他,尤其都领了证,标准答案就在那里。
许落低声说:“喜欢。”
他反应中的生涩没瞒过阅人无数的宴老太太。
但老太太没有怀疑。
因为许落看上去是个内敛的人,承认喜欢已经很不容易。
而且若不喜欢,又怎么会答应领证。
老太太欣慰道:“乖孙,有你陪着山亭,我很放心。”
假山后,宴山亭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那句简单的“喜欢”。
这小孩,还挺会撒谎。
也是,若不会装,怎么能第一次见就哄的老太太开怀。
明明心思狡诈,面容却极天真。
若不是他早知道许落的真面目,怕也会被他蒙骗过去。
宴山亭自然不会拆穿许落。
他本就是用许落讨老太太欢心,这和养个猫猫狗狗差不多,猫狗利爪能伤人,但驯服了,倒也合宜。
唯一出乎意料的,是许落比想象中还有用。
这天晚饭,老太太多吃了半碗米饭。
她得的是胃癌,虽然早已熬过危险期,现在已经算康复,但是胃口一直不太好,病后头回这样有兴致。
老太太还觉得许落吃的少,让人给他添饭,又催促他多吃菜。
许落没拒绝。
他头一次在宴家吃饱,还吃的很好。
许落喜欢吃饭,这是他最放松的时候,眼睛不自觉弯起,满足又欢欣。
老太太含笑看他,真想将人养在身边。
宴山亭也看许落。
今天的饭好像是比较香?
他也让人添了饭。
一时又觉得许落聪明,知道老太太胃口不好,就做出这副引人食欲的模样。
在家时,许落吃饭分明老实多了。
许落知道宴山亭总盯着他看,审视或者监督,又或者兼而有之。
看就看吧。
想到离婚协议都签了,他胆子就大了许多。
只是以后还是不能多吃,宴山亭嫌弃他瘦,这体重一定要保持住。
饭后,许落和宴山亭回了早收拾好的新房。
新房是宴山亭的卧室布置的,房间是中式风格,窗户和家具都贴着喜字,摆件也都喜庆,床上的四件套更红的扎眼。
宴山亭置身新房,难免想到许落。
想到许落白白的皮肤和细细的腰,还有修长笔直的双腿,这个人跟玉做的一样。
许落自发在柜子里找了找,翻到一件能盖的毯子,毯子看着就金贵。
他问宴山亭:“这个我可以用吗?”
宴山亭发现许落竟然是杏眼,安静看过来时,有种清澈干净又安宁的味道。
他淡淡的说:“可以。”
许落爱惜的摸了摸毯子上细细的毛毛:“谢谢。”
这时,老宅的管家钟叔请宴山亭过去,说老太太找他。
房间用屏风隔出卧室和客厅。
许落把毯子放在床脚后出来。
钟叔笑眯眯的对许落说:“小少爷,厨房炖了补汤,稍后给您送来,喝了对身体好。”
钟叔很喜欢许落,多招人待见的小孩呢。
许落来后老宅热闹很多,不单老太太高兴,他在旁边听八卦,心情也很好。
还有大少爷。
多新鲜,竟不忙公事,坐在那宛如一只懒洋洋的大猫。
宴山亭跟着钟叔过去,随意捞了个抱枕坐在老太太身边。
宴老太太拍拍他的手:“奶奶错了,不应该催你催的那么紧,领证太急了些,不过还好歪打正着。”
宴山亭说:“您也是为了我好。”
老太太问:“证领了,婚礼怎么准备的?聘礼呢?陆家虽然门户小,我们也要尊重。”
宴山亭最后挨了一抱枕,被老太太撵出去了。
因为他说暂时不办婚礼,相处一段时间再说,若处不来,事情闹的太大,大家脸上都没光。
至于聘礼,当然暂时也没有。
这是一场和陆家的合作。
人是陆家送来的。
回头宴山亭会给陆家一些生意上的便利,仅此而已。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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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心照不宣的事。
再多,可能陆家有些胃口,但宴山亭不会任他们索取。
老太太看他就是不重视许落。
只是有了冷不丁领证的事,老太太不敢逼太紧。
宴山亭不放心,还杵在门口。
老太太妥协道:“等处好了,要准备聘礼,告诉我,我这里也添一些东西。”
许落不知道宴山亭被训了一顿。
晚上他自然还睡沙发上。
老宅的沙发是中式,睡着有点硬,不过也还能接受。
宴家的冬日温暖又干净。
干净到许落就是睡地板也没障碍。
而且还有好事发生。
宴山亭转账给他十万块,说是他今天表现不错的奖励。
这也太大方了。
十万块,许落在工地一年多才赚的来。
许落都要忍不住琢磨要怎么讨好老太太,好多来些外快。
不过也就这样想想而已。
老太太对他很慈爱,许落待她的心也不想掺假。
许落抱着毯子假寐,一边照例算账。
账都在心里。
如今不用再往医院砸钱,他平常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攒钱会很快。
他计划先努力工作还债。
娱乐圈,长的好是资本,许落觉得他长的还行。
若有运气得到大点的角色,收入就多。
这两年若能还完债,手头再攒个万儿八千,又有自由,将来的生活就会很顺了。
离婚后,许落想去看看海,他还没见过大海呢。
宴山亭看了眼沙发的位置,朦胧中没看到,屏风挡着。
不知怎么的,他想到老太太的话。
老太太说许落是个好孩子,若他一再冷落寒了人家的心,回头怕不是要后悔。
只是一个亲妈都说背叛就背叛的人,有什么可珍惜的。
想到白天在花园听到的话,宴山亭觉得有些事要提前说清楚。
他开灯,下床。
许落睁开眼,感觉宴山亭走过来,又坐起来。
宴山亭并没有走的很近。
他站在屏风那对许落说:“我不会喜欢你这种类型,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明白吗?”
8. 第 8 章
宴山亭太高了,强势又美貌,语气笃定,仿佛金科玉律。
只是许落不明白他。
难道宴山亭刚才做了噩梦,梦到被他纠缠?
之前趁着宴山亭洗澡,许落利落换好睡衣。
睡衣是珍珠白的料子,柔软贴身。
他仰着头,整个人服帖温和,完全没什么棱角的样子,让人想起棉花或者云朵。
宴山亭不由皱眉:“不要装无辜,记住我说的话。”
许落回忆宴山亭说的话。
虽不知因果,但宴山亭的要求他可以做到。
许落就点点头。
过了会儿忽然想到,宴山亭是不是,听到了他和奶奶在花园的谈话?
说谎被逮住,还是那种话。
这可真是......
许落想了想,虽则尴尬,到底没解释什么。
训都挨了。
而且,是他上赶着和人家结婚。
许落在心里回应:“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翌日,许落陪老太太吃早餐,老太太一不留神呛住了。
许菱素也经常呛咳,许落早有经验。
他反射性的到跟前照顾。
其他人反应不及许落。
只见许落周到又利落的处理,老太太很快就缓了过来。
老太太很不好意思的对许落说:“你这孩子......好孩子,奶奶吓到你了吧?”
许落摇头,笑着说:“还好呛的不严重。”
宴山亭递给许落一张纸巾。
他的眼神很温和。
许落这才发现自己衣服上溅到了粥。
钟叔感念的看着许落。
他又瞅了总对许落冷冷淡淡的宴山亭一眼,心里生出些好白菜被猪拱了的怨念。
这天下午,宴山亭带着许落去和老太太告别。
老太太让许落常来看她。
她很舍不得这孩子。
这些年宴家的孩子们,喜欢宴山亭的男男女女们,没少往她身边凑。
照她看,没有哪一个胜得过许落。
人老了,看一个人更看本质。
许落赤诚平和,如今这样的年轻人很少见了。
宴山亭见状说:“不如让许落留在这里好好陪您一段时间,我那儿最近正忙,多半顾不上他。”
许落心头微动。
他喜欢这里,喜欢老太太和钟叔。
老太太瞪宴山亭一眼:“你们新婚燕尔的,我是什么恶婆婆吗,要把你们好好的一对人分开?”
宴山亭见老太太动气,立即道:“我的错,是我考虑不周。”
他哄小孩似的,冷冽的眉眼生动许多。
许落心中惊奇,暗道真是一物降一物。
他递了温水给老太太:“我喜欢陪着您,而且宴......亭哥也是关心您,刚刚紧张的脸色都变了。”
老太太脸色缓和许多,和许落说话去了。
宴山亭若无其事的站直,退后,给许落腾位置。
这般被冷落,他半点也不生气。
他记得在手术室外无力等待的感觉。
只要老太太还在,哪怕一天骂他三顿,倒是许落,还亭哥,胆子倒大。
宴山亭的视线忍不住落在许落笑意柔和的脸上。
离开老宅前,老太太塞给许落一个红包。
说是红包,其实是一个巴掌大的,看着很喜气的荷包,荷包上的刺绣看着很精细。
许落推辞不收。
宴山亭接了过来,塞到许落兜里:“给你就拿着。”
他动作不温柔,又受了老太太一瞪。
许落回去后打开荷包。
里面是一块玉佩,玉佩中间雕着一只小兔子,古朴可爱。
他没什么见识,只直觉这东西很贵重。
许落把荷包给宴山亭:“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他们压根也不是真情侣。
他已经骗了老太太的感情,再不能骗她的东西。
宴山亭看了眼荷包里的玉佩。
东西确实金贵,几百年的老物件,没想到老太太这么喜欢许落。
他说:“给你就是你的。”
只许落周末的表现,这玉佩他也乐意给。
许落就把荷包收着了。
如非必要,他不会和宴山亭争辩什么。
只是他并不是老太太期待的那样。
许落想,回头要离开了,东西还原样留下好了。
之后的日子很顺利。
许落早晚饭和宴山亭吃,晚上睡宴山亭卧室的沙发,平静又规律。
白天许落会出门。
他只让宴家的司机送他到附近的商场。
许落在商场附近租了个房子。
他从网上买了很多折金元宝的材料,每天都折很多金元宝。
出租房的供暖不行。
许落折一会儿就要搓搓手。
许落听村里的老人说过,地底下的货币还得是金元宝最值钱。
像印刷的数额巨大的纸钞,早就通货膨胀的不成样子。
许落不信这些,但许菱素信。
现在许菱素不在了,许落宁可信其有,只想多给许菱素送钱。
还有纸做的别墅、佣人、保安这些,许落都买了。
曾经答应过许菱素的,他会一一照办,若真有另一个世界,希望许菱素能过的富足从容。
许落还见了堂兄许吉西。
许吉西坚持见许落。
他借给许落一些钱,从没催过,知道许落困难,现在许落一下子还了钱,他怕许落走歪路。
其实许落给许吉西的钱,是从宴山亭奖励他的那十万出的。
许吉西不知道这个。
就他看,许落真是长的太好了。
这种好已经到即使自己不走歪路,也总会遇到诱惑的程度。
用美色换名利的事,许吉西在娱乐圈见多了。
商场的火锅店门口,看到穿着不俗的许落,许吉西心里就当啷一下。
许落见到许吉西就笑,和他商量今天要不吃炒菜米饭。
许吉西:“你不是最喜欢吃火锅?”
许落说:“今天想吃米饭。”
火锅是很好,热气腾腾的。
但火锅味道重,他待会儿还要回去和宴山亭吃晚饭,怕宴山亭闻到会不高兴。
难得许落提要求,许吉西就把团购好的火锅券退掉了。
村里九成的人家都姓许,沾亲带故。
许菱素的爷爷这一辈亲兄弟六个,要真算下来,许落的堂兄远的近的好几十个。
这些兄弟中许落和许吉西关系最近。
许吉西故意和许落走的近,这种故意开始于十来年前。
村里思想固化,当年许菱素未婚先孕,后来又被抛弃,名声直接坏到底。
村里人都看不起许菱素母子。
有劝许菱素改嫁的亲戚,被许菱素骂走。
之后亲戚们也都远着许菱素和许落。
后来许落出息了,这种情况才好转一些。
在这之前,唯有许吉西和许落走的近,许吉西家对许菱素的态度也不错。
许吉西接近许落是许吉西的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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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按头命令的。
许吉西记得他爹说,许落有个有钱人的爸,说不准时什么时候人家父爱爆发找过来,到时候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不过后来许吉西是真的把许落当亲弟弟看。
许落性子好,招人喜欢是一回事。
还有一桩往事。
那年许吉西刚来京市找工作,不留神滑倒摔断了腿。
许家村离的远,只有在这上大学的许落跟学校说明情况,来出租屋照顾他。
整整三个月,许落把许吉西照顾的胖了一圈,伤也恢复的顶好。
许吉西那时没什么钱,房租和生活费是许落做家教、在学校食堂打工,还有从牙缝里省下一些堆起来的。
许吉西那时在心里发誓,许落就是他亲弟弟。
后来许菱素病发,许吉西出钱出力毫不吝惜,就是因为许落把事做在了前头。
许吉西早就不惦记许落有个有钱爹,回头自己能跟着沾光的事了。
没想到许落真和他爹联系上了。
许落不爱说谎,他捡了能说的说,说许菱素病了想见陆绍元,临终把他托付给了陆绍元。
也说陆家人对他挺好。
确实挺好。
他现在有价值,除了陆星喻偶尔酸几句,其他人对他都客客气气。
许落没有走歪路,许吉西放了心。
吃过饭,许落付账。
这次许吉西没跟他争。
许落说他喜欢拍戏,让许吉西在十二月后还给他留意工作。
他没说结婚了的事。
这一场交易,悄无声息过去最好。
很快到二十八,许落一大早去了陆家。
他让宴家的司机先回去。
这之后和陆绍元去殡仪馆接了许菱素的骨灰盒,然后一道去陆家祖坟。
出租屋的金元宝放在跟着的大卡车上。
半卡车透明塑料袋打包的整整齐齐的金元宝,金灿灿的晃眼。
另外半车是各种纸扎的人和用具。
陆绍元看到里面甚至有锅碗瓢盆,十分无语。
这是批发了多少?
他夸许落有孝心。
许落没理他,如非必要,他对待讨厌的人从来半个字都懒得说。
陆家发迹不过三代,祖坟在京市不远处一个镇附近的山里。
墓地修的很气派。
许落将许菱素的骨灰盒放进将来陆绍元入葬的那块区域。
这里已经挖好了坑,回头填土立碑就成。
将来陆绍元的骨灰也会放进去,就算是合葬了。
许落想,许菱素肯定很开心。
将来林云柔的骨灰......这是很久远的事了,许落暂时规划不了那么远。
许落在骨灰盒的下面还放了个礼品盒。
陆绍元问是什么东西。
许落打开盒子。
盒子里放着一套粉色的裙子,裙子上面还放着一对金耳坠子。
其实衣服下面还有几件金首饰。
除了给护工的金手镯,陆绍元给许菱素的金首饰都在这里。
许落怕修墓的人见财起意,特意用衣服遮住了。
陆绍元记得许菱素最爱穿粉色衣服。
他不由难过的红了眼眶。
难过归难过,陆绍元让填墓的的人都退的远远的。
他说要和许菱素告别。
天气阴沉寒冷。
许落对上陆绍元冷酷的目光。
这个在外俊朗体面的中年男人,脸色坚硬又蛮横:“想你妈入土为安的话,许落,你要再答应我一件事。”
9. 第 9 章
陆绍元要许落在许菱素的坟前发誓,永远不会告诉任何人他们之间这一桩嫁人与入葬的交易。
他强调:“尤其不能告诉宴家。”
和宴家成功结亲后,陆绍元只觉志得意满。
还是林家人提醒他,许落这么快得到宴山亭的青眼,难保日后不会将宴山亭迷的五迷三道。
若许落怀恨在心,一个不忿告诉宴山亭曾经怎么被陆家逼迫过......
许落沉默,只觉陆绍元的要求未免多余。
他只想让许菱素入土为安。
这种拿自己做交易的事,为什么要告诉别人,很光彩么?
而且也没什么好告诉的。
没人能帮的了他。
不论情绪上还是实际的事情上,都不能。
陆绍元声音拔高:“我能将她埋进去,也能将她挖出来!”
许落愕然看向陆绍元。
他望着陆绍元的眼神,完全是在看个怪物或者什么脏东西。
陆绍元涨红着脸,强撑着瞪视许落。
许落对陆绍元说:“我要考虑,我想和我妈单独说说话。”
陆绍元狠狠盯着许落苍白的侧脸几秒才走开。
许落看着墓碑上许菱素的照片,眼眶渐渐红了。
照片是许菱素生前自己选的,精修过。
皱纹没了,皮肤雪白面颊丰盈,眼睛大而明亮的许菱素,比林云柔漂亮很多。
许落的长相和照片上的许菱素,有些相似。
眼睛的轮廓最像。
不过许菱素的眼神很浅,喜怒哀乐明显,许落的眼神则很静。
陆绍元远远看着跪在那里,只穿着单薄西装的许落。
许落的大衣和毛衣都在出租屋。
他怕弄脏了回去会被宴家的人注意到,宴老太太生过重病,他来墓地,容易遭人厌恶。
穿着黑西装黑衬衫的许落,俊俏的如同一尊玉雕。
许落太漂亮了,偏偏他气质沉静如玉璧,好看的没有一分轻佻和张扬。
这样的人,很吸引人。
陆绍元下决心一定要让许落发誓。
许落拿手机拍了墓碑上的照片,手机放西装口袋后,轻轻摸了摸墓碑。
陆绍元看在眼里,心里彻底稳了。
许落当着陆绍元的面发了誓。
像是怕陆绍元再次反悔,他声音清晰的说明了事情的经过:“陆绍元,你当初始乱终弃抛弃了我妈和我,我妈原谅你,还爱你,你却诱惑她说可以葬入陆家祖坟。你给了她希望,转头却威胁我嫁入宴家才会办到我妈的遗愿。如今我妈下葬,你又逼我......我答应你,你威胁我嫁入宴家的事,我绝不会告诉别人,否则让我身败名裂一生不安,可以了吗?”
陆绍元咬牙:“用你妈发誓。”
许落沉默几秒,沉声道:“如果我出尔反尔,我和我妈在地下皆不会安宁。”
一阵风吹过来,风里夹杂着雪沫,打在人脸上针扎一样。
许落打了个寒战,在心里默默道:“妈,是你在生气吗?如果真的要去很糟糕的地方,我还陪着你,你别怨我,也别怕。”
陆绍元召回工人填上坟墓。
许落跪在墓碑前烧带来的元宝和各种祭品。
陆绍元也来烧,还许诺许菱素,以后会好好照顾许落。
许落没有阻止他烧纸钱,至于陆绍元说的照顾之类的话,他并不当真。
要烧的东西太多,天又太冷。
陆绍元想走,说让工人或者墓地的工作人员烧也一样。
许落说:“你可以先走。”
陆绍元留下一辆车给许落,坐上了陆星喻的车。
陆星喻被林云柔派来。
林云柔说这样的日子许落一定很伤心,让陆星喻好好安慰许落,毕竟是亲兄弟。
陆星喻嫌冷,一直在车上打游戏。
他偷听到舅舅们的谈话。
舅舅说许落虽然嫁去宴家,但没有根基,迟早会需要陆、林两家支撑。
如果许落有脑子,该巴结他才对。
陆绍元上车后禁不住看向墓地。
人总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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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总会死,也不知道他去世后,有没有一个人这样虔诚的守护和怀念。
许落是个好儿子,这毋庸置疑。
若他当初坚持将许落留在身边......
都怪林家太霸道,非要许菱素母子都离开才同意亲事。
陆星喻酸溜溜的说:“他磨磨蹭蹭,不会是故意要我们在这挨冻吧!”
陆绍元一腔惆怅被打散,没好气的说:“开车!”
司机赶紧发动车子。
回去的路上,陆绍元教育陆星喻多和许落学,别整天抱着手机不撒手。
陆星喻反驳,被陆绍元训斥,哭着跑上楼。
林云柔忍无可忍,和陆绍元吵了一架。
陆绍元愤怒的砸了花瓶,林云柔不甘示弱的砸了杯子,客厅一片狼藉。
这时候,许落刚烧完所有的纸钱,整个人手指都冻木了。
陆绍元留下的司机在车里刷短视频。
四下再无人。
许落看了看西斜的白惨惨的太阳,低声对墓碑上的照片说:“妈,你放心,他不敢把你挪出来。”
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我录了音,他胁迫我的事全在里面,他要脸,你只管安心,有天要腻了,想离开,托梦给我。”
那会儿陆绍元以为许落在拍照留念。
许落确实拍了照,但紧跟着就打开了录音,将和陆绍元的话原原本本的录了下来。
只是这还不够。
有钱人家势力大,能捂嘴。
在娱乐圈,许落见过那些被颠倒黑白污蔑却一点办法都没有的人。
许落暗道要努力工作,争取做一个有名有姓的艺人。
两年后离婚,这点绝不改。
若陆绍元不依不饶的拿许菱素开刀,这份录音和被很多人关注的许落,加起来才会成为陆家忌惮的存在。
不过这些考量,就不用跟许菱素提了。
左右考虑了一阵,许落渐渐平复心绪。
他吃力的站起来,不知怎么的,似头脑发昏又似身体无力,一下子栽倒下去。
10. 第 10 章
暮色降临,周围空落落,只有无数墓碑和坟茔静默的注视着这个瘦削的年轻人。
许落晕坐了会儿逐渐积蓄起力气。
他感觉哪里都难受。
不过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类似的情况以前也有过几次。
歇一歇就好了。
许落平稳的走去路边陆家留下的车辆那里。
司机在专心致志的刷短视频。
未免吓着人家,许落敲了敲窗户。
他上车,让司机把自己送到出租屋所在的商场附近。
许落从宴家穿出来的毛衣、裤子这些都在折元宝的出租房。
他要去换回从宴家出来时的衣服。
司机搓手抱怨:“这也太远了。”
天冷,陆家和许落要去的商场不在一个方向。
许落也很抱歉:“是太远了,我们加个微信,我给您辛苦费。”
司机也只是随口抱怨一句,没想到许落这么体谅人,讪讪摆手:“您是家里的大少爷,接送都是应该的。”
许落坚持发了辛苦费,大家都不容易。
真收到红包,司机越发不好意思。
想到陆星喻不高兴就要骂人,他看许落愈发顺眼,说了陆家不少事。
司机还说,最近陆绍元脾气大了不少,林云柔和陆星喻没少私下抱怨。
许落对陆家不感兴趣,如今心愿已了,疲惫涌上来。
他晕乎乎的睡过去。
司机悄悄将暖风开大,车子开的越发稳。
他对许落很有好感。
这么大点的人,张罗母亲下葬,还那样虔诚的祭拜,想想真是不容易。
许落没睡多久,被陈匀的电话吵醒。
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林云问许落什么时候回来,家里马上开饭,要不要派人去接他。
许落抱歉的说和朋友逛街,晚饭不回去吃了。
宴山亭回来后在餐厅没看到许落,略有意外。
这段日子每天他下班许落都在,安安静静的一个人,吃饭也没什么动静,吃的还少,猫一样。
宴山亭只当养了个小宠物。
他在陈匀让佣人上菜的时候问:“他人呢?”
陈匀笑眯眯的说:“小少爷说和朋友逛街,晚上不在家吃了。”
逛街?宴山亭面色微冷。
要是他记的不错,现在距离许落的母亲去世连一个月都没有。
还有,许落哪来的钱?
陆家给的?
许落很忙,到出租屋后换衣服,又和房东退租。
出租屋没别的值钱物,除了他的西装,西装是好衣服,就穿了这一次,扔掉怪可惜。
拿回去,没法交代。
最后,他把西装叠好装起来,放在小区垃圾桶旁。
衣服袋子里放了纸条,写明衣服祭拜亲人时穿过。
放衣服时,许落下意识看了眼垃圾桶里的垃圾。
垃圾都有归宿,他没有,不过日子总要过,先顾眼前吧。
许落从来没时间伤春悲秋。
他很冷,胃也不舒服。
匆忙在路边吃了碗面才好一些,回宴家已经九点多。
大概是晕车,许落整个人晕沉沉,竟有些想吐。
他想躺一躺,但宴山亭今天没在书房,靠在床头看书,许落便不好去隔壁缓一缓。
在人家卧室的沙发上,没睡就躺,也不太好。
许落坐着发呆,悄悄打了个盹。
熬到宴山亭平常睡觉的点,他去隔壁洗漱,又去柜里抱了毯子出来。
许落在宴山亭的视线里走来走去,不知道宴山亭看了他好几眼。
宴山亭将书丢在床头柜,声音不小。
许落懵了一下,不过他太累了,眼珠都懒得转。
他平常很少特意看宴山亭,免得被认为有什么歹心,比如攀高枝之类。
上次在宴家老宅,宴山亭已经专门警告过他。
许落知道自己身无长物,人情世俗上还有些迟钝,这很容易得罪人。
索性他记性好,倒避免了很多麻烦。
宴山亭看着许落比平常笨拙很多的抖开毯子。
不知道他在装个什么。
磨磨蹭蹭的。
才十来天,就不满足于睡沙发了?
许落铺好毯子,忘记等宴山亭睡好,提前躺好,抱住了毯子的一角。
宴山亭沉沉吐了口气,关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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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落脑袋陷入毯子里,只觉浑身关节酸疼。
他匆匆回忆今天的事,暗自提醒自己,回头要把手机里的录音多备份。
许落再醒过来是后半夜,被叫醒的。
睁眼的瞬间,他恍惚以为沙发旁立着一只巨大的猛兽或鬼魂,顿时惊的汗毛倒竖。
几秒后许落意识到,是宴山亭在俯身看他。
宴山亭穿着深海蓝的睡衣,面色冷硬,皱着眉。
许落笼罩在宴山亭的阴影里。
他张了张嘴,嗓子疼的厉害,一下没说出话,想坐起来,又没力气。
宴山亭见状眉头皱的更紧。
几分钟前,宴山亭被许落无意识的呻.吟吵醒。
他发现许落发烧了。
眼下许落鬓角乌黑脸色刷白,唇色和眼角烧红,像个即将被镇压的小鬼,妖异又可怜。
宴山亭再一次和他交流:“你发烧了,需要治疗。”
宴山亭的声音忽远忽近。
许落艰难的理解,然后摇头,努力回复:“睡一觉就好了。”
宴山亭揭开许落的毯子。
许落蜷缩回去,嘶着嗓音说:“对不起,打扰你了。”
宴山亭简直要气笑。
大晚上哼哼唧唧个没完,烧的跟块烙铁一样还说没事。
麻烦又愚蠢。
但一个人再讨厌,在他的地盘生病,不能不管。
而且,宴山亭也不太确定,许落的生病是否和他有关。
沙发、毯子和冬天......
也许是许落没心没肺春风得意,大冷天还出去逛街,这才遭了报应。
宴山亭将许落从毯子里剥出来。
许落的抗拒不算什么。
宴山亭轻易就将人捞起来:“你需要看医生,还有哪里不舒服......”
许落最不舒服的是脑袋和胃。
脑袋需要安静,胃也是。
在被抱起来的一瞬,天旋地转,许落食管不受控制的一抽搐。
他猛的开始呕吐。
这几乎是电光火石的一瞬。
食物的残渣顺着宴山亭线条利落的脖颈和喉结,滑入了他原本干净又规整的睡衣领口。
11. 第 11 章
许落被扔回沙发,他又吐了一回,之后是几次干呕,胃里空荡荡,身体反倒松快许多。
地上一片狼藉。
浴室传来的水流声砸的人心里发虚。
许落不是故意吐在宴山亭身上。
还有,人家这样高档干净的房间,却被自己弄成这样,真是太糟糕了。
许落脑袋很晕,像塞满了烧着的炭,还全身酸疼,整个人对世界的感知都好像隔着什么。
他的裤脚和衣服上还有零星的污物。
这时候许落也顾不上自己,只想尽快收拾残局。
他不知道清洁工具在里,就用纸巾擦地。
还好收拾卫生这方面,他很有经验,一时又想,许菱素生病后就经常呕吐,原来呕吐是这样难受。
沙发旁边的茶几下面也脏了。
许落想将茶几推开,偏偏这茶几不知道是什么材质,重的要命。
几次使劲,人就头晕目眩。
许落没注意到浴室的水声停了。
忽然衣服的后领被揪住。
许落被迫站直,看到是宴山亭,气虚的说:“我会打扫干净。”
宴山亭看了眼明显干净很多的地板,皱了下眉。
他被水汽滋润过的眉眼愈发明晰冷硬,毫无起伏的说:“脱衣服。”
许落楞了一下。
他现在脑子转的比较慢,艰难的问:“怎么了吗?”
宴山亭耐心告罄,伸手解许落的扣子,在许落躲时呵斥:“不准动。”
旋即又警惕的警告:“也不准吐!”
被剥的只剩内裤的许落,被打横抱起带去浴室,之后花洒打开,冰冷且急促的水流让人一个激灵。
短促的刺激后,许落被带离花洒。
再被攥着腰推过去时,花洒的水流变暖,水流的流速也和缓很多。
许落没有什么力气,只任凭摆弄。
他知道宴山亭没有恶意,也很不好意思给人造成了麻烦。
被浴巾粗暴的裹住,连带脑袋被迅速的搓过后,许落很抱歉的说:“对不起......谢谢。”
宴山亭不知道许落嘀咕了个什么,声音太小了,猫叫一样,也许还是那种奶猫,完全听不清。
他没有问,也没有让他闭嘴。
虽然他的确因为被吐了一身很烦躁,比起这个,他更愿意被捅一刀。
但他知道,许落不是故意的。
这个比自己小六岁,矮上一头,瘦削苍白的人,如今正在生病,作为他名义上的丈夫,自己有照顾他的义务。
宴山亭的手伸进宽大的浴巾。
他拽掉了许落湿漉漉的内裤,将人抱出浴室,利落的塞进被窝,然后从被窝抽掉浴巾。
许落只露着一张蔫蔫的脸。
他这样子并不丑,反倒完全可以算是楚楚可怜这个词的具象化。
宴山亭因此警告:“不要装可怜。”
许落知道给宴山亭添了麻烦,虽然他没有装可怜,但也没有回嘴。
他想了想说:“对不起,我可以去隔壁睡。”
宴山亭没有理会许落的提议。
他用手背碰了碰许落的额头。
许落额头的惊人的温度让宴山亭调整做事顺序。
他给陈匀打电话,让他安排医生和清洁人员,又端来水让许落漱口,之后才脱掉早就湿掉的浴袍,重新冲澡换衣服。
许落后来才知道,这个别墅区有二十四小时专家坐诊的医院,医护人员还会随叫随到。
他烧到四十度,打了退烧针后就睡了过去。
宴山亭靠在床头看书,并遵医嘱每隔半小时给病号测一次温度。
照顾病人对他来说轻车就熟。
只是照顾奶奶是心甘情愿,照顾许落,看在他睡着了看着还算乖巧,便也罢了。
许落第二天中午才醒过来,烧已经褪了,他清楚的记起昨晚的事,感激又有些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在,被窝里的他什么都没穿。
不过想想都是男人,宴山亭又对他不感兴趣,许落的羞赧就又散了。
陈匀告诉许落,昨晚宴山亭照顾了他一夜,早上上班前还嘱咐他照顾好许落。
其实宴山亭的原话是:“看着他,别病死了。”
但是成熟的管家,在完美的处理雇主的吩咐外,还要有自发自动维护家庭和谐的能力。
果然,陈匀就见许落笑了下,轻声说:“亭哥很好。”
许落说的是真心话。
宴山亭的确是个好人,占据上位且有厌恶之心却不会无故欺压他,还肯伸出援手,人品毋庸置疑。
至于“亭哥”这个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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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上次在老宅叫过后,看奶奶喜欢,许落在陈匀面前便也这么称呼。
果然,陈匀也很满意。
许落给宴山亭发信息道谢。
宴山亭回复:【以后少添麻烦,我没时间浪费在你身上】。
回复给许落的信息,宴山亭斟酌再三。
他刻意冷酷,免得许落因为昨晚的照顾生出什么非分之想。
许落立即回复宴山亭:【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
他很愧疚影响到宴山亭,宴山亭看着很忙,晚上休息不好,难免耽误工作。
又自省,这次发烧大概是去墓地穿太少的缘故。
原本想着许菱素注重仪式感,下葬时西装革履,她应当会喜欢,便没顾上保暖,以后要注意。
生病就算了,还给别人添麻烦,这很不应该。
许落的态度宴山亭还算满意,他回复:【嗯】。
这天晚上,宴山亭告诉许落,以后他可以上床睡觉。
生病的许落过于脆弱可怜,这让宴山亭生出一种他在欺负人的感觉,欺负的还是个小孩子。
比他小六岁,才大学毕业,可不就是小孩。
又想,许落细胳膊细腿,哪怕同床共枕,翻不出浪。
宴山亭的床是许落睡过最舒服的。
但人不能得寸进尺,而且许落也不适应和别人睡一张床。
这方面他有些阴影。
他做模特时,有次拍摄太晚,主办方安排了酒店。
许落和另外一个模特住一间房。
大床房,同床的模特手脚不太老实。
对方比他高还比他壮,便想霸王硬上弓。
亏得许落打架的功夫还在。
他一脚将人踹下床,又抄了做装饰的摆件做武器,对方怕了,之后都躲着他走。
后来许落才知道,这人买通了安排房间的人。
许落对宴山亭说:“我已经好了,睡沙发就行。”
宴山亭:......欲擒故纵?
许落很难形容宴山亭看他的目光是什么意味。
似乎有几分意外,又似乎看穿他什么东西的不耐和不愉。
宴山亭说:“地板和床,自己选。”
他需要健康的许落。
老宅那边好交代,自己这里,省的浪费精力。
12. 第 12 章
许落想着睡地板也可以,但他要真这么说,就是挑衅了。
他说:“睡床。”
反正宴山亭对他不感兴趣。
宴山亭说:“安分守己,我不会亏待你。”
许落点点头,这不是宴山亭第一次这样说。
他习惯,也理解。
没钱没势的人会被压迫和剥削,有权有势的人周围群狼环视,各有各的难处。
许落猜,宴山亭可能被过分骚扰过。
他小心翼翼的占据床的三分之一,免得影响到这张床的主人。
因为时常睡比较狭窄的地方,三分之一对许落来说也很宽敞。
他睡相也好,并不担心自己会挤到宴山亭。
果然,第二天许落还在床边上。
倒是宴山亭,胳膊有一阵儿搭在他的肚子上,重的很。
许落不好碰他,又没处挪,好在床够舒服,他又累,睡意还是压过了被压着的不舒服。
短短两天,许落的病就完全好了,这得益于别墅区私人医生每时每刻的跟踪治疗。
最好的医生和最好的药,效果立竿见影。
医生上门来,宴山亭有了伴侣的事因此传了出去。
据说宴山亭的伴侣年纪很小,长的很好看,皮肤很白,笑起来眉眼弯弯,清爽又可爱。
十二月三十号下午,许落跟宴山亭去老宅陪老太太跨年。
宴老太太给许落看自己养的猫。
橘猫,太小了,放在手掌上都可以,毛茸茸的,非常可爱。
许落陪老太太聊天。
小猫蹲在他腿上打盹,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处理完工作过来,看到许落爱惜的撸小猫的宴山亭,停在门口好一会。
老太太这样笑眯眯的放松样子,很少见。
逗小猫玩的许落,眉眼含笑,纯真又稚气,竟有不输给小猫的可爱。
天清气朗的冬日,这样老少相宜的画面,很温暖人心。
宴山亭不由自主的拍下这一幕。
回神后想,拍照只是因为老太太这样高兴,很值得纪念而已。
同时,他愈发觉得许落了不得。
才这么点年纪而已,内里无情无义,面上却还很装得了相,偏偏又长了一副好样貌。
这样的人,怕是随随便便就能蛊惑很多人。
许落察觉到宴山亭的视线,对他笑了笑。
他在老宅,在老太太的眼皮底下,对宴山亭就会亲近很多,这样老太太会很高兴。
老太太高兴,宴山亭就高兴。
宴山亭高兴了,许落也能宽心一些。
离婚协议在那儿。
他如今在宴家算白吃白住,总要做点什么回报。
老太太看许落喜欢小猫,就说送他一只。
最近园子里有只母猫生了几只猫崽,她收养了一只,其它的正准备送去宠物店。
许落有些意动。
只是他现在寄人篱下,还要出去打工,没有养猫的条件。
但凡生命,一旦接手,总要负责到底。
许落就说:“不了,以前养过一只,没养好。”
许落以前养过一只小狗,白色的小土狗,脑袋圆圆,很可爱。
小狗原本是他考上大学后,想着很快要离家,怕许菱素孤单,特意抱来给她解闷的。
不久后陆绍元找来,他踢了小狗一脚,当晚小狗就死了。
老太太看许落难过,没再说收养的话。
她心里越发喜欢许落,这孩子懂事长情,真是再好没有。
不论因为许菱素,还是因为小狗,许落对陆绍元都有种深切的厌恶。
陆绍元对许落的感情就很复杂。
得不到做父亲的尊严的恼恨,对方嫁入豪门的骄傲,无法掌控的压力和排斥......
上次墓地逼着许落发誓后,父子关系就彻底冷冻。
陆绍元想尽快和许落和解,结婚证都领了,宴山亭总该来陆家吃顿饭。
目前宴家倒是给了陆家两笔容易做的生意,陆家将会获利颇丰。
但这些事都只是宴山亭的助理过问,还是随意过问两句便定了下来,未免太轻视他们。
陆绍元和林云柔商量,给许落一笔钱。
没有钱财权势不能打动人心的,用钱笼络住许落的心,才能慢慢的入了宴山亭的眼。
林云柔对陆绍元的提议没有意见,但在给许落钱的金额上,两人有不同的看法。
陆绍元说给两百万。
这对他来说是一笔很小的钱,他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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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请客吃饭,花去几十万也是寻常。
林云柔说给一百万,免得一下子养大许落的胃口。
最后定了先给许落一百万试试水。
陆绍元暗道许落在村里长大,几千块都是大钱的地方,一百万,许落怕是一辈子都赚不到。
许落面对一百万会有什么表现?
陆绍元想到许落对他那副冷淡的态度,再想象许落见到一百万的震惊和感动,心中便得意又畅快。
陆星喻偷听到父母的争执,暗道父亲肯定是被许落追着要钱了。
他之前只觉许落虚伪,如今又觉许落贪婪。
陆星喻没有出声表达不满.
不久前父母争吵到都摔了东西,打他记事从没有这样的事。
都怪许落和许落那个妈!
陆星喻暗暗给许落记了一笔,转头问家里要了三百万做投资,心气才平了些。
不论是一百万还是三百万,对许落来说都是很大一笔钱。
他现在正好有机会挣一百万。
许吉西带来的消息。
网剧《风中落叶》拍摄大半后,男七号陷入嫖.娼丑闻,被剧组辞退。
许吉西:“补拍集中在一月中下旬,时间紧任务重,不过酬劳也高,税前一百万,小落,这是个机会。”
许落知道许吉西的意思。
一部还可以的剧,在筹拍阶段有头脸的角色就会被各方争夺,像许落这样非科班没背景的,压根没有机会。
能捡漏一个不错的角色,无异于天上掉馅饼。
许落立即答应会去试戏。
试戏前一天,许落又被陆绍元约见面。
许落怕若是试戏成功忙起来,陆绍元还总骚扰他,这会耽误他的工作,便答应了见面。
他来了,陆绍元却没有好脸,还有种高高在上的得意。
许落不知道陆绍元得意什么,也不在意,只问道:“找我什么事?”
陆绍元拿出一张支票:“父子没有隔夜仇,许落,这些你先拿去用,日后还要什么,只管跟爸爸说。”
他对上许落总会气虚。
这次拿了钱出来,脸色便从容又威严。
陆绍元一时又暗道,等许落看到支票上的数字,还不知要感动慌张成什么模样。
13. 第 13 章
许落没有见过支票,拿起桌上的纸条看过才意识到这是什么。
看了个新鲜,他把这张纸放了回去,神色淡淡。
陆绍元见状心便虚了,暗道都怪林云柔小气,一百万对他们的人家来说,确实太少了。
他直说:“宴总什么时候来家里吃顿饭,我给你这钱的两倍。”
对许落来说,一百块已经是大钱。
他还很爱钱,看病、生存,什么不用钱?但有些钱,他绝不会碰。
尤其是陆绍元的钱。
而且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陆绍元居心不良。
拿人手短,势必要付出代价。
许落说:“你的钱,我不会要。答应你的事我已经做到,想让宴总去陆家还是别的什么,是你自己的事。”
他很平静,平静的扎眼。
陆绍元恼火的站起来:“我的事?许落!我是你亲爹!我们是一家人!我生了你,养了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许落总是会低估陆绍元的无耻程度。
他说:“我姓许,你姓陆,我们之间从来只有交易,没有情分。十月怀胎生下我的是我妈,养我长大供我读书的还是我妈,她当年没拿你的钱,如今我也不会要你的钱,我们都不欠你的。而且,你年少贪欢导致我妈怀孕,你害了她一生,是你欠她,没问我愿不愿意来这个世界,生而不养,是你欠我。你该庆幸我们没有问你讨过债。报答?这种可笑的话,以后不要说了。”
陆绍元见鬼一样盯着漠然看他的许落。
虽然许落对他动过手,但许落气质温文沉默寡言,在陆绍元的意识中,这不过是一个执拗又心软的孩子。
这一刻,以前的印象颠覆了。
陆绍元被许落峥嵘的骨骼扎的脸涨红。
他忽然感觉畏怯。
这样一个无情、聪敏又清晰的人,真的能被掌控吗?
回到家,陆绍元告诉林云柔,许落嫌少没收他的钱,还说陆家小气。
陆星喻正好听到,对许落十分鄙夷。
林云柔也生了气。
陆绍元就说要冷一冷许落。
马上要过年,大家族过年的交际不轻松,到时许落没准会知道好歹。
打破陆绍元幻想的第二天,许落去《风中落叶》剧组试镜。
他从许吉西那了解到,《风中落叶》虽然是网剧,但投资充足,剧组班底很好,比正规电视剧的配置也不差什么。
面试许落的是剧组的副导演。
副导演欠了许吉西人情,这才答应许吉西,给许落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人一个试镜的机会。
副导演已经面试过好几个演员,都是剧组的人推荐,其中两个还小有名气,演技也不错。
他私心已经选定了替补的人。
如今面试许落不过是走过场。
副导演并不信许吉西说的堂弟许落颜值气质出众,不输当红艺人之类的话。
普通人颜值气质再出众,和上镜后和千挑万选的艺人比,多半堪称惨烈。
更何况他们这部剧,噱头就是全员俊男美女。
再说了,许落是许吉西的堂弟。
许吉西个头矮大圆脸,胖墩墩的很喜庆,笑起来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他的堂弟,副导演心里好笑,许落再好看肯定也有限。
试镜在剧组包下的酒店的会议室。
副导演看到许落后就愣了,这是哪家娱乐公司重点培养的秘密武.器?
这几年行业低谷期,竞争反而更大。
有些公司悄悄划拉出众的新人精心培养,等到合适的时机再推出去。
眼前这位,比他们剧组的男一号也不差什么。
他客气的问:“您找谁?”
半小时后,许落在剧组准备好的合同上签约。
他的演技全靠自学,却也很过得去,脸和气质更一骑绝尘,男色时代,副导演怕夜长梦多,立即和许落签合同。
合约二十天的补拍期,税前片酬果然是一百万。
报酬这么丰厚,意味着角色要求高任务重。
而且正是年前,天还冷......
许落想到这笔钱下来就能还完债,很利落的签了字。
他不怕吃苦,只怕吃苦没有回报。
马上过年了。
借给他钱的好心人,不该被他的债吊在那里。
签约后,许落拿到剧本和十五万的片酬。
剩下的片酬,拍完戏会一次性付清。
副导演说回头排戏表也会发他,让他尽快熟悉剧本,两天后来报道。
他又提了许吉西:“我和你哥是好朋友。”
果然见许落待他亲近许多。
副导演的助理心中了然。
像许落这样的条件,但凡能露头,运气又不太差,前程已经明晃晃。
如今卖个好给对方,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用上。
许吉西知道许落试镜成功,说请许落吃饭庆祝。
许落想到二十天后就能彻底还清债务,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许吉西想喝点白的,他还陪了两杯。
饭吃到一半,许落转给许吉西十万块钱。
他知道许吉西给人介绍活抽成一般是十分之一。
以前许落没钱,许吉西不肯收他的,也就算了。
如今这样大笔的钱进账,许落不能亏欠自家人。
许吉西心下感动,却不肯收这钱:“做哥的帮弟弟一把,应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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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许落说若许吉西若不收这钱,他就再也不找他帮忙了。
村里贫瘠,出来混的年轻人只能靠自己,他哥过的也难,现在都不敢谈恋爱,怕耽误人。
许吉西知道许落说一是一。
又暗道许落如今回了豪门,应当不缺钱,就收下了钱,暗道再给许落寻摸合适的角色。
许吉西还建议许落尽快签约经纪公司。
每个人生命中的风口就那么几次。
如果《风中落叶》许落有了名气,经纪公司再续上这一波流量,以后的路就好走多了。
许落想着许吉西的话,前所未有的希冀未来。
他心里轻快,回到宴家,见到在客厅看新闻的宴山亭,见对方望过来,下意识笑了下:“亭哥。”
宴山亭很不喜欢许落出门招摇。
他让许落倒杯水过来,闻到许落身上的酒味更不愉:“喝酒了?”
宴山亭换了家居服,但他眉眼气质天生不亲和,总能让人望而生畏。
不过许落已经不怎么怕他。
这个人孝顺、自律、强大,还乐于助人,是个好人。
许落点点头:“工作上的事,喝了一点点,明天我想去看看奶奶,您去吗?”
他很快就要忙起来,于情于理都该抽出空陪陪奶奶。
宴山亭拿到的调查资料,许落的工作范围相当杂。
送外卖、做模特、拍戏、工地搬砖......这些全无技术含量的工作,需要喝酒应酬?
许落就说了签约角色的事,还有工作时间。
宴山亭神色不太好看。
许落补充道:“年前会结束,肯定能陪奶奶过年。”
宴山亭没想到许落要做艺人,可看他眉眼身段,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只是,这件事,他不许。
宴山亭没少见在酒桌上陪客的艺人。
想到那些莺声燕语放浪形骸的人的面目,忽的换上许落的脸,他心头霎时生出极大的怒气。
宴山亭知道,任何行业都有枯枝败叶,娱乐圈也是。
有人走捷径,也有人踏踏实实专注做事业。
可许落贪婪虚荣,涉足名利场,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被勾的堕落,到时整个宴家都要名声扫地。
只是若直接说不许,倒要显的他气量狭小无理取闹。
宴山亭舒懒的靠在沙发上,有点感兴趣的,平和的问道:“娱乐圈水深,需要我帮忙吗?”
只等许落点头,宴山亭便算攥住了他的七寸。
他会斥责许落不思进取虚浮轻忽,以此为由禁止许落去当艺人。
至于那什么签约合同,违约金他会出。
回头再给许落安排一份稳定体面的工作便罢。
14. 第 14 章
许落知道宴山亭人好,好到哪怕讨厌他,还是会在他生病时伸出援手。
可是宴山亭居然还想支持他的事业。
许落心里便很感动。
不过无功不受禄,他不想给宴山亭添麻烦。
而且人总要靠自己。
如今靠宴山亭,两年后又去靠谁,若一不留神再养娇气,由奢入俭难。
许落虽然时常怜惜许菱素坎坷的一生,却也时时以许菱素的经历为戒。
若许菱素没有在少年时被陆绍元迷惑,没有被那场富贵甜蜜的梦困住,她漂亮聪慧又能吃苦,这一生不会差。
许落很快拿定主意。
他感激又抱歉的说:“谢谢你亭哥,不过不用了,我还是想自己闯一闯。”
宴山亭心头微怔,淡淡说:“随你。”
晚上睡觉,宴山亭穿了蓝色的睡衣。
许落就穿了白色的。
陈云给他们安排的生活用品都成双成对,睡衣、拖鞋这些都是。
许落有意岔开穿,免得宴山亭不悦。
关灯后,室内一片黑暗。
许落抱住枕头一角,舒服的眯了眯眼,暗道生活一定会越来越好。
比如现在,宴山亭就越来越好相处。
他惯常在睡前算账。
剧组给的十五万给堂哥十万。
剩的五万,四万还账,一万备用。
黑暗中,宴山亭看了眼许落的方向。
他不是因为床上多了一个人睡不着,许落很识相,总跟不存在一样,并不会影响他什么。
但是今天的事,超出宴山亭的预料。
他说:“只需打个招呼,资源随你挑。”
许落看过去:“亭哥,你刚刚......是在和我说话吗?”
宴山亭:“......这里还有别人?”
许落:......语气听着不好,因为被他拒绝,扫了兴?
人家是好心,生气也正常。
许落便认真解释:“还是不要了。我才入行,基本功很一般,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再好的资源,我撑不住,自己丢人不说,还会拖累团队,更浪费你的财力和物力。”
每年都有被资本强捧却被全网嘲的人。
许落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他虽然很想出名,也想赚了很多钱,但有些事,欲速则不达。
他忍不住笑了下:“放心,我会加油的!”
大概是因为躺着,许落的声音绵软的像贴在人耳朵边,和缓又亲昵。
宴山亭能想象到他的样子,眼睛明亮柔和,笑着的话会弯起来,睫毛绒绒,唇角则内敛的抿起,柔和又沉静。
许落等不到回应,更低声的问:“睡着了?”
宴山亭回神:“......没有。”
许落:“生气了?是我不知好歹,可能这些想法也比较幼稚......”
宴山亭:“......想法很好,也很有志气,祝你成功。”
许落被夸赞,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他心情倒放松了,又想,这还是第一次和宴山亭有了正经的对话。
感觉很不错。
许落很快睡着,神态很安详。
宴山亭听着身边人均匀的呼吸声,头一次对他生出一点探究的心。
许落说的是真的吗?
平常沉默寡言,张嘴倒条理清晰。
只是许落若真有这样的志气,有这样的自知之明,怎么会坚持杵在他身边?
看一个人要观其行,而不是听其言。
宴山亭闭上眼,再看看,这次许落没有选择走捷径,便给他一次机会。
第二天是工作日,宴山亭要上班,让许落自己去老宅。
许落走后,宴山亭吩咐陈匀关注许落的工作:“他年纪小,样子又不错,还是生手,你多看着。”
陈匀兴致勃勃的答应:“我会照顾好小少爷!”
他还掌管一部分宴山亭的私产,让许落安稳蓬勃的在娱乐圈发展,抬抬手的事。
宴山亭:“......除非他被欺辱,你不准插手他的工作。”
宴山亭又想,名利场上引人就范的法子多了去,许落又着实有被人惦记的资本。
若他不给许落好处,许落被旁人引诱......
而且他总要看看,许落到底是不是真想脚踏实地的奋斗。
宴山亭索性道:“许落的动向,日后事无巨细向我汇报,别让他知道。”
许落不知道宴山亭的打算,他有自己的计划。
今天白天和晚上都在老宅,明天去地下商场买些衣服,当天晚上到剧组安置下来。
许落不缺衣服,但宴家给他的衣服都太好了。
他是个小演员,没有专门换衣服和化妆的地方,也没有助理保管物品。
那些衣服穿去嘈杂混乱的拍摄场地,糟蹋了。
许落原本有些便宜衣服,干净整洁,不耽误穿,只是到陆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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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嫌弃,怕在宴家会更被嫌弃,只能都捐掉。
许落到底没有在老宅住,晚饭后老太太便要他回家,说不能打扰小两口的生活。
他回来,正好碰到宴山亭下班回家。
许落等在门口,和宴山亭一道进了门。
他和宴山亭说了宴老太太的情况,又说那只小橘猫叫平安,已经长大了不少。
其实宴老太太让许落给小橘猫起名字,许落觉得最好叫“招财”,招财猫么。
但是这名字在宴家来说,似乎太俗了。
许落就说他一时也想不出名字。
钟叔就建议说不如叫“平安”,他和宴老太太都上了年纪,平安长寿之类的寓意很好。
宴山亭的话依旧很少。
但许落感觉他有在听自己说话,而且没那么排斥和厌烦他了。
好像忽然能看见他。
这让许落很想添一碗饭。
不过许落还是没有添饭。
之前宴山亭摸他腰,好像要睡他,因为他瘦,这件事才作罢。
许落没吃饱,想着回头喝点水。
许落吃过饭就回了自己房间。
他看书很快,记性也好,算着时间,进组前能把剧本看完,还能再写个人物小传。
十点钟,许落洗漱过拿了剧本上床。
他看的很专注,不知道宴山亭看了他好几次。
十点半的手机闹钟一响,许落立即放下剧本。
过了会儿,宴山亭关掉了灯。
许落第二天上午去商场买衣服。
衣服裤子鞋都买深色,耐脏,他还买到一件打折的长款棉衣,一百五十块钱。
买完东西已经中午。
许落大包小包,又累又饿,准备先去商场旁的小巷子吃午饭。
午饭后还得逛一会儿。
暖宝宝、热水袋这些还没有买。
距离商场不远的马路上,钟宣开车过来。
钟宣是钟叔的儿子,目前是宴氏集团掌权人宴山亭最信任的助理。
他送自家老板去饭局。
经过商场,宴山亭忽然说停车。
钟宣把车靠边,顺着宴山亭的目光看去。
商场拐角处,两个年轻人发生争执。
其中一个大包小包,但仍看得出身量修长。
另一个放肆的拉扯那些包装袋,在抢劫么?
钟宣还没问怎么回事,就见他家老板已经开门下车,大步流星走了过去。
15. 第 15 章
商场拐角的小巷子入口。
许落并不阻拦胡百威查看他买的东西:“我没有骗你,真的都是很便宜的东西。”
胡百威是许落的大学同学。
许落最缺钱时,胡百威曾借给他五千块。
家境普通的学生毕业初期,一般都会很艰难。
因此胡百威借给他的钱,许落后来第一时间还的。
这次偶遇,胡百威问许落借五万。
许落卡里现在只有一万零几百块,就说可以借给胡百威五千。
胡百威就恼了。
他脾气变的十分暴躁。
许落想到同学群的传言,说胡百威参与网络赌博欠了很多钱。
胡百威戳着许落手里的服装袋:“大包小包的买东西,就是没钱借我?”
“忘了当初我怎么帮你的了?”
“不是说欠了几十万?”
“现在穿的人五人六,不会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吧?”
“都是这样,有钱了就翻脸不认人!”
他说着话,伸手去翻许落的衣服口袋。
小巷子的地面不干净,许落不好放下手里的东西,只能往后退。
忽的,他后背撞上了一个硬邦邦的胸膛。
身后伸出一只手,准确又强硬的握住胡百威的手腕,轻描淡写就将人甩去一边。
许落回头,看到宴山亭面无表情的俊脸。
胡百威站稳后瞪向来人,看清对方高大的身形和冷沉的眉眼,顿时气势一矮。
宴山亭按着许落的一边肩膀:“怎么回事?”
许落还想着宴山亭刚才挡胡百威的那一下。
胡百威和他差不多高,却壮很多,可宴山亭好像没怎么用力就把人甩了出去。
许落估摸了一下。
他对上胡百威倒不怕,若是宴山亭,可能大概率打不过。
许落说:“我同学......一点小事,我可以解决。”
宴山亭冷眼看他。
许落被他看的挺有压力,不好意思的坚持道:“真的没事,你等我几分钟?”
说罢看向胡百威。
宴山亭警告的看眼胡百威,往后退了一步。
钟宣赶过来,就见他家老板和一个白净隽秀的小青年站在一起。
还是近距离的站着。
钟宣想起他爸给他看的照片,顿时恍然。
原来是小少爷,难怪老板着急,而且真人比照片上的还要好看。
许落对胡百威的行为生气又无奈,也痛心。
赌博害人!
村里就有好赌的人,赌到最后倾家荡产六亲不认,那样子很可怕。
他印象中的胡百威开朗又仗义。
五千块钱对当时还是学生的胡百威是大钱。
对许落来说更是救命钱。
上学时许落逃选修课去打工,也是胡百威给他遮掩。
许落忍着不舍给胡百威转了一万:“我只有这么多,赌博是个无底洞,最终只会倾家荡产,你找个好工作,成个家,回头把你爸爸妈妈也接到这里,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多好。百威,我妈妈已经去世了,这感觉很不好。你知道的,我之前一直都很羡慕你。”
胡百威脸色青青白白,最后变成涨红,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忽然转身跑掉了。
宴山亭看着许落黯然的神色。
原来他也会怀念自己的母亲么,还有这一番劝诫的话,倒也动人,只是赌徒从来不值得同情和原谅。
宴山亭不由点评:“心慈手软。”
许落说:“下次不会了。他以前很好,只是一时走错了路。”
他有的东西也不多,不过量入为出。
这一万胡百威若还了,友情还能继续,若不还,他不会去要,也不会再给。
一旁的钟宣却觉得自家老板过于苛责小少爷。
就刚才小少爷的一番话,照他看,小少爷分明心地善良且很明事理,就是购物的眼光不太好。
钟宣都瞄见了。
小少爷拎着的衣服料子差,鞋子还是盗版。
是家里提供的衣物不合心意,所以自己出来买?
这件事可得给陈匀说说。
钟宣又顺带看了眼表,提醒道:“老板,时间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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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山亭看了眼许落拎着的破烂,心道陈匀怎么办事的。
他对许落说:“上车。”
许落说:“还有些东西要买,亭哥,你忙你的,我自己回去就好了,可以打车,很方便的。”
宴山亭:“......随你。”
他确实很忙,一次迟,之后的行程都要推后。
钟宣眼看气氛不太对,主动向许落介绍自己。
许落见钟宣样貌清秀言语利落,又听钟宣说他是钟叔的儿子,不由生出几分亲近之意:“钟宣哥好,我听钟叔提起过你......”
两人一见如故,你来我往聊了好几句。
钟宣笑着说:“您叫我的名字,或者叫我钟助理就好。”
小少爷叫他老板哥,再叫他哥,那多不合适。
许落在宴山亭面前不自觉谨慎。
那次毫无尊严的验货,还有睡沙发,都让他深刻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地位的差距。
可钟伯和蔼可亲。
钟宣热情亲切。
许落和钟宣说话毫无压力,眉眼神采斐然。
钟宣也很喜欢许落,但他早已习惯时刻关注宴山亭。
就感觉........
气氛似乎更不好了。
下一秒,
他听自家老板没甚情绪的问:“不是时间差不多了?”
宴山亭上车后,见许落还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竟似有些孤单。
钟宣说:“看来小少爷很舍不得您。”
宴山亭:“你很闲?”
钟宣就不再说,只发动车子慢腾腾,从车位开出来也慢腾腾。
宴山亭没有注意到车子的龟速。
许落虽然惯会讨喜和装可怜,但也的确弱不禁风,这次多亏他看到,若不然,细胳膊细腿,还不知要怎么样。
之前发个烧都吐的昏天黑地......
还有那个赌徒说的话。
欠债几十万......
物以类聚。
难道许落也有什么恶劣且费钱的爱好?
宴山亭吩咐钟宣:“今天那个人,找到他,带回来。”
16. 第 16 章
许落礼貌的等宴山亭的车子离开,这才进了小巷。
他在小巷子里吃了土豆丝盖面,七块钱,不像商场,一份普通的饭都要二十块。
许落身上只剩七百多块钱,买东西就更小心。
他总会想到给胡百威的一万,很心痛,不过倒不后悔。
回去时,许落先坐了一段公交。
别墅区没有公交,他经常到最近站点下车后才又打车。
许落计划在傍晚离开宴家去剧组。
他太穷了,没有拒绝陈匀安排司机送他去影视城的提议。
只是终究不能总麻烦人家。
也许等签个公司就好了,公司会派车的吧。
其实等片酬下来,还完债,剩的钱够买车。
不过如非必要,许落不想买。
车会带来很多问题
停车位、保养费、保险、油费等等。
而且这么个庞然大物,落到自己手里,总要惦记。
这些年许落太累了,不管是人还是物,他都倾向于精简。
许落原本想发信息告诉宴山亭,他要去剧组。
不过想到宴山亭很忙,还说过不要浪费他的精力,许落就跟陈匀说,让他告诉宴山亭这件事。
许落离开不久,宴山亭就回来了。
陈匀接过宴山亭脱下的西装:“您今天回来的真早,可惜小少爷刚离开。”
跟着进来的钟宣:“这么不巧?老板特地取消最后的会议......”
宴山亭扫钟宣一眼,钟宣就闭嘴了。
陈匀告诉宴山亭许落去剧组的事。
他笑眯眯道:“小少爷原本想告诉您,想到您工作忙,就没打扰。他特地嘱咐,让您工作再忙也要注意劳逸结合。”
宴山亭面无表情的说:“他倒懂事。”
他大步上楼。
抱着一大摞文件的钟宣跟了上去。
宴山亭看着书桌上的文件,好一会儿没下笔。
今天他总在想胡百威说的话。
赌徒要找,但他也要问一问许落本人,他欠的那几十万到底怎么回事。
这样回头也好两相对证。
还有,许落还说自己只有一万。
这怎么可能?
陆家是死的吗?!
还是许落果然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如今心虚,直接跑了?
连招呼都不打,胆子越发大!
宴山亭埋头工作,开视频会议,处理几件事,天就黑了。
忙过头,人早没什么胃口。
他叫来陈匀,问他看没看到许落买的那些东西。
宴山亭不懂服装上的事。
但他见惯了好东西。
就许落中午拎着的那一堆,无论包装还是料子,都奇差。
陈匀说:“见过了,衣服最贵的一百五,最便宜的是毛衣,四十九块九,都是深色系,料子和版型都很一般,我让人洗过烘干才让小少爷带走。小少爷说家里准备的衣服金贵,剧组条件差,不想糟蹋好东西,所以买了便宜的。我劝过,小少爷坚持要带......”
他很无奈,也很敬佩。
生活在宴家还能这样爱惜财力物力,这很少见。
再想到许落在家时不是看书就是看影视剧,简单又满足,陈匀便更喜欢他。
宴山亭沉默了一会儿说:“随他。”
他并不像陈匀这样感慨。
宴家会无限量供应许落吃穿,这毋庸置疑,即使那些衣服每件至少五位数。
买几十块的衣服回家,许落在故意叫穷?
这时,许落正惬意的躺在剧组分配给他的,酒店房间的大床上。
酒店房间只有他在宴家那间房的四分之一,设施老旧,墙壁和地板的缝隙都不那么干净。
唯有一点最好,自由。
他可以随便在床上滚来滚去。
趴着看剧本,歪着打单机小游戏,怎么样都舒服,还可以熬夜。
也不会冷不丁被搭在腰上的沉重的手臂惊醒。
许落拿到剧组排戏的单子,他的戏份果然很集中,几乎要连轴转。
好在一周后的下午和第二天的上午正好空缺。
而且这次的戏都在这个影视城拍摄。
从影视城到市区,开车大概三小时。
下午没排戏的那天,他正好可以回去看望宴奶奶,第二天早上再赶回来。
许落很喜欢宴老太太和钟叔,也惦记小猫平安。
但他还有自己的私心。
他想给宴山亭表明,他的工作不耽误陪伴宴老太太,否则宴山亭要忽然不让他上班,许落一点办法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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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因为是交易物品,天生就矮一头。
也因为宴山亭的权势。
有钱人想要封锁普通人的活路,不过就抬抬手。
很快忙起来,许落在剧组适应的很好。
他原以为自己会被导演训,毕竟之前只做过群演和替身,业务能力真的一般。
但许落没意识到,他之前都在大剧组。
网剧拍摄注重效率,质量要求并不高。
许落替补的那位戏演的差,还总闹事。
因此剧组工作人员对许落的要求很低。
许落长的好,反应快,学的迅速,完全能hold住剧组的要求。
剧组还有老戏骨。
许落抽空就请这些前辈指点,进步更迅速。
进这个剧组,他觉得自己捡到宝。
剧组倒觉得让许落来做替补,才是捡到宝。
许落进组第四天,胡百威被从催赌债的人手中带走。
胡百威被带去一栋隐秘的别墅。
钟宣手底下的人审的他。
宴山亭在隔壁看监控。
审讯的人很有技巧,先问了胡百威的父母,再问同学。
这样许落只是被问到的其中一个人,似乎没什么不同。
胡百威被催债的人吓破了胆。
他说了许落上学时总逃课到处打工,只为给他妈筹手术费的事,也说许落平常总吃馒头、泡面,还求同学分期卖给他一块墓地。
胡百威因此想起上学时的事。
那时他早上起不来,许落给他带早餐,他生病,是许落照顾他,期末考试,是许落划重点给他,让他低空飞过。
许落总是很忙,可但凡能伸把手,他从来没拒绝过自己。
还有许落给他的一万块钱。
明明当时自己态度那么恶劣,许落却还劝他。
胡百威非常后悔辱骂了许落。
许落说他妈妈已经去世,那他现在是孤儿?
站在宴山亭身后的钟宣,抬手捏了捏充斥酸意的山根。
这过的也太难了。
难怪小少爷那么瘦,原来以前饭都吃不饱。
钟宣又看自家老板,对方面无表情。
忽然他听宴山亭说:“告诉他,有人看上了许落,想带回去玩玩,如果他能将人约出来,赌债一笔勾销。”
17. 第 17 章
胡百威的债都是网赌欠的。
最开始玩他几天就赢了三十多万,之后输输赢赢,不知怎么的就欠了一百多万。
如今他已经是失信人员。
父母的电话都快被打爆。
家里的存款没了,唯一一套小县城的房子,父母咨询过,只能卖三十几万。
审讯室的人戴着耳机。
听到宴山亭的吩咐,他告诉胡百威,只要出卖许落就算还清赌债。
胡百威愣住,然后恐惧的摇头。
他一叠声说:“许落没什么好的,穷酸、脾气不好、不讲卫生,还......还有口臭......”
审讯人员在宴山亭的授意下,教训了胡百威一顿。
胡百威还是没松口。
他欠债后,谁都躲着他走,只有许落,被他逼迫的许落,还是伸出援手。
胡百威之后被带去一栋满是手术器械的房间。
他听说过一些黑暗的东西,不由心里发毛,趁着人不注意跳窗跑了。
那些追债的也再没有出现过。
后来胡百威听到一些小道消息,那段时间很多网络赌博渠道被取缔。
他猜测自己走了大运。
之后胡百威再没碰过赌博。
胡百威并不知道,他“逃走”后的一年一直有人监视他。
但凡他重蹈覆侧,那些似乎逃避掉的债务就会重新找上他。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在剧组的第五天晚上,许落收到胡百威的信息。
胡百威:[有人盯上你了,不要单独出门]。
他发过信息后,拉黑了许落。
胡百威不想连累许落,但许落已经被盯上,他也怕自己被许落连累。
许落想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没想到胡百威已经拉黑了他。
他没有忽视胡百威的话。
想来想去,许吉西势单力薄,不能被自己带累,倒是宴家,他对宴山亭有用,宴家应当会护着他一些。
许落将手机的紧急联系人设置为陈匀。
到下午没戏的这天,许落和剧组回城的群演说好,搭人家的顺风车。
许落刚要上车,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那头的声音很熟悉:“小少爷,我是钟宣,我在影视城,今天您是不是有空,不如去老宅看看老太太?”
许落:“......有空,好。”
他有些被监控的不自在。
不过往好了想,有车接,可以直接到老宅,省的他到市区还要打车。
许落上了车才发现宴山亭也在,这人西装革履肤色冷白,好看的冷冰冰。
迟疑一秒后他打招呼:“亭哥。”
宴山亭掠了眼许落手里的双肩包:“你有安排?”
许落:“下午和明早都没有工作,正要去看看奶奶,好巧钟助理来接我。”
宴山亭的眼神因此温和了些:“我饿了。”
许落:“......?”
驾驶位的钟宣也诧异的侧了侧耳朵。
许落礼貌的说:“那我请你们吃饭?”
宴山亭:“可以。”
许落:“......”
其实他心里有点希望宴山亭拒绝,宴山亭这样有钱和高贵,和这里一点都不搭。
而且,他穷的只有不到五百块钱。
原本有七百多。
来剧组后又添置了一点必须品。
不过很快许落又惭愧自己的小气。
毕竟宴山亭对他很大方,不久前商场那里,还帮了他。
许落不饿,本来刚刚才吃过剧组的盒饭,这样算省一顿饭钱。
他斟酌着,想带宴山亭去吃干锅。
干锅看着体面,味道也不错。
而且两个大男人要一个大锅的话,里面的配菜也足足的,能吃饱,也算吃好。
价格上,至多花到三百多块?
他和许吉西吃过这里的干锅,价格上比较有把握。
不过许落怕宴山亭看不上。
他推荐了干锅,又补充:“炒菜、火锅或者别的,也都行。”
如果吃太贵的......
许落想着,要不然借着去洗手间,赶紧从网上借一点钱。
两人并肩而行,宴山亭侧头看许落。
许落穿的黑色羽绒服,料子不好,也没什么版型,但他皮肤白,长的也好,衣服也被带的不丑了。
只是他的眼神有点虚。
看得出,他有些窘迫。
宴山亭说:“都可以。”
他看到许落嘴唇微抿,嘴角向上。
果然欠了很多钱么。
之前对胡百威说的那句“只有这么多了”,竟也是真的?
许落就带宴山亭和钟宣吃了干锅。
他和许吉西来这里时,只觉店面干净价格实惠味道也好,两个人都吃的很满足。
可宴山亭和钟宣往这一杵,感觉又不同。
店太小了,装修也一般,桌子也不怎么干净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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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宴山亭没说什么,钟宣也是。
最近接连下大雪,又马上过年,影视城有些萧条,店里人不多。
钟宣选了角落靠窗的位置,僻静又明亮。
宴山亭看到沙发椅上不知什么东西弄的,灰黑色的划痕,眉头跳了跳,拉开椅子坐下了。
他外搭黑色长款大衣,俊眉修目身形挺括。
这般落座在简陋的小店,让许落想到蓬荜生辉四个字。
宴山亭和钟宣都说没有忌口,让许落点菜。
许落便点了排骨和虾的大锅,还要了配菜,又跟老板说:“可能还要加菜,最后结账。”
宴山亭看了他一眼。
许落注意到了,问他:“还要什么吗?”
宴山亭说:“不用。”
许落比较意外的是,这次用餐竟很顺畅。
宴山亭并不嫌弃这里环境一般,和在宴家高格调的餐厅吃饭一般样子。
钟宣多要了一碗米饭。
他吃的很自在,并不因宴山亭在而拘束。
许落少吃菜,吃完一整碗的米饭,免得浪费。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今天的宴山亭,好像比较好相处。
饭到尾声。
算着这顿大概吃了三百五十块,许落轻轻吐了口气。
好歹够了。
三人起身,许落越过宴山亭去前台结账。
他的手臂被按住。
后背侵上一个高大挺拔的身体,其实两人中间有距离,但那种好似被完全笼罩的压迫感太强了。
许落不禁浑身僵硬:“我来请!”
宴山亭说:“用不着你。”
他一手按着许落的手臂,一手从容的点开手机扫码结账。
两人身后。
同样掏出手机的钟宣,用手机挠了挠额角。
这不对吧?
结账跑腿的事,不都该是他做?
毕竟老板以前吃过饭,从来都是抬腿就走。
车子平稳的往市区行驶。
后座很宽大,不过许落还是识相的坐在特别靠窗的位置,这样三分之二的位置都是宴山亭的。
许落安静的看着窗外。
再等一会儿。
等宴山亭开始办公,那他就拿出剧本看看。
宴山亭没有办公。
他按下按钮,车前后的挡板降下,将车后座慢慢隔绝成一个密闭的空间。
宴山亭问许落:“那天你的同学说,你欠了几十万?”
18. 第 18 章
许落没想到,那天宴山亭居然听到了胡百威的话,沉默几秒后说:“这是我的私事。”
这是许落第一次明确的拒绝宴山亭。
他对旁人介入自己的生活十分敏感。
许菱素也就算了,陆绍元得滚,其他人,则是不许。
宴山亭眉梢微抬,许落竟不趁机诉苦么?
他淡定道:“夫夫一体,我想,在婚姻存续期间,你的债务我有权利过问,免得将来闹出什么不好看的事,带累宴家的声誉。”
许落:“......”
是了,他们已经领了证。
法律意义上的婚姻,经济上必然有关联。
他作为经济上的低位,欠大笔外债,确实让人放心不下。
许落只能道:“目前还欠四十三万。”
宴山亭问:“现在有多少钱?”
许落不是很想说,又怕宴山亭以为他身上有钱但是故意不还。
他低声:“四百,给我妈治病花了,没乱花。”
宴山亭:“......四千?”
许落:“......四百,四百二十七块五。”
密闭的空间陷入沉默。
许落不由窘迫。
之前他非要请人吃饭。
三百多的饭,四百多的余额,生动诠释了什么叫打肿脸充胖子。
许落感觉宴山亭一直在看他。
以前的宴山亭只会偶尔扫他一眼,像扫什么障碍物。
在嘲笑他的自不量力?
反正他尽力而为,问心无愧。
这样想,许落慢慢就坦然了。
车子迎着西斜的太阳行驶,阳光透过车窗落在许落的面颊上。
仔细看,能看到他脸上细微的绒毛。
宴山亭再一次认识到,这还只是个孩子。
对他而言是。
对残酷的需要艰难支撑的生活来说也是。
这样的许落有些可怜。
宴山亭甚至有种想摸摸他脑袋的冲动。
就像那天在老宅中,许落抚摸那只颤巍巍的小奶猫一样。
而且只有四百块钱的许落,竟还舍得请他吃三百多的饭。
这有种荒谬的沉重。
若他今天不来......
四百,许落准备用四百在剧组活多久?
宴山亭给许落转账,不假思索的输入5,之后按下一串0。
不过宴山亭天然不会冲动行事,他很快冷静,最终删掉一个0。
宴山亭转账给许落。
多个0少个0对他来说都是小钱,但对许落来说不是。
知道许落努力打工给母亲治病后,宴山亭对他有所改观。
许落虽然虚荣,到底有可堪教导的一面。
他大概是过的艰难才选择投靠陆家,算情有可原。
只是投靠陆家不够,还非要挤进宴家,贪图富贵是必然。
若轻易给许落太多钱,让许落燃起滞留宴家的心,反倒麻烦。
如此,只好小气一些。
宴山亭让许落收钱:“用这笔钱将外债还掉。”
许落没想到,宴山亭随随便便就给他五十万。
意外又感动,但他不想收,毕竟大家又不是很熟,再者,人情债不好还。
宴山亭说:“你能保证欠债期间,不会闹出被人追债的事?”
许落不能保证。
他只好说:“这钱我会尽快还,谢谢。”
宴山亭:“......随你。”
到底年纪小,心眼儿虽多,有时竟也冒傻气。
这么点小钱,他有说是借的?不过志气倒不俗,随他吧。
而陆家,陆绍元知道许落欠债的事吗?
不曾过问还是冷眼旁观?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个极糟糕的父亲。
宴山亭本就厌恶陆家卖子求荣,这般又记了一笔。
到老宅,宴山亭并没有下车。
今天并非休息日。
他一向很忙,只叮嘱许落好好照顾老太太。
宴老太太看到许落十分惊喜,一老一小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逗小猫。
老宅因此热闹起来。
老太太注意到许落的衣服非常简陋。
料子差,针脚粗糙,衣角还有线头。
她的脸沉下来,十分有威仪,问许落是不是宴山亭那的佣人对他不怎么精心。
许落解释说是剧组的戏服,他为了节约时间,就没换掉。
老太太这才知道许落的职业是演员。
她细细端详他后客观评价:“我家小落长的这么好,是该当演员,让大家都饱饱眼福。小茴好像也是做这个的?”
钟叔说:“山茴小姐是编剧,专门写小少爷演戏的剧本。”
他又给许落介绍,宴山茴是宴山亭堂叔的女儿,国外名校毕业,兄妹俩感情不错。
老太太本来还想看许落演的剧。
许落说他只是个小演员,目前才拍第一部剧,演的也是小角色。
什么圈子,才入行都会很辛苦。
老太太就想介绍许落给宴山茴认识,让宴山茴多帮帮许落。
宴山茴背靠宴家,早有名气。
许落劝住了老太太,说他想靠自己,等需要帮助的时候,一定不会不好意思。
如果是许吉西要帮忙,许落肯定高兴接受。
但亲疏有别。
许落清楚自己在宴家的定位。
宴山亭没有介绍他给其他宴家的人,许是觉得他不配,许落便不会上赶着去认识。
如今简单相处,许落就觉得很自在很满足。
宴老太太欣赏许落的自力更生,只还是舍不得他吃苦,转头催着宴山亭组织家宴。
她说寂寞,想要热热闹闹的过个年。
家族聚会,许落自然能正大光明的认识宴家的人。
许落这样讨人喜欢,到时不用她说,同在一行,小茴怕是也会主动联络许落。
老太太又催宴山亭带许落出去交际。
她烦恼道:“现在不知多少人打听许落,你藏着掖着,人家还以为许落见不得人,连带我也脸上没光。”
宴山亭知道老太太压根不是会为旁人看法烦恼的人,分明是在撮合他和许落。
不过既结了婚,许落还挺老实,能见人。
宴山亭问陈匀,许落的戏什么时候拍完。
陈匀说:“还有三天就拍完了,戏拍的很顺利,就是时间太赶了,小少爷有天最多睡四个小时,人瘦了一圈,难为他竟半点不叫苦。”
陈匀给宴山亭看许落在剧组的照片。
天灰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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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不知傍晚还是黎明。
许落裹着黑棉衣蜷坐在小凳上打盹,周围环境粗糙杂乱,他在其中,似在垃圾堆中流浪。
很明显的,他下颌都尖了许多。
宴山亭随意扫眼剧照,皱眉,又扫了眼。
许落确实瘦了很多,不过好在没有生病。
他戏拍的顺,演技也涨了一大截。
导演李驰特意加了许落的好友,说回头拍戏有合适的角色还找他。
杀青这天,许落得到剧组送的一大束花。
他抱着花自拍。
照片发给宴奶奶、许吉西,还有总关心他的陈匀。
在剧组,许落还收到很多表白的信息。
还有发乱七八糟照片的。
这圈子,风气有些狂野。
有直接约他开房的,有暗示自己有资源的,也有含蓄说喜欢他想长久相处的。
许落从最开始的惊愕到平淡。
感情或性,他都不感兴趣。
而且目前他还是已婚,道德在那儿。
许落礼貌回复说目前只想专注事业。
这效果不大。
他又说有喜欢的人,是暗恋,对方很优秀,他要努力奋斗争取配得上人家。
还纠缠不休的,许落只好直接拉黑。
回宴家的当晚,入睡前,许落跟宴山亭说片酬的事。
快过年了,剧组的人也都放了假。
财务说年后才会打款,许落预想的拍完戏就还宴山亭钱就实现不了。
村里要债的人一般在年三十前要。
还钱的人,也基本默认年前还钱。
许落不能在年前还钱,很过意不去。
他承诺:“剧组一打款我就转给你。”
宴山亭手指点在摊开的书页上:“不急。”
许落看他:“谢谢。”
宴山亭:“......不用这么客气,说习惯,奶奶听见,像什么话。”
他淡淡的问:“在剧组,交朋友了没有?”
说着话,宴山亭不由打量许落。
只见他头发乌黑面颊白嫩,天蓝色的睡衣衬托下清爽又生嫩,像株才打苞却已经很经看的花。
陈匀说许落在剧组很受欢迎。
宴山亭想,他有必要提醒许落洁身自好。
当然,他对许落没兴趣。
但婚姻期间保持忠诚是基本要求。
这部戏拍下来,许落的微信上多了很多好友。
超过五十个。
不过微信只是社交工具。
他真正认可的朋友不超过五个,他只是个小演员,朋友也都是群演。
交朋友之类是私事,许落不想说。
但他还欠宴山亭钱,才说过还不了,总不能翻脸不认人。
宴山亭大概是工作闲暇无聊才问?
许落说:“交了几个,都是群演,大家生活压力都大,工作流动频繁,估计以后的联系也不会多......”
忽然,许落放在被子上的手机响了下。
同样靠在床头的宴山亭也不由看过去。
指纹锁,许落下意识点开,一张年轻人的裸.照跳了出来。
照片的背景是豪华的酒店房间。
照片中人眉眼俊俏眼神深情,正是《风吹落叶》的男一号。
19. 第 19 章
因《风中落叶》是一部大女主剧,作为饰演追求女主的男配之一,许落和男一号苏远有大量的对手戏。
两人因此熟悉。
苏远暗示过想和许落进一步接触。
他说的含蓄,许落就当没明白。
刚才和宴山亭聊天前,苏远问许落以后的打算,两人聊了几句,聊天界面没退出。
许落没想到苏远看着温文尔雅,居然......
又两秒,这张裸.照忽然被撤回,一切仿佛无事发生。
后来许落和许吉西说起这件事。
许吉西说苏远很聪明,正常聊天中发裸照又撤回,该暗示的暗示了,还不会被抓住把柄。
若聊天截图流出去,大可以说是对方P图陷害。
照片流出去,也没什么。
只有上半身而已。
大夏天,多的是打赤膊的男人。
眼下,许落呆滞的看看手机,又转头看宴山亭。
宴山亭也在看他。
他换了睡衣,和许落一样半靠在床头,俊美的脸依旧冷峻威严,很平淡的朝许落伸出一只手,手心向上。
事实胜于雄辩。
许落没有着急解释,将手机放到宴山亭的手里。
宴山亭随意翻了翻许落和苏远的聊天框,很快看出对方几次撩拨许落,许落并无回应。
对方还询问许落的感情状况。
许落回复:【我有喜欢的人,很喜欢,暗恋,他很优秀,我差他太远,要努力工作,争取早日配的上他】。
许落见宴山亭盯着这条信息看,不好意思的道:“只是应付他而已,你不要误会。”
宴山亭抬眼:“误会什么?”
许落心说能误会什么。
是他非要嫁给宴山亭,又不好说出真相。
如此,这件事的指向便很容易定性,要么贪图富贵,要么是他贪图宴山亭这个人。
许落只好说:“没什么,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也都会遵守,你放心。”
宴山亭当然知道他说过什么,但许落这样无奈提起,倒让他心里生出异样。
就好像,他在苛待这个比自己小六岁的男孩子。
尤其他穿着睡衣,皮肤白皙眉眼如画,更显小。
因为又瘦了一圈,能看到一点可怜的,过分清晰的锁骨窝,漂亮着,但也伶仃,像总被这个世界慢待。
因为慢待而胆小,胆小到连喜欢他都不敢承认。
许落见他不置可否,又道:“这个圈子有些人对感情很随便,私生活也混乱,不过我不会这么做,婚姻中该遵守的底线,不论是法律上还是道德上,我都会遵守。”
他说话算数。
这不单因为自身的操守,也因为陆绍元的混账行径曾给许菱素太多伤害,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宴山亭将手机还给许落:“记住你说的话。”
许落轻轻吐了口气,收到裸.照很尴尬,被室友看到就更尴尬,还好宴山亭很讲道理。
苏远发来信息:【不好意思,发错了】。
许落将手机拿给宴山亭看,宴山亭说:“不回。”
过了一会儿,苏远又说:【是经纪人要看我的健身成果,好给我接戏】。
许落将手机往旁边递了递。
宴山亭:“心虚才会话多,不用管他。”
许落也这样想,将手机设置为静音放在床头柜上。
很快关了灯,黑暗中,许落抱着被角安然的闭上眼。
宴山亭:“过几天有个聚会,你跟我一起去。”
若许落嫁进来后胡作非为,即使奶奶要求,宴山亭也不会给许落走到人前的待遇。
但许落约束自己,很能见得了人,带出去就没什么。
宴山亭还十分意外许落在剧组的表现。
这孩子看着年纪小,还文弱,在剧组连轴转却硬生生没有喊过累,也没要过帮助。
分明累的靠着墙就能睡着。
就这还抽时间找老演员学习演戏技巧。
这种吃苦耐劳的精神值得鼓励和嘉奖。
哪怕许落是装的。
这般正向反馈,假的也可能矫成真的。
许落不是很想夜话,刚他都快睡着了。
剧组的生活充实但累,他最近很嗜睡。
聚会......
一个人一个圈子,宴山亭的聚会,去的人肯定和他一样,非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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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贵。
这让许落想到最近陆星喻骚扰他的事。
在剧组不到一周,陆家人又开始联系他。
许落不怎么回他们的信息。
陆星喻恼羞成怒,骂许落忘恩负义贪婪虚伪,说他只是个土包子,也不知道在高傲什么。
许落将这些东西截屏,拉黑了陆星喻。
不久后,陆绍元指责许落毫无手足之情。
许落把截图发过去,陆绍元就又沉寂了。
陆星喻骄纵狂妄毫无素质,许落并不因这种人生气。
但对方有些骂他的话,许落想着倒是事实。
譬如说他是乡下来的土包子,什么都不会,也没有鉴赏能力和见识,分明是上不了台面的狗尾巴草。
宴山亭,自然是陆星喻仰望的高岭之花。
狗尾巴草和高岭之花,永远都不会般配。
许落没想和宴山亭般配。
他生来也不是为匹配谁。
村里田间地头就有狗尾巴草,长的很旺盛,生命力强不说,还是清热利湿祛风明目的好药材。
被说是狗尾巴草,在许落看,不是侮辱。
许落并不轻贱自己,但社会以钱权划分三六九等。
在社会资源的掌握上,他和宴山亭的确差距巨大。
宴山亭在他生病时照顾,在他欠债时大笔给他钱渡过难关,许落不能不为宴山亭考虑。
有钱人什么都不缺,就更爱面子。
人家的对象出身好见多识广,多半还会很多技能。
像陆星喻,家里有钱,小提琴拉的就很好。
许落长在村里,除了脸和文凭,再没什么能拿得出手。
他不想给宴山亭丢脸,抱歉的问:“我能不能不去?”
若是以前,宴山亭会直接说“不能”。
但他总记得胡百威说的那些事,那样的许落,值得他的一些尊重。
还有许落和苏远的聊天记录。
也许人总会对喜欢自己的人宽容些。
宴山亭问:“为什么?”
是因为最近他不给陆家面子,将找去办公室的陆绍元支走?
还是许落自己,想借此提什么条件?
20. 第 20 章
许落不由叹气:“我什么都不会,也许会给你丢脸。”
宴山亭一怔。
许落等了几秒,没等到宴山亭说话。
是在失望吗?
他现在有些了解宴山亭。
宴山亭若瞧不上谁,眼神都懒得给,更不要说回应。
许落还是想解释清楚。
他说:“我念书还行,但那全是课本上的东西,课外书没读过多少,见识也有限。到现在,身无长物,也没什么技能,还欠很多钱。你们聚会时聊天,我大概率听不懂,如果要表演什么节目,我也许只能表演鼓掌,亭哥,对不起......”
如果宴山亭对他不好,许落不会这么歉疚。
他生活的小村子,男人们比谁挣钱多,比谁酒量大,女人们比谁衣服洗的干净,比孩子的成绩。
这个世界无处没有争锋。
许落无意和人比较,但如今身份到了这儿。
主动或者被动,他成了宴山亭跌份的存在。
许落说:“要不我现学个什么,下次......”
宴山亭看向许落的方向。
什么也看不到,
他问:“谁告诉你,需要表演节目?”
许落:“......电视上这么演的。”
他既入了行,自然要往好了做,除专业书籍,平常也看大量影视剧。
因为婚姻的缘故,许落格外留意豪门剧。
他这样的出身,很符合剧里炮灰角色的轨迹。
心机嫁入豪门,没两天就被打回原形的炮灰。
宴山亭不由好笑。
一时想到许落自小被陆家丢在村中不闻不问,心头一默。
他说:“那是别人,你不需要,只是去吃个饭。”
没人敢笑他的伴侣。
不论对方什么出身,什么品貌。
更何况许落只外形而言,平心而论,已经相当拿的出手。
许落说:“嗯。如果需要我做什么,你随时说,聚会时不方便就发信息,虽然我们关起门......在外一体,我都懂。”
过去他常常惹许菱素生气。
后来就鼓励许菱素有话直说,彼此的需求明确了,关系也更融洽。
当初许菱素话多但词不达意,如今宴山亭话少,还对他有些嫌隙。
两相比较,倒是殊途同归。
许落自小少有深刻来往的人,自觉与人交往经验不足,只能尽量将事往坦诚了聊。
懂什么懂,分明像只才出窝的小动物。
宴山亭禁不住笑了声:“你老老实实,就一切太平。”
转念一想,现在许落就挺老实挺乖,很省心。
房间重新安静。
许落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刚才宴山亭好像笑了,虽然大概率是笑话他,但这种笑并非恶意,只让人觉得新奇。
过了会儿,宴山亭问许落:“你想学什么?”
许落:“表演节目?”
宴山亭:“跟聚会无关,调剂生活。”
这是他刚才误会他的一点歉意。
原本奶奶催他过年时带许落散散心,宴山亭虽然应了,实则打算阳奉阴违。
此刻倒觉得,也不是不能满足老人家的要求。
再说,电视剧能学个什么。
许落在明面上,到底是他的妻子。
许落想了想说:“想学骑马,现在古装剧很有市场,演员会骑马是很大的加分项。”
他是个俗人。
如今偶然一个角色,二十天不到就赚了几十万,难免想更进一步。
钱多的用不着和不凑手,面对这个世界时完全是两个概念。
许落想多赚些,将来离婚了,天下之大,山水人文好吃好玩的,力所能及,他都想去体验体验。
宴山亭说:“家里有马场,年后大概有空,我可以......”
许落知道宴山亭忙,就说:“不用麻烦,让陈管家安排就行。”
宴山亭:“......你很喜欢陈匀?”
许落语气柔软:“嗯,陈哥脾气好,学历高,博学多才还有耐心,很好相处。”
这样的人只做管家,有些可惜。
不过这种话他自然不能当着人雇主说出来。
陈哥?叫的倒是挺亲热,还脾气好?
宴山亭暗道,许落一定不知道,陈匀在外有是出了名的笑面虎,是他在暗处最得用的一把利刃。
他淡淡说:“骑马的事再说,我困了。”
再说的意思跟改天差不多,相当于没有。
困了,就是别烦?
许落暗道宴山亭刚才约莫只是客气两句,他却当了真,还想让陈哥安排,倒有些不知进退,难怪宴山亭不想再说。
他记得许菱素说,让他不要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
许落悬崖勒马,礼貌且低声的说:“晚安。”
几天后的晚上,许落被宴山亭带去一家地点隐秘的会所。
他见到一群和宴山亭明显在同一阶层的年轻男女,宴山亭是这些人中最出众的。
宴山亭和他来的算晚。
甫一进门,坐着站着聊天喝茶的人,全都站起来打招呼。
宴山亭坐主位,示意许落坐他身边,之后其他人才落座。
整个包厢十来个人,个个眉宇间皆是金钱地位在握的意气风发。
众人皆打量许落。
许落任他们看,心里并不慌。
无欲则刚,他对这些人并无所求。
之前又和宴山亭通过气,早知道也不需要他表现什么。
再者,宴山亭站在上风,他这也算狐假虎威。
许落看的明白,心中便从容。
他自身又神清骨秀气质沉静。
如此,在这群出生就含着金汤匙的人面前,竟是半点都不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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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落这般稳的住,倒让这群人中龙凤高看不少。
宴山亭介绍许落,之后每个人对许落自我介绍,不管年龄大小,都叫许落嫂子。
见对方站着,许落就要站起来。
宴山亭手臂圈着他的肩,将人按住:“自家人,不用客气。”
这些人聚拢在他身边,有情义交织也有利益瓜葛,年前聚会是定例,既联络感情,也互通有无。
他的地盘,他什么地位,许落自然就是什么地位。
饭后自由活动,这一间巨大的包厢有各种区域,足够容纳上百人。
众人各有爱好,三五个聚拢。
许落趁着周围没人,低声问宴山亭:“刚才,还可以吗?”
他出门前被陈匀着力打扮过,连头发丝都很精致,眉目如画神采出众,这般熟稔期待的看过来,更有别样的光华。
宴山亭还记得刚才那些人看到许落时的惊艳目光。
因为周围有人在看,他便做戏般的正了正许落的衣领:“很不错。”
许落猝不及防,僵硬的低头看。
听宴山亭说“有人在看”,他这才放松,还配合的仰了仰下颌:“那......我要做点什么吗?”
演戏?这他擅长。
他脖颈修长白皙,极漂亮。
宴山亭视线微顿,冷淡说:“不用。”
过了会儿,宴山亭和宋栩风喝酒,让许落去找宴山茴玩。
宋栩风是宴山亭的发小,英俊潇洒,睫毛长的像画了全包眼线,举手投足利落又倜傥。
许落对宋栩风的印象很好。
他还看出今天这场子,除宴山亭便数宋栩风最有地位。
宴山茴是宴山亭的堂妹,气质张扬的大美人,很耀眼。
许落听宴奶奶提起过她。
不过他没有找宴山茴玩。
他熟悉宴山茴打量他的目光,在宴山亭看不到的地方,宴山茴看他的眼神挑剔而轻蔑,分明是陆星喻的同款眼神,但又更强势更笃定。
许落兀自欣赏这里的布置。
他没有接触过鉴赏或者建筑之类的专业知识,只本能觉得这地方舒适又有格调。
两年的协议婚姻。
许落没想过从宴家得好处。
但碰到这种能长见识的地儿,多看看没坏处。
许落喜欢安静,转到一个小花厅就坐下来看花。
没多久,对面的椅子被拉开。
宴山茴坐下来,对许落说:“出乎意料,你比照片上好看的多,气质也不错。”
她坐姿很漂亮,像一幅油画。
许落感受到恶意,心头叹气。
影视剧这种桥段随处可见,而戏剧来源于生活。
许落就只礼貌的说:“谢谢。”
宴山茴下颌微抬,轻蔑道:“不过好看的人一抓一大把,没什么稀奇的,说实话,你配不上我哥。”
21. 第 21 章
宴山茴调查过许落,知道他并非长在陆家。
许落还有个只有高中学历的村妇妈。
再说许落那个爸,算算许落的年纪,那个陆什么元大概高中就男女关系混乱,陆家又只是个暴发户。
这样出身的人做她的嫂子,太丢脸了。
不像慕白哥,出身名门才貌双全,若非许落忽然冒出来......
许落还以为宴山茴会说出什么很难听的话。
他赞同的道:“你说的对。”
宴山茴:“.....那你还敢嫁给他?!”
许落诚实道:“是我高攀,可能是运气好。”
宴山茴腾的站起来,双拳紧攥着,瞪着许落说不出话。
许落再没多说。
齐大非偶,被宴家人嫌弃才正常,他也无意讨好他们,协议婚姻,宴家人不是他的正经亲戚。
不过许落也站了起来。
他怕宴山茴动手。
桌上有花瓶、茶盏和各种点心,站起来比较容易躲开。
正在这时,有人急匆匆进来。
衣着清雅的年轻男人走到宴山茴身边:“小茴,我正在找你。这是怎么了?许少爷,小茴脾气直,有冒犯的地方,你别介意。”
许落认出这个男人叫祝慕白。
刚才吃饭,祝慕白坐在宴山茴身边。
两人看着很亲密,像是情侣。
许落羡慕一切亲密的关系,也敬佩能创建亲密关系的人。
他来不了这个。
便是对许吉西,也无法做到完全信任和亲近。
许落无意给宴山亭惹事,只道:“没事,话不投机,不打扰你们了。”
他干脆利落的离开。
无人知道,这个布满奇花异草的地方,花墙后面还有人。
宴山茴无力的瞪眼,许落怎么敢就这样走开?!
祝慕白也很意外。
宴山茴气愤道:“慕白哥,你不知道他刚才有多嚣张,说和我哥在一起是运气好,一副我不能拿他怎么样的样子,腰杆可硬了。也不知怎么迷惑的我哥,明明我哥他......”
祝慕白问:“亭哥怎么?”
宴山茴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我哥不可能忽然喜欢谁,还喜欢到直接领证,真是喝了迷魂汤!”
祝慕白看出宴山茴似乎有所隐瞒,想追问,又忍住了。
他来了有一会儿,听到宴山茴和许落的全部对话。
许落很沉得住气,几句话就气的宴山茴跳脚,心机不浅,不可小觑。
他还有那样出众的容貌和气质......
祝慕白想借宴山茴再寻机会,便不能寻根究底惹人厌烦。
宴山茴的确隐瞒了一些事。
有次在老宅,她无意中听到她哥和钟叔说话,钟叔说奶奶年纪大了,很希望看到她哥成家。
她哥问:“像我爸妈那样的家?”
钟叔低声道:“也不都是这样。”
她哥说:“哪有什么至死不渝,人心思变,与其最后你死我活同归于尽,不如不入局。我绝不会爱上什么人,更不会任由他人掌控我的喜怒哀乐。”
钟叔说:“您还年轻,等将来爱上谁,就知道这件事的美好了。”
她哥说:“如果真有那样一个人出现......”
宴山亭没有说如果之后会怎么样。
但宴山茴被他语气中的森然吓的大气不敢出。
回过神又不禁疑惑。
她哥说的你死我活同归于尽,指的谁?
大伯夫妻不是航海度假不幸遇难么。
宴山茴家原本只是宴家旁支。
当初宴山亭清理门户,近支几乎断绝,才显出宴山茴才干平平的父亲。
后来宴山茴被送去给老太太作伴。
宴山茴对宴山亭又敬又爱,但更深处是惧怕。
偷听到的事,她没敢告诉任何人。
她哥最忌讳人吃里扒外,再就是泄密。
这点消息若传到他哥耳朵中.......
当年宴家那些如狼似虎的叔伯们,何其光鲜嚣张,如今那些人,不是进去了就是被关在精神病院。
运气好的被踢到国外。
守着巴掌大的地盘,跟活死人一样。
见宴山茴走神,祝慕白心中不耐。
他面色惨淡的笑笑:“许落长的好看,脾气看着也好,和你哥挺般配的,就是陆家和宴家比,确实有些差了。总之是我没有福分......”
宴山茴赶忙安慰祝慕白。
又说了许落狐狸尾巴迟早露出来被踢走的话。
花墙后,宋栩风悠哉的靠在那里发信息。
他喝醉了来这里醒酒,许落进来赏花,看许落合着眼小憩,阳光下挺自在的样儿,就没打扰。
没想到看了这一场好戏。
宋栩风对许落的印象不错。
但凡沾到他们这个圈子,哪一个不卖力凸显自己,唯有许落,安安静静干干净净,不惹人厌。
刚才席上,也只他一个老老实实的吃饭。
对待食物这么认真的人,蛮可爱。
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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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栩风点击发送,信息接收人是宴山亭。
宋栩风:【刚才你妹在花厅为难你的小媳妇儿,说人配不上你,嫂子脾气挺好,还说确实配不上你,是高攀,运气好......】
小媳妇儿·许落,这时正坐在宴山亭身边的沙发上。
宴山亭身边很清静。
许落在吃水果。
有钱人的生活,样样都是顶配。
这里的水果样子要么比外面卖的丑,要么就个大光鲜,味道则提升好几档。
宴家也有水果,不比这里的差。
不过许落并不提要求,有什么吃什么,没这里享福。
看宴山亭看手机,许落越发移开视线,直到感觉宴山亭看他。
许落嘴巴上还有水果汁,红润润的。
他问宴山亭:“怎么了吗?”
一桌的人都看向两人。
宴山亭屈指将水果拼盘往许落面前推了推,还和其他人说话。
许落领悟到宴山亭的意思。
电视剧提过,有钱人会借着婚姻塑造自己可靠亲民的形象。
所以宴山亭假装对他关切?
许落很坦然的继续吃水果。
他在剧组掉的体重还差两斤才补回来,现在不怕多吃东西。
祝慕白在吧台和人聊天,看到宴山亭特意照顾许落的一幕,别开了眼。
宴山茴悄悄翻了个白眼。
她看许落就是故意的,故意做出那样一副天真可爱的模样,勾引他哥!
真是上不了台面。
其他人心里,许落的分量则又重了很多。
出身差又怎么样,只要人老公喜欢,枕头风的分量,从来无人小觑。
到晚上九点钟,宴山亭带着许落先走了。
没人意外。
往常这种聚会,不论谁做东,不论计划玩到凌晨还是后半夜,宴山亭从来雷打不动九点钟离开。
如今人家新婚燕尔的,早回家就更正常。
京市这样的大城市,九点钟,有些人的夜生活都还没有开始。
路上车水马龙。
许落看着窗外漂亮的霓虹灯。
他赞叹,真漂亮啊!
漂亮的让人心情都格外好。
衣食无忧生活平静,他只觉自己像一滴水融在大海,很安逸。
灯光落在许落的眼里,像盛着星星。
宴山亭想着宋栩风发的信息,问他:“今天过的怎么样?”
他带人来,自然要负责。
许落若告状,宴山亭会给他个交代。
22. 第 22 章
许落回头,是个笑模样:“挺好。”
宴山亭问:“哪里好,哪里不好?”
许落回忆说:“菜很好吃,水果也是,环境也很好,我从没有来过这种地方,长了很多见识。”
他谨慎的没有评价宴山亭的朋友们。
那些精英们个个人材出众,很好夸。
但是他又有什么资格评价宴山亭的朋友。
宴山亭耐心问:“相处的怎么样?”
许落说:“挺好的。”
那些人对宴山亭尊重又信服,怎么会为难他这个宴山亭的伴侣,除非脑子坏掉。
而宴山茴......
亲人之间的偏爱,没道理可讲。
在宴山茴的角度,不忿他哥低娶,很正常。
许落不会因宴山茴的鄙夷就自觉卑贱。
人生天地间,能自给自足,就能顶天立地,阳光、空气和水都没说什么,旁人更没资格。
许落也不会说宴山茴的不好。
一是没必要,宴山茴没有真正伤害到他。
再者,疏不间亲。
他在宴家只是个过客和工具。
对人家哥说妹妹的坏话,未免自不量力。
许落感觉今天宴山亭话有些多,不似惯常,是喝醉了?
喝醉的人要么闷头大睡,要么胡言乱语手舞足蹈,宴山亭酒品倒好,只话多了些,还有些温和。
许落安静等着下文。
但宴山亭还看着他,眼神深邃,似不尽兴。
许落便捧场的问:“那我呢,表现的还行吗?我的话是不是太少了,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沉默是金。”
前座开车的陈匀禁不住笑了声。
其实他不用做司机,只放心不下许落。
出门前许落悄悄问他参加聚会有什么讲究,很上心。
许落听到笑声,自后视镜和陈匀对视,也禁不住笑了下。
有那么一刹那,他忘记还有宴山亭在。
再看过去,宴山亭正看向窗外,神情似往常那样冷冷的。
他侧脸极好看,眉骨高鼻梁挺,霓虹灯的光影滑过车窗落在他身上,有种冷峻又华丽的气度,生人勿进,高贵如神祇。
第二天早餐时,宴山亭问许落以后的聚会还去不去。
他说:“还是那些人,宋栩风、小茴......”
餐桌上有许落喜欢吃的虾饺,他从来只说不挑食,但陈匀心细,已经看出许落爱吃海鲜。
许落随口说:“你需要的话就去。”
这天下午,宴山茴被钟宣通知去宴山亭的办公室。
她既高兴又忐忑。
虽然做编剧也挺好,但家里更希望她在宴氏集团占个位置。
进总裁办十分钟,宴山茴红着眼睛出去了。
很快到小年了,许落跟宴山亭一起去老宅。
他每周都去老宅陪老太太,和橘猫平安混的很熟,才到院里,又大了一圈的平安已经奔出来。
平安尾巴竖的高高的,冲着许落喵喵叫。
许落抱起平安,捏着它的爪垫哄小孩一样的说话。
宴山茴来的早,看到许落亲昵的蹭小猫,一旁的宴山亭站在那看一人一猫,浑然一家三口。
她皱眉,人是这样,猫也是。
这小土猫,明明平常摸都不让她摸。
宴山亭看过去。
宴山茴心头一跳,忙走出去热情和许落打招呼。
宴山茴叫许落嫂子,礼貌而亲近。
许落便也微笑颔首。
宴山茴一时松了口气,一时又忌惮许落这般从容体面,实在难对付。
宴山亭走在许落身边,垂眼看猫。
许落将平安捧给他。
平安拼命往许落怀里钻。
许落忙哄它:“好好好,哥哥抱,不给别人。”
宴山亭:“......”
被遗忘的宴山茴:“......”
宴山茴跟在宴山亭身后,暗恨许落有手段,竟敢告状。
那天在总裁办公室,宴山亭说:“你嫂子不入你的眼,想必是我这个做哥的亏待了你。既然不情愿与我们来往,日后老宅也不必去了。”
他说话时眼皮都没抬,看着文件,还签字。
宴山茴骤然想起,几年前她正是被允许进入老宅,才从一个没地位的旁支女变成人人尊重的宴家大小姐。
她认错,再三哀求,才有这次机会。
宴山茴趁着许落周围没人去道歉:“那天的事是我不对,嫂子,原谅我好吗?”
老太太远远看宴山茴主动找许落说话,挺高兴:“两个孩子挺投缘呢,又在一个行业,多巧。小落就是讨人喜欢,是不是?”
旁边陪坐的宴山亭在老太太的目光下说:“您说的是。”
其他人也纷纷夸许落这好那好,又连带说宴山茴是个有出息的好姑娘。
宴山茴倒了歉,难堪的等待许落的奚落。
许落说:“没关系。”
宴山茴呆住:“你不怪我?”
许落说:“你哥出类拔萃,做妹妹的希望他样样都得到最好的,很正常。”
宴山茴不由松了口气,暗道这次慕白哥倒是料错了。
他说许落定然会抓住机会打压她,让她忍住气。
没想到许落竟十分有度量。
若是不论家世,宴山茴说 :“嫂子和我哥很般配。”
许落一个大男人,还真不习惯被人叫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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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只是好像目前也没有别的称呼,便礼貌的笑了下。
转头宴山亭问他和宴山茴说了什么。
许落心头叹气,宴山亭真的防他跟防奸细似的。
如今宴山茴都道了歉,他更不会说两人之间的龃龉,只说宴山茴说宴山亭很优秀,让他好好珍惜。
宴山亭果然满意,还拍了拍他的脑袋,跟他拍小猫差不多。
大厅里人多眼杂,许落虽然不很适应但也没躲,只还是不自觉浑身僵硬。
他便没注意,抬了手的宴山亭,似乎也在诧异自己的举动。
之后一大家子的聚餐,热闹和客套并存。
许落很轻松。
宴奶奶护着他,宴山亭在旁边镇着,他仿佛真的是宴家第三号重要人物,被尊重和珍视。
许落知道自己的底细。
他对讨好自己的宴家亲眷很客气,但并不去亲近。
都是人,人家凭什么讨好你。
人低头,多半是有所求。
许落怕人失望,也怕给宴山亭招麻烦。
许落和气有分寸,宴家亲眷少数小算盘落空失落,多半人倒很安心。
宴家说了算的就那么几个人。
老太太慈爱大度。
宴山亭虽然雷厉风行但凡事讲规矩,还撑起门庭,让他们安稳富贵。
唯有许落,若不好相处,那可难办。
这一次交往下来,许落超出众人预期,几乎人人放松。
老太太和宴山亭也注意着许落,怕他被人怠慢。
看他不怕生,很欢喜。
见他有分寸,更满意。
老太太宠溺的看许落,又去瞅宴山亭。
宴山亭给老人家夹菜,任凭她看,想着许落对宴山茴的轻拿轻放,觉他心软,不禁敛眉,唇角弧度却柔软。
餐后,许落和宴山亭被老太太单独带去聊天喝茶。
老太太看着眼前这一对,说不出的满意。
她因此对陆家也很满意。
老太太说:“小落,快过年了,什么时候两家聚个餐?以后两家常走动,亲亲热热的。”
老太太执掌过集团,自然知道若宴家和陆家亲近,陆家好处不尽。
尤其两家差距过大,陆家几乎坐收渔利。
但她乐意。
为着许落这般好,她愿意给陆家更大的便利,不论面子还是里子。
宴山亭心绪一沉,就要说话。
许落一直注意宴山亭的动向,见他这样,眼疾手快,撸猫的手一下按在宴山亭的手背上。
托拍戏的福。
他一双杏眼瞬间诚恳又伤感。
许落说:“亭哥,陆家根本不值得奶奶牵挂,有些事,我来说。”
23. 第 23 章
宴家和陆家怎么往来,许落原本打算冷眼旁观。
只是此一时彼一时。
宴山亭好相处,宴奶奶更是真心爱护他。
如今奶奶想和陆家亲近,多半是看在他的面上,许落便不能坐视不理。
宴奶奶一片真心,陆家却利欲熏心。
许落不想宴奶奶被吸血,也不想宴山亭和宴奶奶因他不睦。
许落大着胆子用力攥了攥宴山亭的手,请他稍安勿躁。
他说:“奶奶,我骗了你们,我不是从小长在陆家,陆绍元喜新厌旧,抛弃了我和我妈,我自小长在村里,压根不是什么少爷。”
许落不敢看宴山亭。
他出身陆家,宴山亭都瞧不上,更不要说在村里长大。
许落感觉到宴山亭一直在看他,大概震惊又愤怒。
他定定神继续道:“我妈病重,临终想见陆绍元,这才重新联系上。我想有家、有亲人,也想过好生活,才回了陆家。陆家对我不好,还让我嫁给从未见过面的人,我很失望,本来不想答应。见到亭哥,我又改主意了,我......宴家比陆家厉害的多,亭哥还很优秀,我想争口气......你们待我好,我不想你们被陆家骗。陆家没养过我,你们若和陆家有生意往来,该怎么就怎么,不用特意为了我迁就他们。”
许落这番话是临时想出,他迅速回想,好在半真半假间算是没有漏洞。
话说完,他安静等待发落。
宴老太太眼圈红着,拉着许落的手安慰,生气的骂陆家不做人。
宴山亭给老太太递纸巾。
他一边反手握住许落按着他手背的手,也许是做给老太太看,也许是给诚实又凄惶的许落一点安慰。
老太太并不介意许落的出身,明白许落说出真相的缘故,倒更怜惜他。
她笑说许落偏偏在宴山亭想成家时出现,是天定的缘分。
又责备:“傻孩子,为着赌气随便结婚,若碰到个狼心狗肺的,骨头被人家拆了都没地方说。以后不许这么冲动!”
许落认同的点点头:“我运气好,碰到奶奶和亭哥。”
宴山亭一直握着许落的手。
他掌心温度高,手劲还大,许落有种犯人被刽子手抓住的感觉,暗道这一关倒不好过。
不过错就是错,他认罚。
宴山亭握着许落的手回房间,许落想着他是做给老太太看,便没挣扎。
进卧室后,许落识相的抽回手。
他关门,又反锁,歉意道:“对不起,我骗了你。你可以立即赶我走,或者,或者我还睡沙发......地板也行。”
他站在墙角,白生生一个人,单薄瘦削一如刚来时。
宴山亭掌心空荡荡,暗道也不知陈匀怎么照顾的,人竟一点没长胖。
他吓唬他:“骗人要付出代价,两年后的分手费,没有了。”
许落松了口气,点点头:“应该的。”
宴山亭问:“......”
他暗道奶奶说的不错,当初许落贪图富贵冲动结婚,若非是宴家,就这副样貌,这样软弱的脾性,早被活吞了。
这天晚上,宴山亭失眠了。
宴山亭并不觉得农村出身或城市出身,有什么高低区别。
他早知道许落长在小村落。
当初看不上许落和陆家,不过是嫌许落攀富贵,嫌陆家卖子求荣。
如今看,许落到底良心未泯。
承认自己贪财好色的许落,倒坦诚的有几分可赞。
陆家......
自然还是银货两讫的事,且这“银子”需得打个折扣。
宴山亭也知,许落说了这许多,是为避免自己和奶奶起争执。
他不会夸许落,免得许落翘尾巴。
不过这一功得记。
两年后离婚,分手费自然还给,再添一些产业傍身,免得他孤苦无依。
一时他又不禁攥了攥被许落按过的手。
瘦弱安静的一个人,那会儿胆子倒大,力气竟也不小。
过了几天,陈匀问许落,宴家给陆家的年礼他有没有特殊要求。
许落让陈匀问宴山亭。
事情已经说清楚,许落便放心撒手。
宴山亭让陈匀走个流程就可以。
陈匀暗叹宴山亭对许落果然还是不上心,小少爷多好的人,大少爷不知珍惜,别到将来,后悔莫及。
这时候,陆家也正在商量过年如何和宴家来往。
会议在陆绍元的书房,参与的有陆绍元一家,还有林云柔的三个娘家哥哥。
原本陆星喻没资格。
陆绍元想着林家人多势众。
林云柔想让陆星喻早些晓事,以陆星喻和许落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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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亲兄弟为由,为陆星喻争取了一个席位。
陆绍元说许落躲在宴家不出门,压根接触不上。
林家老大让陆星喻联系许落:“年轻人,好说话,更何况还是亲兄弟。”
陆星喻撇嘴:“他也配!大舅舅,你不知道上次我联系他,他有多嚣张,我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他气急了,早把我拉黑......”
林家老大黑着脸,利落给了陆星喻一记耳光:“蠢货!我还不知道你?耍少爷脾气也要看形势,你以为许落还是那个母亲不在,父亲靠不住的孤儿?他靠上宴山亭,正要找机会甩脱陆家,你上赶着递把柄,脑子被狗啃了吗?”
陆星喻捂着脸不敢说话,陆绍元脸上也火辣辣,他还活着,怎么许落就成了孤儿?
林云柔心疼儿子,见陆绍元吃瘪,又暗暗顺意。
自从许落成了宴家人,陆绍元就待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温柔体贴,对陆星喻也三挑四拣,好像忽然变了个人。
林家老大说最新探听到的消息,许落在宴家很得宠,不单频繁去宴家老宅陪伴宴老太太,还被宴山亭带去小圈子的聚会。
他没说的是,便是林家,因为和陆家是姻亲,在外向上社交都很得人青眼,生意场上也顺畅很多。
外头人要知道陆家人这样慢待许落,怕不是要以为这一家是傻子。
还有陆绍元给许落的那一百万,打发乞丐么。
最后议定,许落联系不着,陆家可以直接去拜访宴老太太。
当初宴家内斗,有人用宴老太太威胁宴山亭,宴山亭大怒,后来这人比差点撞死宴山亭的人下场还惨。
老人家都心软。
再说,总要看在许落的面上。
宴老太太发话,宴山亭必然会听,关系就慢慢走动起来了。
林家老大又警告陆星喻,万万不能得罪许落。
许落是被陆家送去宴家,只要他们待许落好,许落便是想甩脱他们,也要顾及落下一个忘恩负义的名声。
陆星喻越发后悔命运不公。
如果当初合八字中选的是他,大舅舅敢这样教训他么?
腊月下旬,陆绍元带着妻子儿子去宴家老宅拜访。
这天正好许落在老宅。
宴老太太兴致勃勃的让许落带着猫躲去正厅后的房间:“来的好!我倒要看看这一家人能无耻到什么地步!”
24. 第 24 章
陆绍元贸然上门,原本心里没底,被客气请进老宅,又不由骄傲。
宴家高门大户,比陆家强上几个档次的人都没资格进来,他今天被请进来,回头出去就是很好的谈资。
林云柔和陆星喻既荣幸又不由怅然。
陆星喻努力模仿当初许落的神态动作,便觉自己也很不凡。
宴老太太慈祥又热情,拉着陆星喻仔细打量,夸陆绍元夫妻会养孩子。
陆星喻谦虚的道谢,得意的看陆绍元和林云柔。
来前说他这不好那不好,让他最好闭嘴少说话,结果呢?
钟叔见他这样得意忘形,暗道自家大少爷真是好福气,竟撞到了许落。
若是陆星喻的八字合适,和这样做作肤浅的人生活在一起,还不如孤独终老呢。
宴老太太看着十分喜欢陆星喻:“要是当初星喻的八字合适就好了,他这样活泼讨喜,比许落......算了算了,木已成舟。”
陆星喻一下子委屈的就要哭出来。
陆绍元和林云柔也十分惋惜。
若陆星喻八字合适,陆家哪里需要百般讨好许落,结果那个冷心冷肺的,攀了高枝就不认人!
钟叔适时的说:“虽然领了证,还没有办婚礼,只要人合适,八字其实也没那么重要。只是星喻少爷毕竟没结过婚,大少爷要离了婚,二婚未免太委屈......”
正厅后面的房间,坐在一桌子水果零食旁的许落,将众人的声音听的一清二楚。
他已经明白老太太准备怎么收拾陆家人。
陆家人可恶,但许落不在乎他们,被算计和威胁倒不觉得委屈。
如今老太太为他出气,许落眼睛不争气的酸了酸,双手盖住了脸。
前厅,钟叔的话还没有说完,陆星喻立即道:“不委屈,我早就喜欢宴总,就是他不离婚,我也愿意跟着他。”
想到许落灰溜溜被赶走,他心里就痛快。
宴老太太似有心动的看陆绍元和林云柔。
林云柔直觉哪里不对,但某种天降大喜的感触下,她便没阻止陆星喻。
陆绍元迫不及待道:“没名没分不成,许落性子闷,还犟,不会和人好好相处,确实配不上宴总。只要老太太发话,我们家一点意见都没有。”
宴老太太笑意骤然收起,一杯茶泼在陆绍元脸上:“亏你还是个当爹的,竟这么厚此薄彼。许落是人不是东西,由得你送来送去?”
她又指着惊呆的陆星喻:“还有你,初次上门,老太太我只是客气几分,没想到你倒心黑皮厚,为了抢兄弟的丈夫连脸都不要了,寡廉鲜耻,脏了我宴家的门!许落有你们这种亲人,倒了八辈子霉,以后滚远些,别脏了我的眼!”
陆家三口被宴家的安保人员赶出门,还都恍恍惚惚。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冷风吹过,陆绍元额头上的茶叶冻上薄冰,他哆嗦着给了陆星喻一巴掌:“混账东西,上门做客,你竟敢肖想人家的丈夫!”
下一瞬,他挨了林云柔一巴掌。
林云柔气道:“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明明是你迫不及待冲上去要换亲!”
宴家门口的闹剧,飞快被送去宴老太太耳边。
许落也有些恍惚。
宴老太太给他剥橘子吃,全无刚才威风八面的样子:“以后他们再也没脸上门了,咱们自过安生日子。”
她来发作,陆家也怪不到许落头上。
许落嘴里被塞了一瓣橘子,面颊鼓起来。
宴老太太笑眯眯:“真是个孩子......”
许落将剥了满满一盘的干果推给老太太,低声说:“谢谢奶奶。”
老太太虽然喜欢许落,但仍旧不让他留宿。
晚上许落跟宴山亭说老宅发生的事,他记得自己的身份,有关老太太的事,事无巨细都会汇报。
平板板的说完,许落等待发落。
他虽然感动老太太的维护,但也知道,宴山亭不会喜欢老太太被烦恼的人和事绊住。
宴山亭说:“只要你像现在这样安分,谁也不能换了你。”
许落:“......嗯。”
也许是他做的还是不怎么到位,所以宴山亭才这样时时警告。
黑暗中,宴山亭看不到许落的脸。
不过想想也知道,许落无依无靠,陆家人那副嘴脸,确实会让他心生忐忑。
这般求助,倒有些可爱又可怜。
同一时间,陆星喻在会所喝了很多酒。
最近他身边围了很多公子哥,有家世比他好的,对他也十分和气亲近。
这些人赞他为人飒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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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遗憾说可惜和他结交的太迟了。
有人打听许落的事,说既然是亲兄弟,弟弟这样不俗,许落肯定也十分出众,让陆星喻把人叫出来见见。
陆星喻顿时气上心头。
他算知道了,他和许落天生相克,自从许落出现,他事事不顺。
今天大舅知道宴家老宅的事,发了好大的火。
他爸解释,被好一顿训斥。
而他自己,随便哪个亲人都看他不顺眼。
这一切都是因为许落!
陆星喻说:“好什么好!以前是看在兄弟的份上,我才不提他差劲的地方,你们是不知道......”
包厢门半开,
路过的祝慕白驻足。
里面带着醉意的声音大声说:“他压根没养在我们家,一直和他那个讨人厌的妈住在乡下,是个泥腿子!”
包厢中一片寂静。
人人都在想,这傻子怕不是脑浆子都被酒给糊住了吧,许落再不好也是宴家掌权人的妻子,这样大喇喇说人坏话,不怕宴家知道?
再说了,若不是因为许落,他们才不搭理这蠢货。
这蠢货竟是不知道这点?
陆星喻见众人呆怔,得意的继续道:“还有啊,你们不知道吧,许落见钱眼开,贪的很。”
见钱眼开,可以收买?
有人不禁问:“怎么说?”
陆星喻:“我爸给他零花钱,一百万呢,他嫌少,甩手就走......”
众人:“......”
有人悄悄问旁边的人:“他说的是一百万,不是一千万?要我是许落,也要甩手就走!”
对方认同点头:“就是,小气成这样,这是又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
祝慕白想到许落安静坐在宴山亭身边的样子,那品貌,玉雕一样。
没想到居然长在乡下,比在陆家还贱上许多。
一百万虽然过于少,但到底是亲爹给的,竟瞧不上,也太无情和贪婪。
这一场闲话听的好,倒送了他一个好机会。
宴家那种门第,许落出身差名声坏,能被忍到几时?
第二天流言便大肆流传开。
有说许落是私生子,乡下泥腿子出身,还说许落勒索亲爹钱财不成,甩手就走。
25. 第 25 章
许落知道外面的流言,是从陈匀处。
陈匀拿给许落制作好的相框,相框很精美,里面放着许落在《风中落叶》剧组杀青时拍摄的照片。
许落当时还穿着戏服。
他在剧中饰演追求女主的富二代,时下流行的小狼狗人设,眉宇间神采飞扬如珠如玉。
陈匀从没见过这样的许落,暗道如果陆家精心培养呵护,许落也许就是这个样子。
现在的许落当然也很好。
但许落今年才二十二岁,平日安静沉稳,总让人忍不住怜惜,想让他活泼些快乐些。
许落没想到陈匀会将照片洗出来,还制作的这样精美。
陈匀说:“最好的年华,总要留个纪念,这里有三份,一份小少爷留着,另外两份您送给老太太和大少爷,他们一定喜欢。”
许落说:“奶奶那里当然要送,亭哥,他最近很忙,以后再说吧。”
他不会为自己的事打扰宴山亭。
此刻特意跟陈匀说一句,是怕他自作主张再在宴山亭那碰壁。
陈匀心疼许落这般懂事,犹豫再三,还是告诉许落外面的传言。
这件事他倒是能私下处理。
但流言难以把控,总要当事人说个首尾,免得有处理不到的地方,再者,这件事还涉及陆家。
陈匀也是从这次才知道,许落竟是私生子。
他小心翼翼的看许落。
没想到许落却很淡定,反而仔细问这件事的各种细节。
陈匀真怕许落将自己憋坏了:“小少爷,人的出身本来就不是自己能决定的,端看自己能走到哪一步,您需记得,您如今是宴家的主人之一,背后有宴家在。”
许落点点头。
他说了陆绍元给他支票的事,还有之前陆家三口被宴老太太赶走。
许落说:“陆星喻一时气不过,做出这种蠢事,陆家人不会轻饶他。至于流言,我小时候在村里,比这厉害百倍的胡话都听过。这种事,只要我不在意,就没什么杀伤力。”
二十年前许菱素被抛弃,回到村里。
一时说什么的都有。
说许菱素偷人,说他是个野种......
随流言来的是同性的鄙夷和欺压,异性的觊觎。
往他家院子里扔砖头扔鞋扔垃圾的,半夜爬墙的,怎么作怪的都有。
许菱素从文静的姑娘变成泼辣的妇人,这才勉强护着两人平安度日。
那时许落还小,不知人心能坏到这个地步,被同龄人孤立,被咒骂,被一碗剩饭兜头而下。
他大声辩解,被气哭,一度憋闷到拿头撞墙......
后来慢慢就知道,任何人都帮不了他。
熬过去再回头看,那些人和恶意,早都变成了毫无意义的模糊的影子。
陈匀默然,如今是不在乎,但这不在乎之前的在乎,熬过来必然痛苦。
许落却不知陈匀所想,不过他知道陈匀提起流言的目的。
他只道:“陈哥,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尽管放手去处理,涉及到我和宴家,先护着宴家的名声,我真的没什么。还有奶奶那,最好别让奶奶知道,她年纪大了,受不得气。亭哥工作忙,如果可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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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打扰他。”
陈匀望着他黑白分明的眼,心头蓦的一酸,只恭敬颔首:“都听您的。”
许落抱着相框上楼,暗道这相框一份给宴奶奶,一份给许吉西,另外一份,放在他房间的床头。
他不可能送给宴山亭自己的照片。
许落不久前坦诚自己是个村里娃,说自己为着宴家富贵和宴山亭而来,这般便是好色贪财。
只那是权宜之计。
宴奶奶心疼他,不与他计较,宴山亭未必没有听在心中。
而且宴山亭厌恶他,一直防着他纠缠,如此,许落在日常中便更注意。
照片这种东西太私人了,还带相框,必然要摆出来看,若送给宴山亭,就是明晃晃的骚扰了。
许落心里琢磨着事,没留神,差点撞到下楼的人。
抬眼,是好不容易年前休息,结果还是一头栽在书房,似乎比上班时还忙的宴山亭。
许落让到一边。
宴山亭看向许落环抱的手臂:“这是什么?”
许落含混道:“剧组的照片。”
宴山亭伸手,随意抽了一下,没抽动。
许落:“......”
他只好松开手。
宴山亭看到抱着花笑的灿烂的许落,他沐浴在阳光下,眼睛弯着,笑意似乎隔空疏散了人疲惫的筋骨。
看另外两个,也是同样的照片。
又注意到相框角落的宴氏标记。
竟然还不死心,暗戳戳的弄这些花活儿。
宴山亭心中明了,好整以暇的问:“这东西,送人的?”
26. 第 26 章
许落抱紧相框,正直的回视宴山亭:“不是,是我自己弄来玩的。”
宴山亭将相框递过去,淡淡道:“不务正业。”
许落:“......已经在找工作了,年后肯定有新的活干。”
接到《风中落叶》的大角色是运气,有运气当然好,没运气,群演他又不是没当过。
许落不会因为宴山亭的评价而不愉。
他很佩服宴山亭的工作态度,不过有点小小的不赞成,工作重要,身体更重要。
亲眼看过生命的枯萎便知道,没什么比健康更重要。
只是许落也不好提醒他。
关心或者安慰出现在协议婚姻中,很容易让人误会。
宴山亭下楼,对陈匀说:“照片不错。”
陈匀笑眯眯:“您喜欢就好。小少爷的杀青照,我看着好,就弄了相框,家里一人一份。”
宴山亭:“一人一份?”
陈匀直觉这话有些冷飕飕,下意识点了点头。
宴山亭:“不怎么样。”
若是往常,陈匀这时候就该沉默。
但他想到许落知道流言时那平静的样子,职责之外到底生出几分不忍和维护。
陈匀说了流言的事。
他暗道大少爷年关前最忙,定然不会亲自处理这些事,但知晓了小少爷的不易,总能对小少爷宽容两分。
宴山亭豁然看他:“怎么不早说?”
又追问:“许落知道吗?”
陈匀点点头:“刚知道,小少爷说不要惊动您和老太太,若只能顾一头,先顾宴家的名声,他习惯了,不会怎么样。”
宴山亭几若无声:“他刚刚没提。”
陈匀耳朵灵,立即道:“小少爷是怕影响您工作,之前被陆家屡次纠缠也没提,若不是这次......”
这时,许落正接到宴老太太的电话。
宴老太太问许落知不知道外面的流言,许落只沉默一秒,那头立即气道:“早知道了?,怎么不告诉奶奶?”
要不是她让钟叔留意陆家的动向,这件事压根到不了她的耳根。
口舌如刮骨刚刀。
若她不知道,许落还不知要被欺负成什么样。
宴老太太立即说:“晚上我请几个老姐妹吃饭,她们都想见见你,就这么定了!”
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的许落:“......”
宴老太太和许落通过电话,犹觉气不过,立即联系宴山亭:“晚上的时间空出来,我要请人吃饭,你陪小落来,不准说不!”
宴山亭:“好。”
宴老太太:“......这次答应这么快?”
宴山亭:“......正好有空。”
晚上的饭局,来做客的四个老夫人,俱是如今和宴家一个阶层的家族地位最高的女性。
宴老太太给许落介绍,让他叫人。
几个老夫人早对许落好奇,听外面说许落十分不堪倒是不信,毕竟宴家不至于那般不挑。
但出身不好到底限制天分。
她们也暗道即使许落不差,必然也优秀不到哪里去。
没想到许落隽秀沉静,竟是个让人眼前一亮的年轻人,和宴山亭很般配。
看这几人或惊艳或羡慕的眼神,宴老太太十分得意。
老人家年纪越长,经历的越多,聊起天来天南海北的说的热闹,到最后又都归到儿女身上。
有人夸老太太有眼光,给宴山亭选了个好妻子。
宴老太太却是叹气说:“我这孙媳妇哪里都好,就是......哎......”
便有人好奇的问她如今有什么烦难的事。
宴老太太说了几天前陆家上门来,商量着要换人嫁给宴山亭的事。
她道:“我家小落摊上这么一家人还能长成如今这个讨喜的样子,要是一开始养在我们这样的人家,怕是山亭如今都配不上。”
陆家这般不要脸,也是震惊众人。
老太太们不由一番唾弃。
宴老太太这般大方的抖搂私事,其他人便也放开了。
就有人说外面听到的流言,猜测说没准是陆家换人不成怀恨在心,有意败坏许落的名声。
宴老太太连忙细问怎么回事。
听过后她怒道:“真是不知所谓!我早知道小落的身世,当初孩子亲口说给我和山亭听,就怕我们被陆家蒙骗。”
有人不由赞叹:“竟是这样?好孩子,哎,出身哪里由得你选择。”
旁边的老夫人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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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就是说。小小年纪这般坦荡真诚,怎么没叫我家那个碰见!整天胡混,真想打折他的腿。”
她是宋栩风的祖母,和宴老太太最投契。
有人好奇:“那勒索父亲钱财又是怎么回事,这话好说不好听......”
宴老太太便也看向许落。
她没和许落事先说过什么,但她相信许落。
宴山亭也看许落。
他知许落聪慧,应付的了这些。
许落说了无端被陆绍元叫去,进门陆绍元就给了一百万支票的事。
他有意求真实,精准到日期。
宴山亭稍一回想,便知许落那时还欠几十万的债,一百万从天而降,诱惑力不浅。
再看许落面色平静,不由赞赏。
许落说:“陆先生总催我让亭哥和陆家多多来往,亭哥工作忙,我便推了。我在村里长大,从未用过陆家的钱。他突然给支票,我心里不安,便没要,也不知为什么外面传的走了样......”
在坐的都是人精,看的出许落说的实话,便都唏嘘。
宴老太太说:“拒绝的好,那老东西分明是想贿赂你来接近山亭,之前不知骚扰了你多少次,竟也忍着不说!”
宋家的老夫人说:“今天也算真相大白,日后有人再说小落的不好,自然有我们纠正。”
到此刻,众人便都了然宴老太太忽然请客的目的。
再者如今宴家更加强盛。
眼看宴老太太极喜欢许落,宴山亭多忙的人,社交场合基本见不到,如今竟肯陪许落在这消磨时间,必然很爱重他。
而许落本身也出众,让人心生喜爱。
如此,她们这些人也很愿意为许落正名。
底下流言刮的再猛,维护的声音从上而出,力量凶猛广阔,许落反倒借此扬名,也算因祸得福。
许落濡慕的望着人群中言笑晏晏的宴老太太。
宴山亭见他小眼神可怜巴巴,忽然快速的眨了下眼,还欲盖弥彰的垂下脑袋,心中好笑。
他不禁倾身过去,正要说过几日带他去骑马。
这时一直话很少的祝氏的老太太问:“老姐姐,两个孩子感情这样好,怎么只领了证,婚礼可在筹备了?日子定在什么时候?”
27. 第 27 章
宴山亭的婚姻问题一直备受关注,他和许落静悄悄的领证却不办婚礼,不少人心有猜测。
多数人认为是许落出生低的缘故。
但今天一见,宴家分明对许落很重视,祝老太太这才问了出来。
房间中便是一静。
被几双眼睛注视着的宴老太太,心里霎时慌了。
她原本是很撑的住场面的人,但这件事着实是宴家装聋作哑对不起许落,因心中有愧,一时便被问住。
许落的意识中没有婚礼这种事,也是一懵。
他不愿宴老太太下不来台,正努力想借口,忽然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被坐在旁边的宴山亭握住。
宴山亭从容的说:“原本选定了日子,只是不久前许落的母亲重病去世,他想为母亲守孝。”
许落感觉宴山亭用力攥了下他的手。
他便适时的说:“我从小和母亲相依为命......”
几个老太太听完不由唏嘘。
再见许落唇红齿白文文静静的坐在那,心中更是怜爱,多好的孩子,又坦荡又孝顺。
许落这般上道,宴山亭心中满意,一时想到许落绝情投奔抛弃妻子的陆家,又觉许落虚伪。
宴老太太最知道内里情形,见许落配合宴山亭,不由更愧疚。
宾客们散了后,宴老太太感慨的拍了拍许落的肩:“小落累了,先去休息,山亭留下!”
许落见宴老太太冷下脸,便知宴山亭要吃好一顿训。
他知道内情,宴山亭对他这个土包子再三容忍,不过为着老太太高兴,如今再被训斥,何其冤枉。
许落还感激宴山亭“接纳”他,让许菱素达成遗愿。
他忙搀扶住宴老太太:“奶奶,我原本还怕外面流言蜚语,门都不敢出,多亏您给我正名。我有好多话想和您说,让亭哥让让我?”
许落对宴奶奶是真心亲近,他年纪又不大,这般依恋的说话,半撒娇的,竟十分可人。
宴奶奶下意识就应了。
许落扶着宴奶奶去她最喜欢的小客厅,趁机递给宴山亭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宴山亭不认为许落能安抚住奶奶。
在奶奶看,领证却不办婚礼,这是原则性的问题,许落发心不错,但未免冲动且看不清形势。
一时心里又生出些说不出的滋味。
这么多年,除了奶奶,许落竟是极少数的,不自量力挡在他前头的人。
小客厅,许落挨着宴老太太坐了,顺手捞起支棱尾巴蹭他裤脚的平安。
宴老太太教育许落:“不要替那个没良心的说话,男人不能惯,你越退他越得寸进尺。小落,这件事是山亭和我对不起你,婚礼的事也该提上日程......”
许落给小猫顺毛,听它发出舒服的呼噜声,深觉可爱。
他低声说:“奶奶,我妈妈已经不在了,她在的时候,我和她为些琐事争执,如今想来,很没有必要。”
宴老太太叹息:“这不一样......”
许落说:“是不一样,亭哥比我幸运的多,只是比起我妈,奶奶也很幸运。亭哥不到三十岁就扛起整个宴氏,好不容易在家休息还要在书房忙到深夜。他原本不愿意结婚,为了您,只得允许我这个陌生人踏入他的领地。他一退再退,奶奶也体谅体谅他?那天我看到他头上都有白头发了。”
宴老太太愣住。
什么白头发之类,许落完全是瞎掰。
同床共枕这么久,他偶尔也看到些不该看的,宴山亭身材极好,头发乌黑发茬很粗,一看身体就很好。
但是亲人么,总是最关注彼此的身体状况。
许落又道:“而且我也有私心。牛不喝水强按头,只能适得其反。我和亭哥最近相处的还行,将来未必不能更进一步,到时再办婚礼,人人欢喜。奶奶您再逼亭哥,他舍不得责怪您,若是对我生出厌恶之心,您怕是要换个孙媳妇。”
宴老太太原本只知许落身世可怜,人也懂事乖顺,这一次听他入情入理的分析,才知道他竟有一副玲珑心肝。
她信服的点点头:“都听你的,只是到底委屈了你。”
许落笑了笑:“不委屈,这里好吃好住,奶奶好,亭哥还帅,我享福着呢。”
宴老太太见他这副小孩儿样子,虽知有夸张的成分,也不禁笑了起来。
许落回到卧室,告诉坐在沙发上看书的宴山亭:“奶奶叫你。”
就知道是这样,宴山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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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不要多管闲事。”
他语气不怎么冷酷,许落点点头。
宴山亭去找老太太,等在门口却没被抱枕砸,很不适应,到老太太慈爱万分的叮嘱他虽然工作忙也要注意休息,更是不由恍惚。
这种待遇,若记得不错,他只在几岁时享受过。
老太太最后对宴山亭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以后你和许落的事奶奶不管了。只一点,许落是个好孩子,又小你几岁,不要欺负他。”
与此同时,祝家,
祝慕白匆匆赶回老宅,问祝老太太昨晚去宴家做客的情形。
祝老太太:“只是聊了聊天。”
祝慕白:“聊什么了?”
祝老太太:“聊宴总的婚事,他们不是一直没办婚礼?”
祝慕白说:“许落出身低,不办也正常。”
祝老太太心头叹息:“许落人我见了,是个好孩子,不比你差。他和宴总感情很好,待客两人都在。宴家想办婚礼,是许落坚持要守孝,宴总这都由着他,可见很喜欢他。”
祝慕白面色发白:“不可能!您不知道外面都传些什么,许落那种人......”
祝老太太不悦道:“哪种人?若人真的差,你宴奶奶和宴总什么人,能被蒙骗过去?木已成舟有缘无分,慕白,你要往前看。”
许落这里,趁着宴山亭去见奶奶飞快洗漱。
在那边他和宴山亭各有房间,洗漱互不打扰,在老宅倒不好分开打理。
宴山亭回来,就见许落已经躺在被窝。
听到动静,许落支棱起脑袋看他。
宴山亭问:“你和奶奶说了什么?”
许落:“说你有白头发了。”
宴山亭:“......”
能做的都做了,许落心中坦然,很快睡着。
半夜,他被惊醒。
腰间又搭上一条死沉死沉的手臂。
许落不想这手臂一会儿收走,回头忽然又搭过来。
他有经验,一晚上都不够折腾。
短暂考虑后,许落按住这条手臂,好在睡意还未淡薄多少,他困倦的闭眼。
忽然,黑暗中传来一个冷飕飕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28. 第 28 章
许落听见了宴山亭的声音,但他并不想面对。
宴山亭抽回手臂,开了灯。
许落还在“沉睡”。
他感知到宴山亭坐了起来,然后是一种芒刺在背的感觉。
宴山亭发现许落背对着他睡着,腰很细......不是,是只占据床的三分之一,靠近床沿。
这种背对的姿势,这种距离......
许落故意拉着他手臂的可能性不大。
宴山亭低头,发现他人竟在床中央。
他动作很轻的关了灯,然后很轻的躺下。
许落轻吐气,在黑暗中感谢宴山亭的智商。
第二天宴山亭醒的很早。
下意识去看许落。
许落的姿势稍稍改变,从背对他变成半侧身。
仍旧抱着被角,一只手掌在枕头上半摊开,整个人依旧占据很小一点地方。
早餐时,宴山亭的身前多了一碗黑芝麻馅汤圆。
宴老太太问许落吃不吃,许落摇头。
宴山亭不喜欢吃糯唧唧的东西,一口气吃完,拒绝再添一碗。
回程路上,宴山亭说年前会见见陆家人,问许落要不要一起。
许落摇头。
宴山亭问他:“你我既然结了婚,我是不是该去阿姨坟前祭拜?”
许落摇头:“不了,她不喜欢人打扰。”
他想起陆家,神情不自觉冷淡。
宴山亭便觉许落可恶,远不如睡着时温驯可人,便不再理他。
宴山亭惯常冷肃深沉,许落不知道自己惹了他生气。
村里过年前会祭拜逝去的人。
老家祭拜祖先,许落会拜托许吉西。
被埋在陆家祖坟的许菱素,下葬时他烧了一卡车的东西,够用几年的。
许落不去祭拜是在防陆家。
陆绍元做生意不行,做人差劲,旁门左道倒周全,特意在村里给许菱素立了衣冠冢。
许落猜陆绍元会守株待兔。
他不想给宴家添麻烦,也不想被陆家再三利用。
许落偶尔会想到陆家,陆家时时刻刻在惦记许落。
那晚陆星喻酒后胡说八道,谣言如飓风过境。
陆星喻被关禁闭,陆家先前还战战兢兢,见宴家没有动静,猜测宴家嫌许落丢了脸,因此不肯替他出头。
陆家既惋惜不能沾光,又生出几分幸灾乐祸。
直到陆绍元出门参加饭局,被关系不睦的老总问起他意图换亲的事。
那老总原本只是当个乐子提一提。
见陆绍元张口结舌,他不由惊奇:“难道是真的?陆总真是做大事的人,卖子求荣做的好利落,若是生十个八个,都送去宴家?”
在坐的十来个人齐刷刷看过去。
陆绍元脑子嗡嗡响,涨红着脸说不是,匆忙退了席。
当事人不在,其他人便甩开了膀子讨论。
有人亲戚在更高的门第,准确说出陆绍元去宴家拜访的日子,说陆绍元提议换人结婚后,被宴家老太太撵出了门。
又议论陆星喻。
评价这是个连金玉其外都算不上的草包。
有人施展人脉,得来许落的照片。
照片是偷拍,背景是某个豪华包厢,站在窗边的青年衣着休闲身量如青竹,唇红齿白气质斐然。
两相比较,许落强出陆星喻数倍。
好事者又挖出二十年前的旧事。
在坐一位曾是陆绍元的初中同学,说出陆绍元被发配小县城引诱女同学怀孕,摆酒后却始乱终弃的旧事。
领证不到年纪,摆酒便算结婚。
有人感叹:“这么说许落分明是原配的儿子!”
再提传言说许落勒索陆绍元的事,宴家什么门第,这事便更没人信。
出包厢不久,陆绍元被钟宣拦住。
钟宣要他去见宴山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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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后算账?陆绍元惊恐推拒。
钟宣:“陆家和宴家的合作不少,陆总这意思,要就此拆伙?”
宴家是大船,陆家不过跟着赚便宜。
陆绍元被扼住咽喉,委顿的跟去。
他暗暗后悔。
早知道许落竟是个妲己体质,当初说什么也要对人好一些。
陆绍元被带进一个他平日进不去的会所。
包厢,
陆绍元被推进去,见沙发上孤坐着的男人身量高大眉宇森寒,心中不由惧怕。
这是他这辈子第二次见到宴山亭。
宴山亭第一次正眼打量陆绍元。
他心中还有气。
对许落的。
只是道德上的好恶是他的私心。
眼看老太太一天天精神饱满面颊红润,许落做到了答应他的事,还做的很圆满,
宴山亭自问有责任给许落一个安然的环境。
将手里的文件丢桌上,宴山亭身姿舒展仰靠在沙发上:“陆总教的好儿子,欺负人欺负到宴家头上”
陆绍元膝盖一软:“我已经教育过星喻了......”
宴山亭:“是吗?”
陆绍元赶紧说了将陆星喻关半月紧闭,停发半年零花钱的事。
宴山亭:“犯错的该管教,受害的也该抚慰。许落年纪小,性子软,面皮也薄。他不想生事,我却看不得他受气。不如陆总拿出个章程,也好见你的诚意。”
陆绍元一路将给许落的补偿,涨到罚陆星喻零花钱的三倍。
宴山亭这才说:“孩子们小打小闹,这件事到此为止。”
陆绍元不由松了口气。
虽然肉痛出去的几千万,但只要生意不受影响,钱迟早赚回来。
他暗道都说宴山亭厉害,分明夸大其词,到底年轻,这般轻拿轻放,挺好糊弄的。
宴山亭:“小孩子的事解决了,再聊聊大人的。”
29. 第 29 章
宴山亭说:“陆总换亲的提议倒提醒了我。人能换,想必生意也能。”
陆绍元急道:“当初说好......”
宴山亭:“当初你说许落是养在陆家的少爷。”
陆绍元僵住。
宴山亭:“幸好他不是长在陆家。”
虽然许落也长歪了,但是比起不知所谓的陆星喻还是要强上不少。
陆绍元从包厢离开时,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神。
他耳边似乎还回响宴山亭不紧不慢,却似乎勾魂锁命一样的声音:“许落现在是宴家人,我不许任何人打他的主意。姓陆的不许,姓林的也不许,你记清楚,也通知到,免得将来怪我不教而诛。”
大好的局面全因为陆星喻而搞砸了。
宴山亭被迷惑,竟直接砍了两家生意往来的五成,宴家血厚无所谓,陆家的损失却不可计量。
陆绍元气的又重罚了陆星喻一顿。
他通知林家有关宴山亭的警告,又吩咐守在许落老家的人立即撤离。
林家一时不敢轻举妄动,又恍然。
难怪这几天他家争取的两个大项目,原本七八成把握,竟忽然黄了。
定然是宴山亭在敲打他们。
想不到许落竟然这么快在宴家站稳脚跟。
陆绍元不知道,到底是宴山亭单纯护妻心切,还是许落吹了枕边风。
但经过这次,他是怕了宴山亭。
宴山亭要护着许落,陆家对许落就只能供着。
不过再怎么总还是亲父子,打断骨头连着筋。
看许落对许菱素的付出,他不信许落真绝情到永远不亲近陆家。
只要许落在宴家一天,陆家就是宴家的姻亲,那张虎皮这次虽然被揭开了许多,但余威犹在。
很快,宴山亭进账三千六百万。
这是他为许落讨来的精神损失费,免得许落心疼几件衣服,总破衣烂衫的在外面晃悠。
只是这钱怎么给,倒让人踌躇。
许落年纪小,还爱财,万一养出大手大脚的习惯,离了宴家后,金山也要花空。
许落没问宴山亭和陆家见面的事。
宴山亭也没提。
两人各自有事忙,完全重叠的轨迹是每天的睡眠期在同一张床上。
宴山亭偶尔还是会把胳膊搭过来。
许落看心情推走或按住。
偶尔那只胳膊会僵住,但他没有再被质问。
腊月二十七,许落和准备回老家的许吉西聚餐,拜托了祭拜的事。
许吉西答应,又给许落一张名片。
许落提过想学骑马。
许吉西利用人脉扒拉出退出剧组,现在专门教人骑马的武指。
许吉西说:“提我的名字,费用打七折。”
腊月三十,宴家数十口在老宅团聚,餐后一起守岁。
许落收到宴家长辈给的红包。
他偷偷问宴山亭这钱怎么处理,宴山亭说一点零花钱,算他的年终奖。
宴山亭有意将协议婚姻变成雇佣关系。
他取消陆家一半的报酬,这报酬自然落在许落身上。
许落也给宴家的小辈发压岁钱,陈云一早给了他一沓红包。
宴山亭也发红包。
小辈们惧怕宴山亭,接宴山亭的红包都从许落这边伸手。
宴山亭便看许落。
今天许落穿正红色的薄毛衫,更衬的人白净可亲,长辈和小辈都爱靠近他。
他看着其实也是个孩子。
宴山亭不由将没发完的红包递给许落:“无聊,拿去玩。”
宴老太太给许落的是一份连锁私房菜的股权赠予文件。
宴家众人齐齐惊讶。
许落便知这份东西价值不菲。
钟叔介绍说这是老太太当初的陪嫁,这一份市值两亿。
许落注意到宴山亭眉宇微敛。
他能收一些奖励性质的小钱,但几个亿的东西,若真收了,宴山亭以为他骗老太太钱财,必然秋后算账。
纵然宴山亭无所谓,许落也不会收。
他又不是老太太真实的孙媳。
宴山亭确实不想许落收。
若许落真是他的妻子,不管一份还是多份股权,宴山亭都不会介意。
他对名利并不热衷。
努力站在顶峰,原本只是为了家人能不被人践踏,能享受优渥的生活。
但许落是他找来的工具。
这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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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诚然很实用,偶尔还可爱可怜,但贪财好色虚伪薄情却是底色。
许落陪伴老太太时,宴山亭并不能时时在侧。
难保不是许落扮可怜或暗示了什么,才让老太太这么大手笔。
类似的事有先例。
以前宴家一个小辈温文孝顺,很得老太太喜欢,因此得了老太太不少好东西。
爱屋及乌,宴山亭也很给对方几分颜面。
可正是这个人,在他和族中叔伯争权夺利的关键时期倒戈,给老太太下药,还偷机密文件。
那次宴山亭险些失去最亲的人和整个宴氏。
宴山亭虽然不愉,但这种日子,他并不会表现出来。
纵然许落收了股权,他也有办法要回,这是老太太的陪嫁,给个冒牌货算怎么回事。
当然,最好许落现在识相的拒了,也免的回头难堪。
许落拒绝了股权,只说太贵重了。
宴老太太一摆手:“又不是什么大钱,看你瘦的,家里的饭不好吃就去外面尝尝,多长肉,奶奶看着高兴。”
她不是老糊涂,也不是散财童子。
给许落这些,自是觉得许落值得。
再者自家孙子木头一个,做长辈的总要描补。
老太太殷切看着。
许落不忍她失望,也怕众目睽睽老太太下不了台,这样的日子,该事事顺心。
他接了合同,又听话的当场签字。
众人喜气洋洋的祝贺。
许落回以微笑。
他没有看宴山亭。
宴山亭跟着祝贺,只眼底是冷的。
守岁之后,许落从网上找了模板,手写了一份放弃股权赠予的合同。
这样就踏实多了。
他欺骗了老太太的感情,可也回以真心。
但老太太的财富是想给孙媳的,自己是个冒牌货,怎么能坦然收下。
许落将两份合同都放在宴山亭那边的床头柜。
他在宴山亭从浴室出来后去洗漱。
两人错肩而过,许落手腕被握住。
洗澡后的宴山亭眉目清晰深刻,如同雨后的原始森林般浓丽又危险。
他说:“许落,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懂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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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许落越难约,越让人想得……
许落醒过来发现宴山亭已经不在床上。
伸手摸了摸, 没摸到枣糕,就知道枣糕跟着宴山亭玩去了。
这个点宴山亭多半在健身。
有次许落找不到枣糕,陈匀说也许在健身房。
还真在健身房。
它蹲在宴山亭的背上, 宴山亭正在做俯卧撑。
许落在门口看了会儿,没有进去。
他身份特殊,再加宴山亭很注重私人领域,许落就从不去健身房、书房、藏书室这些宴山亭常去的地方。
不过许落有自己的办法。
枣糕贪吃, 耳朵还灵。
只要在走廊抖抖零食袋, 它多半会从不知哪儿飞奔着过来。
早饭时宴山亭从楼上下来, 西装革履高大挺拔。
枣糕安逸的趴在宴山亭的臂弯。
许落有些羡慕。
也许是宴山亭的胳膊比他的结实, 枣糕比较爱趴宴山亭的胳膊, 不爱趴他的。
宴山亭走过来, 顺手把猫递给许落。
许落立即收起怨念。
看到宴山亭西装袖口有根猫毛, 许落不禁伸手。
宴山亭后退半步迅速避开,像躲开咬人的毒蛇。
周围有佣人, 陈匀也在,大家都看着,整个餐厅静悄悄。
许落挺尴尬:“袖口有毛,枣糕的毛”
陈匀笑着说:“我看看, 还真是, 小少爷眼睛真亮,今天有您爱吃的蒸饺,鱼肉馅儿的,尝尝好不好吃?”
许落对陈匀笑了下:“嗯。”
本能骗不了人,看来他哥还是很抵触他的存在。
许落有一种自作多情后的伤感。
这段日子大家相处的很好。
他叫“哥”叫的也很顺口。
原本以为至少有一点情分在,没想到一切都是假象。
许落很少有特别激烈的情绪,他从小就知道这解决不了问题, 只嘴唇微微抿着,半垂着眼很专注的看餐桌上的食物。
宴山亭看得分明,心头叹气。
他想摸摸许落的脑袋,又不敢碰,低声说:“吓到了?没有嫌你,刚才在想工作上的事,猝不及防。”
他在晨起时做了亏心事,因此魂不守舍。
许落抬眼看他。
宴山亭的神色很平和,眼睛是温和的,不像在说假话。
许落放松很多:“没事。”
宴山亭松了口气。
陈匀也松了口气。
他暗道最近大少爷倒长进很多,都知道哄人了。
宴山亭说清楚了原因,许落不由放松,分享开心的事。
每年一月份娱乐圈的各种活动会比较多,许落现在已经收到好几份邀请函,想想去年这个时候他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群演。
许落感叹:“人生真是奇妙。”
宴山亭看他眼波轻快,心情也跟着愉悦,忍不住给他夹了菜。
他早就知道许落收到的每一份活动邀请。
装模作样的详细问过,他赞赏的说:“很不错,继续努力。”
陈匀叹气,他记得有年钟宣完成一个不错的项目,大少爷就是这么勉力的。
下属和妻子不该在一个水平面吧?
幸亏小少爷不在意这些,要换其他人,这婚姻真是枯燥的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早饭之后宴山亭就去上班,中午他在休息室小憩,又做了梦。
他亲到许落的手指,然后是手腕。
许落醒了,迷惘的看他,可怜又可爱,宴山亭握住他的手腕,将人拉进了怀里。
这天晚上许落还睡在床边。
他还只占据三分之一的位置,只是面对着宴山亭的方向了而已。
关灯后,宴山亭谨慎的退后,也只占据整个床三分之一的位置。
他有考虑过不如分床睡。
只是许落才分享过事业上的事,那么高兴,倒不好扫他的兴。
还有奶奶那,若是知道了,又要胡思乱想,便是家里的佣人,私下难免揣测。
总之一切的一切都不合适分开。
宴山亭听着许落均匀的呼吸声,很浅淡,但他就是能捕捉到。
他知道最关键的原因是他不愿意。
不愿意许落离自己太远。
他就是这么自私无礼,哪怕一点点清淡的气息,哪怕晚上闲聊几句的机会,一丝一毫都不愿意放过。
枣糕一时不知道该和谁睡,一番纠结后四爪朝天瘫 在了床中央。
很快到周末,许落和宴山亭去了老宅。
宴老太太和许落聊起《青宫曲》的剧情,问许落最后废太子到底什么结局。
废太子的结局不太好,最后饮了鸩酒。
宴老太太眼圈泛红:“幸亏只是演戏。”
宴山亭也这么想。
他每天都抽时间看剧。
许落演的很好,只是顶着许落脸的角色过的那么凄惨,让宴山亭很不舒服。
宴老太太看到宴山亭盯着许落看的入神,心里高兴,她就说许落招人喜欢。
有些事也该提上日程。
宴老太太趁许落带两只猫去花房遛弯,问宴山亭过几天去墓地祭拜的事。
宴山亭的父母在元旦前过世,眼看又到祭拜的时候。
宴老太太问:“也该让你爸妈见见小落?有这么好的孩子在你身边,他们也放心。”
去年她提过这事,被宴山亭很坚定的否决,只是人总是会变的么。
许落得知要去祭拜宴山亭的父母,挺恍惚,他一个冒牌货,合适吗?
不过宴山亭说是宴奶奶提议,不去不合适,许落就答应了。
未免犯忌讳,尤其宴山亭的父母年纪轻轻就都不在了,许落偷偷问宋栩风,宴山亭的父母怎么过世的那么早。
这才知道,宴山亭的父母原来是海上旅游遇到风暴,整船人都没了。
宋栩风:“当时亭哥才十来岁,宴家资产庞大,树大还有枯枝,反正那几年挺难的,他支撑起宴家不容易,背后捅刀子的全是最亲的人,渐渐就变的冷酷果决。
许落,亭哥这一路挺不容易的,他这个人虽然不浪漫,还很严肃,总是说一不二,其实但凡能照拂我们的,都照拂,我们这一圈人都得过他的庇护和指点。他以前很少出来聚会,话也少,也不爱笑,和你结婚后倒有点人气儿了,我看的出,你对他来说很不一样,他很喜欢你,就是不会表达”
他啰嗦一大堆,还想拜托许落多担待宴山亭。
到底没说出口。
许落以前过的也难,现在连个结婚纪念日都没有,他又不欠亭哥的。
宋栩风就说:“反正你俩好好的,我和林跃修成正果也是眼巴前的事,多好。”
许落没想到宴山亭过去过的那么艰难。
他和许菱素在村里时住的房子是爷爷奶奶的,但爷爷奶奶有亲兄弟,有侄子,侄子还不少,都盯着这份家产。
村里约定俗成,女儿外嫁没有继承权,包括宅基地和田地都不能继承。
那时乱糟糟的好些事。
若不是许菱素说谁敢占她的房子她就吊死在人门口,许落怕是要流落街头。
有一阵子许菱素枕头下都放着菜刀。
几间土房子就引起那么多事,而宴家有数不清的资产。
许落同情宴山亭,也佩服他。
他哥真能耐,就比他大六岁而已,如今扛起了多少人的希望。
至于宋栩风说的什么喜欢。
许落暗道那都是装的。
人是社会化的动物,长期在一起怎么也能有两分交情。
他要换了别人,大差不差。
去祭拜宴山亭的父母这天,雪后初霁,风清日朗。
许落原本以为气氛会很悲伤,但宴老太太却让他赏雪景,兴致勃勃的像来郊游。
连两只猫都被随行的安保人员带出门透气。
宴老太太说:“人啊总要往前看,去的去了,命该如此,活着的人还要活,谁也不能替代谁。他们看咱们过的好,在那头也高兴。”
许落佩服宴老太太的豁达,不禁点点头。
宴老太太回过头说:“所以说要珍惜眼前人,你说是不是?”
宴山亭一直跟在两人后。
他走的很稳,随时准备伸手。
台阶上有残雪。
虽然事先派人来打扫过,难免有疏漏,有一年老太太就摔着了。
知道老太太在点他,宴山亭颔首说:“您说的是。”
看许落,果然许落赞许的看他。
宴山亭爱极了他,不禁唇角微勾。
他不会哄人,常惹老太太生气。
还是许落说老人家有时随口说什么不要反驳,哪怕阳奉阴违,大家都高兴,反正很多争执其实都很没必要。
宴山亭听他话应付老太太,竟真少了许多争执。
宴山亭带着许落在父母的墓碑前上香,之后说想和父母单独说话。
这山是风水宝地,景致很好。
许落就扶着宴老太太去转悠。
四下再无人,宴山亭看着墓碑说:“就这一次,带他来看看你们。他很好,脾气好,长的好,坚强独立又上进,心地却柔软,是个云朵一样绵软干净的人。我很喜欢他,他也喜欢我,可是我这个人很无趣,他真正了解了又能忍受多久?爸,奶奶总说我和你很像,一样的固执和无聊,但其实我比你要心狠手辣百倍。万一有一天我们也闹翻了,他不会想认识那样的我,我也怕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变成我自己都无法掌控的模样。就这样吧,我远远看着他。他很招人喜欢,以后一定会过的很好。”
与此同时,这座山附近的墓地,楚淮也在祭拜自己的父母。
他对着墓碑说这一年的工作成果,说完集团的说在娱乐圈的投资,也说遇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楚爷爷不动声色的凑过来。
楚淮就不肯说了,只在心里说:“我晚了一步,就这样吧。”
楚爷爷提起楚淮的婚事:“都二十九望三十马上奔四十的人了,也该考虑起来,我这把老骨头还能等多久?还能陪你多久?整天招猫逗狗,猫呢,回头送我养两天,你养的明白吗?”
楚淮:“我带猫过去陪你。”
他又低声:“有喜欢的人了再结婚,成吗?”
楚爷爷没说什么结婚了感情自然就有了的话。
这话他对自己的儿子说过,结果逼急了倒真是结了婚,最后成了悲剧。
年纪轻轻,全在这躺着了。
楚爷爷说:“成啊,怎么不成,多出去找找,总不能等人从天上掉下来。”
楚淮知道爷爷的隐痛,并没有就结婚再说什么。
找不到了。
已经遇到了,但是太晚了。
也不知道许落现在干什么呢。
今天宴山亭也要祭拜父母吧,会带着许落吗?
这时许落正从远处看宴山亭,恍惚觉得他坚硬又孤单。
反正看着让人难受。
宴老太太拍了拍许落的手背:“看吧,肯定跟那两口子说带心上人过来了,站那么久,一定在夸你,他平常夸你吗?”
许落:“”
宴老太太说:“小落,谢谢你,你能来我们家,是我们的运气。”
许落摇头,真诚的说:“遇到您和亭哥才是我的运气。”
之前许落庆幸一年过的很快,现在又觉得时间太快。
至少在宴家,他好像是有家的。
许落坚决推掉了吴英英极力推荐的,元旦时不错的曝光活动,在老宅陪宴山亭和宴奶奶过了节。
他还收到匿名信息。
信息除了关心和称赞,还提醒他娱乐圈的事业没什么意义,要紧的是抓住宴山亭的心,最好能进入宴氏工作,署名是陆绍元。
许落挺无语,拉黑这个号码,只当这事没有发生过。
年后的各种娱乐盛典,许落把能参加的都参加了。
他是新人,能被邀请都是荣幸,要是还推三阻四的不去,必然得罪这些平台。
这些活动很集中,几乎就隔着一两天。
许落每次回宴家后都累的话都不想说。
这天回来衣服都没换,直接就在床上歪过去了。
醒过来还是被宴山亭叫醒,外面的天已经黑透。
宴山亭手里端着粥:“喝一点再睡?”
许落不想动,把身上的毯子往高了拽一拽,忽然又回神之前他好像没盖毯子,被子还在身下压着。
宴山亭真怕许落饿坏。
电视上看上去隽秀挺拔十分显眼的人,其实镜头下至少要瘦五斤,趴在那似乎薄薄的一片。
宴山亭收拢思绪,把粥放在床头柜。
许落眼睛又闭上了。
宴山亭就着毯子把他扶起来:“我喂你,多少垫一垫,奶奶的胃病就是那几年总没空吃饭饿出来的。”
许落:喂他?怎么还带威胁人的。
他赶紧爬起来喝了粥,还真舒服很多。
许落喝粥后又睡了过去,到凌晨才醒,被饿醒。
卧室配套的小客厅角落的台灯亮着。
许落看过去。
是宴山亭,正坐在角落看书。
见许落坐在床上,头发支棱巴翘像只才出窝的小动物,宴山亭不由好笑:“醒了?厨房有米饭,还留了菜,吃不吃?”
许落虽然是北方人,但最爱吃米饭。
他说要吃,去厨房,发现宴山亭也跟了下来。
许落:“我自己弄就好了。”
宴山亭:“我也饿了。”
到厨房,宴山亭从冰箱取了留下的米饭:“蛋炒饭,你吃不吃?”
许落沉默。
宴山亭:“我想吃,可以带你一份。”
宴山亭记得许落爱吃鸡蛋炒的菜。
米饭现煮要等,煮好的热一热影响口感,蛋炒饭会让人更有胃口。
许落说:“来一点?”
他找到围裙,宴山亭却接了过去。
许落哪会让他做什么。
这人哪怕站在厨房都似乎站在会场,高贵极了。
他说:“我来,我会炒。”
宴山亭瞥他:“吃饭不洗手?衣服也不换,卫生吗?”
许落:“”
宴山亭:“十五分钟收拾,好了下来吃饭,很晚了,我明天还上班,不要再耽误时间。”
许落:“”
他还是不太放心。
在厨房门口看宴山亭熟稔的操作,才赶紧换衣服去了。
宴山亭只吃了半碗米饭。
许落吃了一碗半。
他最近体重骤减,吃多点没关系,见宴山亭看他,猛的想起他在宴家从不添饭。
许落不好意思的说:“你不是一直说我太瘦?就多吃点。”
宴山亭:“嗯。”
是因为他亲自下厨吗?
宴山亭有些犹豫。
他愿意天天给许落做饭,但这未免会让许落越陷越深?
入睡前宴山亭想到妥善的处理方式。
他告诉许落,过年时想亲自给奶奶做年夜饭,现在开始练习,以后每天的晚餐都由他掌勺。
许落自问很上道的说:“我也学?”
他会炒菜,不过仅限于家常菜,美味算不上,反正能吃。
怎么能这么乖,宴山亭说:“油烟会熏坏皮肤,不影响上镜?”
许落:“还好吧?反正离过年也没几天了。”
宴山亭:“等年后,下次过节让你做,这样奶奶可以高兴两次。”
他暗道年后可以用教许落做饭的名义,再给他做一段时间的饭,几个月下来,怎么都能长点肉吧。
从这天开始,许落晚上要是在宴家,一般都会吃到宴山亭做的菜。
很好吃。
不过没有宴家专业的厨师做的好吃。
八十分和九十五分的区别。
在宴山亭很淡但的确存在的期待眼神中,许落只好刻意捧场,然后就胖了两斤。
吴英英长期带艺人,眼睛很毒辣,提醒许落最多再可以胖两斤。
许落暗道其实只有半斤的余量了,这一年他体重一直维持的很好,从没有超过当初被宴山亭嫌弃的体重。
吴英英只提了这一句。
她不担心许落的体重,许落一向让人很放心。
吴英英让许落抽空开直播:“最近你出席活动表现的很好,粉丝给了莫大的支持,直播回馈粉丝的热情就很有必要。”
许落在三天后的下午开的直播,这天正好是周日。
提前通知过,直播间人不少。
许落和粉丝聊拍戏的经历,也回答一些五花八门的问题。
他的学历不是秘密,有粉丝问作业题目。
许落当场开始做家教,努力简洁又清晰的讲解。
他初中就开始做家教,在这方面很有经验。
大家原本在看热闹,慢慢听着觉得许落讲的很清楚,这一下倒引出许多嗷嗷待哺的学生。
说当初要是遇到许落这样的老师,成绩肯定还要提升一大截。
被调侃后许落才知道,问问题的粉丝是在玩儿。
有误入直播间的观众,还以为这是教学直播间。
有磕许落和《青宫曲》女主CP的观众问许落的理想型是什么。
许落没有考虑过感情上的事,不过他确实有性格偏好:“脾气好的吧,温和,比较讲道理,遇事能好商好量。”
粉丝:“长相呢?”
许落脑海中掠过他见过的顶级长相的人。
像宴山亭、楚淮、谢云旗
许落诚实的说:“没想过,不过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特色”
宴山亭在开视屏会议,但他不想错过许落的直播,又一边看手机。
他脾气不算好 ,也不温和。
许落是按照和他相反的方向说的?
许落还说不能在家里直播,因为宴家的装修不普通。
公司给A级签约艺人配套的宿舍只能算一般,镜头中看,很逼仄。
宴山亭决定给许落升级合约等级,理由是许落潜力很大。
他不会做的太明显,只要露出一点风声,许落的经纪人大概率会积极争取。
楚淮抱着树叶看许落的直播,想要打赏,发现许落关了打赏。
他给树叶顺毛:“我有时候其实也挺温和的,就是被长相拖累了,是不是?讲道理,遇事好商好量,这倒能对上”
许落直播时还有很多同行来助力。
谢云旗空降直播间引起粉丝狂欢,《青宫曲》的导演和男一号汪宏彬也过来转了一圈。
还有苏远。
最近苏远又频繁的联系许落。
许落知道不是他好,是《青宫曲》的热度很高。
他和苏远互动了两句。
许落不喜欢苏远。
上次钱总的合约后,苏远还发信息内涵他不择手段。
但许落真正露头的戏是和苏远拍的《风吹落叶》,他要是对苏远太冷淡,很容易被认为是捧高踩低。
苏远既为许落还肯搭理他高兴,又有些微妙的失望。
他最近热度又降低了。
不像许落,接连两部剧都火了,又被影帝挑中一起搭档,影帝还亲自下场,捧人的心不要太明显。
说不准许落和影帝也
苏远暗道许落可真是狡猾。
今天直播要是不搭理自己,回头正好买他翻脸不认人的热搜卖一波惨。
吴英英在许落隔壁房间,一边处理工作一边看许落的直播。
之前许落跟她说过和苏远的纠葛。
苏远出现后,她本来要提醒许落不要意气用事,看许落应对的很好,又不禁欣慰。
她和余亭说,许落是她入行后带的艺人当中最省事的一个。
监控直播评论,随时剔除黑粉的余亭说:“说不准还会是最红的一个。”
最近这盛典那星光的,那么多艺人聚一起。
余亭往日看的眼睛都要花掉。
可今年他随时盯着许落的行动,比较来比较去,许落和谁比都不输,显眼的要命。
活动的导演大概也知道他哥吸引眼球,镜头给的也贼多,简直是当红艺人的待遇。
直播后续许落辅导粉丝做作业的事上了热搜。
本来在热搜的尾巴上,但吴英英买了热度,还买了许落学历的热搜,许落就又被挂在了热搜前十。
买热搜是圈内的常规操作。
有曝光才能有价值,然后通告数量会增加。
这是一个良性循环。
吴英英买热搜买的一点都不虚。
别家艺人都是硬夸,可许落不一样,真材实料。
许落的真材实料吴英英看得见,很多人也看到了。
新鲜面孔,干净好看,是很好的猎物。
许落因此收到很多饭局邀约。
吴英英熟悉这些,不合适的都推掉了。
她推的理直气壮,最近茗盛整顿风气,内部消息说还有雄厚资本注入,吴英英压根不怵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吴英英还交代许落日常要小心谨慎,还给许落一小瓶解酒药,让他随身带着。
转头又提溜着余亭一顿培训。
余亭跟许落就跟的很紧,一直平安到年关。
许落给余亭和吴英英都发了红包,还有工作团队的人,司机、造型师这些,每个人都有份。
艺人有了名气,来钱是真的很快。
他现在不缺钱,看身边兢兢业业打工的人就很怜惜,能大方的就大方。
年三十许落跟着宴山亭去了老宅。
宴山亭亲自下厨。
许落也不能干看着,就给他打下手,倒也配合的很好。
某种直觉让他回头。
看到宴奶奶和钟叔站在厨房门口看,喜气洋洋的,知道俩人误会了什么,好笑又无奈,只无法解释。
宴山亭也回头,看到老太太举着手机,暗自记住,回头去找老太太要照片。
宴老太太问:“你喜不喜欢小落?回答让我满意再说。”
宴山亭耳根发热,转身就走,过了会儿人又站在门边上了,也不说话,就站着。
宴老太太叹气:“和小时候一样一样的,嘴巴呢?”
她发照片给宴山亭,教育道:“不会的要学,哄人也是,今天夸他好看,明天夸他聪明,后天说很喜欢他,熟练了就好了,学学宋家小子”
许落收到宴老太太发的照片,很多都是偷拍,都是他和宴山亭在一起的画面。
他把照片下载后放在了私密相册。
没跟宴山亭说,免得又被教育。
最近他哥对他越来越好,估摸着也有他很老实,目不斜视不贪财也不好色的缘故。
许落很珍惜这种温和平静的相处,哪怕觉得照片确实拍的不错值得分享,也忍住没和他哥透漏一点。
还有一件偷偷摸摸的事。
许落收到楚淮发的新年祝福,只有简单的一条【新年快乐事事如意】,还有一张树叶在阳光下舔爪子的照片。
许落感动又惭愧。
过年发祝福短信时他记得楚淮,犹豫过还是没发信息祝福他。
许落回复楚淮:【新年好,万事顺遂】,然后发了一张枣糕盘起来睡觉的照片。
他过年期间也很忙。
宴山亭有好多聚会,每次都要他去,他只好跟着,还好多数都是熟人。
宴山亭最终没和许落去外面度假,许落太忙了,总有临时工作。
好在年三十之后许落就闲了下来。
只是许落不肯再多吃,说上镜不好看。
这是许落专业领域的事,宴山亭不好干涉,只好暂停给他做饭的活动。
不过他有带许落出门聚餐,每一次都不落。
就像宋栩风去哪儿都带着林跃,宴山亭无法克制的给许落相同甚至更好的待遇,他看到、学到和想到的,都给许落。
许落优先照顾宴山亭圈子里的事,他占了人家妻子的位置,就要履行相应的责任。
不过在他自己的世界,他也忙的很。
过年期间许落收到很多聚会的邀约,多半是拍戏认识的朋友。
有些是真心交好的人,有些是看他有名气了硬凑上来的。
许落应了几个,推掉的很多。
他推了苏远很多次。
许落很佩服苏远的毅力和钝感力,要他是苏远,肯定不会这么锲而不舍。
苏远不是锲而不舍,他是没办法。
他身后的人催促过无数遍,要他把许落约出来,许落越不出来人家越感兴趣,非要弄到手不可。
苏远为此挨了打,两个资源被撤。
他很后悔打包票说和许落关系好。
苏远的最后期限在四月之前。
如果四月之前不能让人得手,他的黑料就会满大街都是。
三月份,星光盛典。
许落收到邀请参加,到场后发现他走红毯的次序竟然还比苏远要前面一些。
余亭说是因为许落最近资源升级,而苏远有个有分量的代言丢了,这里年年都看人下菜碟,不奇怪。
余亭:“哥,苏远小心眼,你避着他点。”
许落说:“知道了。”
红毯之后还有晚宴,许落尽量避开苏远。
没想到苏远却大大方方的迎上来祝贺他,还跟他碰杯,说早知道以他的条件会红。
苏远落寞的喝了口酒:“我一直很嫉妒你,现在我羡慕你,也怕你,许落,我知道你度量不小,以前的事别跟我计较,成吗?”
他的颜值在圈里算中等,此刻真挚,倒比平常更好看些。
许落暗道倒是自己小人之心。
他和苏远碰杯,平和的说:“当初在剧组多亏你照顾,你还指点过我拍戏,我一直都记得,苏哥,谢谢你。”
苏远贡献了平生最好的演技,却没想到许落竟这么轻易就原谅了他。
他心里有些懊悔,其实如果一直和许落当朋友也很不错,这圈子里许落这样的人真的很少见。
以许落的性格,要是红了能不带他两分?
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他早就身不由己。
苏远狠狠心,出去转了两圈又喝了不少酒,请许落扶他去洗手间。
许落也喝了不少,他刚开始发展,基本上谁敬酒都不能不喝。
不过他还算清醒,估摸着力气也够,就带苏远去洗手间,听到里面的呕吐声,怕苏远起不来,就等在门口。
他给余亭发信息,让他带化妆包来。
这里灯光耀眼,很容易把人照的没有血色。
许落整体看着隽秀冷清,其实他是个浓颜系,皮肤又白,化不化妆倒没什么,但苏远皮肤黄,气色差,吐过后一洗脸颜值起码掉两个档。
苏远吐了一场清醒了五分,偷偷给人发信息说了许落的位置。
他去洗手台洗脸,又从兜里掏出香水瓶。
苏远说:“一身的酒气,得遮一遮,许落,你要喷一下吗?”
许落摇头,他接了香水代言,今天用的是品牌方送的香水,暂时不能用别的,见苏远果然气色差了很多,就要提醒他等一等,化妆包马上就送来,冷不防苏远忽然转身,喷了他一脸香水。
许落下意识皱眉,觉得苏远醉的离谱,下一秒视线模糊,头也发晕。
第 52 章 许落被抱起来,后背是冰……
苏远见得逞, 不禁松了口气,喃喃道:“许落,不要怪我, 要怪就怪你不识相,曹总之前约了你好几次他还算大方,你好好伺候”
话没说完,就见许落将脑袋在身侧的门框上狠狠磕了一下。
咚的一声, 听的人牙酸。
许落虚浮的眼神立即变清醒, 一脚将苏远踹了出去。
药性不会因为疼痛就消失, 死马当活马医, 许落一口气将吴英英给他的几粒解酒药全吃了。
苏远捂着肚子爬起来, 又被许落一拳砸在地上。
这样凶悍敏捷的许落, 苏远从未见过。
尤其许落的力气极大, 下手还狠,他已经爬不起来, 只盼望曹康乐的人赶紧来。
到此刻,许落又惊又气。
不过他一个字都没和苏远理论,身体不舒服,又孤身一人, 没精力也没底气浪费在口舌之争上。
许落今天穿的西装口袋有装饰用的胸袋帕。
他不知道苏远有没有同伙。
用帕子包了掉地上竟没碎的香水瓶快步离开。
苏远挣扎着拿出手机联系曹康乐, 说香水对许落没用,许落还抢走了香水。
曹康乐:“怎么就偏偏对许落没用?没用的东西,休想找借口!”
苏远赌咒发誓的说了经过。
曹康乐说:“你们闹着玩,别把我扯进去,许落是谁,我认识吗?就这样!”
许落在走廊拐角遇到余亭。
余亭扶住他:“哥,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哪里不舒服?”
许落:“去医院,过敏。”
如果今天吴英英在,许落会立即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但余亭照顾人很周到,这种大事处理起来就太稚嫩,很容易弄巧成拙,而苏远口中的“曹总”,听着不是普通人。
许落也想过报警。
可前年有个女艺人被人下药直接报警,对方实力雄厚,推出挡箭牌后毫发无损,女艺人却被传是色.诱勒索作风不正,如今全网黑。
给他下药的是苏远,他背后那人完全可以推卸责任。
许落如今连那个受害女艺人的名气都没有,不敢赌。
许落自身条件好,演技上还有天赋。
吴英英给他规划的路线是偶像实力派,从不让许落做乌七八糟搏眼球的事。
像许落过敏的这种事,余亭就下意识隐蔽处理。
他快速又隐秘的将许落带去地下停车场。
可惜今天的狗仔太多,提前离场的车是重点盯梢对象,他们被狗仔跟上了。
余亭问许落的意见。
许落虽然年轻,但做事很有远见和章法,很多事吴英英都和他商量着来。
余亭早就习惯遇事不决就让许落拿主意。
许落手脚无力,咬了舌头才勉强保持清醒,说感觉好多了,让余亭直接开车去公司分配的宿舍。
他估摸苏远下的药会致人昏迷,睡一觉应当就好了。
要是到医院,过敏还是被下药狗仔必然能打听出来。
许落被余亭扶去楼上,很快睡着,被电话铃声惊醒,一看时间是晚上九点,他只昏迷了一个多小时。
电话是宴山亭打的,这是第二遍。
除非在剧组拍戏,许落从不在外留宿,要哪天回来的晚,一定会提前告诉宴山亭。
许落告诉宴山亭,他喝醉在公司宿舍睡着了,一会儿回去。
宴山亭说来接,许落没让。
许落觉得有些热,想洗澡。
想到宴山亭按时睡觉的习惯,怕耽误时间影响人休息,反正回去还要洗,又算了。
余亭很习惯许落平常住在那位疼爱他的长辈家里。
他开车送许落过去,给许落带了抗过敏的药,又给他科普一些饮食上的禁忌。
路上吴英英打电话问许落好些没有,又让许落抽时间去查过敏源。
她在海城给许落谈资源,暂时回不来。
许落说不着急。
最近他热度高,难免侵犯同类型艺人的利益,去医院看病容易被营销号看图瞎编。
吴英英就叮嘱余亭随身带抗过敏药,照顾好许落。
许落和吴英英聊过后,开着窗户吹了会儿风。
京市很大,处处繁华,他处在霓虹闪烁中不禁恍惚,苏远害他的事像一场噩梦。
余亭提醒:“哥,天还冷,小心吹感冒。”
许落不觉得冷,反而被初春的风吹的挺舒服。
他摸到西装口袋扁扁的香水瓶,慢慢的冷静。
宴山亭等在客厅,看到穿着西装做了造型的许落就移不开眼。
许落才二十三,皮肤白皙眉眼清澈,这让他看上去好像才刚成年,尤其他平常喜欢穿短袖牛仔裤,干净又清爽。
如今西装革履,眉眼间多了几分矜贵冷清,又是另一种好看。
现在已经快十点半,许落被宴山亭盯的挺抱歉,赶紧上楼洗漱。
他还是热,暗道可能是喝酒了的缘故。
许落并不知道苏远那瓶香水是特制的,不单能快速迷晕人,还有催情功效,催情效果延迟发生,会让人思维迟钝情欲蓬勃。
洗澡时许落开了偏冷一些的水。
水流冲到脑袋一侧时很疼,他扒拉开头发照镜子,发现头皮红了一片,好像还起了个包,好在没破皮。
这种伤他习以为常,并不在意。
洗漱后,许落把那瓶香水小心放在上锁的抽屉。
香水有迷药,瓶身上还有苏远的指纹。
这东西他还没想好怎么用,权当证据存着。
许落到隔壁卧室,宴山亭靠在床头看书。
宴山亭抬眼看他:“喝了多少?难不难受?厨房做了醒酒汤。”
许落没胃口,就摇头。
他发现宴山亭今天穿着墨蓝色的睡衣,丝绸的样式,布料完全贴合肌理,能看到胸肌的轮廓。
许落暗道他哥真的很适合这种浓丽的颜色。
许落的眼神太直接太热烈,宴山亭只好低头看书。
在许落上床后,宴山亭将枣糕递给他。
许落抱着枣糕,并没有像以前那样被枣糕吸引全部的注意力,评价宴山亭也很白,是那种冷白,睫毛很长,鼻梁特别挺拔,还有锁骨
他说:“哥,你长的真好看,要是拍戏一定会红。”
宴山亭看到许落眼睛里汪着的水汽,心头一跳。
他下楼端来醒酒汤。
许落不想喝。
大概是今天过的惊心动魄,他脾气有些大,被宴山亭哄了两句才喝了几口。
不过许落没准备诉苦。
这是他的私事,好的或者坏的都要自己面对,宴山亭和他的工作不相干。
宴山亭接过碗放去床头柜。
他耳根发热,许落还盯着他看,视线好像往他衣襟里瞄。
就这么喜欢他?
许落的确瞄了,没理由。
热的很,他掀开被子。
宴山亭上床后把他的被子盖好,命令道:“睡觉。”
许落望着他,缓慢的眨了下眼。
他的眼睛很漂亮,杏仁眼,大眼仁,平常是黑白分明的清亮,现在像蒙着一层水汽,专注又渴望。
宴山亭伸手盖住他的眼睛。
睫毛划过掌心,酥酥麻麻。
他的手掌边缘碰到了许落的嘴唇,柔软又温暖。
许落推了下宴山亭的胳膊,很容易就推开了。
有点意外。
宴山亭的胳膊真的很重。
有时晚上无意识的搭在他腰上,会 让人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许落没空想宴山亭为什么变轻了。
他伸手摸了摸宴山亭的胳膊,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出筋骨的硬朗。
许落还很喜欢宴山亭的睡衣布料,滑溜溜,冰冰的。
他把脸贴过去,被人嫌弃的避开。
宴山亭沉着脸说:“许落,你喝醉了。”
许落没说话。
他脑子转的很慢,但很清晰的觉得宴山亭长的真好,哪哪儿都特别吸引人。
似乎是一种无法克制的本能。
许落抬起手,碰到宴山亭的面颊,鼻梁、眉骨,然后到嘴唇。
宴山亭陡然石化。
许落再次说:“哥,你真好看。”
下一秒他的手被飞快的塞进被子。
然后枣糕被推过来。
枣糕熟练的窝在许落颈窝。
它喜欢许落今天的体温,舒服的喵了声。
宴山亭沉稳而严厉的说:“我们签过离婚协议,许落,收起你的小心思。”
许落越来越热,但他没有力气挣扎,慢慢的说:“对不起。”
刚才好像是唐突了。
他的眼睛还看着宴山亭,用眼神表达歉意,像被抛弃很多天的枣糕。
宴山亭还看到他眼睛里的渴望和赞美,立即关灯。
许落看不到宴山亭好看的脸,有些失望,不过他暂时顾不上这种失望。
他很热,还有那方面的渴望。
不过宴山亭都说了,不准打扰他。
许落尽量动静轻的下床。
其实他动作迟缓,还压到了枣糕的尾巴,路过床脚又磕了一下,动静不小。
宴山亭立即开了灯,伸手去扶他。
许落有些想贴着他,但还是很理智的避开他的胳膊往外走。
他看上去像决绝的离家出走。
宴山亭瞬间心头拔凉,赤脚追过去。
许落也没穿鞋,低头看宴山亭的脚,比他的大一些,没他的好看。
宴山亭握住许落的手腕,低声哄他:“该睡觉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许落喝醉酒的表现每次都不一样,上次哭的很惨,这次就比较任性,还毫不遮掩对他的觊觎。
枣糕蹲在宴山亭的脚边,仰头冲两人软绵绵的喵。
许落低头看枣糕。
宴山亭一手捧起他的脸,让彼此对视。
他心里绷着一根弦,近乎冷冽的问他:“不睡觉,你想干什么?”
许落摇头,总不好说他想睡他吧。
他的视线和宴山亭的嘴唇齐平,眼馋的看了两秒后挣扎着往外走。
身后是一声几不可查的叹息。
许落被抱起来,后背是冰冷的墙。
忽然的空间置换让他本能要发出一点声音。
但灼热的气息急促而猛烈的占据他的嘴唇和口腔,一往无前势不可挡。
第 53 章 互相履行夫夫的床上义务……
许落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正是他渴望的。
他无法对抗欲望。
不过许落并不想要这么多。
但他没有时间思考,氧气被剥夺,身体被占据, 整个人像落进无法逃脱的熔炉。
凌晨三点,许落再一次冲了澡。
他本人不知道这一点。
宴山亭完全可以一只手托着许落,一只手完成清洗的工作。
睡着的许落安静又纯真。
宴山亭忍不住亲了亲他泛红的眼角。
他不得不艰难忍住又一次冲动。
宴山亭用浴巾包住许落,把他放去沙发。
他换了新的四件套, 又去找睡衣。
衣帽间最里有一对正红色的睡衣, 非常显眼, 陈匀的手笔, 已经在那挂了一年多。
宴山亭知道这些衣服会定期清洗。
他穿了一套, 又给许落换了一套。
许落穿什么都好看, 红色尤其好。
宴山亭心里升起一种隐秘的喜悦。
宴山亭最终给许落换了白色的睡衣
他想给许落一个正式的开始。
许落确实瘦, 但四肢修长皮肤白嫩,整个人漂亮的像玉雕。
宴山亭不得不快速的给他盖上被子。
许落醒过, 不过眼睛不太能睁开。
感觉宴山亭好像在咬他,牙齿碰到他手指的感觉很明显。
不疼,有点痒。
他很累,随便他折腾, 很快睡过去。
这时陈匀还没睡, 再次从房门口将枣糕抱回床上。
他哄它:“两个哥哥在忙,明早送你去见他们。”
将近凌晨时陈匀接到宴山亭的电话,说枣糕在二楼走廊,让他将枣糕带回去照顾。
陈匀找到正在挠宴山亭卧室门的猫。
他还听到一点其他动静,立即轻手轻脚的离开。
床头柜抽屉的东西三个月换一次,他前天刚换过。
日升月落,许落醒过来是第二天中午。
窗帘半开, 阳光照在床尾。
许落喜欢晒太阳。
从阳光中醒来能让他获得巨大的幸福感,这次只觉恍如隔世。
他彻底清醒。
清醒的知道苏远喷到他脸上的香水不止能迷晕人。
也知道他勾引了宴山亭。
他还睡了宴山亭。
假好色变成真好色,当真铁打的烙印。
许落没办法对宴山亭说昨晚我被人下药拿你当解药之类的话。
这太渣男了。
酒后乱性至少还是相互的。
他动了动胳膊腿,躯体酸而沉,像在醋里泡过,但神经末梢好像还残留着那种无法自控生理性的愉悦。
昨晚一共有两次。
第一次足够许落得到满足。
第二次是他愧疚下的配合。
而宴山亭应当很满意。
许落还听到他叫他“宝宝”,跟那次宴山亭在梦中叫的一样。
至于具体的过程,许落很感激宴山亭。
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现在想来,宴山亭好像也没有,但他身体素质那么好,精力又极其旺盛,很容易伤到他。
许落没有受伤,还享受到很刺激的东西。
这对他而言并不是一场噩梦。
许落也付出了很多,他骨头都要散架。
既然彼此都满意,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边边角角理顺畅,许落才有空关注自己的情绪。
性和爱必须同时发生吗?
许落不知道。
但他好像不需要。
许落不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他可能没办法亲近谁或者爱上谁。
不过只要不对他人造成伤害,即使不符合大众化的标准好像也没什么。
许落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很轻,但他捕捉到了。
进来的是宴山亭,今天是工作日,早晨生物钟准时叫醒他。
他有一大堆工作要处理。
但宴山亭不放心许落一个人在家。
昨晚第二次时许落趴在他肩头,哽咽着说可以了。
宴山亭没办法立即就可以,只好一边哄他一边加快速度。
后来给许落换衣服时,他很吃惊。
不知是他力气太大还是许落的皮肤太嫩,许落像被他折磨过。
宴山亭在书房处理工作,每隔半小时过来一次。
这次看到许落眼睛睁着,在发呆。
他走过去。
面面相觑,许落紧张的僵住。
宴山亭俯身观察他:“还好吗?”
许落:“挺好的。”
宴山亭说:“我让人送饭上来,你现在需要休息。”
许落:“昨晚,我喝醉了。”
宴山亭:“我知道。”
看到许落耳垂上的牙印,他心虚的移开视线,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有这种嗜好,总想咬一咬许落。
见宴山亭不看他,许落叹气。
他有罪。
许落鼓起勇气说:“哥,昨晚的事,我们都当没发生过?”
这次换他移开视线。
许落没有看到宴山亭一瞬间冷却的面部表情,只听他问:“为什么?”
许落:“我喝醉了。”
宴山亭:“我知道,你喜欢我,是不是?”
他想听许落亲口说。
只要许落承认喜欢他,一切都不是问题。
如果不是他愿意,哪怕醉的是他,他也不会和许落发生什么。
许落斟酌着说:“喜欢过,但那种喜欢很肤浅,我早就只当你是哥哥。”
诚然宴山亭很有魅力,是个很好的人。
但许落并非在风花雪月中遇到他。
他还被无数次的警告过。
许落知道自己的斤两,从来没有对宴山亭有过非分之想。
能够有尊严的留在宴家,他已经很满足,而宴山亭给他的待遇远远超过。
许落感激他,便越发愧疚:“我保证没有下一次,真的很对不起。”
宴山亭慢慢站直了,俯视着许落说:“只当我是哥哥?”
许落:“是。”
宴山亭沉稳的说:“晚了,已经发生的事无法撤销。无论你当我是什么,你现在是我的妻子。昨晚算我履行义务,以后你也要履行作为妻子的义务,明白吗?”
许落:“嗯。”
睡都睡了,一次和多次没什么区别,他开拓了新的领域,只能接受。
宴山亭离开卧室,让陈匀准备清淡的饮食,又让他将许落日常的衣物放去主卧。
昨晚他给许落换白色的睡衣,不得不去隔壁找。
既然已经决定要在一起,衣食住行就不该分开。
陈匀看宴山亭脸色不好,不是生气,形容不出来。
第一次,难免不和谐?
这种事陈匀也不好问,只说许落年纪小,身体素质也一般,这次可要好好补一补。
宴山亭回到书房。
他没办法心平气和的工作,但工作是本能,倒也不会出差错。
但是许落
许落在想什么
明明喜欢他。
也并不抗拒和他进行最亲密的活动。
现在却一副想要忘记的架势。
宴山亭只来得及划定界限,保住这种已经得到的权利。
他想直接问许落,但这样好像是交出他最脆弱的部分。
宴山亭不能接受主权的失去。
他也不能和别人借鉴这件事,因为无法绕开协议婚姻,协议婚姻的事若泄露,许落要面对很多非议。
宴山亭问AI:和喜欢自己的人发生关系后对方不想承认是为什么?
AI的回复:
1、对方可能是回避型人格。
2、短暂喜欢后已经移情别恋。
3、有别的压力或顾虑。
4、通过情感操控想得到更多,想让你更依赖他。
宴山亭回顾过往。
许落确实在感情上比较羞于表达,这有他成长环境比较封闭的缘故,也和父母关系不佳有关。
移情别恋,不可能。
许落昨晚那样看他,还主动回吻他。
至于压力和顾虑。
宴山亭不得不承认,他过去给许落的那些警告和冷落,确实让许落规行矩步小心翼翼,很有可能留下阴影。
至于情感操控。
许落不是那样的人。
顶多不太确信他真的喜欢他,所以不敢轻易吐露真心。
宴山亭决定对许落更好。
他会让许落自信的,大大方方的承认喜欢他。
到时宴山亭会接受他的表白。
而已经发生的事
热意在血液中流淌。
宴山亭想,他不会蠢到把进嘴的东西吐出去。
从这天开始,许落的夜生活开始进入体力活阶段。
宴山亭的需求很旺盛。
许落自问年轻活力足,当初工地搬砖都能坚持下来,可一到晚上就有些忧愁,总是汗涔涔说一些投降的话。
他倒也理解宴山亭。
将近三十岁才开荤,比较痴迷才证明身体没问题。
许落想起上大学时被同学带去吃自助餐的经历。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交一份钱可以吃餐厅所有的东西,而有些东西他见都没见过。
许落也没有克制住自己,最后扶墙出的。
现在的宴山亭大概和那时吃自助餐的他很类似。
在履行夫夫义务之外,许落也没有忘记自己的本职工作。
被苏远暗算的两天后,苏远给他发了信息:【你还好吗】
许落没有回复他。
又三天,吴英英从海城回来。
许落去公司见她,将那天晚宴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诉她。
当然,他只说了差点被迷晕。
许落说这事时躺在临窗的躺椅上,眼底泛着青印,看着很疲惫。
吴英英又惊又气:“怎么不早告诉我?”
很快她又明白了。
事情已经发生,鞭长莫及,如今当面说最合适。
也亏得许落没说,她才能心无旁骛的替许落拿下《千里江山图》的角色。
许落说:“没造成严重后果,不着急。”
他沉吟道:“苏远惊弓之鸟,不足为惧,倒是那个曹总,会收手吗?”
吴英英很快查清苏远说的曹总是他所在公司的高层,本名曹康乐。
吴英英:“曹康乐一直捧苏远,只可惜苏远条件有限,再捧也只在四五线,不过苏远一直很受宠,这些年他引荐了不少艺人给曹康乐。”
许落:“像我这回一样的引荐?”
吴英英沉默几秒后说:“曹康乐不是善茬,我打听到的,有至少三个人被他逼退圈,其中两个精神状况不太好,曹家是有名的豪门大户”
许落听明白了,曹康乐是条疯狗,把人逼退圈也要得手。
吴英英带曾泰时也遇到过这种情况,但曾泰主动凑上去用身体换资源,还嫌弃过吴英英碍事,管的多。
但是吴英英知道,许落是个有操守的人。
她让许落稍安勿躁:“我去找人说和,让曹康乐放过你,等你更红,像谢影帝那样,顾忌舆论和经济价值,他就会不敢再轻举妄动。”
许落安慰道:“姐你也别急,这次失手,他短时间内不会再动手,我们还有时间,再不行我请我表哥出面,天无绝人之路。”
不到万不得已,许落不可能告诉宴山亭这件事,被下药的事袒露,那晚他不是喝醉而是药后乱性,更难堪。
许落也想到楚淮。
但有事不去找正儿八经的老公却去找老公的死对头,好说不好听,而且楚淮必然会有所怀疑,到时宴山亭又如何自处?
虽然只是协议婚姻,但宴山亭对他挺好,又被他睡了,许落万事都不可能坑人家。
许落也不会把希望完全寄托到吴英英身上,只暗道总会有办法的。
几天后他约了苏远见面。
苏远看着很憔悴。
许落腰酸背疼,懒洋洋坐在那和苏远谈判:“星光晚宴你喷我的香水我找人检测过了,迷药和催情成分?香水瓶还有你的指纹,也提取了出来。现在我一个电话你就要身败名裂。”
许落这样放松和笃定,苏远更惊慌。
苏远求许落放过他,说许落想要什么都可以,钱或者资源,他会努力去弄。
许落:“不用曹康乐给我施压,他已经放弃你了,是吗?”
苏远脸色苍白。
那天后他再也联系不上曹康乐。
苏远替曹康乐算计过不少艺人,许落在其中算看上去好摆弄的。
他没想到真正的许落竟浑身都是刺。
许落问苏远:“你觉得曹康乐会放过我吗?”
怕刺激许落发疯,苏远没说话。
这些年就他看见的,但凡曹康乐看上的艺人,除非有身份差不多的人从中庇护,或者那艺人红透半边天商业价值巨大,没有曹康乐不能得手的。
威逼利诱,再不行生米煮成熟饭留下证据
现在许落虽然蹿红,但才入行一年,还太嫩。
许落从苏远的眼神中得到答案。
他说:“放过那你可以,你从此退圈,还有,我要知道曹康乐的所有事。”
苏远:“你疯了!你知道他什么出身”
许落:“忘记告诉你,我刚刚还录了音,你承认意图绑架我,也承认了曹康乐是幕后主使。做什么怎么做是我的事,这份录音要流传出去,姓曹的会放过你?”
苏远惊悚的看了许落几秒,挫败道:“算你厉害。”
许落从苏远处知道了曹康乐的所有事,家庭情况、爱好、经常去的地方,做的龌龊事等等。
又一周,苏远发布了退圈声明。
苏远怕了许落,也怕许落万一惹毛了曹康乐,拔出萝卜带出泥再让他倒霉。
他赔了很多违约金,索性还剩下不少钱,远远的避开了这个混乱又危险的圈子。
许落这天又睡到日上三竿,昨晚宴山亭抱他去洗澡,在浴室又折腾了一会儿。
到这份上,许落也改变了一些事。
比如起不来就真的不起。
之前他不好意思迟下楼,努力起来正好碰到宴山亭要去健身,看他精神好,直接用他健身了。
许落还开始多吃饭。
宴家的菜真的不错,他能一口气吃两碗,只是还是不见胖,大概是消耗太大。
许落抱着枣糕窝在被窝里。
枣糕的爪子乱搭碰到他胸口,许落禁不住抽气,只好将他放在被窝外面,并且压住被窝的入口。
宴山亭出门上班,特地上楼来看许落。
就见他的小妻子正和肥嘟嘟的猫斗智斗勇。
宴山亭提溜开枣糕:“以后不把它抱来给你了。”
他起得早,会把枣糕带来陪许落再睡一会儿。
宴山亭更愿意陪许落睡的是自己。
但早晨他的意志力更为薄弱,而许落已经可怜到要把脑袋塞到枕头底下。
他不得不去健身或者晨跑,至少离床远一些。
枣糕已经不喜欢这个总把他从床上抱出去的两脚兽,愤怒的喵了两声。
许落舍不得枣糕,又怕冷不丁被它蹬,最后还是说:“它在挺好的。”
宴山亭俯身,索性又在床边单膝跪地。
这让他能很好的和许落对视:“还疼吗?早上我看过了,好像有点破皮。”
许落:“”
宴山亭摸摸他脑袋:“昨晚上过药了,下次我轻一点。”
许落:“”
他出身在农村,村里没有人会这样大方的提起床上的事,就总被宴山亭问到语塞。
宴山亭看到许落变红的耳廓,不禁说:“今天不上班了,在家陪你。”
许落:“我下午约了徐天文吃饭。”
宴山亭皱眉:“又是他?”
许落:“他人挺好相处的,你要不想让我接触,我就不出门了。”
他低头摸枣糕的脑袋。
宴山亭说:“没有,只是怕你累,想去就去。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许落就知道他会同意。
频繁的性生活后,宴山亭的性格柔软了很多,有时候还会笑,让人怀疑之前他那么严肃可能也有那方面总不纾解的缘故。
许落没让宴山亭接,他有别的计划。
许落这次和徐天文约的餐厅是曹康乐每周三都会去的。
今天正好是周三。
曹家在吴英英眼里是庞然大物,可许落在宴山亭这个圈子压根没听过,在徐天文的圈子也没听过。
许落后来又仔细打听过。
原来对曹家来说徐家已经是难以接触的天花板,属于他认识人家人家不认识他。
这世上人分三六九等,家世也是。
曹家所在的档次大概和陆家差不多。
许落之前就和徐天文有些来往。
徐天文个性开朗直率,跟许落说自从许落给他送过生日礼物,家里对他另眼相看,手上现金流都多了好几倍。
许落看得出,徐天文不仅仅因为他是宴山亭的伴侣而对他另眼相看。
这份友谊大概也有那么几分属于他自己。
许落便想到让徐天文帮自己的忙。
许落和徐天文约的中午饭,还有几个徐天文的朋友。
徐天文交友比较杂,但每次许落见他,他身边的朋友都挺正派,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人。
大家相处都挺和睦。
许落不知道,徐天文带去见许落的朋友都经过宴山亭筛选。
有人会因许落是宴家人而巴结,就有人因许落的出身而言语不逊。
宴山亭不想许落受委屈,哪怕一个字,他都不许。
约饭的餐厅很有档次。
徐天文在这有股份,每次都会享有最好的包厢。
不过今天天气好,许落就提议在大厅吃。
他不怕被狗仔拍到。
这种有门坎背景深的地方,狗仔背后的人不敢招惹。
许落难得提要求,而且大厅也别有意趣,大家都捧场的答应了。
曹康乐喜欢这家餐厅的食材,每周三都过来。
从大厅路过时他一眼看到许落,太出众了。
他对许落的印象极深。
原以为是个好把玩的新鲜又干净的玩具,没想到聪明又胆大,更让人兴味十足。
曹康乐不禁走过去,然后看到徐天文的脸。
徐家最宝贝的小公子正含笑和许落说着话。
在坐的其他人也有熟面孔,哪一家都是曹家惹不起的存在。
曹康乐当场汗毛就竖起来,饭也没敢吃,悄无声息离开了这里。
许落余光看到曹康乐出现又离开,知道危机已经解除。
他没有势,只能借徐天文的。
敲山震虎而已。
曹康乐以后应当不敢再打他的主意。
至于再多。
许落无权无势,曹家却是几代积累财雄势大,自保已经万幸。
不过世事无常。
他记得苏远说的曹康乐干的乌糟事,只待来日有机会的。
这顿饭到尾声,忽的一桌公子哥都站起来。
许落这才注意到宴山亭走了过来。
看时间是一点十分。
他记得宴山亭两点半上班,这时应该在公司午休。
许落狐疑看他。
宴山亭心头一虚,环视众人,淡淡道:“打扰了。”
宴山亭的视线重点关注了两个长相格外俊俏的,和自身比较一番后又略过。
他一手搭在许落的肩上,低声解释:“正好在附近有饭局,过来看看你,去公司玩好不好?我下午下班早。”
宴山亭看着极和气,但徐天文几个人还是大气都不敢出。
尽管他年轻俊美,和他们是同龄人。
但这个人在他们看是祖父辈的,能见一次都是祖宗显灵。
反正他们的父辈或者祖辈想见宴山亭,多半约都约不到。
一时又觉许落胆大。
看着文文静静的一个人,年纪也不大,在宴山亭面前却自若的很,难怪能拿下这位位高权重不茍言笑的大佬。
许落跟宴山亭离开,不离开不行,徐天文他们看到宴山亭感觉像羊看到老虎。
其实这个人被枣糕蹦迪踩到脸都不会生气。
不过许落理解他们的惧怕。
不熟的时候,就那天他刚去宴家,宴山亭冷眉冷眼的让他脱衣服,确实很可怕。
餐厅门口,看到许落上车,钟宣连忙升起车前后的挡板。
他听陈匀说,枣糕现在十天有八天是跟他睡,暗道老房子着火也就这样了,大中午十三公里巴巴的赶过来,小少爷厉害。
小少爷·许落并不厉害,关车门他就被宴山亭抱腿上了。
许落被亲的晕头转向,还听他问:“甜汤?味道很好。”
刚才餐桌上有道汤比较好喝,甜而不腻,许落喝了不少。
宴山亭除了亲许落外没有做别的。
他是个比较严谨的人,克制不住的在车上亲昵已经很不像自己。
到办公室的休息室又不一样。
许落很努力才把宴山亭的手从衣服下摆抽出来。
不过他回应了宴山亭的亲吻。
一件事要么不做,要么做好。
体力不支不能那样,但亲吻他还有点力气。
宴山亭看他困倦的样子,把他抱去床上。
他告诉许落会在四点半前下班,晚上他们在外面吃,又攥了攥许落的脚踝,这才离开。
宴山亭在办公桌前默念了好几遍小时候学的清心静气的道家经文,这才勉强工作。
这次他不是单纯带许落去外面约会,主要是去拍卖会。
宴山亭给许落的卡,许落一直没用过。
他不知道许落喜欢什么,只好带他去拍卖会亲自挑选。
许落什么也没选。
动辄几千万上亿,不在他的选择范围。
不过宴山亭还是拍了好几样。
在注意到许落看到这几样东西后新奇或者欣赏的目光后。
这时曹康乐终于联系上苏远,急促的问:“许落知道是我让你绑他的吗?”
苏远坚决否认。
曹康乐警告苏远将这件事烂肚子里。
苏远感觉到曹康乐的惊惧,对许落更为敬畏。
那天许落临走前说,如果有天曹康乐问他知不知道这件事,一定要否认,否则小命不保。
这才多久,曹康乐竟真的问了。
苏远立即联系了许落,小心汇报了这件事。
许落:【做的很好,以后洗心革面,下次你不会再有这样的好运气。】
宴山亭问许落在和谁聊天。
许落抬眼对他笑:“工作上的事,英英姐给我接了一部剧,正剧,权谋大制作,我演男三号。”
他知道该把苏远送进牢房,毕竟这人害了那么多人。
可世界并非非黑即白。
许落只能在权衡利弊后,暂时讨回自己那份公道。
许落后来听徐天文八卦,拍卖会有位大佬一晚上花了六个亿。
他算算,那天宴山亭好像花了六亿七千万。
那时他们在包厢。
有专门的人坐在楼下相应的位置,宴山亭通过耳麦指挥对方举牌。
现在拍回来的东西都在许落的房间堆着,在新添加的大号保险柜。
宴山亭说这种和慈善机构合作的拍卖会,多买东西是给宴奶奶积福。
钱花到位就可以,东西他不感兴趣,让许落拿着玩儿。
许落不要。
宴山亭说不要东西那就做点别的,几样东西就几次。
许落怕了他,只好暂时收起这些价格高昂到离谱的贵重物品。
不过这些事比较隐私,许落没有告诉徐天文。
他隐约感觉到宴山亭是借着奶奶送他东西,毕竟从第一晚到现在一个多月,他们睡觉的次数太频繁了,这算是一种补偿?
许落不觉得需要宴山亭补偿。
他其实也享受到了这种事的快乐,而且终究是宴山亭出力更多。
不过有些话倒不好明说,大家心照不宣吧。
宴山亭看许落收了东西,终于顺意一些。
只是已经三十五天,他还是没等到许落说喜欢,有时趁着许落在床上迷迷糊糊也问过。
问许落喜不喜欢。
许落说喜欢。
问喜欢什么,许落却红着脸不说话,流眼泪也不说。
宴山亭只好继续努力,也继续寻找机会。
他终于等到一个好机会。
最近《青宫曲》播完也热度不减。
许落和《青宫曲》饰演女一号的艺人崔文文的CP粉十分活跃,什么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姐弟恋最香之类的评论到处都是。
那些剪辑出来的短视频,看着好像两人真谈恋爱了。
钟宣问要不要冷却处理。
宴山亭已经很懂圈内的话,理智的说:“热度高对许落有好处,绯闻而已,要火就火去热搜,你去办。”
当晚许落和崔文文的相关词条就挂到了热搜第三位。
许落也惊了一跳。
吴英英说会随时监控,如果有不好的倾向就立即联系人撤热搜。
晚上许落上床后和枣糕玩,一般枣糕如果晚上在卧室,今晚就不会有成年人的活动。
果然,宴山亭清心寡欲的在那刷手机。
许落还以为过几天他要去剧组,宴山亭会抓紧时间做点什么。
忽然宴山亭的手机传出娱乐新闻播报:“近日知名艺人崔文文和演艺新星许落疑似假戏真做,网友非常看好这对俊男美女”
许落仰头解释:“都是营销号胡说八道。”
宴山亭把手机递给他:“热搜第三第七和第十六都是你和崔文文,这正常吗?”
许落:“”
宴山亭:“落落,你买了热搜?”
宴山亭:“是在暗示我?”
许落不太明白:“暗示什么?”
宴山亭肃容分析:“我们已经亲密无间,你想公开,或者,想成为真正的宴家人?”
第 54 章 宴山亭的第一次表白。……
宴山亭半靠在床头, 许落是平躺。
这让许落很清晰的看见宴山亭眼里的严肃和审视,他坐起来:“不是我,我没买热搜。”
宴山亭没说话。
许落冷静分析:“热搜上的太频繁也不是好事, 我目前只有两部作品,还都不是主角,名不副实容易引起观众反感,也许是对家故意捧杀。我马上联系英英姐”
许落揭开被子下床, 被宴山亭拉住。
宴山亭无奈的说:“好了, 我相信你, 热搜我让钟宣去撤。”
他发信息给钟宣。
许落见宴山亭无意识皱着眉, 认真和他保证:“哥, 我真的改好了, 你说的话我都记得, 一个字都不会忘,你只看我将来怎么做就行了。”
明天他们要一起去看宴奶奶。
许落不想闹矛盾, 万一宴奶奶看出来,会担心。
宴山亭心头闷窒,关了灯:“知道了,睡吧。”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
许落感觉宴山亭的情绪还是很不好。
他招人烦了, 倒不好多话, 就把枣糕推过去,希望毛茸茸能安抚到对方。
宴山亭摸到枣糕毛茸茸的脑袋,下意识往床中央摸,什么都没有,心头一跳。
他把猫放床头,靠过去。
许落差点被宴山亭挤下床,还好宴山亭又捞了他一把。
宴山亭整个人要比许落大一号, 几乎完全将许落纳入怀中。
他亲了亲许落的后脖颈:“过去的事都过去了,落落宝宝,我们现在不是相处的很好?我没有怪你。”
明确感知到某种威胁的许落:“那我们能不能很好的睡觉”
这天晚上许落的抗议只成功了一项,他不想让枣糕看他们。
黑暗中床头柜上两只猫儿眼泛着幽幽的光,太让人难为情。
只穿睡裤的宴山亭只好开灯送猫。
许落看他背影,脊背宽阔腰劲腿长,有种野性迸张的性感,和西装革履的冷淡严肃完全不同。
陈匀在五分钟内赶到,熟稔抱起已经放弃挠门,只在卧室门角落委屈蹲成个毛团子的枣糕。
宴山亭再上床,就见许落全身裹着被子,只有头发蓬乱的脑袋露在外面, 唇红齿白十分可爱。
他没有再关灯。
许落抗议,还是被在灯光下细细欣赏。
宴山亭的目光好像有温度和重量。
许落只好时不时闭起眼,脸烧的像忽然重感冒。
他偶尔也睁眼,能看到宴山亭漂亮强健到雕塑一样的身材。
不过不能多看,也不能看的太显眼,免得被逮住问好不好看喜不喜欢,或者触发再来一次的开关。
后来被迫俯视宴山亭俊美的脸时,许落感觉性生活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能让人体验无法形容的愉悦和刺激,也能改变一个人的性格。
像他哥,平常多冷峻多严肃一个人,少言寡语气场两米八,好像人世间一切凡夫俗子的情感都和他无关。
晚上却变成另外一个人,热烈、多话,还极其具有举一反三的学习精神。
许落最后贴着宴山亭的胸口睡的,他不习惯这么睡,太热,而且危险。
只是被揽的死死的,只能作罢。
第二天自然起迟了,他醒过来已经十点。
休息日,宴山亭也没起。
床的吸引力成倍增长,他在生物钟的提醒下醒来后,会更愿意研究许落的睫毛弧度,还有许落明显绯红微肿的嘴唇。
宴山亭记得奶奶说他和许落八字相合天生一对。
他不是迷信的人。
但是八字也许是真的。
他们很契合。
他喜欢许落的一切,床上、床下,呼吸、声音、体温、触感,一切的一切都刚好。
看到许落睁眼,宴山亭亲了亲他唇角:“宝宝,早安。”
许落还是不太适应宴山亭叫他“宝宝”,听着太脆弱也太幼稚。
不过这不是重点。
他昨天和宴老太太通过电话,说会陪老太太吃中午饭。
宴山亭从来有严格的时间规划,今天是周六,他不上班,没有迟到的理由。
许落只好跟宴老太太解释自己临时有工作要处理,所以来晚了。
宴老太太心疼的说:“工作很累吧,去睡会儿,晚饭奶奶叫你。”
许落确实很累,骨头都散架了,喝了钟叔端给他的安神静气的汤后就睡了。
宴山亭想跟着睡。
他不困,但喜欢抱着许落,肌肤相亲亲密接触,他们是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钟叔叫住他:“老太太叫您。”
宴山亭只好先去找老太太,然后被迎面砸了一抱枕。
钟叔关好房门守在外面。
宴老太太训斥道:“小落多大你多大,你看看那孩子都累成什么样了,再不节制,让他搬过来跟我住。”
宴山亭没有反驳,知道这次确实过火了。
昨晚许落那么信誓旦旦的说都记得,宴山亭心里忽然涌出难以描摹的懊悔和一些不确定。
这种不确定让他更确定的去亲近许落。
许落年纪小精力弱,最后带哭腔求他。
宴山亭事后也惊愕自己的恶劣,但他没告诉许落,不哭其实也许结束的会早一点。
他认错,说会好好照顾许落,没有下次。
宴老太太惊奇的看这个向来骨头硬嘴巴更硬的亲孙子。
这就认错了?
成家了就是不一样。
这种事只能稍加提点。
她不好再说什么,只道:“来宴家这么久小落一点都没长肉,找个医生看看,调养调养?”
宴山亭点点头。
晚上晚饭后许落就被一个特别和蔼的老人家号了脉。
宴老太太说这位是有名的中医圣手,祖上在宫里做过御医。
老中医说许落没什么大问题,现在的年轻人工作都忙,昼夜颠倒精力透支,开几服药调一调就好了。
许落知道老中医是给他留了面子。
什么为着工作精力不济,他这分明是纵欲过度。
老中医对宴山亭说:“调养的方子不少,宴总也来斟酌斟酌?”
宴老太太说中药虽然苦但效果好,让许落忍一忍。
许落点点头:“不怕苦,早养早好,奶奶操心我的身体,我很开心。”
他暗道能被御医的后代把脉是运气。
而身体是一切的基础,药苦算什么,忍两忍都行。
这头宴山亭问老中医:“许落的身体有别的问题?”
这位是他家常请的医生,以前从未特意让他跟出来过。
老中医告诉宴山亭,许落应当是幼年被抚养不善,又一路殚精竭虑耗费心神,现在生龙活虎全仗岁数顶着,再不调养恐怕会影响寿命。
宴山亭的心骤然空了一下。
上一次有这样的感觉是知道奶奶得了胃癌。
他诚恳的让老中医全力调养,一切药材都用最好的,又让他别告诉许落。
老中医从未见过这位这般低就的样子,便知小夫妻感情极好。
他笑笑:“现在调养也来得及,倒是宴总身体强健火气又旺,房事上小少爷恐怕时常勉强支撑,至少让他歇一个月,以后每个月不能超过五天,三年后小少爷精力充沛,一切就都顺遂了。”
宴山亭尴尬的咳了一声,点头应了。
许落当晚就喝上了中药,果然苦的要命。
晚上睡觉,宴山亭抱他抱的很紧。
许落人都麻了:“我腰还疼,腿也不舒服,哥”
宴山亭亲亲他耳朵:“我给你揉揉,林老说你这药要喝半年,头一个月禁房事,你要是想要也忍一忍。”
许落:“好。”
危机解除,他翻身和宴山亭面对面:“我是不是有什么大病?你别骗我,医生单独和家属谈话肯定有猫腻,以前我妈是祸躲不过,你告诉我吧,不然我吃不下睡不着,反而不利于养病。”
许落心里当然也怕。
再一想最糟糕的结果也就一蹬腿,他是个了无牵挂的人,早就怕无可怕,就又释然了。
宴山亭知道许落聪慧,但还是时常被他的敏锐和豁达震惊。
他说了林老的诊断。
许落挺意外:“有这么严重?偶尔吃不饱而已。”
宴山亭:“还吃不饱过?”
许落:“小时候我妈打工挣钱供我读书,早午饭会提前温在灶上,我不是没爸嘛,村里孩子年纪小不懂事,有时候会抢我吃的……”
宴山亭其实还知道些别的,知道很多很多。
比如许落经常因为衣服被弄脏或文具被抢走不敢回家,在树林、草垛睡着。
这些事都是许吉西告诉他的。
那时他怜惜许落。
此刻却觉胸口有一种更汹涌刺痛的感觉,让他恨自己没有早些遇到许落。
到底要多早。
大概在许落才降生就抱到自己身边才可以。
宴山亭一边给他揉腰一边问:“我给你的卡,一直没见你用过。”
这件事一直存在他心里。
许落怕痒,又被揉的舒服,躲一下坚持一下,动来动去像条鱼。
宴山亭便把他搂在臂弯,一手托着他的后背固定住。
许落说:“没地方花,在你身边什么都不缺,拍戏时的花销剧组承担大部分,小部分我自己赚的钱就够用。以前一天十块钱都能活,现在我卡里有几百万。”
他很为自己骄傲。
原本卡里有几千块就很了不起,几百万,运气真的很好。
宴山亭从来没有从许落这里听到过以前,忍着心酸问:“十块?”
许落暗道对身价千亿的霸总来说,十块钱大概约等于无。
他要吃药不能尽作为伴侣的义务,心里挺愧疚,见宴山亭对这些普通人的生活感兴趣,就着意说了说。
大概时间真的无敌,以前的艰难困苦现在已经能当八卦提起了。
许落给他算账:“那时候我妈不是住院了么,我就打工赚钱,白天要上课,就多上夜班。学校晚上要锁宿舍楼门,我在外面租了个床位,地下室,十人铺,一百块一个月,早上晚上都吃馒头,中午泡批发的泡面面饼,偶尔在医院蹭我妈的饭,她胃口小,运气好打工的地方供饭,工地最大方,虽然肉很少,汤汤水水的也没什么味道,但是不限量,可以吃到饱。再买点必须的生活用品,林林总总算下来,一个月三百块就差不多,一天十块足够了。”
他没听到宴山亭说话,以为他不感兴趣,就不说了。
本来还准备说点刺激的。
比如他那时被同住一个地下室的中年男人骚扰,趁着没人将那男的蒙被里一顿揍。
大概是小时候挨过太多揍,许落对能保护自己这件事有着天然的骄傲。
宴山亭把脑袋蹭到许落的脖颈处,好像彼此密不可分。
许落被他的呼吸弄的有些痒。
他摸摸宴山亭的脑袋:“你困了啊?”
许落也困了,他喝的药有安神的成分,不知不觉就睡过去。
宴山亭发现即使从许吉西那里了解的许落也很单薄。
他抱着的这个人活生生的,老实又温驯。
但命运却对他极其残忍,而他作为这个人的丈夫,也曾是他残忍经历中的一部分。
嫌弃、恐吓、警告、疏远
万幸许落喜欢他,而他也知道自己差点错过珍宝。
宴山亭曾经很介意许落对他母亲的背叛,可是许落分明已经尽力了。
他忽然冲动的想要做些什么。
财富、爱
他什么都想给许落。
宴山亭低声对许落说:“落落,我知道你喜欢我,我也是,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好吗?”
许落没有回答。
黑暗中,极其紧绷的十来秒过去,宴山亭才察觉到许落的呼吸比平常沉一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许落一睁眼就看到宴山亭在看他。
许落:“哥”
下一瞬许落就被结结实实的亲了个透,舌根都是麻的,感觉快要气绝身亡。
许落:“我没刷牙,不苦吗?”
他昨晚刷了牙的,感觉嘴里还是有中药味儿。
宴山亭什么都没说,捏了捏许落的脸后起了床。
又四天,许落坐上去南方影视城的飞机。
余亭见许落看着自己的手掌发呆,问他:“哥,你手里有东西啊?隐形了?”
他最近刷的短剧,男主角是修真界的大能,经常从修真界抓普通人看不到的灵兽做美食。
许落:“”
早上是有的。
就挺佩服他哥。
都那样了,到底没动他一下。
说不动就不动。
只是辛苦他的手,再不出门都要废了。
飞机落地后许落就被《千里江山图》剧组的人接去影视城。
此时已经是五月末。
京市的天气还处于春末,一周前还忽然飘了场雪,这里却是绿树成荫暖意融融。
许落的心情很好。
虽然半个行李箱都装的中药,但《千里江山图》是他目前接触到最正规、投资最大的权谋剧,据说已经预定上星播出。
宴山茴的心情不好,她是《千里江山图》的编剧之一。
她最近更讨厌许落。
因为祝慕白。
祝慕白的父亲花眠柳宿,前后有三任妻子。
祝家兄弟姐妹之间争斗的厉害,但祝慕白在艺术上有天分,商业上却一般,正被催着相亲,眼看要被当做联姻工具嫁出去。
这几个月祝慕白瘦了一大圈,宴山茴很心疼。
如果不是许落,祝慕白没准已经嫁进宴家。
可恨许落竟然很有观众缘,事业越来越好,在宴家也很得老太太和他哥的喜欢,听说连看病都特地请的林老。
因此开机仪式时宴山茴对许落很冷淡。
这里是剧组,是她的主场,她是知名编剧,而许落才红而已,又只是男三号。
可恨许落居然当不认识她,恃宠而骄目中无人!
宴山茴对许落的冷淡立即引起男二号肖依怀的注意。
肖依怀问她:“那个许落怎么得罪你了?”
他很警惕许落。
仅仅两部剧就火了,每一部还都艳压男主吃尽红利。
年轻男艺人的资源就那么多,许落势头太猛不得不防,前段时间他买营销号黑过许落,可惜没什么效果。
宴山茴:“太招摇了,才几个作品,整天热搜。”
肖依白心头一松,笑道:“你不喜欢的人我也不喜欢。”
只要许落不跟他抢宴山茴,别的都是小事。
宴山茴嗔怪的瞪肖依白一眼。
肖依白哄她:“我知道附近有家新开的餐厅不错,晚上一起去尝一尝?”
他打听不出宴山茴的家世。
但亲眼见过宴山茴连好些知名投资商的面子都不给。
肖依白打定主意将宴山茴追到手,对她千依百顺已经将近小半年。
许落看宴山茴和肖依白关系亲密,让余亭打听一下。
剧组主要角色什么来路,吴英英早就跟许落科普过。
吴英英说肖依白业务能力不错人但人极其精明,属于无利不起早的类型,现在事业没有上升机会,就特别爱在富婆堆里打转。
许落不喜欢宴山茴,也并不想关心她的事。
只是在其位谋其职,看在他哥的面子上,他会看顾两分。
但凡哪里不对直接跟他哥说一句,也算尽了点义务。
余亭问为什么,许落只说好奇。
他看出宴山茴的冷淡和嫌弃,便也当做不认识对方。
许落看顾宴山茴也不仅是因为宴山亭,还因为许菱素。
物伤其类吧。
这个社会对女性终究更苛责一些。
他见不得女孩子被轻浮浪荡的男人骗,被骗财骗色已经痛苦,若再生下孩子,这辈子便很难翻身。
等听余亭说宴山茴并未和肖依白在一起,不由松口气。
宴山茴也在关注许落,见许落不理她,恼怒的要改许落的戏份。
《千里江山图》是一部男主角从不得宠的皇子奋斗成为千古一帝的权谋剧,许落饰演男主角的弟弟,是男主角的左膀右臂。
这个角色是个哥控,前期率真,后期沉稳骁勇,很有看点。
本来导演不看好许落演这个角色,许落太文气了。
等吴英英拿出许落饰演《青宫曲》废太子的戏,导演就动摇了。
宴山茴想将许落的戏改成叛逆恋爱脑拖后腿的弟弟,说这样有看点。
她故意的,不想许落凭借好角色再火一把。
从宴山茴做编剧的眼光看,许落的条件太好了,一个压不住就能飞。
主编剧不同意宴山茴改剧本。
宴山茴坚持。
她来这部剧是半镀金,名头是辅助编剧之一,但背景深厚无人敢得罪,真拧起来话语权比主编剧要大。
宴山茴笃定许落不会拿嫂子的身份压她。
许落进圈后走的自立自强的人设,从不依赖宴家,也许正是靠这种人设才让奶奶和大哥另眼相看。
会为了区区一个角色破功
不可能的事。
大概只能来求她。
想到许落低声下气的样子,她不由暗爽。
第 55 章 想要什么都可以,我都答……
导演得罪不起宴山茴, 只能和吴英英沟通。
吴英英是个老道的经纪人。
当初和剧组签合约,她明确写了许落的戏份不能大改,人设也不能变化太过, 否则会追究剧组的责任。
听说许落的戏要被大改,她当即要杀来剧组。
许落因此知道宴山茴在背后做了什么。
他让吴英英稍安勿躁,说也许这其中有误会,让他先去了解一下。
吴英英想到当初曹康乐的事许落也这么说, 之后这件事再没波澜。
艺人省心还能干是什么体验?
吴英英更上心的替许落网罗优质资源。
许落约宴山茴在酒店的小会议室单独见面。
宴山茴答应的很快, 她告诉祝慕白这件事, 让祝慕白隔着电话听许落服软。
祝慕白象征性劝了两句。
宴山茴被劝的更厌恶许落。
到小会议室, 宴山茴便是一副高不可攀的模样。
在乎讨厌自己的人的脸色, 只会让对方蹬鼻子上脸。
许落直接问:“你是看我不顺眼才改的剧本?”
宴山茴没想到许落这么直接, 一时梗住。
她旋即说:“这也太敏感了, 专业上的事你不懂,现在的观众就爱看这种桥段。”
许落说:“原著畅销十来年, 读者的选择不会错。”
宴山茴:“我是编剧你是编剧?不过你要是求我的话,一切好商量。”
她衣服口袋里的手机正在通话中,开的扩音。
电话那头,祝慕白不禁轻轻吐了口气。
他真的很羡慕许落, 也很讨厌他, 还好宴山茴好用。
许落更确定宴山茴是故意为难,只道:“你讨厌我,我们可以当不认识,但你不该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中。你改了我的戏,其他人的也要跟着改,整个剧大概率会变的面目全非,这会浪费多少人力物力, 你想过吗?”
他做过群演,知道演员争取一个好班底有多难,这部剧不知是多少人翻身的希望。
宴山茴知道许落说的有道理,但她更讨厌许落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
再说一部戏不过投资几个亿,有什么的。
她说:“我心里有数,术业有专攻,在宴家你是我嫂子,在这你是演员我是编剧,我写什么你演什么,哪来这么多废话。”
许落看出宴山茴钻了牛角尖,不再劝她。
他淡定道:“你倒提醒我了,我是你嫂子。原来的剧本很好,不准你动,你今天改,明天我就让你大哥过来和你聊。”
宴山茴大惊失色:“这么点小事你都麻烦大哥,不怕他烦你?”
许落说:“我们是合法伴侣,大事小事互相知会一声很正常,你有胆子就继续胡作非为。”
许落的确会尽量避免麻烦宴山亭。
但他又不傻。
谁的责任谁负。
宴山茴明显是因为宴山亭才为难他,这事宴山亭该负责。
宴山茴追出来,被许落沉静透彻的目光钉在原地。
在宴家这么久,许落已经知道宴山茴的来历,他不满的提醒:“奶奶很惦记你,你多久没去看她了?”
许落在威胁她吗,宴山茴不禁畏惧的站住。
祝慕白“见”宴山茴被许落死死压制,气闷的挂断电话。
当晚许落收到宴山茴的信息。
宴山茴:【嫂子,我就是开个玩笑,您别当真,剧本一个字都不会改,我保证】。
许落:【嗯】。
宴山茴看到许落回复才放心。
两天后戏开拍,第一场是许落和男主的对手戏,剧本果然一点没改。
宴山茴真怕许落跟宴山亭告状。
当初许落才来宴家,大哥已经很维护他,如今两人的感情更胜从前,她丝毫不敢在明面上挑衅许落。
为表示友好,宴山茴特意早起来看许落拍戏。
当看到人群中站在那鹤立鸡群的宴山亭,宴山茴不由眼前一黑。
剧本一个字没改,许落竟然还是告状了?!
宴山亭来探班,许落走了五天,他却感觉五个月没见他了。
宴山茴迅速凑到宴山亭跟前,心虚的说:“大哥,我只是和嫂子开个玩笑,没想到他当真了”
宴山亭:“你做了什么?”
宴山茴:“您不知道?”
宴山亭:“现在想知道。”
宴山茴只好说了事情经过,她有意弱化自己的敌意,说许落太较真。
宴山亭说:“许落怎么样轮不到你评价。自作聪明也要看自己够不够资格,宴山茴,第二次了。”
宴山茴面色发白:“大哥,我错了,你原谅我这次。”
宴山亭:“前段时间你借助宴家的资源拿了奖,你父亲说你工作优秀给宴家争了光,从我手里要走了一个项目。现在看,他教女无方,还是回家颐养天年的好。我很忙,这件事你自己跟他解释。”
宴山茴十分后悔为难许落,恳求道:“大哥,我爸有心脏病,禁不起这种打击。”
宴山亭始终注视着许落的方向。
见许落一场戏拍完正看过来,他温和的回视,快速而冷淡的说:“那是你爸,不是我爸。许落是我的妻子,挑衅他就是挑衅我。他身体不好,还在吃药,碍眼的人在这不利于他休养,你也回家去。”
他想了想又说:“许落不喜欢张扬,不要暴露他的身份。”
宴山茴没想到许落在宴山亭心里这么重要,不敢再说。
宴山亭心情很不好,许落总是不肯依赖他。
这次若不是他正好来探班,宴山茴心虚露出马脚,她这么跋扈张扬,不知要给许落多少气受。
宴山亭很想念许落,不再理会面色灰败的宴山茴,大步朝许落走过去。
他太显眼也太不一般,所到之处人人让路。
导演也过来打招呼。
他不认识宴山亭,但认得对方这种非富即贵的架势。
许落硬着头皮走过去,不知该怎么介绍宴山亭。
说是表哥?
哪有都那样了的表哥,尤其还是他勾引,未免太渣男。
宴山亭克制的搭了下许落的肩膀,主动介绍说是许落的表哥,正好路过,来看看。
许落抬眼望他。
宴山亭见他一身锦袍面如冠玉,喜欢至极,面上却很从容。
他告诉导演这次来带了点见面礼,拜托导演多照看许落。
导演认出宴山亭腕上的表就价值八位数,是他垂涎很久都不舍得买那款的顶配。
他不由更想结识宴山亭。
宴山亭低头和许落说话:“奶奶很想你,枣糕也是,不过枣糕出去玩不知吃了什么,吃坏了肚子,这次不能带它来见你。”
陈匀趁机和导演攀谈,他递出名片,是某知名企业的董事长。
名片不是假的。
他掌管许多宴山亭的私产,这家企业只是其中之一。
宴氏庞然大物,名下资产无数却只隐在雾中,大众熟知的那些富豪或大集团在宴氏眼里还差的远。
导演不禁敬畏,陈匀便说带导演去看看探班的礼物。
陈匀介绍自己是宴山亭的朋友。
导演便对许落的背景有了估算,也不再纠结只和宴山亭结识。
等看到路边停着的四辆大货车,不禁吃惊。
来剧组探班的人不少,多半请喝奶茶或赠送充电宝、暖宝宝之类的小用品。
剧组人员动辄上百,只是请喝奶茶已经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卸货的人拿着的礼品袋,看着档次挺高
陈匀准备的探班礼物,已经尽量按照许落的咖位有所控制。
整个剧组连带今天的群演,所有人都有礼物。
礼物数量只多不少,不同级别不同的礼物,同等级别礼物一定超出预期。
人人都很高兴。
拿人手软。
剧组的人对许落便存了好感,之后很多小事都会给他和余亭方便。
许落也有礼物,是影视城附近的一套大平层,楼下是影后的住所。
宴山亭揽着许落的肩一起参观他们的新家:“地方不大,不过比酒店的房间要好一些,你身体不好,需要好的环境。”
哪怕这地方只是暂住,许落也挺不好意思。
照宴山亭这种买房子像他买水果一样的架势,不会回头他去哪个地方拍戏,哪个地方就会买一套房子吧?
房子能直接拎包入住,冰箱都塞的满满当当。
许落想到宴山亭从京市到这飞机要好几个小时,就说给他洗水果吃。
到厨房就被抱上流理台。
宴山亭堵在许落面前,问他宴山茴的事。
许落解释说已经狐假虎威过。
宴山亭:“那也该告诉我。再有下次就记账,一个月后看我怎么慢慢讨。”
许落脸烧红,问他今天探班花了多少钱。
宴山亭不喜欢他计较这些,他的不就是许落的?
他说:“你已经尽了做妻子的义务,我们在床上很和谐,我的朋友也很喜欢你,等价交换,这些是我该做的。”
许落想想也是,就不再纠结这个。
小钱算不清,大钱该还,都在保险柜里,将来还起来也方便。
宴山亭亲亲许落的耳朵:“你问陈匀要了大号保险柜?我送的东西就那么珍贵?”
他才知道许落把他送的东西全放进保险柜。
许落真诚点头:“真的很贵。”
宴山亭捧住他的脸感叹:“怎么能这么老实”
许落记得许菱素临终时也说他太老实,他不明白,哪里老实了?
不过很快他就没空想这个问题。
许落还没适应漫长而深入的亲吻,只能在宴山亭亲去其他地方时抓紧时间喘口气。
从厨房到客厅,后来又去床上。
亲来亲去再加上做几次手工活,眨眼就到晚上九点多。
许落的衣服已经不知丢去哪里,他靠在宴山亭胸口,两人拥着被子刷短视频。
宴山亭输入许落的名字,一条接一条的看。
冷不丁又看到CP粉剪辑的许落和崔文文的视频。
两人都是古装,俊男美女爱恨纠葛,还有错位接吻镜头。
许落都恍惚自己真拍过这种剧情,暗道画面剪辑的很好,有值得学习的地方,暗自记住视频的名字。
宴山亭见他看的专注,手机丢去一边,开始新一轮浅尝辄止,末了恨恨说:“剧都播完多久了,明天我就解决她。”
他又逼问许落是不是喜欢崔文文。
许落摇头,他只当崔文文是朋友,是照顾他走了一程的好脾气的姐姐。
宴山亭握着许落的手腕亲他指尖,又咬了咬:“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许落虽然时常沉溺于情欲中,却知道宴山亭其实一直很警惕他。
这种冷不丁就考验人的事他熟的很。
他在直播时和粉丝聊过相关的问题,诚实说喜欢温和的类型,温文尔雅但不软弱就最好。
宴山亭看许落认真的瞎编,编的瞎话和有次直播时差不多,无奈的将人拢在胸口。
他问许落:“下个月就是你的生日,想怎么过?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宴山亭禁不住暗示:“想要什么都可以,我都答应。”
许落快睡着:“什么都不要,我不过生日,以前一直都不过,去年是第一次过。”
宴山亭知道许落为什么不过生日,陆绍元提过。
宴山亭的母亲对他呵护备至,他一直对母亲这个角色有滤镜,现在却不由厌恶那个慢待许落的,在伦理上是许落母亲的女人。
来时陈匀提过许落的生日快要到了,建议他给许落惊喜。
宴山亭便亲了亲许落的肩头:“不过就不过,那几天我正好要出国,你有什么需要就告诉陈匀。”
半夜宴山亭骤然惊醒,怀里果然空荡荡。
知道许落又靠去床边,他伸手把人揽过来,手掌不禁隔开睡衣贴到许落腰间。
许落困倦的挣扎了两下。
宴山亭替他掖好被角:“不动你,乖乖的,你睡你的。”
第二天许落凌晨五点起床。
宴山亭也起了,靠在门框上一眼不眨的看:“药按时喝,过段时间我再过来。”
他很想将许落带走,走哪儿带哪儿。
想到许落是他的妻子,只属于他,宴山亭压下自私的念头。
宴山亭离开两天后,崔文文被爆隐婚生子。
许落和崔文文的CP因此不复存在。
这太突然了。
许落震惊之余不免多想。
难道宴山亭探班那晚说的话竟然不是玩笑?
许落问宴山亭,崔文文的事和他有没有关系。
这么大个人居然斤斤计较些假新闻,宴山亭挺不好意思,严肃说:“剧已经播完,崔文文还借你的热度炒作,我不喜欢。”
宴山亭没有说崔文文自己有曝光的意向。
也没说因此带来的资源降级,暗中有资源补偿给崔文文。
他不想在许落面前表现的太软弱。
至少在得到许落明确的爱之前,绝对不能。
许落叹气:“下次和我商量一下,我可以处理。”
作为宴山亭的另一半,他没有立场指责宴山亭,从其他角度来说,他也没有能力反抗宴山亭的行为。
许落的情绪不太好。
最近他和宴山亭太亲密了,身体的亲密难免导致情感的亲近。
他好像在宴山亭身边自在很多。
许落暗自反思有没有逾距的地方。
宴山亭可以一个不高兴曝光崔文文,若是觉得自己没有时间陪伴他,不让他拍戏也是抬抬手的事。
还有六个月,许落暗自绷紧了弦。
许落联系了崔文文。
得知崔文文其实一直想公开结婚生子的事,苦于被公司压制,他这才松了口气。
许落告诉崔文文,如果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尽管开口。
之后的一个月,宴山亭最长只隔一周就过来。
许落回了两次京市,有其它工作需要他出面,他抽时间去了老宅,又问宴山亭来不来老宅。
在许落这,宴奶奶还是第一位。
但宴山亭那方面需求大,许落会努力满足他。
虽然彼此都会愉悦,可经过崔文文的事,许落对宴山亭多了几分更为谨慎的容忍,努力陪伴他到最后。
好在宴山亭顾忌他吃药,总会在他快支持不住时停止。
也有好事发生,许落在茗盛的合约升级了。
公司经过评估,说许落的剧播出效果不错,加上他时尚表现度很好,接连拿下两个不错的代言,合约从A级升级到S级。
S级艺人能优先挑选公司的资源,给公司的分成也比之前要 少。
公司还给许落调了宿舍。
从原来普通二居调整成安保程度更高装修更舒适的大三居。
许落发朋友圈庆祝,宴山亭给他点了赞。
宴山亭注意到许落越来越黏着他。
他无力抗拒,顾忌许落的身体,只好减少去剧组的次数。
从五天探班一次改为一周去一次。
很快到六月下旬。
再有五天就是许落的生日。
宴山亭刻意给许落看了自己的行程。
他告诉许落要去国外处理事务,要去一周。
许落祝宴山亭一路顺风。
他早忘记自己生日的事,还是余亭和楚淮先后提醒。
许落和楚淮只有过年时互相祝福过。
他不知道,楚淮派人来过剧组。
楚淮让人拍了许落在剧组的日常,没事就会看看。
上次给许落过生日的事楚淮印象深刻,原本只想短信祝福。
想到上次宴山亭就没给许落过生日,楚淮特意问了,许落说宴山亭想给他过,但是有急事要出国处理。
楚淮暗道要他是宴山亭,除非是宴家会破产的大事,说什么也会给许落过生日。
他很怀念和许落吃蛋糕的情景。
楚淮告诉许落想来看看他:“一起吃个蛋糕,仅此而已?”
许落觉得答应楚淮来给自己过生日不太妥当,但理智和感情是两回事。
如果不是宴山亭,他会和楚淮是好朋友,可为着协议婚姻,许落放弃了楚淮这个朋友,他心里一直很愧疚。
可被他放弃的楚淮,还惦记他的生日。
忽然楚淮发了个树叶作揖的表情包。
许落理智还没回笼已经打过去一个“好”字。
六月二十七日是许落的生日,下午正好下了大雨,剧组提前收工。
许落订了私密性比较高的餐厅,和楚淮约定六点钟一起吃晚饭,想到楚淮曾经表过白,单独见面不妥,他又带了余亭和吴英英。
正好谢云旗路过这里,约许落见面。
许落想到谢云旗也认识楚淮.
他索性告诉谢云旗自己过生日,还说林准也在,人多热闹,让他一起来玩。
谢云旗当然知道这天是许落生日。
没想到林准竟然捷足先登。
他知道许落救了林准的事,暗道难不成救命之恩想以身相许?
谢云旗忘不了许落。
见过许落后,他再看别人只觉索然无味。
反正许落还单身,谢云旗便说:“人多是热闹,我会准时过去。”
下午四点钟,宴山亭的飞机落地。
这次他准备在剧组呆两天,为此加班整整一周,好在精力旺盛,陈匀说他看着状态很好,不会让许落失望。
宴山亭以表哥的名义加过余亭的联系方式,从机场到剧组的路上联系了余亭。
他告诉余亭特地来给许落过生日,问许落在干什么,又让余亭保密。
余亭:“那正好,您来了更热闹,大家都在。”
第 56 章 离婚协议到期。
宴山亭问余亭:“剧组的人给许落过生日?”
他记得上次许落过生日是在拍摄《青宫曲》时, 剧组的人主动给许落过生日,许落就是这么讨人喜欢,想必这次也一样。
余亭:“不是, 哥不让我在剧组提他生日快到了的事,这次就只是小范围庆祝一下,正好谢影帝路过,林总倒是特地过来, 上次就是他陪哥过的生日, 真是缘分。”
电话那头一直没有声音, 余亭不由问:“宴总, 您在听吗?”
宴山亭:“林总林准?上次许落过生日他陪着?”
听到“林准”两个字, 副驾驶的陈匀心头一跳。
陈匀从后视镜看, 宴山亭眉目森寒, 是他只在当年宴山亭清理门户时见过的样子。
但宴山亭声音平和,甚至可以称得上循循善诱。
陈匀毛骨悚然, 不由屏气敛声。
余亭想到这位宴总是许落的亲表哥,平常又是借出自己的房子给许落住,又是来探班,这次还特意来给许落过生日, 因此并不防备他。
他巴不得宴总对许落更上心, 背靠大树好乘凉么。
又想到有钱人之间若是互相结识,对做生意也有好处。
在宴山亭问时,余亭便仔细的把林准怎么和许落相识,怎么在剧组给许落撑过腰,怎么特意带了蛋糕给许落庆祝生日的事都说了。
余亭说的事和陈匀调查到的大差不差。
只是宴山亭倒不知道,楚淮竟给许落庆祝过生日,也就是说那天他在车里, 而楚淮在许落的酒店房间?
还有,许落竟为了救楚淮差点被砸到。
这次他特意过来,楚淮竟又抢先一步。
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许落知道他和楚淮敌对竟还和人有来往,在许落心里,楚淮竟比他要重要?
他们平常还聊些什么,私下再见过吗?
宴山亭心中充斥恼恨、气愤、委屈、失落等诸多情绪,在陈匀说话时才回神。
陈匀硬着头皮再次说:“大少爷,小心手被划伤。”
宴山亭这才发现,他无意识将许落送的领带夹从领带上取下来了。
手指不知怎么用了力,领带夹已经变形。
宴山亭开了窗,将领带夹丢出去。
陈匀暗道真是完了,这东西平常多宝贝,但凡穿西装都要佩戴,这次特意穿了西装,布料颜色还是小少爷喜欢的深海蓝
车子在路边停了几分钟后重新上路,宴山亭仔细用纸巾擦领带夹。
陈匀松了口气,低声说:“小少爷单纯赤诚,楚总蓄意接近,又帮了小少爷不少忙,小少爷知恩图报,难免束手束脚,肯定是楚总硬要来,小少爷的性格您也知道,大概是不好意思拒绝”
宴山亭不语,心中却又升腾起懊悔。
陈匀说的他何尝没有想到,更甚者当初楚淮帮助许落的那段日子,正是他冷眼旁观许落独自奋斗的时候,是他给了楚淮机会
一个多小时后,宴山亭的车停在余亭发给他的地址,一家高档餐厅。
这是许落过生日的地方。
宴山亭没有立即下车。
他点开和许落的微信对话框,知道但凡一句我在楼下,许落便会直接下楼。
到时什么影帝什么楚淮,全都轻如鸿毛颜面扫地。
只是许落老实听话,在幼年受那么多磋磨,又被那个所谓的母亲死死依赖,还被陆家推来宴家。
作为许落丈夫的自己,难道也要欺负他老实听话?
奶奶说的对,他多大许落多大,许落身体还不好,何苦吓他。
让许落立即跟他走还会折了许落的面子。
他的小妻子二十出头就历尽磨难,便是偶尔给他气受也是无意中做出的事,夫夫之间要走过漫长的一生,必然要年长的更包容一些。
宴山亭轻吐了口气:“都是楚淮的错,看似桀骜不驯喜怒无常,实则心机深沉狡诈无情,许落面子薄心肠软,难免被骗。”
陈匀立即说:“小少爷胆子还小,没准也是怕给你招惹麻烦所以才忍着不说。”
宴山亭却又冷脸:“他胆子小?胆子小为了救人差点被砸到?回头再和他算账!”
陈匀大惊:“什么时候的事?”
宴山亭却不再理他。
他径直下车进餐厅,问经理要了一楼的包厢,又拍了大厅的照片。
陈匀不明就里只紧紧跟随。
宴山亭把照片发给楚淮:【188号包厢,见一面】。
楚淮此刻正在餐厅的地下车库,安抚怀里的小猫:“你乖乖的”
他要准点到,好进门就让许落看到他抱着的树叶。
楚淮手指上勾着车钥匙,钥匙环上缀着一只精巧漂亮的黑色钻石小猫挂坠。
他还特意打扮过,问罗风:“看着还行,是吧?”
罗风第不知多少次麻木的回答:“帅,很帅 ,至少要比谢云旗帅十倍。”
自古私情多害命。
他真怕有天宴山亭知道楚淮总盯着许落看,再引发不可测的事,如今楚家可就这根独苗。
正在这时,罗风听到楚淮的手机响了一下:“老板,许小少爷是不是到了?”
楚淮看手机,下一秒神色骤冷。
十分钟后,罗风木着脸守在188号包厢的门外,和陈匀一人站一边。
楚淮带着猫进去。
这小东西罗风降不住,一个看不住再蹿出去被人踩了,他只好还抱着。
看到站在窗户边的宴山亭,楚淮十多年来第一次感到心虚。
到底是他觊觎人妻在先。
楚淮不怕宴山亭,怕宴山亭迁怒许落。
他解释:“许落救过我,我单方面认他是朋友,再没别的。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宴山亭不理他的问,只道:“落落的生日,来者是客。生日之后桥归桥路归路。”
楼上268包厢,五点半就等在这里的许落听到有人敲门。
余亭快步过去开了门。
谢云旗一手拎着礼物一手捧着花,俊朗的脸上带亲近的笑:“许落,生日快乐。”
许落迎过去:“谢谢。”
余亭看时间,还有十分钟就整六点。
他是个憋不住事的人,趁着许落和谢云旗说话,挨挨蹭蹭到吴英英身边:“姐,还有两个贵客要来,一会儿多点点菜。”
吴英英:“两个?”
余亭低声说了宴山亭要来的事。
吴英英一直在外给许落拉资源,倒从没有见过许落这位姓宴的表哥,总听余亭形容他是人中龙凤,不比林准差,一时十分好奇。
六点整,包厢门传来不疾不徐的敲门声。
许落下意识看过去。
他有些恍惚,这种敲门声很熟悉,在宴家时他在自己房间或在影音室,他哥找他就是这样敲门的。
余亭过去开门,笑眯眯的说:“宴总好。”
许落看清门口那人冷峻的眉眼,不由面色一白。
宴山亭见许落嘴唇又抿着,脸上的笑意都消失,心头一叹,最后一点不好的情绪都消散了。
他并不习惯露出很好看的笑,眉眼只浅淡的温和:“落落,生日快乐。”
许落站在原地没动。
他脑子很乱,楚淮什么时候来,要是和宴山亭碰到,今天能善了吗?
不管怎么样,肯定不能让他们起冲突。
至少不能因为他起冲突。
许落壮士断腕一样走过去:“谢谢哥,我今天还请了别的客人,我们单独聊聊?”
宴山亭看到他眼里的恳求和压抑:“不论谁来,我们一起好好招待,还有那只黑炭一样的猫,挑一只最肥的鱼给他,好不好?”
黑炭一样的猫,树叶?
许落从震惊到迷惘:“哥”
宴山亭一向受不了许落这种迷糊的眼神。
他不再看他,揽着他的肩和其他已经看呆了的人打招呼:“谢影帝,又见面了。”
谢云旗下意识点头:“宴总,幸会。”
是他的错觉吗?
相处久了他发现许落是个很注意个人空间的人。
如今被揽肩膀竟丝毫不躲
吴英英被宴山亭的气场所摄,好在她见过楚淮,倒也能勉强支应。
余亭得到宴山亭褒扬的眼神,不禁挺直了背。
许落感觉回到了和宴山亭的小圈子聚会时,宴山亭轻易就把控全场,他只需要大吃二喝万事都不动脑。
这时敲门声又响。
门被推开,楚淮抱着猫进来:“许落,生日快乐!”
许落下意识看宴山亭。
宴山亭攥了下他的脖颈:“你不是喜欢那只猫,去玩吧。”
在最亲密时,他很喜欢一手攥许落的腰,一手攥着他的后脖颈,这种完全的占有让人心安。
宴山亭不喜欢那只黑猫,但他想让许落放松一些。
许落依言走过去。
楚淮把猫递给他抱。
他桀骜的眉眼平和许多:“寿星需要的只有快乐,小落,其他事和你无关,不要多想。”
他其实很想摸摸许落的脑袋,像宴山亭刚才做的那样。
但他不能。
不过宴山亭这个古板脑袋居然也有温情的时候,挺好。
许落便知道宴山亭和楚淮应当已经见过,并且为了他有所让步。
这让人感动。
许落吹了蜡烛许了愿,还切蛋糕分给众人。
气氛很平和。
树叶很惬意的趴许落腿上舔爪子,喵两声就会得到顺毛的待遇,十分乖巧。
宴山亭和楚淮分别坐在许落的两边,他们之间没有交流,一个字都没有。
吴英英和谢云旗发现了这一点,不过都没提。
生日宴后,许落跟宴山亭去宴山亭在影视城附近买的房子。
树叶不想离开许落,爪子抱着许落的胳膊不放,被宴山亭提溜着后颈皮丢给楚淮。
陈匀开车送吴英英和余亭回剧组的酒店。
对吴英英对宴山亭身份的探究,还有宴山亭和许落看着关系过于亲密的疑惑,他都四两拨千斤的挡了回去。
楚淮抱着树叶回了酒店,要了很多酒。
罗风随便他喝。
他彻底放松,暗道宴山亭真是大气,不过也难怪,许小少爷确实招人喜欢。
要是许落没有结婚就好了。
能牵住楚淮的心还能管住树叶的,也就他了。
宴山亭一点都不大气,刚进门就将许落抱到了玄关的台面上。
吃饭时谢云旗看了许落十三次,楚淮就更不用提,还有那只流氓猫,还舔许落的手腕
许落吓了一跳。
后面的事不提也罢,反正他见识到宴山亭恶劣的一面。
很长一段时间,许落得不到支撑只能紧紧抱住宴山亭的脖颈。
厨房的流理台很冰,餐厅桌子硬到铺着西装也硌膝盖。
餐厅上的菜已经凉了,中央是很漂亮的一个大蛋糕。
许落这才知道宴山亭早就准备给他过生日,不禁问:“国外的事处理好了吗?”
没有什么国外的事。
但楚淮竟也来了,宴山亭没办法很顺畅的说这是一个惊喜。
他淡淡说:“没有处理好,还要去,奶奶非要我先给你过生日。”
许落仰头亲了亲宴山亭的嘴唇:“对不起。”
宴山亭:“知道哪里错了?”
许落:“我没有跟奶奶说想要过生日”
宴山亭:“还有呢?”
许落不明白。
宴山亭喂他吃蛋糕,想到那会儿余亭在许落的脸上抹了一点蛋糕,便在许落的脖颈和其他地方也点了点蛋糕。
他一点点品尝。
后来摸到许落脖颈和后背都是汗,怕他着凉,抱着人去了卧室。
宴山亭告诉许落会在这里留两天,会好好陪许落,务必让奶奶高兴。
许落不像他,说话跟做事可以同时进行。
他说不出话,只好把脑袋埋在枕头下面。
宴山亭还在问:“还有哪里错了?”
许落想到楚淮的事,从头到尾跟他说了,也说揭穿楚淮后本来不来往了,但楚淮道了歉
宴山亭不在意楚淮,只问:“还有呢?”
许落疲惫的不想说话。
后来在浴室的水流冲刷中他听到宴山亭问:“那天砸到哪了?”
许落迷惘的看他。
宴山亭再次问:“吊灯落下来,砸到哪里了?”
许落回忆了一下,看向右边肩膀。
宴山亭仔细看了,亲了很多下,在许落哑着嗓子求他时警告说:“以后不准做这样的事,奶奶会担心。”
许落后来在浴室晕了过去。
宴山亭抱着许落亲了很久,又在浴室的镜子前看他们互相依偎的模样,许落的脑袋靠在他的胸口,睫毛垂着,很依赖他的样子。
第二天许落没有拍戏,第三天也没有。
宴山亭让吴英英给他请了假,说带许落回一趟京市见长辈。
许落其实只和宴老太太通了个电话。
宴山亭临走让许落不要再联系楚淮:“我们之间隔着人命,我不希望你们有交集。楚淮那我去说,他不会再打扰你。”
许落没想到恩怨背后的原因这么严重,点点头。
这天之后许落和楚淮再没有联系过,楚淮也没有联系过许落,好像一起过生日的场景是一场梦。
许落在《千里江山图》的戏份杀青已经是九月中旬。
他还交了新的朋友。
这部剧的男一号章贤俊朗温和,人品好演技也好,完全是许落想象中那种温润如玉的君子一样的人。
男二号肖依白很不待见许落,说话偶尔难听。
不过他也没有太过分,知道许落有个挺厉害的表哥。
许落回京市时,看到路边高大的树木已经有了黄叶,
他请吴英英在今年之后的月份,尽量将他的工作安排在京市或者附近城市。
还有三个月。
他想好好陪陪宴奶奶。
这天许落跟吴英英外出谈事情,碰到宴山茴和肖依白,两人看着很亲密。
宴山茴之前退出剧组的理由是家里有事。
编剧部象征性的挽留过,在她走后还聚餐庆祝过。
许落并不知道宴山茴离开《千里江山图》剧组跟他有关系。
宴山茴记得宴山亭的话,又不好暴露许落的身份,很和气的和许落打招呼,叫许落许老师,还说有空一起吃饭。
许落这时就明白,当初在剧组可能是宴山亭做了什么,暗自感激。
伸手不打笑脸人。
他便也和气的对宴山茴说有空了约饭。
肖依白警惕的看许落,等许落离开后问宴山茴:“你不是讨厌他?”
宴山茴说:“还好吧,他戏好,人长的也不错,挺有潜力的。”
她不敢说许落坏话,发现夸许落倒挺容易,毕竟许落是有很多优点。
肖依白因此警惕许落,怕许落将宴山茴勾走,越发卖力呵护宴山茴。
许落回去后说了遇到宴山茴的事:“她身边那个男艺人品行不好,会不会被骗?”
宴山亭问清楚宴山茴的态度,得知她没有慢待许落,便说:“她是成年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没有很好的心肠,也没有多余的精力管不相干的人,尤其这个人对许落不好。
许落:“可她是你妹妹。”
虽然宴山茴对他不好,可对宴山亭很上心,而且再怎么样宴山茴也没做伤天害理的事,能拉一把拉一把。
宴山亭亲他脖颈:“知道了,你说什么都对,宝宝,天都黑了,该睡觉了”
许落仰头配合他,又提醒:“明天有广告要拍。”
宴山亭:“知道,我轻一点,慢慢来,就一次。”
许落说:“轻一点,快一点。”
他上次也相信了宴山亭的就一次和慢慢来,过程很磨人,时间长的像要到天边去。
第二天许落早起去拍广告,宴山亭早起健身,然后去上班。
宴山亭每天都会有无数次想到许落,因此记得答应过许落什么,他联系宴山茴,告诉她离肖依白远一点。
他相信许落的判断。
许落一向很体谅人,轻易不说别人的不是,他不喜欢的人一定有大问题。
宴山茴本来也不是很想肖依白做自己的男朋友,乖巧的答应。
转脸暗骂了许落两句。
她知道许落就是看她和肖依白在一起开心,看不惯,所以又告状。
可惜大哥现在跟纣王一样,碰到许妲己的事就脑袋发昏言听计从。
宴山茴想要挽回在宴家的地位,只能也捧着许落。
她和祝慕白吐槽这件事。
祝慕白是服装设计师,和娱乐圈的人有交集,知道肖依白是个什么人,原本想提醒宴山茴。
不过他不会和许落做一样的事。
祝慕白说肖依白好话,宴山茴就没拉黑肖依白。
宴山茴忽然冷落肖依白,肖依白算算时间就是碰到许落的那天,不由暗恨。
不过这些事和许落都没什么关系。
他的事业稳步上升,很忙。
回宴家后也很忙。
大概是宴山亭也知道他这个工具人的使用时间将近,晚上越来越痴迷于床上运动。
许落比较享受前半段,后半段只能被随便摆弄。
他很庆幸宴山亭爱干净的习惯,每次都能搭顺风车一起洗澡。
很快到十二月,《唯爱卿卿》已经剪辑完成,进入宣传阶段。
谢云旗说这部剧会在过年时播。
这部剧是正剧,审核会比较严格,一层一层审批下来是个大工程。
许落原本以为拍完怎么也要一两年才能播出。
谢云旗也很意外。
他笑道:“这部剧运气很好,一路绿灯,小落,准备准备升咖吧。”
谢云旗成名已久自有眼光,《唯爱卿卿》班底好,剧本好,已经成功一半。
而许落作为男二号发挥的也极其出彩。
他饰演的反派人设非常完整,是最受观众喜欢的美强惨的类型,尤其许落还长了一副出众的样貌。
许落回头和宴山亭分享他又一部剧快播的事:“谢哥说这部剧大概率能火。”
虽然已经将许落占据到极致,宴山亭还是会介意许落的“谢哥”这个词:“那他还挺占便宜。”
许落纠正:“他是影帝,是我占便宜。”
宴山亭:“影帝下凡的第一部电视剧,很多人盯着,他不会很轻松。”
宴山亭捏捏许落又瘦了的面颊,让他多吃点。
如果许落能早日成名,是不是就可以不用这么辛苦。
宴山亭为此给《唯爱卿卿》趟平了路,谢云旗是沾了许落的光,当然是占便宜。
还有十天就是离婚协议的期限,宴山亭过目不忘,自然记得。
他观察许落很享受他,也很享受在宴家的日子。
当初那份荒唐的离婚协议他不会提,想必许落也不会提。
宴山亭等不到许落说爱他。
可是许落会在深夜在他耳边软绵绵的喊他哥,每天除了工作就回家。
还很喜欢他送的猫。
虽然许落还是爱睡床边,可是他揽他过来,他也会乖乖伏在他胸口。
别人的婚姻生活是什么样,宴山亭不知道。
他只见过亲生父母的。
可他和许落在假婚姻中已经相处的很好,和父辈完全不同,真的结婚一定会更好。
也许爱不需要非要说出口。
前几天奶奶还在问,既然他们感情好,什么时候办婚礼。
宴山亭当时说快了,他计划在元旦时求婚。
许落也有自己的计划,他闲暇时会清点保险柜的东西。
至于别的。
他日常用到的东西都在公司宿舍。
在宴家的衣食住行都是宴家提供,离开时除了带手机、离婚协议和枣糕,好像没什么要带走的。
许落因为分别而惆怅,在宴家的这两年是他二十三年人生中最安逸的两年。
可比惆怅更多的是放松和期待。
自由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许落还有一点点的失望。
他有一阵不太能撑得住宴山亭的需求,曾试图偷偷扔掉床头柜中的一部分夜用品,好让夜生活结束的早一些。
然后在床头柜抽屉发现被暴力折断的领带夹。
即使不那么满意他,但好东西应该爱惜,他在心里偷偷谴责了宴山亭。
很快到十二月十四日。
许落特地空出了这一天,白天去老宅看了宴老太太,晚上和宴山亭回了宴家。
这几天他都不忙。
宴山亭每晚都会索取。
这天也一样。
许落珍惜的摸摸宴山亭漂亮的肌肉,暗道其实他好像确实也好色,这么美好的夜生活以后就没有了。
宴山亭被许落的眼神招惹到,几乎要将他揉进自己身体。
许落汗涔涔的回应。
他头一次支撑到宴山亭完全餍足。
许落靠在宴山亭的胸口:“哥,谢谢你照顾我这么久,这两年我在宴家过的特别好,特别好”
他不会说好听的话,但知道宴山亭喜欢什么,仰头亲他。
宴山亭便知道许落也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和许落结束后一般会过凌晨,这次时间格外久,肯定已经是十二月十五日。
难怪许落这么乖。
现在才知道求他,胆子倒是肥了,这很好。
宴山亭亲了亲小妻子光裸的肩头,严肃的宣布:“既然在我身边过的好,那就一直过下去,离婚协议可以不作数。”
第 57 章 许落说:”宴总,我不喜……
当初签离婚协议的情形历历在目, 如今出尔反尔,这让宴山亭有些难为情,不过喜悦和舒心占主导地位。
许落沉默。
宴山亭亲他软软的脸颊:“怎么, 高兴傻了?”
他就见自己一向老实听话的,眼底还带着水汽的小妻子,缓慢而坚决的摇了摇头。
这天晚上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宴山亭总会想到或者梦到这一幕。
当时许落平静而坚定的摇头的样子, 每每让他心惊肉跳。
此时宴山亭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但他并没有当回事。
又或者本能让他将这件事导向其它方向。
不久前的亲热他确实又过火了, 可许落努力承受他的样子真的很诱人。
宴山亭伸手关灯, 把许落紧紧抱在怀里, 甚至有些好笑的说:“是你说可以我才没有停, 宝宝, 乖乖的。睡吧。”
许落没有挣扎或者再说什么, 他表达了自己的意向,而他哥接受良好。
他有些恍惚。
两个没有感情的人在离婚当天紧紧相拥, 似乎很荒诞。
不过一切都结束了。
许落感觉这个世界落在自己身上的枷锁在这一刻全部断裂,他闭上眼,放任自己陷入睡眠。
许落第二天醒过来已经是早上十点钟。
这个点宴山亭应当早在公司。
许落洗漱后下楼,像往常一样吃早餐, 听到陈匀告诉他宴山亭在书房, 有些意外又觉得幸运。
他想跟宴山亭当面道别。
为过去两年和谐的相处,也是要交代清楚那些庞大的资产。
许落先让陈匀和自己去无人的小花厅。
他和陈匀道谢,然后告别。
陈匀惊住:“什么叫以后都不来了?”
许落笑了下:“亭哥对我很好,这两年我们试着相处,但是做伴侣似乎始终不太合适,这不是我要的婚姻,我决定离开, 昨晚亭哥已经答应了。”
他怕宴奶奶责怪宴山亭,便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陈匀听过或者见过很多情侣闹矛盾说分开,多半要么虚张声势要么以退为进。
可许落不是。
他认识的许落从来外柔内刚言语稳重。
而且不知是不是错觉,今天的许落眉眼格外好看,似乎本就璀璨的明珠被不知名的力量释放了更好的光彩。
好看的许落眼神很定,情绪很稳,每一个字都清晰明确。
陈匀因此慌张。
他不信大少爷真的会放小少爷离开。
陈匀并不能彻底了解许落,但他跟随宴山亭十二年,很确定宴山亭如今非常喜欢许落。
陈匀说:“大少爷在家,您要走的话总要知会他一声?”
许落敲了书房的门,趴宴山亭腿上的枣糕抬起脑袋。
宴山亭本该去上班。
但今天日子特殊,他怕许落胡思乱想,而且许落好不容易休息几天,他不想离许落太远。
许落在得到允许后推开门,手里是一沓文件。
最上面的文件是手写的资产列表,详细登记了这两年宴山亭和宴奶奶送他的贵重礼物。
除此之外还有两份房产转赠协议。
宴山亭送他的两套影视城附近的房子,许落转赠回了他。
许落从未进过宴山亭的书房,得到允许后也只站在门口。
他穿着白色长款羽绒服,是两年前的那件。
衣服质量很好,许落说留着,就一直挂在宴家的衣柜中。
他个子高,人还瘦削,羽绒服穿起来不显臃肿,反而有种简单温柔的感觉,让人眼前一亮。
宴山亭抱着猫迎过去:“穿怎么多,要出门?”
见许落手里拿着文件,他又挺欣慰的说:“看上什么好项目想要我帮忙了?”
宴山亭一直很后悔对许落的误解和警告。
其中一项警告是让许落不准在外借宴家的势。
许落果然从未让他帮忙过,后来便是宴山亭主动问,许落也拒绝。
宴山亭知道伤了他的心,一直在寻找弥补的机会。
还好许落终于开窍,如今夫夫一体,许落要什么他都会给他。
许落没有贸然再叫宴山亭“哥”。
他把文件递过去:“所有东西都在我住的房间的保险箱,现在物归原主。”
看枣糕碍事,许落把它抱过来。
宴山亭快速翻看文件。
看清是什么,他心头一沉,却是沉稳的说:“什么意思?不喜欢了?回头我们去老宅挑,老宅的库房好东西不少,还有奶奶的珍藏”
许落不太明白宴山亭的思路,回头去库房挑,他一个被扫地出门的人,不合适。
不过宴山亭一向对他很大方。
许落笑着摇头:“不了,无功不受禄。我一会儿就走了,枣糕我会带走。如果奶奶责怪您,您尽管推到我身上。”
宴山亭的脸彻底沉下来:“你要走?”
许落最近半年和宴山亭相处的尤其好,一时不太适应他的冷脸。
他努力活跃气氛:“昨晚不是都说好了,今天是我到这里整两年,你不是还总怕我纠缠不休,这下总该放心了。”
气氛无端僵硬尴尬,许落只好抱着猫离开。
宴山亭上前一步攥住他的手腕:“别闹,说了要留下你,我不会食言。”
许落心头感动,还是摇头道:“不了,婚姻是一辈子的事,要建立在两情相悦的基础上,不该儿戏。你已经 为奶奶委屈过一次,不要再委屈第二次,人生是自己的,不要次次都妥协。”
他委屈自己过很多次。
最委屈的一次是出卖了自己。
这决定很愚蠢,许落知道。
但是道理是道理,感情是感情。
许落屈服给感情,却也发誓是最后一次,他希望宴山亭也不要总是委屈自己。
宴山亭心里很慌,有种沙子从指尖流走的无力感。
现在的许落太淡定也太理智,似乎不是在欲擒故纵好得到他更肯定挽留的态度。
宴山亭问:“你不是喜欢我?”
许落说:“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你说不准,我就改了。”
他曾为着哄宴奶奶暗示过自己对宴山亭是一见钟情,现在倒不好反口。
好在宴山亭一再警告过,理由倒是现成的。
诚然宴山亭很优秀,许落欣赏他,敬佩他,甚至也学习他的一些处事方法。
但他没有喜欢过他。
在没有负债后,许落才有空看到自己。
他慢慢学着了解自己,在乎自己,给自己的未来创造更好的条件。
看到自己,便也看到自己的生存环境。
许落不会做违背诺言觊觎他人的事,尤其还被一再警告过,真纠缠人家,未免恩将仇报。
宴山亭松开手,是一贯的冷漠高傲:“改了好,我还怕你今天会舍不得离开。”
许落笑笑:“不会,你说的话我都记得。”
宴山亭早就后悔说了那些难听的话。
他双手紧握,指节发白,才能维持自己基本的尊严:“那我们无数个像昨晚那样的夜晚,算什么?”
昨晚下了雪,巨大的落地窗外,今天却是天清气朗万物明亮。
晚上的事太不正经,想到那些画面许落的脸不由发热。
他小声说:“你以前说,那是婚姻期间该尽的义务。结婚证是真的,那样很正常,我觉得挺好,你也喜欢,我们都不亏。”
许落已经不怎么亏心把宴山亭当解药的事。
他也付出了很多。
无数次被这样那样时宴山亭的满足那么明显,宴山亭早就扭亏为盈。
许落等了一会儿,看宴山亭没有别的事,就抱着枣糕离开。
五分钟不到,他拎着装着枣糕的猫包,背着装有充电器、身份证、离婚协议和一些工作数据的双肩包下楼。
陈匀站在楼梯口,眼里满是担忧。
职业素养让他注意到许落穿的衣服不是他准备的,猫包不是,双肩包和鞋也不是。
这种发现让陈匀一阵眩晕。
他陡然明白为什么许落的房间一直象样板间。
许落也看到陈匀,他很舍不得陈匀。
在陈匀之前他从来没有体会过那样细致的照顾,不仅仅是管家的责任,还有大哥哥的温柔和怜惜。
许落眼圈一酸,抱住陈匀。
他真诚的说:“陈哥,谢谢你的照顾,真的很感谢。”
陈匀心头一软,拍拍许落后背:“不谢,我很乐意照顾你。”
宴山亭从书房追过来,脚步一顿。
陈匀看到他吃人一样的眼神,脚底发寒,反射性要松手,但他不想许落离开时留下不好的回忆,硬生生克制了本能。
短暂的拥抱后,许落脚步轻快的往前。
忽然身后传来宴山亭冰冷的声音:“许落!”
许落回头,见宴山亭脸色不好看,暗道自己的拒绝大概伤害了他的脸面。
他又庆幸自己不曾贪婪,此刻倒也坦然。
宴山亭居高临下望着许落仰着的脸,却只觉许落才高高在上,还狠狠的扎扎实实的踩在他的心上。
他冷冷的说:“你想好了,今天要走出这个门 ,以后再没有机会进来。”
现在的宴山亭眉宇压低神色冷冽,非常可怕。
但许落早不怕他,他早知道这个人心地很好,从不仗势欺人或胡作非为。
许落仰头,是个笑模样。
宴山亭心里升起希望。
他听到许落对他说:“我知道了。”
许落还想让宴山亭心情好一些。
可惜他没能想出什么能立即安抚宴山亭的好听话,只好转身继续往前走。
许落走到门口时听到宴山亭说:“让他走,来时车接,走时也该车送,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起这个人!”
许落松了口气,又不由叹息,怎么就变成这样。
他想象中的场景应该是因为履行承诺不曾纠缠而得到一点赞许,然后互相祝福和平分别。
还有一千万的分手费,看来也是泡影了。
不过得到的已经很多,安稳和尊重很珍贵。许落因此不是很可惜分手费。
他没有拒绝宴家的车,没必要。
不过他没让陈匀开车送,终须一别,太伤感了。
司机车开的很慢,劝许落回去认错:“大少爷很喜欢您,宴家又这么富贵,小少爷,不要冲动,外面的生活不是那么好过的。”
许落笑笑:“邹叔,我想试试。”
反正再不好过的日子都过来了。
幼年时惊恐惶然,年少时拖着病人无力挣扎,现在有存款有朋友有工作,能差到哪里。
许落只让邹叔把他送到远离别墅区的闹市,这里好打车。
他背包里一直准备有帽子和口罩,羽绒服的帽子再一戴,谁都认不出来。
许落回了公司宿舍,这里才是他的家。
昨晚太累,短暂的奔波也让人体力不支。
许落换了居家的衣服躺在大床上,亲亲枣糕的猫猫头:“到家了,我们睡会儿,晚上吃火锅,你吃罐头,好不好?”
他半个月前就准备好了枣糕要用到的东西。
这时宴山亭正坐在许落房间的床上。
保险箱开着。
书桌带密码锁的抽屉也开着。
都是许落临走时打开的,他还发了短信给陈匀,让他一定查收和收拾好,密码是宴山亭的生日。
宴山亭记得送给许落的每一份礼物,他有用心挑过。
现在这些东西和他一起被弃如敝履。
许落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喜欢他?
为什么要离开。
是他不好,说过那么多难听的话,警告过那么多次,许落胆子小,被他吓坏了。
可是后来他对许落很好,许落感觉不到吗?
宴山亭又逐渐愤怒。
他无数次加班,无数次飞往异地,他策划求婚,连游艇都买了最新的,船身上还会喷上枣糕的样子
许落没良心!恃宠而骄!
许落忽然离开,到底想要什么?
宴山亭思维混乱,脸上阴晴不定。
他回主卧室,狠狠攥住许落的枕头,他绝不会像父亲那样,一退再退毫无尊严。
走就走。
他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
但凡放出话,比许落漂亮听话懂事的人要多少有多少。
陈匀担忧的建议:“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种时候越快将人追回来越好。”
宴山亭锐利的盯视他:“怎么,你喜欢他?”
陈匀:“没有,您和小少爷天生一对。”
宴山亭:“他走时和你说了什么?”
陈匀:“小少爷感谢我的照顾,叮嘱我照顾好您。”
后半句是他自己发挥的。
宴山亭面色缓和:“原话怎么说?”
陈匀顿了顿说:“说您总是加班,要提醒您劳逸结合,饮食上也要注意”
宴山亭抱着枕头冷冷道:“不用他操心,也不准打听他的消息,他要是想回来一定会联系你,不准答应及时告诉我。”
他感觉许落会回来。
人在清醒时可以伪装,喝醉却不能。
他和许落的第一夜,许落那样痴迷的看他,许落性格内敛,从没有那么看过谁。
陈匀感觉许落走的很干脆,甚至是早有计划,但他不敢说,只能离开。
许落告诉余亭,他和表哥闹翻了,不好再去人家的家借宿,以后都住宿舍。
余亭很担忧。
许落耳提面命余亭不准再联系他表哥,也不准和林准说这件事,否则就辞退他。
和宴山亭结束的不好。
和楚淮……
他是宴山亭的前妻,若和宴山亭的死对头搅合在一起,不合适。
总而言之如今大家各归各位才是正道。
许落从来没说过这样严重的话。
余亭原本想从中转圜,还打着找林准打听消息的主意,这下都不敢了。
许落除了搬了住的地方,心境大不同。
他感觉做什么都很有意思,好像整个世界都向他敞开。
唯有枣糕。
枣糕不再懒洋洋的盘在哪里就能睡一天,总是在各个房间溜达,四处喵喵叫,好像在找人。
它胃口也不好,再好的猫粮猫罐头都只吃一点。
许落知道枣糕是想宴山亭了。
他让枣糕从一直富二代猫变成了中产猫,等过段时间他去剧组,枣糕又会变成留守猫。
平常枣糕多是宴山亭照顾,和宴山亭更亲。
许落很想和枣糕在一起。
可也不禁问自己,这是枣糕想要的吗?
离开宴家十天后,许落去看了许菱素。
这天是十二月二十五日,两年前许菱素就是在这天下的葬。
许落现在有钱了。
他买了很多精巧的元宝和纸钱,还有纸扎的衣服鞋子之类,给许菱素烧了过去。
这次许落还穿一身黑。
但羊绒大衣和羊毛衫很保暖,他自己挣的钱买的,再也不会冻病。
许落不常来这里,但总会托人来烧纸钱。
他没说宴家的事,只说自己在拍戏,成了明星,还有了很好的经纪人和很多朋友。
许落说:“早知道做明星这么赚钱,就不上大学了,这样你是不是也能多活几年。”
不过人生没有如果。
他感叹完也就放下了,问心无愧么。
陆绍元听到人报信赶过来,正好将许落堵在墓地。
他面对许落时拘谨了许多,但看着许落的眼神还是很热切:“你妈这儿我们照顾的很好,许落,回家吃个饭?”
陆绍元也禁不住惊艳。
当年许菱素漂亮的全校轰动,许落比许菱素还好看。
如今做了明星,又长了两岁完全蜕变成青年的许落,整个人有种玉一样光华内蕴的神采。
陆绍元从没有放弃和许落联系的想法。
父子,血脉至亲。
就算人人都知道陆家不得宴家喜欢,可外面人还是不敢轻易得罪陆家,还有抱着奇货可居念头凑上来的。
陆绍元不信许落气性这么大,能真一辈子不认他。
许落去年学的驾照。
他今天开的车是自己买的白色suv,二十三万,买的时候没告诉宴山亭,粉丝也不知道。
许落说:“别费劲了,我已经离婚了。”
陆绍元怀疑自己耳朵坏了。
许落不再搭理他。
陆绍元把住车窗非要问清楚。
许落说:“两年了,宴山亭什么人,早腻了我,陆总,人算不如天算,消停点吧。”
他驾车离开。
陆绍元不确定许落是耍他还是真有这事,立即联系了林家。
回去后许落翻出两年前的录音听了听,心又踏实下来。
该来的总会来。
陆家和林家始终秃鹫一样盯着他,得知他和宴山亭离婚必然还会纠缠,好在他现在小有名气,不至于完全被动。
许落还有其他担忧的事。
他无法面对宴奶奶。
而至今宴奶奶给他打视频或者聊天,都只是让他注意休息,不要太辛苦,没过问过他和宴山亭的事。
宴奶奶想必还不知道他和宴山亭分开。
又一个深夜,许落为着宣传《唯爱卿卿》录节目,回家回的晚。
到门口就听到枣糕撕心裂肺的叫。
许落甚至有点不敢开门。
他不是个好的饲养者。
开门抱着枣糕哄了很久,看零食和猫粮都没怎么动,再摸摸枣糕瘪瘪的肚子,许落无奈的和它承诺:“明天就送你回去,乖乖的,不嚎了。”
后天就是元旦,让枣糕回到宴家开始新的一年,这很好。
许落不觉得枣糕娇气,枣糕是个小奶猫时就过的顶级猫生。
在宴家枣糕有单独的房间放各种玩具,出门的猫包就有几十个,还有专门的厨师给它做饭。
它每天都能在大别墅和大花园玩耍。
他和宴山亭不在,陈匀会陪它玩,还有宠物医生定时上门。
看时间已经凌晨一点,许落第二天上午联系了陈匀。
这些日子陈匀总问他过的怎么样,许落都说好,若陈匀说起宴山亭加班、醉酒之类的话,许落就不回应。
几次下来,陈匀也不再提宴山亭了。
陈匀看许落说要把枣糕送回来,燃起希望。
最近家里气氛太压抑了。
陈匀立即告诉宴山亭这件事。
他回复给许落的是考虑到许落太忙,他会上门接猫。
许落特地留出了下午的时间,没想到来的人是宴山亭。
宴山亭的眼睛黑沉沉,有种被打扰的不悦:“陈匀在外地,没空。”
许落知道他时间金贵,抱歉的说:“我不知道,要是知道,我就就托人把枣糕送过去了。”
他记得宴山亭说走了就别回来的话。
这时枣糕已经竖着尾巴绕着宴山亭转圈。
宴山亭抱起枣糕,昂贵的西装被抓皱也不在乎,低头让枣糕能够蹭到他的脸。
他眉眼因此温柔很多。
许落有些嫉妒,又有些放心,看来宴山亭没有因为他对枣糕生出不良情绪。
他去房间拿猫包。
至于别的,宴家什么都有,他的东西没那么好,不用带。
许落出来发现宴山亭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宴山亭发现许落瘦了一些,枣糕也瘦了。
他眼神不善的指责:“你就是这么照顾它的?”
许落挺不好意思的给他倒茶:“就是照顾不好,所以拜托你了。”
他放松的坐在宴山亭的对面
这是他的家,宴山亭是客人,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许落第一次感觉能够平视宴山亭。
宴山亭也感觉到许落的放松,心头不禁一软。
他喝了茶,等不到许落说一些相关的事,只好给他台阶:“照顾不好猫,也照顾不好自己,走吧,跟我回去。”
许落总是会被宴山亭感动,即使他冷言冷语,但关心这种东西很明显。
他摇头:“不了,我挺好的,最近宣传剧比较忙,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您也挺忙的吧,好像也瘦了。”
感知到不祥的气氛,枣糕从宴山亭的膝盖跳下去。
许落趁机问:“宴奶奶还不知道我们分开的事?马上就是元旦,之后还要过年,需要我去坦白的话也没问题。”
任何人面对至亲都会束手无策,他懂。
宴山亭拧眉:“宴奶奶?连奶奶都不叫了,就非要这么划清界限?”
许落:“本来就该是这样。”
宴山亭站起来,快步走到许落面前。
他俯身将许落困在单人沙发里:“许落,任性也要有个限度,要什么你直接告诉我,不用搞这种歪门邪道。”
许落不得不撑住他的胸口:“什么意思?”
宴山亭感觉许落放在他胸口的两只手像烙铁,烫的他浑身血液都沸腾。
太久了。
他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没有和许落亲近过。
宴山亭握住许落的手,面色缓和许多:“你骗的过别人骗不过我,你喜欢我是不是?我也喜欢你。我承认过去做错了很多,曾鲁莽的判定你的为人,因此亏待了你很多,以后我会弥补。我们两情相悦就该好好在一起,为什么非要互相折磨?许落,我不喜欢你这种做事方式,很不喜欢。跟我回家,你是我的妻子,住在这种地方像什么话。”
许落听的呆住了,刚才宴山亭说喜欢他?
宴山亭无法忍受许落近在咫尺却这么疏远,他凑近,便要亲在许落的脸上。
这里其实挺好的。
虽然小了点,但是环境温馨。
到处都是许落生活过的痕迹。
他很熟悉这里。
这是他当初亲自挑选分配给许落的宿舍,三室一厅的格局,主卧有个露台,许落可以在那晒太阳。
宴山亭觉得可以在这里过夜,他喜欢占据许落的所有。
他的脸被推开。
许落踩在沙发上从旁边跳了出去,严肃的说:“宴总,很晚了,你该走了。你可能误会了,我不喜欢你,从来都不喜欢。”
他心疼的瞅了眼沙发上的脚印。
一会儿得好好擦擦。
这沙发是他新买的,舒服但贵,回头自己买房了搬家也要搬走的。
宴山亭不喜欢许落的疏远。
行为和语言都很不喜欢。
即使许落是在闹别扭,也不该说不喜欢他的话,这太刺耳了。
宴山亭不得不拆穿许落:“不喜欢我?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吗,落落,那天你很热情,你也会那样看别人?不要跟我说是喝醉了酒,你能自己洗漱,证明醉的不是很严重,我亲你的时候你叫我哥,你清楚的知道我是谁,你喜欢我,喜欢到喝醉一点就藏不住。我没有对外公布离婚的事,离家出走而已,你年纪小,不知哪里学的乱七八糟的花样,我可以原谅。宝宝,跟我回家”
第 58 章 许落:“缘分尽了,各自……
许落不是没做过坏事, 但那都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此刻宴山亭说的话让他心虚。
许落没有刚才的理直气壮。
哪怕他之前偷偷衡量过,确认宴山亭在性生活这件事上得到很多满足,但这些事的开端是他引诱了他。
宴山亭看出许落的气虚, 慌乱焦躁的心因此稳固,走过去牵许落的手。
许落后退两步:“宴总,是我的错。”
宴山亭敛眉:“连哥都不叫了?”
避无可避,许落只好快速的说:“那天我确实喝了酒, 没有喝醉, 我摸了你的脸, 我对你有欲望, 我我勾引你, 我是被人下药才那样。也许换个人我也会对不起!”
许落说了百分之九十的真话, 还撒了一点谎。
那天他虽然思维迟钝, 但不是谁都可以,他很熟悉宴山亭, 知道他洁身自好身体健康。
可能也有领了证早有一些心理准备的缘故。
而宴山亭的样貌和身材则是催化剂。
用微末的理智权衡利弊后,许落才放纵自己。
如果换了别的谁,比如说是曹康乐。
许落会想尽办法逃走,哪怕付出惨烈的代价。
许落说完后就不敢看宴山亭了。
他的下颌被捏住, 被迫仰头, 看到宴山亭面无表情的脸,宴山亭的视线似乎有重量,压的人喘不过气。
宴山亭问:“谁下的药?”
他希望许落在开玩笑,尽管这一点都不好笑。
许落不喜欢被这样钳制,忍住没动。
做错事总该有个态度。
他低声说:“曹康乐,苏远公司的高层,苏远被他逼迫骗我去洗手间, 他假装喷香水,香水瓶里是迷药。我打了他,提前回宿舍,那天你打电话叫我回去,我被铃声惊醒,以为药效已经过去,没想到香水还有催情剂”
宴山亭因这残酷的真相而愤怒,但比愤怒更多的却是后怕。
那天太美好,他记得许落的一切,许落身上没有伤。
宴山亭松开手:“受伤了吗?”
许落摇头。
宴山亭:“第二天为什么不说?”
许落总是不能很自如的提起床上的事。
尽管再没有别人,他还是低了声:“你说是婚姻期间该尽的义务”
宴山亭明确问题的核心:“被下药,为什么不说?”
许落诧异抬眼:“你说过,你的时间和精力都很宝贵,让我不要打扰你。还说,我想做这份工作,任何事都要自己负责。”
这话听起来像责怪。
许落补充:“成年人自负盈亏,我懂的。事情也已经解决了,不是什么大事。”
宴山亭离开的很干脆。
他没接许落递过来的猫包,枣糕亲昵的趴在他的手臂上。
许落站在门口送客。
等电梯的宴山亭侧颜冷峻身量提拔,像个没有感情的超模。
枣糕冲许落喵了两声。
许落努力弯起唇,不过没有像以前一样召唤它。
许落有些庆幸又有些内疚。
庆幸宴山亭很大度,没有就他撒谎的事秋后算账,也因此内疚。
他在电梯关上后才回去。
房间完全安静下来。
许落开始忙碌。
他热衷于收拾自己的家。
擦干净沙发,倒掉给宴山亭沏的茶,又收拾枣糕的玩具和食物。
拆封的食物扔掉。
玩具和包装完整的食物可以让余亭问问有没有人需要。
单纯的体力劳动让人冷静,许落想到宴山亭说的那些话。
宴山亭说喜欢他,还让他回去,还叫他宝宝。
许落感觉宴山亭是真想让他回去。
不过喜欢什么的,当不得真。
宴山亭那么说大概率是因为惯性,习惯了他在的日子,感觉能凑合,所以挽留。
毕竟奶奶喜欢他,而他们在床上都能得到巨大的愉悦。
只是许落不想凑合,也不想让宴山亭凑合。
宴山亭开荤不久,难免模糊性和爱的界限。
可人的本能不会骗人。
宴山亭总喜欢一边抚摸他亲他一边感叹他太瘦了,还总试图把他喂胖。
而且最开始宴山亭就说过不喜欢他这样的。
许落不是易胖体质,他的工作也需要他保持偏瘦的体型。
工作能挣钱,钱是自由行走在这个世界的基础。
他不会放弃工作。
而被挑剔体型也不是许落想要忍耐的事。
他喜欢现在的自己,自由、自主,每一秒都可以随心所欲。
陈匀等在车里,见宴山亭一个人出了楼门不禁失望。
车子平稳驶出小区。
陈匀不敢说话。
宴山亭垂眼给枣糕顺毛。
他麻木的回想刚才的事,想许落的拒绝,想他一字一句的解释。
陈匀见他失魂落魄越发小心翼翼,呼吸都刻意放轻。
宴山亭到家后立即去了许落的卧室。
卧室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可之前许落住的地方,桌上的花瓶里有鲜花,电视柜上放着写到一半的字帖,桌上有几本摞起来的小说,沙发上的抱枕是天蓝色带山水绣纹。
那是个文艺又舒适的空间。
不像现在的房子,总是一成不变。
陈匀不放心宴山亭,一路跟到门口。
宴山亭知道他在,低声说:“这里两年前什么样,现在就什么样。”
除了放在角落的保险柜。
陈匀沉默。
宴山亭:“他一开始就没准备留下,他一直在等两年的期限结束,他从来”
他想说许落从来都不喜欢他,说不出。
陈匀不禁问:“什么两年的期限?”
宴山亭抬眼:“我要见两个人,苏远、曹康乐,带去澜园,立刻。”
他眉眼森寒。
陈匀知道“立刻”两个字的分量,马上去安排。
而澜园
曾经许落那个好赌的大学同学被带进去过。
这时许落正扁扁的摊平在大床上刷手机。
枣糕不在,他有些寂寞。
不过心里到底也松了口气。
枣糕要在,早中晚三次会依次在家里每个房间喵很久,很可怜。
看到宴山亭来电话,许落有些意外
他接起来。
宴山亭的声音很冷淡,似乎例行公事:“我有次去探班,碰到谢云旗在化妆室向你表白,你说有暗恋的人,说的是我?”
许落头皮发麻:“那时我在剧组很规矩。”
宴山亭不说话。
许落解释:“婚姻期间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有人表白我都说有暗恋的人,其实只是个借口,怕被人纠缠。”
宴山亭:“很好,我相信你。”
许落:“嗯。”
宴山亭的声音犹如他和许落初见时那样冷酷清晰,又似乎带着一种莫名的空寂:“许落,这两年你做的很好,离婚协议标明的分手费会尽快到你的账户,介于我们还发生了实质性的关系,那两套房子留给你,不准拒绝。宋栩风的每一任恋爱对象都会得到丰厚的分手礼,而你是我的第一任妻子,我总不能比他小气,传出去会被人嘲笑。”
许落:“谢谢,那我就收下了。”
宴山亭:“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许落真心说:“祝你找到真心喜欢的人,嗯百年好合。”
祝他找到真心喜欢的人……
许落竟然连他的喜欢都不肯承认?
离婚协议被捏皱。
宴山亭说:“我很忙,以后大概没机会再见。”
这话许落不知道怎么接。
几秒后,宴山亭挂断电话。
许落:“”
有一点点失望。
他其实也想要宴山亭的祝福。
不过宴山亭从来都是这种就事论事的风格,习惯就好了。
能给他分手费,还给房子,说明他其实做的还不错?
许落是第一次做人家妻子,只能凭感觉来,他还总是出门工作,其实服务宴奶奶和宴山亭的时间并不多。
宴家真是个不错的人家。
许落倒回枕头,对着手机上宴山亭的电子名片说:“谢谢。”
宴山亭挂断电话,将离婚协议收去许落留下的保险柜。
从此以后保险柜大概没有机会再打开。
这些东西大概会成为他将来死亡后的陪葬品。
他蹲在保险箱前,一直保持这样的姿势很久,好像因此能挽留一些什么东西。
宴山亭真正确认许落不喜欢他是在半小时前。
枣糕的项链带摄像功能,里面的镜头半个月自动清理一次,正好记录下许落离开宴家后的生活。
他说不出为什么会看录像。
事实是,许落离开宴家后并没有消极。
除了因为枣糕不适应环境而苦恼外,他在宿舍会练字,会看书,会跟着电视活动身体,每天都生机勃勃。
宴山亭看到许落自由的样子,这是许落在他面前从来都没有的。
看来他真是不讨人喜欢,像他父亲那样。
不过宴山亭不会因此受制于人。
他不会可怜到要去祈求一个人的爱,哪怕这个人是许落,是他情不自禁想要靠近,甚至想要分享一切的许落。
宴山亭相信自己很快就能忘记许落。
两年而已,他的人生还有很多个两年,足够覆盖许落留下的痕迹。
宴山亭关上保险柜的门,修改密码为许落的生日,以确保自己不会再靠近。
他会远离有关许落的一切。
陈匀敲门:“大少爷,曹康乐已经带到,苏远在外地,三天内带回。”
他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苏远和曹康乐都是许落工作领域的人,两人还都风评不佳。
陈匀猜测许落可能吃了这两人什么亏,才引得宴山亭这么震怒。
他等在门口,看到宴山亭眼圈似乎有些发红,某种直觉下并没有多问。
宴山亭出了许落的房间,吩咐道:“锁起来,不准任何人进去。”
他出门去澜园。
宴山亭并不会再为抛弃自己的许落做什么,这很没有尊严。
但许落在做他妻子时被人算计,宴山亭认为有必要为维护作为丈夫的尊严而让那些不知所谓的人得到惩罚。
人分三六九等,地域被不同等级的人占据,也因此划分三六九等。
澜园是曹康乐知晓但没有资格进入的地方。
他被人邀请进入。
邀请他的是商业上能给他巨大利益的人。
这人有意无意的打听他公司一个出众的艺人,他受宠若惊又不由轻蔑,也因此踌躇满志。
曹康乐被带进澜园位置最好的别墅,带他来的赵总从高傲变成恭敬。
他看到沙发上坐着的年轻男人,不禁瞳孔一缩。
曹康乐不认识这个男人,但对方只是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就已经让人望而生畏。
赵总对坐在那的男人躬身,在对方随意抬手后悄无声息的离开。
曹康乐想追上去,被不知哪里冒出来的训练有素的人拦住。
他问年轻男人:“您是?”
宴山亭:“我是许落的丈夫,听说你对他很感兴趣?许落受了惊吓,我想弥补他,告诉我经过,大家都方便。”
曹康乐下意识道:“怎么可能!许落他”
宴山亭知道他什么意思。
人人都看到许落凭借自身一步一步往上走,似乎一点背景都没有,因此引来肆无忌惮的觊觎。
宴山亭不禁懊悔。
是他的错。
是他的怀疑和漠视让许落差点遭受莫大的耻辱。
宴山亭不能细想这件事。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也是许落的耻辱,他喜欢许落才和他亲密无间,可那些日日夜夜对许落来说是什么?
许落也曾沉迷于情欲,可是从来没有主动要求过。
宴山亭的脸色因此更难看。
曹康乐起先不承认做了什么,在宴山亭提到苏远时认错求饶。
看宴山亭无动于衷,他又抬出自己的家族。
曹康乐的家族有些实力,他虽然已经有妻有子,但因为是小儿子,父母十分爱护。
来的路上陈匀已经汇报了曹家的基本情况。
他还了解了一些曹康乐做的乌糟事,也一并汇报了。
宴山亭说:“十个曹家也比不上我妻子一根头发,你父母年事已高,家里掌权的是你的大哥和二姐,他们早就厌烦了你,你的妻子是联姻,早不耐烦你在外花天酒地,你的儿女在国外读书,和你并不亲近。你残害过很多艺人?我会把他们一一找出来,确保你下半辈子在监狱度过。如果你还不小心让谁送了命,早点去投胎也不错。在这之前我会帮助你的妻子离婚,曹家若不 识相,我会让他们懂事。事无巨细的告诉我,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曹康乐大汗淋漓,跪在地上。
他听苏远详细说过那天的事,便说许落自己磕到头保持清醒,很快就离开,之后什么事都没有。
宴山亭:“你不像是会善罢罢休的人。”
曹康乐说出无意中遇到许落和徐家小少爷吃饭的事:“我以为他攀上了徐小少爷,警告苏远不要暴露我,再不敢招惹他。”
宴山亭:“你每周三都去那家餐厅,恰好碰到他们?还坐在公共区域?”
哪有什么恰好。
难怪那段时间许落和徐天文走的近。
敲山震虎么?
真是聪明。
他眼底不禁有了笑意,很快又收敛。
短暂的因为骄傲产生的愉悦后,宴山亭心底很快涌出巨大的怜惜和心痛。
那晚许落中了迷药,脑袋受了伤,不知受了多大的惊吓,却要被他催着回家。
回家却什么都不敢说,还要被催.情.药折磨。
最后和他
宴山亭很想回到过去。
那晚他好像不是很温柔,他生疏却贪婪,他不是个好丈夫,竟没有发现许落的异常。
曹康乐忙不迭点头:“我知道错了,许落只是磕了一下脑袋,没受什么损失,我可以赔偿,多少钱都行。”
宴山亭:“他遭什么罪,你遭什么罪。”
曹康乐第二天下午才离开。
没有谁对他动手。
他自愿拿脑袋磕柱子,还录了视频表明是自愿,又自愿服下迷药和催.情.药。
陈匀拿给曹康乐的药比曹康乐用给许落的强很多倍。
这里什么都有,是当年宴山亭清理门户收缴的。
曹康乐离开澜园时只觉逃出生天,却收到一条陌生短信:[其他的,算替天行道]。
一周后曹康乐以强迫他人卖.淫、故意伤害等多项罪名被捕,他是娱乐公司高层,经常陪艺人走红毯,知名度很高,一时间舆论哗然。
曹家人试图捞人,在陈匀上门拜访后作罢。
有人爆料曹康乐为非作歹的事,预测他至少被判十年有期徒刑。
很快曹康乐的家人和他断绝关系。
他本人被判有期徒刑十九年,没收非法所得后还面临巨额度赔偿,这是后话。
曹康乐被捕牵连出许多联合作案的人,苏远是其中之一。
苏远也被捕入狱。
吴英英还担心苏远说出曾经坑害许落的事。
许落没有受伤害,但舆论是个巨大的漩涡。
现在被牵扯的人,网友全都直接判定已经被曹康乐染指。
苏远没有说出许落。
他在被捕之前见过一个人,所有弱点被拿捏,不敢攀扯许落。
许落看到曹康乐被捕的热搜后,想到可能和那天对宴山亭坦白有关。
他不确定。
不过陈匀来送房产证时提了一句。
他又道歉:“小少爷,抱歉让您受委屈了,是我不好,没有做好老板交待给我的事。”
许落因此知道宴山亭一开始就派陈匀看护他,也知道是宴山亭出手惩戒了曹康乐。
总有忽然而至的意外无法预防,许落说这不关陈匀的事。
他心头感念,对陈匀说:“替我谢谢他,还有,不要再叫我少爷了,我也不是什么少爷。”
陈匀:“您真的放下大少爷了吗?他很在乎您。”
许落没有多解释爱不爱之类的事。
假婚姻,没法说。
人本该生而自由。
若连基本的自由都没有,哪有精力想爱的事。
他也是最近才开始学着做个普通人。
许落就说:“缘分尽了,各自安好。”
陈匀回去后没有向宴山亭汇报见许落的事。
没必要。
他看出许落的坚决,又揣摩宴山亭说过的两年期限,大致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抵是一个初心不改一个作茧自缚。
陈匀以前认为宴山亭、楚淮这样的人才能称之为人中龙凤。
可如今看,这些只能算天之骄子。
生在富贵窝的人,但凡有点志气就能成材。
而许落
陈匀记得许落的笑。
在宴家总是内敛安静的许落,现在笑起来莹莹生光,是真的从来都不后悔离开。
宴山亭等不到陈匀来书房,只好下楼。
他不关心许落。
只是离婚交割总要清楚。
若许落还有别的要求,看在曾经是伴侣的份上,他会答应。
宴山亭问:“东西送去了?他满意吗,还有什么别的要求?”
陈匀:“小少爷道谢,还请我喝茶,没别的要求。”
宴山亭看他。
陈匀知道这是还要他说的意思,只好道:“他说谢谢您,曹康乐的事。”
宴山亭面色稍霁,还看他。
陈匀只好低下头。
他总不能说许落精神焕发神采奕奕,中途接了个电话,好像答应和人外出吃饭?
以前许落出门总要报备,陈匀那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宴山亭面无表情的上楼,走到半途又回身:“他那个圈子曹康乐那种人不少。”
陈匀忙道:“小少爷毕竟曾是宴家人,我们该看顾两分?”
宴山亭冷冷道:“你乐意看就看,分开就是分开,我不关心他的事。明天去老宅,提前把林老请过去。”
陈匀便知道他要坦白离婚的事,点头应下。
宴山亭又说:“茗盛的事以后你处理,没事不要烦我。”
陈匀便知道没事的意思是和许落无关的事,他又点头,只希望时间冲淡一切。
陈匀没有听错,许落的确答应了和人吃饭,约他的是许吉西。
许吉西现在已经出师,成为了能够独立带艺人的经纪人,虽然带的是十八线,但总算是个好的开始。
许落在公司毫不避讳和许吉西的关系
这让许吉西在公司内部替自家艺人疏通一些关系时十分顺畅。
许吉西住进公司给经纪人配的单人宿舍,收入还提升了,眉眼间意气风发。
许落替他高兴。
许吉西提前说这单他买,让许落随便点,许落没拒绝。
许落告诉许吉西现在的住所地址:“我从陆家搬出来了,不合群,以后逢年过节哥你有空还叫我。还有宴总,我们闹了点矛盾,以后不来往了。你别再和人联系,高攀惹人烦。”
许吉西知道许落看着软和,其实主意拿的比水泥还硬。
他一一答应,又十分可惜:“宴总那人看着高冷,其实很好相处,你们怎么”
许落随他感叹,一句相关的话都不说。
许吉西漫天唠嗑,很快又把注意力放在曹康乐倒台的事上,说了好些八卦。
两人喝了个半醉,结伴回了许落的家。
许落让许吉西别走了,直接睡次卧。
他有种隐秘的兴奋和满足。
以前没条件留宿谁,家里第一次有客人,这种感觉很奇妙。
第二天许落和一陌生男子深夜结伴回家的事上了热搜。
许落大方点赞营销号,在评论区@许吉西:“哥,你上热搜了!”
许吉西因此出名。
大量吃瓜人顺着许吉西找到许吉西带的艺人,他的艺人因此涨了一波粉丝。
余亭很佩服许落的脑袋。
他赞叹:“哥你这热度带的,做经纪人一定也很厉害。”
宴山亭在去老宅的路上看到许落上热搜的事。
他不是特意要搜,无聊刷微博,正好看到,问许吉西:[上热搜了?]
许吉西没回。
他不敢删除宴山亭,怕得罪人。
但许落说的话一定有道理。
许吉西习惯了听许落的话吃饱饭,折中了一下,假装看不到宴山亭的询问。
这天已经是新的一年的十二号。
元旦时宴山亭独自去老宅陪的老太太,说许落在外地参加活动,回不来。
可下个月就过年。
宴山亭抱住枣糕,拿它的爪垫蹭自己的脸,心里空荡荡。
这条路他走了无数次。
近两年十次有八次身边都有许落。
老太太知道宴山亭和许落离了婚,脸色当即就不对了:“你又怎么欺负他了?”
宴山亭肃着一张脸说:“不合适就分开。”
老太太:“不合适?不合适你每天下班就往家赶?不合适你三天两头往剧组跑?不合适你抱着人不撒手?还有花房那些花”
提起这个她就不满。
明明许落是来陪她,结果在花园就被人截胡,那个腻歪劲,她都不好意思靠近。
宴山亭任凭老太太数落,再没有说话。
老太太说去找许落,要亲自把人接回来,见宴山亭站在那不吭声,便知道他心里也舍不得许落。
也不知这俩孩子出了什么问题。
可夫妻是一辈子的事,怎么能说分开就分开。
想到许落的性格,她拍了宴山亭胳膊一巴掌:“一定是你的原因!”
转头老太太就给许落打电话,想问问许落什么时候有空,祖孙俩约个饭。
电话没打通,关机了。
许落的手机不是没电关机,是被丢水里了。
肖依白看了眼醉迷糊瘫在沙发上的宴山茴,得意的对被保镖拦着的许落说:“和我抢人,你配吗?这么喜欢看啊,那就好好看着我怎么变成她男朋友的……”
第 59 章 许落:“我们已经离婚,……
打从见许落第一面, 肖依白就很看不惯他。
像《千里江山图》这样的大制作,他出道十多年,在将近三十五岁时用尽手段才接到, 男一号章贤也已经三十出头。
可许落才二十出头,出道第二年。
这也就算了。
他承认许落硬件条件确实出众。
许落运气好还和谢云旗搭过戏,在导演圈留了名。
可许落不能没眼色到和他抢宴山茴。
几个月前偶遇许落后,宴山茴对他骤然冷淡。
肖依白试探说过许落的不好, 回回宴山茴跟被踩尾巴一样让他闭嘴。
他伏低做小百般迁就才让宴山茴态度渐缓。
可宴山茴却始终不肯和他更进一步。
这次宴山茴过生日, 肖依白好不容易将人灌醉, 不想许落又出来坏事。
许落不是故意要坏什么事。
他明早要在这家酒店试镜, 酒店离家远, 索性住一宿, 在楼道看到肖依白扶着明显不清醒的宴山茴。
许落不知道宴山茴是喝醉还是怎么了。
但肖依白左顾右盼的一看就有鬼。
许落不放心宴山茴, 跟了过去,在肖依白关门前进了房间。
没抗拒肖依白的保镖搜检他手机确保他没有拍照, 免得起大冲突。
手机被肖依白丢进水杯则是措不及防。
许落挺心疼。
新手机,他在离开宴家后买的,庆祝自己获得自由的礼物。
许落对肖依白说:“你是宴山茴的朋友,我也是。让我和她说句话, 她愿意, 你留下。她不愿意,我要带走她。”
之后肖依白说了许落不配和他抢人的话。
许落看肖依白竟似要来强的,便不废话。
因为有段距离,他不得不大声且直白的问:“宴山茴,你愿意和肖依白上床吗?”
肖依白:“!”
肖依白的保镖也十分无语。
他第一次在《千里江山图》的剧组看到许落时惊为天人,没想到这小子私下这么楞。
说话楞,也没眼力见。
他这么大块头, 肖依白又是当红小生,有些事不该睁只眼闭只眼么?
宴山茴挣扎着想坐起来,又倒下去,很用力的摇头。
她是喝多,但没有醉到人事不省的地步,被肖依白扶进房间也挣扎过。
可酒精作用下她话都说不囫囵。
这间房是她在酒店的长期包房,私密性很好。
她和朋友在这里聚过,肖依白也是朋友之一。
前台的人知道这一点才没有阻拦。
宴山茴原以为肖依白是酒精上头或误会了她的意思。
听到肖依白和许落的对话才明白他是故意,竟还恶劣到想强行
许落松了口气,对肖依白说:“看来是你误会了,她不愿意,我要带她离开,今天的事到此为止。”
肖依白:“她喝醉了,摇头是让你滚,别打扰我们的好事。”
他没想到宴山茴竟然还有神智。
不过箭在弦上,过了今天,再想接触宴山茴怕就难了,可要是发生了关系,宴山茴说不准就老实了。
肖依白这些年万花丛中过,自问什么类型的女人都见识过。
他看出宴山茴家教严,对他有意无意的触碰还很敏感,说不准是个雏。
这种女孩子很看重第一次。
而宴山茴的家境一定极好。
肖依白下定决心。
他让保镖将许落赶走,怕许落找帮手又改口:“打晕他,绑起来,等我这边事了再好好招待他。”
他回头要拍许落几张裸.照做把柄,不怕许落敢出去乱说。
宴山茴绝望的闭上眼。
许落也很绝望,肖依白的保镖看上去是个练家子,他明天还要试镜,脸上不能带伤。
几分钟后肖依白比较绝望。
他眼睁睁看着斯斯文文的许落忽然抄起花瓶砸了他保镖的头,几个回合后又一脚踹到人最脆弱的地方,直接把将近一米九的保镖干倒了。
期间许落也挨了两下,可跟没事人一样,敏捷的像只猎豹。
敏捷的许落用大衣腰带把保镖双手反绑,又对肖依白抬抬下巴。
肖依白:“”
他不甘心,冲过去。
很快就和保镖躺一起了。
许落用绑窗帘的漂亮绳子将肖依白也反手绑了,筋骨一松,颧骨和后腰的疼火辣辣反上来。
宴山茴神情恍惚,怀疑自己真醉了。
她知道大哥宴山亭很能打,没想到许落也这么强悍,跟大哥学的?
漂亮的像个花瓶的许落,刚才真帅。
许落喂宴山茴吃了解酒药。
这东西在苏远下药那回救了他,后来他一直随身带。
许落说:“缓缓,报警还是怎么样考虑好了告诉我。”
他起身,衣摆被拽住。
宴山茴依赖又惊恐:“嫂子,你别走”
许落:“我不走,你很安全,我去看下手机。”
许落用纸巾擦干手机又用吹风机各种吹,他记得许吉西这么做过。
没想到还真开了机。
迎头就是宴奶奶的信息:
【别理你哥,他就是块木头,咱祖孙俩好好的】
【开机了给奶奶回个电话,奶奶担心】
【小夫妻吵吵闹闹很正常,离婚可不兴提,奶奶就认你一个孙媳妇】
【那混账怎么欺负你了?你跟奶奶说,奶奶教育他】
【奶奶胃疼,来陪我吃顿饭好吗?】
许落不是很意外宴山亭没把宴奶奶安抚下来。
知道宴山亭不太会哄人。
这不奇怪。
优点即缺点,在外强势撑起一个大家族宴山亭,不可能忽然又变的善解人意温柔嘴甜。
肖依白倒是嘴甜会哄人,结果一肚子坏水。
怕老人家担心,许落赶紧回复:【下周一有空,我去看您】。
信息发出不几秒老太太的视频电话就过来了。
许落现在比较狼狈,就没接,回复说在忙。
去洗手间照镜子。
脸没破皮,上点妆大概能遮住,腰侧青了一块,以他的经验判断应该没骨折,不过这伤要想消下去估计得个把月。
许落坐在沙发上等宴山茴缓酒劲儿。
自己也挺懵。
以前村里头打架,初中被校霸欺负只能打回去,现在也算在上流社会,还是要打架
也多亏总打架有点经验,安全很多?
宴山茴缓过来后打了肖依白几耳光,不解气,又踹了好几脚。
肖依白说酒精上头,太喜欢宴山茴才没控制住。
许落从洗手间出来:“没控制住一年交至少五个女朋友,没控制住睡粉丝,没控制住给富婆们跳脱衣舞?”
肖依白:“”
宴山茴嫌恶的跑去洗手,到许落跟前乖巧坐好,像面对宴山亭。
宴山茴想到之前误会许落在大哥前告状 ,很不好意思。
原来大嫂是真关心她。
她想跟许落好好道个歉,想到不能暴露许落的身份,从肖依白兜里搜自己的手机,联系人带走肖依白和他的保镖。
至于后续,宴家人对意图伤害自己的人,从不会手软。
宴山茴正儿八经的对许落鞠躬,感谢他救了自己。
许落想到宴奶奶已经知道他和宴山亭分开,便和宴山茴说:“不用叫我大嫂,我和你大哥已经离婚了,就上个月的事。”
宴山茴一惊,旋即鼓起勇气:“我去跟大哥求情,他很在乎你,这次不要你一定是在赌气。”
她说拍《千里江山图》时被宴山亭教训的事左证。
许落没想到宴山亭在暗处回护了他这么多。
他笑笑:“你哥很好,不过我们没有赌气,商量之后和平分手,你不是一直看不上我?应该高兴。”
宴山茴不高兴。
她是为祝慕白不甘心,但许落救了她,过去的偏见消失,便发现许落从头到脚都和她哥很配。
宴山茴说:“你喜欢他,为什么不争取?”
许落:“以前喜欢,现在不喜欢了。”
宴山茴看他脸上的伤:“胡说八道!不喜欢你拼命救我?要不是看在我哥的份上,我以前对你那么差劲”
许落:“我不是救你,今天换了别人,也会救。”
宴山茴看他神色淡然,不是在说假话,又是难过又是佩服:“大哥工作狂、脾气差,放弃你是他的损失。”
许落:“没有你哥,宴家能这么安稳?他很辛苦,你要体谅他。”
他在心里还把宴山亭当哥。
不过如今倒不好说出口,太高攀,不合适。
许落让宴山茴保密今天的事。
宴山茴正要借这件事去宴山亭面前说许落的好,不由愣住。
许落:“知恩图报,宴小姐,我救了你,条件是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我是公众人物,打架这种事好说不好听。还有,你出身好,又是个女孩子,很容易被居心不良的人盯上,以后当心。”
他的目光平静又温和。
宴山茴不由自主的点头。
心里挺恍惚,明明她比许落要大两岁,可许落好像是他的长辈。
第二天早上,许落在吴英英来酒店前化好妆。
脸上的伤一点看不出。
就是腰疼。
他这次试镜的角色是仙侠剧《问仙》的男一号,动作要既飘逸又利落,一场下来头皮都渗汗。
还好导演频频点头,和蔼的让许落回去等消息。
吴英英对许落说:“这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过几天《唯爱卿卿》就要播,八成是想看剧的收视率再下定。”
许落笑:“这不是正好,剧要播的好,换咱们坐庄。”
吴英英长舒一口气:“没错!到时片酬适当的抬一抬,不行就换,看谁紧着谁。”
时移世易,她家艺人如今可不是无名之辈
许落前面两部剧播的都不错。
待播的《唯爱卿卿》和《千里江山图》都是大制作,班底和艺人都有保障,肉眼可见前途光明。
有的是投资商看好下注。
吴英英现在也不总要出去谈资源,一堆项目送她手上。
听吴英英提起《千里江山图》,许落忽然想到肖依白。
肖依白在这部剧是男二。
回家后许落紧急联系宴山茴。
宴山茴叫许落大嫂,被许落纠正后说:“那以后叫哥?小落哥,你放心,我肯定不让你的心血白费,这部剧后那孙子查无此人。”
她本来想换人补拍。
可想想许落和肖依白的对手戏那么多,就再忍一忍。
这时宴山茴正和祝慕白在一起。
她对祝慕白说了肖依白做的混账事,也有些抱怨祝慕白之前还说肖依白人不错。
祝慕白特意将宴山茴约出来赔罪加安慰。
见宴山茴跑去远处接电话,还一脸恭顺,不由好奇。
宴山茴说了是许落找她。
她叹气:“慕白哥,你以前说许落虽然出身不好但人还不错,我还不信,这次多亏了他,可惜他”
宴山茴不想说许落和宴山亭离婚的事。
她以前不待见许落,身边的人不少都说许落的不是,还说许落迟早被宴家厌弃。
不少人嫉妒许落,在等许落倒霉了好看笑话。
再有,祝慕白一直喜欢她大哥
离婚不是好事。
宴山茴已经没办法积极的告诉祝慕白这件事,然后鼓励他争取他大哥。
祝慕白关切的问:“可惜什么?他救了你,我也很感激他,要是能帮上忙,你尽管说。”
宴山茴只是摇头:“没什么。”
祝慕白暗恨宴山茴被许落笼络。
他不再追问,只暗道回头要仔细打听一下,看宴山茴的表情,许落好像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又两天到周一,许落去了老宅。
钟叔提前打电话来约时间,说派人开车来接他。
许落没让。
他去卖的东西价格贼贵,一个苹果都要几百块的超市,给宴奶奶买了水果和一些营养品。
许落以前去宴家并不会特意拎东西。
那时是宴家人。
但如今是客人。
虽然宴家用的东西更好,客人上门拎东西是礼数,礼多人不怪么。
许落没想到宴山亭也在,周一他不是最忙?
八成是宴奶奶动了大气,硬将人叫回来了。
许落拎着的东西早被佣人接过去,两只橘猫围着他的脚喵喵叫,他忍了忍,还是蹲下摸它们的脑袋。
宴老太太看到跟在许落身后的佣人提着的东西,心头叹气。
温和的人下了决心才可怕,她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宴老太太将许落和宴山亭叫去自己心爱的小花厅,钟叔守门,闲杂人等一概不许靠近。
她当着许落的面问宴山亭:“你真的想和小落分开?”
宴山亭感觉到许落的视线,许落有一双明亮的眼睛,看人时总是很认真,好像在被重视。
他已经十四天没有被许落注视过。
宴山亭没说话,面色冷硬,十分生人勿近。
许落心头叹气:“宴奶奶,您别逼宴总了,分开的事是我们商量决定的,还是我先提出来,不怪他。”
门外的钟叔被许落一字一句的“宴奶奶”和“宴总”惊到。
门内的人也一样。
许落却很淡定,因为许菱素,他有很丰富的和人谈心的经验。
给了宴山亭安抚的一眼后,他对宴老太太说:“宴奶奶,我的过去您最清楚。我来宴家是为了逃避陆家,而宴总没有结婚的意愿,我们是被硬凑到一起的。强扭的瓜不甜,这两年我过的很安逸,我很感激你们,但生活上的安逸和感情上的安逸不一样。我没办法喜欢上宴总,宴总也对我不感兴趣,我们虽然八字很合但并不是天生一对。人有几个两年?再凑合过下去,我和宴总都会错过真正适合彼此的人。宴总为了您已经妥协过一次,他这个人看着高冷其实心很软,很在乎您,您别逼他了。他是个成年人,还十分优秀,有一天他要真喜欢谁,自然会积极争取。”
宴老太太一直知道许落很会说话,总是能让她开怀。
却不知道许落有这样坚定清晰的一面。
她准备的很多劝说的话都用不上,只好希冀的看向宴山亭,自己的孙子自己知道,这小子怎么可能不喜欢许落。
有次许落给她倒茶,后脖颈的牙印明晃晃。
如果真不喜欢许落,宴山亭不可能碰许落。
宴山亭问许落:“你说没办法喜欢上我?为什么?”
许落暗道这次倒聪明了,知道把问题抛给他,免得挨宴奶奶的抱枕。
他说:“我不喜欢你这个类型。”
宴山亭:“什么类型?”
许落不好评价宴山亭,只道:“你很好,不过我喜欢温柔的人,斯文平和”
这话很熟悉,宴山亭听到过不止一次。
原来这竟是许落的真心话。
宴山亭想到那时自己的想法,不由自嘲,低头摸摸枣糕的脑袋说:“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他原本以为许落至少有点点喜欢他。
毕竟他不差。
早晨他特地照镜子。
镜子里的男人有张英俊的脸,身材也不错。
而且许落不是见他第一面就决定嫁给他?
亲密活动时还经常以欣赏的目光看他。
那些目光羞涩而隐蔽,但宴山亭注意到了。
他曾因此沾沾自喜,并为此用尽毅力从有许落乖乖熟睡的被窝爬起,去健身房维持许落喜欢的体型。
宴山亭感到一阵窒息。
这种窒息让他想抓住许落问清楚那些许落也会看着他迷乱的瞬间。
可是许落清醒又冷漠。
即使他神色温和,宴山亭却觉心头发凉。
他没办法面对这样的许落。
宴山亭站起身:“我还有事”
宴奶奶气急:“山亭!”
许落也站起身,对宴奶奶说:“抱歉,我有点事,要先走了。”
他不想惹老人家生气。
但他真的尽力了,以后想为自己活。
许落忽然站起来,惊动了趴在他背后沙发靠背顶端的平安。
平安一跃而下,爪子扑到他的腰侧。
许落不禁倒抽一口气。
宴山亭皱眉:“你又受伤了?”
许落还没来得及说话,宴山亭已经到他身边,还掀开了他的毛衣。
许落这几天一直给后腰的伤上药,但恢复需要时间,而血红的淤肿如今变成深紫,看着很可怕。
宴山亭的脸色更可怕:“谁干的?”
他仔细端详许落的脸,免得被这小骗子糊弄过去,因此注意到许落颧骨的位置似乎不对,抬手,手指蹭下一层粉。
许落偏开脸,但是已经晚了。
他被强行留下看医生,还好老宅的私人医生说是皮外伤,但宴山亭坚持给他上药,
宴奶奶也很心急。
宴山亭还说许落不说他就去查。
许落知道资本的力量有多可怕。
而宴山亭是资本中的资本。
他只好说了宴山茴的事:“她是被骗的,她也吓坏了,你别怪她。”
宴山亭抱许落去了卧室。
钟叔及时送来伤药。
宴老太太让所有人不要打扰他们。
钟叔送来的药许落很熟悉。
曾经陈匀给过他一份,要他在剧组受伤了用,药很好用,早就用完。
不过许落没再要。
工作是他的私事,他会尽量和宴家隔开。
这几天他疼到晚上睡觉都不敢翻身时,也想念过这种药,可惜陈匀以前说过这种药不对外销售。
虽然有过最亲密的接触,但分开就是分开,许落说要自己上药。
宴山亭皱眉,硬邦邦的说:“你又没什么好看的。”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为什么一个看不住就受伤,难道真要像对枣糕,走哪带哪儿才安全?
许落原本坐在床尾,闻言不由站起来:“我哪儿不好看?”
他眼睛很亮,带着明显的不高兴。
许落有怨念,以前在那样时就总说他瘦,很影响人心情。
宴山亭不禁别开脸,声音小了些:“哪儿都不好看。”
许落记得宴山亭刚才着急的样子。
同居一个屋檐两年,难免有情分。
但他不再是工具人,不会再在难受时装聋,也有了说不喜欢的权利。
许落说:“我不难看,哪儿都不难看。你不喜欢我这种类型,但不能总是贬低我。”
许落表达自己的想法,又缓和语气:“我上过药了,今天之后宴奶奶应当会接受我们分开的事。”
他离开,手腕被握住。
宴山亭垂眼:“对不起。”
许落惊诧的看他。
宴山亭:“你帮了山茴,我替你上药,那里需要揉开。”
许落有胆量和宴山亭据理力争,但没办法对宴山亭的低头视而不见。
他低声:“谢谢。”
许落横着趴在床尾,尽量避免弄脏的床上洁白的被子,宴山亭有洁癖,从不会穿着外出的衣服靠近床。
宴山亭让许落趴到枕头上,这样舒服一些。
许落歪头看他:“你不洁癖了?”
他眼神带几分调侃。
宴山亭发现许落变了。
比以前活泼一些,胆子也大了,像在枣糕的摄像头下那样,生机勃勃。
他尽量温柔的说:“你不脏也不难看。”
许落想起以前还吐过宴山亭一身,时间过的真快。
他换了姿势,趴到枕头上。
药揉开时有些疼,许落禁不住攥拳。
宴山亭没办法替代他的痛苦,脸色就越发难看,只好想怎么让伤害许落的人付出代价。
许落离开时坐的宴山亭的车,宴山亭直接把他送去了公司宿舍。
中途枣糕试图在许落腿上睡觉,被宴山亭拎走:“哥哥受伤了,你这么重会压坏他。”
许落笑着摸摸枣糕的头:“它不重。”
他没有邀请宴山亭上楼,也拒绝了宴山亭说每天来替他上药的事。
宴山亭没有强求。
他不会上赶着关心许落,毕竟许落又不喜欢他,就只留下药膏。
宴山亭说:“明天这个时候再上药。”
回去的路上,宴山亭问陈匀:“许落在宴家一直都不开心?”
陈匀:“您怎么会这么认为?”
他也是见过许落现在的状态,才知道许落以前确实压抑着自己。
这很正常。
没有人不会对权势鼎盛又威严冷酷的宴山亭有所敬畏。
尤其许落还是被陆家送来讨好人的工具。
只是两年过去,陈匀都有些忘记最开始宴山亭对许落的态度。
宴山亭很久没说话,忽然陈匀好像听他问:“我是不是对他很不好?”
陈匀从后视镜看过 去:“您说什么?”
宴山亭没说话。
他想着许落做的事。
看上去文弱,实际上也很文弱的许落,骨子里却那么勇敢又聪慧。
可许落却从没有反驳过他说的话,在过去的两年,在那份合约期间。
宴山亭问宴山茴前几天在酒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宴山茴描述了许落的神勇,又说了许落对《千里江山图》会不会受肖依白影响的担忧。
她小心翼翼的问:“大嫂挺好的,你们真要分开啊?”
宴山亭:“他说你是受害者,受到惊吓,让我不要因为他受伤的事怪你。”
宴山茴又感动又难过,低声说:“他真挺好的。”
宴山亭作为茗盛暗中的掌控者,很容易拿到许落的行程表。
许落这几天在休息。
宴山亭在次日下午敲响许落的门。
许落所在小区门禁森严,非业主进不了小区,楼门和电梯都需要刷卡。
不过宴山亭作为开发商,一切都不是问题。
他对穿着睡衣一脸意外的许落说:“奶奶非要我来看你,直到你腰伤变好。”
宴家对许落的伤有责任,宴山亭正好有空,就走一趟。
他也想见见许落。
缓慢的戒断要比骤然分割更能让人接受。
宴山亭还带着任务来。
奶奶让他告诉许落,即使不是一家人了,也希望他时常去家里玩。
许落正准备上药。
来都来了,他只好把宴山亭放进来。
他倒茶,被阻止。
宴山亭在得到允许后参观了许落的房子。
他发现很多细致的生活痕迹。
浴室门口的卡通地垫,门背后的日历,卧室露台上的多肉和叶片舒展的天堂鸟
宴山亭语气平常的问许落:“以前在家怎么不养这些?”
许落反应了一下宴山亭说的“家”,感觉气氛还不错,实话实说:“那是你家,我可不敢。”
宴山亭证实了猜测,心头一酸。
他替许落上药,缓慢有力的揉过,然后礼貌的告辞。
要不是过去的关系太尴尬,许落都要忍不住留宴山亭吃晚饭。
心情挺好。
可能是药特别有用,昨晚就没那么疼了。
也可能是梦里都没有出现过的,和宴山亭平等又轻松的对话,良好的人际关系让人放松。
至于宴奶奶的邀请。
许落舍不得这位长辈,但是想着还是不去了。
宴家太富贵,多少人盯着,他怕陆家利用他攀附上去,没完没了。
次日宴山亭又来了,不过许落不在家。
许落接了宴山亭的电话:“好多了,我自己上了药,以后不麻烦你了。”
他开的扩音,确保在场每个人都听到。
宴山亭:“我看看伤再说。”
陆绍元不敢抢手机,只警告的瞪许落。
许落盯视着陆绍元,声音稳固而坚定:“宴总,我们毕竟已经离婚了,还是少来往的好。”
第 60 章 许落真的可怕。
许落家门外, 不愿因被抛弃而表现出一丁点颓唐,头发精心打理过,高领黑色薄毛衣外搭挺括黑色长款大衣, 越发显的丰神俊朗的宴山亭,听到许落比以前还要冷淡疏远的声音,说不想再和他来往。
他更冷淡的响应:“是不该来往,不过我们还没有领离婚证, 你什么时候有空?”
许落:“还要领离婚证?那就明天?”
他以为签了离婚协议就可以了, 还好宴山亭做事比较严谨, 否则倒漏了最要紧的一步。
宴山亭:“明天, 可以。”
他挂断电话, 仍站在许落的门前, 十来秒后才意识自己问了什么, 又答应了什么。
等在楼下的陈匀看到宴山亭,很意外。
怎么这么快下来?
而且看着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失魂落魄。
陈匀没有问, 在看到宴山亭把拎着的保温桶丢进楼门前的垃圾桶后。
保温桶里是宴山亭特意让厨房熬的,活血化瘀补充元气的汤,在拿这一份时已经敲定厨房明天做什么汤。
宴山亭自认没什么可以动摇他的心智,从许落宿舍离开后去了公司。
他照常办公, 效率极高雷厉风行。
钟宣忙的团团转, 并为今天每一个需要进入董事长办公室的人员默哀。
他在晚上十点半下班。
丰厚的薪水支持起工作的热情。
他在跟随宴山亭下楼时汇报明天的日程。
宴山亭抬手,在钟宣闭嘴后说:“这么忙?”
钟宣知道宴山亭目前正在极力挽救自己的婚姻,立即道:“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尽量空出时间。”
不可否认他的老板是个好老板,但似乎并不是个好丈夫。
不论是小少爷孤零零的在娱乐圈单打独斗,还是连婚礼都没有的两年婚姻生活,都让他这个外人同情。
钟宣很喜欢许落, 愿意冒着加班要掉头发的风险撮合他们。
宴山亭:“不需要,最近没有杂事和无关紧要的人打扰,我有足够的精力和时间处理工作,每天尽量不要留空闲时间。”
钟宣:“好的。”
看来他得到的情报有误,老板并没有因为被妻子抛弃而抓心挠肝。
或者这是新型的欲擒故纵的手段?
可是据父亲说,小少爷似乎已经铁了心。
钟宣决定抽空和父亲谈一谈。
虽然老板一向有足够的耐心捕猎竞争对手,但感情不同于商场的较量,人的心只会越晾越冷。
许落并不知道自己痛失了一桶汤。
他很喜欢宴家的饭菜,在离开宴家后因为肠胃的挑剔而时常怀念。
不过许落认为这不是大问题。
他现在很能赚钱,将来会更有钱,能够给自己提供非常好的生活。
许落为自己翻脸不认人的行为感到抱歉。
他应该更和气的和宴山亭说话。
但陆家人在不久前强行接走了他,虎视眈眈下,他不能让陆家人窥见还可以利用宴家的信号。
也许明天领离婚证时可以对宴山亭态度好些。
不如再道个歉。
就说昨天为工作烦心,所以态度恶劣了些。
许落很羡慕宴山亭所拥有的力量。
刚才他正被三堂会审,陆绍元和林家人都在谴责他擅自搬出宴家的行为愚蠢。
但宴山亭只是来个电话,这些人一个个像老鼠见了猫。
许落对这些人说:“你们刚刚也听到了,我和宴山亭和平分手,明早就去领离婚证。”
去年十二月份,在墓地被许落一句“离婚”惊到的陆绍元,并没有打听出宴家不要许落的消息。
但他打听到许落搬出了宴家。
许落一向任性妄为,陆绍元真想凿开他的脑袋看看他在想什么。
陆绍元让许落老实回宴家去:“你忘记答应过我什么?你妈可还好好在陆家的墓地享受香火!宴山亭不要你,你就去求宴老夫人,她不是很喜欢你?”
许落腰疼,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后才说:“我只是答应你嫁进宴家,可没答应不能离婚。”
陆星喻的大舅舅林云升说:“婚姻不是儿戏,离了宴家你算什么?宴家家大业大,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许落禁不住笑了声。
林云升:“你笑什么?!”
明明许落只比陆星喻大两岁,但陆星喻被他瞪一眼都瑟缩,许落却给他一种说不出的压力。
林云升时常说陆绍元这个做父亲的没用。
现在他理解了陆绍元。
真的面对许落这个年纪不大却镇定从容无欲无求的年轻人,他也不禁束手无策,便显出几分色厉内荏。
许落说:“宴家是家大业大,你喜欢可以自己去,安排我一个陌生人,合适吗?这两年你们因为我和宴家扯上关系,便宜占了不少,也该见好就收。”
林云升脸色铁青。
有些事心照不宣,真说出来,都没脸,尤其他确实和许落没关系。
站在林云后身边的陆星喻惊奇的观察许落。
连大舅舅都说怼就怼,许落胆子真大。
两年前穿着发白的衣服,倔强而沉默的许落,现在有种说不出的气场和气质,让人忍不住想看,又忍不住忌惮。
陆绍元说:“你这么不听话,是想打扰你母亲长眠吗”
许落:“我们的交易已经结束,怎么,你还要把她挖出来?”
陆绍元:“你以为我不敢?”
说到这里他不禁有些得意,许落再不服管,总有忌惮的东西。
许落:“你可以试试,有份东西我留了两年,没想到真能派上用场。”
他播放了两年前在墓地,在许菱素的骨灰前质问陆绍元的录音。
许落:“你今天挖她出来,明天这份录音就会成为社会新闻的头条,陆家不是一直想全国闻名?现在机会送你,要不要?”
陆绍元面红耳赤要抢手机。
许落直接把手机丢桌子上:“两年了,你猜这东西我备份了多少?我的朋友那又有没有?”
许落上次离开陆家是两年前的一天。
那天他被宴山亭派来的司机接走,奔赴未知的命运。
这一次却坦荡又平静。
他站起来,收起手机慢腾腾往外走,又回头:“这地方不好打车,管接不管送?”
陆绍元黑着脸不说话。
林云升压着怒气说:“送他走!”
即使许落离开了宴家,还是个有名气的明星,手握要命把柄的名人,不是随随便便可以拿捏的人。
而两年前就能预料到今天,许落真的可怕。
在许落离开后,他忍无可忍的泼了陆绍元一脸水:“蠢货!无可救药的蠢货!”
送许落离开的是陆家两年前总接送他的司机。
彼此都认出对方。
司机小心翼翼的收回目光。
许落放松的靠在座位上。
他接到吴英英的电话,说《问仙》剧组那边主动联系她,想要许落尽快签约。
许落就签约条件和吴英英讨论了几句。
司机送许落到地方,殷勤的替许落开车门,欲言又止。
许落:“有事?”
司机:“我女儿是您的粉丝”
许落:“留个地址,回头我寄签名照过去?”
司机不禁惊喜,又赧然:“您不怪我?”
他曾因陆家的态度怠慢过许落
许落:“这是我和我粉丝的事,和你无关。”
他如今有和陆家叫板的底气,除了那份录音外还因为作为知名艺人的名气,这名气是粉丝的喜爱给的,应该尊重和爱护。
回家后许落调了门口的监控。
看到宴山亭接完电话后站门前好一会儿,估计是被他的无礼气懵,挺心虚。
宴山亭手里还提着东西。
人家这么客气的,他却蛮横。
许落暗道宴山亭脾气可真够好的。
家里有那天从老宅带的药。
他给自己上了药,凑合着揉了揉,又小心翼翼的发信息给宴山亭:【宴总,明天几点在民政局门口见?】
许落的信息在晚上十一点得到回复。
宴山亭:【在忙,改天】
他发来几张图片,全是日程表,会议精确到分钟,饭局也是,约见的人一茬接一茬。
满满当当的行程一直排到年前。
周六周日倒是闲,但民政局不上班。
宴山亭不是不想领离婚证。
可凭什么得许落把控节奏。
他要让许落认识到,再没有资格一个人就决定他们两个人的事。
仔细看过日程表的许落:……赚钱真不容易。
他忍不住提醒:【日程表不要随便发吧,会泄露商业机密?】
比如今天见哪个总谈什么项目,上面都有,要是竞争对手看见提前下手,不是白忙活了。
宴山亭:【你会泄露?】
许落:【不会,我保证】
宴山亭:【嗯】
他很想问许落今天干了什么,但电话里带着排斥的许落就在不久前。
宴山亭因此十分冷漠的问:【还有事?】
许落:【今天我语气不好,对不起,工作上的事,我下次注意】
宴山亭:【碰到麻烦了?】
许落:【小事,解决了】
他想到陆绍元和林家人恬不知耻的要求,再看宴山亭的风度,暗道怪不得人家赚钱。
宴山亭看到手机只有百分之一的电,连忙充上,想到许落现在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人,又拔掉充电线。
他回复:【嗯】。
几秒后手机自动关机。
宴山亭因此松了口气,十几秒后下床去了书房。
宴山亭没有碰关机的手机,以示心智之坚决。
但许落的小事不是被迷晕就是腰上一片青色,离婚证还没领,夫夫之间的义务还存在。
而且奶奶很关心许落。
他也不会像许落那么绝情。
头天晚上还贴在他胸口熟睡,一早却离开的许落,没有心。
宴山亭去书房拿备用手机,让陈匀调查许落最近的工作有没有遇到麻烦。
第二天下午他得到答复。
许落没有遇到麻烦,还新敲定做男一号。
宴山亭松了口气,又有种说不清的失落。
有没有可能确实是他不好?
如果当初许落去娱乐圈闯荡时作为丈夫的他全力支持,许落是否会对他多一点点感情,不会走的那么干脆……
许落这时正往拍戏的合约上签字,签的慎重。
他的第一部男主剧《问天》将在年后开机。
这是他事业上的里程碑。
如果第一部男主戏撑得起,以后他就是能独当一面的演员。
许落不知道陆家人暂时偃旗息鼓,但有另外的人发现他搬出来住了。
这个人是祝慕白。
从底下人那得到这个消息,祝慕白一阵眩晕。
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难道许落被赶出来了?
祝慕白不能进一步打探到什么,只能约宴山茴出来喝酒,自从上次差点被欺负,宴山茴很少出门,出门也只见可靠的朋友。
祝慕白知道宴山茴酒量一般,喝醉还会断片。
他请宴山茴吃饭喝酒,说是散心。
宴山茴摆手说吃饭可以,喝酒就算了。
祝慕白也不劝。
他自己喝,又提起肖依白,很说了些肖依白暗地里做的龌龊事,说宴山茴运气好,说许落是个好人,又说回肖依白。
宴山茴听的起劲,不知怎么的就端起了酒杯。
祝慕白提起许落拍的剧,又惆怅的说许落现在越来越出名,将来肯定是殿堂级的演员,很配得上宴山亭。
宴山茴遗憾的叹气:“可惜他们都离婚”
祝慕白惊诧看她。
宴山茴说漏了嘴,只好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大嫂都搬走了。早知道许落人不错,过去两年我肯定”
宴山茴已经喝醉,颠三倒四的说了些话后趴在桌上睡着。
祝慕白心跳的很快。
这两年他一直期待许落被厌弃,没想到许落越来越得宠,但凡宴山亭出席私人聚会都会带许落,尤其最近一年,宴山亭到那儿都牵着许落的手,有次他装作无意跟过去,发现那么冷漠的宴山亭居然装醉捧着许落的脸叫“宝宝”。
不过一切都过去了。
大概率许落是被玩腻了抛弃。
他们这种人家,选择的伴侣必然要门当户对才会走的长远。
只是宴家迟迟不宣布许落已经离开的消息是为什么?
因为许落怕丢脸恳求的?
还是没什么契机?
祝慕白想要光明正大的追求宴山亭,就要先摆脱这种不利的局面。
如果顺便能让许落丢个大脸就更好。
他很快有了主意。
别的人不敢得罪许落,但有的人和宴家可一直是死敌。
祝慕白等到宴山茴酒劲儿过去后,和宴山茴说同情许落的遭遇。
他又说许落现在心情一定不好,需要人安慰。
祝慕白:“许落出身差运气却好,不知多少人羡慕嫉妒等着他落难踩他一脚。这两年我们多少有些交情,他又救了你,我们总要给他撑撑场子。”
宴山茴感动又羞愧,犹豫的问:“那你还喜欢我哥吗?”
祝慕白叹气:“不知道,原本看许落和你哥感情好,我都要放下了,可现在走一步看一步吧,怎么也要等个一年半载。我不会趁虚而入,这件事你要保密,免得许落排斥我。”
转头宴山茴就约许落见面,以感谢的名义。
但过去宴山亭对许落的重视让她心有余悸,还是事先给宴山亭打了招呼,说想请许落吃饭,感谢许落那天的帮助。
宴山亭:“可以,挂我账上。”
他还是不放心宴山茴的处事,想着有必要去监督,但宴山茴约的是周三,许落知道他的日程。
转念又想,这样也好,本来就没必要见面。
许落不想和宴山亭的圈子有交集,免得陆家和林家闻着味儿又上来。
他也怕宴山亭会误会他又开始贪图富贵。
只是宴山茴一口一个“小落哥”,热情极了。
许落暗道就去这一次。
等到了约定的会所包厢,见到除宴山茴外还有祝慕白,有些意外。
过去的两年,但凡和宴山亭参加朋友间的聚会,许落总会看到祝慕白。
他和祝慕白气场似乎不合,祝慕白对他也比较冷淡。
反正彼此几乎没怎么说过话。
没想到这次祝慕白体贴又热情:“你的事山茴已经告诉我了,聚散都是缘分,一切都会过去,你有事的话别憋在心里。”
祝慕白说着话仔细看许落的脸色,没找出化妆的痕迹。
也许艺人有特殊的化妆方法,否则许落被宴家厌弃,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好的气色。
许落挺不适应祝慕白的热情,礼貌说:“谢谢,好的。”
原本准备许落若是反驳就理解且安慰的祝慕白:“”
正好宴山茴和许落说话。
祝慕白闷闷端起桌上的杯子喝水,不过想到即将发生的事他的心情又渐渐愉悦。
他喝的荆芥泡的水。
这种水镇静安神,还对胃病有疗效。
祝慕白说最近失眠,胃口也不好,已经在宴山茴面前喝过几次。
荆芥还有另外一个名字,猫薄荷。
祝慕白早打听到楚淮今天会来这里。
这时楚淮抱着树叶从专业电梯出来,边走边无聊的捏这祖宗的耳朵。
但外人看他却是眉目锋利情绪不佳。
楚淮确实心情不好,主要是困。
他原本不想出门,但今天是表弟崔见月攒的局,说过阵子要去国外读书,非要聚聚。
某种莫名的感觉让他看了眼宴山亭的包厢。
楼层经理立即上前,低声说:“宴小姐在里面,带了朋友。”
宴家能被称为宴小姐的只有一位,在楚淮看完全是草包一个,不感兴趣的收回视线。
包厢已经有不少人。
他一进门众人就是一静,齐刷刷站了起来。
楚淮敏锐发现多了几个生面孔,男女都有,还都长相姣好,冷冷扫向崔见月。
崔见月硬着头皮凑过去:“来都来了,哥,你坐,树叶长的真不错。”
楚淮:“也不看看是谁养的。”
他攥住崔见月的脖颈:“再有下次,看我怎么收拾你。”
今年楚淮都三十了。
他爷爷那催婚事,楚淮含混掉了。
但姑妈即崔见月的母亲操心起来,却让楚淮没办法。
楚淮失去父母后很得过这位姑妈的关照。
很多事能顺老人家意的也就顺了。
可唯独结婚这一件。
他喜欢的人是别人媳妇,只能干看着。
崔见月不禁问:“那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再没个下文我都要被赶出去睡大街了。”
楚淮松开手,捏捏树叶的爪垫:“天仙。”
崔见月:“……”
有心想说宴山亭都结婚了,他哥不是最喜欢和人竞争,又不敢再啰嗦。
隔壁包厢,祝慕白不小心打翻杯子,大半杯水氤入地毯。
侍应生立即来收拾。
祝慕白捡起杯子递给侍应生:“地毯一会儿就干,不要影响我们聊天。”
许落正和宴山茴说剧本的事,也没在意。
他发现宴山茴虽然为人莽撞,专业问题上却很有见地,能学到很多。
这时楚淮刚落座,困倦的摆手:“你们随意,别烦我。”
同样困倦的树叶忽然一咕噜爬起来冲出去,后爪狠狠一蹬楚淮的大腿根,吓的楚淮一个激灵。魔·蝎·小·说·MOXIEXS &M.o.X.i.exs&
60-70
第 61 章 全世界都知道他们分开了……
看到那只矫健漂亮的黑猫从包厢门缝挤进来, 祝慕白就知道事情成了。
他刚才假装接电话出去过,特意留了门。
宴山茴下意识道:“哪来的猫黑猫,难道是”
这种地方不会有野猫, 她想起有个人总带着一只黑猫招摇过市,不禁神色大变。
许落认出树叶,不好过去逗它,只道:“真可爱。”
祝慕白唇角微撇。
可爱
等楚淮找来, 宴山亭不在, 倒霉的自然是和宴山亭最亲近的人。
树叶嗅了嗅地毯上残存的猫薄荷的味道。
忽然它闻到熟悉又喜欢的两脚兽的味道, 不禁歪头看向许落, 在地毯和两脚兽之间犹豫。
几秒后它溜达过去, 轻巧蹦上许落的腿。
许落不禁托住树叶后背, 免得它掉下去。
祝慕白不禁愕然, 这猫不是除了楚淮谁都不亲?
这样更好,楚淮最讨厌别人碰他的东西。
听说有人想借猫讨好楚淮, 聚会时趁楚淮不在喂猫吃零食,先被猫抓了一爪子,后来又被楚淮踢出了圈子。
等楚淮为难许落,祝慕白会挺身而出。
为保许落平安, 他在无奈之下说出许落已经和宴山亭离婚的事, 谁都挑不出毛病。
宴山茴吓的一动不敢动。
那位忽然养猫,还走哪带哪宝贝的不行,她好奇打听过,知道这猫看着漂亮其实很凶残,谁碰抓谁,靠的近都不行。
她提醒许落:“小落哥,快撒手!这猫凶的很”
许落不由停下下意识给猫顺毛的动作。
树叶不满的喵了声, 顺着许落的手臂卧成一条。
楚淮推开门,语气不善:“谁说我的猫凶?”
他满身的颓唐暴躁气,在看到端坐在那,怀里抱着树叶的许落时,眼底的不耐便是一收。
宴山茴和祝慕白下意识站起来。
两人不敢直视楚淮,便不知楚淮冲许落挑了下眉。
许落只好随大溜站起来:“你的猫?”
楚淮走过去接过猫:“谢了。”
他没有理由留在这。
楚家和宴家不可能和解,永远都不可能。
楚淮已经能很熟稔的制住猫,直接离开。
门口一堆他的人,都在打量许落。
楚淮怕吓到许落,没好气的说:“看什么看,该干嘛干嘛去,怎么,看我丢了猫,看笑话?”
众人便连忙退开。
崔见月胆子大,又回头看了眼。
他低声和楚淮说:“哥,那个许落看着文静,胆子倒真大,他好像一点都不怕你。”
楚淮心头骄傲。
暗道许落胆子才不小,都敢豁出命救他。
包厢恢复寂静。
宴山茴对许落说:“你胆子真大,幸好没事。”
祝慕白没说话。
他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
楚淮不单不责怪许落,竟还道谢
宴山茴低声对许落说:“你看慕白哥,都吓呆了。”
祝慕白:“”
晚上宴山茴接到宴山亭的电话。
宴山亭义正辞严的问:“许落救了你,今天见面,他有没有提什么要求,宴家可以尽量满足。”
宴山茴:“没有,大哥,小落哥不是挟恩求报的人”
今天真刺激。
不过想到宴山亭不喜欢人废话,提起许落又很冷淡,她便压了分享欲。
宴山亭等不到宴山茴说话,只好问:“都聊了什么?”
宴山茴这才说了楚淮的猫跑来的事。
她不禁感叹:“那只猫看着真神气,不过趴在大嫂怀里却很乖,听说脾气好的人招小动物喜欢,是吧大哥”
她暗戳戳的说许落的好话。
宴山亭没有纠正宴山茴的错误称呼,他不是这么严苛的人。
至于那只猫。
想到上次许落过生日那猫粘人的劲,他冷下脸:“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跟我说,你很闲?”
宴山亭挂断电话,很久没有看进去桌上的文件。
最近他工作很忙,又被奶奶追问无数次他到底怎么惹怒了许落,竟忘记楚淮的存在。
楚淮一向爱和他争,脾气又不好。
若知道许落离婚必定会赌气纠缠,倒误了许落。
宴山亭已经准备好随时和许落领离婚证。
但楚淮不是良人。
本着一日夫夫百日恩的考虑,他只好暂缓离婚证的领取。
宴山亭决定和许落聊聊这件事。
只是上次去许落的宿舍许落竟连门都不肯开,他已经暗自决定再不给许落不开门的机会。
因此,在宴老太太提议过年时请许落来聚一聚时,宴山亭保持了沉默。
宴老太太说:“不说话就是默认?”
宴山亭不得不宽容的回应:“您高兴就好。”
宴老太太在宴山亭离开后对钟叔说:“我看他就是嘴硬。”
钟叔笑道:“还得您操心。”
宴老太太便去联系许落:“你和那个不争气的怎么样奶奶不管了,可是奶奶把你当亲孙子,小落,过年总要陪奶奶吃个饭。”
她一直很喜欢许落,即使许落执意要离开宴家,但这不会改变许落就是很好的事实。
许落曾经很认真的照顾她,哄她开心,宴老太太都知道。
除许菱素外,宴老太太是许落最尊重和亲近的长辈。
但离婚就是离婚,过年去前夫家吃团圆饭似乎很不合适,许落就说工作很忙,年后再去看宴老太太。
结束和长辈的视频后,许落立即联系了吴英英。
过年对大多数人来说是闲暇时光,对艺人而言却处于工作密集期。
许落原本准备第一个自由年要完全休息。
但他不愿意撒谎欺骗宴老太太,便要将忙的说辞坐实。
许落让吴英英多安排国外的工作,说去国外也算过年度假了。
他因此进入忙碌期。
两个要去国外拍的广告,艺术展览和走秀的特邀嘉宾,还有一个欧洲小国家旅游大使的宣传片的拍摄,全部忙完差不多要一个多月,到时年早过完。
这些工作吴英英本来都要替许落推到年后。
哪怕合作方因此不满。
毕竟许落平常已经很勤奋很懂事,蹿红又快,吴英英总怕他累坏了。
现在许落主动要加班,吴英英想着到时候一定得买许落敬业的热搜。
宴山亭也很忙,他的话钟宣百分百执行,因此到腊月二十九才闲下来。
这天晚上宴山亭抱着枣糕入睡。
大概是忙惯了,第二天他醒的很早,九点不到就到了老宅。
宴山亭没问许落什么时候来,只是去厨房巡视了一圈。
他随口要了几个许落爱吃的菜。
宴山亭并不关心许落吃的好不好,只是多少要做出一些姿态,免得老太太又念叨他。
眼看到晚上六点,许落没有来,不知什么事耽搁了,老太太竟也不着急,也不问,还让钟叔吩咐厨房上菜。
看来年纪大了忘性大,宴山亭只好查漏补缺:“您不是说许落要来?”
宴老太太诧异看他:“我没告诉你吗?许落工作忙,年夜饭赶不上,年后才有空。”
宴山亭下意识道:“不可能!他腊月二十五就停了工作,会一直休息到初十”
他在老太太意味深长的眼神中狼狈的停下来。
宴老太太说:“你记性还蛮好的,不过当董事长的人哪懂打工人的辛苦,小落没有靠山,嫁了个了不得的老公也不帮衬他,忽然有工作了是好事,难道要全推掉?小小年纪,真是辛苦。”
她和许落经常联系,便知道许落如今都当上旅游大使了。
宴老太太不再理会宴山亭。
许落不在她没胃口,在年夜饭后准时点开许落新开播的电视剧。
剧中影帝谢云旗俊朗出众十分惹眼,但许落饰演的角色人前隽秀斯文人后邪魅张狂,竟丝毫没有被影帝夺去光彩。
宴山亭查看许落的工作安排,便知道许落八成是在老太太联系他之后才忽然多了工作。
就这么讨厌他?
讨厌到宁可去千里之外工作也不来老宅吃顿饭?
纵然他不好,奶奶又没错。
宴山亭存了怨气,因此没有给许落新年祝福的电话,只敷衍的发了一条祝他新的一年安康快乐的短信。
介于到底是过年,他又追加了几条在国外保障自身安全的友情提示。
宴山亭最后说:【奶奶让我告诉你,有事就说话,没有什么事宴家处理不了】。
许落回复宴山亭差不多的祝福短信,又感谢了他的关心。
他还有很多朋友要互相祝福,并没有把宴山亭说可以找宴家帮忙的提醒放在心上。
人家是客气,他要是当真就是不知所谓了。
许落还收到楚淮的祝福短信。
和上一年一样,祝福信息后附带一张树叶作揖的照片,只不过这次的树叶比上一年胖了一圈。
许落也祝福了楚淮,并没有提已经和宴山亭离婚的事。
他会淡出宴山亭和楚淮的交际圈。
作为宴山亭的前妻,转头就和宴山亭的死对头成为朋友,这对三个人都不好。
每件事都会有后遗症,这很正常。
许落自问已经走了幸运通道,现在决定将来,他做决定会很慎重。
虽然很遗憾失去楚淮这个朋友。
不过看树叶乱跑那天楚淮身边有很多人,想必少他一个不少。
许落这里是清晨,他许诺请身 边的工作人员吃大餐。
天气不错,他兴致盎然的出门。
又过了一年。
许落感觉自己在慢慢变好,世界也因此显露温和的模样,他在吴英英拍合照时露出真心的微笑。
照片上传到微博后得到粉丝的夸赞。
而在国内,《唯爱卿卿》甫一开播就已经冲上热搜。
许落的心情很好,但宴山亭的心情不好。
他冷着脸用只关注了许落一个人,连头像都是系统配置的微博号点赞了许落的微博。
然后再次打开微信,数许落发的短信。
许落给他的新年祝福和他给许落的祝福短信字数一样。
宴山亭认为这不是巧合。
就像许落从来没有在他们的家添置什么,甚至在离开时将两年内得到的东西如数奉还,许落始终在疏远他。
即使许落见他第一眼就满意,也还和他斤斤计较。
越探究过去的蛛丝马迹,宴山亭越感到一种深刻的无力和愤懑,因此在过年时没有错过任何一场聚会。
他的生活绝不会因为许落的离开有什么变化。
没有人敢问阴着脸的宴山亭,为什么许落没有陪在他身边,除了宋栩风。
宋栩风心有戚戚的问:“惹许落生气了?”
宋栩风嫌林跃工作忙,曾为此抗议,还差点导致林跃离职。
林跃因此一周没理他。
宋栩风学会在亲密关系中让步,知道工作上的说一不二不能用在最亲近的人身上。
而宴山亭好像还是那样。
宋栩风暗道许落现在才爆发,脾气够好的了。
宴山亭不会委屈的诉苦,冷漠的说:“没有,我们性格不合,已经分开了。”
他没办法说出离婚两个字。
这太严重,好像人生就此被劈成两半。
宋栩风哑然。
周围顿时也一片寂静。
宴山茴禁不住看祝慕白,在某些无措的场合,她总会从祝慕白的沉稳中得到力量。
很奇怪的,宴山茴看到祝慕白正看着她大哥,似乎是雀跃的样子?
这让她有些不舒服。
也许是许落真的是个好妻子,也是个好大嫂,在奶奶那还是个好孙媳。
她想,许落真的做的很好。
宴山茴因此已经没办法鼓励祝慕白去追求她的大哥。
她只好难受的低下头。
甚至有那么一剎那,宴山茴想让许落赶紧回来,免得被人占了位置。
祝慕白的确在雀跃。
他一直很怕宴山亭从不提及和许落已经分开,是还舍不得许落。
没想到
祝慕白因此有勇气。
在宴山亭喝醉去僻静处休息时,他走了过去。
祝慕白虽然爱慕宴山亭,但因为清楚的知道宴山亭曾怎么清理门户以及对待自己的敌人,他也怕他。
但现在闭目养神眉目俊美的男人,有种难以描摹的魅力。
祝慕白从宴山亭高挺的鼻梁看到修长有力的手指,最终蹲在宴山亭坐着的沙发旁。
他低声说:“亭哥,有些话我一直想告诉你。”
宴山亭的确醉了,但过往残酷的经历让他永远不会完全失去清醒。
除了和许落在一起的深夜。
他总是会失去理智,然后迫不及待的给予许落所有。
宴山亭想到那些甜蜜的过往,对祝慕白的打扰有几分不耐。
不过他从不迁怒于人。
想到祝慕白在被家里逼婚,尽管不太熟,但到底是一个圈子的人。
他只道:“你家的事我知道,如果你有喜欢的人,即使条件差些我也可以去说和,不会让你所托非人。”
祝慕白眼眶一酸,禁不住仰头说:“我是有喜欢的人,我喜欢你。”
他的手不禁搭在宴山亭的手臂上。
宴山亭立即甩脱他站起来:“我结婚了!”
祝慕白:“可是你之前说”
宴山亭:“这是我的私事。今天的事我会当没发生过,再有下次,你不用再出现在这里。”
宴山亭离开了这里,以醉酒的名义。
他坐在车里,在车子经过灯火璀璨的商场时看到无数牵手或紧挨着的情侣进出其中。
宴山亭忽然想到,他好像从没有陪许落逛过街。
两年了,从来没有。
这让他有种迫切的想要联系许落的冲动。
宴山亭不会理会这种冲动,虽然还没有领离婚证,但他们已经分开。
许落那么绝情
哪怕他稍微流露一些不舍,宴山亭也不会如此坚定。
不过有些事似乎需要聊一聊。
宴山亭记得宋栩风被人表白后,立即就和林跃报备以示清白。
报备这种词太没有尊严。
他也没有把祝慕白的表白放在心上。
但是总要告诉许落,他不是没人要,他也很不错,是被人觊觎的。
宴山亭因此联系了许落,告诉许落今天有人跟他表白。
许落:“人怎么样?”
他很关心这件事,如果宴山亭有了新的伴侣,宴奶奶必然会重新高兴起来。
宴山亭听他声音急迫不禁眉宇微展,镇定的说:“还不错。”
许落说:“那挺好的,需要我立即回国领离婚证吗?要不然将来说不清,会引发一些矛盾。”
宴山亭冷漠的说:“手机没电了,以后再说。”
许落看着手机界面短短的通话时长,想了想截图保存。
万一将来宴山亭的对象膈应他的存在,他会用截图解释在对方表白的当天宴山亭已经告知了他。
与此同时,许落也庆幸没将宴山亭不让他离开的话当真。
要是真留下,人家忽然遇到真爱,他必然成了炮灰。
宴山亭按掉手机,屏幕熄灭后,他看到上面自己阴沉的脸色。
刚才许落那么迫不及待。
为什么?
难道也有人向他表白,毕竟他那么招人喜欢。
或者他有了心仪的人选,因此很希望他早些不再打扰他?
许落这天还接到宋栩风的电话,因此知道宴山亭公开了他们分开的事。
他彻底松了口气。
在宴山亭三番两次让他留下,甚至在年前比前两年忙碌很多倍,因此没办法领离婚证时,许落也不是没有心理阴暗的揣测过,宴山亭是不是在拖延时间不想离婚,好让他继续哄奶奶开心,继续当一个在床上可以随便摆弄的性.伴侣。
看来是他小人之心了,一切分明很顺利。
虽然是按合约离开,但许落总觉得愧对宴奶奶,现在好了,宴奶奶很快有新的孙媳妇,他最后一点愧疚被弥补,决定再请身边的人一顿大餐,大家一起开心就最好了。
许落没有说宴山亭已经有心仪对象的事,这是人家的私事。
他也没打听。
只是告诉宋栩风,他和宴山亭是慎重考虑过后和平分开,宴奶奶也知道,并且已经接受。
宋栩风见识过林跃温温和和但倔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的样子。
而许落似乎也不遑多让。
他只好徒劳又希冀的劝说了几句,当晚睡觉将林跃抱的很紧。
林跃很意外许落和宴山亭分开,这太突然了。
他约了许落吃饭,想问问怎么回事,有没有什么需要他做的。
林跃完全站许落。
当初如果不是许落,他可能早就因为自卑将宋栩风推远。
林跃告诉许落,他永远是他的朋友,让许落不要因为宴山亭而疏远他。
许落确实有这种想法。
在被林跃控诉的逼迫后,他只好许诺他们永远是朋友。
自祝慕白表白的那天后,宴山亭和许落分开的事像水波一样往外扩散。
祝慕白在其中推波助澜。
他要全世界都知道宴山亭和许落分开了。
祝慕白不会因为宴山亭的拒绝放弃,哪怕宴山亭不喜欢他,但宴山亭总要结婚。
而他自己。
祝慕白需要宴家董事长夫人的头衔。
他曾经真的很羡慕许落在陆家人面前的随心所欲。
崔见月在朋友那得知宴山亭和许落分开后,吃了一惊。
他八卦给楚淮,又感叹:“哥,宴山亭才结婚两年就不行了,回头我劝劝我妈别逼你了,要不然这结了又分的,白折腾一回……”
楚淮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你说什么?”
第 62 章 楚淮的表白。
临时申请私人飞机的航线来不及, 楚淮连夜乘坐最近的航班,到许落所在国家的城市是当地的傍晚。
这时许落正和徐天文通话。
徐天文问许落怎么会和宴山亭分开。
许落说是性格不合。
想到宴山亭不茍言笑的样子,徐天文倒也能理解。
不过他还是忍不住劝道:“宴总挺在意你的, 性格可以磨合,你不知道,当初”
许落因此知道,他在徐天文的书房教训陆星喻时宴山亭竟然就在门外。
还有《唯爱卿卿》换导演和演员, 原来这部剧能原样推行并非运气。
许落从没有因宴山亭说不会给他工作上的帮助而有怨言。
但知道宴山亭默默给予他庇护却不免感动。
他答应徐天文不会将这些事泄露出去。
不好说宴山亭已经有心仪的对象, 只好词穷的重复:“就是性格不合。”
徐天文和许落这两年来往还算密切, 知道许落说话做事都十分稳当。
如今许落语气平静, 徐天文便知道他拿定了主意。
徐天文说:“一码归一码, 咱们总还是朋友吧?”
他是真喜欢和许落来往。
许落和他周围那群人不同, 能让人心静, 让人放下很多张狂念头做个正常人。
许落已经答应林跃不会和他断交,在徐天文这便也点了头。
聊完挺感慨。
当初以为地狱一样的生活竟分外平顺的过来, 还交了朋友,是冲他而不是冲宴家的朋友。
还有宴山亭暗中回护他的事。
想到恐吓陆星喻时说的那些话,许落挺不好意思。
当时听到这些话的宴山亭估计十分意外,竟也没有拆穿他
许落答应徐天文不说出去, 便不好对宴山亭道谢, 只暗自记下。
这里的工作完成的差不多,机票定在后天,许落打算明天出去逛逛,给国内的朋友们买点礼物。
现在时间还早,他拿了《问天》的小说看。
手机震动时许落挺意外,来电的竟是他几乎不怎么联系的楚淮。
许落接通电话。
楚淮的声音有些沙哑:“小落,开门。”
许落:“?”
忽然房门被敲了两下。
楚淮原本想直接敲门, 但国外不安全,这时又是晚上。
他怕吓到许落。
门打开,见许落穿着睡衣,眉目间有惊讶但并不憔悴,楚淮一颗心落了地。
很奇怪的类似近乡情怯的窘迫。
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干巴巴的道:“新年快乐。”
说完便不禁懊恼,今天都初九了,算起来年已经过完。
许落挺惊喜,笑着让开门:“新年快乐!你怎么在这?”
看他高兴,楚淮也不由笑起来。
许落倒茶又拿零食,吃的喝的但凡有都堆到茶几上。
可惜他要控制体重,能待客的东西不多,对上楚淮欲言又止的眼神,只好说:“你知道了?”
楚淮:“他欺负你了?”
许落摇头:“没有,亭哥对我挺好的。”
楚淮眉眼阴沉:“挺好的让你大过年来这种穷乡僻壤?”
这个国家虽然面积不大但经济还算发达,酒店是数一数二的连锁,许落住的虽然不是总统套之类的房间,但也不差。
不过楚淮这种级别的有钱人确实有资格嫌弃。
许落环顾整洁大气的房间:“我觉得挺好的。”
虽然宴山亭和楚淮是死敌,但许落不想给他们增加误会,又解释说:“是我想出来逛逛,真的。”
再看楚淮明显皱巴巴的大衣,不太确定的问:“你是有事要处理,还是”
楚淮在上飞机前满心冲动,想对许落说宴家不要许落他要,让许落跟他走。
真到了人面前,这话说不出来。
太唐突了,也太不正式。
而且许落即使穿着睡衣都有种说不出的好看,不像他,胡茬乱冒,整个人像从洗衣机的滚筒爬出来的。
楚淮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路过,正好听说了一些事,你还好吗?你们”
即便是路过,看楚淮风尘仆仆的样子,之前他和自己的距离恐怕不近。
许落把桌上的杯子往楚淮面前推了推:“喝茶,我这也不是大事。”
很多事不好说,他斟酌着说:“我挺好的,我们性格不太合,算是和平分开,他没有欺负我,一点都没有。”
其实有的。
不好的记忆都在。
但好的记忆更多。
被当成弟弟保护和善待的时间更长,尤其宴山亭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许落眉目安然毫无愤懑或不甘,竟似乎还感念的样子,让楚淮的心不禁提到嗓子眼:“那你还还喜欢他吗?”
许落摇头。
从小他就知道自己毫无资本,向来量力而行,何况宴山亭那么多次明晃晃的警告。
而且许落有更想要的东西。
对他来说一切感情都是束缚,尤其亲情和爱情。
亲情天生,许落为此付出巨大代价。
爱情又是要许诺终身的事,许落好不容易得到自由自在的生活,不会轻易涉足。
楚淮绷紧的肌肉松弛,不禁按住胃的位置。
他记起从登机到现在就喝了几口水。
许落:“饿了?”
楚淮点点头。
他喜欢被许落关心,强调说:“特别饿。”
许落叫了客房服务,陪楚淮吃了点东西。
楚淮问清许落接下来的时间安排,说他正好也闲着,想逛逛但是对这里又不熟。
许落说明天出门买东西时可以带他一起,这里远离国内,没有粉丝也没狗仔盯梢,可以光明正大的上街。
他已经离了婚。
楚淮是特地为他赶过来,该招待一二。
第二天一早,许落见到崭新的楚淮。
衣服挺括人精神,楚淮的眉眼还没惯常那么凶,像只懒洋洋的漂亮又矫健的大猫。
许落欣赏一切美好的事物,眼底赞叹。
楚淮俯身靠近许落:“怎么,不好看?”
他的眼神深邃而专注,似乎还带着说不出的东西,让许落不禁生出几分不自在。
许落诚实的说:“好看,超模一样。”
其实比超模还好看。
他不久前看了时装秀,那些男模个头高身材好气质斐然,个个都万里挑一,但哪一个都比楚淮逊色。
许落的眼神毫无杂质,是明晃晃的赞美。
楚淮心口发热,若无其事的直起身:“那当然,大明星的朋友自然不能太差。”
许落摇头失笑。
楚淮:“先吃早餐,听说有个庄园不错,待会儿去那逛逛?”
许落知道那个庄园,他拍广告时去过。
那里确实不错。
他不禁替楚淮遗憾:“那是个私人庄园,只在周内开放,可惜今天是周六”
楚淮挑眉:“游客不能进,作为被邀请的客人应该没有限制。”
许落意外:“你不是没来过?”
楚淮面不改色:“运气不错,罗风来过,和主人家有点交往。”
虽然罗风的来过是从昨晚开始,和主人家的交往也是从昨晚开始,但经济触角能到达的地方一切都会清晰而便利。
楚氏庞然大物,庄园的主人得知客人是谁只会荣幸又殷勤。
虽然在征用人家宝贝到从不向游客开放,且绝不会给外客用的最漂亮的大厅时被拒绝过,但楚淮想要的东西自然有办法得手。
他会给许落最好的。
至于那些幽暗的交易或威逼利诱,楚淮自然不会告诉许落。
吴英英和余亭被罗风通知,今天许落要和林准出游。
罗风还带两人来餐厅,确认许落确实安全且心情好。
他昨晚忙了一宿,但精神依旧振奋。
虽然许落作为宴山亭的前妻,楚淮想要追求仍会被诟病,但到底正大光明了很多。
罗风为有老板娘而努力奋斗。
许落多好的人,人品好还赏心悦目。
若他成为楚家人,想必老板和那只猫都会稳当很多。
罗风告诉吴英英和余亭,他已经替他们安排好接下来的行程。
两人今天在这个城市吃喝玩乐会有人一条龙负责,哪怕他们将奢侈品店搬空也不是大事。
余亭说:“我能跟着我哥吗?”
虽然搬空奢侈品店什么的很诱人,但他习惯了时刻守候许落。
罗风微笑:“不能。”
他脸上带笑,但眼角眉梢都是带着薄锋的不容置疑。
余亭心头骤凉。
吴英英也不禁一惊,暗道林准目的不纯。
倒不意外,许落就是这么招人喜欢。
可是许落愿意吗?
吴英英暗道只能等会儿借口去洗手间,趁机联系许落。
下一秒却见罗风彬彬有礼的伸手,掌心向上:“既然一切有人负责,通讯设备不如交给我来保管,这里不比国内,小偷小摸的人不少。”
他不允许任何人破坏今天,哪怕宴山亭亲自来也要拦。
罗风保证明早会将许落完璧归赵。
余亭:“明早?!”
吴英英脸色发白:“这不合适”
罗风还有事,强硬派人将两人请走。
本不该这么粗鲁。
但是谁知道这两人和宴山亭会不会私下联系,只能先完全掌控再说。
许落不知道罗风做了什么。
不过他不是会擅自行动而不知会经纪人和助理的艺人,整个团队尽心竭力的为他服务,他也会尽量少添麻烦。
最近吴英英和余亭也很辛苦。
尤其余亭,还很喜欢睡懒觉。
许落就在早餐后才联系他们。
楚淮按住许落的手机:“我让罗风通知他们了,今天说了要陪我,任何人都不能转移你的注意力。”
他时常有种孩子气的霸道。
不过许落还是发了信息:“你通知是你通知,我得报备一下,不然他们会担心。”
楚淮看他垂眼认真报备行程,喜爱又无奈,只好飞快的通知罗风。
许落收到吴英英和余亭的回复。
两人让他玩的愉快。
许落回了个猫猫点头的表情包,又说:【今天的花费我报销,你们也玩的愉快】。
许落和楚淮下楼。
楚淮先一步推开门,示意许落先走。
罗风等在酒店外,熟稔而欢欣的打招呼:“许小少爷,又见面了。”
许落和楚淮在庄园主人的陪同下游览不对游客开放的区域。
他和楚淮还在这里用了中饭。
很大很漂亮的大厅,冬日也满是鲜花。
许落想起有次和宴山亭参加寿宴,主人家有一栋楼做花房。
这里丝毫不逊色,又充满了异域风情。
许落还在楚淮的建议下喝了一点红酒。
这是一餐很清静很梦幻的饭,许落像置身在花海中,在楚淮问他喜不喜欢时认真的点点头。
楚淮说有事要去处理:“很快回来。”
罗风等在大厅外,将一大束包装精美火焰般盛放的玫瑰递给楚淮。
与此同时,一家奢侈品女装的更衣室。
吴英英借了手机给宴山亭发送短信,告诉他刚才林准骗走了许落。
在许落差点被曹康乐暗算后,吴英英背下宴山亭和林准的联系方式,没想到会用在这里,不过再怎么样,有血缘关系的表哥总要比其他人靠谱吧。
第 63 章 宴山亭的第二次表白。……
吴英英原本想联系许落, 只是许落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林准背景深不可测为人又霸道,万一看骗不了许落,恼羞成怒再做出别的事, 她在这人生地不熟
倒是宴总,许落过生日那次,对上林准并不落下风。
·
许落看到楚淮抱着一大束玫瑰花向他走来,意外又无措。
楚淮的心砰砰跳, 只觉从没有这么紧张过。
他将花递到许落面前:“小落, 我原本以为永远没有机会我喜欢你, 以后让我照顾你, 好吗?”
许落摇头:“楚哥, 别闹, 上次不是都说清楚了”
楚淮不禁后悔以前有目的的接近许落。
在只有借口过年才能给许落发条祝福短信的日子, 他无数次辗转反侧,早想明白在剧组时的表白大概也被许落当做目的不纯。
现在看许落的反应, 便知道果然如此。
楚淮说:“以前是我不好,我是真心喜欢你,树叶也喜欢你。以后我们一起养猫,你拍戏我去探班, 我上班你有空就陪我一起, 我们还可以一起去探望老爷子,小落,宴山亭能给你的生活我也能,不过我绝不会像他那样不珍惜你。”
他总是桀骜强硬的,忽然说出这样一段话,眉眼温柔希冀,令人动容。
许落看出楚淮是真心, 不由有些窘迫。
从小到大对他表白的人不少,许落那时忙,和谁的交集都浅,拒绝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可楚淮不一样。
许落把他当朋友,很重视,也总惦念。
许落无法面对楚淮热烈的目光,也很不想让他失望。
但感情的事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他硬着头皮说:“抱歉,我只把你当朋友,没有别的想法。”
许落别开视线,睫毛浓长侧颜冷清。
楚淮害怕这样的许落。
总是脾气很好的许落并不软弱,做起决定十分坚决。
楚淮在无措中想到那本《恋爱宝典》。
他麻利单膝跪地举起花束:“如果你不解气,我可以跪搓衣板”
许落吓了一跳,立即拉楚淮起来,拉不动。
他只好单膝点地蹲下:“没有怪你,早就不怪了。我现在不想谈恋爱,和谁都不想。你再这样我就先走了。”
楚淮只好随许落站起来。
正要说话,许落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
看到屏幕跳跃着的“宴总”,楚淮眉眼骤沉。
他庆幸宴山亭放弃许落,又愤怒他轻易放弃许落。
已经放弃却还要来打扰
楚淮拿过手机接通。
慢了一步的许落被楚淮递过来的花束占了个满怀。
宴山亭:“落落,你还好吗?”
楚淮:“宴总,我和小落好着呢。你不是很忙,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宴山亭语气骤冷:“许落呢?”
楚淮:“你一个前任,有什么资格管许落在干什么?”
他冷呵一声,挂断了电话。
许落:“”
对上许落不赞同的眼神,楚淮心虚的递上手机:“是他先挑衅的。”
许落:“”
才拒绝过楚淮,他也不好和他计较。
许落就要给宴山亭拨了过去。
楚淮按住手机屏幕。
许落无奈:“我们只是分开,不是变成仇人。亭哥没事不会联系我,不问清楚我不放心。”
楚淮松开手:“那我以后也可以总联系你?”
这时宴山亭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许落接通。
宴山亭:“放许落和他的工作人员离开,有什么事我们单独解决。”
许落从没有听过宴山亭这样阴沉暴戾的声音,吓了一跳。
他低声:“亭哥,是我。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那头静了几秒。
宴山亭低声说了吴英英的事,哄他道:“别怕,有我在。把手机给楚淮,我和他聊,回头我去接你,不会有事。”
宴山亭见过楚淮对许落殷勤备至的样子。
但楚淮情绪不稳定,又是个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霸王性子,他怕许落吃亏。
许落意外楚淮背地里做的事,不禁看他。
楚淮猜出许落知道一切,举手做投降状。
许落叹气:“大概是场误会,我晚点联系你。”
这件事他想自己解决,既因这是自己的事,也是不想宴山亭和楚淮因为他产生矛盾。
宴山亭:“落落”
许落:“哥,相信我。”
宴山亭微怔,自从分开,许落再不叫他哥。
他说:“半小时,最多半小时后联系,别让我担心。”
许落挂断电话后问楚淮:“英英姐和余亭,你绑架了他们?”
楚淮气虚道:“不是绑架,只是不想让他们打扰我们,没对他们怎么样。”
许落无奈:“异国他乡被有权有势的人控制,这不是绑架?”
楚淮不以为意,颇为委屈。
许落说了曹康乐试图绑架他的事:“那时我很害怕。你再这样,对我来说你和曹康乐有什么区别?”
楚淮面色发白:“小落……”
许落知道话说重了,可楚淮偶尔确实有种不把不在乎的人当人的行事。
要想处的长久,一开始有些事就要说清楚。
许落说:“没有下次,要不朋友没得做。”
楚淮不禁松了口气。
罗风眼巴巴等在大厅外,见许落面色如常楚淮却似乎懊恼,不由失望。
楚淮吩咐罗风放了吴英英他们。
罗风下意识看许落。
许落没有看他,去远处给宴山亭打电话,说楚淮只是开了个玩笑。
楚淮垂眼,忍住想要阻止许落和宴山亭联系的冲动。
罗风:“老板”
楚淮瞥他,眼底阴沉:“回去自己领三十鞭,一会去给许落道个歉,具体怎么说清楚吗?”
罗风颔首:“清楚。”
许落这时正在被宴山亭质问。
宴山亭让许落离楚淮远一点,又问他是不是喜欢楚淮,紧跟着说楚淮的不是。
许落不愿意听这些。
不论宴山亭说楚淮,还是楚淮说宴山亭,都不愿意听。
许落说:“这是我的事。”
那头似乎被他绝情的话伤到,半点声音也无。
许落想到之前宴山亭的担忧,还有生怕他被楚淮欺负了的声色俱厉,不由感到抱歉。
他缓和语气:“我们已经结束了,哥,你这样,将来的嫂子会生气,以后我会注意,会保护好自己,你也该过自己的生活。”
宴山亭:“不是”
他不知该怎么解释祝慕白的事,当时告诉许落这件事时那种莫名其妙的心态早已经消散。
宴山亭耻于剖析这个。
许落感觉到他的窘迫。
一向高冷的宴总也有这种时候,看来很重视那位心上人。
他笑了声:“好啦,我挂了。”
许落之后又联系吴英英和余亭,确认他们在回酒店的路上才放心。
他走向楚淮,被罗风的九十度鞠躬吓了一跳。
罗风歉意道:“小少爷,对不住,是我做事太张狂。老板吩咐我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您,他从来没有这么严肃的叮嘱过一件事,我一时上纲上线”
许落没想到竟是个乌龙,人没出事,罗风又是楚淮的人,他也不好计较,只道:“这次就算了。”
罗风松了口气。
楚淮却说:“错就是错,小落不计较我替他计较,回头准备赔罪的礼物亲自送去,明白吗?”
罗风连忙点头。
楚淮这才看许落,沉默不语,又看向别处。
许落绕到他眼皮底下,不好意思的说:“生气了?是我误会你了,晚上请你吃饭好么”
楚淮心头松了口气,面上却还带一丝委屈:“就只今晚一顿饭?”
许落不会哄人,只好问:“还要怎么样?你说说看,能做到我就去做,不过不能乱提要求。”
楚淮并不介意身边还有人。
他贪婪的看着眼前隽秀赤诚的青年:“你说不想恋爱,我可以等。我要排队,想谈了优先考虑我,成吗?”
许落愣住,怎么这个话题还没过去。
楚淮兴致谙然的揽住许落的肩:“不说话就是默认,就这么定了!”
回到酒店后许落第一时间去看吴英英和余亭。
下午他和吴英英出门飞快的采购礼物,回来两个人都累瘫,许落更是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在他沉睡时,当地时间凌晨三点半,酒店迎来贵客。
连续十二个小时的飞机,宴山亭也不禁略有疲色。
他住在许落房间的对面,和陈匀再一次确认许落还在入住,并且明早私人飞机会到位后,才洗澡上床。
入睡前宴山亭给许落发信息:【早安,醒了的话一起吃早饭】。
他知道许落工作结束后手机信息提示音在晚上时一般会关闭,这种提醒不会打扰到他。
许落看到宴山亭的短信是早晨九点半,不太确定宴山亭是不是给他那位心上人发信息错发给了他。
八成是这样,毕竟他在国外。
许落回复:【?】
而楚淮在八点整发的约早餐的信息,许落抱歉的回复:【刚刚看到】。
介于已经拒绝了楚淮的表白,许落又对吴英英和余亭说了他已经起床的事,问他们去不去吃早餐,人多不尴尬。
许落回复完消息不到一分钟,房门被敲响。
他开门,然后愣住。
宴山亭看到许落睡到乱七八糟的头发,眼底涌出笑意:“洗脸换衣服,这里有家餐厅不错,我们直接吃中饭?出门前先喝一点粥垫垫胃,对身体好。”
许落仿佛回到过去半年多的日子。
他总会因宴山亭的索求无度起不了床,若是要去老宅,便会在洗漱后喝点粥垫垫,到老宅正好吃午餐。
许落在恍惚中打量宴山亭,感觉他光鲜的像个新郎官。
宴山亭也在看许落。
像过去那样,他揉了下他的脑袋。
许落没想到宴山亭会千里迢迢的过来。
他挺不好意思:“昨天不是已经说过没事。楚淮不会伤害我,你忘记了,我救过他。”
宴山亭手机有楚淮昨天下午发的短信。
楚淮:【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以前是没机会,以后就说不准了,宴 总,许落已经不是你的了】。
现在许落和楚淮说差不多的话,宴山亭只能用沉默缓和情绪。
奶奶说他说话不好听,别人也就算了,对家人,有些话如果会伤害到别人,不如咽下去。
宴山亭不能很好的保持沉默。
他还是开口,冷冰冰的:“吴英英很急,我答应她会保护你。”
许落感觉宴山亭不太高兴,他好像总是会让宴山亭心情不好。
这么远赶过来不是谁都能做到。
许落给宴山亭倒了杯水,又堆出零食给他:“我换衣服,很快就好,总之谢谢。”
吃饭的事另说。
他怕让人久等,跑着去洗漱。
宴山亭拿起桌上极小包装的无糖小饼干,心里无端有些懊恼。
这时门再次被敲响,许落从洗手间探出头,牙刷还在嘴里。
宴山亭已经起身。
许落飞快漱口后过去,祈祷来的是吴英英或者余亭,到跟前看到门外站着光鲜亮丽的楚淮。
楚淮看到宴山亭手里的小饼干,前天晚上他吃过的小饼干。
宴山亭从容平淡的说:“进来吧,落落一会儿就好。我们约好去外面吃,你要一起吗?”
楚淮:“那感情好,人多热闹,小落知道我爱吃什么,一会儿他帮我点菜就好了。”
并没有答应去外面吃的许落:“”
宴山亭把晾到差不多的粥递给许落:“先垫一垫。”
在楚淮来之前,陈匀已经来送过粥。
不论在任何地方,他总能找到宴山亭吩咐的东西,譬如一锅熬到一抿即化,放着大颗虾仁和薄薄鱼片的美味海鲜粥。
这时吴英英和余亭正互相在微信上打气,约定即使楚淮到时脸色再难看他们也要坚持和许落坐一桌。
勇气总是比想象中脆弱。
敲门时开门的是面无表情的楚淮。
楚淮的长相英气十足,心情不错时才会有几分温和,平常便已经给人极强的压迫感,此刻更让人脚底发寒。
但是他声音平稳到似乎在修禅:“进来吧,一会儿出去吃,一起吧。”
看到宴山亭在,吴英英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很快又因此心安。
余亭也是。
两人不约而同的摈弃约定,和陈匀以及罗风做一桌。
许落和宴山亭以及楚淮坐一桌。
好在这餐饭吃的比较平静。
这种平静在许落说他的飞机票定在下午六点:“你们怎么回去?现在订票还来得及。”
楚淮说:“客机不舒服,坐我的私人飞机走,过年还要工作,你现在需要良好的休息”
他虽然坐的客机来,可没打算用客机带许落回去。
如果许落有兴趣的话,楚淮还会在沿途有趣的地方让飞机降落,好一起培养感情。
当然,这是宴山亭出现前的计划。
楚淮算过宴山亭来这里的时间,确定宴山亭也是坐客机来的。
他说:“楚家的飞机不会给宴家人坐,宴总,对不住了,你得自己想想办法。”
吴英英纳闷,楚家?
宴山亭:“客机是不舒服,落落,我让人把奶奶送你的私人飞机开过来了,一会儿看看喜不喜欢。宴家的飞机也不会接纳楚家人,还好楚总早有准备,很不错。”
宴山亭自问不算撒谎,他这次让人开来的私人飞机确实是属于许落的。
不是奶奶送的,是他送的。
许落的职业需要各地奔波,总坐客机会休息不好。
宴山亭亲自挑选了飞机,又拟定了许落喜欢的风格让人加紧改造。
他预备在元旦送给许落。
只是许落在年前离开。
宴山亭的尊严让他没有提这份礼物,不过他也没有叫停飞机的各项配置,譬如保养和专机人员,因此能随时启用。
坐在中间的许落感觉左右两边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
他先看楚淮:“你不是在这里还有公事要处理?你忙你的,不要因私费公。”
楚淮面色沉沉。
宴山亭眉宇微展。
许落看他:“麻烦表哥替我谢谢奶奶,心意我收到了,不过礼物太贵重,我不能收。”
宴山亭面色沉沉。
许落带吴英英和余亭乘坐客机回国,他现在有钱,旅途又远,三个人都订的最好的舱位。
其他工作人员已经提前回国。
他们的机票是公司报销,许落在公司报销的基础上给他们提了一个等级舱位,虽然没有头等舱好但也算不差。
许落回去后休息了一天就上门看宴奶奶,他之前答应过的。
他和宴奶奶一向相处的好,连平安都格外放松的仰躺在许落的腿上,睡了很安逸的一觉。
老太太问许落为什么离开宴山亭。
什么不合适之类的话,她才不信。
想着问清楚了让宴山亭改一改,许落心软,一夜夫妻百夜恩的,没准就原谅了呢。
许落只好偷偷跟老太太说了宴山亭有喜欢的人了的事。
宴老太太:“不可能!”
许落:“亭哥亲口跟我说的,在我们离婚后喜欢上的,人家都跟他表白了,他很欣赏对方。”
他劝道:“奶奶,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很难说,我们两年都没什么火花,人家一秒就看对眼,这是天意。”
许落离开后,宴老太太立即联系宴山亭:“小落说你有喜欢的人,怎么回事?”
她不信在感情上木头一样的孙子会忽然脚踏两只船。
宴山亭沉默几秒后说:“我没说过。”
宴老太太:“刚才犹豫什么?有原因是不是?小落是个正派人,老实又善良,很有道德,认为你有了喜欢的人只会离你八丈远。”
宴山亭冷漠的说:“这是他的事。”
今天上午许落还询问他有没有空去领离婚证。
宴山亭到现在还没有消化许落一而再的绝情。
他因此并不是很想立即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哪怕已经震惊于许落竟然会胡思乱想到这个地步。
宴老太太气的胸口发闷,几秒后才说:“知道你爷爷抢亲的事吗?”
宴山亭:“嗯。”
宴老太太:“那你知道他为什么抢亲?我们是自由恋爱,我娘家也是宴姓但比他家差的多,只能勉强算门当户对。他这个人脾气硬,话也少,胜在长的帅,总有些烂桃花。有次我们闹别扭,我误会他喜欢了别人,直接回家嫁人去了,他要是晚去半天我都是别人的媳妇了。”
她没有说其实新郎也心有所属,两人不过是合计着做了一场戏。
宴山亭听的入神,又不自觉和今时今日的自己做对照。
他五岁前爷爷还在,高大威严的老头见谁都没个笑脸,唯有在奶奶面前才换副模样。
而爷爷为人严肃端正,最出格的事就是抢亲。
宴山亭问过内情,当时爷爷只说是一见钟情就抢来了。
宴老太太叹气:“我是很喜欢你爷爷,但是他心有所属那我肯定不会强求。我也不差,和谁过都能过的好。小落也是,他小小年纪就能撑起一个家,走到哪都讨人喜欢,这样的人难道离了你就过不好了?也许转头他就和别人在一起,他若做了决定,我看比我要利落多了,到时候你抢来也没用。”
提起已故的丈夫,她不禁伤感。
当初高大英挺的男人在乱世中护住了家族,也护住了她,那颗要命的子弹本来是冲着她去的,结果被他挡住了,要不然他也不会早逝。
这天晚上宴山亭做了梦,梦到许落牵着楚淮的手说感谢他成全。
他睁眼,冷汗涔涔。
枣糕担心的冲他喵喵叫。
宴山亭开了灯,亲了亲枣糕毛茸茸的脑袋:“你也想他是不是?我们去接哥哥回来,我不抢亲,我要和他堂堂正正的结婚。”
他没有办法放弃自己的尊严去祈求一些爱。
但比失去尊严更可怕的是会失去许落,哪怕是在梦里。
即使许落现在不喜欢他了,但是对他的脸还有感觉?
宴山亭计划从头来过。
他会学着做一个许落会喜欢的人,学着做一个好的丈夫。
宴山亭第二天一早到许落的宿舍门口,他事先发了短信,在九点半时被请进去。
看宴山亭拎着文件袋来的,许落只当宴山亭要和他去领离婚证:“我换个衣服,那边好像需要预约,你预约了吧?”
宴山亭跟着许落去洗手间:“没有预约。”
许落:“那我一会儿预约,希望今天有号,以后找我直接打电话,那么忙”
他悄悄的知道了宴山亭保护他的很多事。
还有最近去外国接他,虽然是吴英英请求,但宴山亭和吴英英并没有什么交情,还是为了他。
许落决定不为了刻意划开距离称呼宴山亭为宴总,那太欺负人了。
虽然可能这次之后是真正的分道扬镳。
他刷牙洗脸,心情不错。
忽然听到宴山亭说:“不领离婚证可以吗?我喜欢你,不想你和别人在一起。”
第 64 章 许落打了宴山亭一拳。
宴山亭原本以为告诉许落内心真正的想法会很难, 出乎意料,心头某种无形的壁垒被打破,竟意外轻松。
也许还因为许落本身很好, 早就给他不会因为这喜欢被践踏的安全感。
许落正用水冲洗牙刷杯,闻言狐疑的看宴山亭。
幻听吗?
水流声中他睫毛纤长眼神清亮,抬眼这么一瞥懵然可爱。
宴山亭再也抑制不住心头的喜爱。
他原本就站在洗手台前。
这种距离久违的熟悉,熟悉到宴山亭很自然的扶着许落的肩膀, 亲在他的脸颊上。
宴山亭原本想亲许落唇角, 但许落偏了下头。
不过这不是问题。
他进一步将许落困在了洗手台前, 准确亲在许落唇角, 一边顺手捋过许落手臂接过牙刷杯, 好让许落能腾出手回抱他。
许落整个人都是懵的。
宴山亭的动作太顺也太突然。
许落想推开他, 手被捉住压在腰后无法挣脱。
宴山亭亲他脖颈, 低声恳求:“宝宝,回家好吗?”
许落心头警铃大作。
在上段婚姻进入需要在床上也尽义务的阶段, 许落深刻领教了宴山亭强悍的力量和精力。
他无力反抗是常态。
甚至只要宴山亭想,哪怕就在此地就在此刻彻底的做什么,许落也完全无法反抗。
这种情形太过可怕。
许落张嘴想说话,却正给了宴山亭长驱直入的机会。
许落不知道宴山亭是离婚前的回光返照还是怎么样。
感觉像吃坏了什么东西?
不管什么原因他都不想被这样对待。
嘴巴被堵住, 一只手还被束缚。
生机转瞬即逝。
他空着的手握拳用力打在宴山亭下颌, 在宴山亭愣神时推开他,后退两步一手搭在平板拖布的金属杆上。
这一切发生在极短的时间,
四目相对,许落看到宴山亭震惊又受伤的眼神。
许落抿唇:“我们已经分开了”
宴山亭说:“你对我动手?”
许落:“”
他暗道明明是你先动的嘴。
气氛几乎凝固。
许落不确定宴山亭会有什么反应。
还好宴山亭很快转身离开,快的像一阵风。
许落松了口气。
这算什么事
以宴山亭的骄傲估计一时半会不会搭理他。
离婚证又要等?
许落也对自己的暴力感到震惊。
他居然打了宴山亭一拳?
许落猛然意识到,即使他对宴山亭有敬佩有欣赏有感激,但根植于内心的仍旧是警惕甚至是畏惧。
对完全主宰过自己的人的畏惧。
左思右想中许落忽然意识到没有听到关门声。
摔门而去的话, 动静应该很大?
宴山亭确实飞快走到门口,手指碰到冰凉的门把手时又停下。
下颌隐隐作痛,许落那一拳真的很用力。
可比下颌更疼的似乎是他的心脏。
而比疼痛和震惊更深刻的是许落无措又抗拒的样子,退到角落的许落似乎很警惕,他在害怕,他怕他
宴山亭静默注视门板的纹路,最终挫败垂眼。
是他的错。
他还停留在耳鬓厮磨的日子,方才意乱情迷难以克制,可许落早就说过不喜欢他。
而不喜欢他的许落还以为他已经有别的喜欢的人。
宴山亭原本以为许落不喜欢他就已经是最可怕的事。
但许落竟然怕他。
为什么?
怎么能是害怕他?
宴山亭回身,看到站在洗手间门口明显不愿意靠近他的许落。
他克制难过和困惑,尽量温和的说:“对不起,刚才没有控制住,我习惯了和你”
许落觉得他在狡辩:“已经三个月了。”
宴山亭:“每天我都睡在那张床上,我总觉的你还在,梦里你就经常出现”
许落:“”
他并不是很想知道梦里发生了什么。
宴山亭怕再吓到他,收敛心神严肃端正的说:“落落,我们聊聊?”
宴山亭看起来比较清醒时,许落还是信任他的人品的。
只是之前宴山亭居然说喜欢他
两人在沙发上落座,隔着宽大的茶几。
宴山亭说祝慕白表白的事,本能的详细说明祝慕白只碰到他衣袖。
许落意外祝慕白喜欢的是宴山亭,之前没看出一点。
他说:“这和我没有关系。”
宴山亭:“有关,我只在乎你,也只碰过你。之前称赞祝慕白只是一时意气,我和他不熟。你总是不在意我”
他对剖析心意并不擅长,俊脸有几分窘迫,耳根发红。
这话听着好像他是渣男,许落被宴山亭的倒打一耙震惊。
自由身给人勇气。
他辩解:“是你说不要对你有非分之想,说不喜欢我这种类型,说过很多次。”
许落每说一句宴山亭就后悔一分。
宴山亭为自己的武断道歉,然后拿过带来的活页夹:“以前是我误会你,不珍惜你,我知道错了。”
他把文件递给许落:“我会学着做一个好丈夫,落落,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这里详细列出了我所有的资产。承诺落实到纸上才可靠,我们重新拟定一份协议,我的所有今后都与你共享。”
许落没有接宴山亭带来的文件。
虽然有些好奇拥有庞大财富的宴山亭,这个庞大到底具体在什么地方。
但对他来说吃饱穿暖自由自在就是最好的生活。
许落很意外宴山亭的喜欢,不过现在倒是确定宴山亭原来真的喜欢他。
成年人的喜欢,越现实越慷慨越真心。
而宴山亭慷慨到有些不真实。
许落尊重一切真诚的心意。
他很认真的对宴山亭说:“抱歉,我不喜欢你,我们的婚姻是假的,我一直当你是哥哥。”
宴山亭很后悔让许落把他当哥哥。
他严肃纠正:“不是假的,我也不想当哥,我们婚姻中的一切都很真实”
许落:“那不是真实,我只是在履行合约。”
他清醒而平静,仿佛坚不可摧。
宴山亭的脸色冷下来。
他总是很有气场,一举一动的威势会给人强烈的压迫感。
许落不再说话。
宴山亭又感到窒息。
被排斥被警惕的窒息。
他对许落说:“不要怕我,我不会伤害你,永远不会。要怎么样才能相信我?”
许落说:“领证,离婚证,领证了就相信你。”
宴山亭没有答应领离婚证的事。
今天一切都明了,他不会再以怕楚淮趁虚而入做借口,他看到自己的内心。
他不想让许落和自己毫无关系,一直都不想。
宴山亭离开时说:“我会努力,你会改变心意。”
许落不会改变心意。
他为宴山亭的固执而烦恼,不过这种烦恼在晚上入睡前已经缓解。
没有离婚证不是大事。
他有离婚协议,在他这宴山亭已经是前夫。
他又不准备二婚。
离婚证在再次结婚时才会用到。
其他时候废纸一张。
陈匀照常等在楼下。
他本来还为宴山亭这次呆的久而高兴,在注意到宴山亭下颌红了一块后不由震惊。
必要时陈匀可以做保镖。
钟宣也是。
虽然他们合力也不是宴山亭的对手。
陈匀认出宴山亭挨了打,这不重要,反正大少爷皮糙肉厚。
他担心许落。
陈匀鼓起勇气:“少爷,您的脸”
宴山亭抬眼:“我惹他生气,没还手。”
被看透想法的陈匀讪讪闭嘴。
宴山亭想到陈匀以前多次劝他对许落好一些:“我想重新追求许落,你有什么建议吗?”
陈匀暂时没什么建议,不过他当晚熬夜整理了一份资料交了上去。
第二天会议时,钟宣不小心看到这份文件其中一页,上面列举了许落的饮食习惯。
他的心一下子就稳了。
最近老板成为弃夫,公司低气压,大家都很怀念小少爷偶尔来公司转转的好日子。
宴山亭一上午就读完了陈匀有关他感情方面建议的计划书。
他认同陈匀说的抓住一个人的心要先从抓住对方的胃开始,许落虽然吃的不多,但是很喜欢吃东西。
宴山亭提前下班做了许落爱吃的菜送过去,他还带了枣糕。
许落不在家,他和林跃约了见面。
他送给林跃一条围巾,初春的天气早晚还很寒凉,林跃上班早,还经常值夜班,正适合用围巾挡风。
林跃试过,果然十分喜欢。
许落就是这时收到宴山亭的信息:【落落,至少让枣糕进去?】
信息后面是一张枣糕挠他家门的照片。
许落不得不拍了明显是餐厅环境的一桌子菜给宴山亭看:【我在外面,你带它回去,今天天冷】。
宴山亭放大照片,看到林跃半个背影,松了口气。
林跃问许落和谁聊天。
两人刚才就聊过婚姻的事,许落就说是宴山亭:【他带猫给我看】。
林跃:“你看猫,他看你。”
许落摇头失笑。
林跃并不劝许落和宴山亭继续在一起,虽然他觉得两人很般配,但许落不是会胡闹的人,做决定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他对许落说:“你开心最重要。”
林跃是急诊科的医生,见过很多意外事件,深刻明白眼下才是全部。
他告诉许落,准备年末和宋栩风结婚。
林跃:“你得来。”
许落:“当然。”
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不会主动接触宴山亭他们圈子的人,但过去的两年就在那里,他的朋友们有一部分属于这里,打照面难免。
许落和林跃投缘,两人吃过饭还聊了很久,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地方是林跃定的,挺不错的会所。
两人到大厅时遇到一伙正从外面进来的年轻人,举止看着挺嚣张。
这种地方富二代云集,许落和林跃都是喜静的人,刻意避到一边。
人群中却有人朝许落走过来:“不是都被赶出宴家了,怎么,又傍上一个?”
说话的人是陆星喻,最近许落离开宴家的事传出,陆家地位骤降。
陆星喻现在也学会了看形势。
他见许落身边的年轻男人衣着一般,这才敢撒撒气。
过去许落多么刁钻蛮横,欺负他好多回,可算让他找到报仇的机会。
林跃衣着确实简单。
他在普通的三甲医院上班,要每天都穿宋栩风准备的衣服,太招摇。
今天下班就来了这里,衣服是大众牌子。
林跃以眼神询问。
许落:“陆星喻。”
林跃脸色就很不好看。
他知道许落怎么嫁给的宴山亭,又从宋栩风那得知陆家的无耻,早替许落愤怒和委屈。
林跃说:“道歉。”
陆星喻:“想得美!”
见林跃好看,他不禁伸手。
许落把林跃拉到身后。
他顺手一拉一推,陆星喻后退几步没站稳坐地上了。
陆星喻的同伴笑的东倒西歪。
大家家世都差不多。
现在陆家没了靠山,陆星喻又楞,看个乐子也好。
不过陆星喻丢脸他们面上也不好看。
有人嚷着让许落和林跃陪酒。
经理闻声过来见被拦着的是林跃,只觉头都大了一圈。
虽然这里产业小,但未来老板娘的脸他当然记得,当下叫人把陆星喻一伙人的会员卡注销,将人赶了出去。
林跃站在台阶上,和许落并肩而立。
他说:“我不管你们是什么来路,许落是我的朋友,他不高兴就是我不高兴,我不高兴你们和你们家都倒霉。”
众人不知道林跃的来历,但这家会所的老板对林跃毕恭毕敬。
有人对许落道歉。
其他人紧跟着。
陆星喻脸上挂不住,被人推推搡搡的撂去一边,示意再没有关系。
他不明白。
像许落这样被宴家厌弃的人,怎么还会有人护着?
等这群人走了,林跃得意的对许落说:“终于也能护着你了。”
许落:“谢谢。”
林跃摆摆手:“我有今天不还是靠你,那时我一心想跑,天天卯着劲找老宋的茬”
他忍不住要跟宋栩风说今天狐假虎威了的事。
许落记得林跃一开始腼腆的样子,现在这样很好,爱情的力量真神奇。
不过他还是请林跃保密今天的事。
陆家和林家人最懂趋利避害,许落手里有他们的把柄,这两家人轻易不会招惹他。
可宋栩风和宴山亭是好兄弟。
今天的事宋栩风知道了宴山亭就会知道。
难保宴山亭不会替他出气去找陆家的麻烦,陆家看到宴山亭在乎他,八成又要打主意。
陆星喻灰溜溜回家,想起家里人勒令他不准找许落麻烦,没敢说今天发生了什么。
他不知道,家里人并未死心。
陆星喻的大舅舅林云升暗道许落是当了艺人翅膀硬了,这才脱离宴家。
若是事业不顺,是不是又会想起宴家的好?
他已经放弃和许落搞好关系,但许落只要重新回到宴家,陆家和林家就会自发成为被下注和巴结的对象。
林云升转了几道弯找到许落目前正有合作意向的高端手表品牌的负责人,许以重利。
许落原本谈好只等签约的合作就有了变数。
这时许落刚进组《问仙》半个月,不得不请半天假去和合作商协商。
合作商看到许落眼睛就亮了。
他收了五百万,只需要将合约给别的艺人再为难许落两分。
但怎么为难对方可没说。
合作商喜欢异性,但许落好看的出乎意料,倒让他生出别的想法。
他让许落喝酒,许诺喝满意了就签约。
许落看出合作商有意为难。
只是酒场上谈生意是常事,有时候将人喝顺气了事儿就是能成。
许落也不托大。
他对自己的酒量有数。
只暗道努力一把,到临界点了要还不成就算了。
许落递给吴英英一个安心的眼神。
吴英英便又坐定了。
许落喝到七分装了九分的醉,合作商有松口的意向却坐在了许落旁边。
吴英英劝说不成立即起身要带许落走。
这时包厢门被推开。
被打扰的合作商着恼的看过去,对上一双森冷的眼睛不禁后背一寒。
不过他不认识来人。
吴英英惊喜:“宴总!”
宴山亭将许落抱起来,对合作商说:“想喝酒是吗,剩下的都归你。”
合作商在外也有头有脸,恼怒的让宴山亭把人放下。
陈匀笑眯眯拦住他:“孙总是吧?有什么话咱俩说,你们公司的冯总我还算熟,要是嫌不热闹,我这就叫他来?”
合作商的顶头上司正姓孙,闻言不禁惊疑不定:“您是?”
这时宴山亭已经抱着许落出了包厢,不过许落如今是名人,倒不好这么出去。
他索性将人带去隔壁包厢。
许落被放在沙发上。
刚才冷不丁被抱起来,外人在,挣扎起来不好看,他索性真醉了。
许落努力坐端正:“我没醉。”
宴山亭接过吴英英拧的热毛巾给他擦脸:“没醉,只是被腌入味了。”
吴英英插不上手,只能多用眼。
她记得上次这位宴总还冷冰冰的,怎么一段时间不见似乎变了,真像个好哥哥了。
许落到底喝了不少,动作有些迟缓。
脸都被擦完了他才掌握毛巾的使用权,边擦手边问:“你怎么在这?”
宴山亭熟悉许落的一切活动,知道许落正在争取的代言出了问题。
只是许落离开剧组太突然,他就还是来晚了。
宴山亭:“路过。”
许落瞥他:“路过能正好推开我包厢的门?”
他确实喝醉了,不知道这样放松的仰靠在沙发上,眼睛氤着酒气的样子其实迟钝又直白。
宴山亭眼底含笑:“还挺聪明,我是你的粉丝,关注你的事业不是很正常?一个合约而已,我们换更好的。”
他在陈匀的计划书上了解到,喜欢一个人最要紧是支持对方的事业。
现在吴英英还在。
宴山亭不敢在许落没有允许的情况下说他不是表哥,只好以粉丝自居。
许落叹气:“知道你有更好的,但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
宴山亭:“你说的对。”
手机响起,他的会还没有结束,让吴英英照顾许落。
宴山亭在门外对吴英英说:“许落的合约有人使绊子,我会解决,不要告诉他,让他好好睡。”
隔壁包厢,陈匀给冯总打了个电话,和冯总聊了聊冯总的顶头上司。
孙姓合作商听的脑袋冒汗。
陈匀说:“我家少爷是许落的粉丝,就等着看这支广告片,你效率这么低,不如换人?”
合作商立即说这份合约非许落莫属。
陈匀并不是很满意这个回答:“刚才许落好像喝了不少?”
合作商已经确信眼前年轻的男人有让他失去职位的能力,麻利的喝酒。
他醉死过去,陈匀不紧不慢的叫了救护车。
许落完全酒醒是两个小时后的事,还没睁眼就闻到饭菜的香味。
宴山亭原本想俯身,犹豫一瞬后坐在许落身边:“吃点儿?都是你爱吃的菜。”
他刚刚结束会议,如果这个项目顺利推行,会有很多人得到一份长达三年的固定饭碗。
宴山亭因此没办法回家给许落做饭。
他抽出十分钟拟定菜单让厨房的人准备,又让人送了过来。
至于许落的经纪人和助理,正在隔壁享受酒店的自助式点餐,他买单。
许落不想吃宴山亭的饭,都拒绝了,不该给对方希望。
宴山亭攥住他手腕:“至少我们还是朋友?如果不是朋友,是哥哥或者表哥,也能一起吃个饭?我没吃,一直在等你,你真能睡,天都黑了。”
许落朝窗外看了眼,只好坐下。
宴山亭给他夹菜:“好像又瘦了,今天多吃点?胃口跟猫一样。”
其实他看许落好像长了点肉,但还是瘦,总想让人多喂他一点。
也许是外面的夜色太寂静,也许是食物的味道让人舒展,又或者宴山亭并没有他想象中再见面时咄咄逼人的状态,
许落添了一大碗饭,一口气扒了半碗后说:“我最能吃的时候一口气可以吃两碗米饭,大碗,不算菜。”
宴山亭给他夹菜:“真的?”
许落:“在你家我都不敢吃饱。”
宴山亭愣住:“为什么?谁不让你吃?”
许落笑了下,感慨道:“你嫌弃我瘦不碰我,我想着少吃点”
宴山亭完全没想到许落有过这样的想法:“你一直节食是因为这个?”
许落点点头,又努力扒了一大口饭:“你家的米真香,我以前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米饭,不过那天你脸色真的很差,很快就放下筷子,我不敢继续吃,饿了一宿。”
他原本只是随口提起,话说到这儿了。
听不到宴山亭说话,许落看他。
许落看到宴山亭一眼不眨的看着他,眼圈有点红,眼神好像在看什么很珍贵的存在一样。
他不自在的继续扒饭,又说:“我现在身体状态特别好,多亏了你给我调理,说不准还能长命百岁。”
许落坐了公司的保姆车离开,在吴英英说宴总是个好表哥时点了点头。
宴山亭还站在夜色中。
陈匀不解:“您和小少爷吵架了?”
宴山亭问:“人能回到过去吗?”
陈匀搜索脑海内的知识:“确实有人在研发时空穿梭的机器,不过还在起步阶段,天方夜谭,暂时没有投资价值。”
宴山亭没理会他的话,似乎在对自己说:“我还有时间,至少他不讨厌我。”
宴山亭还有工作要忙,车子开往公司。
路上陈匀汇报:“小少爷合约出问题的事似乎有猫腻,我会加紧追查。”
宴山亭:“楚淮呢?”
陈匀:“还有两天回国,那边的事他处理的很干脆。”
心里挺庆幸。
不久前楚淮生事,还好他家老板也正有此意。
两人都想尽可能多的和许落相处,宴山亭防患于未然,楚淮则不得不出国一趟。
宴山亭:“明晚八点后我有半个小时,约石总吃饭。”
陈匀应了一声。
他早将《问天》剧组的情况摸清,石总是《问天》剧组的最大投资商。
两天后楚淮从机场回来直奔剧组,他想许落想的快疯了。
这时宴山亭不得不告诉约他去剧组探班的石总,他有要紧的事要忙,改天 再约。
宴山亭的要紧事是得知许落的代言变卦是林家人搞鬼。
他让陈匀去叫林云升和陆绍元,很快又改主意:“先带陆星喻过来,我倒要看看他们还想做什么。”
陆星喻很怕见宴山亭,他说不清这种感觉,总之就是害怕。
尤其宴山亭冷瞥他一眼:“你以及你的父亲和舅舅对许落做了什么,要我一件一件提吗?”
陆星喻磕磕巴巴招了前几天为难许落的事。
宴山亭看手机壁纸,逗猫的许落笑的很开心。
他因此遏制怒气:“不是这件。”
陆星喻又提起很久前被许落在徐家为难:“我只是说了两句不好听的,可他差点磕碎我的脑袋”
对陆家和林家一再觊觎许落的行为,宴山亭决定不再姑息。
他记得许落说过“天凉王破”的事,那很不合常理,也太过霸道,但许落何其无辜。
宴山亭决定霸道就霸道了。
他会用最妥当的方式让林家和陆家失去能利用许落的立场。
不过在这之前宴山亭也要算一算过去的账。
他看出陆星喻言辞闪烁,只道:“最后一次机会,听说现在你们这么大的人都流行送出国镀金?我可以帮你,去非洲怎么样,十年后再回来,总能长记性。”
陆星喻知道那件事的要紧,咬紧牙关不说。
宴山亭也不催促,看了眼陈匀。
陈匀立即叫了人进来:“直接送出国,随便找个原始部落丢进去,不要打任何疫苗,医药品和钱以及通讯工具也不准带,让他自生自灭。”
陆星喻被粗暴的拖出去。
挣扎中他脑袋撞在门框上,磕掉了两颗牙。
陆星喻抓住门框,用门牙漏风的嘴大声喊:“我说!我说!许落是自愿的,我们没有逼他!他妈非要进陆家的祖坟,他求的我爸说愿意以去宴家作为交换”
第 65 章 他不会把许落交给任何人……
听到陆星喻的话, 陈匀只觉脑袋嗡的一声。
他一直以为许落同意这门婚事可能有陆家的逼迫,但更多是宴山亭以及宴家确实值得人向往。
可如今的真相何其惨烈。
陈匀想到许落第一次到宴家时默默坐在客厅的样子,才二十二岁的许落, 为了母亲出卖自己的许落,那时在想什么?
他不禁后悔当初没有对许落更好一些。
陆星喻开始招供后,要带他走的人暂时停手。
陆星喻松了口气。
仿佛从鬼门关爬回来,他支撑不住的嚎啕大哭:“该说的我都说了, 求求你放过我!我再也不会找许落的麻烦”
要是早知道宴山亭还对许落念念不完, 他说什么也不敢为难许落。
泪眼模糊中, 陆星喻就见站在窗边的宴山亭竟是一如既往的冷酷。
冷酷到还有闲情逸致看手机, 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不重要。
忽然陆星喻听宴山亭说:“这不是全部, 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还要隐瞒, 舌头不用要了。”
陈匀这才察觉自己的失态,慢慢收敛动容。
他看向宴山亭, 忽然发现在明亮光线下俊美冷峻如神祇的男人,面颊的肌肉在微微颤动。
陆星喻的确隐瞒了一些事。
譬如许落主动找上门是为了许菱素能再见陆绍元一面,却正好撞在宴家选亲的当口,让陆绍元记起了他。
譬如许落不是主动要去宴家, 是陆绍元引诱许菱素有了期盼, 背后却以此要挟许落。
再譬如许落去了宴家后陆绍元也迟迟不给许菱素下葬,直到许落拿出结婚证。
这些事有些是陆星喻亲眼所见,有些是偷听的,更多是林云柔发现陆绍元的真面目,不想陆星喻有一天被陆绍元蒙蔽和欺负,一点一点的灌输给陆星喻的。
陆星喻越说越多,不禁对惹出这些事的陆绍元心生恨意。
而宴山亭始终态度冷淡。
陆星喻怕失去舌头, 只好搜肠刮肚。
他索性道:“都是我爸的主意!他还逼许落在他母亲的骨灰前发誓不准把这件事告诉你,如果违背诺言,许菱素在阴间都不会安宁。对了,他还要许落拿着结婚证去找他,让许落把你请去陆家炫耀,许落一直拒绝。最近许落被宴家抛弃不不,他离开宴家,我爸和舅舅还让人把他带去家里,想逼他就范,没想到许落竟然早就录了音,我们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陈匀大惊,在他们不注意的角落,许落竟一直受陆家的钳制和逼迫?
他问:“什么录音?”
陆星喻:“他妈下葬那天我爸逼他发誓的录音,他说他现在已经是大明星,这份录音如果流传出去谁都别想好。”
陈匀这才明白为什么许落那么努力拍戏。
他心口梗着很多情绪,努力遏制着愤怒问:“许落离婚后,你们想用什么逼他就范?”
陆星喻心虚低头:“他妈不是还在陆家坟里埋着,埋和挖都是一句话的事”
砰的一声,做摆件的半人高瓷瓶被摔碎。
陆星喻回过神发现视野变高,呼吸变的很困难,他整个人被卡着脖颈提了起来。
陆星喻看到宴山亭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眼神竟然可以这么可怕。
宴山亭说:“你们都该死!他有什么错,他才多大”
眼看宴山亭要将陆星喻掐死,陈匀大惊失色。
宴家并不是草菅人命为所欲为的人家,到这个位置固然风光,可暗地里不知多少双鬣狗一样的眼睛盯着。
当年宴山亭清理门户,即使再愤怒也都有理有据的处置人,任谁都说不出半个不字拿不住一点把柄。
陈匀怎么劝说都没用,灵光一闪道:“小少爷还等着您呢,要是您出什么事,世道这么凶险,谁护着他?”
宴山亭松了手。
在陆星喻惊天动地的咳嗽声中,他低声说:“我要他们付出代价。”
陈匀没有听清宴山亭说了什么,示意人拖走陆星喻。
房间恢复寂静,他问:“您说什么?”
宴山亭看他,又似乎看着别的什么:“我要他们付出代价,每一个人。”
这天晚上宴山亭没睡,见了陆绍元和林云升。
虽然陆绍元和林云升比陆星喻老辣的多,但陆星喻已经泄露了太多东西,陈匀轻易便揭穿了他们的伪装。
宴山亭问陆绍元,许菱素下葬是哪天。
和他猜测的日子一样。
那天许落回家很晚,半夜高烧,难受到吐了他一身。
很奇怪的,两年前的事宴山亭竟历历在目,那时许落的憔悴,还有自己对他的嫌恶都在。
凌晨五点钟,宴山亭站在许菱素的墓前。
陈匀递过来一束花。
宴山亭把花放在墓碑前,跪了下来:“来的冒昧,您别介意。我会照顾好许落,您安安稳稳在这里长眠,日后我和他一起来看您。”
这时许落刚刚瘫在化妆间的椅子上,随便化妆师摆弄他的脑袋,他又睡过去。
要随时配合化妆师,许落睡的不实。
因此余亭很轻的一声“楚总”许落就睁开了眼,果然看到楚淮进来。
国外时楚淮已经暴露身份,余亭和吴英英便知道他真名楚淮,再不称呼他为林总。
许落看窗外蒙蒙亮,问他:“怎么不再睡会儿?”
楚淮昨天下午到的剧组,风尘仆仆,许落一问才知他最近在国外出差。
楚淮说又累又饿,许落就请他吃了饭。
没想到隔天一早再见,和国外那次一样,楚淮又变的神采斐然,恢复力很惊人。
楚淮记得小时候他非要和父母睡,父亲偶尔起早,母亲就会问他怎么不再睡会儿。
虽然母亲的声音压的低,但楚淮听到了。
他不自在的挠了下额角:“睡不着,待会儿一起吃早饭?”
自从《唯爱卿卿》大爆后许落地位骤升,在这又是男一号,剧组分配化妆间他是单独一间,配置很好。
楚淮坐在许落旁边的位置,撑着下颌看许落化妆,在许落看过来前又移开视线。
许落狐疑看他:“你是不是瞒着我做了什么坏事?”
楚淮:“”
他只是因为许落一句问不可避免的想到婚后生活。
余亭简直要乐死,偷偷给许落发信息:【哥,我看楚总八成是在害羞】。
许落:“”
楚淮在剧组呆了三天,远离许落的焦躁才恢复。
既庆幸宴山亭没来打扰,又怀疑宴山亭背地里又给他挖坑,让罗风去查。
他本身也很忙。
老爷子又因为换季肺病犯了住院。
楚淮不得不跟许落说回头再来陪他,让他不要太想他。
许落没办法回答楚淮的话,就要劝他放弃。
楚淮在唇前竖起一根手指,挑挑眉大步离开。
楚淮离开许落后并没有立即离开剧组。
他见了两个人。
一个是剧组的男二号,据说是副导演的侄子,在竞争《问天》男主角时输给许落,总看许落不顺眼。
虽然那目光隐晦,但楚淮对敌意很敏锐。
楚淮告诉男二号,如果许落在这拍戏拍的不开心,整个剧组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男二号见过剧组大投资商石总对楚淮客气有加的样儿,哪敢得罪这个煞星,连忙点头。
说实话他虽然还嫉妒许落,但也佩服许落的专业素养,早就不像刚开拍时那样总想给许落使绊子。
楚淮找的第二个人是剧组的特邀演员章贤。
章贤是权谋剧《千里江山图》的男一号,在那部剧许落是男三号,饰演男一号的弟弟,是个哥控。
两人因此有交情。
外面磕许落和章贤CP的人不少,短视频一搜一堆。
这次章贤特邀出演也是看在许落的面子。
那时楚淮没把章贤当回事,毕竟许落结婚了,连他都要避嫌。
可如今再看,章贤样貌俊美气质温和,分明是许落屡次提过的最喜欢的那类人。
楚淮对章贤说:“我喜欢许落,正在追他。”
章贤暗中蓄力才能跟楚淮稳当的对话。
他说:“楚总好眼光。”
楚淮:“你眼光也不赖,不过看看得了,懂吗?”
章贤:“”
他的确很喜欢许落,但那是因戏生情,兄弟情,许落确实很讨人喜欢么。
就是现实生活中有这么个弟弟也蛮好。
章贤:“我很爱我女朋友,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楚淮:
几天后章贤收到一份顶级奢侈品的合约,这个代言是他最近一直在争取的。
与此同时他手机收到一条陌生短信:【有情人终成眷属,提前给你和你女朋友的结婚礼物,不谢】。
章贤:【礼物收到,也祝您早日得偿所愿】。
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包括自己的经纪人。
章贤成名已久,见过这圈里无数顶级的美貌,但还是会经常在看到许落衣袂飘飘眉目如画的模样时失神。
有这样一张脸的许落,为人还很好。
难怪那位楚总被许落迷的神魂颠倒,看谁都像看潜在情敌。
不过许落目前正需要好的代言或角色冲刺顶级男艺人的位置,怎么楚总不支持他,反倒将这么好的资源给他一个外人?
楚淮也想给许落最好的东西,可许落不要,还明确说但凡他要给,那朋友没得做。
许落总是有很多规矩。
楚淮因此烦恼但不会不满。
他知道许落那些要求背后是本性的端正良善。
不过许落有张良计,他有过墙梯。
楚淮吩咐罗风留意许落接下来的工作安排,等许落接了戏他再去投资不就得了。
罗风一面应了,一面告诉楚淮,他已经查到宴山亭最近的动向。
罗风:“宴总最近在料理陆家和林家,许小少爷亲爹那个陆家,陆绍元现任妻子的娘家是林家,这两家当初没少借着小少爷嫁入宴家耀武扬威,还有传言说许小少爷是被陆家逼迫嫁去宴家。”
楚淮:“现在才处理,早干什么了?”
他怎么看宴山亭怎么不顺眼,忽而因某种直觉道:“不对,宴山亭做事从不无的放矢,他亲自料理的这两家?”
罗风:“是这样,而且做的很隐蔽,不费心看看不出来。”
楚淮:“一定有什么别的原因,八成和许落有关,再去查。”
宴山亭不知道楚淮在调查他,他也不在意。
他现在除了许落什么都不在乎。
要像林家和陆家那样庞大的企业改朝换代到底需要什么力量,对宴山亭而言只要计划得当一切只是时间问题。
曾经欺负过许落的人,陆星喻被查出学历造假,连驾驶证都是别人代考,该什么责任就什么责任。
林家以林云升为首的几兄弟私下肮脏事不少。
宴山亭以此为要挟让几人退出林氏的董事会,将这些人最看重的权柄交给林家旁支掌握。
旁支愿意奉献利益感谢宴山亭。
宴山亭计算出许落嫁给他后林家凭借这一点得到的利益,让林氏掌权的旁支将这笔利益输送到他新成立的,以许落的名义成立的医疗和助学为主的慈善基金会。
陆家也是同样的处理。
听说陆绍元失去最看重的权柄后对妻子和儿子大打出手。
他的妻子已经提起离婚诉讼。
在这期间陆绍元为取得宴山亭的原谅,在陈匀的“好心”暗示下去许菱素的坟前跪了好几天。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后,宴山亭才去了《问天》的剧组。
他已经能很熟练的进行探班这项活动。
这天许落下午的戏份会结束的早,也没有其他工作。
宴山亭让陈匀处理剧组的人际交往,在许落的位置看他拍戏,看到章贤时想起许落的择偶标准。
章贤感到一阵芒刺在背,远远看到许落的位置多了个人。
细看之下惊艳又惊愕。
他暗道这剧组风水不错,来探班的人个个看着竟都是人中龙凤。
休息时章贤走过去。
他的位置就在许落的旁边。
章贤在靠近抱着许落的蓝色保温杯,面相却依旧冷峻威严的男人时,熟稔的说:“我有女朋友。”
宴山亭:“……嗯。”
下一瞬章贤感觉身上无形的压力轻了很多,倒不免替许落担忧。
不过这不是他能参与的事。
他在严肃的年轻男人握着保温杯去找许落时,问留在原地的余亭对方是谁。
余亭:“我哥表哥,有血缘关系那种。”
还好不是亲哥,章贤感觉窥到富贵人家的某些隐秘,稳重的说:“那你哥家的基因还挺好的,个顶个的好看。”
宴山亭拧开保温杯递给许落,和他商量晚上吃什么。
许落不说话。
在比较固执的人面前有些事他说个两三次就不说了,知道没用,只寄希望于对方耐心耗尽后离开。
未免外人猜测,宴山亭低声说:“落落,求你。”
在知道许落到底经历过什么,宴山亭再不能强求他任何事,哪怕许落想要踩在他脑袋上,只要他高兴。
几个月前的宴山亭无法想象现在的自己会有这种想法。
但宴山亭已经不觉得仰视许落是丧失自尊的表现,他喜欢许落,爱护他也心疼他,愿意给许落自己的所有,只怕许落不要。
许落诧异的看宴山亭。
这才发现总是严肃强硬的宴山亭眼底晦暗,似乎憔悴了很多。
难道宴家出了什么事?
许落原本以为和宴山亭两清。
但在被宴山亭好好照顾过,在知道一些背地里的事后,他也会因宴山亭的憔悴而心软,还想要在必要的时候回馈。
不过底线已经划定。
这种回馈绝不包括他的婚姻。
许落打定主意后轻松许多:“想吃什么,我请。”
宴山亭:“干锅虾。”
许落想到宴山亭第一次来剧组时他就请的这个,好吃是好吃,但对宴山亭来说太寒酸了。
他实话实说:“哥,我现在请的起贵的。”
宴山亭:“那就我请你,我在家做的饭,尝尝?”
许落最终和宴山亭回了酒店的房间,一起吃宴山亭带来的饭菜。
这部剧是仙侠剧,他几乎每天都吊威亚,体力消耗很大。
而且现在不同以往,自由身当然有自由胃。
许落不客气的吃了很多,果然吃了两碗米饭。
宴山亭没怎么吃,给许落剥了虾,在许落拒绝时说闲着也是闲着。
饭后宴山亭主动收餐盒,许落也跟着收拾。
宴山亭看了眼许落微微凸起的肚子,喜他可爱,让他好好坐着,免得岔气。
许落:“……”
略微的恼羞成怒让他没有推拒,只是看宴山亭做这些琐碎的活难免恍惚。
他不得不啰嗦:“哥,你不用这样。”
宴山亭用湿巾擦过茶几,洗手后回来还坐许落对面。
他说:“我愿意照顾你,过去两年很辛苦是不是?我该弥补。”
许落笑了下:“不辛苦,有吃有喝还住大房子,生活水平直线上升,以前想象中的日子都没这么好的。”
许落说的是真心话,宴山亭也看得出他说的是真话,这更让人心疼。
宴山亭说:“我已经知道了,你和陆家的交易,我都知道了。”
许落看他。
宴山亭温和的注视他:“对不起,最近好像总在说这种无用的话,但我不知道还可以说什么。你和孙总那份合约是林家操纵,想逼你回宴家,我无意中知道,发现背后还有别的事。对不起,我明明可以做更多,却在不知道的地方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许落没想到还是低估了陆家和林家的无耻。
气氛好像很沉重。
他努力笑笑:“都怪你太有钱,神仙肉一样。”
宴山亭笑不出来,颔首道:“是我的错。”
许落感觉宴山亭好像很难过。
这种情况让人感觉很有压力。
他就事论事:“跟你没关系,我一直很感激你,他们逼我嫁人,我还以为要面对一个老头或者丑八怪,又或者精神病之类,没想到你条件这么好,当时就松了口气。你没打我,也没骂我,还很大方,奶奶对我又好,还有陈哥……这跟中了五百万没什么区别。嫁人的事还是我求的你,记得吧?”
宴山亭知道许落豁达通透,但许落总是会让他的以为还要低一筹。
他说:“陆家和林家我会处理,这次会一劳永逸,你不用再担心这些事。还有你母亲,只要她想,可以在那长眠。”
宴山亭说了怎么处理这件事的,事无巨细。
许落感谢他。
宴山亭说:“我们还没有离婚,我有责任和义务保护你。”
许落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只道:“希望不要伤及无辜,还有,你没什么损失吧?”
宴山亭笑了下:“没有,知道你怕伤害无辜的人,所以这两家都只是换了人掌权。”
他问许落:“还有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
许落摇头。
想了想还是说:“能领个证吗?”
就像那天自我调节分析的,其实领证对他意义不大,已经得到自由了。
困住他的从来都只有当初的交易。
但每次余亭和吴英英提起宴山亭都会说是他表哥,许落因此心虚。
那时以为宴山亭懒得搭理他,谁能想到如今宴山亭探班探的这么溜。
宴山亭倾身握住许落的手:“落落,我们再试试?求你……”
他已经知道原来许落从不曾对他一见钟情,那只是一种庆幸而已,也已经知道许落丝毫都不喜欢他。
可这样美好的许落,已经是他妻子的许落,要让人怎么放手?
只是想到要成为毫无关系的人,哪怕许落会当他是朋友,是哥哥,宴山亭也会因为没有结婚证的认证而后背发凉。
他有种预感,但凡撒手就会永远失去许落。
许落想抽回手,没抽动。
他摇头:“你没错,你很好,哥,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好不好和爱不爱是两回事。”
对在宴家日子的评价许落是真心的。
但这不代表他还想继续。
宴山亭低下头,向来挺拔冷峻的男人竟有种佝偻感。
他没有说话,缓慢而坚决的摇头。
余亭晚上照例来跟许落说明天要做的事的一些细节,得知宴山亭已经走了不由嘟哝:“咱表哥怎么都不住一宿?楚总还呆了好几天。”
他始终记得楚淮在国外监禁他和吴英英的事。
那时他和吴英英都当宴山亭是救命稻草。
余亭暗戳戳比较宴山亭和楚淮,好似楚淮在剧组呆三天,宴山亭能留四天才更好。
个中事许落没法跟余亭说。
还好吴英英来了电话。
许落是个无可挑剔的艺人,吴英英也不自觉要做个无可挑剔的经纪人。
她告诉许落,已经彻底拒绝曾泰想重新跟她的提议,只会专心带许落一个。
自从公司整改,曾泰的经纪人蒋运华做过的烂事太多已经被辞退。
曾泰跟过其他经纪人,但没人比得上吴英英。
尤其吴英英又带出了许落。
曾泰又羡慕又嫉妒,最近一直缠着吴英英想要回来。
吴英英对曾泰实打实用过心,一直犹豫。
许落原本不想管这件事。
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曾泰品行不端,他怕吴英英再吃亏。
许落就说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吴英英知道许落眼光准,再想到曾泰曾经过河拆桥的嘴脸,彻底下定决心。
这时楚淮已经知道一些事,比如许落为什么会嫁给宴山亭。
原来人的心真的会疼。
会像被掏空一样无力。
楚淮找到被陆家发配到外地,只能在一个破破烂烂的小公司当普通员工茍延残喘的陆绍元,狠狠教训了一顿。
陆绍元被折磨了个半死,很后悔当初将主意打在许落身上。
哪怕许落从来没有来过陆家,陆家已经颇有规模,他每天的日子其实过的很好。
陆绍元也不免想到自己狼心狗肺的前妻林云柔和儿子陆星喻。
陆星喻愚蠢,竟将所有事和盘托出。
林云柔是个绝情的人,这么多年恩爱她竟头也不回的走了,还带走他全部的流动资金。
陆绍元看着被折腾到破烂不堪的廉价出租屋,蓦的想起曾经的爱人。
这世上有人很深刻的爱过他。
如果当初他没有抛弃许菱素,许菱素善解人意一心为他,他们的儿子许落那么优秀那么有担当,一定可以将陆家发扬光大,根本不需要靠傍上宴家才得到一点光鲜的机会。
世上没有如果。
陆绍元蜷缩在冰冷的阳台绝望哭泣。
楚淮连夜回京,他想看看许落,看到了心里才踏实。
他的心因为许落的遭遇难受不已,想到自己也曾是欺骗、欺负许落的一员,更添愧疚。
楚淮同时也坚定了要将许落追到手的信念。
他没办法再把许落交到任何一个人手上,不论是总是笨拙的替别人着想的许落自己,还是好像悔悟了的宴山亭。
楚淮在晚上十一点敲开许落的门,将懵然的许落抱在怀里。
他只觉自己的心骤然圆满。
许落是看了猫眼才开的门,但还是被楚淮突然的动作吓到,不过楚淮好像很难过。
他推开的手变成拍了拍楚淮的背:“怎么了?”
楚淮从十四岁起就不再流泪。
他闭了闭眼说:“老爷子病了,心情不好,小落,除了老爷子世上我最惦记你。这圈子乱,你又孤身一人,有事就说话,别让人欺负了。”
这么晚了不合适带谁进屋,尤其楚淮还在追求他,但许落没有见过这么脆弱,好像受了很大委屈的楚淮。
他让楚淮进屋,打算听他说说话。
倾听具有一定的抚慰功效。
许落以前特别难过时会有倾诉欲,但他没有可倾诉的对象,只能对着手机的录音说一段,效果也还行。
许落的门打开又关上,并不知道斜对面的房间门缝微开,镜头记录下一切。
第 66 章 打起来了。
将楚淮带进房间后, 许落说:“如果你想找人说说话,我可以,你说的任何事我都不会说出去。”
刚才楚淮情绪激动, 此刻才注意到许落已经换了睡衣。
头发还带着潮意的许落应当刚洗完澡,整个人像棵嫩笋一样清新可口,可就是这样稚嫩的许落
楚淮无法问许落,两年前他为了母亲的遗愿进宴家到底是什么心情。
可以肯定的是许落当时一定很害怕, 宴山亭那人平常脸总是拉那老长, 很唬人。
楚淮倾身做压迫状:“月黑风高随便什么人都放进来, 不怕吗?”
他身量高大肩膀宽阔, 虽然坐在沙发上并没有起身, 但仅仅只是挺直腰背舒展身姿就已经有种很压人的攻击性。
对楚淮这种恐吓小孩的样子许落很无奈, 配合道:“嗯, 害怕,很害怕。”
楚淮笑了声, 懒洋洋靠回沙发:“不怕,以后有我在。”
许落不禁笑了下:“好。”
楚淮看的出许落没当真。
那么多艰难的日子自己扛过来的许落早就不指望任何人了吧,但许落哄他的小模样真挺稀罕人。
他忍不住捏了捏许落的脸,然后因为动手动脚差点被扫地出门。
许落不禁揉脸, 楚淮手劲儿大, 拿他的脸当面团揉,怪疼的。
不过这不是重点。
他注意到楚淮手背关节破了皮,像是打架弄的:“手怎么了?”
楚淮看了眼,随意道:“山里考察遇到劫道儿的,打了一架。”
许落皱眉:“现在还有这种人?”
楚淮:“穷乡僻壤冷不丁就窜出来,路上还堵着断了的树根,我可差点就回不来, 要真回不来,想我不?”
他真遇到过劫道的,国外的事,开拓市场难免妨碍当地势力。
许落没搭理楚淮的胡说八道,不过楚淮这种体格一看就是练过的。
这还受伤,肯定很凶险。
许落拿了医药箱给楚淮处理伤口,又发现楚淮的手臂被划了指长的扣子,血干涸一层,还在缓慢渗血。
许落仔细看伤口,发现断面不太整齐:“什么划的?”
楚淮也挺意外,来的路上感觉胳膊隐隐作痛。
但他注意力不在这,没管,好像是在陆绍元的房子里被阳台的钉子刮了一下?
许落:“钉子?!”
他简单消毒包扎后催楚淮去医院,这得打针。
楚淮被催促离开,还被迫许诺打针时会拍照给许落看。
罗风等在车里,对楚淮这么磨蹭才下楼好奇又担忧,看到楚淮手上包的纱布,再看他戾气消减,只道:“小少爷心肠真好。”
他以前就觉得许落人好。
好看又斯文的,总归还是得划入需要被保护的那一类。
如今知道许落和陆绍元之间的交易,知道许落怎么一个人扛过陆家和林家一而再的逼迫,便是罗风这样满身血腥的人也不禁赞叹人不可貌相,他未来的老板娘不是花儿一样娇嫩的人,分明是个铁铮铮的汉子。
这时许落房间的斜对面,副导演卢平宣将拍到的照片发给曾泰。
卢平宣因为侄子卢阳阳被许落挤成男二号而不满。
他和曾泰是朋友,正好曾泰和许落同公司。
两人一聊发现许落竟是共同排斥的人,卢平宣便答应曾泰会在剧组留意许落的动向,能抓住什么把柄最好。
卢平宣原以为抓住许落的把柄是挺容易的事。
他在这行很多年,最了解艺人的尿性,不论男女老少只要进了这圈子,花天酒地都是轻的。
没想到这么久过去,许落竟真好像来拍戏的。
今晚他原本和剧组一个小演员约好玩一玩,没想到才推门就看到许落深夜会情郎。
情郎个头挺高,将许落抱了个严实,正方便他拍照。
卢平宣将照片发给曾泰后含蓄的问报酬。
现在许落正当红,这几张照片要是爆给狗仔,他估摸着对方出价至少得七位数。
蒋运华倒霉后曾泰因作风不正被半雪藏。
曾泰早不似当初大手大脚。
反正照片已经到手,他并不打算给卢平宣什么好处,含混几句后便迫不及待的确认照片是不是P图,有没有什么亮点。
第二天曾泰春风满面的去找吴英英。
曾泰:“还以为我这小师弟多厉害,偷腥也不知道把嘴擦干净,还得我这个好师兄帮忙遮掩。姐,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你手底下就许落一个未免单薄,咱们和好呗,我只对自己人手软。你要不答应,这些照片可就不知道出现在什么地方了。”
照片没有拍到夜会许落的男人的正脸。
但许落个头就挺高的,现在有182。
能把许落完全抱怀里的男人很少见。
就吴英英知道的许落身边的的男人,只有两个人符合条件,这两人随便一个哪怕动根手指都能按死曾泰。
不过吴英英不会贸然求助楚淮或宴山亭。
许落说过人情债不好还,说他表哥总想找机会让他不当艺人,说楚淮正在追求他,这两个人的人情都不好欠。
曾泰说:“这几年网友爱磕CP,章贤和谢云旗能和许落组CP,我和许落正儿八经的师兄弟,不是更方便?”
这一年他人气下滑严重,正要许落的人气带一带。
一时又后悔,早知道许落这么出息,当初就该多来往。
吴英英对曾泰的贪心见怪不怪:“想回来不可能,我只带许落。公司最忌讳艺人互相攻击,你发我的照片就是证据。蒋运华没跟你说过公司换了老板,最讨厌这些歪门邪道?你现在可没许落有价值,他有才有貌还年轻听话有冲劲,合约都升到S级,公司拿他当第二个谢云旗培养,你祸祸他是想永远退圈?这件事我一旦报上 去你猜公司保谁?半雪藏变成雪藏很好玩?”
曾泰知道吴英英说的是真话,脸色发白:“我不好过许落也别想好!”
吴英英叹气道:“到底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这样,我手头有两个不错的广告还有一个大剧的男二,这件事到此为止,怎么样?”
其实她很忌惮曾泰手里的东西。
虽然许落的剧出一部火一部,但真正让他成为正儿八经当红艺人的是《唯爱卿卿》。
剧才播完多久。
现在要爆出绯闻,必然动摇许落的根基。
上报公司说的容易,公司和许落有竞争关系的艺人有好几个,高层和这些艺人的关系更错综复杂,到时难免生变数。
这件事还可能会让公司高层对许落印象不佳,难保上头的好资源会因此对许落有所保留。
只是被半雪藏就已经让人生不如死,曾泰只好答应吴英英的条件。
临走时看着坐在那神态自若,还好似越来越年轻的吴英英,他不甘的问:“我们相处十年,许落才跟你多久,你就这么向着他?”
吴英英对曾泰意图毁了许落且还来要挟她失望至极。
她庆幸听了许落的,果然曾泰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吴英英感慨道:“有些人相处一年胜过十年,许落在我最落魄时跟的我,是他让我重新成为金牌经纪人,而你,我从金牌经纪人成为整个公司的笑柄是因为你,曾泰,要你是我,你向着谁?”
曾泰哑口无言,懊悔想,如果没有朝三暮四,许落的今天原本该属于他。
他转头安抚卢平宣说照片用不着了,回头请他吃饭。
本来打算再说一说报酬的事的卢平宣:“”
到底和曾泰有几分交情,卢平宣不愿和这个没下限的翻脸,应付几句后转头找了相熟的狗仔把照片卖了出去。
他的小老婆快生了,看上一套珠宝。
狗仔也急着用钱。
两人一合计,许落的经纪人很难缠,不如直接找茗盛的高层,钱到手的快。
虽然不符合江湖道义,但这不是事急从权么。
吴英英打发曾泰后立即联系许落,告诉他被偷拍的事:“能看出是谁偷拍吗?”
虽然曾泰说是收买的工作人员偷拍的照片,但她不会完全信他。
照片这种角度,又是深夜,大概率是同楼层的人,能和许落这个男一号同楼层的不是剧组主要演员就是导演、制片等有名有姓的人。
这种在剧组有头有脸的人对许落有敌意,不查清楚吴英英不放心。
许落没想到竟会被人偷拍。
他仔细看过后说:“这个方位副导演卢平宣,卢阳阳是他侄子,因为我和卢阳阳竞争角色的事他一直对我有意见。”
吴英英:“我去找他谈。”
许落点点头,又承认错误。
虽然他和楚淮清清白白,但大晚上的,瓜田李下,是他不谨慎。
如果曾泰说自己无辜,吴英英八百个不信,但许落一向可靠。
吴英英轻松回他:“没事,哪个艺人没被偷拍过。能被拍说明我家崽这是红了,好事。”
她以前给曾泰处理乱七八糟的事轻车熟路。
难得许落被偷拍,吴英英竟有种自己终于能被派上用场的感觉。
也是许落能干又省心,总让她感觉躺平就有钱拿,怪不好意思的。
听着吴英英轻松打包票,生怕给他压力的声音,许落不免气虚。
纸终究包不住火。
表哥其实是前夫的事也该坦白了。
他对吴英英说:“姐,有件事我想告诉你,你来剧组了当面聊?”
吴英英手头有很多事,第二天下午才抽空去了剧组。
她和卢平宣约了晚饭。
转头吴英英看许落拍戏,等许落收工一路陪他去化妆间,卸妆一般是许落自己团队的化妆师来。
吴英英就直接问许落想和她聊什么:“想谈恋爱了?”
许落:“……”
他让化妆间的人先出去,对吴英英说:“我表哥他”
话到嘴边说不出。
吴英英叹气:“你表哥总缠着你是不是?你什么意见,想和他在一起?你们是远亲,要真很远的话不是不行。你要不愿意,直接找你表哥的奶奶说,老人家不是很疼你?而且老一辈都讲究,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许落:“”
见他窘迫,吴英英好笑道:“姐什么没见过,你表哥看你那眼神比楚总不差什么,我以为你不知道,也不好提。再不行和楚总在一起,总归比那什么好些,谢影帝扛不住你表哥,楚总看着没问题,他还很喜欢你。”
她以前虽然不说,但已经为许落筹谋了很多。
许落只好硬着头皮说:“其实……有没有可能,他是我前夫?”
这时许落的前夫正在开会,忽然会议室的门被敲了两下,之后直接被推开。
众人不禁惊愕。
还没有人敢在顶头大老板开会时这么放肆。
看是陈匀,又都淡定了。
虽然陈匀来公司的时候不多,但这位每次出现都是大事,这次更强闯会议室……
陈匀头皮发炸,连短信也不敢发,直接亲自来找宴山亭,递上自己的手机。
手机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是两人在昏暗的走廊拥抱。
虽然两个人都没露脸,但个高的男人身形高大挺拔,脑袋几乎要埋在个矮些的男人的脖颈,个矮的人只能看到一截白玉一样的手搭在对方的穿着黑色大衣的肩膀上,气氛旖旎至极。
宴山亭一眼就认出楚淮的背影。
他还认得许落的手。
还有,虽然许落只露出半截睡衣衣袖和一部分睡裤,但这件衣服他见许落穿过。
站在宴山亭斜后方的钟宣看到照片,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一时没看出这两人是谁。
但陈匀全面负责老板的家事,尤其是小少爷的事,照片拥抱的两个是男人,但没有一个是他家老板
他看陈匀。
陈匀对他拉平嘴角,表明他猜的对。
参与会议的高层看宴山亭脸色不善,大气不敢出,听到钟宣说散会连忙鱼贯而出。
钟宣去关门。
陈匀低声且迅速的对宴山亭说:“一小时前有人发我邮箱这组照片,茗盛的邮箱,开价两百万。我已经让人追踪对方的信息,相信很快会出结果。这一定是误会,楚淮一向狡诈,小少爷又心软”
照片明显经过对方的精挑细选,一共有八张,清晰的表明许落和某个男人深夜拥抱且一同进了自己的房间。
有一张许落露了脸,在对拥抱自己的人微笑。
宴山亭看着许落的笑脸,没办法说服自己许落是被迫的。
难道许落竟已经喜欢了楚淮吗?
他感觉心脏的血流似乎一瞬间消失,好像自己变成一副空荡荡的躯壳,只凭本能说:“查出源头,清除所有信息,谁参与这件事都必须付出代价,不要不要惊动他。”
不能惊动许落,如果只是暗地里来往,如果还有什么误会,一切都好说。
宴山亭没办法去质问许落,他已经没有资格。
只希望许落不要这么残忍,在自己真正深爱他时转头奔向别人。
罪魁祸首是楚淮。
深更半夜去找许落,他安的什么心?
难道是故意散布这样的消息想要做实名分?
愚蠢!
不论有心还是无意,许落的事业才刚刚起步,怎么经得起这样的打击。
半个小时后宴山亭出现在楚淮办公的大楼,他们办公的地方都在最繁华的地界,距离本就不远。
宴山亭直入楚淮办公的楼层,无人敢拦。
楚淮也正在开会。
陈匀礼貌敲了敲门,推门进去,在门口说:“楚总,我们少爷想请你聊一些私事,你应当有空的是吧?”
楚淮波澜不惊的撩起眼皮,没说话。
站在他身后的罗风走过去,原本想请陈匀出去,在看到陈匀身后眼角眉梢都是寒意的男人时不禁顿住,回头看楚淮:“老板,宴总亲自来了。”
会议室的人齐齐震惊,多少年了,楚家和宴家从不踏入对方的地盘,变天了?
楚淮也惊疑不定。
他曾经在自己办公室门口挂过宴山亭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什么事会让这人顶着这种羞辱
难道许落出事?
楚淮径直离开会议室,看到宴山亭一张冷脸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宴山亭压着火气:“办公室,单独聊。”
到董事长办公室,楚淮先一步进去,宴山亭紧随其后,陈匀守在门口,罗风瞥他一眼守在另外一边。
办公室,无聊推毛线球玩的小黑猫抬了下眼,又自顾自玩了。
楚淮回身看宴山亭:“除了小落的事一切免谈,还是说宴家破产了,宴总来求我给口饭吃?”
宴山亭见楚淮并无得意之色,便知道许落没有和他在一起。
他松了口气,竟有种落泪的冲动。
宴山亭将照片发给楚淮:“看看你都做了什么蠢事,照片若不是被我的人拦截,现在许落的绯闻要满天飞!”
楚淮看到照片也惊了一跳。
他知道许落的工作性质,就许落那个圈子,这张照片会被编出多少难听的故事。
若是平常,他不会连被人偷拍都毫无所觉。
那天心神太过动荡
不过楚淮不会对宴山亭露出什么弱势的情绪。
他满不在乎的道:“那不是更好,我上不了台面吗?再上不了台面也比你这个前任强的多。你不知道那天他对我多温柔”
楚淮看向早已经结痂的手指关节,满是怀念。
尽管清楚淮没有在许落房间呆多久,宴山亭还是怒不可遏。
尤其楚淮的眼神
砰的一声,楚淮被一拳打倒在地。
宴山亭:“他是我的,离他远点!”
自从许落离开后,他日夜都生活在失去许落的不安中,这种不安在楚淮肆无忌惮的出现后更危重,到如今彻底忍无可忍。
宴山亭很想说许落还是他的妻子,他们还没有领离婚证,但这难免牵扯出那份离婚协议,那里面的内容……
他很后悔。
当初以为能够约束许落的东西,最终成为他不值得被喜欢的铁证。
楚淮手背蹭了下嘴角,看到血迹反倒笑了:“这么紧张啊,看来宴总已经失宠了。”
他站起来,带笑的眉眼渐渐凶悍。
楚淮:“他不属于你,从来都不属于。”
他早就因为知道许落被迫进入宴家而憋屈,许落一定过的不好才在两年后非要离开。
宴家是宴山亭说了算。
换言之,宴山亭对许落不好。
楚淮一拳打在宴山亭脸上:“早就看你不顺眼了,许落以前不是你的,以后得是我的!”
在屡次被许落拒绝后,他猜测许落对宴山亭还有些留恋。
如果当初许落嫁给的是他,他绝不会对许落不好,遗憾、不安、渴求、嫉妒等种种情绪下,楚淮彻底放开了。
树叶被两脚兽终于有些意思的活动惊动,跳到书柜高处观摩。
办公室很快一片狼藉。
暴力到底能解决什么问题很难有统一的定论,但对长久积压火气心怀嫉恨和不安的两个男人来说,这是最直接最本能的方式。
就像动物世界争夺配偶必然会伴随血腥暴力。
两个身高超过一米九,身体精健常年健身且精通各种防身术的男人,都有种要是在此刻有所退让就会失去心爱之人的决然和凶残。
陈匀听到办公室的动静,额角跳了又跳。
不过这种事不是他能掺和的。
他问旁边同样禁不住压低眉宇,偶尔按一按眉角的罗风:“有口罩吗?”
罗风:“有。”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谁知道下一架是不是在人家地盘打的。
罗风:“小少爷出事了?”
陈匀说了照片的事:“小少爷拍戏总一身伤,他那么努力,以后你家少添乱。”
这事自家理亏,罗风摸摸鼻子不说话了。
陈匀一边听里边的动静一边应付罗风,顺手把白嫖的口罩迭整齐塞西装口袋。
又催底下人查照片的事速度着点。
这时钟宣问什么情况。
陈匀短暂斟酌后回复:【情敌见面分外眼红,打起来了,估计一时半会完不了】。
第 67 章 修罗场?
宴山亭走时脸上挂了彩, 衣服上好几个脚印,还有几根不细看看不出的黑色猫毛。
陈匀默默递过去口罩。
罗风下达封口的命令,这才进了一片狼藉的办公室。
楚淮靠坐在窗边抽烟, 脸上也挂了彩,树叶仰头看他,被呼噜脑袋后爬到楚淮身上,努力去舔他的脸。
罗风说了从陈匀那打听来的消息, 又去找医药箱。
打了一架心里倒舒畅多了, 楚淮瞥了眼欲言又止的罗风, 没好气的说:“没输。”
罗风:……也没赢。
楚淮按掉烟头:“口香糖, 口罩, 我要去剧组, 你去查谁干的, 弄不死他!”
罗风:“……先上药?”
戴口罩是酷哥,摘了口罩真挺有碍观瞻。
楚淮嫌弃道:“做错事溜光水滑的过去, 合适吗?”
许落这时也并不是很溜光水滑。
他不得不撒谎。
和陆家的交易,协议离婚的内容,这些都不好说,只好说和宴山亭的婚姻是两家长辈撮合, 没过好, 所以离了。
艺人隐瞒婚姻史不是小事。
如今和许落处出感情了,尤其许落其他方面远超预期的好,如今尴尬又蔫吧,吴英英也说不出责怪的话。
她道:“高层很看好你,婚姻情况得报备。”
许落:“应该的。”
吴英英:“没事,圈里结婚又离婚离了又结的不知多少,你走的实力派路线, 只要自身业务过硬不做杂七杂八的事,问题不大。”
看时间差不多她说去和卢平宣聊聊,让许落放宽心。
反正吴英英是放宽心了。
比起图谋不诡的表哥,旧情难忘的前夫明显安全多了。
吴英英是以了解许落最近在剧组的情况约的卢平宣。
卢平宣虽然心虚但也没多想,他负责剧组演员的排戏,只以为许落如今工作多拍戏的时间需要调整。
没想到见面吴英英就开门见山。
照片已经卖出去,卢平宣拒不承认拍照的事。
吴英英以高价买回照片引诱,见卢平宣懊悔就确认了,怒道:“你把照片卖给谁了?”
吴英英没想到卢平宣这么不讲道义。
艺人也是人,总会有很多被狗仔抓住但并不想曝光的事,而狗仔探究艺人隐私的最终目的是钱,会第一时间联系相关艺人的团队,价格谈不拢或蓄意报复时才会商量都不打就私自曝光艺人隐私。
吴英英用卢阳阳的隐私威胁,知道照片已经被狗仔卖给公司高层,眼前就是一黑。
她让卢平宣联系狗仔,问对方具体卖给了谁。
正在这时吴英英接到陈匀的电话。
陈匀:“曾泰找你了吗?”
吴英英:“”
想到许落和楚淮在照片中的亲昵,她立即解释了真相,免得宴山亭对许落有恶感。
娱乐圈纸醉金迷,俊男美女又居多,感情混乱是常态。
吴英英见多了今天好的蜜里调油的情侣明天反目成仇,但许落可没有和宴山亭或者楚淮反目成仇的资本。
她叹气:“小落什么都好,就是人太实诚”
知道真相的陈匀松了口气:“照片不会被曝光,这件事当没发生过。”
他的人锁定发他照片的狗仔,一问之下曾泰的打算、卢平宣的偷拍就都清晰了。
吴英英顿感轻松,转念却是后脊发寒。
事情发生到现在才多久,宴总的人竟然已经知道且将事情压了下去,这得多大的能量,而且对方这样敏锐,难道一直在监控许落?
吴英英将这件事和自己的担忧告诉许落。
许落也不免猜测宴山亭在深度关注他。
只是监视又怎么样。
总不能一个不高兴就全面封杀他的事业,宴山亭不是这样的人。
不过许落不是会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若宴山亭要真恼羞成怒封杀他
许落想了一圈,感觉问题不大。
在内,他已经攒了很多钱,够花几辈子,在外,他对吴英英的承诺也已经做到,如今真成了有名气的艺人,也让吴英英重新被公司重视。
吴英英的能力有目共睹,如今离了他也很容易争取到资质好的艺人加以培养。
许落不想吴英英担忧,只告诉她,他心里有数。
吴英英见许落淡定也渐渐不再忧心。
楚淮赶到剧组是口罩墨镜棒球帽的配置,乍看像影视剧身手利落为人孤僻的杀手。
开门的吴英英吓了一跳。
浑身是伤额头还有个包的楚淮挺尴尬。
进房间后说照片的事他已经知道,不是大事,有事和许落单独聊,让吴英英回避。
许落没让吴英英回避。
一来怕再被偷拍,经纪人在就说得清,二来楚淮喜欢他,两人总单独待着也不好。
楚淮让吴英英去卧室。
看出楚淮似乎有难言之隐,这次许落答应了。
等看到楚淮一张帅脸变的姹紫嫣红,许落:“谁干的?”
楚淮:“你前夫。”
许落:“”
楚淮为照片的事道歉,又说了宴山亭是怎么蛮横无理的闯入他的办公室,还忽然就动手,让人猝不及防。
不过他不想显的太弱势:“打回去了,没吃亏。”
许落找来医药箱给楚淮上药:“不是你的错。”
楚淮:“那是谁的错?”
许落不解看他。
楚淮叹气:“总是原谅别人结果自己吃亏,你这样,怎么长这么大的?”
他原是装可怜博关爱,但许落才真的可怜。
楚淮有种将人藏起来只接触他一个人的冲动。
许落告诉楚淮,宴山亭那已经处理完照片的事,没让楚淮多留。
楚淮离开后,许落联系了宴山亭。
宴山亭接电话很快:“落落,有事?”
他已经从陈匀那知道照片怎么来的,之前果然是楚淮虚张声势。
宴山亭很想见许落。
照片虽然有来由但楚淮得到许落的拥抱是真的,他很嫉妒。
但他现在这样
许落:“照片的事,谢谢。”
宴山亭心头一暖:“不谢,天晚了不要谁敲门都给开,不安全。”
许落:“嗯。”
他叹气:“你怎么能对楚淮动手?”
宴山亭语气冷下来:“你找我是为他兴师问罪?”
许落沉默。
宴山亭无法接受许落为了其他人指责他,哪怕许落还没说,但他已经感到难过。
他镇定的说:“我很忙,没事的话就挂了。”
宴山亭没有挂电话,许落很久没有主动给他打电话了。
不,好像从认识到现在许落一直都很少主动联系他。
宴山亭想到过去。
过去的他无数次告诉许落自己很忙,让许落不要打扰他。
那些轻描淡写冷漠排斥的话像回旋的箭,经过光阴淬炼后坚硬又阴冷,现在一根根准确扎在他心口。
几秒钟后那边挂断了,宴山亭深吸气,这没什么用,他只能快步去休息室。
白天去楚淮那耽误了时间,他还有工作没有处理完。
他的小妻子不在家。
除了工作他也没什么能做的了。
枣糕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团成毛团。
被宴山亭抱起来后它熟练趴在他肩上,爪垫摸到宴山亭下颌后亲昵的蹭了蹭。
宴山亭亲了亲枣糕的爪垫,心酸的要落泪。
曾经那些亲昵的日子,疲惫睡去的许落偶尔也会把手搭在他脖颈,好像永远都属于他。
他出门,开车去剧组。
从洗手间回来,看到空荡荡办公室的钟宣:“……”
钟宣问陈匀:【老板不见了,你那儿有情况吗?】
陈匀:【调监控看看?】
五分钟后钟宣联系陈匀:【出去了,抱着猫】。
陈匀:【大概去找小少爷了】。
该找得找,楚淮能顶着那张脸去卖可怜,他家大少爷也能去。
宴山亭一路开车到剧组,两个多小时后到许落所在的酒店楼下。
他从后视镜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宴山亭没办法像楚淮那样装弱势博同情,他一直是所有人的依靠,是奶奶的,也是许落的,即使许落已经不要他。
他想看看许落的照片平复心绪,这时才发现许落来了短信。
许落知道自己很不会聊天,在宴山亭生气的说不聊了后只好挂断电话。
只是有些事该沟通得沟通。
尤其宴山亭还帮他处理照片的事。
许落心怀感念和愧疚,并不将宴山亭拒绝沟通的事放在心上。
两人打架他是罪魁祸首,而且楚淮可不是省油的灯,看楚淮伤那样,他判断宴山亭肯定也伤的不轻。
许落在备忘录措辞好想说的话,再三调整后才粘贴到对话框给宴山亭发过去:【楚淮还手了吧?他不是会吃亏的人,但你先动的手,这很不好。哥,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和楚淮都扛着一整个集团,又是成年人,怎么能打架?楚淮伤的不轻,想必你也受了伤,记得上药,以后不要再这么冲动。我不喜欢楚淮,也不喜欢你,我只当你们是朋友,你们的争端不会有收益,对我来说也只会添加烦恼。以后不要别再浪费时间精力在我身上。谢谢你帮我处理照片的事,望你安康】。
他发短信后一直等不到回复,特意将手机短信提示音开很大才睡觉。
宴山亭将长长的短信来回看了好几遍,眉眼不禁软化。
他对困倦的趴在副驾驶的枣糕说:“你哥关心我,让我记得上药,还说不喜欢楚淮,还祝我安康。他很久没有对我说过这么多话,那会儿我还凶他,难怪他不喜欢我”
枣糕听不懂他说什么。
不过两脚兽最近总莫名其妙,它只好敷衍的喵了声。
宴山亭慎重回复:【知道了,都听你的,晚安,宝宝】。
与此同时,许落在黑暗中听到短信提示音立即就醒了。
一看时间凌晨一点十五。
又加班了?
看清短信回复了什么,不禁叹气。
宝什么宝,看来这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许落并没有纠结很久。
他看着许菱素走向死亡,早知道很多事都落在一句尽人事听天命上。
许落问心无愧。
其他的……
有些事他无能为力。
希望时间能调整一切。
很快到六月份,许落的生日在这个月。
粉丝们提前在微博祝他生日快乐。
许落感谢粉丝的祝福,在微博抽奖发红包,还在吴英英的建议下办了粉丝见面会。
今年的生日他和粉丝一起过的。
许落不会什么才艺,本着不跑调的原则给粉丝唱了几首挤出时间练习的歌曲,然后请粉丝们吃了自助餐。
半个多月后许落见到一如既往英俊的宴山亭。
宴山亭抱着枣糕来的,对许落说:“它想你了,我也很想你,上午去了老宅,奶奶让你有空去看看她。”
许落自动忽略宴山亭说的也很想他。
他也很想宴奶奶,就点点头:“戏马上杀青了。”
许落的戏服料子轻薄,不好抱枣糕。
宴山亭就充当猫爬架。
许落摸了摸枣糕的脑袋,又给它挠下巴,枣糕满意的在宴山亭的臂弯翻了个身露出被细细绒毛覆盖的肚皮。
宴山亭看着许落柔和的神情,希望时间永远留在这一刻。
八天后许落的戏份杀青,作为男主角的他特意请了剧组主创人员吃饭。
这也叫杀青宴。
许落再不会像两年前刚出道那样,没怎么样就被剧组各种人为难。
如今的他出身大公司,有金牌经纪人,有代表作,有圈内不少成名的艺人和导演做好友,已经有了能给自己尊严和空间的能力。
男二号卢阳阳对许落很客气。
他做副导演的叔叔卢平宣因为许落被踢出剧组,茗盛曾经的一线艺人曾泰在同一时间被全面封杀。
具体怎么回事没人知道。
这更让人畏惧。
而许落最近还签了《无名传》的男二号。
这是资金投入超五亿的大制作电影。
电影圈比电视剧圈高一个等级,许落走的又快又稳,卢阳阳不想被这样的人记恨。
卢阳阳趁着无人对许落道歉。
许落:“我知道不关你的事,这次合作很愉快,期待再见。”
卢阳阳顿时放心。
他一直在等许落露出真面目。
没想到整部剧拍完许落还一如当初,不由佩服又喜欢。
不过许落的追求者看着都不好惹。
卢阳阳暗道下部戏可以和有意的人谈个恋爱玩一玩,好中和许落带给他的感觉。
这时已经快七月,距离许落和宴山亭分开已经过去半年。
许落后来又问过两次。
只要一提到领离婚证的事宴山亭就沉默,好像变成一块又冷又硬的石头。
许落后来也不问了,反正在他这已经是单身。
不过有些情感割不断。
许落隔一段时间还是会去看宴奶奶。
不再是当工具人的必须去,是作为被关照爱护过的小辈对敬爱的长辈的惦念。
一到老宅,除了脸还精致可爱,身体已经胖乎乎的平安还是老远就出来迎接他。
许落抱起它掂了掂:“又胖了。”
钟叔迎过来:“小少爷,晚上吃火锅怎么样?”
许落说:“好啊。”
吃饭时他拒绝了宴奶奶留宿的提议:“开车了,明早还有个活动,住家里方便。”
宴老太太问许落知不知道宋栩风订婚的事:“我也去凑凑热闹,听说你和他的未婚夫是好朋友,咱祖孙俩一起?”
许落笑眯眯说:“我也想和您一起,不过我已经答应林跃头天就去,要多陪陪他。”
这是个借口,林跃和宋栩风好的蜜里调油,宋栩风的爱给了林跃坚定的勇气,压根不需要谁陪。
许落只是不想因为陪着老人家一起过去再引起大家的误会,他想单纯的以林跃的朋友身份出席林跃的订婚宴以及将来的婚礼。
许落接连拒绝了老太太两次,不过他的到来还是让老太太格外开心。
他临走时还许诺老太太,回头有空再来看她。
许落换了新的车,一百来万,驾驶起来更舒适安全,衣着得体眉目神采奕奕,俨然过的很好。
宴老太太看着这样的许落离开,骄傲又失落。
这时宴山亭正在餐厅吃饭,坐在许落之前坐的位置的旁边。
因为宴老太太也有丰富的日常活动,许落来时每次都会预约,宴山亭因此知道许落什么时候到这里。
他每次都在,不过不会次次都出现,免得许落反感。
宴山亭有些嫉妒老太太,许落对他的感情是假的,对老太太却是真心实意。
一周后林跃订婚宴的正日子,许落拿着林跃和宋栩风给的双份请柬参加。
他出现后整个大厅就是一静
在很多人印象中许落从过年时就不再出现,但他本人却越来越红,之前的《青宫曲》和《唯爱卿卿》回放收视率依旧很好。
尤其《唯爱卿卿》,正在海外十几个国家热播。
而大半年时间不见的许落比电视上看到的还要好看,是那种不再是宴山亭伴侣的,完全独立的光芒四射。
宴山茴看到许落后就奔了过去。
之后是徐天文和他那几个和许落吃过几顿饭,都挺喜欢和许落来往的兄弟们。
林跃听说许落来了,丢开宋栩风急匆匆出去。
今天很重要。
对他来说很重要。
对离开这圈子很久的许落也是。
林跃怕许落受委屈,早计划一早摆明姿态,没想到差点没挤进去。
看到许落被簇拥的祝慕白:“”
祝慕白很注意维护圈子里的人际关系。
今天早早就来给林跃捧场。
这几个月宴山茴似乎被许落刺激到,忙工作忙的飞起,他只好另寻盟友,最终选定没有背景的林跃。
没想到林跃很冷淡。
想着林跃内敛自卑,他只能再接再励。
现在看,不会是许落从中作梗才让林跃疏远他……
其实林跃一直很敏感,在第一次见到祝慕白时就感觉到对方的冷淡,知道祝慕白如今和他亲近不过是看他真和宋栩风成了。
这种前倨后恭的人,他不会和对方来往过密。
祝慕白若无其事的和许落打招呼。
他今天也精心打扮过,也曾收获无数惊艳的目光,但某种直觉让他之后就迅速的远离了许落,免得被人拉着比较。
祝慕白在等着宴山亭出现。
自从表白之后宴山亭再不参加聚会,他竟没有机会接触他。
他特意等在大厅的入口处。
没想到宴山亭直接略过他走向许落。
众人好奇宴山亭和许落如今会怎么相见,看宴山亭和许落说话时温柔了神色,不禁诧异。
有人偷偷靠近祝慕白:“不是说许落被宴山亭厌弃了吗?”
散布许落被抛弃谣言的祝慕白:“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对方也不在意是哪个别人,感叹道:“到底是真夫夫,站一起就是顺眼,宴总看着旧情难忘,没准这俩什么时候就复婚了。”
祝慕白听的心烦意乱,正努力想借口转移话题,忽然大厅就是一静。
他看过去。
来人西装革履眉目桀骜,怀里抱着一只黑猫,有种英姿勃发的英俊和 锐利,让人不敢直视,竟是楚淮。
今天来这里的都是和宋家交好的人家,是宴家一派,楚淮来砸场子?
众人心头猜疑,但还是自发给楚淮让路。
有人看出楚淮精心打扮过,暗自替宋栩风担心,这架势看着像来抢亲的……
宋栩风知道内情,不禁看宴山亭。
宴山亭察觉到异样看过去,眉眼就是一沉。
楚淮对他挑眉一笑。
他彬彬有礼的对宋栩风说:“听说这儿有喜事,老爷子让我来沾沾光,也好早些脱单。祝宋少和林小少爷百年好合,不会不欢迎吧?”
宋栩风:“谢谢,欢迎。”
楚淮这时好像才看到许落:“许老师也在啊,我是你粉丝,一会儿合个影?”
许落:“”
楚淮将怀里抱着树叶递给许落:“这猫重的很,胳膊都压酸了,您受累帮忙带会?”
楚淮只是往前一递。
他怀里的黑猫迫不及待扒住许落袖口喵喵叫。
许落:“”
感觉大厅几乎所有人看过来,许落头皮发麻。
这都什么事。
许落确定楚淮是来找他,眼神警告他不要砸场子,今天是林跃的好日子,他喧宾夺主算怎么回事。
楚淮微微挺直脊背,眼神乖巧,示意不会胡闹,让许落别恼。
宴山亭看到两人的互动,再看那只舔着脸趴在许落胸口的黑猫,怒气上涌。
但是楚淮最擅长的就是这种气人的套路。
他沉了心替宋栩风招呼客人:“楚总这么有兴致,留下吃顿便饭?”
知道两人不和的宾客们:“”
本来就准备强留的楚淮:“好啊,不过我和你不熟,我要坐许老师旁边。”
许落:“……”
宴山亭轻描淡写的道:“不耽误,我也坐许老师旁边,正好顺便熟悉熟悉。”
第 68 章 宴山亭危险且变态的想法……
许落时常不知道怎么接宴山亭或楚淮的话。
当这两人凑在一起, 他更没办法说点什么合时宜的话,不过幸好这时和宋家长辈浅聊过的宴老太太出来了。
树叶始终黏黏糊糊的用两只爪抱着他的胳膊。
许落只好抱着这粘人精去和宴老太太打招呼。
宴山亭和楚淮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宴老太太看到许落很高兴,见他抱着猫, 对宋老太太说:“这孩子一向招小动物喜欢,我家那只也喜欢他。”
她问许落:“谁家猫,这么黏着你?”
宋老太太很喜欢许落。
虽然现在许落和宴山亭分开了,但宋栩风说许落还是他的朋友, 再见宴老太太对许落还很关切, 闻言便也笑着看许落。
想到宴、楚两家不和, 许落一时哑然。
楚淮上前一步, 完全是小辈的姿态:“宴奶奶, 好久不见, 我养的猫, 它挺喜欢许落,自个儿黏上去了。”
说着便作势要将树叶抱走。
树叶挥爪拍掉他的手, 翻身给楚淮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宴老太太对楚淮并无恶感,当年的事和两个小孩子无关。
只是到底可惜了一对自小长大的兄弟。
她笑道:“小猫灵性,总是喜欢性子最好的人,放它去玩吧, 小落很会照顾猫, 不会亏待它的。”
楚淮点点头。
许落心头诧异,又不禁松了口气。
宴老太太被宋老太太请去第一桌,脸上笑意一直在,心里却直犯嘀咕。
什么时候许落和楚淮这么熟了?
楚淮爱憎分明,尊敬她是看在小时候被她照管过的份上,但对其他和宴家有关的人从来不假辞色。
眼见隔壁桌许落一落座楚淮竟紧跟着坐人旁边,并不讲究什么座次, 甚至隐隐有种亦步亦趋的样儿,宴老太太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按地位今天不论宴山亭还是楚淮都该坐首桌。
不过宴、宋两家世代交好,宴山亭在宋栩风的长辈那一向以晚辈自居,而林跃家是普通人家,更注重长幼而不是地位。
宋栩风和宴山亭商量过,第一桌就坐宋、林两家的长辈了。
这一举动也算给足了林跃的家人面子。
宾客们注意到这一点,便知林跃在宋家很受重视。
许落坐定后感觉不再那么惹眼,不禁松口气。
他专心和树叶玩,只当左右两个护法一样的人不存在。
宋栩风见宴山亭和楚淮明明一个冷漠寡言一个桀骜不驯,在许落身边却都平和许多,慢慢放下心。
他走向自己心爱的人,神采奕奕的许下相伴一生的誓言。
许落没有参加过订婚宴,更何况这种超级豪华版本的。
他抱着猫兴致勃勃的看。
宴山亭见许落眼神赞叹,心头刺痛,这么好的许落本应也有这样的排场,甚至更好,是他慢待了他。
两年时间
如果当初他对许落用心,是不是许落未必会绝情离开。
楚淮看许落兴致谙然,凑近说:“喜欢啊?咱们将来也办。”
许落:“”
众目睽睽他也不好说他,在桌下踩他一脚。
楚淮立即坐端正了。
宴山亭听到楚淮说了什么。
这正是他想说的。
他低声对许落说:“订婚宴和婚礼我们也都会有,会是最好的。”
许落:“”
楚淮瞥宴山亭,幽幽道:“离婚了才办婚礼,没听说过。”
这一桌坐着的其他人地位都不低,但比宴山亭和楚淮却逊色许多。
众人原本都稳重。
听楚淮和宴山亭你来我往的说辞,不禁惊讶。
原来楚淮今天不是来砸场子,也不是来抢婚,竟是看上了宴山亭的前妻?
不过该说不说,不论宴山亭还是楚淮,都和许落挺登对。
许落不想给楚淮难堪,但他真的很尴尬。
他飞快的在手机上打字给楚淮看:【你如果想赶我走,可以直接说】。
楚淮大惊,立即正襟危坐。
许落将同样的话给宴山亭看。
宴山亭同样变的静默而端正。
祝慕白一直注意许落那桌的情况。
见许落踩楚淮一脚真怕楚淮掀桌子,没想到一向凶狠暴戾的楚淮竟低眉顺眼。
是他小瞧了许落。
原来连楚淮都成了他的入幕之宾。
祝慕白旁边坐着的是他的大哥祝慕坤。
外人不知道祝慕白喜欢宴山亭,祝家人却清楚,也曾希望祝慕白能将宴山亭拿下。
如今宴山亭明显对许落旧情难忘。
祝慕坤低声道:“别看了,咱们掺和不起人家的事,你能混到那个圈子已经很厉害,趁着情谊没散早些找个好人家”
祝慕坤是祝慕白同父同母的大哥。
他很嫌弃祝慕白的优柔寡断,祝慕白既然没有竞争继承人的资格,不如早些嫁人给他添些助力,让他执掌祝家
总比在异母手足底下讨生活要好。
祝慕白暗道真是蠢货,大难临头都不知道。
他是喜欢宴家势大,喜欢宴山亭卓尔不群。
可真正拼命想嫁入宴家不止因为这个。
这些年保守着那个可怕的秘密,祝慕白经常做噩梦,他若不想成为被殃及池鱼的那个鱼,成为宴山亭的家人才最保险。
不过祝慕白不敢再次向宴山亭表白。
他有预感,如果再说一次喜欢之类的话,宴山亭会毫不留情的将他驱逐出圈子。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现在看明显是许落想要离开宴山亭。
也许解铃还须系铃人?
订婚宴后许落将树叶还给楚淮,他开车来的,也没喝酒,独自开车离开。
宴山亭和楚淮目送许落的车子远去。
这两人站在那一动不动,其他人也只好跟着站着,大多数人已经看明白,楚淮今天是为许落来的。
宾客们有些意外,又不是很意外。
许落确实很吸引人,如果不是顶着宴山亭前妻的名头,不会少人追。
旁的人不敢捋虎须,但楚淮却向来横行无忌。
宴山亭送宴老太太回老宅。
宴老太太问他:“小落和楚淮怎么回事?”
宴山亭:“就是您看到的那样。”
宴老太太:“哪样?”
宴山亭:“他不喜欢楚淮。”
宴老太太:“也不喜欢你!”
见宴山亭杵着不说话,宴老太太叹气:“小落今天不喜欢楚淮不代表明天不喜欢,当年你父亲不争气,如今你也是!你到底做了什么?”
宴老太太始终觉得哪里不对。
许落不是翻脸不认人的人,怎么会前脚和宴山亭你侬我侬,后脚就离开?
要不是对她一如既往的体贴关爱,宴老太太都要以为许落是被谁给掉了包。
宴山亭不说话,宴老太太却怕那么好的孙媳真跑别人家去。
她苦口婆心:“你和你爷爷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木头一样往那一杵好像能杵来什么。当初你爷爷仗着自己长的俊,我算是自己上钩。你呢?楚淮比你差什么?你跟奶奶说说,也许这件事还有转机。再不坦白,反正小落永远是我的孙孙,至于你,以后一辈子抱着猫过去。”
今天楚淮忽然出现,不止宾客们震惊,宴山亭也是。
楚淮这般高调的表明对许落的喜欢,宴山亭心里不是没有紧迫感,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让许落回心转意。
也许称不上回心转意,许落从未对他用过心。
也许是情绪积压到某个临界点,也许是被“还有转机”打动。
宴山亭扑通跪在宴老太太面前。
宴老太太下意识问:“你出轨了?”
宴山亭沉默几秒后坦白了一切。
坦白和许落的协议,坦白许落怎么来的宴家。
宴老太太震惊到久久没有回神,心疼许落到恨不能立即去见见他。
再看眼前的混账,她气恼道:“混账!”
宴老太太让宴山亭滚去祠堂跪着:“小落不是没有心的孩子,你肯定没少欺负他,否则他怎么会这么绝情,好好想想你都做了什么!”
宴老太太一宿没睡,既心疼许落自小的遭遇,也心疼宴山亭。
说到底罪魁祸首是她。
她一大早去祠堂接人,对宴山亭说:“错了就要认,该道歉道歉,该弥补弥补,之后再说其他。”
宴山亭点点头。
宴老太太犹豫再三还是道:“离婚证也该领,不破不立”
宴山亭脸色泛白,没有说话。
这时楚淮也刚从祠堂出来,晃晃悠悠去餐厅陪楚老爷子吃饭。
昨天他去宋家那样高调,楚老爷子晚上就知道了。
楚老爷子没少拿宴山亭结婚的事催楚淮,自然也了解过许落,评价说小年轻白净好看眼神端正,是个正派人。
现在楚淮看上许落,楚老爷子虽然意外许落是宴山亭的前妻,但更惊喜。
铁树开花多难得,尤其许落确实不错。
楚淮在老爷子面前夸许落,难免说到许落如何敬业,如何在几十斤重的吊灯下救了他。
这又牵涉到他图谋不轨的接近人家的前事上。
当即楚淮就挨了楚老爷子两拐杖,晚饭也没得吃就被撵去祠堂反省去了。
这一夜惦记许落的人不少,很多人家都催促家里的子弟和许落搞好关系。
不管人花落宴家还是楚家,反正和许落有交情错不了。
不过最先联系许落的是祝慕白。
祝慕白不想留下把柄,给许落发信息时措辞很得体,说大家都是朋友,现在许落好不容易有空闲,一起出来聚聚。
许落:【叫上山茴一起?人多热闹】。
祝慕白:【她最近忙】。
许落就确定祝慕白是有私事找他。
可他和祝慕白并无私交,唯一的交集大概是他是宴山亭的前妻,而祝慕白现在喜欢宴山亭。
许落的成长期一直挣扎在生存线,感情上一片荒芜,但幸运的是他有无数份群演的工作经验可以借鉴。
像祝慕白这种情况,许落大致心里有数。
许落给祝慕白拨过去语音电话:“见面就不用了,经纪人催的紧,我可能腾不出时间,如果你有什么话想私聊,现在就很方便。”
祝慕白预感到许落什么都明白,不由忌惮。
事已至此,退缩反倒让人小看。
他咬牙道:“既然你和亭哥分开了,能不能离他远点?我喜欢他很多年,如果不是你横插一杆也许我们早就在一起了。楚总好像对你有意,他家世不比亭哥差,与其吃回头草不如试试新人?”
祝慕白的话有些偏激,许落听的不顺耳,看人情绪激动才忍着没打断。
等祝慕白说完,许落冷静道:“没有也许,难道你喜欢宴山亭的每一年我都在?还有,我和楚淮怎么样是我的事,不用你指挥。我和宴山亭已经分开,他做什么不是我能控制的。没有我还有其他人,难道每个人你都要去警告去安排?”
没想到许落竟这么强硬,祝慕白不禁愣住。
许落也只是把丑话说在前头。
他诚恳评价:“你家世好,学历样貌样样出众,配得上任何人。喜欢就大胆去追,追不到只能证明没缘分。这不是你的问题,也不是我的问题。”
祝慕白哑口无言,狼狈结束通话。
他知道许落说的是真的,没有许落也许还是周落、赵落,根本问题是宴山亭压根从没有正眼看过他。
可是他还能怎么做
为什么许落还可以有楚淮?
冷静下来后祝慕白给许落发短信,恳求他不要把今天的事说出去。
许落:【好】。
他本来也没有说出去的打算。
许落不会很在乎祝慕白的感受。
因此没有什么安慰和许诺,并且很快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但他在乎宴奶奶。
听钟叔说老太太住院,许落立即去医院探望。
宴老太太经常去的那家私立医院,许落以前陪她体检过,刷脸就进去了。
医生告诉许落,老太太是饮食不调和思虑过重引起胃病发作,胃是情绪器官,还需要家属多陪伴老太太让她开阔心胸才对。
许落点点头,心头担忧又愧疚。
自从离婚后他有意减少去老宅的次数,但宴奶奶什么都不知道,全心全意的对待他不说还总是记挂着他,托钟叔往剧组送东西都很多次。
许落陪宴老太太说了会儿话,又看了床头的检查报告,安抚她安心养病。
宴老太太很听话的点头,眼圈红着。
许落安慰说:“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好好养着就行,病灶之前切除的很干净,不会复发。”
他并不知道宴老太太是在心疼他和心存愧疚。
宴老太太最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不是她突发奇想让宴山亭通过八字找对象,许落是不是就不会被陆家逼迫,陆家逼他,宴山亭也逼他,这么好个孩子,几乎腹背受敌的度过了两年。
她建议宴山亭和许落领离婚证,可却没办法强迫宴山亭领证。
宴老太太将枕头下的遗嘱拿出来:“不论你和山亭走到哪一步,你始终是我认定的孙子,奶奶老了,不知道还能看着你们多久,这些东西是我一辈子的心爱之物,分给山亭一些分给你一些,留个念想也好。”
她没脸提宴山亭说过的真相,只好以此弥补。
许落吓了一跳:“什么就遗嘱!您看面相至少要长命百岁,要我收也行,您九十九岁再给我。”
许落将遗嘱递给一旁的钟叔,严肃的说:“回头烧掉,不吉利。”
宴老太太:“”
钟叔点点头:“都听您的。”
宴山亭靠在门外的墙上,听着许落哄着老太太好好看病,又许诺回头一起去外面度假,仿佛他们还是一家三口,眼眶微酸。
楚淮闻讯带着楚老爷子来医院办了入住,火急火燎的给许落发信息:【有空吗,十万火急,帮个忙?】
许落刚把宴老太太哄睡着,连忙将手机静音:【什么事?】
楚淮发了老爷子坐轮椅的照片:【老爷子又病了,树叶没人管,你接回去养两天?】
许落:【以前你忙树叶都交给谁养?】
楚淮:【都放老爷子那,这次他病的不轻,我得随时看护,罗风胳膊都被挠成五线谱了】
楚淮:【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虽然许落总觉得楚淮在诓他,但总不能用长辈生病诓他吧。
他问楚淮怎么接猫。
楚淮发给许落个定位:【我在医院,一会儿抽空给你送过去】。
他给在轮椅上悠闲撸猫的老爷子比了个OK。
楚老爷子挺了挺腰,对树叶说:“就说还得是我,这叫什么?老将出马一个顶俩!还叫什么?山不来就我,我就来就山!”
许落发现楚淮发的医院就是他在的这家:【我也在医院,宴奶奶病了,你别跑了,一会儿我过去找你】。
他本来也要走了。
许落在门口对宴山亭说:“我和奶奶说了,明天再来看他,医生说她心情不好,你没惹她生气吧?”
宴山亭知道老太太为什么情绪不好,只好沉默。
许落看他这样,就知道祖孙俩闹矛盾了:“老人家和小孩差不多,老小孩老小孩,就是要哄的,奶奶再有事你联系我,别瞎说话气到她。”
宴山亭:“嗯。”
见许落要走,宴山亭跟上去:“我送你。”
许落还要去楚淮那抱猫,拒绝道:“不了。”
宴山亭很珍惜和许落在一起的每一秒,许落坚持不要他送,他只好答应,远远看着他离开。
没想到许落却从消化科往楼上的呼吸科去。
宴山亭跟上去,看到一只黑乎乎的毛团子从远处奔向才上楼梯没几步的许落,被许落抱了个满怀。
宴家是这家连锁医院最大的股东。
宴山亭立即联系院长要了呼吸科病例,看到楚老爷子半小时前入院的信息。
宴家和楚家不和,楚家旗下也有私立医院,从来不会往这来。
宴山亭联系陈匀:“枣糕还好吗?”
宴山亭挂断电话后,安静的等在病房的客厅。
奶奶说的对,错了就要认。
有件事他一直想做但一直没有机会,择日不如撞日,他是不如楚淮会招摇撞骗,但举一反三总行。
楼上,许落抱着树叶和楚淮的爷爷聊天。
他抱歉的表示原本就在医院,若不然怎么也不该两手空空的过来,又问楚爷爷的病什么情况。
许菱素癌症晚期后病灶累及多个器官。
那时许落算半住在医院,对各种病症也都有些了解。
楚老爷子没想到许落比他以为的还要讨人喜欢。
他年轻时和楚淮挺像,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最喜欢的却是平和从容的那类人,许落正好是这种。
楚老爷子问了宴老太太的情况,感叹道:“都老了”
楚淮靠在门框上看俩人聊天,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熨帖。
陈匀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来的:“小少爷,枣糕看着不大好,您要不要来看看?”
许落惊了一跳:“怎么不好了?”
怎么今天这么多人住院不说,猫也不舒服
陈匀:“这几天不知它跑去哪儿玩了,沾了病毒,宠物医生说挺过今天就没什么大问题,大少爷在医院陪老太太,除了他枣糕最喜欢您,您在的话它也许能更快康复。”
许落答应陈匀去看看,匆忙和楚淮告别,想到猫和猫之间也许会传染,他只能暂时树叶留给楚淮。
楚淮:“我跟你去。”
许落:“你是来陪病人的,跟我去干什么,那边有医生。”
楚淮:“”
楚老爷子赶忙以和许落投缘的名义,约许落有空来家里坐坐。
许落匆匆离开,下楼后又跑上去找宴山亭,问他能不能去他家一趟。
宴山亭:“当然,你知道枣糕的事了?”
许落点点头。
宴山亭忍不住道:“任何时候那里都是你的家,你随时可以去,不用问我。”
许落解释:“你忘了?我离开前你说我要走出去就别想再回去”
许落只是随口说一句,又急匆匆的离开了。
宴山亭站在原地,懊悔不已。
仅仅过去半年而已,以他现在的角度看,那时的他竟是那么霸道和无情。
钟叔也听到许落的话,叹气道:“大少爷,已经发生的事没办法改变,现在还有弥补的机会,老太太这有我在,你也回去一趟?”
他听到宴山亭和陈匀的通话,虽然不知道宴山亭想做什么,不过主动总会有机会。
许落开车到老宅,并不知道宴山亭以更快的速度先一步回去。
陈匀告诉许落,枣糕在宴山亭的卧室。
其实枣糕这会儿出去玩了。
它自从某次从外面抓到一只麻雀,之后就爱上了打野食,每天都要出去在外面转悠半天,肚皮都紧实了。
许落急匆匆上楼,到宴山亭关着的卧室门前不禁站定。
恍如隔世。
最深刻的是第一天来的记忆。
许落甚至有种回到两年前的感觉,因此抗拒推开眼前这扇门。
宴山亭从书房的监控看到许落的迟疑。
高清摄像头记录下许落一剎那的畏惧,那种畏惧好像刀子一样扎在宴山亭的心口。
许落推开房门没发现枣糕。
这间卧室很大,分很多区域不说还有一个露台,他只好慢慢找过去。
房门从身后关上。
许落下意识回头,看到本该在医院的宴山亭。
陪老太太去医院的宴山亭穿着黑色衬衫和黑色西裤。
但这并不会让他显的晦暗。
他肤色冷白身量高大,长相有种浓墨重彩的俊美,整个人如今又绷着一种说不出的劲儿,像雨后的原始森林一样给人浓重的危险和绚丽感。
许落:“你骗我?”
宴山亭看出许落的戒备,心头黯然:“是,我骗了你,落落,你坐,坐在那边的沙发上,我有话要对你说。”
许落:“枣糕没事?”
宴山亭:“它很好,最近还学会了抓鸟。”
许落不想和宴山亭聊什么,只想离开。
他不喜欢这里。
错肩而过时宴山亭拦住了许落。
沙发上,他轻而易举将许落压制在身下,又轻轻放开。
许落问他:“你到底要干什么?”
宴山亭伸手抚平许落衬衫的褶皱,后退两步从柜子里拿出一个似乎装着小提琴之类的精致的盒子。
盒子被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宴山亭:“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打开盒子的许落:“!”
盒子里的东西很精致,但不太正经,有不知什么动物的皮制作的短鞭,有绳子,有木料看着就不错的手臂长的棍子,还有银针
作为有过性生活的成年人,许落感到惊悚。
他看上了棍子。
如果宴山亭因为喜欢他但总是被拒绝而产生什么危险且变态的想法……
棍子做武器,许落计划趁机从楼上跳下去。
他打不过宴山亭,只能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己。
维护尊严以及安全,还有别的什么。
以前他不能反抗,他在交易当中,并且已经获益。
但是如今时过境迁,许落不想再被那样对待。
许落在很快的时间做了决定,谨慎的看着绕过茶几走过来的宴山亭。
四目相对。
宴山亭看到许落眼里的警惕和畏惧。
两年半前的许落并没有这样的眼神,他藏的很好,用漠然武装了自己,但那种伤害其实一直都在。
原来一直都在。
因为他是施暴者,便很轻易的忽视了被那么对待的许落有多害怕。
许落从仰视变成俯视,因为宴山亭在他面前单膝跪地。
宴山亭还解开了一颗扣子。
许落:“”
宴山亭仰头看着许落,恳切道:“过去我要求你做过什么,你也可以要求我,还可以出出气,用盒子里的东西。落落,我没办法回到过去阻止那个恶劣的自己,只希望新的记忆能覆盖旧的,你可以任意支配我,在这里或者其他什么地方。需要我先脱衣服吗,一件不剩也可以……”
第 69 章 恐怖真相
宴山亭身高腿长俊美冷峭, 单膝跪地并不会让他显的狼狈,反而有种大型猫科动物微露驯服的美感。
原来是误会,许落松了口气, 暗道是他又小人之心了。
不过许落不习惯别人跪他。
他也无法直视盒子里的东西,扣上盒盖说:“我不好这个,你先起来。”
宴山亭窘迫道:“不是那个意思。惩罚不是等量代换,我想让你出气”
曾让许落脱衣服的事太私密, 无法对外人说。
他在网上含混描述过。
AI建议让渡主动权, 比如让对方加倍惩罚回来, 以此消弭对方内心的恐惧, 盒子里的东西也是AI建议的。
虽然宴山亭的道歉方式比较奇异, 但许落感受到他的真心, 而且下跪的分量太重了, 尤其宴山亭的性格和社会地位在那儿。
许落肯定的说:“已经出气了,我当时可没有下跪。”
宴山亭没有立即起来。
他记得奶奶的话, 详细解释:“当时我误会你贪财好色,想警告你不要在这里胡作非为,我不会真的拿你怎么样,那天原本也什么都不会发生。”
许落意外, 但并不是很相信:“那天你还”
那天宴山亭手都伸他衣服里了。
宴山亭记得那天的细节, 也知道许落提起某方面的事会不好意思。
他耳廓微红:“是有过冲动,那是一种本能,只对你有过的本能,我原本以为只是年纪到了被身体的欲望牵引”
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宴山亭都以为许落对他一见钟情,现在回想,也许当初一见钟情的是他自己, 他的身体比他要敏锐的多。
原来当时宴山亭的想法是那样,许落不禁释然。
宴山亭问他:“还怕我吗?”
许落摇头,因为宴山亭十分诚恳,他也不禁说一些真实的想法:“其实有一阵我很怕你会把我送人。”
宴山亭:“送人?”
许落:“刘总家经常有年轻人被抬去医务室,他有五任妻子,都家世普通,玩腻了就送人”
还没有离婚时,许落因为拍戏受伤去别墅区的医院看过几次诊。
他很快和那的医生熟悉,对方不禁吐槽同别墅区刘家的的事,听的许落心惊肉跳。
有钱人家不把人当人时真的很可怕。
如今想到刘家时不时送去医院的伤痕累累的人,许落还心有余悸。
宴山亭知道许落说的是刘达。
刘氏一脉确实大都不是好东西,不过在他面前一向规矩,没想到竟让许落承受了这么大惊吓。
宴山亭:“傻不傻,你是我的妻子,我怎么会那么对你。哪怕是陌生人,不论强大还是弱小都不该随便欺辱。”
许落:“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曾经迷雾一样的恐惧被挥散,他心态不禁轻松许多,又催促:“你先起来。”
宴山亭:“那你坐,好好看着。”
宴山亭没办法让心软的总是体谅他人的许落惩戒自己。
但他不会逃避该做的事。
宴山亭站在许落当初站的地方,像许落当初那样一件件脱掉衣服,然后整齐的放在脚边的地上。
许落的眼神没有恶意,只有尴尬和不忍。
但是只是没有爱意的眼神已经让宴山亭感到难堪,衣冠的庇护给了人类尊严,宴山亭剥下自己的尊严,看到许落曾经的痛苦。
走出房间后宴山亭问许落:“还可以吗,我的身材?以后再想到这是不是能稍微想到点别的?”
他并不擅长开玩笑,眼睛流露出几分紧绷的希冀。
许落回头看紧闭的房门,发现真不那么恐惧了,就点点头。
宴山亭禁不住兜了兜他的后脑勺:“来都来了,一起吃个晚饭?枣糕应该也快回家,见见它?”
许落吃过宴山亭带去剧组的饭菜,此时倒也没矫情。
很快枣糕回来,欢快向许落奔来后绕着他转了两圈却不靠近,跳上桌子愤怒的喵喵叫。
许落不明所以。
陈匀:“小少爷今天靠近过别的宠物?小家伙看着像吃醋了。”
许落不好说抱过楚淮家的猫:“不记得了。”
宴山亭:“换件衣服就好了。”
许落:“不用了吧。”
宴山亭:“枣糕会难过,今天不抱抱它,这件事很多天都不会过去,它理解不了太多,只知道喜欢的人有了别的猫”
许落虽然将枣糕送了回来,但枣糕是他真正意义上第一个拥有并长期养过的宠物。
他只好上楼换衣服。
未免宴山亭多想,许落以客人的姿态让陈匀陪他上楼。
陈匀将许落带去宴山亭卧室的衣帽间。
许落发现衣帽间他和宴山亭的衣服、饰品、鞋袜这些分门别类又相互依偎的摆放,完全是他还在时那样。
许落简单的换了件衬衫,换下的衣服让陈匀找了袋子装好带下楼。
他什么都不问,陈匀倒不好替宴山亭说什么。
许落陪枣糕玩了会儿,喂它吃了小零食,又和宴山亭一起吃了晚饭。
宴山亭看外面天都黑了,让许落留宿。
许落说:“明天还有工作。”
宴山亭知道没有。
他看着许落上车,还是忍不住敲了敲许落的车窗,在车窗降下后抱着枣糕弯腰。
陈匀后退几步,留给两人说话的空间。
宴山亭记得许落在徐天文的书房教训陆星喻时说的话。
许落说不爱他,只是利用他,随便哄一哄他就能让他什么顺着他。
那时宴山亭不以为然,许落怎么可能不爱他。
宴山亭问许落:“不走了好吗?”
许落:“”
宴山亭没办法看着许落再一次离开:“不爱我也可以,不想哄我也没关系,只要你留下,我什么都顺着你”
许落对宴山亭说:“哥,不要开玩笑了。”
他看到宴山亭的失望和难过,但许落真的只当他是很熟悉的朋友或者哥哥,没别的感情。
许落开车离开。
从后视镜看到宴山亭抱着猫还站在那。
许落觉得抱歉和难过,但他暂时没有要走入一段感情的计划,开车出别墅区后停了几分钟,给宴山亭发了信息。
宴山亭看到许落给他转账两万,备注是:“衬衫钱,谢谢。”
他回到没有许落的空荡荡的卧室。
晚上枣糕从枕头下拖出结婚证。
宴山亭第不知多少次看上面的照片。
照片上许落在努力微笑,他看着很不高兴,很不和善,一点都不像可以善待和体贴妻子的丈夫。
如果早知现在他怎么也要笑一笑。
第二天宴山亭早早去医院,遇到同样早来医院的楚淮。
楚淮穿着休闲,脖颈戴着项链。
说是项链,只是简单的一条白金链子,显眼的是链子上缀着的一只黑色钻石小猫。
这只小猫和楚淮抱着的黑猫很像。
看宴山亭盯着自己的项链看,楚淮挑眉。
宴山亭不是第一次看到这只钻石小猫。
去年许落过生日这只猫挂在楚淮的车钥匙上,当时宴山亭没在意,现在忽然明白。
宴山亭没有问,答案就在那里。
他绕到副驾驶,抱出窝在一起睡觉的两只猫。
昨晚他让人把平安也送了过来。
只有一只猫并且不会乖乖被他抱的楚淮:“”
许落每拍完一部剧会休息一段时间,最近他时间正宽裕,想着好好陪陪宴奶奶。
来医院就碰到三猫大战。
两只橘猫一只黑猫骂骂咧咧的互殴,猫毛乱飞。
如果不是宴山亭和楚淮都有些懵的站在那,许落都不敢认这三只凶悍的猫是他曾经都抱过的乖巧小猫。
在院长的建议下三只猫都被带离医院,并被永久禁止再来。
许落则每天都去医院。
有次他忘记拿手机返回去取,听到宴奶奶对钟叔感叹过去的事,这才知道宴奶奶已经知道协议婚姻的事,这次生病竟是因为有心结。
时过境迁,宴山亭还为此道歉数次,许落早走出来。
他安慰宴奶奶说很庆幸陆家把他送来宴家,而不是别的什么糟糕的人家,宴山亭没有亏待他,宴奶奶更是把他当亲孙子看,他很幸运也很满足。
宴老太太见许落说的是真心话,不由感慨。
许落顺带坦诚了楼上是楚淮的爷爷住院,他经常去探病的事。
楚爷爷是个乐观开朗的老人家,对许落很好,许落又是楚淮的朋友,来医院不去看看老人家说不过去。
只是宴、楚两家的矛盾在那,许落难免纠结和心虚。
宴太太拍拍许落的手:“那老东西教子不善,我很看不惯。不过这是我们这些老家伙的纠葛,和你没有关系。你想做什么就去做,这么点年纪,正是随心所欲的时候。只是看他一回至少也要看我一回,否则奶奶才真要伤心。”
她早就知道楚老爷子在楼上住院。
那老头看着粗糙实际心眼比筛子还多,还声如洪钟,钟叔上去逐客都败下阵来。
什么住院,怕不是来跟她抢孙媳妇。
宴老太太被许落解开心结,很快康复出院。
期间她的老姐妹们来探望,有时会碰到许落,在许落不在时问宴老太太,许落是不是和宴山亭要复合了。
看许落这么殷勤,怕是后悔离开宴家了吧
宴老太太怕许落被低看,只道:“我家那个你们也知道,整天跟个石头一样,很不讨小落喜欢。这次要不是我住院,小落哪会搭理他。不管他们将来走到哪一步,反正小落在我这比亲孙子还亲。”
她说起许落照顾她的种种细致。
人老了各种病都找上门,正需要晚辈呵护。
可现在的年轻人哪耐得住性子在医院陪护,不像许落,能安安稳稳在医院大半天。
几个老太太听的羡慕,直说宴老太太有福气,有宴山亭那样能干的孙子,又有许落这样贴心的孙子。
宴老太太脸上放光,说起立遗嘱的事。
她说:“你们看小落平常温温和和的,脾气顶好吧,那会儿直接虎着脸让钟叔把遗嘱拿去烧了,那厉害劲儿,吓的我都不敢说话。”
众人既吃惊宴老太太竟要将一半遗产留给许落,又惊讶许落竟丝毫不收,暗道真是让宴家捡到宝了。
祝老太太想着自家孙辈们为争权恨不能人脑袋打成狗脑袋,既羡慕又心酸,回家后还感叹。
祝老爷子问:“楚淮和宴山亭在医院打架的事什么说法?”
不小心听到墙角的祝慕白不禁凝神。
祝老太太好笑道:“什么打架,没影儿的事,楚淮不是养了只猫,宴家也养猫,正好都带去医院,是猫打起来了。”
祝老爷子:“胡闹!”
祝老太太又说起宴老太太立遗嘱的事:“当初咱们还说她这事做的荒唐,结果呢,许落确实挺不错”
应付完祝老太太的啰嗦后,祝老爷子径直去了后院。
这里搭建了一处农家小院。
他喜欢在这种种菜养养鸡。
因为环境不整洁,养鸡还有味道,祝家人都不爱来后院。
祝慕白悄无声息跟在后面。
家里所有人都只当祝老爷子喜好田园生活,只有祝慕白知道不是。
十年前他还是个少年,因为佣人大意没有关好笼子,他养了好几年的鹦鹉飞走。
佣人说鹦鹉没有飞远,应该就在家。
祝慕白一直各处找,也去了后院。
他在祝老爷子放杂物的房间听到响动,发现堆放土豆的麻袋下面竟有个地窖,地窖里是个年轻的陌生女人的照片,照片前还有贡品。
那些响动是地窖的老鼠偷吃贡品弄倒了相框。
祝慕白本来没把这照片当一回事,只以为是老爷子的白月光之类。
他们这种人家的婚姻都是内定。
老的在年轻时被逼迫娶不喜欢的人,在老时又逼迫年轻一代,循环往复,只为保住家族荣光。
直到几年前,祝慕白发现地窖里住了个人,一个被烧伤的面目全非的人。
这人不是被囚禁。
祝慕白在隐蔽处留下录音笔。
这像一个吸引人的游戏。
但随着这人和祝老爷子谈话的深入,祝慕白却渐渐推敲出一个恐怖的真相。
原来曾经让整个圈子震动的宴、楚两家的惨事,不仅仅是恩怨纠葛命运无常,竟也有他淡泊世事的爷爷催动。
地窖里的人叫宴原,是宴老太太的堂孙。
这人在宴老太太失去儿子儿媳后给予她极大的慰藉,却也在宴山亭和几个图谋不轨的长辈周旋时背叛宴山亭,偷盗机密文件不说还险些让宴老太太被绑架丧命。
他本该自焚在大火中,却被祝老爷子偷天换日后养在这里。
在无人时地窖藏着的宴原也会出来透透气。
不过他很快就暴躁,在祝老爷子说宴老太太立了遗嘱给前儿媳,要将一半遗产留给对方。
宴原愤恨道:“当初我当牛做马陪伴她好几年,只是想要一辆跑车她都不答应,还要把我送出国,现在却稀罕一个半路出来的野种!”
看宴原发疯,祝老爷子不禁鄙夷。
当初宴老太太八成是看宴家动荡,怕宴原被带累才要送他出国,不答应给跑车也是怕宴原被宴家那些如狼似虎要夺权的人盯上。
不过这些事他不会告诉这个蠢货。
忘恩负义愚蠢暴躁的人只适合当工具。
祝老爷子对宴原说:“稍安勿躁,我们的机会如今不是又来了?”
虽然楚淮和宴山亭在医院为许落大打出手的事是传言,但楚家那个老不死跑去宴家的地盘住院打的什么主意,他大致能猜到。
历史重演,这是上天给他又一次机会。
五十年了,谁能有下一个五十年。
祝老爷子猛的打开门:“还要偷听到什么时候?滚进来!”
第 70 章 许落必须死。
藏在柴堆后的祝慕白脚底生寒一动不敢动。
祝老爷子冲过去一巴掌将祝慕白扇倒在地, 七十出头的人动作却十分矫健,力气也奇大,直接将惊恐的祝慕白拽进杂物房。
他早就发现祝慕白偷听。
也猜到祝慕白非往宴山亭身边挤是为什么。
当年宴、楚两家失去顶梁柱, 祝老爷子原本想乘胜追击。
谁料两家的老东西竟硬生生扶起了小的,不论宴山亭还是楚淮,小小年纪却都如狼似虎,平定家族内乱不说甚至青出于蓝。
他只能暂时蛰伏, 直到祝慕白闯入地窖。
祝老爷子原本想将计就计。
若祝慕白成为宴山亭的另一半, 一切都好办的多。
没想到祝慕白这么没用。
忽然又冒出个名不见经传的许落将宴山亭迷的神魂颠倒。
祝老爷子将祝慕白拽起来, 仔细打量过他后慈爱的说:“你是不如许落, 好在倒是比你大哥强上不少。趁早歇了往宴家挤的心, 宴山亭不是你能摆弄的, 依附别人不如自己顶天立地, 你要是乖乖听爷爷听话,将来我把祝家交给你执掌。”.
八月中旬许落进组《无名传》。
剧组还在筹备阶段, 年后才会开拍,不过许落饰演的是一个年轻的刑警,要先进行为期六个月的专业训练。
六个月对当红艺人来说能做很多事赚很多钱。
半封闭训练会减少曝光度,还很容易被新人挤下台, 如果竹篮打水一场空更会成为笑柄。
更不要说训练地点在西南地区, 条件艰苦。
许多成名已久的艺人都发怯。
吴英英一口替许落应下,还主动自降片酬。
她知道这样做很冒险,但从电视圈转战大银幕的合适机会不是那么好找,她相信这部电影值得,而许落也一定可以。
况且许落这两年一直没闲着。
马上播出的《千里江山图》前期宣传和后期播出加起来至少三个月,许落的话题度不会缺。
许落很认同吴英英的做法,好的作品和机遇可遇不可求。
他也很期待这次训练。
许落希望能增长自己的战斗力。
在被宴山亭绝对力量性的压在沙发上时, 在面对有敌意的楚淮只能跳窗逃走时,许落都无比渴望自己能更强大一些。
这和面对谁没关系。
那种失去主动权的感觉让人非常不安,他很不喜欢。
许落头一个月到训练地水土不服,闻到食物的味道就吐。
第二个月已经能速度扒饭。
他在义务配合当地派出所民警的执勤时还被当地民众以为是真民警,就是太白太斯文了,大家都说一看就是新来的。
第三个月许落已经很像当地人,饮食口味神态动作语言都融入其中。
七月末进西南大山采风,十月才从山里出来,正巧落脚到许落训练所在的小镇上的祝慕白,险些没认出那个穿着花衬衫黑夹克,靠在墙角一边抽烟一边递给路过偷看他的年轻人们一个放荡不羁笑容的,肤色微黑眉眼潇洒的年轻人,会是曾经白皙沉静,穿着西装出现在高端宴会会收割一大片惊艳目光的许落。
这样的许落也很好看,就是好看的很接地气,让人很难想象许落会有这样一面。
许落早就注意到祝慕白。
他还记得从他面前路过的至少二十个路人的基本特征,顺带猜测了这些人的年龄、职业和生活小习惯。
这是刑警的基本功。
不过介于大家不熟,关系上还有点小尴尬,许落没有主动和祝慕白打招呼。
让许落意外的是祝慕白却主动迎上来,颇有他乡遇故知的喜悦。
见许落意外,祝慕白释怀笑道:“以前是我脑袋发昏打扰了你,你说的对,我也不差,亭哥这么多年都不正眼看我,我也死心了。”
祝慕白和许落聊了几句,还约定明晚一起吃饭后就离开了。
他回到住的地方,给祝老爷子汇报今天的情况:“宴原完全适应了那里的生活,过几天就会下山,许落没什么戒备,一切顺利。”
祝慕白想到临走时许落说:“吃饭行,不过我请客,也算尽地主之谊。”
平淡亲和的许落有种特别的魅力。
这让人想到他会命丧于此就禁不住有些惋惜。
这时许落正和吴英英汇报最近一个月的情况:“师父很满意我,已经准了假,还说来回路上耽搁时间,干脆放假一周。”
许落在《无名传》中饰演刑警的年轻阶段。
主角年轻时因为聪明好学,在警校就被挑选成为卧底,在艰难破获一桩重大案件后却因卧底时的一些问题被怀疑立场,直到十年后这桩案子最后一个落网之鱼被抓才被平反,期间种种艰难困苦下初心不改,是个根据真人真事改编的故事。
带许落的师父正是他饰演的角色的真身。
现在许落所在的小镇就是他师父成长的地方,他要融入这里,成为当年的师父。
刚开始师父很不满意许落,觉得这小孩一看就细皮嫩肉,吃不了苦,现在却一直在劝许落干脆改行得了,跟他干,保准又是一条保一方平安的好汉。
师父还很严格。
剧组能请到这尊大神已经很惊喜,让许落完全听人家安排。
最近《千里江山图》进入宣传期,许落作为男二号是网友重点关注的对象。
有些重要的宣传他不好缺席。
因此《千里江山图》电视剧的剧组和《无名传》进入拉扯抢人期。
好在许落和《千里江山图》的剧组相处的很好,在《无名传》又得师父爱护和宽容,时间倒也协调的顺当。
像这次他需要四天时间,结果师父直接大手一挥批了一周。
次日晚上许落带祝慕白去了小镇最地道的酒菜馆,熟练的用当地话要了特色菜。
祝慕白发现许落点的菜很符合他的口味,不由诧异。
许落说:“昨晚问了山茴,第一次请你吃饭,当然要尽善尽美。”
说着话给祝慕白倒了点酒:“这酒不错,驱寒补身,是这里的特产,山里很冷吧,你好像气色不好,喝点尝尝,喜欢的话回头带两瓶。外面买的包装一样但没这个地道。”
祝慕白忽然很羡慕宴山茴,那个蠢丫头什么都不用想就有宴山亭那么厉害的大哥,又误打误撞和这样的许落成了朋友。
他看出许落这么关照他也有看在宴山茴面子上的缘故 。
因为旁人才对他微微友好的许落就这么吸引人,也难怪宴山亭和楚淮竟都无法自拔。
祝慕白忽然心有不忍。
可惜开弓没有回头箭。
许落必须死。
只有许落因为宴山亭的原因死亡,楚淮才会耿耿于怀不死不休,宴楚两家闹起来他们才会有可乘之机。
许落没有问祝慕白什么时候走,他明天走,但并不想和祝慕白结伴。
尽地主之谊将人关照好是一回事,毕竟认识,人家又热情的来打招呼,但许落总觉得和祝慕白亲近不起来。
师父说要相信自己的直觉。
许落直觉宴山茴单纯热血,并不抗拒她的靠近,但祝慕白,他说不清。
第二天下午许落离开小镇,上次回去是将近一个月前的事。
这次他又带了一些特产,有给吴英英和余亭的,也有给宴奶奶和宴山亭以及楚淮和楚爷爷的。
余亭的爷爷去世了。
许落给他放假半个月,让他处理后事连带休息。
其他人,自从那次宴山亭当着许落的面脱了衣服,许落就不怎么怕他了。
宴奶奶年纪大了,而现在的陆家和林家十分老实,许落就遵从心意有空就去陪陪老人家。
难免见到宴山亭。
许落拿他当哥待,说话做事都自然很多。
楚淮的爷爷是那次宴奶奶住院时熟识的,老人家热情又睿智,总在微信上和许落聊两句,慢慢就熟悉了,许落还去楚家做过客。
许落从处理和宴山亭的关系中得到经验。
他叫楚淮“哥”也叫的十分顺口,不再特别在意楚淮追求他的事。
许落回去完成工作又看望两位老人,还去许菱素坟前说了会儿话。
一切都很顺。
回来时他还给师父和师兄弟们带了一堆特产。
师父是市区的领导。
许落开小皮卡晃晃悠悠回小镇,就住在师父以前的房子,路上还捎了几个老乡以及老乡的家禽。
老乡还热情的给他介绍对象。
许落熟门熟路的说有对象,在市里工作。
当年他师父这时候就有对象,在市里的医院当护士,后来等了师父十年,俩人如今很恩爱,孩子都结婚了。
众人就问对象的情况,一听就说很登对。
许落瞎扯了一通,小皮卡停在派出所方便人用,自己走回去。
路上碰到小孩欺负老人,还给提溜住教训了一顿,他现在很会训人,脸一板语气一重,十次有八次对方都老老实实。
许落把像乞丐一样的老人扶起来,才知道老人家是卖红薯的。
老人家戴着口罩,因为帽子被小孩抢走,慌张的捂着额头。
许落注意到他没捂严实的地方露着大片的烧伤,赶紧把帽子捡回来还给他。
没问烧伤怎么回事。
他买了好几个红薯,又溜达回派出所给上夜班的同事分了,以后但凡路过红薯摊都会买几个红薯。
这是个相对封闭的地方,许落晒黑了,言行举止都大变样,还用的假名。
没人把他和大明星许落联系在一起。
剧组拍这部戏有宣传教育意义,是和政府合作,给许落争取了一个短期实习警的名额。
许落经常来红薯摊,欺负卖红薯老人的小孩就安分很多了。
宴山亭外出办事路过这里,在派出所等许落下班,问许落最近喜欢吃什么。
许落的同事说:“烤红薯!”
许落路过窗外听到,敲敲玻璃说:“你们的烤红薯这一周都没了!”
办公室一片哀嚎。
宴山亭看许落猫儿一样在窗外得意的笑,也禁不住露出个笑意,对进门的许落说:“那我们晚上就吃烤红薯。”
许落说:“好啊。”
两人一起出门,都是长相出挑个头挺拔的人,赏心悦目的。
不过没人知道他们曾经是夫妻。
许落说宴山亭是他哥,表哥。
宴山亭没敢解释。
许落知道宴山亭不会这么巧总路过。
一个月路过至少三次,傻子才信,他也不多问,直接开车把宴山亭带回了师父家。
晚上吃烤红薯的话只是随口那么一说。
就宴山亭这种个头,多少红薯也喂不饱。
而且这人面色发白神情微绷,明显身体不舒服。
车子路过红薯摊时许落看了眼,红薯摊东西在,人不在。
这是常有的事,看摊儿的也有三急。
许落也没在意,并不知道等车子过去后,迅速躲在烤红薯的铁桶后的老头儿双手攥拳既恨又怕。
这人正是宴原。
他虽然比宴山亭长一辈,但两人年纪相仿。
可恨如今一个高高在上,随便娶妻都是许落这种的,如今哪怕只是坐在除了喇叭不响哪哪儿都叮了当啷的破皮卡中也十分不俗。
不像他,不到四十的人看着像六十,沧桑又狼狈。
许落带宴山亭回家后就勒令人坐沙发上,他去熬粥,又飞快从冰箱拿菜。
他师父厨艺不错,靠一手好厨艺追到的师娘。
戏里还有许落的角色熟稔做菜的画面。
因此学做菜也是许落的一项训练,他现在已经会颠勺,随便炒三两个菜不在话下。
宴山亭没有听话的坐在沙发上,挽起袖子说:“我来做,上了一天班,你去休息。”
他老大个人,厨房地方小,一下挤的满满当当。
许落最近行事都模仿者戏里的来,流里流气的拿着勺将人赶去客厅:“要么等我做好了吃,要么宴总现在就下楼左拐去住酒店。”
宴山亭保持投降的姿势一步步退到客厅:“不去酒店,吃完饭也可以不去?”
许落:“你老实点就不去。”
以前宴山亭来自然都去酒店,饭也顶多在外面吃一顿,但这人如今病了,那家酒店说是酒店其实就是小旅馆,卫生不达标刚被罚过。
宴山亭又问可不可以看电视。
在许落允许后打开电视第不知多少遍看《唯爱卿卿》,又顺手把许落收进屋随意摞在沙发上的衣服迭整齐了。
烟灰缸有烟头。
茶几下面一层放着抽到还剩两根的香烟盒。
宴山亭皱眉,忍了忍没动这玩意儿。
这是宴山亭第一次来许落现在住的地方。
他看到阳台上的花,看到许落穿着背心在厨房挥汗如雨,在发现这套房子是一室一厅的格局后不禁咽干。
听宴山亭咳的惊天动地,许落从厨房出来递水给他。
他刚才问过陈匀,得知宴山亭感冒很久。
许落找了感冒药出来,放在一张餐巾纸上:“这药对胃不好,饭后吃,”
宴山亭满面通红的点头。
一餐饭吃的很沉默。
他不敢看坐在对面的许落,饭后主动收拾碗筷被禁止,只好在吃了药后端正坐在沙发上。
许落洗完碗出来见宴山亭还脸红,摸他额头。
宴山亭不敢动。
他嗅到许落手指上洗洁精的味道,带着点淡淡的橘子味,还看到许落白背心勾勒出的淡淡的腹肌轮廓。
宴山亭想到过去的事。
以前的许落身量匀称漂亮,腰细白,没有腹肌。
宴山亭知道许落一直在变化,可哪样的许落好像都踩在他的心尖上,可这是他的幻觉,许落压根不稀罕他的心。
这种失控感让他有种风中张开五指的空落感。
许落的手还搭在宴山亭的额头。
他以前生病了都自己感觉体温,除非爬不起来才会去看病,感觉宴山亭烧的不严重:“药已经吃了,缓一缓看看。”
宴山亭:“好,你每天都抽很多烟?”
许落:“拍戏需要,抽的不多。”
他偶尔在家也抽,腿搭在茶几上吞云吐雾,想象自己置身□□的地界,是帮里身手最利落抽烟迷死一群人的小哥,剧本这么写的。
许落又警惕的说:“你别告诉奶奶。”
他在奶奶那一直都是乖宝来着。
许落问宴山亭:“哥,你抽烟吗?”
宴山亭不抽烟,他讨厌难闻的味道,斟酌了几秒后说:“可以学。”
许落:“”
他抱走沙发上的衣服,胡乱塞进柜子。
许落挺会收拾东西,可他现在是个除了做饭并不爱做家务的人。
知道宴山亭有洁癖,他换干净的床单和被罩,又在网上下单了睡衣、内裤和浴巾,买的最贵的,希望质量能让宴山亭觉得可以凑合。
炒完菜一身汗,许落自顾去洗澡。
想到他在家都围浴巾,索性带干净睡衣进的洗手间,出来就还是穿着睡衣的模样。
他无法改变宴山亭的想法。
不过自己该注意的要注意,免得让人误会,再耽误人家时间。
房子不大,隔音也一般,浴室的水声像砸在心上。
宴山亭也想洗澡。
这里很潮湿,他在来的路上还发过高烧,总之不太舒服。
他没说。
如果太麻烦的话会被赶出去?
半小时后得到新睡衣和新浴巾的宴山亭,没有多看因为头发湿漉漉而显的嫩生生的许落,快步进了浴室。
许落察觉到异常,跟了过去。
有些事他不该说,但最亲密的活动持续进行过半年,有些羞涩有时顾不上就顾不上倒也不会太难堪。
许落敲浴室的木头门:“开热水洗!”
准备开冷水的宴山亭:“”
许落:“如果你开冷水洗,病就过度到我身上,这里有些事很灵的,你试试看。”
宴山亭:“”
他开了热水,但也没有很快出来。
许落另找被子窝在沙发上,进入睡眠姿态。
出浴室看到这一幕的宴山亭心头热度不禁冷却:“我睡沙发。”
许落仰头看他。
这种角度只围着浴巾的宴山亭极具压迫感,不过许落知道他不会伤害他,也不紧张:“没有让客人睡沙发的,而且沙发也装不下你。”
宴山亭没说话,直接去了卧室,十来秒后换了睡衣的他再次劝许落去床上睡。
许落拒绝,扯高被子盖住脑袋。
宴山亭连人带被裹把裹把抱去床上。
之后很意外从被窝钻出来的许落的战斗力,他费了点功夫才将人重新塞回被窝。
许落双手被压在头顶,抬腿又被宴山亭更有力的腿压制。
心头惊疑,怎么会?!
明明师父都说他进步很快,天生当刑警的料。
宴山亭俯身,修眉俊目的一张脸没有惯常的冷峻,眼底含笑。
他捏了捏许落的面颊:“进步很快,过几年就能赶上我了,睡吧,明早不是还要上班?”
忽然许落感受到一种实打实的威胁,垂眼:“……!”魔·蝎·小·说·MOXIEXS &M.o.X.i.ex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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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火葬场。
宴山亭一直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欲望, 在许落出现前是这样。
他也一直能很坦然的面对身体的变化,在被许落抛弃前。
默默扯过被子挡在腰部,宴山亭有一点点怨念的说:“性和爱对我来说是一体的。”
他不像许落, 可以前脚那么亲密,后脚飞快的提上裤子跑路。
许落:“”
时至今日,许落对拿宴山亭当解药的事还会心虚。
但他也付出了很多。
而且他现在是许落又不是许落。
些微的不自在被近期训练出来的本能的浑不戾取代,他挑眉:“厨房有剪刀。”
宴山亭:“”
许落的眼睛明亮又锐利, 像只神气的小公鸡。
心头喜欢, 宴山亭说:“真可怕。”
他抱着被子下床, 在关上许落的卧室门前勉强威严的宣布:“要么一起睡床, 要么我睡沙发, 不准再闹。”
宴山亭好像又变成那个说一不二的宴总。
许落知道他说到做到, 加上自己武力值有限, 只好随他。
沙发做床确实相当逼仄,堪称有生以来。
宴山亭心里却安稳很多, 即使他的长腿一条不得不耷拉到地上,一条不得不蜷起来。
至于其他方面的冲动。
他没办法控制这些。
然而睡沙发的经历难免让人想起一些旧事。
宴山亭不禁想,他因为得不到许落的爱而不安,在这里规行矩步, 那曾经被陆家送进宴家的没有尊严的许落在被他勒令睡沙发时, 在想什么?
这念头一起,身上那股火就断档一样灭了。
许落下床给宴山亭倒了杯水。
感冒的人需要随时补充水分。
他顺带开了卧室的门,宴山亭脸色很不好,门开着有动静他能听到,像宴山亭曾经照顾生病的他那样,许落也会照顾好他。
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卧室的灯让许落像站在光里。
宴山亭静默的看他。
许落放下水杯顺带扫他一眼:“有别的需要就说话。”
宴山亭:“嗯。”
他发现许落忘记关门。
尽管有厨房的剪刀威慑, 宴山亭还是没有提醒许落,同一个空间过夜,时隔二百九十七天后的第一次,很珍贵。
第二天一早,许落起床后发现沙发上的被子迭的整整齐齐,整个屋子焕然一新的干净。
阳台上晾着他昨天换下来后丢卫生间洗衣机盖上的脏衣服。
厨房有轻微响动。
宴山亭系着许落的小熊围裙,正往粥锅里放姜丝,回头看他:“虾仁玉米蒸饺,海鲜粥,白菜粉丝包,都是你喜欢的。”
他在陈匀的远程指挥下学会了网上买菜,还特地嘱咐外卖员不要敲门。
许落:“我没听到洗衣机响。”
房子里的洗衣机是老牌子,用了二十来年,除了动静大点没别的毛病。
宴山亭:“手洗一样干净。”
他水流都开到最小,就怕惊醒许落。
许落:“”
没记错的话,他换下来的衣物除了衣服、裤子,还有袜子和内裤
而且做了这么多家务的宴山亭气色居然很好,体 质真的可怕。
宴山亭离开后的第三天,许落路过红薯摊时被叫住。
卖红薯的脸被烧伤的男人姓严。
许落一般都叫他严叔。
严叔的嗓子被烟熏哑了,说话嘶哑吃力,告诉许落今天的烤红薯个大软甜很好吃,是新品种,免费送他几个尝尝。
许落让严叔给他挑几个好的。
严叔不让他给钱。
许落估摸着扫的码,又顺手塞了生的红薯进炉子,严叔手脚不利落,干这活也吃力。
严叔问许落:“那天那是谁?车上坐的那个有钱人?有钱人都坏,要小心。”
许落笑了下:“朋友,出差路过,他不是坏人。”
严叔即宴原看着许落拎着红薯走远,恼怒的将加煤用的铁钳扔到地上。
他也不知道在气什么。
也许在气许落其实压根不爱吃烤红薯。
也许在气许落对宴山亭的评价。
又或者在气他自己。
那边已经准备好一切,在催他尽快行动。
但总是特意买他红薯的许落,没事就帮把手的许落,是他被毁容后从祝家离开,唯一一个对他好的人
为什么嫁给过宴山亭,被楚淮心心念念的,偏偏要是许落!
许落拎着红薯袋子溜溜达达去单位,他今天值夜班,这会儿来的算早。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热闹的声音。
嗓门最大的同事说:“楚总大气!”
许落进去,果然看到楚淮坐在他的位置上。
办公室角落还有同事们的桌子上堆了各种零食,连泡面都是最豪华版本,不用问都知道这是楚淮的杰作。
和宴山亭每次来送果蔬和海鲜不同,楚淮都带零食。
楚淮冲许落抬了抬下颌:“呦,小落哥,九天不见又帅了!”
许落:“别贫!”
他在所里年龄算小的,但有次抓捕潜逃到这里的通缉犯时很英勇,算出了大力,所里人就开始叫他小落哥。
还有半个小时就到许落上班的点。
不过同事看在楚淮的零食上愿意替许落多上一个小时的班。
许落带楚淮出去吃饭。
楚淮口味清淡。
许落特意让小菜馆的老板少放辣椒。
楚淮还是被辣的脸白唇红像上了层妆。
许落索性去后厨给楚淮下了碗面,又清炒了两个菜。
老板和许落熟,悄么声的和他聊:“不能一点辣都不吃,回头两个人怎么生活到一起去,那年轻人有钱长的又帅,脾气看着倒一般,不能这么惯”
虽然许落的表哥也有钱,但表哥又不是亲哥,不能总替他撑腰,日子还得自己过。
许落:“”
楚淮敲敲上菜的窗口。
老板不由尴尬。
楚淮笑眯眯:“您说的是,以后我多注意,只有我惯他的份。”
许落:“”
许落和楚淮头对头在破旧小店吃饭的照片很快被传给祝老爷子。
祝老爷子又催促宴原赶紧下手。
祝老爷子:“许落下个月就要去市局实习,你跟去那卖红薯?”
宴原想到许落的笑模样:“也不是不行……”
祝老爷子只好给他科普现在城市规划十分严格,摆摊地点都是固定。
他只当宴原胆气弱了,厉声道:“不想报仇了?明明都是宴家人,你看看宴山亭,再看看你”
五天后的一个下午,许落这天休息,接到严叔的短信:【帮帮忙,求你】。
许落听不了“求”字。
这个字太哀凄。
在他成长过程中,很多艰难在社会中求生的底层人都会说。
讨薪的工人,被莫名赶出剧组的群演,租房拿不到押金的租客
许落也求过人。
小时候求村里人不要欺负他和许菱素,后来求医生给许菱素再开一瓶强效止痛药。
他知道没人喜欢说这个字。
哪怕说的再多也不会习惯和喜欢。
许落赶到严叔的红薯摊。
烤红薯的炉子倒在地上,平常收拾的还算整齐的地方乌糟糟一片乱。
严叔气的连比划带说。
许落听明白了。
有辆小面包驾驶失误撞倒炉子后直接跑了。
许落想打电话给同事,被严叔阻止:“东西没坏,收拾收拾,炉子我搬不动”
街对面理发店门口有监控摄像头
许落看见摄像头,就不急了。
知道严叔胆子小身体又不好,不想节外生枝,暂时按捺找到肇事者的冲动,帮忙把炉子抬到扁平的小车上。
严叔撞倒了胳膊,使不上劲。
许落骑着他的小车送他回去,到地方严叔又请他上楼喝茶。
老小区,破破烂烂。
许落见过更破的小区,还住过,倒也不意外,他想找肇事者赔偿严叔,就说还有事。
严叔拉住他:“不脏,家里不脏。”
许落只好跟着他上楼,一边说:“真有事,只能待半个小时。”
许落再醒过来只觉浑身冷。
周围全是切割整齐的大概一人高的冰块。
他在冰窖?
许落不明白严叔为什么害他。
他从没有在这个人身上感知到过敌意,以前又没仇没怨。
这一切很莫名其妙。
不过这些目前都不重要。
他拖着已经快冻僵的腿转了一圈,确定这里应当是存储冰块的冷库,门厚重完全无法打开,红色的类似报警装置的东西已经被破坏,高墙上的风扇一直往里输送冷风。
这时宴山亭刚进入小镇,打许落的电话没人接,还好有短信。
许落:【你在哪里?】
宴山亭发送了定位。
许落也发送了定位:【普通人在冰库的存活时间最多半小时,许落十分钟前被送进去,你一个人来,不准联系任何人,否则我立即让人杀了他】。
宴山亭:【你是谁?】
宴山亭:【开视频,我要看清你的一举一动】。
宴山亭打开视频放在车内支架,一边飞速开车一边尝试沟通:“不论你是谁,你要找的人似乎是我,不要伤害他。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商量,我只要许落平安。”
那边的人声音嘶哑:“你来,他平安,不要再废话”
二十分钟的车程被压缩到十分钟。
宴山亭还要时刻注意不能违背交通规则,免得被阻拦耽误许落的救命时间。
他无意识抹了把脸才发现自己竟出了很多汗。
下车时宴山亭腿软绊了一跤,衣袖上的钻石袖扣掉在地上,被他一脚踩碎。
这时视频对面的人说:“脱掉外套和皮鞋,手机、手表一切装饰品都放在车前盖。你还有十分钟,还有,告诉我手机密码。”
宴山亭快速按照对方说的做:“许落在哪里?”
对方说:【进厂后第三个冷库,密码是许落的生日,如果你记得的话】。
宴山亭肌肉紧绷,到底遏制住立即冲出去的冲动:“我怎么相信你?”
对方传过来一张照片,看样子是监控截图,许落蜷缩在角落,四周全是冰块。
第三个冷库从门口到冷库门都被撒了图钉,宴山亭不记得怎么过去的。
原来真有心脏血液似乎停止流动的感觉。
有那么一瞬他不敢靠近蜷缩在角落肤色惨白的许落。
冷库门关上是意料之内的事。
宴山亭没有理会。
许落穿着皮夹克,里面只有一件衬衫。
万幸的是他身上裹着一件不知打哪儿来的军大衣。
宴山亭摸到许落心口还是热的,眼眶骤然一酸,将人紧紧抱在了怀里。
军大衣是宴原留下的。
他说不清为什么,大概是许落必须死但可以稍微得到点慰藉再死,看在许落人不错的份上。
确认宴山亭也被关了起来,宴原才放心去拿宴山亭的手机。
宴原检查了宴山亭的手机,微信置顶的人只有奶奶和落落两个名字。
最近的消息是十分钟前发来的。
陈匀:【老板,您和许总的饭局要取消吗?】
钟宣:【老板,给小少爷的游轮已经完工,您要去看看吗?】
饭局!游轮!陈匀!钟宣!
这些信息哪一个都让宴原愤怒,差点控制不住将手机狠狠摔出去,不过像宴山亭这样的人手机一般有特殊设置,毁坏会有反馈,他不敢轻举妄动。
宴原迫切的想了解这几年的宴山亭。
没想到索然无味。
聊天信息除了工作就是和许落,相册不是猫就是许落
冷库,许落醒过来看到宴山亭的脸,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事实证明不是幻觉。
许落不得不咬了宴山亭的舌头才让他暂时停止这种突如其来的,想把他吃掉一样的亲吻。
他手脚发麻,还有种针扎一样的疼。
宴山亭简单说了经过,继续给许落揉脚趾:“疼说明还有知觉,是好事,你忍一忍。”
他忍不住亲了亲许落的额头。
如果可以,他真想将许落揉进自己的身体。
许落是靠在宴山亭怀里的姿势,整个人像个球一样蜷缩在宴山亭的怀里,前面包着军大衣,后背是宴山亭的胸膛,这种密闭的空间甚至有些热。
他发现后背的异样,好像……皮肤贴着皮肤?
许落:“你没穿衣服?”
宴山亭笑了声,周围很寂静,也很冷。
他的声音似乎带着从未有过的温度和温柔:“穿了,不过你刚才快要冻僵,我只能用自己来暖你,腹肌练的不错。”
许落:“”
许落猜测到底是谁这么干。
宴山亭捂了下他的嘴让他节省体力不要说话,又揽着他的腰让两个人更贴近:“你需要保持体力,其他事一切有我。”
许落感觉头顶被亲了亲,抬眼。
宴山亭垂眼:“抱歉,是我连累了你。”
伸手不打笑脸人,宴山亭虽然没笑,但他的眼神充满了眷恋和包容,许落没办法冲他发火,尤其宴山亭刚才救了他。
他刚才差点睡过去,神经还有些麻木。
之后许落的体温一直保持恒定,因为宴山亭的身体很热。
但渐渐的许落感觉宴山亭的身体有些冰人,他看着还有些困倦。
许落回身把大衣往他身上拽,才发现靠在角落的宴山亭竟只穿着衬衫,衬衫扣子还解开着。
宴山亭把大衣裹回许落身上:“扑腾什么?”
他摸到许落的胳膊,感觉许落很热,旋即意识到自己的体温已经下降,积蓄力量快速给许落穿好褪到腰间的衣服,衬衫、夹克,然后再裹上大衣。
许落的手指不太灵活,只能被他安排。
他让宴山亭和他一起裹着大衣。
宴山亭连衣服带人将他抱在怀里,调整姿势时脚掌上冻成冰的血和地面撕扯。
他疼的人一个激灵,掩饰的埋首在许落脖颈,深深一口气:“还是那么香,宝宝,对不起,总是让你跟着我遭罪。”
许落挣脱不开他:“不关你的事,披衣服,宴山亭!”
宴山亭并不理会许落的挣扎。
他的手臂像铁钳一样束缚着许落,也提供最后一寸温暖的空间:“别动,我们的体力禁不起消耗。”
许落又睡了过去,然后被宴山亭叫醒,他进来的时间长,又没有像宴山亭一样经过特殊训练,扛不住这些。
宴山亭不让许落说话,但他一直在说话。
许落看着宴山亭苍白的脸,不由流泪。
宴山亭亲亲他的眼角:“不准哭,消耗热量。我们还没有离婚,我是你丈夫,有责任保护你。我出现的太晚,出现的时机也不好,还总欺负你”
许落捂住他的嘴。
宴山亭将他的手塞进衣服,凑近他耳朵:“有监控,乖乖的,坚持住,会有人来救我们。”
那枚袖扣是定位,被毁坏后是示警。
许落瞪大眼。
宴山亭禁不住笑了下。
后来宴山亭就不笑了,也不说话。
许落不敢再闭眼,时不时叫醒他。
宴山亭最后醒的一次决定扣陈匀和钟宣的年终奖,太冷了,许落要被冻坏。
他问许落:“如果我们能出去,可不可以”
许落摇头:“我要等你出去亲口说”。
这时候什么爱不爱喜不喜欢都不重要,他只要宴山亭活着,要这个虽然骄傲冷酷但其实一直在努力善待他的人活着。
宴山亭有些委屈:“小猫吊坠,楚淮都有”
许落视线模糊:“我给你买,我买!多少都有,宴山亭哥你别睡”
宴山亭已经没有力气帮他擦眼泪。
他感觉自己走到生命的尽头,低声说:“我还想要宝宝,求你给我一个对不起”
许落没有听到完整的话。
他叫不醒宴山亭,也挣脱不开宴山亭用身体打造的堡垒……
第 72 章 恩情不是爱情,结束亦是……
许落恢复意识是被绑架次日的晚上。
他在医院。
守在病床前的陈匀告诉他, 宴山亭冻伤严重合并感染导致昏迷,目前在重症监护室。因为宴山亭身份特殊,未免引起集团动荡, 目前整件事在严格保密阶段。
许落:“感染?他有外伤?”
陈匀自知失言。
怕许落情绪激动,他说宴山亭是冻伤导致的肺炎。
许落不放心宴山亭。
他还不能下床行走,坚持要了轮椅让陈匀推他去重症监护室。
在真正接触到宴山亭还带着温度的手腕时,许落才放心。
他看到宴山亭被纱布层层包裹的双脚。
陈匀只好说出真相。
绑匪让宴山亭除掉衣服和鞋子, 只穿袜子的宴山亭急切之下踩着通道的图钉进的冷库, 还曾抱着许落在冷库寻找出路, 整个走廊和冷库都是他的血脚印。
许落没有办法想象踩到图钉又遭了冻的宴山亭有多疼。
他没有发现, 一点都没有。
在冷库时宴山亭把他照顾的很好。
许落一直不适应也不理解宴山亭总叫他“宝宝”, 但在生死关头, 比他穿的单薄还受了伤的宴山亭真的在将他当个婴儿一样照顾。
他一直以为的有些油腻的称呼, 其实是宴山亭发自内心想对待他的方式。
陪同的医生发现宴山亭的手指有蜷缩的迹象,似乎想握住什么。
他建议许落经常来看宴山亭, 多和宴山亭说说话:“病人有很强的求生意志,身体也十分强健,但失温太久失血过多还合并感染,如果一周内醒不过来”
许落握住宴山亭的手:“他会醒过来!”
每次探视许落都会对宴山亭说很多话, 甚至说只要他醒过来, 不离婚也可以。
许落不会一天就对宴山亭产生爱情。
但宴山亭对他很重要。
没有人能超越的重要。
这个世界上再没有谁会像宴山亭一样,用自己的命换他的。
如果宴山亭真的需要他的承诺才能醒过来,许落愿意一直成为他的妻子。
重症监护室的探视有时间限制,许落在探视之余也积极治疗和配合调查。
严叔死了,自杀。
法医推断他在看宴山亭和许落被“冻死”后就自杀了。
警察调查显示严叔这十来年一直生活在大山,几个月前才下山,身份证是自己主动去派出所补办的, 在城里的房子是政府拨的救济房。
但陈匀通过严叔未被烧毁的三分之一的面容,认出严叔似乎是宴原。
DNA比对后彻底确定宴原的身份。
宴原绑架许落引来宴山亭的目的也因此清晰。
这人应当是在无意中看到许落和宴山亭认识,这才策划了复仇。
陈匀告诉许落当面的事,许落恍然,凝神道:“不对,他不是自杀。”
现场勘察指向严叔是自杀,但陈匀知道这世上有很多精妙的犯罪,忙问:“为什么?”
许落:“他骗我去他家喝茶,阳台放着行李包,沙发一角有收拾整齐的衣物,他好像准备出远门,现在看应当是畏罪潜逃。而且烧伤那么严重都要活着,在大山潜逃这么些年也忍了下来,求生欲很强,怎么反倒忽然就自杀。”
他用刑警的思路分析:“还有,亭哥每次来看我一般隔十天左右,但九天还是十一天都有可能,宴原通知亭哥的时间却掐的很准,他肯定有同伙,这个同伙能轻易打探到亭哥的行程,势力不小……”
许落这些分析的话是单独对陈匀说的:“你和钟宣商量着办,不要惊动其他人,他们能监视我和亭哥,说不准现在还在看着我们。这些事都不急,最重要的是保护亭哥不受伤害,只要他没事,其他的问题不值一提。”
陈匀原本千头万绪,还正犹豫要不要通知老太太那边,眼下许落扯住最关键的线,他心里一下子就定了。
许落这样镇定敏锐,让人有种宴山亭在指挥全局的踏实感,陈匀恭敬道:“都听您的。”
许落其实并没有陈匀想的那么镇定。
他没办法背负宴山亭的生命,也不知道如果宴山亭真的醒不过来要怎么和宴奶奶交代。
许落偷偷和宴山亭说:“你怎么还不醒过来,哥,我真的很害怕……”
下一瞬他听到低而虚弱但又似乎很笃定的回应:“不怕。”
宴山亭醒过来,在许落越来越哽咽的声音中。
这几天他一直能听到许落的声音,只是没办法清醒,可许落在哭,躲在浴室里哭的许落很可怜,趴在他胸口哭也很可怜,哪怕只是哽咽也让人心碎。
醒过来的宴山亭恢复的很快,第三天就出了重症监护室。
不过他还需要坐轮椅。
脚掌被冻伤连带袜子一起被扯掉的皮肤完全长好大概需要至少一个月。
宴山亭知道了许落怎样成为陈匀和钟宣的定海神针。
他早就知道喜欢的人是只厉害的小豹子。
宴山亭了解过事情的经过后认可许落的思路,在事无巨细的问过许落后,许落说的曾在这里碰到过祝慕白引起了宴山亭的注意。
宴山亭吩咐陈匀暗中调查祝家,陈匀离开后病房恢复寂静。
他的目光落在许落身上。
宴山亭的眼神总是会给人压力,哪怕他看许落的眼神并不带任何压迫感,但那种充满感情的包裹式的注视会让人窘迫。
许落假装不在意,问宴山亭要不要吃水果。
宴山亭醒过来后身体还是很虚弱,处理一些必须的事情后便在沉睡,每次沉睡都会让他恢复一部分精力,这让他此刻才有足够的能量和闲暇。
南方的冬天绿意犹在但空气中的湿冷更扎人。
不过在阳光照射下的病房却干燥而明媚。
站在阳光里的许落眉眼清晰而鲜活,不是缩在冷库角落毫无生机的样子,宴山亭每每看他都心怀感恩。
宴山亭伸手,掌心递向许落的方向,在许落犹豫时说:“不是只要我醒了就嫁给我?”
许落不会违背诺言。
他走过去,手指放在宴山亭干燥温暖的掌心。
许落记得在冰库奄奄一息的宴山亭说想要钻石小猫,还想要什么没说清,但是大概是不想他离婚,对这一天他有心理准备。
钻石小猫许落托在国外的谢云旗去那家店买。
可惜没有橘色的。
谢云旗说发挥了影帝的魅力,那边的手艺人已经答应按照平安和枣糕的样子做两只,等一个月就能到手。
许落暂时还没跟宴山亭说这件事,想等东西送过来。
宴山亭让许落坐在病床边。
半靠在床头的他撑起身会比许落高一些,还能很轻易的将许落抱在怀里。
宴山亭确实这么做了,低头去亲许落。
许落没有躲,也没有迎合。
宴山亭在即将触碰到许落柔软的唇瓣时停止,整个人还是俯视的很容易就能包裹住许落的姿势,低声问:“同生共死过,现在爱我吗?”
许落没有说话。
他不想骗宴山亭,斟酌着说:“我会努力”
宴山亭温柔的注视他:“不用努力,以前已经很辛苦,以后都不用特别努力,你自在的生活就很好。”
宴山亭说:“救命之恩的报酬你已经答应我了,现在我再次确认,我也要钻石小猫,还有,我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一个完全原谅我糟糕对待你的过去的承诺。我们重新认识,不论是作为你的哥哥还是宴总,都可以。”
许落诧异看他。
宴山亭留恋的捏捏他掌心,最终松开手:“答不答应?”
许落点点头。
宴山亭颔首:“很好,我们两清。婚姻该两情相悦,我们没有达到要求,回去后就领证,离婚证,落落,你自由了。”
眼下的情况完全超出了许落的预想,不由愣愣的看着宴山亭。
宴山亭知道他的小妻子有多柔软的心肠。
他不得不严肃的教育他:“恩情不是爱情,以后不要被类似的东西裹挟。也不要感到歉疚,我爱你是我的事,这是我的欲.望,不该由你买单。至于救命之恩,这次的事本就因我而起,你受我连累遭了这么大的罪,不怪我就好。怪不怪?”
许落摇头。
宴山亭:“很好,如果有一个毫无芥蒂的拥抱”
许落倾身抱住宴山亭,眼泪落在他脖颈:“谢谢,谢谢哥。”
很多感谢。
谢谢宴山亭能醒过来,谢谢宴山亭的开导和理解,也谢谢他的包容和退让。
宴山亭拍拍他的背:“不准哭。”
做哥的总要能撑得住一切,包括眼泪,他眼眶也发酸但确定没有哭,在有这种预感前已经将脸埋在许落肩膀的衣服布料上。
这是清醒的许落第一次毫无负担的主动的的拥抱他。
宴山亭明确这一点,因此十分珍惜。
爱情到底是什么,宴山亭无法表述。
在见过父亲的暴怒、偏执、恳求后,他不曾探究这种情感便已经避如蛇蝎。
他因此毫无经验,只能摸索着给许落自己能想到的一切。
可惜他的爱好像总是不合时宜。
宴山亭还是怕失去许落
可在这次差点失去活生生的许落后,他意识到他爱许落胜过爱自己。
也因此看到自己的固执和狭隘。
他的爱不该是许落的负担。
社会在进步,人也应该是,宴山亭确信他不会走父母的老路。
他对许落说:“以前的我不是很好,以后不会了。”
十二月十日,许落回京受邀做《千里江山图》播出前的宣传。
马上又是一年。
他还收到很多圈内盛会的邀请。
还有一些已经定好的通告。
每天都有需要解决的问题。
不过许落还是留了整整半天给宴山亭。
他带给宴山亭一对钻石小猫,一大一小两只橘猫,在曾经生活过两年的地方。
考虑到许落现在是名人,宴山亭预约了离婚的上.门.服.务。
离婚证很快出炉。
宴山亭没有多看离婚证。
许落将离婚证装进随身带着的背包,对宴山亭说:“谢谢哥!”
自从在医院把话说开,他已经能很轻松的面对许宴山亭,像对朋友,也像对可靠的亲人。
许落一会儿要飞南方,他的训练还有一个月。
宴山亭熟稔的摸了摸许落的脑袋:“我送你去机场?三年前从民政局出来把你丢在那,这次给我个机会。”
许落点点头,笑着说:“没事,都过去了。”
去机场的路上,宴山亭问许落:“前夫可以追求前妻吗?”
许落看他。
宴山亭学会在心爱的人面前放下骄傲和别扭。
当然许落清亮的眼神还是会让他羞涩,但手里的钻石小猫给人勇气,他努力坦诚:“结束也是开始,我们都单身,我爱你,还想努力”
第 73 章 如果许落碰他一下,情况……
许落在南方的训练不止包括作为刑警的基本素质, 还学习怎么和人打交道。
师傅说这是卧底的基本功。
学到就是赚到,知识会用在生活的各个方面。
许落因此不会像以前那样因为被表白不由自主的困窘,他看向窗外:“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宴山亭顺着许落的视线看过去, 北方的冬天树木疏阔天地辽远,自由又安宁。
他眉眼温柔:“是很好。”
许落歪头看他,几秒后放松的笑了下。
宴山亭的心因此也很安宁。
他明确了自己的心意,更明确许落随心所欲的幸福生活是主要的, 其次是其次。
元旦前许落结束整个特训, 为期五个月, 师父说他可以提前出师。
师父再次提议许落转行。
许落拒绝了。
虽然他最开始拍戏是为了多赚钱, 但是现在已经真的爱上这份能体验不同人生的职业。
师娘很喜欢许落, 让他有空常来。
许落帮着去厨房端菜, 笑眯眯的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肯定来。”
许落从师父家吃完晚饭出来,天上落雪, 不远处停着一辆低调内敛的黑色轿车。
轿车前,男人英挺冷峻的眉眼变柔和,朝他走了过来。
许落意外又惊喜:“哥,你怎么来了?来多久了?”
宴山亭:“刚到。”
许落瞥他。
宴山亭揉了下他脑袋:“半小时前, 明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 跨年该吃团圆饭。奶奶想你了,我也想你,我来接你回家。”
前段时间宴老太太得知宴山亭和许落差点被冻死在冰库,惊的不轻。
两人领离婚证的事老太太也知道了。
她亲自来许落这一趟,告诉许落哪怕他不是宴家的孙媳,但肯定是她认定的孙子,要许落答应以后和她就是一家人。
至于某人, 许落乐意搭理就搭理,不乐意就不搭理。
许落一直偷偷把宴老太太当做家人。
如今他有了自由,有了拿得出手的事业,过去的秘密不再是秘密,也不再自卑,便遵从心意点了头。
而某人
许落光明正大坦坦荡荡的喊他哥。
有这样一个哥哥是件幸运的事,他怎么会不搭理。
许落对宴山亭在雪地里站了半个小时的事很不满,回住所后要求宴山亭立即用热水泡脚。
当初在冰库宴山亭的脚冻伤很严重。
医生说尽量不要再受寒,否则老了以后说不定要坐轮椅。
平常许落和宴山亭聊天也总问他有没有按时泡脚。
宴山亭自觉去找洗脚盆,低声宽慰许落说现在每天都用中药泡脚,已经好的差不多。
许落:“今天泡了吗?”
宴山亭:“”
正在小酌许落亲自倒的热茶的陈匀,努力正襟危坐,几秒后还是忍不住拿起手机飞快和钟宣分享粉红色洗脚盆和霸总的适配度。
三分钟后,他被敏锐的霸总以眼神驱逐。
许落现在住的房子是刑警队临时分配的宿舍,比小镇那套条件好点,但还是一室一厅。
好在沙发大了不少。
宴山亭目测他能伸直腿。
这让人有些遗憾。
宴山亭看许落行李都收拾的差不多,还是告诉他私人飞机已经准备就绪,他们随时可以出发。
时间因为自由和安宁而顺畅的前行。
年前《千里江山图》一经开播就大爆,比当初有谢影帝扛大旗的《唯爱卿卿》还要火爆。
许落因此忙到飞起。
不过他闲下来就会去老宅。
许落在老宅有了属于自己的卧室。
卧室规格比宴山亭的也不差。
他成了宴家真正的小少爷,会在晚上抱着两只胖乎乎的橘猫睡去。
虽然早上可能会被盘在颈窝的枣糕或窝在胸口的平安压醒,但这依旧是一种难得的幸福。
很快到四月,《无名传》进入拍摄期。
这时的许落因《千里江山图》的热播坐稳一线艺人的交椅。
电影《无名传》拍的很写实,许落的肤色导演嘱咐要自然晒黑的,说化妆不自然。
许落特意晒过的皮肤是小麦色。
他经常小背心搭衬衫满剧组跑,有种野性的好看,相关路透照上了热搜后,以前叫他宝宝的粉丝现在都叫他老公。
来探班的楚淮说难怪树叶喜欢许落,原来是同类,又问许落和剧组男三号什么情况。
楚淮强调:“我先排队的!”
许落知道楚淮霸道还敏感,怕连累同事,解释和男三号只是工作上的朋友。
楚淮知道许落在这种事上很招人但偏偏还比较迟钝,这才点破,见许落提起男三号并无异样,将男三号从竞争对手的名单上划掉,暗道他唯一的对手果然还是宴山亭。
年前楚淮感觉到宴山亭和许落之间似乎有了变化,许落对宴山亭那种有意无意的排斥消失了,还肯住进老宅。
但许落却始终拒绝在楚家留宿。
楚淮深入查探后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庆幸许落还好好的,也感激宴山亭对许落的保护,可比感激少不了多少的是嫉妒,那种情况如果是他,他也愿意为许落付出这些。
不过不可能是他,他才不会处理不干净仇家差点连累许落。
宴山亭来探班,见楚淮大喇喇坐在许落拍戏间隙休息用的藤椅上,不禁皱眉。
虽然剧组是半封闭状态,很多事都传不出去,但楚淮未免太张扬。
楚淮冲宴山亭挑了挑眉,并不起身,伸手将旁边小桌上许落的水杯抱怀里。
余亭给宴山亭搬来椅子,他很感激宴山亭从卖红薯的精神病那救了许落。
因为保密的缘故,余亭也只知道许落是被精神病绑架,精神病做事不讲道理,他只庆幸许落现在好好的。
许落拍完戏过来,就见不论楚淮 还是宴山亭,坐在剧组简陋的椅子上跟坐龙椅似的,路过的工作人员看着都小心谨慎。
他让余亭订餐厅,也算尽地主之谊。
晚餐时楚淮告诉许落很多树叶的趣事,还拿照片给许落看。
宴山亭剥了虾放在许落碗里。
他知道许落喜欢猫,并不打扰两人的交流。
许落顺手给宴山亭夹了一筷子菜,他经常在老宅吃饭,也没有记起要用公筷。
楚淮看到这一幕,眉眼不禁一沉。
楚淮每天也有很多事处理,并不能一直在剧组待下去,餐后只能告诉许落他有事要走。
罗风的车等在路边。
楚淮上车后就狠狠砸了一下前座的靠背:“许落居然给他夹菜!用的还是自己的筷子!”
罗风屏气敛息默默开车,等楚淮情绪稳定后问:“老板,如果许小少爷将来”
罗风自然希望楚淮能抱得美人归,可宴山亭居然肯豁出命保护许落。
个中细节宴家无意瞒他们,他看过冰库的监控录像,很震撼。
他都这样,更何况实实在在被救的许落。
静默几秒后,罗风听到楚淮平静而阴沉的声音:“没有如果。”
这时回剧组的车上,许落问宴山亭什么时候走。
宴山亭见他神情并没有催促的意思,飞快计算最近能够挤出的最长时间,两秒后说:“最近三天都有空。”
许落跃跃欲试:“要切磋一下吗?”
他最近有一场挺重要的打戏。
导演要他表现出那种筋疲力尽才取胜的感觉。
许落原本就挺能打,在经过五个月的训练后,剧组武指都不是他的对手。
尽力的感觉似乎和宴山亭才有过,只是那时宴山亭让着他,只是控制住他就算结束,离筋疲力尽好像还差点。
这场戏很重要,布景毁坏的话复原也不容易。
许落想拍的完美,也想尽量节约时间和成本。
宴山亭说:“去我那儿。”
许落:“哪儿?”
一直竖着耳朵的陈匀应了一声,对许落说:“大少爷在剧组附近买了套房。”
许落:“”
虽然他现在也算有钱了,但距离这种买房跟买菜一样的生活还差的远
出来吃饭大家穿的都体面,不适合打架。
宴山亭对许落说:“你的房间在我隔壁,换身衣服。”
许落有些恍惚。
宴山亭揽了下他的肩:“知道你会拒绝,买房的事就没说,不过余亭留意着,如果你需要他会告诉你。奶奶不是说我们是一家人?哥在的地方永远都有你住的地儿。”
他的话一向很少,但在许落这却时常说很多。
许落看到和老宅相差无几的衣帽间,西装、休闲装、运动衣都有,全是他的尺寸。
他换了短袖和运动裤。
靠在门外墙上的宴山亭看过来,目露赞赏:“挺好。”
许落也看宴山亭,不由惊艳。
他见惯了西装革履的宴山亭,再不就是休闲装的宴山亭。
这样短袖运动裤透露着精悍利落的宴山亭不那么禁欲,有种很硬朗的男人味儿。
尤其宴山亭是标准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贴身的短袖尽职尽责的勾勒出他匀称精健的身体,非常
许落没有多看,但脑子有几秒比较乱,毕竟他清楚的知道宴山亭不穿短袖的身体什么样。
很奇怪,在离婚后他其实从未想过这些东西,也许是现在天气热了
宴山亭注意到许落飘忽的眼神,耳根一热。
不过他尽职尽责的做到了许落的要求,一次又一次让许落筋疲力尽的说投降后才放手。
这很难。
现在的许落比以前强悍不少,宴山亭不得不费尽力气才能在控制和不伤害之间找到平衡。
许落找到了想要的感觉,也因此腰酸背痛瘫在垫子上起不来。
宴山亭用热毛巾给他擦脸和手:“松松肌肉?不然明天会难受。”
许落懒洋洋摇头:“一会儿我自己松。”
大概开过荤真的不一样,汗水湿透衣服显露几分性感的宴山亭会让他不由自主想到那些乱七八糟的夜晚。
许落不能在这种状态让人家按摩,好像心怀不轨似的,不好。
宴山亭起身离开,过会儿拿着条领带过来:“不看你,你需要按摩,听话。”
他没找到睡眠眼罩,就把领带系在眼睛上。
这一下高挺的鼻梁和优越的脸部轮廓更明显。
许落:好像感觉更不对了。
宴山亭却准确握住许落的手腕:“试一试,不好随时可以叫停,今晚我没有留力,你的肩胛和腰部需要放松。”
他心态很正的科普。
但眼睛看不到只能凭触感。
在掌心握住许落的手腕时,长久以来隔着时空的,熟悉又热烈的感觉让人心头不禁颤栗。
许落没有再拒绝。
也许因为宴山亭是单纯为他好,也许因为最近几个月在老宅相处习惯了。
不过健身房的垫子被他们折腾的不太干净。
许落牵着宴山亭的手去了卧室。
按摩进行的很顺利,按过和不按完全不同。
许落感觉整个人都很松弛,歪头和宴山亭说:“哥,考不考虑转行,你这手法,要是开个按摩店肯定能赚大钱。”
他看到宴山亭唇角明显的牵动了一下,也不禁笑起来。
许落从来习惯礼尚往来,在舒服的按摩后问宴山亭需不需要,他也能给他按按,虽然不太专业,但是放松还是可以的。
宴山亭:“不用,我不累。”
他并不是合格的哥哥,能勉强支撑完许落的需求已经用了很大的意志力,如果许落但凡碰他一下,情况会很不可控。
宴山亭扯掉领带后拿过许落脱掉的短袖,在许落回头的一瞬盖在他脑袋上:“好了。”
他转身离开。
罪过的是,他有瞥到许落漂亮的后背,皮肤白净的许落很可爱,小麦色皮肤的许落也是。
许落扯下短袖,感觉宴山亭的背影似乎有几分僵硬。
可能是错觉。
他不太想动,又在柔软的大床上趴了好一会才去洗澡,回来看到床尾丢着的领带,捡起来送去隔壁房间。
房门开着,空无一人,许落听到浴室有水声。
他将领带放在床上,正要转身离开听到成年男人那种压抑又充满力量的喘、息,宴山亭的声音低沉悦耳,这种时候自然也很好听。
许落以前听过无数次,立即知道他在干什么。
脸上骤然有热气升腾,他快步离开,走出门又溜进去拿走领带,半小时后淡定的重新进去,但浴室里的水声并没有结束。
许落没有再试图把领带物归原主,至少今晚不能再去。
是他的错。
居然忘记宴山亭一直可以到后半夜。
许落去浴室,在镜子前脱掉浴袍看自己的后背,好像也没什么的吧?
许落不太确定,假装无事发生的缩进被窝。
不知怎么的,他竟然站在浴室前。
浴室的水声很清晰。
浴室里的人伸出一只手准确捉住他的手腕,将他拖进水汽和欲望的世界……
第 74 章 许落确定自己喜欢宴山亭……
许落从床上坐起来, 发现自己出了一身汗。
原来是个梦。
梦没有做完。
梦里的宴山亭像记忆里那样凶猛,许落的体验感不赖,但他不太确定还想不想继续这个梦。
以前没有做过这种梦。
他有些心虚。
也许是因为晚上撞见宴山亭那样才做这种梦。
合理的理由让心虚很快消散。
第二天上午许落没有拍戏, 起的不算早。
宴山亭在厨房准备早餐,穿着短袖和运动裤。
许落不由多看了两眼。
他也不想多想,但记忆车水马龙。
梦里的宴山亭可以单手扯掉身上的短袖,仰头时下颌和脖颈的线条很漂亮。
宴山亭没有发现许落眼神飘忽, 镇定的问:“早上还要切磋吗?”
他耳根发热。
这是没办法控制的事。
他曾因为敏锐的洞察力躲过多次危机, 本能在那里。
昨天即使浴室水流声很大, 但宴山亭直觉有人进来。
某人很快又像小老鼠一样溜走, 好像受了惊吓。
许落有没有受惊吓宴山亭不确定, 但他确定许落喜欢他这样的装束。
许落摇头:“算你厉害。”
宴山亭闻言嘴角微微上扬:“一会儿就好, 饿不饿?”
许落:“有点。”
他靠着料理台看宴山亭忙碌身影, 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意。
昨晚那个梦完全是荷尔蒙主导,只有混乱的不能自主的呼吸。
此刻的温馨和宁静才是真实存在的, 绵延又安定。
宴山亭看许落胃口不错心情也好,放了心。
他握紧筷子,和缓的问:“昨晚我洗澡,你进来过?”
许落:“!”
宴山亭:“你不反感我那样, 是不是?”
卧底的本能让许落试图控场:“哪样?我没进去过, 睡的很早,你房间丢东西了?”
宴山亭宽容的注视着似乎要炸毛的许落:“落落,我会一直在这里,我们的关系由你主导,你随时可以前进或者后退,怎么样都不要紧,我们之间不用承诺, 没有限制,你只需要享受。”
宴山亭看清自己的内心,也渐渐理解许落的。
许落很爱自由。
毕竟他的自由是从二十五岁才真正获得。
许落还很老实,为了母子之情肯牺牲自己,实心眼到极致,大概率规行矩步的认为爱情也是一生的承诺。
这好像又是一种沉重的束缚,许落便干脆拒绝靠近。
宴山亭想给许落自由,任何方面的自由。
许落回剧组后还想着宴山亭的话,不承诺不限制只享受,听着很渣的样子。
但如果只是这样
许落感觉自己有点坏,竟然会有些心动。
他开始好奇的观察周围的情侣。
剧组夫妻、真实的男女朋友,像他师父和师娘一样恩爱到白头的伴侣,各式各样的爱情都在各自的空间发生。
也有分手的,当时咬牙切齿,转头各自就有了新欢,天没有塌下来,日子照样往前,没有他想象中的惨烈或者负担。
许落在《无名传》快拍完时才猛的理解宴山亭说的话。
当时他只以为宴山亭是为了让他尽快答应和他在一起,所以要求有所降低,但其实宴山亭看出了他在害怕?哪怕这种害怕是潜意识的。
这种润物细无声的关照让许落心头感慨又感念。
不过他不会轻易尝试和宴山亭在一起。
爱情容易,婚姻却是两个家庭的事。
许落和宴山亭结过婚。
他们如今要真在一起必然被周围人认为是复婚的前奏,奶奶也会很高兴,这种恋爱已经有了婚姻的分量,轻易不好谈。
不过大概是考虑过要不要和宴山亭在一起,许落没办法再单纯的把他当哥哥看。
他在《无名传》杀青是初秋。
很多人恭喜他,也得到许多拥抱。
但捧着花靠近,大大方方给许落拥抱的宴山亭,许落却难免注意到他身上清淡好闻的香水味,还有他拍了拍他后背和肩膀的手掌的力量。
晚上宴山亭以许落表哥的身份请剧组的主创人员吃饭,算许落的杀青宴。
他看着就不是一般人。
包厢有两个艺人蠢蠢欲动。
这种事好说不好听,但在圈子里是常事,尤其如今气质比过去平和许多的宴山亭,虽然气场依旧压人但看着不是那么难接近。
许落看着长相帅气的男艺人向宴山亭敬酒,心里不太舒服。
宴山亭眉眼冷峻:“抱歉,不能再喝了,家里人嘱咐了不能多喝,喝多进不了家门。”
他看着不是会被人约束的人,说这话却极淡定,还仿佛甘之如饴。
导演诧异:“宴总结婚了?”
宴山亭:“三年前结的婚,爱人比我小六岁,不爱闻烟味和酒味。”
许落瞅他。
宴山亭一手搭他椅背上,神情坦然。
他说的清楚,蠢蠢欲动的人就都遗憾收心。
宴山亭看许落,眉眼温柔,心头忐忑。
许落没见过宴山亭睁眼睛胡说八道的样子,挺新奇,一时又因为他的话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许落的师父宋震被宴山亭让在主位。
他见自家小徒弟肩膀不自觉朝宴山亭倾斜,而这位神秘又气势非凡的宴总偶尔看向许落时眼角眉梢别有不同,心头了然。
酒醉被许落扶上车时,他问:“结婚几年了?”
许落早被这老顽童锻炼出来了。
见他了然又戏谑,实话实说:“分居一年半,离了有半年。”
宋震:“!”
冷不丁身后传来宴山亭平稳的声音:“师父放心,此心不变,静待佳音。”
许落:“!”
回酒店的路上,许落问宴山亭:“如果没有佳音呢?”
宴山亭摸摸他脑袋:“你的存在就是佳音。”
许落永远记得宴山亭将他死死禁锢在怀里的样子,那时只是感恩,但随着时间的变化再回头,便生出绵绵不绝的心痛。
他说不出话,只好看向窗外,下颌和半边脸颊却被轻轻拢住。
宴山亭捧着许落的脸:“在为我难过?”
许落不得不看向近在咫尺的宴山亭的脸,恍惚的想,当初宴山亭说他贪财好色也有道理,他确实总会被这张脸惊艳。
宴山亭看到许落瞳孔里自己的影子,很小但确实存在。
他问他:“在想什么?”
许落转开视线:“没什么。”
宴山亭抚了抚许落的面颊:“没什么就没什么吧,我们明天中午的飞机,明早想吃什么,我让人提前准备。”
许落还是会不习惯宴山亭靠的这么近,这人身高腿长,靠近就会给人很大的压迫感,但心绪的起伏好像不仅仅因为压迫感。
他没有推开他。
大概是喝了酒,懒得动,又或者这样靠近的宴山亭让人觉得没那么很孤单,许落也会因为在这个世上孤身一人而难过。
这种孤独不是总去老宅或和朋友们热闹能抵消的。
他便很有些脾气大的说:“别人做的不好吃。”
喝多了的许落眼睛分外明亮,还有种在酒精放纵下的骄矜,仿佛存心刁难人。
宴山亭低声哄他:“我做的吃不吃?”
许落:“可以凑合。”
他好像真的很醉了似的,一点都不礼貌,还有些不讲理,但又放纵这种不礼貌,好像想因此得到一点什么别处没有的东西。
宴山亭笑了声:“我的荣幸,想吃什么我都做给你。睡吧,到地方我叫你。”
许落并不是很困,也没有醉到人事不省,但他还是闭上眼。
大概是宴山亭的声音比较催眠。
他感觉宴山亭拢了下他的肩膀,好让他靠在他身上,宴山亭还握住了他的一只手,这让人在喝醉后也能安心睡觉。
如果宴山亭没有擅自把他的手指递到唇边,他可能睡的更快。
许落喝醉不会断片,也知道酒精让人思维懒散后做出的选择很可能是出于本能。
他没有抗拒宴山亭的靠近。
甚至在某几个瞬间,宴山亭靠的太近了。
那张修眉俊目的脸,黑色衬衫的纽扣扣到最上面一颗的修长的脖颈,都让人有些想碰一碰。
许落问自己,他是喜欢了宴山亭吗?
他悄悄的揣摩和确认,然后若无其事的去老宅陪奶奶。
这天许落在老宅堆雪人。
昨晚下了雪,很多短视频都是秀自己堆的雪人,许落的粉丝@他堆一个玩,他在评论区答应了。
许落上次堆雪人还是上小学的时候。
村里的冬天也经常下雪,孩子们会堆雪人。
不过他们都不肯和他玩。
自家院里的积雪许菱素会早早清理出去,土地面,积雪一化会一踩一脚泥。
许落在家门口堆了个很小的雪人。
可惜一个错眼雪人就被人踩成了脏兮兮的碎渣,之后他再也没堆过雪人。
不过人生很长,一切都还有机会。
许落兴致勃勃的带着小时候的自己堆雪人,忽然枣糕绕在他腿边,心头就有点雀跃,抬眼看却是陈匀。
陈匀偷偷拍了许落玩的照片发给宴山亭。
见许落发现他,他走了过去:“大少爷有事去国外一趟,说您肯定想枣糕了,让我送来。大少爷说过两天回来了再来陪您和老太太。”
许落抱起猫,一本正经的说:“我会告诉奶奶。”
最近天很冷,许落想起要问陈匀,最近宴山亭有没有按时泡脚,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他找过去,陈匀正在廊下打电话。
许落听到陈匀问《问天》的进度怎么样。
听墙角不好,如果是陈匀的私事许落一定会悄无声息的远离。
可《问天》是他主演的第一部电视剧。
之后陈匀又和对面聊了几句许落的其他正在推进的代言和影视剧,几乎如数家珍。
陈匀挂断电话见许落站在月洞门处,暗道糟糕。
介于许落看样子已经听到不少,而且许落一向聪慧,陈匀也就没瞒着他,说了宴山亭很早就收购茗盛以确保许落的事业顺遂的事。
许落:“很早是多早?”
陈匀:“当初拍《唯爱卿卿》导演被换,您的角色被曾泰盯上。”
许落和陈匀聊了许多。
这才知道原来宴山亭说了不管他,其实暗中早让陈匀护着他,至少要保护他不被人欺辱,在他还被认为贪财好色贪慕虚荣时。
许落:“别告诉他,我想和他单独聊。”
许落一直知道宴山亭是个很好的人,但是没想到他能可靠到这个地步。
他摸摸枣糕的脑袋:“他真的很好,是不是?”
许落已经明白自己在感情上的胆怯,但如果喜欢的人是宴山亭,如果是和宴山亭在一起,这好像是一件能让人踏实的事。
他总说自己喜欢平和温柔的人。
也许喜欢的是平和温暖的状态,而这种状态宴山亭一直都在给予他。
因为宴山亭的可靠,许落有勇气面对和说出自己的喜欢。
许落确定自己喜欢宴山亭,但这些话好像适合当面说,他期待他回来。
不过也有其他事要面对。
比如再次邀约他吃饭的楚淮。
许落答应了和楚淮见面,约在人很少比较私人的餐厅,免得被狗仔拍到。
楚淮带了树叶来,在许落和树叶玩时说:“爷爷总念叨你,一起去家里看看?”
许落任由树叶盘在他腿上。
但猫是猫,人是人。
许落摇头:“不了,不合适。”
他眉眼安静一如既往,但又似乎多了什么别的。
楚淮不愿意面对某个结果,但直觉就在那,他问许落:“不合适,为什么?”
许落:“我有了喜欢的人,抱歉。”
楚淮面色冷下来:“宴山亭?”
许落点点头。
楚淮:“你们在一起了?”
许落:“他出国了,等他回来我想亲口对他说。楚哥,这几年谢谢你的照顾,也希望你以后”
楚淮站起来:“没有以后!”
眉眼阴沉的楚淮让许落很抱歉,但他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他站起来,就要离开。
楚淮看到远处某个本该在国外的人,忽然生出一种极其浓重的不甘和近似赌博的疯狂,他对许落笑笑:“认识这么久了,就是告别也至少正式一些。小落,抱一下可以吗?”
许落看到楚淮眼里浓重的失落和不舍,短暂的考虑后他上前。
楚淮紧紧的拥抱他,眼神锐利的盯视着站在那里仿佛木雕一样的宴山亭。
他露出心满意足志得意满的笑,确定宴山亭会看的清清楚楚。
看着那里拥抱的两个人,宴山亭似乎又回到被困冰库难以支撑的时候。
那时他怀里有许落,便能咬牙硬挺。
可现在许落选择了别人。
他了解的许落很避讳和人过于靠近,除了拍戏,除了当初和他迫不得已的婚姻义务,许落总是有自己的界限。
得到许落拥抱的楚淮,也得到了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珍宝。
宴山亭不是软弱的人,相反他想要的东西就会全力争取。
可许落是人。
是艰难生长出最漂亮模样的他的心上人。
宴山亭不会给他的人生再添加一点苦难,他当初答应过的。
宴山亭不知道怎么离开的这里。
临时约到他的合作方不知怎么回事,也不敢拦,只好讷讷看宴山亭走远。
楚淮在许落推他时顺从的松开手:“再坐一会儿,总要一起吃顿饭。”
许落说不出哪里怪,点点头。
餐后楚淮已经很平静。
他陪许落去地下停车场,落拓又大方的问:“准备什么时候表白?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参谋的?”
许落没想到一切这么顺利。
看来是他小看了楚淮的心胸,他不禁笑了下:“暂时没有,谢谢。”
楚淮说:“不谢。”
他哥俩好的搭了下许落的肩膀,修长有力的手指迅速捏了下许落的脖颈。
下一秒许落软软倒下去,正好被楚淮接在怀里。
第 75 章 楚淮绑架了许落。
楚淮轻而易举将许落横抱起来, 许落的脑袋正好靠在他胸口,这让楚淮心酸到差点落泪。
怎么就还要和宴山亭在一起。
他不明白,不接受, 不想继续听下去。
罗风等在车里,看到楚淮抱着许落过来连忙下车开车门。
车子驶出地库,罗风从后视镜见楚淮竟还抱着许落,而许落似乎真的昏迷, 不禁惊愕:“老板, 小少爷”
楚淮正贪婪享受许落安静靠着他的感觉, 闻言抬眸, 这种自下而上不悦的逼视本就不善, 尤其他眼眶通红, 乍看竟是凶相毕露。
罗风心头一跳, 不敢再问。
他直接将车开到早已准备好的私人飞机前。
航线是早申请好的,会跨越数个国家直达许落曾经拒绝楚淮表白的那座古堡所在的城市。
许落在陌生而豪华的房间醒来, 脖颈不太舒服,看到窗外漫无边际的云海时不禁愕然。
楚淮靠在窗边,红色丝绸衬衫黑色长裤让他本就明晰的五官更添凌厉,他好像陷入深沉而艰难的思绪中, 没有以往那样桀骜, 竟似充满忧郁。
许落坐起来。
他的羊绒大衣不知去了哪里,内搭是乳白色的高领薄毛衣,很好的勾勒出匀称纤长的身形。
外套不重要。
许落感觉脚光着……
楚淮没有靠近在黑色大床上白的像个小点心一样的许落,含笑说:“醒了?饿不饿?”
飞机已经航行五个小时。
他一直在这个房间,替许落脱掉大衣、鞋子和袜子,又给他揉了脖颈,甚至数过许落的睫毛有多少根。
许落摇头, 记忆停留在地下停车场被楚淮揽了下肩膀。
他并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单手就能掐晕人的操作:“我怎么了?”
楚淮:“我绑架了你,打算带去国外度过余生。”
许落:“说人话。”
这世上他信任的人不多,但楚淮是其中一个。
楚淮:“还挺凶,龙争虎斗豺狼得利,听说过吗?”
许落一路走来很不容易,被打压,被觊觎,被威逼,被绑架,哪一件事楚淮知道的都晚,好像他永远都迟一步。
尽管迟,楚淮还是一样样弄清这些事,还会再次清算。
前段时间许落被宴原绑架也是。
楚淮敏锐发现这里头很多事看似顺畅但不合逻辑,譬如宴原竟轻易将宴山亭引去冷库。
一个大火中死里逃生后行动不便在深山隐姓埋名,身份证都是最近才办的人,怎么知道的宴山亭的行程以及宴山亭很重视许落?
楚淮直觉暗中有股强大的势力在针对宴山亭,而许落是被殃及的池鱼。
他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不允许许落被伤害,也不允许宴山亭会在别人手里挂掉。
楚淮查到邹家,进而又查到祝家。
百年前宴、楚、邹、祝四家有通家之好。
五十年前四家隐有分崩离析的意思,十几年前又是一场大变,四家彻底分裂,宴楚两家成为死敌,邹家势力外移,祝家不问世事。
这些事如今他对许落和盘托出。
许落:“你怀疑祝家和邹家?我在那训练时遇到过祝慕白,他是艺术家,说在山里采风路过。”
楚淮:“不早说。”
许落摸了摸脖颈:“你也不早说。”
楚淮理亏:“还挺厉害。”
他原本计划请许落演个戏,但那会儿气性上头,一念起万恶生,想着一不做二不休,既然祝邹两家暗中盘算,宴山亭又一无所知,不如一锅烩了。
想归想,在许落静悄悄躺在床上的几个小时,楚淮心软了,也怂了。
宴山亭能豁出命救许落,到他就是为了一己私利让许落失去平静的生活,失去才刚刚冒了个芽儿的爱情?
就许落这小胆儿,二十五岁才敢说喜欢,下一次不知是什么时候。
尤其许落半生坎坷,楚淮再混账也下不去手。
再者,前车之鉴。
不爱就是不爱,当年他的父母都是爱而不得几近疯魔,执着到最后一片狼藉。
许落若有所思:“龙争虎斗豺狼得利,你要和亭哥引蛇出洞瓮中捉鳖?你们怎么商量的?”
楚淮:“我可还喜欢你,一口一个亭哥,再这样真绑了关起来,找人一催眠,以后只爱我一个”
许落严肃脸:“说正事。需要你做戏才能对付的敌人一定不简单,安全最重要。”
楚淮不禁一笑,走过来呼噜一把许落的脑袋:“知道了,这些事我会和他聊。”
他心头叹气。
玩笑中藏着的永远是真心话。
可许落眼睛里是明晃晃的担忧,一会儿功夫揉了好几次脖颈却没有怪他一句
变理智的楚淮是要和宴山亭商量瓮中捉鳖的事,这是最优解。
不过他还要抻一抻。
失去许落的他难道还不能有点脾气?
不能让即将得到这世上最好的人的宴山亭也失魂落魄一两天?
楚淮让许落不要主动联系任何人,免得被人监听到。
许落点头:“有人联系我呢?”
楚淮坏心眼的说:“客气有礼一问三不知,包括对宴山亭,我和他有特殊的联系渠道,你这个,不安全。”
他不确定宴山亭会不会求证许落什么,先上个保险。
许落:“还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
他一直受楚淮和宴山亭的照顾,难得有出力的时候,自然尽心竭力。
楚淮叹气:“戴个眼罩吧。”
他无没办法坦然面对许落明亮关切的眼睛,这双眼将他一肚子坏水烧的渣都不剩,徒之奈何。
许落看窗外明亮的日光:“没事。”
他在剧组偷摸小憩惯了,亮度不影响。
这时京市已是深夜。
宴山亭知道许落没去老宅,问余亭,说许落没回公司宿舍。
还能去哪里?
两个成年的互有爱意的人,这种时候会做什么?
宴山亭在许落房间的衣帽间枯坐一夜,这是许落的气息留存最多的地方。
太阳照常升起,宴山亭也要正常出门。
如今他处的位置每走一步都会决定很多人的将来,不能凭心情做事。
陈匀告诉宴山亭,许落知道了茗盛被他收购。
宴山亭问了时间,心头黯然。
也许这件事也是催化剂。
知道茗盛是他收购,不想多欠人情的许落大概会有压力,又确定喜欢楚淮,干脆快速表明心意。
原本还感觉许落最近对他
原来是他自我感觉良好,又一次多想了。
宴山亭去公司,处理完紧急事务后慢慢起草了一份财产赠予协议。
至少许落还活着,至少已经原谅了他,还肯叫他哥,甚至还愿意经常去老宅看奶奶,在他出现的地方也不再回避。
宴山亭决定给许落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
以后宴家就是许落的靠山。
马上宴、楚两家的恩怨也有解开的可能,大概率许落不会再因为两家的关系而苦恼……
在财产赠予协议自打印机化作纸质文件时,钟宣不敲门就进来:“老板,您分析的对,我查证过了,这次的事邹家也有参”
他只在汇报这件事时不敲门,这是被特许的。
话没说完看到宴山亭眼底青黑一片好像被妖怪吸了精气,不由道:“您哪儿不舒服,我送您去医院?”
宴山亭收敛心神:“没事,你继续。”
他点开手机,屏幕上的许落正对他微笑。
宴山亭得到一点情绪上的安抚,副作用是心头刺痛,恍惚的想,原来难过时人的心真的会疼。
不过他还是有条不紊的下达命令。
未免祝、邹两家再盯上许落,宴山亭决定和楚淮聊聊。
楚淮也正要和宴山亭聊聊。
两人跨国视频,互相看到对方不太好的精神状态,楚淮倒还好,宴山亭却是一楞,瞬间有种心脏被死死攥住般的窒息。
楚淮知道宴山亭误会了什么,难堪又好笑,抬抬下颌:“你先说。”
是警告他对许落好一些,还是要说什么不会放手的狠话,大概率是前者,最近这人变化挺大,好像忽然接地气了。
宴山亭:“十七年前的事可能不是意外,祝家和邹家都有份 。”
楚淮面色大变:“你说什么?他们不是只针对你?”
宴山亭凝神:“你知道什么?”
几分钟的资源共享后,楚淮说了许落当诱饵的计划:“如果真是他们,上次尝到甜头却没吞下我们两家,这次他们不会错过。”
宴山亭:“不行,不安全!”
楚淮:“没别的路,邹家在我身边安插了人,我带走许落就像当年只等你冲冠一怒他们才会出动。不能一劳永逸许落还是会有危险。”
楚淮和宴山亭结束通话后怔楞的坐了很久。
十七年前那个夏天,他整个人生都是血色的,深夜回家看到满浴缸的血,去海边认尸只得到一件破破烂烂的衣服……
许落叫楚淮去吃午餐,见他落泪,不由震惊。
他不知该不该靠近。
楚淮伸出一只手。
许落走过去,被楚淮紧紧握住手腕。
楚淮没有抬头:“小落,你不是一直好奇宴楚两家为什么是死敌?”
第 76 章 宴山亭:完成最后一次亲……
楚淮经常想起过去的事, 每次都觉心头无形的血痂被揭开,鲜血淋漓。
也有扛不住想找人诉说的时候。
可爷爷老年丧子一夜白头。
自己也再没有其他更亲近的,可以完全无条件信任的人。
直到如今。
许落不一样。
哪怕许落已经选择了宴山亭, 可楚淮知道这个人有多好有多可靠。
许落学着楚淮的样子在他身边坐下,没有说话,也没有抽回手。
从楚淮的叙述中,他逐渐知道十几年前发生的事:
宴山亭的父母婚后并不幸福。
宴母提出离婚, 宴父深.爱.宴.母屡次拒绝, 宴母只能煎熬的等宴山亭再大些后才离家出走。
楚淮的父亲喜欢宴母, 在宴母求助时提供帮助。
宴母逃上游轮, 宴父早已在等待。
船上没有幸存者, 找到的监控显示宴父对楚淮的父亲举起枪。
后来游轮撞上冰山, 三人尸骨无存。
许落没想到真相这么复杂和惨烈, 一时哑然。
楚淮:“死的不是三个人,是四个。我父亲离开前留下离婚协议, 母亲看到后当晚就自杀了。那天晚上宴山亭约我出门,我和他从小就是好兄弟,他总开导我说父母辈的事不会影响我们的感情。父亲留下离婚协议离开的那个晚上,我很难过, 他在别墅区外接应我, 说带我去散心。母亲一向不喜欢我和他接触,父亲走了,我还不听话,她留下的遗书说很后悔遇到我们父子,说如果我但凡还有一点良心就不要再和宴山亭来往,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离开”
许落低声道:“这不是你的错,你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你刚才说看到亭哥的父亲对你父亲举枪, 他开枪了?”
楚淮摇头:“对峙时游轮撞上冰山,正好断电”
可那种情况,易地而处,但凡是个有血性的男人一定会开枪,而宴山亭的父亲作风强硬还整天疑神疑鬼
许落:“祝、邹两家在背后捣鬼又是怎么回事?”
楚淮:“那天这两家都有人在船上,宴山亭秘密审讯过一些人,蛛丝马迹表明祝、邹两家暗中推波助澜。”
楚淮原本很难过,见许落垂着眼皮委顿在那里,好像比他还难过,心绪竟奇迹般好了很多。
他看窗外,天朗气清。
楚淮沉稳道:“这次祝、邹两家以为我会和宴山亭为了你大打出手,他们想坐收渔利一定会来,到时也许能挖掘出一些东西。一会儿要委屈你了。”
许落反手攥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没事。”
几分钟后楚淮扛起许落出门,在许落的挣扎和怒骂中将人锁去卧室。
这里到处都是楚淮的人。
从许落的只字词组,人人都知道他是被楚淮强行带到这里。
下午许落利用窗帘从二楼的卧室跳窗逃跑,被楚淮抓回来后,许落的脚踝多了一副镣铐。
被彻底囚禁的许落:“”
虽然知道是做给楚淮身边的叛徒看,但像动物一样被拴着的感觉真的不太好。
不过事已至此。
他只好顺势心态崩溃打砸东西,这是楚淮给他设定的剧本。
晚上楚淮来给许落送饭,歉意道:“很难熬吧”
许落摇头:“纯躺着,比拍戏舒服。”
短暂且几若无声的交流后,许落在楚淮把脑袋凑过来后只好暴起。
他掀掉餐盘,“打晕”楚淮,抢了楚淮的手机给宴山亭打电话,说自己被绑架,让宴山亭来救他。
许落和楚淮闹出的动静不小。
门外守着的罗风听到不对冲进来扶起楚淮,身后跟着的下属之一丁畅迅速抢走许落的手机。
丁畅不小心按了扩音键。
电话那头宴山亭急促的喊:“落落!”
许落说:“哥,救我!”
虽然知道许落在演戏,宴山亭还是被许落无助的声音惊的坐立不安。
他立即安排人手。
这时国外还是深夜。
楚淮苏醒后第一时间怒气冲冲去找许落算账,摔上门后还大吼让所有人滚的远远的。
假装萎靡的许落:“!”
该说不说,楚淮真有些演技在身上,暴躁的样子挺吓人。
楚淮看着孤零零坐在床上,眼睛瞪的圆溜溜的许落,心疼又好笑。
他低声说:“罗风说你的脚被镣铐磨破了,我看看。”
许落掀开被子:“没事,好着呢。”
那点小伤早好了,他撕了枕巾把脚踝缠起来,现在还算舒服。
许落递给楚淮一个安抚的眼神,抱了床头的金属装饰给楚淮:“看着就不便宜,你摔。”
糟蹋好东西他真下不了手。
楚淮就亲自动手,霎时整个屋子叮了咣啷。
许落配合着和他吵了几句,还说宴山亭一定会来救他。
过了会儿楚淮怒气冲冲出来,吩咐罗风:“房间收拾干净,做好准备,宴山亭要是敢来我让他有来无回!”
罗风点头应是,又吩咐:“丁畅、胡家航,你们去收拾。”
丁畅长相端正脾气好能力强,因此短短几年就到罗风手下做事。
见卧室一片狼藉,他不禁同情缩在被子里憔悴又可怜的许落,暗道被楚淮盯上确实够倒霉的。
以前楚淮去剧组探班都是罗风在明处,丁畅或者其他人在暗处。
暗处才能看到更真实的许落。
丁畅见多了道貌岸然的人。
而许落是少见的实心眼,人长的好脾性也好,难怪楚淮和宴山亭都格外不舍。
丁畅收拾完卧室后往床头柜放了瓶水。
他回去休息,飞快用藏起来的手机发送最新消息:【楚严阵以待,决议杀宴】。
这一晚许落睡的不太安稳。
他梦到宴山亭和楚淮居然火并,结果两个人都中枪,很惨烈。
许落惊醒,暗道梦都是反的。
算算时间,宴山亭中午应该能到。
许落想他了。
以前也会惦记,但和明确自己的喜欢后的惦记还不同。
希望一切顺利。
等事情都结束,这次换他来表白。
这时宴山亭的飞机刚刚落地许落所在的城市。
他到后不久收到京市传来的消息,祝老爷子出了门,宴山亭立即和楚淮互通有无,便知道邹老爷子也出了门。
时间回到昨晚宴山亭出发后。
宴山亭的飞机一起飞祝老爷子就联系了邹家,说宴山亭已经出发,看样子要和楚淮不死不休。
邹老爷子:“很好。”
当年两家合作。
他想得利,祝家想报仇雪恨。
没想到宴楚两家失去顶梁柱后老的立即就顶上,还都后继有人。
未免东窗事发,他只能借家里小辈也在游轮出事远走蛰伏。
祝老爷子不满邹老爷子这种对待下属的语气。
可恨邹家在海外发展的不错,祝家底气弱,还被人抓住安排宴原暗算宴山亭的把柄。
若非邹家及时灭口宴原,祝家可能早就暴露。
如此,祝老爷子只能矮上一头。
他也很无语。
原本宴原只需弄死许落,谁知许落命大不说,宴原竟被仇恨冲昏脑袋直接对宴山亭下手。
好在现在一切回到正轨,鹬蚌相争局面大好.
中午宴山亭带人去城堡,要求楚淮交出许落。
楚淮给宴山亭看视频。
视频里的许落背对着镜头双手抱膝看向窗外,一边脚踝的铁链明晃晃。
宴山亭当即就给了楚淮一拳,力道实打实。
楚淮用枪指着宴山亭的脑袋。
宴山亭身边的人也不甘示弱,纷纷举枪。
下一秒楚淮开枪,一枪打在丁畅拿枪的手腕。
之后是连绵的枪声。
听到城堡内不断传来枪声,外围的祝老爷子和邹老爷子都有些兴奋。
这次总该是自相残杀了。
不像当初在游轮
城堡内,看着楚淮和宴山亭的人手放空枪,丁畅不由愕然。
陈匀从丁畅身上搜出第二部手机。
他拿枪指着丁畅的太阳穴让他解锁手机:[三年没见你妹妹了?三年前她就车祸去世,为了稳住你,邹家给你的视频一直是AI合成,蠢货!]
丁畅怒斥:“你胡说八道!”
陈匀给他看当时车祸的监控录像。
丁畅绝望痛哭。
他妹妹患有罕见的血液病,需要很多钱治病,邹家把他妹妹照顾的很好,明明一直很好
丁畅主动发送短信:【两败俱伤,有战斗力的不超过十人】。
许落听着外面一阵一阵的枪声,很紧张。
可惜他的镣铐到不了窗边,只能干着急。
他在《无名传》训练时开过枪,但训练和真正的火并差别很大,现在空气都似乎紧绷。
许落枕头下也藏着枪,楚淮偷偷留给他的。
他因此一直靠在床头。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猛的被推开。
许落习惯性做出一副憔悴模样,见是宴山亭,不由愣住。
宴山亭震惊又心痛的冲过来,一把将许落抱在怀里,心疼的摸许落的脚踝:“楚淮这个混账!”
不过是做戏,用得着这么真?
是不是还不给饭吃,看着又瘦了,他冲身后喊:“钥匙呢?!”
许落:“我没事。”
他从床垫下扒拉出钥匙,自己给自己开了锁,又从枕头下摸出枪:“装样子而已,楚哥怕我有危险还给我留了枪。”
宴山亭看许落毫不在意自己脚上的伤,一字一句都是为楚淮辩解,想到他们大概已经心意相通,不由涩然:“没事就好。”
这时因为熟悉这里布局去扫尾的楚淮过来。
他说:“其他人抓的抓,负隅顽抗的都送去投胎了,两个老东西还活蹦乱跳,一起去看看?”
想到许落现在和楚淮的关系,宴山亭不禁松开手退后一步。
可看许落要拖着个伤脚下床,他不禁蹲身给他穿鞋,暗道做哥的给弟弟穿个鞋而已,不算逾距。
许落知道了自己的心意,不禁因自己的狼狈而赧然,连忙缩脚,从被“抓来”到现在他可没有好好讲过卫生。
宴山亭牢牢攥住许落的脚掌,完成最后一次亲密的照顾。
一时又责怪楚淮粗枝大叶,如果是他,这时该抱着许落去任何许落想去的地方,而不是支棱着两条腿干站在那。
楚淮站门口看那俩人腻歪,心里酸溜溜。
不过宴山亭肯跪地给许落穿鞋,还算顺眼,他也不催促,索性懒洋洋靠在门框上。
许落只是想下床活动活动,不由问:“你们不是要去审人?”
宴山亭说:“你也去,没什么是你不能知道的,你一个人在这我们也不放心。”
国外和国内的环境不同。
这里他和楚淮提前打过招呼,政.府不会过问刚才的枪战。
虽然楚淮做事还算靠谱,但凡事就怕万一。
而且刚才死的人不少。
不论敌人还是朋友,生命的流逝让宴山亭心头凛然,将许落放在眼皮底下他才心安。
让许落也参与的事宴山亭事先没和楚淮商量。
不过他知道楚淮应当也是这个意思。
毕竟许落和楚淮已经是一家。
果然,楚淮对许落说:“该知道的你都知道,再多知道点也没什么,我们一起。”
他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
回想一遍清缴的过程并无遗漏。
眼下最金贵的是许落。
楚淮暗道只要许落没事,其他事有变量也无妨。
第 77 章 许落的表白。
祝老爷子和邹老爷子带来的人全军覆没。
两人被关在一处大厅。
邹老爷子面色灰败, 这次他带了很多子侄和孙辈,原本是想让他们见见世面,没想到一多半横死当场。
祝老爷子目光呆滞, 手紧握拐杖。
十七年前失败,十七年后又失败。
难道老天在耍他?
他这辈子注定要一事无成含恨而终?
大厅门打开,两人不禁看过去。
宴山亭冷峻深沉,楚淮凶戾桀骜, 被两人刻意保护着的许落神清气正, 三人迥然不同却又似乎很和谐。
宴山亭问邹老爷子:“十七年前的事我知道你做了手脚, 说清楚。”
邹老爷子看着宴山亭和他祖父相似的面容气质, 嫉恨又起:“什么十七年前, 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成王败寇要杀就杀。”
宴山亭:“杀人容易诛心难, 俘虏中有你最看重的儿子和孙子。”
邹老爷子面色骤变:“宴山亭,你敢!”
宴山亭看楚淮:“我敢, 你敢不敢?”
儿时的默契似乎在这一刻复苏,楚淮懒洋洋靠在椅背上:“罗风,宰一个给他看看。”
许落不禁抓紧椅子的扶手。
宴山亭余光扫到,只道:“外面处置, 别脏了我的眼。”
邹老爷子只来得及听到一声“父亲救我!”之后便了无声息。
他脸色苍白。
许落脸色也白。
他从来没有接触过世界的这一面, 一条人命说没就没了?
许落没出声,努力镇定免得影响宴山亭和楚淮。
这里不是国内,这些事也不能用常理看待。
眼前这两个老头的谋算十分毒辣,之前已经害过他和宴山亭一次,这次若不是宴山亭和楚淮聪明,他们这些人下场更惨。
还有十几年前的恩怨
邹老爷子没想到两个小的竟这么强势果决。
在为孙子争取到活命机会后他招了,暗道哪怕孙子可能面临最高到终身监禁的刑罚也总比年纪轻轻就死去要强, 当年大儿子也死在那场船难中,他留下的孩子自己怎么也要保下来。
邹老爷子说十几年前宴、楚两家的事是他和祝老爷子合谋,祝老爷子要报仇,他是单纯想获利。
当年宴山亭的父亲宴霖和楚淮的父亲楚向荣是很要好的兄弟,一起长大,同时喜欢宴山亭的母亲,宴霖追求成功,楚向荣在父亲逼迫下娶了不喜欢的人。
一切到此本该归于平静。
但宴山亭父母婚后不合又给了楚向荣希望。
被楚向荣冷落的妻子怨恨忧郁,最终孤独的走向死亡,还报复式的留下让楚淮耿耿于怀的遗书。
邹老爷子说:“鹬蚌相争渔人得利,宴楚两家强盛和睦太多年,好不容易有了这样的契机,我当然不会放过。”
他让人偷走宴母手机,发送求助短信给楚父后又立即撤回,楚父果然积极联络宴母想给她自由。
与此同时邹老爷子又暗中透漏宴母和楚父会私奔的消息给宴父。
邹老爷子遗憾:“我本想让他们自相残杀,两个同样身处高位且血气方刚的男人会血拼到什么地步很容易想象,我在船上安排了人手,只等他们两败俱伤。没想到宴霖和楚向荣提前发现异常,竟并肩作战要查出内鬼,正好船只经过一座冰山,我命人撞了上去,果然一切消弭于无形,后面的事你们都知道。”
宴山亭强忍怒火问:“船上的监控怎么回事?”
邹老爷子:“当年负责这件事的是我的大儿子,他也在船上,祝家也有子弟在船上,四家都死了人,没人怀疑什么。我最先到场,船上的监控复原时很容易做手脚,宴霖当初拿枪指着的是楚向荣身后要偷袭楚向荣的人。”
楚淮不禁松了口气。
这些年宴山亭因为这段录像耿耿于怀,他又何尝不是。
楚淮问祝老爷子:“你要报仇,为什么?”
宴山亭说:“这件事我知道,我问过奶奶。”
楚淮看过去。
四目相对,兄弟俩多年恩怨已经解开,气氛便很不同。
许落见状也不禁欣慰。
与此同时也不由因祝老爷子和邹老爷子的丧心病狂而惊骇。
游轮上那么多人都因为他们的自私丧生……
宴山亭说起旧事:“五十年前奶奶还年轻,和爷爷一起经历了很多风波,有次两人被国外的势力围堵,爷爷替奶奶挡枪伤了肺,那时医疗不发达,后来爷爷身体一直不太好,在我五岁时就去世了。”
宴山亭看向祝老爷子:“当时祝萱追求我爷爷,总是暗中跟踪他,爷爷中枪那次祝萱被枪击中心脏去世。祝萱的死完全是意外,你是非不分耿耿于怀这么多年,不过是个可怜的胡涂虫而已。”
祝萱是祝老爷子的孪生妹妹,兄妹感情极好。
当初祝慕白在祝老爷子种菜的后院地窖中看到年轻女孩的照片,那张照片上的正是祝萱。
祝老爷子怒道:“你知道什么!你们说小萱是被流弹击中就是流弹击中?怎么那么多人偏偏只有小萱出事?都是你们的错!不喜欢她纠缠可以送回来,为什么要借刀杀人!”
宴山亭冷冷问:“这些年你从未提过这件事。”
祝老爷子面色涨红。
当年他只是跟在宴、楚两个哥哥身后的小弟弟,性格软弱家世也最差,只能强忍悲恸认下了宴家给的理由,否则还能怎样?
宴山亭道:“这件事爷爷和奶奶确实骗了你,他们心软却不料会埋下这样的祸根。当年祝萱不仅暗中跟踪还想趁着枪战偷袭奶奶,只是她运气不好被敌对势力认为是危险因素,枪举到一半就被清除。也因为她率先举枪,原本可以讲和的事变的一发不可收拾。她临终恳求爷爷不要说出她做的事,也不要迁怒于你。人之将死,爷爷奶奶答应了她的要求。”
他来时特意问过旧事。
宴老太太原本不想提,在宴山亭讲明当初和许落差点在冷库被冻死可能是祝老爷子谋划,老太太这才吐露旧事。
祝老爷子激动的拐杖咚咚敲地:“不可能!满口谎话!当年骗我现在也骗我!小萱已经死了,你们都该死!”
他眼眶猩红,环视一周后盯视许落。
祝老爷子喃喃道:“杀人容易诛心却难,我这么多年的煎熬,你们也该尝一尝……”
他按动拐杖的机关,手柄中特质的子弹射出。
楚淮距离近瞬间发现不对,立即挡在许落前面。
下一瞬宴山亭挡在楚淮前面。
枪响的动静似乎比这天的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事实也的确如此。
祝老爷子藏在拐杖中的袖珍枪改装多次,子弹比普通的手枪冲击力要大的多。
子弹从宴山亭的左后背射出又击中楚淮肩膀,最终卡在楚淮肩头。
祝老爷子被乱枪击毙。
宴山亭只觉一股腥甜涌上喉咙,身体短暂麻木后胸口传来极其剧烈的疼痛。
他努力看清许落的样子。
跪在他身前的许落干干净净,身上没有伤也没有血。
宴山亭又看楚淮,楚淮捂着肩膀,一看就没有生命危险。
两个人都好好的,这样很好。
他努力抬手替许落擦眼泪,可是许落满脸都是泪……
宴山亭最怕许落流泪:“别哭,这样已经很好。”
他不是许落喜欢的人,许落即使伤心但楚淮还在,日子总能圆满的过下去。
宴山亭挡在楚淮前面完全是本能。
即使十几年疏远,但再往前十四年的兄弟情是真的,而且许落还喜欢楚淮,楚淮没事,许落才开心。
他总是不能给许落想要的,希望这次许落不会嫌他多事。
宴山亭看楚淮:“阿淮,能不能原谅我?阿姨的死”
楚淮眼眶通红:“亭哥,不是你的错,我一直都知道,不是你的错,我不怪你,我从来都不怪你,我怪我自己!”
宴山亭欣慰的点点头。
他努力将楚淮的手搭在许落的手上,又看了眼陈匀,这才支撑不住的闭上眼。
宴山亭被送进急救室。
医生说子弹擦着他的心脏边缘过去,既伤了心也伤了肺,情况危机,手术只能尽力而为。
楚淮陪许落等在手术室外。
他取子弹和包扎都在手术室门口。
对在手术室外等待许落一点都不陌生。
他原本以为已经面对过生死,再不会有任何忐忑无措的时候。
可是里面的人是宴山亭。
如果可以,许落宁愿里面的人是自己。
陈匀也很难过,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宴家势大,千头万绪。
他立即告诉许落,宴山亭在差点冻死冷库后就留下了遗嘱,说世事无常,如果将来他有不测,他的私人财产全部归许落继承。
至于宴家的基业,则由楚淮辅助许落选定合适的继承人。
楚淮不禁愕然。
原来宴山亭真的从来没有怪过他,甚至还肯将家业托付给他。
陈匀说:“大少爷说他了解您。”
十七个小时的手术后,宴山亭被推进重症监护室。
医生说手术很成功,如果子弹再偏左两毫米宴山亭会被当场击碎心脏。
许落失声痛哭。
楚淮也是。
两人都松了口气,许落抓着楚淮的胳膊,楚淮用力揉了揉许落的脑袋,又因为牵扯到肩膀的伤不禁抽气。
陈匀黯然的看着两人亲密的举动。
回想许落到宴家的种种,他暗道也许这就是命吧。
当初老太太强行将许落拉来和大少爷配对,可惜那两年大少爷不知珍惜,许落年少坎坷,被冷待后自然紧闭心门,也只有楚淮这样毫不掩饰爱意的人才能慢慢哄得许落敞开心扉。
两天后宴山亭苏醒,看到眼睛通红的守在他病床前的许落。
他禁不住寻找楚淮。
许落说:“楚哥也每天都来看你,他去处理后续的事情了,宴、楚两家的事他暂时一肩挑,就比较忙。”
宴山亭点点头,看着许落瘦削的下颌:“又瘦了”
许落把脸贴在宴山亭的手背上。
自从那次宴山亭差点被冻死后,许落总喜欢以确定宴山亭的体温来让自己不那么紧张。
宴山亭手指蜷缩,一动不敢动。
许落准备了花,但重症监护室要穿防护服而且不让带杂物。
他只好两手空空来告诉宴山亭自己的心意。
意外好像随时都会发生,许落不想也不敢等。
他既惶恐又觉时不我待,很虔诚的亲了亲宴山亭的嘴唇后说:“哥,我喜欢你,很喜欢。”
宴山亭没想到这辈子能听到许落对他说喜欢。
哪怕是假的也没什么。
他也有很不道德很卑鄙的时候,竟然说没有听清,直到许落又说了好几次才心满意足。
不过许落好像忘记了他曾经教过的,恩情不是爱情。
宴山亭勉强握住许落的手。
他捏了捏他掌心:“我也喜欢你,很喜欢,我累了,想睡一会儿,你也去睡会儿,下次要精神饱满的来见我。”
许落点点头。
他确实很久没有好好休息。
许落睡了整整五个小时,洗澡换衣服将自己收拾的很体面才去看宴山亭。
单独提供给宴山亭的重症监护室空荡荡。
钟宣等在原地,告诉许落两个小时前宴山亭已经随专业医疗团队回国疗养,私人飞机上必需品一应俱全,让他不要担心。
许落:“为什么不等我?我可以陪他回去。”
钟宣说:“老板让我带话给您,他说您和楚淮的心意他领了,但他曾告诉过您,恩情不是爱情,说下次见面希望是在您和楚总的订婚宴,他为您准备了嫁妆,还说您永远是他的弟弟,永远是宴家的小少爷,尽管往前走,永远不要怕。”
第 78 章 许落:关于不堪重负的甜……
许落确定没有说过或者表现出喜欢楚淮的意思, 一时懵然。
这时楚淮收到宴山亭离开的消息,来了医院。
他来医院看过宴山亭很多次。
最近一次探望看到许落在宴山亭病床前掉眼泪,两人似乎正互诉衷肠, 楚淮就没打扰。
许落选择的不是他,说不难过是假的。
不过楚淮在没有和宴山亭解除误会时已经决定放手,更何况如今兄弟两个前嫌尽释,宴山亭还实打实救他一命。
宴山亭也有话让钟宣带给楚淮, 只有五个字:好好照顾他。
楚淮:“”
他忽然想起到底忘记了什么事, 不禁摸了下鼻子。
许落在拍《无名传》前训练时的技能被触及。
他记得师父说, 一个人情不自禁摸鼻子大概率是心虚或说谎。
许落想到最近一直是楚淮和宴山亭联络, 问楚淮是不是知道什么。
钟宣就见向来雷厉风行的楚总左顾右盼。
那天在餐厅, 嫉妒之下的行为一时难以细说, 楚淮支支吾吾道:“可能他误会了我们”
许落:“误会什么?”
楚淮:“误会我和你在一起。”
钟宣闻言不禁精神一振, 竖着耳朵听后续。
许落没有就楚淮到底怎么让宴山亭误会的详细追问,总要给这位在外威风凛凛的楚总留点面子。
那天楚淮想也不想挡在他前面。
许落当时没反应过来, 后来每每想起都觉震撼。
那不是简单的挡在前面,是以命抵命。
他虽然对楚淮没有爱情,但楚淮已经成为这个世界上除了宴山亭和奶奶外,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人。
许落见楚淮愧疚, 只道:“下不为例, 这里的事已经解决,我要回去找我哥了。你身体还没好,注意休息,有事电话联系。”
楚淮点点头。
他俯身看许落的眼睛:“亭哥有什么好,榆木脑袋死板无趣”
许落知道楚淮说的是玩笑话,还是纠正:“他这个人端正可靠值得信赖,会是个好丈夫, 也会是个好兄弟。”
楚淮摇头失笑:“你说的对。”
他吩咐钟宣:“照顾好你家小少爷。我的私人飞机给他用,罗风会安排。”
楚淮看着许落上飞机,不舍又释然。
一年前他在这个城市向许落表白,还曾邀请他坐自己的私人飞机。
当时没有成行。
没想到最终他的飞机许落是坐了,只是被他送往另一个男人身边。
不过输给宴山亭的话,似乎不丢脸。
钟宣确认许落选择的是宴山亭后喜极而泣。
这一路他虽然没有陈匀那么深入这对夫夫的生活,但眼看自家老板一步步沦陷还两度差点丧命,不感慨是假的。
许落让钟宣不要泄露他回去的消息。
他说:“亭哥伤的重,需要静心休养,现在国内还是晚上,最好不要打扰。回去了我亲自跟他说,免得他不信。”
许落下飞机后直奔医院。
此时京市正是清晨。
陈匀焦心的劝宴山亭吃东西:“多少吃点,您要再跟绝食似的,我请小少爷来”
虽然大难不死,但宴山亭似乎了无生趣。
这让向来稳重的陈匀都有些不安。
许落听到宴山亭虚弱淡漠的声音:“没胃口,不要打扰他,否则今天他来,明天你就收拾东西离开。”
陈匀:“”
许落推开病房门:“哥,我也饿了,一起吃点?”
宴山亭愣住。
陈匀:“!”
他立即解释:“大少爷,我没通知小少爷,就是通知也没这么快”
此时正是隆冬,外面天冷。
许落很有照顾病人的经验。
他脱了大衣搭在沙发上,转头去洗手间洗手,这才在一片静默中坐在陈匀让开的位置。
私人飞机豪华舒适,而且想到要见的是宴山亭,许落只觉归心似箭,丝毫都不疲惫。
这次他还把自己打理的十分好看。
反正走红毯的劲儿都拿出来了。
宴山亭贪婪的看着坐在自己病床边的,神采奕奕眼眸温柔的许落,被子里的手指握拳,平和的问:“楚淮呢?你陪他来医院复查?”
许落:“”
看眼前人固执又憔悴,许落又有落泪的冲动,佯装不满道:“怎么总问楚哥,你到底喜欢他还是喜欢我?”
宴山亭:“”
许落说:“我没和楚哥在一起,他诓你的。”
宴山亭彻底呆住。
陈匀激动至极,抖着手迅速拿出手机记录这激动人心的一刻。
钟宣注意到他的动作,迅速拿了手机悄无声息的猫去病床另一边,暗道务必要三百六十度记录这圆满的一刻。
许落眼里只有宴山亭,解释道:“本来想你回国后表白,没想到又发生了一些事。哥,我只喜欢你,只计划过和你过一辈子,你呢,还喜欢我吗?”
宴山亭点点头。
他在外总是严肃深沉让人望而生畏,此刻却似乎一 个胆怯又希冀的孩童,一眼不眨的看着许落,生怕这又是个梦。
许落陪宴山亭吃了早餐,守在他病床前一步都舍不得离开。
晚上他睡在病房的客卧。
宴老太太看到陈匀和钟宣整理过的视频录像,已经迫不及待的和钟叔讨论婚礼邀请的宾客名单。
在医院的第一晚,许落睡的不实。
这是他照顾许菱素留下的生理反应,只要在医院的地界会自动保持听到点动静就清醒的状态。
不过宴山亭的动作太轻了。
许落在他来到自己病床前才发觉。
宴山亭坐在许落的床边,就着窗帘中透过来的一点光端详许落的面容,暗道原来真的不是梦。
许落睁开眼,一下子坐起来:“医生说你现在还不能下床!”
现在距离宴山亭做完手术没几天,手术位置又靠近心脏,白天宴山亭身上还连着心脏监护仪。
许落要扶宴山亭去床上。
宴山亭握住他的手只觉惊魂未定:“刚才梦到你和楚淮结婚了。”
许落:“”
他问:“梦里不是真的。”
宴山亭:“我知道。”
许落看出宴山亭心有余悸,跪坐在床上小心攀着他的肩膀,进行了有史以来第一次主动的探索。
看上去虚弱的宴山亭立即回应。
许落只好控制节奏,和他亲了一小会儿,哄道:“等你好了的,现在乖乖去睡觉。”
宴山亭不肯放弃,他的身体一直很渴望许落,好像永远都得不到满足。
许落只好忍着羞耻说:“等你好了,想做什么都可以。”
宴山亭摸了摸许落的嘴唇,又摸了摸他的眼角,这才依依不舍的回到自己的病床上。
这天之后宴山亭积极配合治疗,很快就能下地行走。
不过这到底需要时间。
许落不止一次逮到他深更半夜跑来客卧,暗道这要是摔一跤不是玩的,只好和陈匀密谋了两句。
回头宴山亭的病床旁就有了一张单人床。
这张床白天会撤掉,不会耽误宴山亭的治疗。
因为是病房,总要保持一些光亮,许落在光亮中捕捉到宴山亭总盯着他看,只好又贡献出自己的一只手。
两人手牵着手入睡,彼此心里都很踏实。
正好是年前,许落的工作本就不多,索性推掉一切事专心照看宴山亭,终于在腊月二十一这天,宴山亭康复出院。
腊月二十二是小年,许落和宴山亭一起去老宅陪奶奶吃饭。
晚上他们住在曾经的卧室。
许落早早将枣糕和平安抱去奶奶那,免得已经很有分量的两只玩时不小心踩到宴山亭将将愈合的伤口。
宴山亭将许落的悉心照顾尽收眼底,惊喜又满足。
他原本以为许落已经够体谅人够好了,没想到真的成为许落在意的人,会得到更好的。
深夜,宴山亭一点点亲吻许落的手指。
许落倾身回吻他。
他在宴山亭暂时满足后科普医生的叮嘱,说三个月内不能有剧烈的活动。
宴山亭低声道:“我可以。”
许落把他摸到自己睡衣里的手拽出来:“你不可以。”
宴山亭:“宝宝”
许落:“宝宝明天陪你去公司上班,好不好?”
宴山亭:“好。”
宴山亭的工作让陈匀和钟宣负担了大部分。
但祝、邹两家庞然大物,许多明面上和暗地里为当年的事付出代价的过程才刚刚开始。
宴山亭便又忙碌起来。
不过许落会盯着他按时休息和吃药。
很快到四月,春暖花开。
宴山亭的身体一日好过一日,只用了医生当初预估的三分之二的时间就完全恢复。
许落也开始了正常的工作。
不过只要有空他都会赶回家住,这个家是他和宴山亭的家,不是公司宿舍。
这天许落回家早,没想到宴山亭已经在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
许落感觉今天的宴山亭好像格外好看,虽然只是简单的黑色衬衫和休闲裤,但宽肩长腿窄腰,衣架子一样。
晚饭后许落会有一点儿晕碳,上楼躺会儿。
宴山亭跟他一起休息。
他现在很注意身体,日常开始养生,说本来就比许落大六岁,身体还受过两次致命伤,不想象爷爷那样早早丢下伴侣离开。
宴山亭问许落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许落摇头。
宴山亭:“三个月,今天是第九十一天。”
许落被他热烈的目光看的很不好意思,过去的九十天虽然他们没有真正那什么,但其实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许落现在是一线艺人,红气养人,他也越来越有气质。
不过此刻懒洋洋躺在床上歪头看着宴山亭的的许落,本质的纯真清朗便显露十足,十分吸引人。
宴山亭不禁倾身。
他珍惜又强势的掠夺许落的空气,在感觉许落支撑不住时亲亲他耳朵:“宝宝,你明天没有工作,是不是?”
许落义正辞严的撑住宴山亭的胸口:“哥,我说的三个月是按每个月三十一天算的,还有两天。”
宴山亭:“通融通融?”
他不再像过去那样别扭,也会被年轻的小妻子带的学会在床笫间和日常生活中显露出温情的一面。
说着话又去亲许落细白的脖颈。
许落:“不行,医生说几天就是几天,一天都不能少。”
宴山亭只好说:“只是亲一亲可以吗?”
他对许落有种超出形容的痴迷,在不能完全占有他的过去的几十天也曾细细研究和欣赏。
许落:“亲到哪里?”
宴山亭耳廓微红:“你喜欢的,你会很喜欢,你上次”
许落捂住宴山亭的嘴唇,红着脸说:“再说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原本只是逗一逗宴山亭。
也许再冷清古板的人在心爱的,知道会纵容自己的爱人面前都会变的活泼和霸道。
许落是这样,宴山亭也是这样。
许落仰头亲了亲宴山亭:“我明天不上班,后天也不上班,不过如果你不把枣糕请出去的话”
宴山亭抬头,一只猫猫头正好奇的自许落那边观察他们。
三分钟后,得到召唤的陈匀将枣糕抱走。
许落跟着宴山亭去门口,在他关上门后顺便反锁。
天还没黑,这很需要一些勇气才能做些晚上做的事,锁门给人安全感。
许落被抱起来,背靠在墙上。
某些记忆似乎重迭。
不过时移世易。
他已经凭借自己立足于这个世界,也笃定自己被深刻的眷恋。
许落俯身亲他曾经的雇主如今的准老公,真心又大方的赞叹:“哥,你真好看。”
这天晚上许落为自己真诚的赞美很是付出了一些东西。
虽然他也得到了很多,那也正是他渴望的,但宴山亭真的给的太多了,这让整个夜晚无比漫长和旖旎。
许落不知道久别胜新婚适用不适用于他们这种情况。
他时而能思考时而不能。
但太过甜蜜而不堪重负是肯定的。
在又一次被从枕头下捞出时,许落不得不用点心机来维持一点点的生存空间。
许落被很多导演夸过在演技上很有天赋。
此刻他以难过的,似乎没有办法再全心全意被占据的姿态质问道:“我送你的领带夹,怎么就变成了那样?”魔·蝎·小·说·MOXIEXS &M.o.X.i.exs&
【正文完】
第 79 章 永不凋零的东……
领带夹被宴山亭捡回来后在床头抽屉搁置了一段时间, 请人修复好后又放去了书房抽屉,这样他能随时看到。
即使如此,在被许落提起时宴山亭还是难免心虚。
总是强势镇定的宴总此刻就像被施加了定身术, 本能的攥住许落的手腕以免他离开:“已经修好了,真的,在书房抽屉。”
许落见状不禁不忍,尤其清楚的看到宴山亭胸口子.弹留下的伤口。
而且这是他们在一起后夫夫生活的第一夜。
不过他没忘记本来的目的。
许落扯过被子把自己包起来只露出个脑袋:“为什么, 它惹你了?”
宴山亭这时才了然许落的目的, 不禁好笑。
旧日的事旧日的情绪如今他已经能坦然提起, 顺势靠在床头将蚕宝宝一样的小妻子连被子一起抱在怀中:“是嫉妒, 那次生日我用出国做借口, 想给你惊喜, 没想到楚淮先一步过去, 他还带了猫”
许落记得当时自己的慌张,他怕宴山亭和楚淮起冲突。
然而没有。
因为是他的生日, 还是他丈夫的宴山亭丝毫没有不悦,哪怕之前只是一个领带夹都让他愤怒。
那个时候他已经在呵护他。
许落靠在宴山亭的胸口:“以后我会给你许多礼物。谢谢你接纳我,从一开始到现在,遇到你都是我的幸运。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有亲人”
哪怕宴山亭也曾经有过让他不舒服的举动。
但比不舒服更多的是好的方面, 从二十二到马上二十六岁, 四年的时间他成长为更好的自己,这其中也有宴山亭的功劳。
宴山亭时常不知该拿乖到不行的许落怎么办。
过去看似是他给了许落一个栖息的地点,但实际上他才是那个在遇到许落后才有栖息地的孤独的游离在世界边缘的人。
总是很知足的许落,也让他感觉世界很美好。
宴山亭亲亲许落露在被子外的肩膀:“小骗子!以后跟我一起健身?”
许落抬眼看他:“是你太凶。”
旋即又把脑袋埋他胸口:“不要!而且这一次顶十天的健身成果。”
宴山亭想想好像是这样:“是我不好,一会儿给你按摩?”
许落:“为什么是一会儿?”
难道他哥也累了,不应该啊,果然两次大难后体质不行了, 回头得找老中医问问。
他暗自盘算,有些难过。
宴山亭赧然:“我需要冷静。”
宴山亭并不是重欲的人,二十八岁以前他一向这么认为。
直到许落出现。
看来奶奶合八字的事也不是很荒唐
他并不封建也不迷信,不过想到许落总是多灾多难,不由道:“回头让奶奶也找人给你算算,求个平安符之类。”
许落觉得宴山亭才是那个需要平安符的人。
不过这样被关切的感觉很好,他好像也不是那么累,就说想看看书房的领带夹。
许落腿软,还好宴山亭力气大。
预料之中,他被连人带被卷一起抱去书房。
娱乐圈多的是荒唐事,许落虽然因为成长环境比较保守比较羞涩,但耳濡目染之下理论知识不算少。
在拿到修复到几乎看不到破损的领带夹后,许落的目光却不禁落在随便穿了裤子,上半身肌.肉垒然分明的宴山亭身上。
许落用领带夹戳了戳宴山亭硬邦邦的腹.肌,小声说了一句话。
宴山亭俯身侧耳:“什么?”
许落只好迅速的再次问:“你的办公桌结实吗?”
他耳朵通红,眼神躲闪,但又分明有一种少年式的活泼和亲昵。
这样的夜晚,宴山亭瞬间就意会到办公桌的某种用法。
他绅士的回答:“试一试就知道了。”
后来许落在被抱回去时已经极困倦,只感叹能掌握顶级财富的人果然不能小觑,很会举一反三。
用了桌子就想到用沙发,后来还尝试了落地窗。
许落的身体和精力都算旺盛,但还是不能完全配合得了宴山亭。
不过这不是重点。
他在陷入睡眠前再一次确认被两人搞坏的乱七八糟的环境,比如办公桌旁掉落的摆件和文件,比如被拽下来的纱帘,反正所有的东西都需要宴山亭亲自去收拾。
不然他就只好戴着口罩逃走,等到别墅的其他人都忘记这件事再回来。
许落后来还洗了澡,因此有几分清醒。
他在迷迷糊糊中听到宴山亭在他耳边说:“宝宝,我爱你。”
这种话似乎已经烂大街。
不过许落相信宴山亭说的是真的。
那种低沉悦耳的,无比肯定和虔诚并且伴随庆幸的声音,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许落努力等到宴山亭冲澡后回来,在对他说了同样的话后才睡过去。
他得到的爱一向有数,因此倍加珍惜。
尽管前二十二年的烙印让他还是会在不知不觉间就蜷缩在床沿上睡,但总是会被及时揽入一个温暖可靠的怀抱。
很快到六月,宴山亭和许落在许落的生日这一天举办了订婚宴。
订婚宴很盛大。
楚淮抱着猫来参加。
他眉眼亲近的叫宴山亭哥,昭示宴、楚两家冰释前嫌,犹如祖辈那样再次情同手足。
同年十二月,宴山亭和许落举行了婚礼。
婚礼在一座私人岛屿举办,许落看到他名字的拼音首字母喷绘在船身的游轮,还有奶奶送他的私人飞机。
他不再抗拒接受这些礼物,以真正宴家小少爷的身份。
婚礼之后,宴山亭以和婚礼一样慎重的态度带许落去民政局领结婚证。
民政局可以提供□□。
不过宴山亭这辈子最后悔的几件事都和许落有关。
他曾经慢待许落很多次,包括领证这样的大事,能弥补的自然要弥补。
拍结婚照的摄影师觉得这一对很眼熟。
不是许落是知名艺人的眼熟,而是
人的记忆对顶尖的颜值格外优待。
摄影师翻看计算机找出几年前的结婚照,再看眼前眉眼幸福温柔的一对,好么,这已经到破镜重圆的阶段了?
他暗道有情人终成眷属,这是好事。
摄影师用最佳技术拍摄这次的结婚照。
甚至因为年长而愈发威严的男人仔细整理伴侣的领带,眉眼间满是珍视和幸福,而有胆子对他说:“祝二位百年好合白头偕老,这一次可要好好珍惜你的伴侣。”
宴山亭颔首:“借您吉言,我会的。”
领到结婚证后,宴山亭小心的装在西装口袋,牵着许落的手走下台阶。
因为昨晚有过夫夫生活,许落起晚了。
不过太阳依旧慷慨而纵容的给他们温暖,他仰头便能接到满面暖意。
宴山亭亲自给自己的小妻子开车门,又亲自开车带他去墓地。
人生没有那么多幸运,也没有那么多重来,他愈发意识到上天对自己的宽容,无比珍惜自己目前的生活。
许落和宴山亭一起祭拜了宴父宴母,又去了许菱素的坟前。
许菱素埋葬的地方稍远,许落和宴山亭到时已经是下午。
许落告诉许菱素自己开始了幸福的婚姻生活,让许菱素不用为他挂心,说她需要什么尽管托梦给他。
许落用许菱素喜欢的方式对待她,托梦或烧大量的纸钱都是。
不过他也有改变的地方。
如果时光倒流。
许落想,他不会再以出卖自己为代价满足许菱素的遗愿。
他会诚恳坦然的和许菱素沟通,而不是怕她难过选择那种隐秘又糟糕的,只为让许菱素短暂高兴的方式。
许落相信许菱素再渴望葬入陆家祖坟也不会答应他出卖自己的行为。
因为她更爱他。
退一万步来说,即使许菱素不那么爱他,许落也不出卖自己。
每个人的生命都只有一次。
珍爱自己量力而行才不枉来这世间走一遭。
许落在岁月和爱意中修正了自己的一些东西,他学会爱自己,再不会做无谓而莽撞的牺牲。
许落不会责怪二十二岁的自己。
他知道那些困苦和挣扎,知道眼界和能力被限制后的自己其实已经竭尽全力。
还好世界待他逐渐温和,在他自强的路上。
许落结婚的消息慢慢流传出来。
从参加婚宴的宾客或者民政局,又或者和宴山亭出游时被跟拍。
不过这不是问题。
他是专业的演员,每年都会交出好的作品,这才是他的本职。
而且过去因为协议婚姻,许落怕给粉丝太多期待,一向都会说不排斥恋爱、结婚。
如今他的粉丝对他的感情生活十分宽容。
当然这也和许落洁身自好从不乱来,让粉丝信任和相信他的选择和眼光有关。
在许落领证这年的秋天,许落作为男一号的仙侠剧《问天》播出,一举成为年度大热剧。
许落也因此成为娱乐圈顶尖的男艺人。
除了像谢云旗这样通过大银幕享誉国际的几个男艺人,便数许落这个级别在行业中最为优秀。
同年元旦,许落作为男二号拍摄的《无名传》被搬上大银幕。
许落圈内众多好友纷纷宣传。
影帝谢云旗的包场最多,在除某两个许落的神秘且有钱的大粉外。
电影口碑极佳,票房预计会突破五十亿,计划在年后全球上映,与此同时片子还被送去国际电影节。
宴山亭作为茗盛的幕后老板,对《无名传》的事十分关注。
他知道比起国内电视、电影圈的黑幕,国际上的厮杀更为腥风血雨,不过这不重要。
宴山亭让陈匀去处理。
他不会给许落作弊,这是对许落五个月训练和四个月辛苦拍摄的不尊重,也是对许落能力的不信任。
宴山亭只要求许落的作品参加的评选,能够有一个公平公正的环境。
次年四月,许落以最佳男配的提名收到国际电影节的邀约。
楚淮打听到许落最佳男配的奖项十拿九稳。
在去宴山亭的办公室闲晃时,他告诉宴山亭,想陪许落走红毯,以电影投资商的身份。
和许落当不成爱人就当最好的朋友。
他喜欢和许落相处,也喜欢和宴山亭相处。
如今楚淮时常去宴家混饭吃,连带树叶和枣糕、平安已经能玩成一团。
宴山亭并不知道楚淮投资了《无名传》,不过楚淮想要秘密的做这种事并不难。
他想了想道:“没问题,我也去。”
楚淮:“你要公开?小落知道吗?”
宴山亭不会公开。
不是他见不得人,而是许落的职业生涯还有很久,他出现会让许落在演绎角色时让粉丝难以投入。
宴山亭说:“我会以许落经纪公司老板的身份陪他走红毯。”
楚淮:“!”
四月末,许落在电影节荣获最佳男配奖,以一份很好的答卷开启大银幕生涯。
不过更让国内观众津津乐道的是陪许落走红毯的两个男人。
两人一个沉肃俊美一个桀骜潇洒,竟比顶尖艺人还要惹眼,许落走在两人中间,三人风姿各异十分养眼。
在得知这两人分别是许落的老板和投资商后,粉丝纷纷呼吁他们原地出道。
时光不会因为任何人停留,许落还在属于自己的世界一步步成长。
他并没有因为有了好的事业和婚姻而止步不前。
虽然今天足够幸运,但过去的苦难就在那里。
许落希望后来者能少遭一些罪。
他用片酬成立了贫困医疗基金会。
还以茗盛小老板的身份签约了很多有潜力的艺人。
后来更成立艺人互助会,坚决抵制胁迫艺人陪酒、陪睡的不良风气。
最后一项一直得到深爱他的伴侣强有力的支持,因此推行顺利。
娱乐圈在许落活跃的时代,以其百花齐放繁荣端正在国际享有盛誉,许落更被西方媒体称为永不凋零的东方玫瑰。
他从群演一步步走到全球知名,少有人不知道他,也少有人不去探索他。
有人传言许落出身京市顶尖豪门,生来就含金汤匙。
也有人传言他年轻时也曾屈服于资本,委身于人后才获得今天的一切。
还有人传言许落是孤儿,父不详母早逝,是个土生土长的村里孩子。
毁誉由人,许落并不回应似是而非的传言。
只有在涉及到婚恋家庭友情时,他会骄傲的回应有挚爱的已经结婚的恋人,有生死相交的朋友。
也说这些人在他成长的道路上给了他许多帮助和支持。
不过真正的许落什么样,只有许落自己知道。
他只是个普通人。
或挣扎或顺遂的走在自己人生道路上的普通人。
会在吊威亚摔骨折时疼的脸发白,也会在深夜和自己的爱人相拥,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正文完】魔·蝎·小·说·MOXIEXS &M.o.X.i.ex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