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汝逢时》 第1章 乐之(1) 楔子 遥远的极北处有一座山,名唤冰霰岭,终年雪花漫天,银装素裹。但是那里却是灵气极为聚集茂盛之地,许多妖兽不惧寒冷扎根在那,这也引来不少的修仙人士。 在这个大陆,待男子弱冠之时便会登上这座白雪皑皑的冰峰,在众妖兽之中选择合适自己的灵兽。 冰霰岭 岭下此时来了一群人,他们眺望着岭顶。 “大师兄,这冰霰岭看起来倒是有些极寒,确定有妖兽聚集此地吗?”江碧诗拢了拢身上的毛袄,看了眼白色的岭顶,转头对千策说:“这岭峰看起来极高,想必这去时路也极为险峻。” “听涧凌阁老说,确实有大量的妖兽聚集于此,不过里面妖兽上千必定是一番打斗,若是遇到大妖怕是有生命之忧。” 江碧诗看了眼千策身后的马车里,里面的人倒是不出声,从九霄云梦到此地他们连夜赶了两天,路途颠簸想必现在倒是可以缓缓。 “我们倒是没有多大问题,倒是师弟我担心这里寒气极为刺骨怕加重他体内的霜寒毒。” “无碍。”马车里传来一声冷淡的声音,如同这漫天冰冷的雪花。 大家看向马车,只见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掀开帘子,抬脚出来。 男子不过刚二十的年纪,一头黑色长发用玉冠束起,眉目如画,肤色如雪,明亮的双眸,一举一动宛如从雪中走出来的神仙。 玉白色的衣衫在他身上倒是显得暗淡,衫面用浅蓝色线绣着雪花的纹路。 “子潇,这外面如此寒冷还是回到车里暖和些。”千策走上前皱着眉头担心地看着他。 万俟颂玄抬起手放在嘴边,虚握着拳,轻轻咳嗽了几下,淡淡道,“师兄,我已经好多了,方才服下了师伯送的丹药已经压下了体内的寒毒。” “瞧你这个样子怕是也没有压下多少。”江碧诗招呼旁边的弟子拿来白色的袍子,走近万俟颂玄的身,欲将手上的袍子给他披上。 万俟颂玄下意识退后一步,伸手接过江碧诗手中的袍子。 “师姐不必为子潇担心,师伯给的药虽然不是什么灵丹妙药,但是压制霜寒倒是有些奇用。” 江碧诗眼里闪过一丝难过,皱着眉头道:“既然师弟觉得没问题那就赶紧上岭,在天黑之前大家完成收灵任务好在明日巳时回到九霄云梦。” 大家纷纷同意地点点头。 万俟颂玄系好袍,就见千策拿着一把纸伞来到他身旁,他见千策斜着伞,手握着伞柄,顺着向下慢慢撑开整个伞骨,然后轻轻一翻,递过伞,罩住了万俟颂玄的头。 “雪虽小,但寒气胜,我看这岭下雪花飘地小,倒有可能山岭上雪会越来越大,前些日子,你被大妖所伤导致霜寒发作,多多少少还是当心些,免得我们这些当师兄师姐的也不好交代。” 万俟颂玄接过千策手中的伞,朝千策微微颔首,苍白的嘴唇缓缓道出,“谢谢师兄。” 上岭的路极其险峻,马车是上不去的,只能停在岭下,徒步上岭了。 为了更好的选中适合自己的灵宠,必定又是一番恶战,所以大家决定保存灵力,徒步踏上这峻岭。 这岭的路很是险峻,几乎是倾斜成了一条斜线,且走出的路也是极其窄的,只能容下一只脚。 雪积得很厚,脚踩下去几乎没了整个鞋,越靠近岭顶越发感觉到寒冷。 这好不容易登上了山顶,大家一看见岭上并无任何的生气。 只见漫天的鹅毛大雪随着微风洋洋洒洒地飘落,天地一色,周围全是白色的雾气,空气中都是冰得刺骨的冰粒。 江碧诗冷得她直搓手心,嘴里不停地哈着气,“师叔他们莫不是想骗我们?” “师叔有必要骗我们这些小辈?”千策叹了口气,环顾了下四周白茫茫的一片,“这里倒是有些古怪,从岭下看隐隐约约还能瞧见一点草木,怎么上来就没了?” 江碧诗看见悬崖边的尤为突出的一块柱子,她走过去心里怎么都觉得这柱子不简单,她抬起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印,指尖凝聚了紫色的光,向柱子注入。 柱子立刻发出白色的光,上面的雪顷刻间被融化,柱身露出一些神秘的符文,江碧诗想凑近仔细瞧瞧,奈何那柱子突然发出的光极其刺眼,且具有强烈的冲击力,一下子将她震飞出去。 千策见势不妙,一个健步飞出去接住了江碧诗,“没事吧?” 江碧诗稳住身子,对千策摇了摇头,抬眼看向那诡异的柱子“里面很强的妖气,怕是被掩藏起来了,而那个石柱极其古怪,我向里面注入灵力,它很排斥。” “难道那石柱就是钥匙?”千策望着石柱,若有所思。 “没错。”万俟颂玄一手撑伞,一手握成拳掩在嘴唇处,由于胸腔实在是痒得难受,轻声咳嗽了几下,“上面的符文应该是绛河神君施加的封印,为的就是防止里面的大妖逃出。” “可是我们此次进去会不会打破这封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一旁的千策听闻忍不住笑出了声音,他调侃道:“神君封印岂是我们这些无名小辈所能破解的?” 江碧诗翻了个白眼,撇撇嘴“师兄嘴上功夫如此厉害,师妹倒是也没见你将云梦心法学通透。” 千策的脸刷的一下子全红了,一直到耳根,极力辩解“谁说我没有学通透了?我现在可是将心法学得烂熟于心了。” “你觉得我会信吗?” “你爱信不.......”千策见万俟颂玄撑着伞缓步向石柱走去,他担心那石柱的力量伤害到他,便叫住他“子潇!不能过去。” 万俟颂玄没有理会,只是走近石柱,看着上面的符文,修长的手指抚摸上面的痕迹,符文在他所抚过之处依次发出强烈的光。 “子潇,你这是干什么?”千策跑过来不解的问。 万俟颂玄望着石柱若有所思,淡淡道:“想要进去,必定要以血为祭。” “所以你是想......”江碧诗突然想到什么,立马拒绝“不行!此法极其危险,师弟身子如此虚弱,等会还要缔结契约恐要费些灵力,若是以血为祭,超过了时辰便会消耗体内的灵力,再加上师弟体内霜寒之毒还未压制完全,我怕......” “师姐不用担忧。”万俟颂玄打断道:“这符文需要极强的灵力才能维持我们在空镜中存在的时辰,若是灵力微弱不仅撑不到我们出来,还可能会耗尽灵力而死。” “可是师妹说得也没有错,你前些时日与妖兽大风大战时受了伤,外加体内寒毒未清,实在是不能以血为祭,还是让我来吧。” 万俟颂玄拦住千策即将抬起的手,神色冷淡,“师兄,子潇说过身上的伤并无大碍,况且这里属我术法灵力最高,在空境中为大家争取的时辰多些,所以还是我来吧。” “可是......”江碧诗还是担心。 千策拉住江碧诗,打断她“既然师弟已下决心,我们也不必再多言,倒是到了空境若是遇到危险切记用传音铃呼唤我们。” “嗯。”万俟颂玄点点头,将手中的伞递给千策并嘱咐道:“师兄,你们退后一步。” 他见千策他们退后一步后才抬起手,食指放在嘴唇间咬破,顷刻间白皙的手指冒出了点鲜红。 万俟颂玄将带有血的手指顺着石柱上的符文描绘了一遍,符文立刻发出暗红色的光。 他手上快速结印,口中念着法诀“虚空碎片,星光为尘,以血祭之,震破虚空。”他目光一转,神色凌冽,淡声道:“开!” 忽然间石柱周身冒出红光,岭上刮起了大风,夹杂着冰雪,吹得大家纷纷站不住脚且迷了眼。 风雪太大,风将万俟颂玄的衣衫吹起,连带着发丝都是雪。 他依旧不为所动,手指依旧在石柱上描绘。 千策等人用伞挡着风雪,好不容易站住了脚,待他抬起眼看万俟颂玄时,只见红色的光将万俟颂玄淹没。 “子潇!”千策一惊呼,猛地冲出去,他想去抓万俟颂玄的手不料自己也被那抹光吞没了。 “师兄!” —— 空境中 万俟颂玄睁开眼,入眼的却是头上四角,浑身雪白,状如白鹿的家伙。 它凑得极为近,歪着它的脑袋,大大的眼睛直溜溜地望着他。 万俟颂玄坐起身子,一脸无语地用手拍飞那个小家伙。 “夫诸,看够了没?” 夫诸始料未及,被他一巴掌拍地在空中翻滚了两圈,即将落地时嗖的一声幻化成了一名和他差不多大小的男子。 夫诸踉跄了几步,抬眼一脸惊讶地瞧着他直摇摇头,下一秒又皱着眉头抬起手指着他,满脸失望地走近他。 “哎呀呀,可怜老朽这一路来跟着某人风餐露宿才到这,某人倒好,下手从未留情过。” 万俟颂玄站起身整了整衣衫,转头看着夫诸嘴角勾起好笑的弧度“从未留情?你左右不过只是一个灵兽罢了。” 夫诸瞬间拉下脸,气急败坏道“老朽说了几次了?老朽是神兽,上古神兽,不是什么灵兽!” 万俟颂玄没有理睬他,直接越过他来到悬崖边,眺望远方这绮丽的景色。 空境由四个空间构成,这四个地方且是实景实地,分为:青阳、长嬴、高商、玄英。 夫诸走近一看,大为震惊,他们正站在空境的一角悬崖处,往下俯瞰是巨大的平地,这个平地四周却被这悬崖围着,倒像是早在几百年前被什么巨大的圆形状的物体砸出来的一样,这里周围都是粉白相间的桃花林,像是一大片汪洋,空气中弥漫着白色的雾气,炎日悬挂在他们正对着的那处缺口,发着耀眼的光芒。 “如此仙境还是在你苍穹仙境看见过,说来也奇怪,这炎日为何看着触手可及,但却不灼热?”夫诸伸出手在光下翻过来翻过去的。 万俟颂玄看着天上的飞舞的白色透明似蝴蝶一样的东西,向前探出手,便见那蝴蝶一样的东西停在他的修长的指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夫诸侧头凑近看着他指尖上的小家伙,只见那小家伙停在万俟颂玄的手指上,扑腾着翅膀,尾处随着扇动掉落了些白色的银色的夏小粉末。 他心想:这空境倒是世外桃源一般,连这些小家伙都这么和善。 下一秒,他就见自己刚才夸的小家伙在万俟颂玄的指尖上变了样,从白色透明的变成了暗红色且周身都是怪异的图案,细看是一副人脸的图案。它突然有了嘴,突然张大露出里面锯齿般的牙齿,眼瞧着那小家伙就着万俟颂玄的指尖就要咬下去。 夫诸心里一紧,脸色骤变,抬手还未来得及结印。 万俟颂玄手上的那个小家伙登时冒起了火,随之翅膀扑腾了几下就化为灰烬了。 他握紧手,指尖摩挲着刚才那东西残留在他手上的粉末。 “这是何物?”夫诸见此内心松了口气,放下手,上前问道“为何如此 ······” 道貌岸然。 万俟颂玄抿着嘴唇笑“现在不觉得人家和善了?” 夫诸一愣,面色一惊,连连摇摇头,不可思议地瞧着他“子潇,你竟然对老朽使用读心术?!” 万俟颂玄见他这气得跳脚的样子心情极为舒畅,他嘴角一扬,眉毛上挑。 并不理会他,转身往后走。 夫诸跟上去,连连追问“你到底听没有听啊?以后不准再对老朽使用读心术。” “嗯。”万俟颂玄心不在焉的回应。 夫诸也是一脸无奈,自己感觉说了也白说。 “子潇,刚才那东西究竟是什么东西?” 前路被巨大的雾气所阻挡,万俟颂玄抬起手念起法诀,手指尖红色的光芒越聚越多,那光芒柔和,清澈。 红色光芒将周围照亮,他抬脚往前走,边说“这里是空境,自然许多景象都是虚幻,不过刚才那和善的小家伙······你不是上古神兽嘛,岂会不知道那小妖?” “老朽是上古神兽,在神界待了上千年,岂会对这些微不足道的小妖有所耳闻?况且神卷上也不会出现这些灵力微弱的妖族。” “那你问什么?既然微不足道又何必让神兽大人知晓?想来它也不想让神兽大人知道。” 夫诸立马解释“别啊,老朽只是······好奇,只是没有想到这看上去如此······小家伙竟然有两副面孔,这与之不符啊。” “噬灵蝶,以噬灵力和食骨血为生,外表装得纯洁无害,实际上噬血成性。” 夫诸心想:为何还要吸食骨血? “噬灵蝶?那······” “嘘。” 万俟颂玄示意夫诸闭嘴。 夫诸明白事理,倒也是噤了声。 “细听。”他轻声道。 周围白雾环绕,蒙住了双眼,让人瞧不见前路,睁眼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一个不小心就会撞到树上,纵使有阳光也未能将这白雾照透,唯一的光是万俟颂玄那指尖上的火光。 他们停下脚步,细细听。 远处,在他们瞧不见的地方微微传来一声声似婴孩般的叫声,夹杂着哀。 二人相视几秒,万俟颂玄抬脚欲要向前去一探究竟。 夫诸拉住他,朝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去。 万俟颂玄抬手拂掉他拉住自己的手,眉眼一笑,拍了拍夫诸的肩膀。 安慰他。 万俟颂玄走上前,那叫声越发的近,但依旧看不清前路。 他微微皱眉,驻足没有继续往前走。 夫诸跟上来,顺势看去也就一片白,倒是不知道为何他停下。 暗道:莫非有什么大妖?但是这气息倒也不是什么厉害的妖兽应该有的。 夫诸双手结印,白色的光聚集,一张开双臂,白色的光像四周犹如刀锋一样向白雾砍去,眼前瞬间清明了许多。 他环顾四周,发现在他们不远处的树下有一团黑不溜秋的东西。 夫诸拍着万俟颂玄的手臂,嘴里不停的在嘀咕”快看,快看,前面有一个灰不溜秋的不明生物。” “你还能看得出是生物啊?” 夫诸转头瞪着大眼睛道”什么意思?老朽是神兽,小小妖兽岂能逃过老朽的慧眼?不过就是不知道前方那坨是个什么生物。” 万俟颂玄挑眉道“夫诸大人不是神兽嘛,岂会不知道前方是何物?” “说来也奇,那东西卷成一坨像个黑煤球,按理说老朽可以闻到它身上的气味,许是这里妖兽众多导致气味混乱便也就闻不出来。” 万俟颂玄摇摇头,随之向那坨不明生物走去,那东西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没有发出刚才那般的叫声。 只是缩卷着身体,万俟颂玄看见它因为害怕而全身黑黄的毛发还在微微颤抖。 他蹲下来,歪着头瞧了瞧它露出的小兽爪子,上面破了小口血还在涓涓地往外流。 伸手扒拉了它一番,肉眼可见有两只三角耳,放大版的猫耳朵,脸部稍长,尾巴中长,毛发嘛,目前倒是看不出来蓬松不蓬松。 夫诸跑过来劝阻道“你可当心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无碍,不过是一只受伤的小狐狸。”万俟颂玄眼见着掀开狐狸的四肢,由于受伤太重,也没有了力气反抗,眼睛紧闭,他发现在狐狸的肚子上有大片红色的血渍。 “这黑秋狐狸周身毛发黑黄,倒是肚子那块挺白哈,不过这要死了吧。” 万俟颂玄目不转睛的盯着它许久,然后笑道“一只烧焦了的狐狸,这么重的伤倒是活地凄惨,不过要庆幸提前遇到我。” 夫诸听他这话不禁眉头一皱,大喊道“子潇,你不会是想......救它吧?” “有何不可?” “若说是以前老朽自然不会说什么,但是现在你自己都身负寒毒全靠灵力压制才勉强撑着,方才又以血祭阵,筹码可是你的灵力,你现在又想救一只濒临死亡的黑秋狐狸?”夫诸着急的对他说。 “万物皆有灵,况且是生命,这生命最苛刻之处,不过在于它会死亡,那么再长久的生命也会显得短暂,心脏停跳不是真正的死亡。”万俟颂玄抬起手掌覆上黑秋狐狸的心脏之处,静静感受着渺小微弱的心脏在他手掌之下缓缓跳动,他可以感觉到,它因为害怕全身还在微微打颤,纵使它已经无力挣扎,无论今日遇到的是否是他,它都有付之一炬,赌上了这条命,“何况它的心脏还未停止跳动。” “随便你,你就是嫌自己活太长了,想自己作吧,老朽......”夫诸咬咬牙,气不过甩袖到一旁树下别过头不再去看他。 “吞日吐月,永生不朽。”万俟颂玄抬手结印,将灵力注入黑秋狐狸的体内。 黑秋狐狸身上瞬间冒起了红色的光,随之伤口处的血也止了。 没过一会,黑秋狐狸便慢慢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白衣蓝纹的白净男子,他正看着它,眸中带着些欣喜的笑意。 黑秋狐狸不适时的呆滞了一瞬,即便从小生活在这空镜里,也见过不少前来收灵兽的修仙美男子,但是拥有如此这般天人之姿和清冷绝尘的气质的人倒是罕见。 黑秋狐狸转开目光,急忙挣扎地跳起来,退后了几步。 “黑秋狐狸?”万俟颂玄蹲着身子没有要起身的趋势,只是望着它一笑,“当真是黑心啊。” 黑秋狐狸耸动着耳朵,在原地转了圈,然后歪着头瞪着两只黑溜溜的大眼睛望着他。 万俟颂玄起身,朝着黑秋狐狸眉眼弯弯,忽然反手一挥将它扇飞进白雾里,“既然好了,就离开吧,日后记得当心些。” “你这给人一个甜枣然后扇一巴掌,黑心啊。”夫诸说着,瞧着万俟颂玄,抓起他的手腕一把脉。 万俟颂玄任由他,温和一笑,“倒也没有它黑心,以为一个撒娇就把这恩给还了,当真就是一个妖兽心性。” 夫诸见他体内灵力并没有损多少,便也就放心地放下他的手,叮嘱道“等会若是遇到大妖,你就不要动用灵力了,老朽替你挡着。” 他盯着夫诸那认真的模样,倏地唇角一勾,点点头笑道“是是是,夫诸大人,快走吧,时辰不早了。” 说罢,便整理了下衣衫,往右走进了白雾里。 —— 两人在白雾林里走了许久,越是往前走这白雾越是浓,温感也没有刚才那方暖和,多了许多寒气。 夫诸眉头一紧,发现附近妖兽气息极为重。 “前方有大妖。” 万俟颂玄合了合外袍,手握成拳放至唇边轻咳一声,掀起眸子仰头看向天空,淡声道“炎日的光已经照不到这里了,看这空中云层灰白地一望无际,温感有冷寒之意。” 随之他伸手在空中轻轻浮过,“空气和这白雾中皆杂有水气,湿度使得前方的白雾没有方才的浓,想来我们是到了......” 夫诸心里一紧,“玄英!前方是玄英之地?” 万俟颂玄面色平静,步子不紧不慢地走着。 夫诸上前拦着,担忧道“子潇,你可不能上前啊,还是换一个方向,这空镜中虽然是虚幻,但是温感告诉老朽前方玄英之地绝非是假的,易虚易真,为了你身子,当真是不能再往前了。” “猜对了,前方之地并非虚幻。” 看着他神情淡然,话语中带着肯定,想来必是知晓玄英之地是真的存在。 夫诸心头大骇。 “你是否早就知晓前方是玄英之地了,故意往这边走的?” 见万俟颂玄沉默,夫诸登时怒气上涌,双手紧握成拳,怒道“你当真是不把自己的命放在眼里了?” “夫诸,前些日子我与沧澜师兄一起对抗大风时,师兄不幸被大风兽火所伤导致体内灵力流失,幸得师伯早年间用寒露炼制成的丹药才尚且得以压制,你我都知道,师兄的伤若是不及时治疗,待到有朝一日寒露丸压制不住他体内的兽火,灵力将会被焚尽而亡,而雪莲是唯一的关键。” 夫诸怒气稍敛,“办法总归是有的,老朽绝对不允许你进入这玄英之地。” 万俟颂玄看向夫诸,语气和善,“办法总归有,但是机缘却是难得,现在就是最近的一次,传闻这空境里不仅仅聚集大量妖兽,还长满了奇花异草,玄英之地极寒,必定也是雪莲生长之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忘记了你身负寒毒吗?世界上最厉害的寒毒,还未找到解救的方法,你是想把自己作死是不是?!”夫诸气的浑身颤抖。 他见夫诸当真是生气了,也明白自己若是有什么闪失回去也不好交代,内心也会愧疚一辈子。 万俟颂玄安抚他,“放心,真的会没事的。” “不行,不管你说什么,老朽都不会同意的,你若是强行过去,那老朽就不客气了。” 他见夫诸毫不留情,神情认真道“我自知自己并非是你的对手,若是今日不让我过去,我便在这里耗着,待到灵力耗尽,也不过只是一死,你出去大可不必挂心,这一切都是我自己作罢了。” “你竟敢威胁老朽?”夫诸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当然。”万俟颂玄回应的理所应当,毫无愧疚之心。 若是不让他进去,跟着他这么耗下去,境外法阵以他灵力为筹码,待在这里时辰越久,他灵力消耗的就越多,到时候非但没有被寒毒发作而死倒先耗尽灵力身死。 若是允他进入这玄英之地,虽是极寒,但是顶多会让他毒发并非要他性命,况且自己还在他身边,可保他安然。 夫诸眼睛一闭,牙齿紧咬着下嘴唇,粗气大喘几下,随而睁眼对他说“你要进去可以,但是身体一出现异样要立刻告知老朽,还有记住老朽刚才对你说的话,遇到大妖躲到身后。” “行。” 万俟颂玄无奈地揉了揉额角,点点头应允。 然后两人便穿过密林踏入玄英之地,视野豁然开朗,白茫茫的一片,天与地皆是一色。 初到玄英之地边界,寒气便是迎面而来。 天空飘舞着漫天大雪,真如话本里说的一样鹅毛大雪一点也不假。 这里倒是安静,没有其他地方零零星星夹杂着妖兽的叫声,只有呼呼的风吹来的呼啸声。 夫诸担心这玄英之地寒冷之气侵入万俟颂玄的身体,手上一摊,便出现一把艳红的伞。 “将这伞拿好,自己身子还是当心些。”他将手中的伞翻过撑在万俟颂玄的头顶。 万俟颂玄接过,抬眼瞧着这把艳红的伞,伞骨皆为红色琉璃,金色花纹,伞面有点点白色的宛如樱花状的花案,伞骨中倒是系得有几束红色的绸带,颇为精致。 他微微一笑,挑眉问道“你当真舍得将这把伞给我?” 夫诸脸色一变,立马急起来,“老朽这是借你借你!什么时候说过给你了?” 万俟颂玄知道他宝贝这把伞不得了,小时候就见过他曾经在危难之际用这把伞救过自己的性命,只是这把伞当时可是破损巨大,现在一瞧完全看不出一点,想必他花费不少精力修补。 万俟颂玄转着手中的伞,叹道“这还是我第一次仔细看呢,当初你可宝贝紧了,它可有名字?” “说起来,这把伞是老朽自打有记忆起它就在身边,老朽也是无意间就召唤出它,潜意识里它唤樱落幻海。” “你这神兽当真是不称职,连记忆都能忘记。”万俟颂玄假装嫌弃地撇嘴摇摇头道。 夫诸低声道“天帝曾和老朽说,前尘往事皆是浮云,既来之则安之,这往事记不起,那就随它去。这伞既然唯老朽可唤,便是冥冥之中的缘分。” 万俟颂玄笑了两声,忽然长长吁了口气,安抚道“放心吧,机缘到了这一切的谜底也就拨云见日了。” 夫诸点了点头,温言道“老朽这不照样过的潇洒,上天入地的自由的很,前尘往事就随风去吧,老朽才不在意这些。” 万俟颂玄抬手在夫诸脑袋轻轻摸了两下,语气像是哄小狗一样“乖。” 夫诸一脸无语,拍开他的手,“不要用摸小狗一样的动作摸老朽的脑袋。” 万俟颂玄耸耸肩,自顾撑着伞向前走去。 两人走了一会,便迎着风雪来到了小悬崖下,崖尖上雪堆积有一只手掌深度。 万俟颂玄将伞往后仰了些,抬头掀眸,看着在崖中间那长在石缝的纯白色雪莲。 “老朽去拿。”夫诸话落,双手一张飞向雪莲所在处。 就在刚要触到雪莲时,崖上突然抖动起来,一声吼叫传来,大雪掀起如同泥沙一般朝他冲来,打断拿雪莲的手,夫诸立即收回手,结印施法挡住冲过来的雪沙。 夫诸飞落到万俟颂玄的身旁,双手将他挡在身后护着。 二人抬头,盯着那不平静的崖上。忽然一阵刺耳尖锐的叫声传来,空中漫天满地的雪瞬间飞起绕着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迎面走出身形如牛,白色的身子,头上四只角,皮毛长如蓑衣一般。 夫诸眉头一皱,道“不好,是獓骃!” 獓骃乃凶兽,性情凶暴残忍,以人为食。 它站在崖上俯瞰底下二人,眸中突然发红,张开嘴朝他们嘶吼,一个飞跃向他们冲去。 夫诸唤出法器——赤阳剑。 他偏头对万俟颂玄说:“老朽去会会它,你去拿雪莲。” 万俟颂玄点头,轻道“当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夫诸轻应,随即扭过头持剑朝獓骃飞去。 万俟颂玄趁着夫诸拖住獓骃之际,立刻飞起朝崖中去,当机立断拔下雪莲。 随着雪莲被拔,它忽然发出白色的光然后随着他手掌侵入他身体。 是寒气! 他感觉到体内突然传来灵气相撞的感觉,剧痛无比,他眉头紧皱。 登时在他左边也冲出一只獓骃,獓骃张开血盆大口,喷出大量雪沙。 万俟颂玄翻转樱落幻海,将雪沙隔绝在伞外。 他被獓骃攻击退至地下,寒风麟凛冽,他一手撑在雪地,一腿半跪着,口中一甜,温热的液体在一瞬间涌出,雪白的地瞬间染红一大片。体内灵力越发不稳定,像是立刻就要爆体而出一般。 夫诸反应过来,眼里涌出杀气,“竟敢伤他!” 立即旋身,光华万丈的赤阳剑,挥出一片绚烂的光幕,朝正攻击万俟颂玄的那只獓骃去。 獓骃始料未及正中,痛苦的嚎叫着。 夫诸落至万俟颂玄身边,担心到“没事吧?” “无碍,只是体内灵气相冲。”他站起来将樱落幻海还给夫诸。 夫诸眉头紧皱,欲要开口,旁边两只獓骃又站了起来。 “这死獓骃真难缠。”从自己兜里掏出一瓶丹药递给他,说道“将这药吃了,即刻平息顺气,压制体内寒毒,老朽去解决这两个麻烦玩意。” 话罢。腾空而起,与獓骃缠打起来。 万俟颂玄旋即坐起,倒出一粒丹药放进嘴中,苦涩味道化开。闭上眼睛,双手放置两边,心里默念静心咒。 另一边,夫诸长剑挥洒,刺眼的光芒直冲而起,宛如绚烂的银龙一般,朝獓骃劈落而下。 随着一声嘶吼那只獓骃瞬间灰飞烟灭。 眼见已经死了一只獓骃,剩下那只也不甘心一般,趁着夫诸空隙,张开嘴汇聚一道蓝色的光,喷向正在调气的万俟颂玄。 夫诸一惊,即刻想去阻止时,那只獓骃立马向他冲来。 因为杀死一只獓骃已经花费不少灵力,身体已经没有力气在去抵挡另一只了。 他持剑挡着獓骃的攻击,扭头看向万俟颂玄。 “子潇!” 那道蓝光离万俟颂玄越来越近,夫诸也抽不开身。 难道他们今天注定要死在这里?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章 乐之(2) 眼瞅着万俟颂玄即将被打中。 “子潇!”夫诸皱着眉头朝他大吼想把他唤醒,奈何应该是进入了忘我的境界。 一不留神,他便被獓骃有了可乘之机,也受了伤。 落在雪地上滚了两圈。 就在那道蓝光离万俟颂玄只有一尺时,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冲出一团黑乎乎替他挡住了那道光。 一刹那间,那团黑乎乎的东西被击飞得滚老远。 夫诸见势,瞧见万俟颂玄没有危险便松了口气,不过尔尔,獓骃又向他冲来。 “樱落幻海!” 樱落幻海立即挡在他面前,将他护在伞下。 就在他快坚持不住时,半响,一道红色的光将獓骃打至撞上身后的悬崖之上,崖上雪纷纷滑落。 万俟颂玄来到夫诸身旁,将他扶起来。 “没事吧?”他问。 夫诸摇摇头。 立时,万俟颂玄想要上前,下一秒手腕被夫诸抓住。 “你干嘛?” 万俟颂玄一笑,轻轻说道”当然是斩了那鬼东西咯。” 獓骃乃是凶兽,连他身为神兽都耗费如此灵力才勉强得以诛杀一只,他一介凡人虽说法力确实颇为高,但是想杀一只着实有一些困难。 夫诸眉头紧蹙,“不行,你伤还没好,还是老朽去。” “如今你这般,还是不相信我,人与人之间,哦,不对,人与神之间能不能有点信任?”万俟颂玄微歪着头,对他挑着眉道。 “不是······” “看着。”夫诸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 万俟颂玄腾空而起,手向旁边轻甩,口中淡声唤了一声“天罚。” 修长的手中立刻出现一柄发着赤红光芒的长剑,剑刃上似有火焰般在流动。 “你这老东西也活够了,该上路了。”万俟颂玄神色凌冽,抬手凝聚所有灵力在指尖,手指缓缓拂过灼热的剑身,如火一般的焰色从剑身迸发出来将整个剑包围。 “以天之名,以地聚灵。”他念动法诀,咬紧牙用尽全身力气一挥而出,那围绕在剑身的火焰飞速抛飞出去,直朝獓骃,獓骃欲图抵抗,奈何刚吐出的雪沙瞬间化为雪水掉落,火焰直击它口中去,不过霎那身便消失殆尽。 杀掉獓骃之后,万俟颂玄也是筋疲力尽,降落在雪地,闭着眼睛平息了会气息。 夫诸跑过去,伸手扶住他,忧心道“怎么样了?” 万俟颂玄没有回答,脸色苍白地靠在他身上,额上细汗密出。 “老朽渡灵力给你。” 夫诸站在他身后,双手结印然后放在他背上。 围绕在夫诸身上的白色光凝聚到他手臂然后传入到万俟颂玄的身体内。 片刻之后,夫诸收回手,看着他道“怎样?” 万俟颂玄点点头,“多谢。” 话落,他转身回望漫天雪地里白茫茫的一片中那小小的一团黑东西,若有所思,方才若不是那小东西怕是自己早已经命丧黄泉,何有今日的万俟颂玄。 万俟颂玄抬步踩在厚厚的雪地里发出“吱吱”的轻声,空中的雪花仿佛也预示着什么一般越来越急。 夫诸见况,急忙跟上前,唤出樱落幻海为他挡着风雪。 淡淡的银光笼罩在周身素白的他,外袍上肩处或是袍摆上面都沾着还未融化的雪花,每一步走的很坚定。 他来到小东西身旁蹲下,低头瞧着面前的黑秋狐狸,它已经濒临死亡一般,生气在慢慢消失,白皙修长的手缓缓覆上它的皮毛。 给他的感觉就是一个字“冷”。 它躺在雪地里一动不动,像是咽气了一样,其实也就剩下一口气还在呼吸。 夫诸望着地上前不久万俟颂玄救的那只黑秋狐狸,原来它是懂得报恩的,也不枉救它一命。 “它死不过是时辰问题,不必愧疚。”他安慰道。 万俟颂玄摸了摸它的头,轻声道“它命不应该丧于此,也不应是为我。” 他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将它抱起,低眸看着怀里的小东西,缓缓勾唇一笑,声音温润如玉一般,“看来我们注定是有缘的。” 夫诸猜到他想做什么,着急劝道“不可!要是被你师尊发现,就完了!” 万俟颂玄没有理会他,只是将怀里的小东西往前一送,一道白红相间的光晕笼罩在它周身,将它托起在半空。 夫诸想要阻止,才上前一步便被万俟颂玄定住。 “现在以你的灵力是无法冲破我的法阵。” 夫诸怒吼道,“你大抵是疯了!当真要用那个法子去救它!这是要了你的命啊,子潇,你先停下来,老朽去天界寻求救它的方法。” “来不及了,它快魂飞魄散了。”他纵身一跃而起,抬起手将头上银色的簪子取下,对准自己的心脏狠心一刺,鲜红的血液涓涓涌出浸湿了他素白干净的衣衫,他蹙了下眉头,接着双手结印,灵力运转,手腕一翻,胸口的血液丝丝飞起如水流一般将他与它围绕。 “你既以命相救,我定还你一命。” “以吾之血,缚汝之魂,结以契约之神的名义,以你我之血为媒介,邀束缚之神见证,与汝缔结契约。”双手合十,食指点在双眉之间,随之抽出一丝红色光,点入它的眉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周身的白红光以及他的心头血纷纷进入它的眉心,片刻便形成一抹红色纤长的花钿。 良久之后,小东西终于有点反应,小黑爪和耳朵微微动了几下,三魂七魄回拉终于慢慢掀起眼皮,蓝色的眸子望着前面的人,头歪了歪,耳朵动了动。 仿佛是雀跃自己死而复生,来回蹦蹦跳跳几下后,在万俟颂玄面前站定。 万俟颂玄低头看着她眼中的一丝诧异,唇角微微上扬。刹那间世间万物都静止了。 黑秋狐狸蓝色眸子瞬间清明起来,它瞪着大眼睛瞧着他心口的那片红,忍不住用它的小爪子抚摸上去,瞬间那里便干净起来。 “黑心狐狸,以后你就是我万俟颂玄的灵兽了。” 小东西转身又蹦跶几下。 登时,他们降落在地上,万俟颂玄施法解了定住夫诸的法阵。 “夫诸?”万俟颂玄唤了一声。 夫诸别过头哼了一声,胸口起伏几下。 看样子气很大。 万俟颂玄轻轻咳了一声,凑近他歪头笑道“夫诸大人,消消气,我这不是没事嘛。” “你要是有事,老朽今日看也别活了,这血契要是被你师尊发现就完了,到时候你是想保它到底也是保不住,何必折腾自己的身子?” “只要你不说,师尊就不会知道。” “不会知道?你还打算瞒一辈子?”夫诸抬手指了指他的心口处,“你自己扒开看看,是不是有血契印记?这件事情是迟早会被发现的。” “到了那天再说。”万俟颂玄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反正有夫诸大人在。” “虽然你是老朽看着长大的,但是这件事情······老朽还是不能原谅。” 万俟颂玄笑笑没有说话,转身蹲下,端详着正在舔着小爪子的黑心狐狸,“给你取个名字吧。” “一个狐狸还需要名字吗?不就叫狐狸就好了。”夫诸在一旁不满道。 万俟颂玄忽然灵机一动,拍手道“就唤你婲婲吧。” 婲婲停下舔着小爪子的动作,表示高兴地叫了一声。 “花花?”夫诸蹙眉垂目瞧着那浑身黑秋秋的狐狸,嫌弃地说“它哪一点看起来有花美了?花儿如此芬芳漂亮,它就黑不溜秋的家伙,干脆就叫黑球算了,别人一瞧就知道它叫黑球多好?” “唉,夫诸大人亏您还是神兽,尊重一下这些小兽,它们听得懂。” 夫诸撇嘴收了声。 万俟颂玄揉了揉婲婲的脑袋,婲婲享受地闭上眼睛,狐狸尾巴左右一晃一晃的。 “婲婲,希望你不负此名。” 他们没有再多停留,拿到雪莲就直接出了玄英之地,万俟颂玄施法便出了空境。 江碧诗瞧见他们出来后便上前,“师弟可无恙?” 万俟颂玄点点头,没说话。 千策等人也出来了,他看见万俟颂玄也上前惊喜道“子潇,想来你也一定在我们前面。倒是我用传音铃与你联系,但始终是联系不上。” “并非子潇不愿联系,只是······”万俟颂玄掏出传音铃的仅残存的碎片,“我们到了玄英之地遇到獓骃,在打斗过程中传音铃不慎被獓骃震碎。” “竟然遇到凶兽獓骃了?”江碧诗眉头紧皱,担忧道“你······”又瞧见旁边的夫诸,“你们可有受伤?” 夫诸拍拍胸脯,得意道“有老朽在,能有什么危险?” 江碧诗点点头,笑道“是了,夫诸大人如此神通广大,在师弟身边我们自然是安心。” 夫诸满意地撩了撩头发,旋即转头看着千策,“小千策,能瞧瞧你的灵兽吗?” 千策有点为难道“夫诸大人,不是千策不唤它出来,只是它有点怕生。” “哎呀,你是主人还是它是主人?把它唤出来,反正跑不了。” “好吧。”千策叹口气道。 “银光。” 话罢,一道银色光冲出来,雪地里嘭的一声出现一只身形庞大,全身呈现白色,毛发光滑柔软,眼神犀利,牙齿锋利,四肢健壮,具有威慑力。 “是······白虎啊?”夫诸吞了吞口水。 这白虎法力强大,非一般人可以降服。 江碧诗乐道“师兄真厉害,这白虎很是稀有,何况收为灵兽。” 千策被夸地有些不好意思,挠头笑。 “子潇,你的灵兽是什么呀?” 立刻,全部人除了一旁的夫诸全盯着他。 “我······我的灵兽也怕生,胆小得很。” 夫诸嗤之以鼻,嘲讽道,“是吗?倒是看不出来,婲婲。” 即刻在万俟颂玄肩膀处蹦出个黑乎乎的一团。 婲婲朝夫诸歪了歪头,眸子中充满了疑惑。 “这······是只狐狸吗?”江碧诗指着婲婲道。 “不像吗?”万俟颂玄侧头目光扫向它。 江碧诗摇摇头,”像的,不过师尊要是知晓你收了只灵兽可能会大怒。“ 夫诸插嘴说,”老朽可劝了,他不听老朽也没办法。” “我倒觉得子潇和这个······婲婲很是合适,多可爱啊。”千策笑道。 千策说完刚想伸手摸了摸婲婲,不料,婲婲被远处银光的一个犀利眼神吓得一溜烟跑了。 千策手落了空。 万俟颂玄轻然一笑,解释道“我说吧,它怕生。” “哈哈哈哈,是了,我们还是赶快回九霄云梦吧。” 众人点点头。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章 乐之(3) 万俟颂玄等人回到了九霄云梦,才刚到便被众师兄弟围着盘问。 “颂玄师弟收了什么样的灵兽?” “千策师兄你的呢?” …… 万俟颂玄也是见不得这些热闹场景,他退后几步,把旁边一直卖笑不语的千策拉到自己面前直接挡住这热情。 千策也是无可奈何,脸上笑得更卖力,一张嘴对付几十张嘴。 在袖子里的睡得正熟的婲婲,朦胧间听闻吵闹声。 趴下的耳朵突然耸立起来微微颤抖几下,两双眼睛圆溜溜的,它慢慢站起身走到袖口处瞧着外面的光景。 这些两脚兽一个个嘴巴不停的叭叭,真的是吵死了。 它眸子往四处瞟,瞬间提起了兴趣,瞳孔放大,耳朵耸立起来,痴痴地看着令人惊讶的景色。 这是外面的世界! 不似冷冰冰的空境,这里周边是崇山峻岭,还有些许悬浮的也山峰,许是正逢初春山顶上大片碧绿,不仅仅有松树,顶上盘旋着成群黑白相间的丹顶鹤,它们绕着这山飞翔。 他们以山顶为地建造了以蓝色为主调的水晶宫殿,宫殿坐落的周边是有数条天绅,千山静寂,水声如涛。只见天绅像纱雾般向下泻,坠落在瞧不见底的山脚,水雾蒙蒙,如梦幻泡影。 正逢早霞,满天粉紫白相杂,只见东方的天边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淡蓝色,随即变红将云雾也染了些,天上的云犹如绸带般,丝滑柔顺,这地方灵气十足,仙雾缭绕,宛如仙境传说一般。 正在沉迷这仙境的美丽时,就瞧见一位穿着和大家一样淡蓝色衣衫的男子,手持剑走近它主人面前。 那男子微微颔首,做礼,缓缓说:“师弟,师尊唤你到后殿有事相问。” 万俟颂玄扯出笑点点头,“好。” 说罢,他抬脚走向后殿。 千策望着他的身影,眉头一皱,感觉事情不简单,欲要上前,便被一只手拦住。 “师兄,师尊这时唤子潇过去必定是想瞧瞧他收的灵兽,让我也去给师尊瞧瞧我的。” 男子面色平静,毅然决然地摇头拒绝,“并非我不允你去,只是师尊下令只见子潇师弟一人。” “可是……” “我去。”江碧诗正巧安排好了其他一同从空境归来的师兄弟,碰见他们谈话。 “师尊应该算到什么一般,才会唤子潇前去,我方才见师尊的表情带着愠怒,师妹你若现在去怕是会殃及池鱼。” “若是有什么事情,大不了就是被骂一顿,我不相信爹爹对我会如此残忍。” 千策同意的点点头,“是啊,哪有女儿从外面回来不先去见自己父亲的,我觉得师妹说得非常好,我看行。” “可……”男子抿嘴想了一下最后点点头,转头对江碧诗叮嘱,“那行,若是师尊真恼怒了,你可要见机行事,我和千策会在外面守着,一旦有什么你就立刻捏碎这水珠,我们马上冲进来替你们解围。” 说完便将水珠放到她手中。 “嗯,麻烦仓舒师兄了。”江碧诗一口答应下来。照她看,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依照她爹的性格但凡师弟没有按照他的要求,那那只…… 她心想:虽然那只灵兽确实不配子潇,但是也不能因为一只畜生连累子潇受罚。 万俟颂玄来到后殿,后殿和前殿不一样,前殿是蓝色水晶修筑而成,后殿则是以白色玉雕而成,高高的苍穹顶上刻满了仙人浮雕,大多以红、蓝、绿、白、黄为主色调进行渲染,令人眼花缭乱,屋里有六根以淡蓝色祥云纹路的白色玉柱支撑。 袖里的婲婲像是没有见过如此大的场景,拉耸着耳朵趴在袖口,转动着大眼睛瞧着屋内。 外面云雾缭绕,就连这屋内也是如此,虽不比外面的浓。 殿中央背对着穿着一袭白衣,身材修长,双手背着,头发皆白,就定定地站在那里,气场都逼人。 万俟颂玄上前做礼,颔首恭敬道:“师尊。” 老者转身,白色眉毛白色髭须,表情严肃“将你的灵兽唤出来让为师看看。” “不是子潇不给师尊看,只是……子潇在遇见它时已经奄奄一息,身负重伤,灵力极弱,还在修养。” “哼。”老者哼笑一声,“你以为为师不知晓你将它藏在哪里?” 说罢,老者突然翻转手掌往万俟颂玄去。 他眼疾手快,立马转身。 顷刻之间,接住老者一掌的刻着莲花纹白玉桌子瞬间成了两半。 “还不滚出来!”老者接着趁万俟颂玄转身之际拉住他的手一转,用另一只手聚集灵力,朝他袖子挥去。 转瞬间,正被他们交手时晃地晕头转向的婲婲一下子被一股白色的光振飞。 上一秒仿佛踩在云里,下一秒结结实实砸在地上还带翻滚几圈。 本来就没有恢复多少,被刚才突如其来的一掌打得站都站不起来,浑身疼的眼睛都睁不开。 老者瞧着被他打出来的东西,浑身黑除了两只耳朵和尾巴,从外观看倒也辨不清究竟是狗还是狐狸,他眉头一皱欲上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却被万俟颂玄拦住。 “师尊。” “好大的胆子,走之前忘记为师与你说的话了?” 万俟颂玄跪在老者面前,头低着说:“师尊的话子潇铭记在心,只是误闯玄英之地,寒毒发作,夫诸大人又分身乏术,这灵兽以身躯为子潇挡下致命一击,子潇并非冷血动物,也是怀有感恩之心,它命本不该为我如此,还请师尊莫开罪于它,所有罪责子潇一人承担。” “一尾心狐,能为你挡去大妖的攻击?”老者十分不相信。 “爹爹,师弟说的句句属实。” 江碧诗闯进来见跪着的万俟颂玄,为他开解道。 “谁让你进来的?!” “爹爹……” “住嘴!你进空境了?我告诉你,今天未经我允许擅闯后殿,罚你去经笥阁抄写云梦心法一百遍。” “我……”江碧诗一听抄书,心里更是急了。 “两百。”老者毫不留情。 虽然江碧诗也想为万俟颂玄开脱,但是自己也明白那云梦心法抄一遍则是一本书,两百遍就像是复制了两百本,她不甘心也只能闭上嘴巴。 “出去!” 江碧诗见自己没法为万俟颂玄开脱,突然想到仓舒和千策,手里悄悄掏出水珠准备捏碎。 忽然身体不能动了,她爹爹来到她面前对着她的手一指,她的听话地慢慢抬起,摊开,水珠呈蓝色,还泛着光。 老者抬手拿起她手中的水珠,随后她便能动了。 “小把戏。”老者蔑视她,然后转身一挥袖,将江碧诗振飞出去。 被关在门外的江碧诗心急起来,怎么办?现在没有人去帮他吗? 正在着急之际,瞧见正散步拿着布霖吃的扶诸。 江碧诗脸上浮上笑容,像是遇见了救星一般,跑过去欣然地道。 “夫诸大人,您去救救师弟吧。” 夫诸疑惑,“咋了?” “因为师弟收的灵兽,爹爹正在气头上,我怕……” 万俟颂玄是九霄云梦里悟性最高的,原本灵力也高只是因为前段时间受伤所以灵力大损,他也是受恩奉命保护万俟颂玄,所以……再说了,就他收那只灵兽,也不过是只一尾心狐,再怎么说那小东西还是救了他,算了,还是去看看。 “老朽去看看。”夫诸化作一道红光离开。 殿内,老者手上唤出剑,眼神冷漠看着被万俟颂玄护在身后的那东西。 “让开!不过是只畜生,能为九霄云梦最出色的弟子挡伤害,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师尊,弟子不明白为何定是要它性命?” 老者哼笑,语气严厉,“你现在身负寒毒又遇大伤,以后若是遇到危险,就凭这一尾心狐能保全你性命吗?!今日无论如何它是定要留命于此。” 话罢,一挥手将万俟颂玄定住,一手持剑一转直直向地上的婲婲刺去。 万俟颂玄始料未及,又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老者向婲婲去。 “师尊!” 地上躺着的婲婲,眼睛睁不开,五脏六腑感觉都在微微发痛,耳朵能清楚的听见他们的谈话。 杀它?有什么要先让自己如此痛苦? 这美丽的世界都还没有来得及瞧上一眼,就要噶了? 它感觉到一股冷冽的剑风越来越逼近它的狐头。 “叮。” 一道红光打断老者,老者被红光转移注意,急忙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他眼神一转,向后仰,单手撑地拍地而起,手中剑朝红光斩去,不过一瞬间,红光便消失了。 他稳住身子,掀眸看向对面的人。 夫诸低头抚眉梢,嘴角上扬,对着老者说:“霄阳真人,剑下留人啊。” 霄阳真人看见来人,便收起手中的剑,颔首道:“夫诸大人,您拦着我作甚?” “这小妖虽然法力不济,但确实救了子潇一命,罪不至死。” “可您也知晓,若是这畜生……留在子潇身边也是徒添累赘,根本没有能力保护他,我想要他缔结一个厉害能护他周全的灵兽,并非……”霄阳真人瞅了眼地上躺着的婲婲一脸嫌弃,“这一尾心狐不仅法力有限,道行也浅根本不适合做子潇最佳灵兽。” “可是目前也没有合适的灵兽不是吗?再说了毕竟这小狐狸还是救了子潇一命,也算半个救命恩人,老朽也不是常常能脱身保护子潇。”夫诸看了眼已经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小狐狸,顿了顿说:“还是把小狐狸留下关键时刻给子潇当炮灰也可。” 婲婲:“……”我谢谢您嘞。 霄阳听闻便是一阵沉默,须臾叹气摇头,“罢了,实在是没有法子,夫诸大人给的建议我觉得尚可。” 他斜着眼睛蔑视地看着地上的小狐狸,语气冷淡,“今后你要用尽你的全部力量甚至包括你的生命是万万不能让子潇有一点闪失,若伤了一根寒毛,你就等着掉脑袋吧!” “师尊。”万俟颂玄抿了抿唇角,“说得未免太过于严重了些,在外与大妖搏斗多多少少都不可能毫发无损,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子潇,为师已经很纵容了,若是再为它求情,那它今日必须留下性命。待为师找到合适灵兽,你必须给我解了契约。”说罢,甩袖离开。 殿中,现在只剩下他们二人外加地上躺着的婲婲。 万俟颂玄站起来走至婲婲身边,结印为它疗伤。 婲婲连眼皮都抬不起,只能感觉到有源源不断暖流涌入身体缓解了身上的疼痛。 随后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清冽的茶香涌入鼻腔里,很安心。 “子潇你不应该与你师尊斗嘴,你知晓你师尊的脾气,强行违背他的命令况且你……还为它求情,这是在刀尖上跳舞,作死的节奏。”夫诸走近他身旁说道。 “人各有命,万物皆有灵,无恶者不应诛之。” 万俟颂玄蹲在婲婲面前,抬起修长的手往它脑袋上就是一敲。 语气中含笑,“小狐狸,以后便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说罢,双手穿过它黑黑的毛发,越过它柔软的肚子,然后将它整个抱在怀里,也不嫌弃它脏。 夫诸还想说什么,见此情形便闭嘴了。 “师弟!师弟!” 殿外,千策急急忙忙地跑进来,直奔万俟颂玄而去,他拽过万俟颂玄上下打量,在确定他没有受伤悬着的心也就落地了。 他长舒口气,“吓死我了,我以为师尊会杀了这只小狐狸呢。”他抬手点了点婲婲的鼻尖。 婲婲本就受伤睁不开眼睛,现在窝在如此暖和的怀抱里,更是不想睁开眼睛,但是实在是被千策手指点了下有点痒,便有点不满地微微偏头,耳朵动了下。 “师兄,师姐怎么样?”万俟颂玄想到刚才师尊下定决心想杀死婲婲,江碧诗正好是在师尊气上头了冲进来,想必…… “放心吧,依照她的性子,你觉得她会抄吗?再说了,有仓舒师兄在没事的。” 万俟颂玄闻言便安心了,毕竟也是因为他。 “这小狐狸伤的有些重啊。”千策看着不同刚才那般活泼的小狐狸,现在已经被打的嫣儿吧唧的,自己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嗯,刚才为它疗伤,发现它被师尊一掌震伤了内腑。” 夫诸一顿,眉头一皱,看来霄阳是铁了心要它死啊,“怪不得,霄阳停手了,原来是因为他打出的那一掌足以让这黑煤球活不过下个月。” 千策一惊,“什么?师尊要……” 夫诸瞧着万俟颂玄怀里奄奄一息的婲婲,忽然想到什么,上前抓过万俟颂玄的手一把脉。 修仙之人虽与灵兽缔结契约,灵兽不能离开主人一定的范围,否则会法力全无,如同一个凡人,主人受伤灵兽也会受伤,只是程度比较小,是用来察觉主人是否遭遇危险,普通的解开契约也不过是契约绫上写下灵兽的名字包括修仙者自己的名字再用至纯阳火烧掉,便可解除契约,或者灵兽一死便也会自行解除。 但是……万俟颂玄与黑煤球缔结的不是普通的契约而是血契!血契解法则是要断其修仙之人一条手臂,并散去一半修为,灵兽也会遭受到法力尽失的反噬,其解开血契过程十分痛苦不堪,是无法忍受的体肤之痛! 夫诸发现万俟颂玄体内灵力在消散,虽然不是很多但是依旧能察觉到。 “子潇……”他不可思议地看着万俟颂玄。 万俟颂玄收回手,面色平静,并不在意,“夫诸大人,确实如你想的那样,我灵力在慢慢消散。”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灵力消散?”千策听得云里雾里的。 二人并没有理会。 夫诸想到全是因为这黑煤球,又记起自己来九霄云梦的任务,便下意识看向他怀里的婲婲,眼眸中突然出现一抹红色。 手中聚灵力一转,突然朝他怀里那黑煤球而去。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章 乐之(4) 万俟颂玄有所察觉,抱着婲婲转了个身,随后飞了一米远,站定。 他摇摇头发出一声嗤笑,“连你也想杀它?” “老朽这是在保护你,今日它必须死!” 话落,夫诸手腕一翻唤出命剑,抬至眼前,周身泛着红色的光,像是整个人要被烧起来一样。 随即冲过去。 “师兄!” 万俟颂玄大声喊一旁看戏的千策。 千策多多少少还在蒙圈,怎么说着说着突然打起来了? 上一秒不是还手拉手一起玩耍,下一秒执剑相向? 看夫诸满身杀气,红色的光弥漫全身,眼睛都泛着红光,这一幕还是上次扶诸大人孤身一人去南海从大风手里救出万俟颂玄的时候见过一次,不过那时候千策见到时,扶诸身上的红光都已经在慢慢消散了,红色的眸子也变得清明起来。 今日…… “师兄!” 正在回忆的千策一下被万俟颂玄大喊思绪一下子拉了回来。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将夫诸大人稳定下来再说。 千策手一翻唤出天罡戟,戟上环绕着透明涌动的水,似真似幻,戟身都泛着金色的光。 随后千策一个健步,奔到扶诸身侧,用天罡戟挡住了夫诸的剑。 夫诸皱眉,“你也拦老朽?” “有什么话,我们坐下来喝喝茶慢慢说不好吗?何必真刀真枪的。”千策苦笑道。 内心却在哀嚎:要人命啊?我几斤几两啊和夫诸大人打架?这TM是在找死吧。 “你但凡知道点什么也不至于拦老朽。”话落,夫诸扬起剑,掀起千策的天罡戟,从侧面一个利落的转身,躲开了千策直径又向万俟颂玄而去。 “师兄。” 万俟颂玄又唤一声。 千策知道仅凭自己不是夫诸大人的对手,看来…… “小白。” 夫诸在千钧一发之际立马感受到身后有什么东西向自己扑来,转身见到来物,那白虎张着血盆大口,挥舞着爪子迎面向自己。 夫诸用剑挡住它的利爪。 眼看夫诸被千策牵制,短时间内难以脱身,自己也感觉到灵力在往外泄。 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 “多谢师兄,我先走一步。” 话罢,万俟颂玄抱着婲婲就飞了出去。 千策:“……”把这麻烦交给他? 夫诸见万俟颂玄走了,心里不免咯噔一下,他不会是想……不行,绝对不可以。 他缓缓抬起眼睑,望着前面的白虎,嘴角勾起,嘲笑道,“区区一只灵兽,也妄想拦住本神兽!” 千策瞧见夫诸大人眸子中红得更加盛,一缕缕红色的如丝绸一般的光从他脚下乍现,吹起他的衣衫和头发。 整人看上去像是着了魔一般,他翻转手中剑,额头上神印乍现,左手聚灵力一转直冲白虎而去。 不过片刻,千策便瞧见自己的灵兽被夫诸大人一掌拍到了几米远。 千策:“……”不顶用啊。 千策只能靠自己去拖住夫诸大人了,他又朝他冲过去,奈何夫诸唤出樱落幻海直接一个闪现跑了。 自己扑了个空。 他连忙将白虎收进自己的袖口,随后也跟着飞出去。 万俟颂玄抱着婲婲来到了九霄云梦后山,这里名唤观澜湾,以水路为主,水面上铺着一块块陈旧的木板,无绳索连着,就这样静静的躺在水面,这一湾湖水缓缓流淌,湖面皆是周围的树上散落而下的残叶。 前方有一小洞,他们穿过便豁然开朗,参天大瀑布像是悬挂在空中一般,声如奔雷,珠花迸发,浩浩荡荡,气势无比磅礴! 丝丝凉意让沉睡中的婲婲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越过瀑布便是一条上山的幽静小路,紧贴着旁边的山壁,蓝青色的河水像是往里面扔了宝石一般闪耀,大抵是因为朝曦的光洒在了上面,一条狭长的木质栏杆将河水与小路隔开。在对面也是山壁,也是相同的建筑,只是略微高些,其次就是绿树点缀。 穿过小路便是在宽大的湖面空中悬着一座小山,他抱着婲婲飞了过去,站停,映入眼帘的便是与湖水一般色彩的房屋建筑。 立见,朝他们飞来一只玄青色的鸟,在落地时便幻化成人。 “颂玄师兄。”男子对着万俟颂玄做礼道。 “嗯。” “师兄来此是要闭关修炼吗?我记得好像是下个月。” “自然,我来拿一样东西,你帮看着不要让其他人进来。” “是。”男子点头答应。 说完,万俟颂玄便朝离开直奔目的地。 来到高塔的最顶层,恰好扶光能通过四面的镂空照进来,把整个地面都洒上了金黄色。 在中间是一圆形的池台,里面清澈见底的水,还有许些荷叶荷花,但是在池子中间是一株黄粉双生并蒂莲。 比其他荷花更大。 万俟颂玄来不及多想,把怀里的婲婲施法托到双生并蒂莲上。 瞬间曲卷的婲婲额间那花钿发出红色的光芒,双生并蒂莲瞬间绽放,从花心散发出黄粉相间的光芒尽数流进婲婲的身体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婲婲感觉到体内瞬间舒服了好多。 万俟颂玄看着双生并蒂莲上婲婲正在慢慢的恢复,便闭上眼检查自己的灵力。 果然在慢慢回来了。 “师兄!”一声喊叫从身后发出来,很着急的样子。 万俟颂玄转身就看见刚才那位男子被谁震飞进来,实实地摔在地上。 “南岑!”万俟颂玄跑过去扶起他,关心道:“没事吧?” 南岑摇摇头,便看着楼梯处。 万俟颂玄也随之望去。 一个全身笼罩着红色光芒和一身白衣的身影,持着赤红色的剑一步一步踩在阶梯上,脚下红色的光四散开来。 夫诸? 他掀眸瞧见双生并蒂莲上的婲婲,顿时眼里红色便愈发重了些,冷笑,“子潇你当真不把老朽的话放在心上,不要忘了双生并蒂莲可是唯一能解你身上寒毒的药引,你竟然给它用!” “夫诸,我自有定数,你不要伤及无辜。” “你的定数就是将双生并蒂莲给它吸收,你想自己体内寒毒发作而死吗?”夫诸愠怒道。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了解,况且天下之大必还有解决寒毒的方法。” 夫诸气得闭上眼睛,努力平息怒火,“天地虽大,但是找到解救之法确实难之又难,如今你将双生并蒂莲给予它,看这个样子多半是废了。” 万俟颂玄走近夫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笑着劝慰道:“既然寒毒造生,必定不止一个解救之法,只不过是我们目光太浅,只能看到眼前。” “笑得这么没心没肺,倒像是老朽急了,像是这寒毒在老朽体内一样。” 万俟颂玄整理一下夫诸的衣衫,刚才怕是追他追得紧,衣衫都乱了些。 “师弟!不好了,我拦不住……” 这时又闯进来一位千策,他行色匆匆,脸上神情着急得不得了。 “夫诸大人。” 看着塔中三人正好好地站在那里,并没有他预想的那样发展,他以为会打起来,然后整座塔就会随之消亡,这结果……倒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千策狐疑地走过去,站定,先是看了眼夫诸大人身上的红气,已经消失了,心里便踏实了些。 “师弟,你说啥子?让夫诸大人静下来了?”千策凑到万俟颂玄耳畔小声说。 万俟颂玄只是笑而不语。 夫诸无语地回道:“他说把千策拿来给老朽当活人靶子练练手。” 千策瞳孔瞬间放大,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护在胸前,“不行!有什么事情夫诸大人还是冲师弟去吧,我还是想多活几年。” 万俟颂玄:“……” 千策四处瞄了一眼,瞧见双生并蒂莲上的婲婲,便好奇地走过去,皱起眉头问:“师弟,你把双生并蒂莲给这只小狐狸用了?这是师尊费了好大功夫为你寻来的,若是他知晓,那你……” 万俟颂玄沉默片刻,开口道:“无碍,既来之,则安之,到时候再说。” “你就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吧,反正你也是觉得自己活够了岁数,老朽懒得管你了。”夫诸在一旁翻了个埋怨的白眼,语气冷冷的。 话落,一跃便化作一缕红光,转瞬间便没了影子。 见夫诸离开,万俟颂玄便对千策说:“师兄,婲婲吸收双生并蒂莲可能需要几日,所以还请劳烦师兄将你的灵宠替我守着。” 千策看了看旁边的南岑,“这里不是有现成的嘛。” 万俟颂玄看了眼南岑,无奈地摇头笑了笑,“就这笨鸟,你当真忘记刚才夫诸一个挥手将他震飞了?他守着怕是有点困难哦,他的道行还没你的小白高。” “行吧。”千策点点头,唤出自己灵宠白虎,白虎现身,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时不时耳朵动了动,尾巴摇着。他叮嘱道:“小白,你且在此地看着这双生并蒂莲上的婲婲,不准任何人靠近,千万不要偷懒,听见没?” 小白点点头。 千策缓了一会,长舒了口气,他怎么看都感觉自己这只灵宠都不太聪明的样子。 待一切安排妥当后,都纷纷离开了,只留下一只白虎趴在池边两双蓝色的大眼睛圆溜溜的盯着双生并蒂莲上的黑球狐狸。 几日后,一身青衣来到观澜湾。 南岑见到来人做礼,恭恭敬敬唤道:“师姐。” 江碧诗余光瞟一眼南岑边,也没搭理他便径直准备走进塔内。 南岑上前劝阻,“师姐莫要再前走了。”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命令我?”江碧诗神色一冷。 南岑眼神也锋利起来,语气也变得淡漠,“那南岑只有得罪了。” 随即腾地而起,身后瞬间展开两双青羽翼,风吹起他散在两边的头发,手腕一转唤出自己本命剑——青涧。 剑身环绕着青蓝色光芒,丝丝缕缕,颇为好看。 剑身一转,看准江碧诗的位置一跃而下,持剑朝她冲去。 江碧诗唤出自己的本命法器——诗韵。 是一把白色的扇子,上面点缀着零零星星的梅花图案,扇架则是犀利的利剑,扇身萦绕着紫色光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扇子一转挡住南岑刺向她的剑,一挥开,脚轻轻一蹬地而起,扇子向一边抚开,扇子立马变成一把浅紫色的剑。 南岑挥动双翼,一跃而下,手举青涧笔直向她砍去。 江碧诗眼神一转,手中诗韵一翻,横着剑身挡住南岑砍下来的剑,剑与剑之间摩擦出“滋滋声”,青蓝色光夹杂着浅紫色的光从摩擦之处溢出。 江碧诗看着南岑不免轻笑嘲讽道:“倒是有些长进,不过还不是我的对手。” 下一秒,趁南岑皱眉之际,江碧诗突然一把挥开剑,一个利落的侧身占了优势,飞到南岑身后上方,随即就是朝着南岑双翼中间的背脊用力一蹬。 南岑立马摔得个措手不及。 江碧诗紧接着降落到他身旁站定,抬起手嘴里念动着法咒,“山海定乾坤,定!” 南岑立马察觉到自己不能动弹,他蹙眉看着江碧诗。 “南岑师弟,到底来说我们是修仙者,你乃是缥缈仙尊路过人间捡回来的通了灵小青鸟罢了,不要妄想你会打败我,再给你几十年都不会赢我,弱者就是弱者,草鸡还妄想当上凤凰,这可不是天大的笑话嘛!”江碧诗俯视被她打败的南岑不免心中痛快,语气中便带着些骄傲与不屑。 话罢,径直越过他,朝塔里去。 怎么办?对,颂玄师兄。 他心想:但愿那只白虎可以拖住她。 被定住的南岑着急的很,慌乱之下化成原身飞出去了。 塔内,还在打盹的小白耳朵一动,听见了异样,南岑是鸟化身,走路也是轻,主人和万俟颂玄的化走路也果断一些,倒是这位好像带着杀气一般,走起路来难免重了些。 它抬起毛茸茸的脑袋扭头望向楼梯处。 片刻,脚步声越来越近,一身青衣的江碧诗手持剑朝它们走来。 她脚下似乎生了风,走起路来,裙摆微微轻轻扬起。 小白立马跳起来,它知道是主人的师妹,前些日子还见过几次呢,她还给自己投喂了好多好吃的果子。 它高兴的摇着尾巴,期待的眼神看着江碧诗。 这次带的啥? 江碧诗一跃过去,抬手就是朝小白肚子一拳。 始料未及的小白瞬间飞出去老远。 江碧诗转眼便瞧见了池子中央的双生并蒂莲上的黑球狐狸,不,比第一次见的时候白了太多,黑毛几乎已经看不见了,耳尖尾尖皆是渐变色的浅红色,额间花钿还在发着红光吸收着双生并蒂莲。 她心想:不过短短几日,有了双生并蒂莲的加持,竟然生出了一尾,果然双生并蒂莲的功能强大,师弟本来可以解掉体内的寒毒…… 她眼神一狠,牙齿咬紧,“都是因为你,我要杀了你!” 话落,抬起剑便朝双生并蒂莲上的婲婲刺去。 眼看剑尖马上挨近时,一把戟拦住了她,将她剑打开,由于刚才冲的猛,又被这突如其来的戟打断,不免被震飞几步。 待她站定,抬眼望去,竟然是千策! “师兄!你也护着它!”她怒气冲冲的瞪着手持天罡戟的千策。 “师妹你冷静点,怎么一个两个都要杀一只小狐狸?”千策很是不解。 “它只是一只畜生!杀了有何不妥?总好过害了师弟好。” “师妹,注意言辞,别一口一口畜生,它毕竟有灵识。”千策纠正道。 “它害了师弟无法解掉寒毒,白白糟蹋这上好的双生并蒂莲,难道不应该去死吗?”江碧诗理直气壮道。 “可是……”千策忽然卡住了,深呼一口气然后继续说:“师弟用双生并蒂莲救活它,你又来杀它,如果真的死了,那双生并蒂莲才是白白浪费了,没有展现它的一点价值,师弟虽然用来救它,自有他的道理,我们何必去插手?” “师兄这是什么话?师弟从小和我们一起长大,难道要让我们眼睁睁地看着他毒发身亡吗?反正我做不到。”江碧诗气的别过头。 “办法总会有,事到如今我们做师兄师姐的应该尊重他些,何况救命之恩,必是要涌泉相报的。”千策苦口婆心地劝道。 那只畜生究竟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一个师弟,一个师兄,就连之前听说口口声声要杀它的夫诸大人也罢手了,不过一只畜生而已,护着它干什么?!这些偏爱应该是属于我的! 江碧诗转眼怒瞪着他,忍无可忍:“它今日必须死!” 她再次扬起剑,逼近千策时侧身一剑刺去,手腕被千策一拽,整个人飞出去,她持剑抵着地,用力一撑站定,剑一翻转,径直朝千策冲过去。 千策举起戟挡住她的攻击,她的剑刚好卡在戟孔里,他立马顺势一翻戟牵制住她的剑。 “师妹,你不行啊。”千策笑盈盈道。 “是吗?”江碧并没有恼,还哼笑一下。 手中被卡住的剑倏然间变成一把扇子,戟瞬间空了,由于重心不稳一不小心便向前踉跄几步。 趁着这空隙,江碧诗一侧身,飞身一越,手中诗韵扇一扇,双生并蒂莲禁不住向后弯去,花茎弯成半圆,随即江碧诗用锋利扇骨架割断了花茎。 双生并蒂莲连带着上面的婲婲整个都朝塔外飞了出去。 千策上前抓住江碧诗,看着此景不禁大吼,“你干什么?!” 江碧诗得逞一般邪邪得笑着说:“说了要它死。”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章 乐之(5) “你……”千策来不及和她多说,越过她,直奔向双生并蒂莲以及婲婲。 当然江碧诗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去救它的,她从袖子中唤出法器。 “缚仙绳!”袖中立刻出现一条金色的绳子,穿过千策的腰,随后束紧。 千策指尖刚碰到花茎,下一刻就被腰间的绳子拽着后退了几步。 他只能看着双生并蒂莲和婲婲飞出去,下面是青蓝色的湖水,可见深不见底。 就在他以为无法挽救之时。 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接住了飞出去的婲婲,双生并蒂莲也被另一道青蓝色身影接住。 “师弟。”看见万俟颂玄的那一刻,千策内心终于松了一口气。 万俟颂玄低眸看了眼怀里已经不是黑煤球的婲婲,随即便飞进塔内。 身旁的南岑将残余的双生并蒂莲递给他,万俟颂玄接过施法,双生并蒂莲立刻便化成一束白光钻进婲婲的身体内。 “师姐,这是何意?”万俟颂玄看着她手里拽着缚仙绳的另一头。 江碧诗在他注视下把缚仙绳收回衣袖里,开口解释:“师弟,双生并蒂莲被这畜……”意识到不好,顿了顿便改口继续,“这灵兽吸收,师弟体内寒毒无法解,我是想来挽回一下,万一这双生并蒂莲又活了呢?” “这几率怕是不大吧,都嗖的一下被小狐狸吸收了。”千策喃喃道。 江碧诗:“……” “师姐下次莫要冲动,双生并蒂莲能救活一条生命,也是值了它存在的价值。” 江碧诗掀眸神色焉焉的看着他,声音嗫嚅小小的,“我也是为了你好。” “师姐若是真的为了子潇好,那便帮子潇隐瞒这件事情。”万俟颂玄平静的看着她开口道。 “我……”江碧诗颤了颤眼睫,沉默片刻才不甘地点点头。 “子潇,你早点来就好了,不然我的小白也不会被……”千策跑到白虎面前蹲下查看它的伤势,“伤成这样?” 千策挑眉,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地上躺着的白虎,抬手就往它头上敲几下,像是敲木鱼一般,还带节奏。 “装死哈。”千策无语道。 他都怀疑这个威武霸气的白虎到底是不是他的灵兽了,这毛病是改不了了,一遇到危险或者是打不赢的对手就躺在地上装死。 千策一挥手便将白虎收到袖口中。 婲婲在朦胧间听到动静,先是耳朵动了动,鼻子嗅了嗅。 好熟悉的气息。 便掀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美的脸,黑色长发玉冠束起整个人显得干净利落。 它主人? 万俟颂玄感觉到怀里的活物在动,他低眸瞧,刚好对上婲婲的狐狸眼。 他挑眉,眉眼带笑地盯着它。 是被它这小心翼翼的动作可爱到了。 婲婲被这明亮的眼眸看得有点痴迷,有点沉迷其中。 江碧诗在一旁看着万俟颂玄眼里的温柔,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竟然连一只畜生都不如吗? “师兄师姐,婲婲好了,我便带它回苍穹仙境了。” “师弟这就回去了?要不还是陪师兄去喝几壶?可好?”千策笑嘻嘻的凑近。 万俟颂玄嘴角勾起,婉拒道:“师兄有这功夫还不如多去修炼修炼,如今连师姐都打不过了,有失师兄的脸面。” 江碧诗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千策眯着眼睛看着眼前人,轻哼一声,埋怨起他来,“合着我前几次的好心喂了狗?还差点搭上了两条性命,如今你倒是没良心的来怪我法力不济。” “不敢,还是多谢师兄了,也多谢师姐帮子潇保守这秘密,子潇就先离开了。” 话落,转身化为一道白光,瞬间没了影。 都不等她拒绝,还真是不怕她说出来。 这也许是他对自己信任吧,才放心。 想到这,江碧诗嘴角忍不住上扬。 “笑什么呐?”千策一晃便到自己面前狐疑地瞧着她。 “没什么,我也走了。” 话罢,江碧诗紧接着也离开了。 这塔里刚才热闹的场景仿佛在过眼云烟一般。 奈何这场闹剧终于收手了。 千策摇摇头,也随之离开了。 回到苍穹仙境,万俟颂玄策便把婲婲唤出来。 婲婲落地,懵懵懂懂地打量四周。 苍穹仙境乃是除九霄云梦外另一个仙境一般的地方。 是悬浮在天空中的神秘秘境,这里便是万俟颂玄和夫诸二人居住的地方。由浮空的岛屿组成,每个岛屿上都有独特的景色和神秘现象,云雾缭绕,天空中自由飞翔着的仙鹤,白云就在眼前触手可及一般。 扶光从这金碧辉煌的天宫背后照射而来,整个天空和秘境全是一片由浅入深的金黄色,美轮美奂的仙境一般。 婲婲看着金黄黄的一片高兴起来,它来回扑腾,两条尾巴来回慢悠悠的晃动着,时不时还发出“嗷”的声音。 这扶光好暖和,比空境里温暖多了。 万俟颂玄无奈地摇摇头,会心一笑,语气柔和,“你这小狐狸,来到这么冷清的一个地方倒也是高兴的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婲婲没有再扑腾,它站定毛绒绒的耳朵颤动,歪着狐狸脑袋两颗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他。 万俟颂玄慢条斯理的蹲下来,细细打量这眼前的小狐狸。 双生并蒂莲确如奇特,不仅仅伤恢复了,还让它长出一尾,毛发不似前段日子那般黑秋秋的,现在倒是如纯白的琼花一般,尾巴耳朵倒是有点颜色点缀,浅红浅红的,额间红色花钿,颇为漂亮。 两尾心狐,听起来有点二? 他不禁扬唇一笑,抬起修长的手抚摸它的狐头,顺了顺它炸毛的毛发。 “倒是挣了口气,应了这婲婲的名字。” 婲婲觉得让人摸着舒服,闭上眼睛颇为享受地在他手下蹭了蹭。 “子潇!” 一声惊呼,吓得婲婲狐身一抖,吓得跳起来,望向声音的来处。 天宫内夫诸蹦蹦跳跳的跑出来,脸上洋溢着笑容。 在他跑近瞧见地上的两尾小白狐狸,皱眉道:“何时你又带回两尾小狐狸了?” “这是婲婲。” “婲婲?”夫诸大为震惊,围着婲婲转着圈,仔细打量,有点不可置信,“你说这是那黑煤球?” 万俟颂玄抿了抿唇坚定的点点头。 “老朽真的揪心。”夫诸闭上眼睛,都不想去看它。 “你揪心什么?” 万俟颂玄一边问,一边抬步走进宫内。 婲婲随后便蹦跶着跟在他身后,两条尾巴悠悠地晃动,很是惬意。 “它是母的。” “嗯,然后?”他平静的回应。 夫诸张了张嘴巴,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炸了毛一样大喊,“小心生出一堆小狐狸崽子,够你养了。” “放心,我们苍穹仙境养的起,生个上百窝也不成问题。”万俟颂玄拍了拍夫诸的肩膀宽慰道。 “哎呦,不行,老朽还是不习惯一只母的住到这天宫来。”夫诸撒泼。 苍穹仙境听说是前仙神居住的秘境,霄阳真人为了不打扰万俟颂玄修行,便让他居住在此,一直以来这里便是万俟颂玄与夫诸二人生活。 突然来这么一个灵兽,而且还是母的! 这让夫诸如何都不能接受。 面对夫诸的撒泼,万俟颂玄一点也不留情“不习惯,夫诸大人搬出去?” “你忘恩负义!不,见色忘友!”夫诸闻言瞬间炸了。 万俟颂玄抬起手扬了扬,随后背着手,不语径直走进宫内。 夫诸气的在原地转了几圈,还跺跺脚。 “气死老朽了。” 随后一声冷哼就离开了。 万俟颂玄领着婲婲到了宫内,和九霄云梦不一样,宫内装饰极为简单,多以白玉为主的饰品。 宫顶挂着透明白色的纱带,任风吹动飘飘然,像是会流动的瀑布一般倾泻,极柔极美。 在玉柱两边是红玉铃铛,风抚过发出细细碎碎的铃声,极其动听。 宫内也是云雾缭绕,不过不似外头那般多,只是稀稀疏疏有些,空中还飞舞着白色发光的灵蝶。 见他们进来,纷纷绕着他们飞舞,尾巴后洒落着亮闪闪的光粉一样。 “日后,这么冷清的宫殿里只有你了。”万俟颂玄用脚轻轻踹了踹小狐狸。 婲婲一不小心就摔进云雾里,吸了大口,找不到出气的就从鼻孔里冒出来。 婲婲懵乎乎的:“……”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章 乐之(6) 清晨,苍穹仙境灵气十足,环境颇为好看,不知不觉婲婲来到这里已经有十多天了。 万俟颂玄让夫诸给婲婲安排了一个房子,夫诸开始满是不情愿,但是又受他的威胁,不得已就随便找了个窝让它睡。 婲婲睡饱了,打了个哈欠,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动了动,眼睛未睁,两只狐狸尾巴悠哉悠哉的晃动,很是惬意地听着外面仙鹤空灵般的声音。 这里空气都好清新,深深吸一口气像是吸了万千的灵气一般,身体异常的舒服。 小憩一会,它才颤了颤眼睫睁开眼,站起跳下狐狸窝,一步一步走出。 它能感受到万俟颂玄的位置,它凭着感觉小跑到西边的小亭。 这是在河边修造的一座小亭,延着几步不高的石梯,便来到亭子的长廊,顺着长廊走到亭子的中央,那里有一张石桌和四把石凳,亭子的四周都是翠绿的不秋草,在另一边则是种着一棵桃树,亭底便是清澈见底的小池塘。 亭檐各边都挂着玉白色的纱帘,风吹起纱帘飘起,仿佛婀娜多姿的舞女在漫舞。 亭中坐着一人,白色的里衣,外穿浅蓝色的纱衣外袍,头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高高束起,头上两根浅蓝色发带和纱衣被风吹起,犹如天神,云雾围着他转,仙姿佚貌,仿佛如浊世青莲一般。 石桌上铺着一张纸,他白皙修长的手指握着玉白制质的毛笔,动作缓慢儒雅,他似听到了动静。 手中停了笔,但未放下,而是掀眸看着远处驻足不前的婲婲。 万俟颂玄嘴角缓缓上扬,眉眼间笑意不减,他清朗的声音响起,“婲婲,过来。” 婲婲一时之间才反应过来,立马摇了摇尾巴,高兴的跑了过去。 路中有一小石子绊了一下,一个踉跄,都来不及惊呼,身体蜷起来,一路滚到万俟颂玄脚边。 鼻间清冽的茶香涌入,脑袋感觉晕乎乎的,它摆了摆狐头,才抬头看,圆溜溜的大眼睛一亮,立即高兴地伸出爪子抓着他的衣角。 “还是这般莽撞。” 他无奈又宠溺般的语气,不似清泉般,却如屋檐挂着的声铃被风吹响般的动听。 听到“嗒”放笔的声音,随后一只宽大温暖的手穿过它的前肢,轻轻抱起它,把它抱进怀里。 怀里好舒服啊!让它忍不住又想打盹了。 眼睑下至,眼看马上就要闭上了,忽然狐头一痛,它吓得一哆嗦,随即展开四肢,紧紧扒拉着他。 “婲婲,把你的小爪子拿出来,借我用用。” 婲婲歪着头,懵懵懂懂的,迟疑片刻也就乖乖地伸出右爪子。 万俟颂玄握起它的毛茸茸的爪子,往旁边砚台里朱砂墨一摁,白嫩的爪子瞬间变得鲜红。 爪心一冷,婲婲狐身一抖,爪子下意识要缩回来。 不料被万俟颂玄强摁着在纸上摁出几个小狐爪子印,雪白的纸上除了黑色的画以外,现在突增了一抹亮色,异常的好看。 万俟颂玄摸了摸它的脑袋,似在安慰,自己也是满意自己的画。 婲婲收回狐爪,湿乎乎的感觉不自在,便收回手,下意识准备舔干净。 还未到达嘴边,就又被他捉住,万俟颂玄一挥手,它便看见自己的爪子干净了。 它眨巴眨巴眼睛,内心好像见到了新奇的玩意儿般。 婲婲仰着狐头瞧着自己这俊逸的主人,他正瞧着自己作的画,美目光华巧转,似是拢了半世烟雨。 以前他是否也是这样一个人在这绝美的亭子间作画? 好冷清,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 真可怜。 想到这里,婲婲又往万俟颂玄怀里钻了些,狐头蹭了蹭他的胸前,耳朵耷拉着倒垂着。 又过了一两日,便到了万俟颂玄前往观澜湾闭关修炼的日子了。 一大早,九霄云梦便派六人来到苍穹仙境天宫外等候着。 万俟颂玄换了一身浅紫色纱衣外袍,头发用银冠束起,两根浅紫色纱带飘在脑后。 他不紧不慢地踏出宫门,抬眸看着底下穿着淡蓝色衣衫手持着剑的各位,他们站成两排两行,都纷纷看着他颔首做礼道:“颂玄师兄。” 万俟颂玄点点头,看向旁边站着的夫诸和脚边的婲婲。 他对夫诸叮嘱道:“日后你帮忙看着点婲婲呗?” 夫诸双手环在胸前,哼一声,满脸不愿,“不行!老朽又不是它妈,为何叫老朽看着?” “我比较信任您,行了吗?”他慢条斯理道。 “不行。”夫诸想也没想就拒绝,“你可以去找千策啊,仓舒啊这些,反正九霄云梦这么大一个地方,找个人照顾它还是可以的,不就它饿了随便扔它点吃食就好了?” 万俟颂玄神情平淡,从容一笑,“你想想啊,我和它缔结了契约,它有难,我这个做主人的可能多多少少会有点影响,难不成你想看我横死在观澜湾里?噢,那堂堂的神兽大人不就是忘恩负义之人了?” 夫诸脑袋往后一仰,眯着眼睛看着他,“你又威胁老朽?除了你性命就不能有点其他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万俟颂玄微微凑过去,莞尔一笑,有点得意的轻轻道:“因为只有这样可以拿捏夫诸大人呐。” 夫诸气得咳嗽几下,这一天天的太气人了。 年纪轻轻得快把他气没了。 “哎呀你好烦呐,你快走。”夫诸闭着眼睛转过头不去看这讨人厌的家伙。 “同意了?我要听你说同意我就离开。” 夫诸不语,安静片刻,发现万俟颂玄一直盯着他,似乎要将他盯穿一般。 他受不了,伸手将万俟颂玄一推,胡乱地点点头。 万俟颂玄满意地点头,眼珠一转,对着脚边还在舔爪子的婲婲说:“我要闭关一个月,在此期间你可要听夫诸大人的话,知晓?” 婲婲歪着狐头愣了愣,随后点点头。 一切安排妥当以后,万俟颂玄转身面对着夫诸,夫诸吓得一后退。 心想:这小子又干嘛? 万俟颂玄微微俯身,做礼。 “那……劳烦夫诸大人了。” 夫诸大人皱眉,心想这小子怕是吃错什么药了?竟然给他行起礼来了? “行了行了,你师弟他们还在等着呢,莫要耽搁了时辰。” 万俟颂玄眼角弯了弯,似乎在笑。 他转身负手而立,脸上也没了刚才那般神情,转而是严肃,身姿出尘,清风吹起他的衣衫,在浅紫色纱笼罩下似真似幻,明眸皓齿,俊逸样貌,仿佛有月华般的清辉在流转,飘飘如仙。 他抬步走下去,走至六位师弟中间,微微点头,轻轻道:“走吧。” 话落,待径直从他们中间穿过,随后其他六位师弟也就跟上他的脚步。 婲婲和夫诸一狐一兽看着远去的身影,心里纷纷五味杂陈。 婲婲虽然是灵兽,虽然有些听不太懂,但是它尽管再怎么愚笨也清楚夫诸大人好像不是很喜欢它。 有时候也能瞧出他想一副撕了它的样子。 夫诸斜着眼光看着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坐在地上的婲婲,脸上抽抽下。 随后便话也不说,转身便离去了。 至于去哪里?婲婲无从知晓,来这里之后便只见过夫诸大人三次,第一次是它初到这苍穹仙境,还有一次好像是因为主人让他给自己找窝,他随随便便就去人界找了个窝,直接扔到房间一角便是它的床了,第三次就是今天…… 看样子,他应该还好吧…… 看似表面平静的夫诸,实则内心慌得一批。 夫诸走着走着就突然暴躁起来,他抓狂,“哎呀!” 这小崽子竟然让他照顾一个还未断奶的小狐狸?这不是令人窒息的一点,关键还是……一只母的?!母的哎! 这不是存心的让他当奶妈嘛,天界堂堂夫诸大人,上古神兽竟然给一只未断奶的小狐狸当奶妈?拉屎还要帮它擦屁股?脏了还要帮它洗澡?该不会吃饭也要他喂吧? 咦,想想都可怕。 夫诸不敢再往下想,打了一个哆嗦,内心哀嚎,“还有一个月,该怎么熬啊?天下这么多人,为何偏偏他来遭这份罪?” 哦?天? 他灵机一动,他忘记了天界散仙难道还不少吗? 随便扔给一个仙尊度过半日,万俟颂玄不就出来了嘛。 “哈哈哈,不愧是老朽,如此聪明可……盖世,哈哈哈。”夫诸找到解决包袱的办法,瞬间身心舒畅起来,走路也轻快了许多。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章 乐之(7) 清风院。 碧绿的树梢枝繁叶茂,本就是一棵桃树,现在绿树成荫的,倒也是结出了个个鲜嫩多汁的桃子来。 这是早年间,夫诸看着单调,去了上界寻得这吹熟露,滴上几滴便结了果子。 夫诸躺在树杈上,单出的脚在那里来回的晃悠。 他随手摘了一个桃子就往嘴边送,咬了一口,桃汁瞬间在口腔炸开。 这究竟找谁比较合适呢? 自己光想着散仙多,倒是这一时半会还真找不出哪个比较合适。 夫诸辗转反侧,怎么躺着都觉得不舒服,内心烦躁至极。 口中的桃子也食之无味。 “干什么呢?”突然视野里闯入一个瞪着死鱼眼的长长的髭须的怪物。 “啊!”吓得夫诸瞳孔放大,身子一震,啪的一声从树上掉下来,结结实实砸在草地上。 夫诸疼的龇牙咧嘴,他扶着自己的腰慢慢站起来,仰头望着那个“罪魁祸首。” 身形宽大,长约数尺,鱼身蛇尾,动作敏捷灵活,它的存在被认为是吉祥的象征——虎蛟。 “嘿,你这个老泥鳅怎么这么缺心眼呢?老朽好好的待着,你非要来踹上一脚是吧。” 夫诸恼怒大吼。 “谁叫你一天天的不长眼睛?眼睛被狗吃了?”话落,虎蛟落地幻化成一身黑衣的俊俊男子。 夫诸蹙眉:“老朽这是倒了几辈子的霉运,遇上你这个老泥鳅……”和万俟颂玄那家伙。 虎蛟看着他急躁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还笑!” “没,本人一向很难笑,除非忍不住。”虎蛟摊开手,解释道。 “滚。”夫诸抬手聚灵一掌向他挥过去。 虎蛟一个利落的转身躲掉他这一掌。 “这么多年了,脾气还是这么大,能不能改一改啊,我的小猪猪。” 夫诸真的有点想拍死他的冲动。 “你少来恶心老朽,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虎蛟跑到他身后,双手搭在他肩上身姿妖娆,脸上笑得贼贱:“这次呢我来是为了传达请柬的。” “什么请柬?” 虎蛟挑眉,笑嘻嘻的抬出右手摊开,一团白色的烟雾转瞬即逝,顷刻间出现一个银白色的小簿子,上面写着“请柬”二字。 “诺,就是这个。” 夫诸蹙眉,翘起兰花指小心翼翼地捻起那银白色的小薄子。 “这是什么宴?” “这个呢是为神女回归的庆祝宴。”虎蛟背着手颇为自豪地来回走动。 “神女?你是说消失了几百年的神女回来了?”夫诸有些许惊讶。 因为他实在是忘记有多久没有听说过神女的事迹了,只是听说过她是天命之女,有她在的地方四海八荒都会得到庇佑。 她乃是吉祥的象征,要不是当年…… 虎蛟觉得夫诸是个傻子,莫不是在人间待久了,逍遥惯了? 他问道:“难道还有其他的神女?” 夫诸抿嘴想了下点点头,问他:“大概什么时候?” “按人界时辰算,三日后,天界的话应该在准备吃食了。” 夫诸一愣,“那是不是可以提前去了?” “你想也可以。”虎蛟点点头。 “的确挺想的。”毕竟有一个烫手山芋要扔。 夫诸眼神飘在虎蛟身上,上下游视,脑子灵机一动,露出狡黠的笑容,“老泥鳅,你是不是最近有点闲啊?” “怎么了?”虎蛟瞧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退后一步,有点戒备地看着他。 “哎呀。”夫诸笑嘻嘻地上前非常亲热地用手揽住虎蛟的肩膀,“老朽这儿有一个非常非常……” 一时之间卡壳了,要怎么形容那个烦人的家伙?那家伙有优点吗?没有吧? 虎蛟见他一顿,嘴巴立马垮下来。 “让你解闷的家伙。” 说完这话,夫诸还挺满意自己的回答,特意的点点头。 “多谢,我不需要,我那一小海都够我管的了。”虎蛟把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拿下来。 “小蛟蛟~” 夫诸嘟着嘴撒娇道。 内心早就想打自己几十巴掌了,要不是自己硬是不想应对那个家伙,自己还用得着这样子? 丢了老脸了。 虎蛟眼睛忽然发光,仿佛看见了什么新奇的东西。 “哟哟哟,看不出来啊,我们小猪猪会撒娇了啊?” 夫诸:“……” 内心:扇自己一百遍! 忍字头上一把刀,他忍,夫诸眯着眼睛笑着,牙齿紧紧闭着,半天才逼出一句,“那可不可以嘛?” 虎蛟凑近他笑了下,决绝地摇头拒绝,“不行。” 话落,完全不给他反应时间,立马化成一束黑光没了影。 只留下夫诸一人在原地僵着。 他有点无语地看着黑光远去的方向,嘴巴撇了撇,然后吧唧一下。 夫诸内心暗暗发誓,这辈子再对虎蛟那老泥鳅撒娇,他就是狗! 两日后。 婲婲一大早便被夫诸叫起来。 夫诸叉着腰,手指着它,嘴巴不停的唠叨,“你说说你,好歹也是灵兽,哪有日上三竿还在睡觉的?你现在是寄人篱下懂不懂?洗衣做饭老朽压根就没指望你是吧?但是你能不能把自己的拉的臭臭给老朽处理一下?要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婲婲看着夫诸叭叭嘴巴,觉得自己狐脑瓜疼,嗡嗡的。 它摆了摆自己的脑袋。 夫诸瞧见它这副样子更是恼怒,嗓门放大,“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老朽虽然不是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但是这才过两天老朽你给你铲了不下十次的臭臭了,换了几次床单你狐心没点数吗?……” 婲婲歪着头更是不解,只是觉得自己脑袋瓜被夫诸吵得疼。 它懒得再听,直接转身从窗户跳出去了。 —— 第三日。 “老朽和你说的可有听清楚?” 婲婲点点头。 夫诸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他抱着婲婲上了天界,主要是把这家伙留在苍穹仙境,一来是万一怕万俟颂玄回来没有瞧见他这个宝贝灵兽跟他急,二来是怕这家伙拉臭臭在自己的房间里就麻烦了,况且自己万一一时半会回不来,这小家伙没有吃食。 索性自己还是带着悄咪咪的混进去,等过了宴会就跑出来。 从南天门上庭,天兵天将在两边站得整整齐齐,见到夫诸也是恭恭敬敬地颔首。 “夫诸神君。” 夫诸装模作样地点点头,婲婲想冒出狐头来睁着狐眼瞧瞧,奈何被他察觉,直接一手将它摁进袖子里。 婲婲躲开他的手,摆了摆自己的狐头,想顺顺自己的狐毛。 夫诸刚要踏进去,两把长矛交叉在他面前。 “你们这是作甚?” “夫诸神君,禁止您袖中的妖兽进入天庭。” 夫诸皱眉辩解:“哪儿有了?” “夫诸神君还是莫要狡辩。” 看着天兵天将们严肃神情,夫诸也不好再狡辩,立马将自己的袖子一甩,婲婲便从袖子里面滚了出来。 圆滚滚的坐在地上,两前肢爪子在两后肢的中间且撑在地上。 狐脑被晃得晕乎乎的,它眨巴眨巴眼睛,努力想清醒清醒。 “这和老朽可没关系哈,是它自己跑进去老朽袖子里的。” 夫诸立马撇清关系。 婲婲:“……” 天兵天将:“……” “你可以滚了。”夫诸往婲婲的屁股上就是一脚,瞬间婲婲便飞出去。 化作一颗星,亮了一瞬便消失不见了。 夫诸转过头脸上笑盈盈地道:“现在可以进去了吧?” 天兵天将这才将长矛挪开,放他进去。 夫诸进来后便悄咪咪跑到城墙边,张望了下确定四周没人了才施法。 双手结印,口中默念法诀,“虚无法相,空间瞬移。” 手中蓝光一显,地上忽然出现一团雪白团子。 婲婲。 懵了。 怎么就到这里了? 自己刚才被一脚踹飞,都不知道自己要掉到何地时,突然身下出现一个蓝色的洞把自己吞没,然后就到这儿了。 夫诸一笑,凑近它对它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声音很轻,“你不要出声儿,老朽带你进去。” 婲婲还没缓过来,懵懵懂懂的点点头。 夫诸长袖挥过它头顶,瞬间将它收入袖中。然后站直身子,整理自己的衣衫若无其事地抬步赴宴。 婲婲忍不住好奇探出脑袋瞧。 这天界仙境,无边无际的云海,如同一片白色的海洋,望不到边际。有一座座宫殿,宫殿巍峨壮丽,由白玉建造而成,散发着浓厚的仙气。 夫诸带着它来到正殿,殿内已经有各路神仙落座了。 都相谈甚欢。 云雾缭绕,有一种高雅之感。 虎蛟见到夫诸立马跑过来。 “就差你了。” 夫诸打量了下参加宴会的各路神仙,在靠右里一排整整齐齐坐着十几位神君,“居然十二星纪都来了。” “那可不,当年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是十二星纪有空随着神女去地煞封印魔女,这次神女回来当然也少不了要邀请的。” 夫诸想想当年,自己好像在干嘛来着?居然错过了这场大事,都是听虎蛟常在自己耳边吧啦。 “行行行,老朽饿了,先入座吧。”夫诸挥挥手便绕过虎蛟落了座。 虎蛟紧跟着也在旁入座。 没过多久,天帝也到场了,在其旁边的便是天界小公主——清璃。 清璃扫视一圈,最后将目光定在夫诸身上,两眼瞬间放光。 她抑制不住笑容,嘴角勾起。 她视线一直停留在夫诸身上,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看在眼里。 夫诸一个不经意的抬眼就对上了清璃。 清璃眼睛一亮,立马弯成月牙,抬手小幅度地朝他招了招手。 怕动作太大,被其他神仙看见失了脸面。 夫诸立即逃避地别过眼。 天帝道:“各位仙家既然都到场了,那就请神女入场吧。” 话落,就见门处走进一群人。 穿着浅蓝色衣衫的六位仙女缓缓而进,为首的却是一身青蓝色衣衫的女子,秀雅绝俗,肌肤娇嫩,面若桃花,浅笑安然。 在众神注视下迈着小步子径直走到殿中央。 对着天帝行礼,“天帝。” 天帝含笑道:“嗯,神女快入座吧。” 神女微微颔首,随即入了座。 夫诸闭上眼睛仔细一闻。 确实有神女气息,只是神女看起来却和当年那威武的背影不一样。 “哎,老泥鳅。”夫诸微侧头问旁座的虎蛟。 “确定这是神女吗?” 虎蛟顺势看过去,然后将手遮住嘴巴,“其实我觉得有问题,当年我只是记得神女那才是铮铮傲骨光看背影就觉得威武霸气多了。” “就气质不一样?” 虎蛟答:“不,还有她样貌,和原来一点也不像,但是他身上确确实实存在神女的气息。”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章 乐之(8) “奇了怪了。”夫诸想不通是为什么?虽然他也没有真正瞧见神女的样貌。 “反正是神女,不过就是想保三界太平,也许人家真的就是神女呢,下凡历劫长开了样貌也不是不可能。” 虎蛟满是不在乎,手拿起桌子上盘中鲜美的桃子,用手擦了擦然后咬了一口。 夫诸也不说话,毕竟乃是事外人。 酒过三巡之后,宴会进行了一半。 夫诸便酩酊大醉,满脸通红地与旁边同样状况的虎蛟大笑交谈。 说的都是揭老底的话,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婲婲在袖中坐着,一脸无奈地瞧着外面那人吃香的喝辣的,自己只能在袖里干坐着。 忽然一个重心不稳直接又滚了出去。 婲婲:“……” 这辈子不想待在袖中。 脑袋又晕了。 它摆了摆脑袋,想保持清醒。 它抬眼瞧见夫诸不知道何时便说着说着动作便大幅度起来。 幸好他们的位置是比较偏,分等级而坐。 闹出动作前面也听不见。 它张望了下四周,好多神仙,而且各个的高大威猛,感觉不似主人那样和善。 有点害怕,急忙半站起来,用前爪子挠着夫诸的衣袖。 婲婲:你倒是放我进去啊。 夫诸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扯着自己的衣袖,正和虎蛟揭老底揭的对象正是自己,因为不好操作,便蹙眉有点不耐烦地将衣袖又甩。 婲婲:…… 它又是一个翻滚。 婲婲稳住身子,眨巴眨巴眼睛,视线突然一黑。 它抬头对上一张脸。 澄澈的黑瞳,白皙的肌肤,薄唇见了它微微上扬,穿着红色线条,白色衣衫的俊逸男子。 婲婲吓得一抖,四只爪子扑腾起来,屁股使劲往后挪。 奈何它感觉到自己爪上一热,发现那个男子温柔的手抓住了它的爪子。 他不语,只是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地向它伸来。 婲婲害怕挣扎地更厉害。 毕竟它没有法力,离开主人太远了。 “叮” 婲婲心里一凉,自己不能动弹了,男子竖起修长的食指点在了它的眉心中花钿上。 男子话中含笑,声音婉转动听轻轻说:“滚吧,调皮的小狐狸。” 婲婲还来不及反应,闭着眼睛等待死亡诗,发现自己耳边没了吵闹声。 它慢慢睁开眼皮,发现它已经到了外面。 是宴会殿外。 它慢慢站起来,不知道去何处。 去找夫诸?呵……它害怕刚才那男子。 再说自己好像也进不去。 关键是它也找不到回去的路啊? 婲婲欲哭无泪。 只能站起身,漫无目的的闲逛。 看看能不能凭运气撞到下界的方法。 逛了半天,都没有找到一点头绪,路上天兵天将也不少,躲着也累,干脆还是回到宴会殿外在门口等着,也没其他方法了。 它相信天界神仙是不会滥杀无辜的。 它凭着记忆返回去。 在一个长廊里听到一个声音。 婲婲悄悄地跟过去,就瞧见一个紫衣女子,她脸上浮上邪笑:“什么神女?有什么了不起,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当这个神女。” 她手上飘浮着一个冒着黑色烟雾的黑炉。 她要害神女? 殿中那位? 婲婲转身准备去找神女。 还是告诉一下吧。 它刚转身就嗅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恩人? 几百年前,那时候还没有到空境里,不甚被九婴所伤,气息奄奄之际被一位穿着青蓝色祥云衣衫的女子相救。 婲婲那时候很小,浑身是血,女子出现时踏着青蓝色云雾,周身青蓝色的光,看不清面容,只是她缓缓蹲在它旁边,红唇轻启。 “吾救于汝,愿汝有幸避过灾祸,切记莫要畏惧。” 话罢,女子便施法渡了什么给它,总之它捡回了一条命。 这么多年了,它依旧想不起恩人的脸,只能依稀记得清恩人白皙的手臂上有一个青蓝色羽毛状的图案。 也许是它体内有恩人的法力所以能嗅到恩人的味道。 它抬眸便瞧见来人,是那位神女! 她是恩人? 方才在宴会上便莫名有点熟悉,但是感觉有点微弱。 不是很强烈。 那刚才那位想要害她,不行,恩人救过它,它虽然法力不济,但是它也要救恩人。 婲婲朝着神女跑去,神女正往这边走,身旁还跟着一个素白衣服的女子。 她们在交谈,有点远也没有听清楚。 婲婲救人心切,跑过去就扑到神女怀里。 旁边素衣女子一惊呼,“神女!” 神女也被吓得大惊失色,她匆忙把怀里的婲婲扔了出去。 婲婲摆摆头,站稳脚,又冲过去咬住神女的衣角。 “哪里来的畜生,竟敢对神女不敬!”素衣女子用脚踢它。 神女脸上也露出畏惧,着急忙慌的施法将婲婲打飞。 滚在一旁受伤的婲婲,一时之间站不起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神女我们走。”素衣女子撇嘴道。 婲婲艰难的掀起眼睑,马上就要到那个坏女人那里了。 不要去恩人! 婲婲艰难地站起来,如今没有法力,也不知道如何救恩人,但是这命却是恩人救的。 救了恩人也算报恩了,只是…… 对不起主人。 婲婲一鼓作气趁着神女她们即将路过拐弯处时冲过去,猛地一跳。 “嘭。” 婲婲感觉到自己身体快要爆炸一般,青蓝色的光和黑色的光都纷纷打在自己的肚部和背部,涌入自己的五脏六腑。 很疼……很疼。 神女惊骇,立即收手。 那头那个黑炉也转移目标,朝她而来。 神女结印施法抵挡。 婲婲失去了意识结实地摔在地上。 眼皮好重,怎么感觉自己口腔一甜? 宴会散席,夫诸和了白泽带的醒酒露也就清醒地差不多了。 他想起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哦,有个小家伙还没吃东西,他拿起桌子上还剩的桃子往袖子里一塞。 许久不见动静。 夫诸一慌,赶紧扒开自己袖子看。 没了?! 那小家伙呢?! 莫不是跑出去,万一出个什么意外,完了! 夫诸心里一咯噔,慌张地站起来,悄咪咪的跑出殿内。 找了殿外一圈,没有半点小家伙的身影。 “完了,那小家伙跑哪里去了?”夫诸很是着急。 “怎么啦?” 一声甜美的声音传来。 夫诸转身碰见清璃,她甜甜的对着他笑。 “没事。” 夫诸绕过她,继续找。 清璃看见他这副着急忙慌的样子,眼睛一溜,仿佛想到什么。 “你是在找一只小狐狸吗?” 夫诸转头追问,“你看见了?” 清璃点点头,笑容满面,仿佛他一和她说话,就是她心情的开关一样。 “在哪?” 清璃眼睛上瞟,回想了下说:“我记得兄长让我出来寻神女,不经意间便瞧见一只白色的小狐狸往偏殿去了,就是那边。” 她指了指偏殿方向。 夫诸对她点头致谢,“感谢。” 便化作一束蓝光消失了。 “哎。”清璃失落的嘟着嘴嚷嚷:“就不能等我一会嘛。” 说罢,也跟了过去。 神女手掌一转,对准黑炉打了过去。 黑炉像是有了意识一般,转身躲过,然后周身黑团团的烟雾越发浓重扩大起来。 朝她冲过来! 神女唤出命剑抵挡,一股圆形的风阵吹起她们的衣衫,扩散消失。 她一个弯腰从炉底越过绕到炉的后面,随即就是一剑斩下去。 黑炉打开炉盖吐出黑漆漆的漩涡竟然将她斩出去的伤害给吞噬了! 神女大惊,黑炉趁机吐出一团黑雾朝她直逼而来。 她提剑抵挡,到底是抵挡不住,脚都站不稳一直在往后缩。 “神女。”素衣女子跑到她身后帮忙。 黑炉突然旋转起来,越变越大,张开血盆大口般的炉盖,要连她都吞噬掉。 忽然一道蓝光击中黑炉正中央。 黑炉“当”的一声被击飞老远。 夫诸紧接着施法,掏出收灵袋将黑炉收进去。 神女松了一口气,她累得喘了会气,才将命剑收回。 她对着夫诸颔首致谢,“多谢。” 夫诸并没有理睬,只是跑到婲婲的旁边蹲下,皱眉随后施法为它疗伤。 它伤得竟如此严重! 夫诸眼神一利,扭头看向神女,怒斥道:“你身为神女竟然伤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妖兽?!” 神女觉得他倒是莫名其妙,要不是这只畜生挡了她的道,它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反倒他恼怒起来了? “你什么意思啊?本神女路过此处想寻得安静,这畜生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还带着这玩意来伤我,死不足惜。” “你!”夫诸站起来朝她大吼,浑身红色气息散发而出,“不要以为你是神女,老朽就奈何你不得!” 神女见势,心里一慌,吓得退后一步。 结结巴巴地,嘴上还是不服软,“我……我可是神女,你……你敢!” “看老朽敢不敢!” 夫诸结印手中聚灵,对准神女打过去。 “夫诸!” 声落,一道粉红色身影挡在神女面前。 “让开!” 清璃委屈地摇摇头,“不让,夫诸,我们先冷静一下好不好?” “叫你让开!”夫诸不听劝依旧怒吼。 “不让!那你杀了我吧。”清璃闭上眼睛,仰着头一副准备赴死的样子。 夫诸看着清璃许久,最后还是收回手,身上红色气息也消散了。 他没有向刚才那般,只是走到婲婲身旁,轻轻抱起它,侧脸冷冷道:“今日老朽不杀你,若是它有什么闪失老朽让你偿命!” 待清璃睁开眼睛,夫诸恰好带着婲婲离开了。 清璃心里一酸,一只狐狸吗? 为了一只狐狸,对她发火,终究抵不过。 苍穹仙境。 “怎样?”夫诸在一旁看着千策正用剩余的双生并蒂莲的莲子为婲婲疗伤。 千策收了法术,替婲婲包扎了下伤口,缓缓才道:“无碍,说来也奇怪,虽有双生并蒂莲的庇护能抵抗魔气的伤,但是这神女打在它身上的伤却莫名其妙地愈合了,反之婲婲将其打出的攻击吸收转化成自己的灵力。” “所以说……它没事了?”夫诸有点不可置信地道。 毕竟带它回来的时候已经感觉不到它有生的气息了。 千策点点头,走到桌子边拿起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继续道:“说起来,天界神女竟然……” “老朽也不知,只是赶到时小家伙已经躺在地上了。” 千策抿了抿唇,放下水杯起身对夫诸叮嘱:“夫诸大人,婲婲的身体可能要慢慢温养,这些日子我和小白会常来看看的。” “行,麻烦你了,这个幻魔炉老朽要去查查,看看是哪位居心不良之人带魔物进入天界。” 话罢,化成一束光溜了。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章 乐之(9) 日子一天天过去,苍穹仙境只有婲婲一狐,夫诸自上次要去查个清楚就没有回来过。 今夜苍穹仙境打了雷。 婲婲有些害怕。 如此冷清的宫里只剩下它一狐,熬过几个时辰千策他们也就来了。 来看它。 “轰隆隆——” 漆黑宁静的夜晚,只有在闪电时划出一线亮光,扫去昏暗带来的沉闷。闪电过后便是隆隆的雷声,从头顶滚过,然后重重地一响,炸了开来。 好可怕,这让它想到在空境被大妖日日追杀的夜晚,那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主人……它好想主人。 它站起身溜到清风院里,找到一张床榻钻进被窝里,只露出一个狐头和两只耳朵。 一声雷声划过。 它两只毛茸茸的狐狸耳朵立马耷拉下来,它委屈的抱着自己的尾巴,缩成小小的一团,闭上眼睛,酝酿着睡意。 翌日清晨,院外便传来熟悉的声音。 “婲婲。” 它立马坐起来竖起耳朵,圆溜溜的大眼睛声音源方向。 “婲婲。” 外面的人又唤了一声。 它猛的跳出被窝,跳上桌子从窗口窜出去。 一路闻声小跑,风都把它毛吹塌了,耳朵都垂在脑后了,它依旧专心的跑。 桃树下瞧见了千策,他今天穿了一身浅绿的衣衫,特别显白。 千策见了婲婲,微微俯身摊开双手作势接住它。 婲婲一个猛冲撞进了千策的怀里。 千策抱起婲婲,手顺了顺它的毛发,婲婲高兴地蹭了蹭他的衣衫。 他反应过来,低笑一声。 “怎么啦?饿了?我这好像也没耽搁很久吧。” 他将婲婲抱到石桌椅上,唤出小白。 小白通过这几日很快便修炼成人了。 一头银发用玉簪束起,白里衣,黑外衫,双眸瞳孔颜色不一样,一黄一蓝颇为好看,长相稚嫩。 “小白,快变出来。” 小白手指一翻往桌子上一指,空荡荡的桌子上便出现了丰富的菜肴。 婲婲看着飘香四溢的菜肴,两条尾巴摇得更欢。 千策打量了下四周。 偌大的仙境现在只剩下婲婲一个,真的冷清。 不禁有点同情它。 婲婲狼吞虎咽吃饱后,跳到地上跑跑跳跳的,形容它十分高兴。 千策蹲在它面前,清瘦的手掌抚在它毛茸茸的狐头上。 婲婲舒服地闭着眼睛。 “我们走了,这里多带了些水果,自己饿了记得吃,九霄云梦我还有事情。” 他说完起身,转身准备离开,衣角忽然被扯住。 千策低头看,婲婲用它牙齿咬着他的衣角。 他狐疑地看着它。 婲婲坐起来,张开前肢,想要抱抱。 千策一脸为难地看着它。 “不是我不带你去,只是我外出带着你也不方便,况且你没了法力,要是师弟知道我擅自带你出去有个什么意外那就麻烦了,所以啊,乖乖待着吧。” 婲婲听了竖起的耳朵瞬间耷拉下去,整个都没精打采的,软趴趴的蔫儿吧唧的。 一双冰凉的手抚着它脑袋,柔声安慰道:“乖哈,这个给你。” 千策另一只手一翻转,金光在手中一显,掌心中便躺着一颗白色的圆球。 “这个呢叫颂霄星,是一朵极其漂亮的花,你乖乖的把这个种着,等到它开花了你主人便回来了。” 婲婲歪着脑袋瞧着千策手中的种子,下一秒耳朵竖着含过种子转身跑开了。 “主人,你为何骗它啊?”小白走过来道。 千策望着婲婲一蹦一跳的身影。 “给个念想也好过苦苦等着,我尽快我看看师弟还有多久出关。” 话落,千策他们便离开了。 婲婲将种子含到万俟颂玄卧室门外的一棵柳絮树下,这里阳光充足,仙气缭绕的,仙鹤纷飞,是个绝佳的位置。 它将种子放到旁边的大石头上,然后找到合适的地方,用前肢刨了一个浅坑,然后又含起种子放进去随后跳到前面用后肢再把土刨进坑里埋好。 之后就趴在旁边紧紧盯着那块土地。 一盯就是一整天,下雨了就咬着芭蕉叶子为它挡雨,自己淋成了落汤鸡,出太阳了就含一口水吐在上面。 日子又过了许久。 夫诸回到苍穹仙境时,四处都寻不到婲婲,他到婲婲的狐窝看了看。 嗯……怎么说呢,一股子尿味,倒是没有拉臭臭了。 这只小家伙跑哪儿去了?不会和千策他们下山了吧? 算算日子万俟颂玄还有几日才回来。 他有些乏了,毕竟去天界也有些时日了,好不容易解决,可以休息一下,便去了自己卧室。 才掀开被子惬意地一躺。 才闭上眼睛,他鼻子忽然动了动,嗅到一股无比熟悉的气味。 臭臭? 他眼睛突然睁开,跳起来看。 自己香喷喷的床上有几团臭臭,已经干瘪了,这不用想都知道是哪个罪魁祸首拉的。 瞳孔放大,双手紧握,声音从牙齿缝里发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小家伙你完了!” 话落,便结印施法追踪。 找到婲婲,正巧它在来回含水吐在什么东西上,像是在给什么浇水。 他凑过去瞧,看着土壤中心长出了半大的蓝白相间的花卉。 暂时还带着花苞,没有绽放。 这小家伙哪里来的颂霄星? 才出门几日便被小家伙的口水养这么大了? 他还在打量这株颂霄星,婲婲转身撞见夫诸,乌溜溜的大眼睛一惊,狐口中的口水一下咽呜下去。 它高兴地跑过去。 终于有人来陪它了! 夫诸扭头对上婲婲呲着大牙,舌头长甩着向他冲过来。 他一皱眉,待婲婲靠近,他一个闪现。 由于惯性向前栽了个狗吃屎。 婲婲脸朝地,屁股翘高,刚才摇摆的狐狸尾巴瞬间趴了下来。 婲婲:“……” 夫诸见此忍不住笑了。 真是乌龟办走读,憋不住笑了。 婲婲坐起来转身愤怒地盯着他。 夫诸咳嗽一下,一本正经的说。 “这是对你的惩罚,老朽不过几日不见,你便到老朽床上拉臭臭,没有拔你狐狸毛当围脖就不错了。” 婲婲:“……” “不过你哪里来的颂霄星?”夫诸好奇地问。 婲婲站起来蹦蹦跳跳。 “千策给你的?” 它点点狐头。 “也真的是舍得。” 颂霄星是一种花期极短的奇花能够提升人的灵力,极其珍贵。 夫诸眼睛一转,弯了弯唇,凑近婲婲,一脸坏主意问:“小家伙,老朽记得你那里好像有不少银子。” 婲婲一听,耳朵弹竖起来,狐头摇成了拨浪鼓一般,狐爪子还在往后退。 夫诸瞧见它这副样子,勾起坏笑,起身越过婲婲朝柳絮树下走去。 婲婲感觉大事不妙,跑过去挡在他面前。 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夫诸不耐烦的把挡着他的婲婲踹到一旁。 然后搓搓手,笑容满面地去刨地。 婲婲不甘示弱又跑到他身边咬着他袖子往外拽,想阻止他。 奈何……这力气不够塞牙缝。 挖了半天,夫诸将埋在土里的碎银子尽数都挖了出来。 他将手中大把的银子上面的泥土拍干净。 “千策小子对你还不错,但是他忘记了你不能用,哈哈哈,老朽替你负重前行吧,不用感谢。” 夫诸高兴地将银子揣进袖子里,拍了拍婲婲毛茸茸的脑袋。 语气似在安慰:“放心,老朽不会如你主人一般忘恩负义,留点碎渣子给你带回来。” 话落,一溜烟消失了。 婲婲又栽在地上。 它耳朵又耷拉着,眸中泪水打转,两条尾巴托着,失落地走到颂霄星边趴着。 它好想主人啊。 傍晚,婲婲在被窝里便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 它跳出去瞧。 一道摇摇晃晃的身影要倒不倒地从苍穹仙境阶梯上缓缓走来。 夫诸面色通红,手不停地挥着,眼睛迷离恍惚,路走地歪歪扭扭的。 婲婲看着他渐渐地走近柳絮树,然后……然后! 它的颂霄星! 它身上的狐毛立起,尾巴也立成两根天线,反应过来后脚像是装了弹簧一样弹起来跑过去。 奈何夫诸“砰”的一声倒在石头上,正好压在颂霄星上。 婲婲狐急,它围着夫诸来回跳了几下。 然后用狐嘴去咬他的衣袖。 夫诸迷迷糊糊睁开眼,瞧见眼前这小白团子,他嘴角微微上扬。 手不知道指的哪里,反正嘴里出了声,“小家伙,老朽给你带了好吃的,来。” 随后从袖里掏出一块棕色的圆饼。 他一个不小心没拿稳,掉到石头上发出“咚”的一声脆响。 婲婲一愣:“……” 这是要谋财害命啊! 它一急咬的更厉害,奈何挪不动一点。 夫诸渐渐有些睡意,被它扯得不耐烦,袖子一甩。 婲婲便飞得老远,在地上滚了几圈,雪白的狐毛上沾染了许多泥土,整个狐毛都黯淡无光了。 它摆了摆头,很是失落。 它拉不动啊啊啊啊。 耳朵低垂着,尾巴也趴在地上,狐眸中泪光闪烁。 它的颂霄星……要噶了……呜呜。 它还在失落,忽然后脖颈一紧,接着整个便被人提溜起来。 它慌乱地蹬着狐爪子,那人将它一转,婲婲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楚眼前人。 眉目如画,肤白如雪,薄唇颜色浅淡,上挑的桃花眼。 他一如那日一般,穿着浅紫色纱衣外袍,银冠束发,两根浅紫色纱带被风小幅度的吹动。 他正用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光打量着婲婲。 不得不说,它主人真的生得绝美! “不过半月不见,竟如此狼狈?” 他尾音勾着笑意,带着些漫不经心的散漫,嗓音低沉又明朗,直直撩拨人心弦。 它心脏狂跳不止,既兴奋又激动。 婲婲扑棱着自己的爪子,想要主人抱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万俟颂玄嘴角噙着笑,也便放开它。 婲婲吓得闭上眼睛,以为自己会摔在地上,结果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它睁开狐眼,瞧了一眼。 自己被悬在半空,它试着往前游动一下。 嘿嘿,没掉下去。 这才朝着万俟颂玄怀里去。 它前爪子搭在他的肩上,毛茸茸的狐头蹭着他的脖颈,狐鼻间充斥着淡淡的茶香。 这是安心的味道。 万俟颂玄抚了抚它的狐毛,以为它是害怕了。 “被谁欺负了?” 声音柔柔的,让婲婲忍不住眼睛一酸。 婲婲伸出一只爪子像是小孩向家长告状一般,指着躺在石头上睡得不省人事的夫诸。 万俟颂玄顺势看去,半眯着眼眸,嘴角勾起坏笑。 “主人替你报仇。” —— 次日,夫诸眼皮动了一下,怎么感觉屁股热热的?脑袋晕晕的? 他缓缓睁开眼睛,发现整个苍穹仙境旋转过来了,脑袋疼。 他感觉到自己脚上有点疼,低头一看被一根绳子捆着。 什么?! 感觉重心都跑到脑子这端了?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被人挂着了。 关键是他发现自己的脚竟然是有毛毛的,说明自己变回了原型! 他想大骂,奈何只能发出“吱吱吱!” 谁!究竟是哪个不想活了的人?! 他旋转一圈,便瞧见一身雪白的婲婲朝他跑过来。 夫诸:来得正好小家伙,快爬到树上替老朽咬断这绳子。 他使劲扭曲着身子。 婲婲跑到树下就停下坐着,歪着狐头无辜的看着他。 婲婲:看不懂,完全看不懂。 夫诸心更急,心想:站着干嘛?救老朽啊? 婲婲:我是坐着的。 夫诸使劲晃动,想要晃断这绳子。 什么材质的绳子竟然这么难断? 究竟是哪个活腻的人?可别被他捉住了,要是被他捉住了,他可就遭老罪了! 他恼怒之际不经意间瞥见一袭白衣闯入视线。 他定睛一看。 万俟颂玄缓缓向他走来,停到婲婲旁边站定,轻歪着头看着他。 “夫诸大人这是干嘛?又练倒立了?” 夫诸:老朽这下知道是谁了。 “吱吱吱。”夫诸朝他叫着。 万俟颂玄手一转,绑住夫诸脚的绳子一断,“嘭”的一声掉在地上立刻化成人型。 “你……竟然敢这么对老朽!”夫诸揉了揉摔疼的地方。 他扬了扬眉:“夫诸大人,略施小惩,我家小狐狸受委屈了。” 嗯?他没听错吧?小家伙委屈? “它委屈?”夫诸一脸惊讶的指着正在舔爪子的婲婲,迫不及待的大吼,“老朽呢?老朽在家又当爹又当妈的,脏了老朽帮它洗,尿床了帮它洗,拉臭臭了帮它收拾,这就算了,老朽不过就离开几日,你去看老朽被褥里全是它拉的尿和臭臭,都……干了。” 夫诸说到这里越是委屈。 万俟颂玄侧过身子,看了眼旁边的正在呸东西的婲婲。 方才它好奇咬了口昨晚夫诸带回来准备给它的石头饼。 比屎都难吃。 “有这事?”他轻声问。 婲婲动了动耳朵,也盯着他。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夫诸大人好歹也是神兽,替你干这么多事情,你反倒忘恩负义起来了?” 万俟颂玄没有再笑,面色正经起来,声音也没有温度,似指责。 婲婲也听进去了,认错一般低垂着脑袋耳朵。 万俟颂玄就这么直直地盯着它。 毫无感情,眸中冷若冰霜。 扶诸一愣,怎么修炼回来就……有点不一样? 他赶紧跑过去打圆场。 “算了算了,老朽也不是心胸狭隘之人,小家伙心思单纯,有点什么情绪也藏不住,知错了就行。” 万俟颂玄抿了抿唇,点点头转身离开。 夫诸蹲下用手抚了抚婲婲的毛发,轻声安慰道:“不要难过了,你主人不是那个意思,他就是想望女成凤,心急罢了。” 夫诸心想:不过想来为何子潇闭关修炼不到一月就出关了? 九霄云梦他也没有听说有什么大事情发生啊。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章 乐之(10) 正逢早上,整个苍穹仙境都被朝霞笼罩,全是金黄黄的一片,犹如玛瑙一般闪耀绚丽。 仙鹤云雾皆是一片自由之象。 万俟颂玄捻起茶杯缓缓品一口,惬意的欣赏崖下的目光。 阳光照射到他白袍上,染上黄金色。 婲婲来到这里冰轮亭,这亭子以黄红为主颜色。 亭尖深沉的枣红,亭柱古老的金黄,石桌石椅幻想的灰白,仙鹤成群,云飞蝶舞,犹如走进仙境一般。清风拂来,吹起他飘飘欲飞的衣衫,画面如此绝美。 婲婲慢慢走过去在万俟颂玄脚边站着。 万俟颂玄察觉一般,轻微侧脸瞥了一眼。 “你可知错了?” 婲婲歪头看着他,许久乖乖地点点头。 “报答春光知有处,应须美酒送生涯。我们要怀有感恩之心,人若真心待之,我亦待已真心,晓否?” 婲婲毛茸茸的耳朵一动,谨听教诲,又乖乖的点点头。 它想,空境花妖婆婆也曾教于它,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次只不过当时太过于伤心了,才会如此。 万俟颂玄这才心满意足地捏了捏它的毛茸茸的脸颊,随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望着崖下的美景。 一人一狐,岁月静好。 “师弟!” 千策不知道何时来的。 他走过来挨着万俟颂玄坐下,身后的小白站在旁边。 时不时看着婲婲。 万俟颂玄给千策倒上一杯茶水,端到他面前。 “师弟,你何时出关的?我听闻你回来了,可是把我高兴坏了。” “听夫诸说这几日他不在的日子都是师兄来照看婲婲的,子潇在这里谢过师兄了。” 千策笑道,“你还客气上了,我们俩谁跟谁啊。” “师兄这次来怕不是特地来看我的吧。” 千策喝了口茶,眉头紧蹙,抿了抿唇缓缓道:“这次来是特意转达师尊的话,天衍宗传信来说,宗门附近出现凶兽朱厌。” “朱厌?!”万俟颂玄猛的抬头,“这凶兽以人为食,我也是在书中瞧见过,今日听闻它的现身还真的有点惊奇。” “师尊本无意让你去,你伤未痊愈,朱厌又是上古凶兽,此去危险重重,可这天衍宗宗主传信来是点名道姓让你去。” 天衍宗,他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回去看过了,细细算来十岁便入的九霄云梦,差不多十年之久了。 “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回去看看叔父他们了,想来他们也挂念我,此次也是借这次机会想见见我。” 万俟颂玄又递了一杯茶过去:“我立马启程。” 千策点点头,叹了口气,“要不是师尊派我和师姐去蛮荒探查,这次都是我和你去。” “蛮荒之地出何事?” “蛮荒突然出现一群变异的昆虫,将附近的村民直接生吃,现在已经没有村民在那居住了,都搬完了,师尊派我和师姐前去勘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万俟颂玄沉默一会,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夫诸大人在,我倒是没什么大问题,倒是你们要小心些,蛮荒之地环境恶劣又极其凶险,要注意安全。” 千策点点头,看了万俟颂玄一眼还是不放心的说:“要不?我将小白同你们前去?” 他笑了笑,“当真忘记了?” “什么?” “灵兽离开主人一段范围之内会法力全无,你家小白没有法力我们这不是多带了个累赘嘛。” 小白:“……” 婲婲听了发出狐狸般的笑声,爪子捂着嘴,眼睛都笑眯了。 小白将脚绕到它身后,然后就是一脚,“砰”的一声,婲婲向前栽去。 婲婲:“……”记恨的四脚兽,欺负它没有长人脚是吧? 小白见此不禁捂嘴噗嗤一笑。 万俟颂玄二人被旁边动静吸引往那边一瞧。 “我看日后还是在我这苍穹仙境贴个通缉令。”万俟颂玄轻笑道。 “我看着挺好,打是亲骂是爱。”千策一脸姨母笑的撑着下巴看着那两只打跳。 万俟颂玄没什么表情,手端起茶喝了一口,缓缓开口,“那就今日开始贴吧。” 千策回头看了他一眼,竟无语凝噎。 这师弟咋了?感觉最近火气有点旺。他更年期到了?还是离他远点可能比较好,你一句又一句,我是左耳进右耳出。 主打的就是一个叛逆。 当天,夫诸和万俟颂玄等人在九霄云梦启程,天衍宗已经在门口前来接应。 马车里夫诸看向万俟颂玄,“为啥霄阳派你去啊?” “是叔父传信来让我前去。” 夫诸勾唇笑了笑,“不过这样也好,老朽好久没有吃到天衍宗厨子做的饭菜了,甚是想念得紧。” 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高兴搓搓手。 万俟颂玄见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无奈的轻笑摇摇头。 大概过了三个时辰,便到了天衍宗。 二人掀开车帘子,走出来,刚好迎上身穿退红色衣衫,站在宗门前的万俟棠溪。 少女一头乌黑的秀发垂在肩头,犹如黑色的瀑布一般顺滑,面容端庄而秀丽,两只眼睛宛若秋水,左手持剑立在门口,英姿飒爽,风带起她发梢的丝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万俟棠溪瞧见来人,脸上洋溢着笑容,高举右手朝他们挥挥手。 夫诸一下车,抬眼见了她,眼睑颤了颤,愣了一秒,随后便若无其事的跟在万俟颂玄后面过去。 万俟棠溪跑下阶梯来到他们面前站定,兴奋地扒拉着万俟颂玄的衣角周身打量,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兄长,十年未见,你越发好看了,个子也高了。” 万俟颂玄任她周身打量自己,满眼的笑意,温声道:“我们家棠溪也不是出落的越发水灵了嘛,十年如此之久,殊不知棠溪剑法可有长进?” “兄长真是无趣的很,修仙忘记时日,一晃便是十年之久,却从未回来看望过我和爹爹,当真狠心就罢了,竟一回来不是关心便是责问,可还有兄长的半分模样?”万俟棠溪嘟着嘴一脸责怪的看着他。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不要为你的懒惰找借口,你脑袋空不要紧,关键是不要进水。” 万俟棠溪:“……” 果然是她哥,依旧这么嘴上不饶人,人嘴里吐不出象牙。 万俟棠溪假笑一下,然后怼道:“兄长以后还是少吃点盐,免得闲的慌。” 万俟颂玄抬起手在她额头上就是一弹,回道:“女大十八变,越变越随便。” 说完,径直越过她向宗门里去。 周围传来窸窸窣窣的闷笑声。 “兄长……” 万俟棠溪有点气不过,转身看着他的身影。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噗嗤的笑声。 万俟棠溪立即转头瞪着那人,没好气道:“你笑什么笑?!” “哎,你这像什么话?嘴长老朽脸上还不准老朽笑了?”夫诸眉梢挑了挑。 万俟棠溪眼睑下至,叹口气,委屈上了,“都这么多年了,我依旧怼不过兄长。” 夫诸笑眯眯道:“以老朽的智商都怼不过他,何况是你这个姑娘。” 万俟棠溪哼一声,转身朝宗门走去,不再理他。 夫诸无奈的笑笑摇摇头,抬脚也跟上。 万俟颂玄进了天衍宗,就跟着天衍宗的弟子去了后院。 天衍宗是在人界是一个很气派的修仙门宗,虽然没有九霄云梦那般,但是在人界也是数一数二的了。 走进宗门是宽敞无比的大坝,四周环绕着房屋,不一样的建筑却是一样的颜色。 湛蓝的天洁白的云高挂空中,偶尔几只鸟飞过,风夹杂着泥土气息携过,很是舒适的感觉。 “几位师兄且慢。”万俟颂玄叫住前面的人。 五名弟子转身看着他。 万俟颂玄一挥袖,地上便立刻出现一只白色团子。 他微微俯身对它柔声道:“你且去玩,我去一趟后院便来寻你。” 婲婲乖乖的点点头,立马站起来,毫无留念的转身翘着尾巴离开了。 万俟颂玄摇摇头。 五名弟子领万俟颂玄来到一座房间前便离开了,万俟颂玄抬手轻轻叩了叩门。 里面立刻传来一声浑厚的声音。 “进来。” 他推开门进去,就见穿着紫线白衣的,留着长长髭须慈眉善目的一人坐在书案边写着什么。 万俟颂玄行李道:“叔父。” 那人抬头,见着来人,眼睛笑得成了一条缝,眉毛弯弯的站起来朝他走来。 “子潇回来啦。”老者走近他,绕一圈打量他,忍不住摇摇头感叹,“十年未见,倒是越来越像舍弟了,甚至比他还要好看,都是大人模样了,我们都老了。” “叔父这是什么话,子潇觉得叔父还是那般英姿飒爽,年轻气盛。” “子潇你说这话怕是想折我寿啊,净是胡说,说来只是让我开心罢了。” 万俟颂玄看着他笑着悠悠道:“子潇句句真心。” 的确,他叔父相比那些四十多岁的人,算是长年轻的了,刮了胡子一同十年前般无二。 他叔父万俟尘述在他父亲遇难后,一家偏僻的小村庄里寻到了他,那时候万俟颂玄正是在襁褓之时,叔父便带着他回到天衍宗,视为己出,待他如亲生儿子般,教授他剑法,识字做人。 万俟颂玄曾好几次询问他父亲的事,他叔父都遮遮掩掩的一掀而过。 “折煞我,折煞我啊。”万俟尘述摆摆手,随后又拉过他走到书案旁。 “子潇来看看叔父这首诗写的如何?” 万俟颂玄微微俯身瞧了瞧,缓缓才道:“叔父这首相思诗写的极好。” 万俟尘述点点头满意的摸了摸自己的胡须,“有点想念溪儿母亲了,这么多年依旧忘不了初见她的样子。” “叔父对叔母情真意切,想来叔母也在思念着叔父。” “其实多少次我曾想过她转世投胎会不会依旧遇到比我更好的人了,把我这老头子给忘了,想着去找找她,但是又放不下溪儿那丫头,这样每天闲来无事就喜写这些若是上天怜悯,叫她也等等我这个老头子。” 万俟颂玄环顾了下四周和书案上右侧堆起的纸卷。 他知道都是叔父写给叔母的诗和画的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打记忆起叔母便走了,听年长的师兄说,叔母是为了救叔父而死。 自打那时起叔父日日闲空就把自己关在这书房,有时候一待就是一整天。 “叔母对叔父的爱如此真,叔父还是莫要忧心,莫要让叔母知了去令其伤心罢了。” 万俟尘述点点头,随后想到什么便问他,“子潇可有吃饭?” “吃了。” “听说夫诸大人也来了?” 万俟颂玄应道:“是的,他也回来了。” “听说前些日子你收了只灵兽,可带了?” “当然。”万俟颂玄点点头。 “让叔父瞧瞧我们家子潇的灵兽长什么样?”万俟尘述翻了翻他的袖子,然后让他转了一圈,没有瞧见半点灵兽的影子,于是皱眉问:“灵兽呢?” “它调皮,怕叨扰了叔父这才遣它去出去溜溜。” “有什么叨扰的,叔父在宗里也是无聊,好不容易来了个新奇玩意我不得看看啊。” “叔父可能不知晓,子潇的灵兽不过是只两尾心狐罢了。” 万俟尘述摆摆手,反驳他,“此言差矣,修仙者亦能成神,灵兽也亦能成为神兽,就比如夫诸大人。”后面四个字声音忽然小了去。 “你可不要这么想那小家伙,灵兽亦是有灵识的,听的懂,莫叫它听了去令它伤心。” 万俟颂玄颔首低眉,应道:“子潇谨听叔父教诲。” 万俟尘述点点头。 “叔父,那凶兽可有具体的时常出没的位置?” 万俟尘述想了想说:“前些日子,我和弟子也去附近村子里勘察过,都有它出没的痕迹,很难断定它频繁出没的地方。” “那明日我和夫诸大人一起去看看。” 万俟尘述忽然握住他的手,忧心道:“叔父传信让你们来不是为了让你们去帮忙对付凶兽,其实叔父也有私心,十年没见你了,就想以此为由让你回家多玩几天,再说你体内寒毒还为解,叔父难道还让你去送死不成?你们就安安心心在宗里玩,至于那凶兽我们天衍宗自会去解决。” “叔父,师尊派我们就是为了解决凶兽,虽然子潇法力不济,好在有夫诸大人在,叔父不必担心。” “叔父其实并不想让你去。” 万俟颂玄轻笑道:“叔父也知道子潇是个驴脾气,这件事既然交于我,我便不能当个甩手掌柜,岂因祸福避趋之。” 万俟尘述闻言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拍着他的肩膀,很是自豪,“我们子潇长大了,舍弟在天之灵也能有所欣慰了。” “明日去时,若和朱厌打起来,势必莫让自己受伤,叔父会尽全力护你周全。” “行。”万俟颂玄点点头。 万俟颂玄出了书房,便逛了逛,毕竟这是他儿时的地方,许多地方多了些东西,或者是变了。 晚上,万俟颂玄与夫诸、婲婲在房间里用膳。 “这天衍宗厨子做的饭菜就是香。”夫诸用筷子大口大口的夹菜塞进自己的嘴里,两腮都鼓鼓的,说话也含糊不清。 婲婲没有手,只能像狗一样把脑袋埋进大碗里。 一口包完,又抬头嚼! 万俟颂玄见这俩,无奈的笑了,手中拿着筷子夹了一块鸡肉到婲婲的碗里的。 婲婲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见状对着万俟颂玄笑眯了下,两条尾巴来回晃动,表示它很高兴。 还真别说,夫诸大人说的正确,天衍宗的饭菜确实美味。 它爱吃! “兄长。”万俟棠溪跑进来。 饭桌上的三人停下,抬眼盯着她。 夫诸也没了刚才的狼吞虎咽,倒反而斯文起来。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万俟颂玄放下碗筷抬眼看着她。 万俟棠溪不好意思的笑了下,缓缓才道:“兄长,想和你说个事。” “说。” “就是今年招收的弟子稍微有点多了些,房间此刻满了,我们收拾出来只剩下两间。” 万俟颂玄一愣,“这不是正好吗?”他用筷子扫了扫夫诸和他。 “婲婲不用一间房间吗?”万俟棠溪指了指正坐在椅子上看着她吐着舌头,眼睛冒着星光的婲婲。 “把舌头伸进去。”万俟颂玄用筷子拍打了下它的脑袋,责备道:“你是属狗的吗?还吐舌头。” 夫诸幸灾乐祸的笑了,然后说道:“随便给它找个狗窝让它睡即可。” 无意间瞥见万俟颂玄沉着的脸,立刻识相的闭上嘴,继续用筷子夹着菜吃。 “婲婲和我睡一间即可,另一间留给夫诸大人吧。” “嗯。”万俟棠溪点点头,站着许久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万俟颂玄抬眼问:“还有事?” “就是……兄长可以让婲婲和我睡吗?”她看着万俟颂玄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 婲婲被万俟颂玄责备后便把舌头伸进去,但是依旧摇着尾巴看着她。 “不行。”万俟颂玄看了眼一旁的婲婲,想也没想的拒绝。 “为何?”她不满道。 “就是啊,为何?”夫诸附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万俟颂玄淡淡的瞥了眼夫诸,然后冷声道:“你不知吗?” 夫诸立马闭上嘴,不说话了。 他会不知吗?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自己那香喷喷的被窝里满目都是干瘪的臭臭和鼻间充斥着骚味十足的尿香。 感觉它好像直肠子一般,吃了就拉。 “为何啊?”万俟棠溪转问旁边的夫诸。 夫诸劝解道:“那个棠溪啊,你兄长自有他的道理,你是不知道这小家伙睡觉时可不老实了,打扰你睡美容觉就不好了。” “我不怕。” “给你说句话的时间,你要飘啊?”万俟颂玄将筷子一放,掀眸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万俟棠溪立刻怂了,她眨巴眨巴眼睛,嘴巴嘟囔着:“不同意就不同意嘛,干嘛要凶我。” 说完,哼一声就离开了。 “你这也太狠心了吧,好歹也是你妹妹。”夫诸都看不下去了。 “这待遇你也可以拥有。” 夫诸深吸一口气,张了张嘴巴。 TM这张嘴到底随了谁啊? 吃完饭后,各自回房。 万俟颂玄前脚才进门,婲婲后脚跟上。 “把门带上。” 婲婲:“……” 你看我是长了手的样子吗? 但是它不敢违抗。 乖乖的来到门后,用自己的尾巴把门关上。 万俟颂玄脱了外袍,便上了铺。 婲婲不敢过去,就在离床榻有一米远处坐着。 “还不过来?”万俟颂玄回望它。 婲婲一愣,随后便走了过去。 “上来。”万俟颂玄往里侧坐了些。 婲婲跳上去,钻进被窝里。 给它感觉好暖和。 万俟颂玄躺下,侧身望着它,叮嘱道:“不准拉臭臭,拉尿听见没?” 婲婲点点头,又瞪着他。 万俟颂玄想了下感觉不太好,补了一句,“如果实在是憋不住就跑去外面解决,切记一定不要吵醒我,知晓?” 婲婲又点点头。 万俟颂玄拉着被子往上盖,拍拍枕头示意它躺好。 婲婲乖乖的照做。 他帮它盖好后,便安心地睡觉了。 半夜,婲婲果然感觉到肚子不舒服,睁开眼睛看着万俟颂玄好久。 他睡的好香啊。 会不会睡眠很浅?一动被窝就醒了? 要不憋一憋? 忽然肚子好像就反着它这想法一般,闹的更凶。 不行,狐有三急,花妖婆婆说过,不能憋臭臭,否则便会从嘴里出来的。 它先缓慢伸出一只爪子,眼睛始终盯着他的脸。 还好,没醒。 随后,它往下缩,两只脚碰到了地,缓缓一缩,才从被窝里出来。 它扬起脑袋,张望他。 还好,还没醒。 肚子“咕”的一声,耐不活了。 一转身,尾巴轻轻把门开了一个缝,够溜出去就行。 才出门就猛跑,快马加鞭地溜了。 床榻上的万俟颂玄忽然睁开眼睛,看着微微有一小口的门缝。 嘴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章 乐之(11) 窗外传来几声鸣叫声,温柔地唤醒床上贪睡的小家伙。 婲婲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盯着打开的窗户外树梢上几只鸟看了一会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又转身发现床榻里没有万俟颂玄的半点身影,它跳起来用爪子往里面床榻上摸了摸,没有一点温度,相反还一丝冰凉。 它身体猛地一痛。 心里突然焦躁不安起来。 主人? 它猛的跑下去开了门冲出去,寻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它主人。 难道…… 它爬上天衍宗的围墙,纵身一跃而下,顺着感应往小路追。 另一边。 万俟颂玄等人早就已经查到朱厌的老窝了。 它藏匿在一座名唤小次山的地方。 样子像猿猴,白头红脚。 反正一见面二话不说就是一个字“干!” 在场等人纷纷唤出自己的命剑,一跃而起持剑朝它冲去。 朱厌一个跳跃落地,伴随着它宽大的手掌一拍而下,瞬间众人脚下冲出锋利带尖的小山。 众人一转,不料腰间出现一条大燃色将他们束缚住,纷纷挣扎,用剑坎,用法术的一一奈何不了。 朱厌往后一退,扬手往后一拉。 众人顷刻间被拉倒在地,摔下去,地上不是什么草地,而是坚韧的磐石。 实实地砸到地上,霎时间体内一阵痛,脸孔扭曲到异常,嘴中一甜,法力低者已经躺在地上起不来了。 而万俟颂玄在落地那刻,被夫诸而接住。 万俟尘述站起来,看着弟子已经伤了一大半,皱着眉头,不得不用那个方法。 “列阵!” 弟子们相视一笑,然后点点头,展开手臂飞起来,站定自己的位置。 朱厌看穿他们一般,想要一跃而起,逃离开。 “站着别动。” 夫诸嘱咐万俟颂玄一声,未等他开口就向朱厌飞去。 “休想逃。” 夫诸飞到朱厌上方,周身涌出红色的光,丝丝缕缕如同万千红线一般向上涌动,因为临海,吹来的风吹起他的衣衫洋洋洒洒,长发向后飘扬,眼尾泛红,神色凌厉,额间群青色神印显现,抬手结印,顷刻间四面纷纷红蓝色光聚集到他手上。 待到时机成熟,他一掌向朱厌挥去。 朱厌抬臂抵挡,一股风从他们交锋处震出,向四周扩散。 万俟尘述知道夫诸是为他们布阵拖延时间,他飞到万俟颂玄面前。 “子潇好好待着。”说罢,抬手结印,“天衍宗术,八卦风雷,定!” 万俟颂玄看见自己周围出现一道黄润的半圆形屏障。 “叔父,您之前答应过子潇的。” 万俟尘述满眼担心说:“叔父已经失去太多人了,不能再失去你了。” “叔父不可。”眼里满是担忧。 万俟尘述没再说,转身毅然决然地飞到阵眼。 他抬手从自己胸口抽出一颗闪着金白色光的玉白透明的水晶——风雷晶石。 万俟尘述把风雷晶石往上一抛。 阵中弟子结印施法催动风雷晶石,骤然间四面八方灵气被风雷晶石吸收,转化成风雷之力。 天空中随即黑云压顶,滚滚闷雷袭来,狂风拔地呼啸着,海水像脱缰的野马疾驰而去。耀眼的闪电,眨眼间就劈开了乌云,炸成无数条,一声接着一声。 大风就像一头凶猛的野兽,呼啸着、怒吼着,吹乱了众人的长发,凌乱了他们的衣衫。 阵中弟子脚下出现一道金白色法阵,越扩越大,瞬间将朱厌包裹住。 化出一道道线将它手脚头束缚住,随之黑云中翻滚的雷电尽数打在它身上。 朱厌发出一道震耳欲聋而痛苦的怒吼。 它挣扎着,一脚重重得往后一退,手臂蓄力一挥,法阵肉眼可见的出现了裂痕。 “宗主,我们坚持不住了。” 弟子们肉眼可见的艰难。 万俟尘述也坚持不住了,他皱着眉头咬紧牙关,胸腔一震,大口鲜血涌出。 “坚持!” 夫诸体力也快耗尽了。 这果然是凶兽,非常人所能及。 “砰”的一声响,金白色法阵破裂。 弟子纷纷被余力震飞,倒是万俟尘述还在坚持,他嘶吼,用尽全身灵力抵抗。 “叔父!” 万俟颂玄内心顿时咯噔一下,叔父这是要以命相搏。 不行! 他立刻抬手结印,“天衍宗术,五行风雷,破!” 将他罩住的黄润色的屏障一下子破开。 他丝毫不犹豫的飞到万俟尘述身边。 一手打断朱厌的攻击,将万俟尘述拦在身后。 “子潇,你快……咳咳……让开。”万俟尘述拉着他的手想将他拽到自己身后。 “叔父,子潇已经长大了,已经有能力保护你们了。”万俟颂玄侧着脸对他一笑。 “子潇……” “将叔父扶开!”万俟颂玄转身对他们说道。 余下弟子将万俟尘述扶开。 夫诸本在与它缠打,谁知这凶兽像是有源源不绝的体力一般,他可是坚持不住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朱厌抬臂猛的一挥,将夫诸击落。 夫诸结结实实砸到石壁上,然后落在地上,内腑一阵猛疼,像是被一坚如碧石的锤子朝着胸口来上几锤一般。 万俟颂玄唤出命剑——天罚。 朱厌低头看着他,从眼神里看得出来的不屑。 它向右跨一脚,用双拳猛捶胸口,仰头怒吼,随着手臂落在两侧,它周身便如龙战色的光如绸缎一般围绕着它。 风吹得越来越大,吹得万俟颂玄衣衫飘飘扬起,一袭白衣,轻盈踏风而落,发长飘于天际,没有丝毫凌乱,衣角被风吹开,于空气中翩然飞舞。 朱厌忽然朝他大吼,形成的风也向他吹来。 万俟颂玄倒是冷静的很,一手持剑,一手背在身后,他的眼神清冷淡漠,宛如一潭静水。 朱厌高举起手,龙战色光即刻形成巨大的手掌状,一掌起一掌落。 万俟颂玄敏捷迅速的躲开,身形如电,纵跃如飞,几个起落便跑到朱厌脑后,他轻抛起天罚剑,结印施法,手中玄色的光芒越聚越多,天罚泛着玄色的光,在灵力的催发下,从剑尖开始,竟然扭转起来。 随着他张开手臂,天罚剑即刻分化为数剑悬挂空中。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剑随心动,万剑归宗。”他全身化为一道剑气,剑气化为玄色剑光,随着万剑在空中旋转一圈尽数向朱厌冲去。 朱厌反应过来转身抬臂交叉一道龙战色形成一道屏障将其抵挡。 尽数剑打在上面,万俟颂玄在剑中现身,打在上面的剑即刻飞回来与他手中天罚剑融合。 他将天罚举过头顶,霎时他头顶显现巨大仿佛能将苍穹刺破剑的虚影。 散发着玄色的光。 眨眼之际,只见万俟颂玄挥下手中的剑,头顶上的虚影也随之落下,向朱厌坎去。 朱厌吃力的后退一步。 他趁其不备,转而又化为玄色剑光,如一根针般猛地穿透朱厌的胸膛。 朱厌并未此消失,只是“嘭”的一声单脚跪下,眼睛忽然猩红起来,周围不知道哪里来的黑色气烟飘入它的身体里。 万俟颂玄一手扶剑撑地,单跪着,口中一甜,鲜红的血液从口中涌出,“滴答”一声落在地上,身上也随处可见,有鲜血渐渐染湿了衣衫,他用力压制着疼痛,目光依然坚毅的凝视前方。 朱厌兽力强大,尽管自己如何迅速,都还是被它兽力所伤。 朱厌抬起手掌,龙战色夹杂着黑色的气烟越聚越大很快就形成了一个黑球。 突然它猛的一挥,那黑球直冲万俟颂玄而来。 他内腑剧痛,站不起身。 远处躺着的夫诸慌乱的大吼:“子潇!” “子潇!” 众人呼吸一紧。 万俟颂玄眸中倒映着黑球越来越大,越来越靠近自己,风也吹大起来。 难道这就是师尊说的天命吗? 注定他来到此处就留不得自己一点性命? 以前浑浑噩噩的过着时日,死不过就是两腿一蹬的事情,也没觉得有什么,如今真的到了这一刻倒是有点害怕呢。 当真是天无绝人之路,绝起来真的没路。 当他以为黑球要将他粉身碎骨的时候。 视线忽然出现一道白色的影子朝那个黑球冲了过去。 万俟颂玄瞪大眼睛,眸子中昏暗的天空下,狂风呼啸中,雷声大作里,渺小的白影朝那黑球冲去,刹那间黑球被一道红白相间的光震散,余气扩张,将其震飞,结结实实砸在石壁上。 他大吼道:“婲婲!” 朱厌并未就此罢休,刚又要抬起手,突然手腕和脚踝处出现一道银朱红色的光线。 猛的被后一扯,它向后摔去。 天空中出现身后带着光圈的人,衣服颜色各异,皆不同。 为首的是身穿玉锦刻丝雪寒薇纹绛纱袍,玉白色的发冠将他长发束起,不浓不淡的剑眉下,狭长的眼眸似潺潺春水,温润得如沐春风,鼻若悬胆,似黛青色的远山般挺直,薄薄得唇颜色偏淡。 他淡淡的扫了底下一眼,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压力袭来,让人无法抗拒。仿佛一座山,静静地坐在那里,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众神听令!凶兽朱厌残暴不堪,吾以天神之令,整顿世间法则,诛杀凶兽朱厌!” 他的手指轻轻弯曲,像细腻的琴弦一般,轻轻的划过空中,额间黄色神印泛出耀眼的光芒。 “开阵!” 天上众神纷纷站好自己的位置,上下两圈将朱厌严严实实的围住。 他们施法,即刻身后显示代表他们自己的神影。 “众神共鸣,合一之力,聚天地之气,诛!” 第一层众神施法催动法阵,朱厌脚下显现出一圈琥珀黄色的法阵和一圈银白色法阵旋转。 第二层众神双手缓缓上抬,手心向天,汇聚天地灵气,双手合十,琥珀黄般的光化作长流直射目标。 朱厌猛地想向上冲出法阵,奈何头顶忽然出现如脚下一般的法阵正对着它直直压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它抬臂抵挡。 自己身上即刻留了空档,众神攻击尽数打在它身上。 朱厌痛苦的嘶吼。 刚才那一神,眼神一冷,手指连连点动,转瞬间化作一道杏仁黄的剑光迅速朝朱厌心脏而去。 眨眼间,他便到另一头半空转身看着朱厌。 衣袍飘起,浑身上下无半点凌乱。 朱厌心脏被刺穿,疼痛令他更猛烈的嘶吼! 撑着法阵的手掌也缓缓放下。 法阵轻而易举的将它压下。 它越来越小,心脏处涌出大量黑色浓稠的血。 他抬起手将手中红褐色的珠子猛的一捏。 朱厌心口处发出一道杏仁黄般的光越来越亮,身体暴涨的越来越痛,像是里面有一把刀要把它切开。 霎时间,果真如它所想,朱厌被撕裂瞬间化为灰烬,不到一刻钟便消失殆尽。 众神归位。 他临走前,看了眼地上的同样看着他的万俟颂玄,没有任何表情,随后便转头随着众神消失在了天空中。 昏暗的天空忽然明朗起来,闷雷也停了,风也小了,海面也平静了。 仿佛刚才那激烈的打斗不复存在一般。 万俟颂玄看着远处躺着一动不动的婲婲,勉强撑着身子,步履艰难的走到它身边。 看着满身是血的婲婲,他睫毛颤了颤,脸色凝重,手掌小心翼翼的穿过它的肚子轻轻地将它抱在怀里,生怕把它弄疼了。 “婲婲。” 他轻轻呼喊。 腹部有微弱的起伏。 它听到他在唤它,弱弱的“嗷”了一声,很小很小,几乎听不到一般。 它很疼,疼到一动仿佛身体就要散架一般,皮肉犹如有万根细针在刺它一般。 它很想告诉主人,它没事,只是眼睛睁不开,身上有些小疼罢了,不过睡一会就好了。 可是它连话都不会说,只能“嗷”,不对连“嗷”都发不出来了。 他瞧见洁白的毛发被鲜血染得如红纸一般的婲婲,身体内忽然涌出零零星星的如珍珠一般白色发光小球,向外慢慢扩散,扩散…… “不要说话了,主人为你疗伤。”他的声音沙哑,思绪凌乱,唇边微微张合。 万俟颂玄抬手结印,“吞云吐月,永垂不朽。” 手中指尖玄色的光芒聚多,伸手向它小小的身躯里渡入灵力。 他灵力不多了,也还在向外扩散。 另一边,虎蛟赶到夫诸身旁。 “小猪猪。”虎蛟扶起他,担心道:“没事吧?” “老朽没事。”夫诸撑着他的手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 “什么没事?你看你身上出这么多血!”虎蛟有点愠怒,看着他上下衣衫“你坐好,我为你疗伤。” “不用。”夫诸抬手拒绝道。 只是看着远处正在为小狐狸疗伤的万俟颂玄。 自己都一身伤,还去救它。 夫诸移步走过去,俯身抓住他的手阻止,因为胸腔实在是有点酸疼,喉咙痒忍不住咳嗽几声才道:“自己都一身伤,它……” 夫诸看了眼气息微弱的婲婲,语气惋惜,“这大概就是它命数。” “我不相信什么命数,它又救我一次,我连让它活下去难道也做不到吗?” “你……”夫诸看着婲婲痛苦的轻声哼哼着,说到底还是不忍心,便闭了嘴。 “那老朽帮你。”夫诸说罢,欲抬手施法。 未来得结印,就被人摁了下去。 “你干什么嘛?!老泥鳅。”他脸色一沉,有点愠怒道。 “小猪猪,你先别急,我这里有聚灵丹。” 听到这,夫诸脸色缓和,伸出手向他要,语气带着些埋怨,“不早点拿出来?藏着掖着干嘛?” 虎蛟也没有恼,伸进兜里将药瓶子拿出来递给他。 夫诸拿过,打开药塞往手心里倒。 一颗蓝色的药丸出现在掌心。 “只有一颗?” 夫诸蹙眉转头看着他询问道。 “哎!小猪猪,你讲点道理,你也是知晓这拿多少药是要经过药王那里登记的,这能说有几颗就能有几颗的吗?我能有这颗就不错了,快点给这小仙友服下吧,再晚点灵力快散没了。” 夫诸眼神半掀,像死鱼眼一般看他,揶揄道:“要你有何用。” 虎蛟撇撇嘴,心里安慰道:无事,他今儿气头上,气话气话,平常对他不是这样的,宽心一点。 夫诸拿着药上前,就着万俟颂玄身边蹲下,将药伸至他面前。 声音柔和道:“子潇,吃了这颗聚灵丹再救它吧。” 虎蛟:“……”这就是凡间说的双标? 万俟颂玄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细汗,脸色嘴唇皆苍白,他停手抬至唇边轻轻咳了几声。 看着夫诸手掌心中蓝色的药丸,随后捻起。 瞧了半秒,随即将药丸拿至婲婲的狐口中,声音温温柔柔的,“婲婲,张嘴。” “子潇……”夫诸皱着眉头望着他,声音发颤。 “莫要劝我。”万俟颂玄回道。 婲婲朦朦胧胧间听到主人的呼喊,轻声哼一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婲婲,乖,听话,张嘴把这颗药吃了身上就不痛了。” 婲婲到底是怕疼,它还是不想太痛苦的死去,哪怕主人骗它是毒药也好,大不了两腿一蹬,反正眼睛也眼睛睁不开了,这样直接噶了,也总比慢慢折磨死要好的多。 它迷迷糊糊之间张开狐嘴,下一秒口中便有一种冰凉的触感,随之转而便是一丝丝甜流入喉咙里。 身体忽然觉得灵力在回转,身体里疼痛感也轻了,然后然后就没意识了…… 见婲婲吞下聚灵丹,万俟颂玄便也放心了。 “咳咳咳。” 他捂着心口。 夫诸紧张的身体靠前,担心问道:“子潇,你感觉怎么样?” “没事。”万俟颂玄无力道。 “什么没事!你都这副模样了,还把聚灵丹留给它,简直疯得很。”夫诸责备道,转身仰头看着不远处的虎蛟。 “老泥鳅,你再去药王那里寻一颗来,就说救人急用。” 虎蛟眼睛瞪大,“我去啊?药王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素来不插手人间之事,何况拿仙丹救一个凡人,要是知晓了,指不定后面我们去求要怕是要被扒一层皮都不成问题。” “胆子小如鸡,老朽去。” 虎蛟点点头同意道:“我可以和你一起去。” “不用。”夫诸说罢起身,欲走。 衣脚处被人扯住,他转头看向万俟颂玄。 他朝夫诸虚弱的摇摇头道:“不要去……” 万俟颂玄话还未说完便倒下了。 “小仙友!” “子潇!”夫诸立马蹲下去。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章 乐之(12) 天衍宗 一早,雨过天晴,整座宅院皆是虫鸣鸟叫声。小径依旧潮湿,树梢坠着几颗要滴不落的雨珠。 婲婲跑到门前,站起后脚,前爪子对准门一推。 门开了,它摇着尾巴进去。 朝着床榻上躺着的少年直奔而去。 它跳上床沿,嘴咬着被角掀开,露出万俟颂玄的双手背,它俯下头吐出舌头舔着他的手背。 它认为干净之后,又把被子咬回来盖上。 便去舔他的脸。 待一切弄好后,它又跳下去坐在床前,仰着头看着他。 都过去数日了,它主人自那日昏迷之后便未醒过,那日后的第二天夫诸和虎蛟上界去寻药,寻来给主人服下后便不知所踪,只是命它日日看守着。 没想到离开苍穹仙境,天衍宗也的天空也打雷,昨晚没睡好,加上它那日吃了那什么聚灵丹!害得它肚子热乎乎的,像是有团火在温烧,使得它一点力气也不想使,脑袋恍恍惚惚的,搞得现在它眼皮都在打架。 它趴在床沿眨巴眨巴眼睛不一会就重重地阖上眼睛睡着了。 万俟颂玄昏迷期间自己来到了一个玄紫色的仙境,那里太美了,有一座极美的宫殿,玄白色为主皆是水晶修筑。 这里好熟悉。 漂浮在空中玄色的小球围绕他转,时不时就冲进他的身体内,但是他并未感觉到有任何不适。 他沿路走,到了大门前,什么刻着皆是他熟悉又陌生的纹路,抬手打开玄色的大门,里面浅玄色的纱帘悬挂在房梁上,不知名的风吹来飘飘扬扬颇为朦胧之感。 万俟颂玄拨开纱帘这次发现这殿内坐着一些人影,看不清脸,听不见声音,他们只是各自做着动作。 看起来倒像是举杯大饮,开怀大笑一般,细数来有十一个位置,他们身后都有圆圆的光圈,这是在诛杀朱厌那次也见过天神也是类似的。 这里是神殿? 哪位神殿? 他为何会来此?! 突然挡着他的视线的纱帘被拉开,殿上最中央坐着一人,他右手撑着脑袋,翘着二郎腿,慵慵懒懒的。 依旧看不清面容,被殿内云雾遮挡住了,依稀可见眼前那人抬了眸,轻轻启唇道:“尔到底是来了。” “你是谁?”万俟颂玄皱眉疑惑的问。 他疑惑,此人竟然声音与他相似无二! “机缘未到,这不是尔该来的地方,尔还是速速离去,切记不可贪恋凡间红尘。” 话落,只见那人抬手轻轻一挥,一道玄光迎面而来,将他猛的惊醒。 万俟颂玄惊地从床上坐起来,胸口上下起伏,还未缓过来,平静几秒才打量四周。 没了玄色水晶修筑的宫殿,没了那些天神,入目皆是凡间家具,古色古香的。 他刚才是误入了天神的宫殿? 为何那殿中之人声音与他相似,还叫他切勿贪恋红尘? 那人究竟是谁? “嗷呜。” 一个如小猫一般的叫声把他思绪拉了回来。 万俟颂玄察觉到旁边有人时,他看向床沿圆圆的脑袋时愣了一下。 在他床边竟是一位正睡得香甜的少女!而且竟然……不着一缕! 少女一头乌黑的秀发垂在肩头,犹如黑色的瀑布一般顺滑,白色的肌肤晶莹如玉,粉嫩的嘴唇向上嘟着,浓密如蝶儿翼一般长睫时不时颤颤的,像是梦到什么不好的事。 这……女子是谁? 他心里没来由的紧张,他往里面一坐了些,有些不知所措。 “嘭”的一声他不小心撞到了床架,他下意识看向少女。 少女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瞧见床上坐着的人眼眸中一亮,眉眼弯弯,嘴角勾起。 “嗷……” 万俟颂玄在少女起身之际立马别过脸,将自己身上盖着的被子扯过去给她盖上。 脸始终别过去,不看她。 “姑……姑娘,你是何人啊?”万俟颂玄紧张到结巴。 “嗷嗷嗷。”少女越叫越激动,身子往前使劲拱。 他有点摁不住了,手指不小心碰到少女的肩膀,温热的触感,万俟颂玄如闪电一般抽回自己的手。 但又想到她一丝不挂,又急忙拾起挡住她。 “嗷嗷嗷。” 少女有点像鱼一般往上冲,还摁不住。 他蹙眉,有点不耐烦了,于是便朝着外面大吼,“万俟棠溪!万俟棠溪!” 没过一会儿,万俟棠溪便急急忙忙地冲进来。 “兄长,找我何事?”她气喘吁吁的扶腰说道。 “你把这……这位姑娘请出去。” “啊?”万俟棠溪疑惑,下一秒看见少女才明白,“她……谁啊?” 少女听到声音急忙转过头来看着她,眼角笑成了月牙,也冲着她叫。 她好奇的不得了,这是什么情况? 她兄长屋里竟然有女子,还是如此……可爱。 “不认识,你快把她拉出去。”万俟颂玄冷冷瞪她一眼。 “噢。”万俟棠溪立马变了吃瓜的脸,淡淡应道。 没意思,还以为自己吃到真瓜了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走过去才扯开女子面前的被子。 “别!”万俟颂玄一惊呼,吓得别过了头。 万俟棠溪立马瞪大眼睛,眸中一亮,笑容浮上了脸,她扬了扬眉,“哇哦。” —— 万俟棠溪找来衣衫给女子穿上,然后将她带到亭子。 “你坐下。”她指了指旁边的石凳。 女子歪了歪头,有点疑惑,随后才点点头,她小碎步来到石凳前,然后一蹦,双脚站稳。 一弓身,双手放在脚间,像狗一样。 万俟棠溪皱眉,有点不解。 这……女子脑子有病吗? 刚才就发现了,带她去换衣服完全就不会穿,最后迫不得已她进去帮着她穿。 虽然她也是女子,但是也从未给别的女子贴身换过衣裳。 还别说这女子样貌俱佳,为她梳的发髻也符合她俏皮可爱的脸,不仅如此万俟棠溪还将自己的发簪也送她戴了些,再加上一袭水墨浅橘纱幔衣裙简直就是人间绝色。 万俟棠溪感觉自己头脑一热,感觉鼻腔里有什么东西开始滴滴答答往下滴,痒痒的。 她胡乱的用手抹了抹鼻子,原本白皙的手立马变得红扑扑的。 她流鼻血了? 万俟棠溪一脸震惊地看着她的双手,又瞧见那女子歪着头仰着看她,像是好奇,脸越发凑近,睫毛扑闪扑闪的。 “你干嘛?!” 万俟棠溪推了她一把,她一个没注意,重心偏移“咚”的一声屁股摔在地上。 “嗷呜呜。” 好疼。 女子毫不避讳地用手揉揉摔疼的屁股。 万俟棠溪心想:这女子如此粗鄙不堪的动作,真是没有半点女子样,她莫不是肠胃不好,把脑子给拉出来了? 女子站起来伸手去拉她。 被万俟棠溪躲开。 “你干嘛?” “你——干——嘛?”女子歪着头看她,一字一句学着她说话。 “你有病吧?”万俟棠溪有点恼了。 “你有——病吧?” “你不要学我说话!”她大吼。 万俟棠溪想,如果她再学自己说话,立刻拔剑砍了她的头。 谁知女子倒是没有再学了,只是“哦”了一声就不语了,乖乖地站在那里,唇角在万俟棠溪看向她时就会微微上扬。 万俟棠溪皱着眉头上下打量她,怎么看怎么都看不顺眼。 “棠——溪。”女子眨了眨眼睛,嗓音软绵的道。 蓦的,万俟棠溪一怔,像是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你怎么知晓我名字的?” 女子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笑着张开双臂对着她笑嘻嘻道:“棠溪,抱抱。” “抱抱?”万俟棠溪惊奇的如五雷轰顶,这TM是小孩子吗?还要抱? “你这女子……一点也不知羞……”万俟棠溪顿时双目瞪大。 因为话还没说完,自己腰间被一双手臂牢牢的抱住了。 脑袋还在自己胸前蹭! 她冷吸一口气,茫然无措,像个泥塑木雕人。 mad。 这……哪跟哪啊? 她炸了呀! 回过神来她立刻瞪圆了眼睛,心像蒸汽机的活塞,被气浪冲顶,她闭眼尖叫了声。 用双手挣脱开她抱着自己的腰,立马就往后跳一步。 万俟棠溪抬起右手笔直地挡在她面前,大吼道:“你不要过来啊!” 女子被她这么一叫,有些吓到了,身子往后一抖,自己脑袋上立刻弹出来两只白绒绒的耳朵。 万俟棠溪视线被吸引,她看过去吞了吞口水。 这天衍宗何时混进了一只妖了? 看这耳朵像是猫妖?还是狗妖啊? 能化为人形,肯定是只厉害的妖。 女子也察觉了,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冒出来的耳朵。 随后见万俟棠溪也看着自己的耳朵,便凑近她欲将脑袋挨近。 “啊!你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 万俟棠溪心跳加快,手足无措,脑袋一片混沌,在她又近了自己一分,搭在剑柄上的手已经握紧了,才开一个小口。 身子忽然动弹不得。 这…… 她愣愣地抬眼看着眼前的女子。 女子的右手还停在半空中,指尖红白相间的光还未散尽。 她这下知道了。 女子收回手指满意的点点头,头上的两只耳朵也随之晃了晃,她朝万俟棠溪走过去。 万俟棠溪吓得闭上眼睛,嘴里不停的呼喊,“啊,你想干什么?不要以为我不打女子,呜呜,等我爹爹和兄长来了看他们不打死你呜哇……” 她心里叫苦连天的,她爹爹不来就算了,怎么连兄长也不来,呜哇—— 须臾,她没有感受到痛苦,难道她还没想噶了自己? 突然她手一缩,手掌心像是触到了什么类似于毛茸茸的东西。 她缓缓睁开一条眼缝,看向自己的手。 万俟棠溪心里咯噔一下,这女子竟然蹲在地上将脑袋蹭在自己的手掌心下,刚才她碰到的应该就是这软乎乎的猫耳朵?嗯……还是狗耳朵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干嘛?”她忍不住问。 女子仰头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望着她,一阵糯叽叽温软软的声音传来。 女子指着她缓缓一字一句道:“棠溪”,续而又指着自己,“婲婲。” 说完,她笑了,腮帮上露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真像一朵绽开的红山茶。 万俟棠溪眉头皱了皱,“婲婲?” 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婲婲开心的“嗷呜”一声,脑袋使劲蹭着她的手。 万俟棠溪上下又打量一番,看见那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忽然就明白过来这哪里是狗耳朵啊?分明就是狐狸耳朵! “你居然是婲婲?” 她还是有些震惊,这妖修炼成人当真快了些,听她兄长说婲婲乃是两尾心狐,才200年修为,这……才几天就成人了? 万俟棠溪承受能力强,待知道这妖……啊不,这女子是她一直当娃娃一样抱着睡觉的婲婲时,主要是在他兄长受伤期间趁机占了个便宜。 她立马就接受了现实,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柔和起来。 “婲婲,快解开,让我看看。” 婲婲乖巧的点点头,站起身抬起手一转,红白相间的光在指尖一闪,她身体立马就能动了。 万俟棠溪围着她打量,随即就扯住她的耳朵。 婲婲被揪疼了,眼睛紧闭,委屈道:“棠溪,疼。” “还知道疼啊,耍人很好玩吗?” “可是棠溪是你先要杀我的。” “我什么时候要杀你了?要不是你像个老流氓似的,我至于嘛。” “啊?对不起啊棠溪,我下次不会了。” “不过……”万俟棠溪松开手换捏了捏她圆嘟嘟的脸,笑得很开心,“你这模样可生的真好看,还有你额间的花钿。” “你说这个吗?”婲婲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间。 “嗯。”万俟棠溪轻声应着,“改天我也学着画一画。” “我这个好像不是画的。”婲婲连忙摆手回道,眉头都拧成一条线了。 万俟棠溪被她这可爱的举动逗笑了,“我当然知道你这个不是画的啦,哪有画的花钿会发光的啊?傻不傻。” “啊!对了,兄长要是知道你变成人肯定很高兴!” 毕竟是他宝贝不能再宝贝的灵兽了。 “真的吗?”闻言,婲婲眸中一亮,精神劲儿就来了,语气兴奋。 “当然啦,信我没错,走,我带你去见兄长。” 说完,万俟棠溪拉起婲婲的手就往万俟颂玄住处去。 此时的万俟颂玄也恰好在找他的宝贝灵兽。 他将周围树上草笼里以及荷塘边的桥檐下都找遍了,就是没见一点狐狸毛。 像平常依照这个时辰,按理说应该屁颠屁颠晃着两条尾巴像狗一样从外面滚回来了,怎么还没见着。 “兄长。” 万俟棠溪瞧着他在找什么东西,就问:“找什么呢?” 万俟颂玄见到来人,先是看了眼万俟棠溪又看了眼她旁边笑得无比灿烂的女子。 是早上趴在他床沿边的女子,这笑容满面的看着他。 怎么看都有点像二傻子流哈拉的感觉。 怪异的是她脑袋上顶着两只狗耳朵。 只是诧异一下,随后又将视线移到万俟棠溪身上,“在屋里待久了有点闷,出来溜达溜达。” “啊?”万俟棠溪半信半疑,“我还以为你要找婲婲呢?” “你看见了?”万俟颂玄立马扬眉问。 “我当然看见啦,你求我,你求我,我就告诉你。”她一脸自豪的样子,骄傲的说。 万俟颂玄蹙眉,懒得和她打马虎眼,直接喊:“婲婲。” 接着“嗷呜。”一声传来。 在场两人直接愣住。 一是万俟棠溪,她胸口起伏跌宕,眉头紧锁,这……就这么不禁叫吗?她好不容易在兄长面前占了点上风! 接着是万俟颂玄,他诧异地看向发出这声音的来源,内心更加肯定了自己之前的想法。 这女子绝对是傻子,傻的不能在傻了,居然发出那样的声音! “主人!”婲婲内心狂喜,立刻跨几步走上前,孩子般的敞开手臂环抱住他的腰,风带起她的衣摆,她用脸蹭着他的胸膛。 蓦地,被抱的人怔了一下,短促而痉挛地呼了一口气,像生根似地站住,内心如打鼓一般心跳加快,手无足措,脑里一片混沌,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姑娘,能否……把手先松开。” 见抱着的人在自己胸前拒绝的摇摇头,两只毛茸茸的耳朵时不时蹭到自己的下巴,痒痒的。 万俟颂玄一脸为难,掀眸看向一旁愣着看戏的万俟棠溪,给她使了个眼神,“快将她拉开。” “噢噢。”万俟棠溪反应过来,立马去扯婲婲,“我们先好好说,你别一上去就抱。” 婲婲被拉开一脸不高兴,脸色浮上了埋怨的看着万俟棠溪,两只耳朵也耷拉着。 “姑娘,我们饭可以乱吃,但是话不能乱讲,你这叫的我感觉年纪轻轻快把我说没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万俟颂玄整理自己刚才被她抱的皱皱巴巴了的衣衫。 “可是主人,你以前就是这样抱我的啊。”婲婲一脸委屈,又要上前。 “别!”万俟颂玄吓得往后就是一退,右手抬起,手掌伸开正对着她,阻止她靠近。 “姑娘谨言慎行,莫再说一些让人误会的话,你我之间清清白白,何来子虚乌有之说?” “可是……” “哎呀,你们真的好烦。”万俟棠溪都看不下去了,头一次见自己兄长这么愚钝。 她上前到二人旁边,指着婲婲对万俟颂玄介绍说:“她是婲婲。” 万俟颂玄内心一惊,眉头微皱,一脸不相信地问了一遍,“婲婲?” 婲婲听到自己名字,耳朵立马立起来,脸上又绽放起笑容,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狠狠地点点头,生怕他不相信自己。 “对啊,我以前以为兄长乃是如神人一般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没想到是个二傻蛋子,连自己灵兽都辨不出来?”万俟棠溪一脸无语的讽刺道。 “不要自己有病,还给别人开药方。”万俟颂玄冷冷的看她一眼。 万俟棠溪咂咂嘴巴便噤了声。 随后他便打量起婲婲起来,女子生的俏皮灵动,额间红色花钿确实和婲婲那只蠢狐狸一样,但这也不不能令人信服,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何况区区花钿? 抬眼又去瞧她的两只耳朵,婲婲见他在看自己的耳朵,便高兴的动了几下。 万俟颂玄蹙眉,认真观察到在她耳朵旁边有一处小的伤疤,倒是和婲婲一模一样。 上次在苍穹仙境因为这蠢狐狸老是闲不住,日日都去后院的穹顶塘轩边石头上趴着,吐着舌头用它那尖利的爪子,东一爪子,西一爪子扰的池子里他养的荧鳞蝶尾鱼不得安生。他一气之下,唤出天罚追着它,不让它再靠近池子,奈何它像是没有放在眼里一般,硬是要去飞蛾扑火一样,最终被天罚的剑气烧掉了小块耳朵上的狐毛连同肉也烧的通红,都皱在一起了,这才消停了。 这怕不是巧合,说是巧合都撞了两,所以他…… 若不是前些日子大战朱厌时耗损过大,导致他灵力还没恢复过来,岂能辨不出这……女子。 万俟颂玄闭上眼睛重重的叹了口气,抬手扶额。 他依旧接受不了,本以为随便当只狗养养算了,这突然一下子蹦出来个如万俟棠溪一般大小的女子,这日后怕是…… “可能还未睡醒,我进去再睡会儿。” 说罢,转身朝房内走。 “主人,我和你一起睡。”婲婲屁颠屁颠的跟上去。 “打住。”万俟颂玄闻言,猛得一吸气,立刻回头,右手抬起阻止她上前。 “婲……”看着眼前女子完全带入不进去那只傻狐狸啊,以前如何唤都觉得这名字符合这傻大哈,如今发现有点说不出口,这名字真的有点……烫嘴。 “婲婲,男女授受不亲,还是要保持分寸,还有这话下次不可再说。” 嗯?什么话?难道主人不是去睡觉吗?以前主人死活都让我挨着他睡,怎么今日这般扭捏。 “男女授受不亲是什么意思啊?”婲婲好奇的问。 “男子和女子不一样,懂?” “啊?不都是有鼻子有眼的吗?有区别,再说了婲婲不是人,是兽哦。”说完,她还挺自豪的。 万俟颂玄倒吸一口冷气,觉得自己突然脑仁疼,他平静心情,面带微笑转头对万俟棠溪说:“你教她一些认知。” “啊?我呀?”万俟棠溪有些惊。 “我这是在通知你。” 话落,转身急忙跑到门里,甩袖将门一关。 婲婲:“……” 万俟棠溪看着紧闭的房门,一脸茫然又一脸无语。 这甩手掌柜当的好啊。 又看向一旁的婲婲,虽然说模样和人毫无区别,但是这大脑好像有点……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章 乐之(13) “棠溪,为何这个恒娘明明也喜欢顾泽,但是不接受他的表白,若是不喜欢大可拒绝啊。” 婲婲躺在长椅上,听着万俟棠溪坐在一旁念着话本子。 “你这就不懂了吧,这叫欲擒故纵。” “欲擒故纵?”婲婲歪着头很是不理解,“何为欲擒故纵?” “欲擒故纵的意思,就比如拿恒娘来说,她怕顾泽日后不再喜欢她了,所以借此考验考验顾泽,故意不回应他的表白,既没拒绝也没答应,给了顾泽一个继续追求她的动力。” “哇!”婲婲一脸崇拜地看着她,“棠溪懂的好多的样子。” 虽然她没怎么听懂。 “这些话本可有意思了,我房间里可藏着好多好多。” “为何要藏?正大光明看不行吗?” “这能正大光明的看吗?”万俟棠溪张望了一下四周,确定没人之后才悄悄俯身凑到婲婲耳边,“有许多少儿不宜的内容。” 少儿不宜? 婲婲懵懵懂懂的眨着扑闪扑闪的眼睫毛,好奇地问:“为何少儿不宜呀?” “反正……我也不好解释,我日后偷偷给你塞一本,你悄咪咪地带回去,保证看的脸红心跳的。”说完她眯着眼睛笑起来。 “脸红心跳?就是看了很激动吗?” 万俟棠溪点点头回应。 “啊,婲婲现在就要看!”她高兴地一下子坐起来,急忙拽着万俟棠溪的衣袖。 “你还不识字,先学会认字了,你想看多少我给你去找。” “好呀!” —— 数日后,夫诸仍是没回来,万俟颂玄也照旧躲着婲婲,能陪婲婲玩的就只有天衍宗的弟子和万俟棠溪。 婲婲为了讨好万俟颂玄开心,每天一大早天都没亮就起来去山上接百花露,煮沸之后泡茶。 这是花妖婆婆常常在空境用来讨她高兴的法子,的确很好喝,所以她便有几日跟着花妖婆婆学习了这百花露茶的制作方法。 “主人?”她一如既往的来到万俟颂玄的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万俟棠溪告诉她进别人屋内要敲门以表示礼貌。 等了好久都没有见里面的人发出一点声音。 “主人?我给你泡了百花露茶,你出来瞧一瞧?” 没人回应。 她叹口气,眉头轻皱,脸色蔫蔫的。 “婲婲。” 听见有人喊她,回过头见穿着一身天水碧纱幔裙的万俟棠溪。 “兄长还是不出来啊?” 婲婲点点头。 “哎呀,没事,兄长只是一时接受不了,等他接受了肯定会见你的。”她安慰道。 “可是都三日了,还接受不了啊?主人是不是不喜欢我变成人的样子?”带着委屈的问。 万俟棠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哪有哇,婲婲变成人可漂亮了,怎么会没人喜欢,只是兄长历来比我少根筋,反应有点迟钝而已,很正常。” “是这样吗?” “当然啦,真的缺根筋,要不然嘴巴至于那么歹毒吗?” “好吧。”婲婲便不再问了。 她想,万俟棠溪的意思应该是指她主人脑子不好使的意思吧。 她心里不禁有点同情,她主人真可怜,孤独也就罢了,身负剧毒还是个傻子。 “对了婲婲,我今日要随师兄他们去捉妖,可能要过几日才回来,看你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这汉字你也识的差不多了,想看话本子自己去我房间里拿,只是……”她凑到婲婲耳边轻轻嘱咐道:“千万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知道吗?” 婲婲一听到有话本子看,两眼立刻放光,刚才的失落劲瞬间烟消云散。 头点得像拨浪鼓一样。 万俟棠溪无意间瞥见婲婲长发上有一团乱乱小球。 “你这头发都打结了,没洗吗?”她捻起她发上那一撮。 “棠溪哦,你是奇不奇怪,我以前是狐狸的时候就用口水舔个爪子然后顺顺毛就行了,如今这头发有点难顺。” 万俟棠溪有点不敢相信,急忙松开手,“你用口水顺的头发?” “嗯,有什么不对吗?”婲婲眨眨眼睛看着她疑惑道。 “咳……咳。”万俟棠溪被吓得轻咳几下,“怎么可以用口水呀?你现在变成人了,当然和当狐狸时不一样啦,我们人洗头要用水,梳头当然有梳头水啦,很香的。” 婲婲似懂非懂,她绕到万俟棠溪身后对着她的头发就是一阵嗅,果真很香,满满的桂花香。 “真的还香啊,而且……”她又摸了摸发丝,非常柔顺,像丝绸般,“滑滑的,我坐上去都会滑倒一样。” 被夸的万俟棠溪心里高兴的不得了。 “而且兄长可爱干净了,洁癖的不得了。” “啊?” 那她身上臭臭的,她主人定是闻到了,所以才对她避而不见,若是她身上也香喷喷的,说不定主人就要让她挨着他睡觉觉了。 “那我可以用吗?” 她大方的说:“我房间里有很多新的啊,你自己选,也有梳子自己拿去洗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好呀。” 万俟棠溪忽然想起什么,又问她,“应该会洗头吧?” 洗头不就是和狐狸一样顺毛嘛,当然啦。 婲婲拍拍胸脯坚定的“嗯”了一声。 待万俟棠溪走后,婲婲见万俟颂玄也不出声,自己便听万俟棠溪的话,跑去她房间拿了梳子和闻着很香的梳头水又跑到河边。 屋内正在闭眼修炼的万俟颂玄见外面没了声音,便缓缓掀开眼眸。 玄色的眸子亮了一瞬转而清明。 他下榻,整理下稍皱了点的暮山紫纱袍衣衫,走至门前修长的手指把着门然后拉开。 和煦的阳光格外的刺眼,他闭了眼睛,抬手遮挡,缓了缓才抬脚出门。 一抬手,身后门立刻合上了。 那只蠢狐狸呢? 刚才明明还在这里。 于是他便去寻。 天衍宗被他找了遍,没有瞧见一点影儿。 便在天衍宗外一条小河旁发现一个白色披着头发的身影。 此时的婲婲并没有发现万俟颂玄的到来,还在头发“打架”。 她拿着梳子往河里一个来回打湿后就往头发上梳。 从上梳下,本来有一节很顺,突然间头皮发麻一痛。 “哎呦。”她疼的闭上眼睛,眼泪在眸眶打转。 怎么这么疼? 然后她用梳子轻轻刮着打结那块。 头皮又是一紧,疼痛感随之而来,眼泪如珍珠一般砸在地上。 她胸口起伏几下,一时气不过将手中的梳子往旁边石头上一砸,撇着嘴委屈巴巴道:“做人真难,你信不信我用刀给你剃了。” 看着自己这一头长发,越看越来气,忍不住就哭了起来。 “我就想梳个头怎么这么难啊。” 婲婲撒气般上下捶打着自己的大腿。 万俟颂玄见她这副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竟有人会被头发气哭,真是傻到极致了。 “何事令你如此恼?” 婲婲闻言,立刻扭头看过去。 主人?! 她激动地站起来,高兴起来,都忘记才哭过的样子。 万俟颂玄迈着缓慢的步伐,一步一步走至她面前。 他低眸看着她,墨色的眸子里流动着星光,瞳底含了一抹不轻易流露的温柔。 她今日穿了一身祥云纹白色衣裙。 她仰着头回望,仿佛看到了一个深邃的湖泊清澈的水面上倒映着无数繁星。他的目光如此温柔,让她不禁有些心动。 婲婲见了来人,鼻子猛的一酸,眼睛更是一红,“婲婲想梳头,可是……” 万俟颂玄无奈地笑了笑,抬手用衣袖轻轻擦拭掉她眼眶边挂着硕大的泪珠。 “那乐之就不梳了。” 婲婲皱着眉问:“乐之?” 万俟颂玄放下手, 轻轻对她说道:“之前看你是只小狐狸便随便取了个名字,如今你已化为人形,便不可以婲婲为名,叫人笑话了去。” “所以我现在是叫乐之吗?” “嗯。”他声线干净温柔,似流水击石,清明婉扬,“窈窕淑女,钟鼓乐之,以后你便唤乐之。” 她愣了一下,好像有一丝惊喜和雀跃悄悄爬上心头像浸入湖面的浮标轻轻跃动了一下。 她有名字了? “若是以后有人问起,你姓甚名谁,你一定记住。” “以我之名,冠你之姓。” “万俟乐之。” 她的心跳似停了一拍, 而后如擂鼓般快速震动。 她……她有名字,不叫婲婲,也是和主人和棠溪一个姓,也就是说她也是他们的家人了? “那是不是我也有亲人了?” “当然了,我们都是你的亲人。”他的尾音勾着笑意,声线干净温柔像一根羽毛轻轻在她心上挠。 “太好了,婲婲……不,乐之也有亲人了,而且还是好多好多亲人。”她一双明亮的眼眸里,闪烁着欣喜若狂的光芒,泪珠不断的往外掉。 “怎么还掉珍珠啊?”万俟颂玄眉眼上挑,语气温温柔柔的,衣袖又抬起轻轻为他擦拭着眼泪。 “我这是高兴。”乐之笑着说道。 “砰”的一声,万俟颂玄顺着声音望去。 乐之头上冒出了一对毛茸茸的耳朵。 “你……这?”他指了指她的耳朵问。 乐之眉眼弯弯,上前跨了一步,张开手臂俯身穿过他的腰,然后抱紧,自己的脸紧紧贴在他胸膛,语气甜甜道:“主人对乐之真好。” 万俟颂玄被突然起来的一抱先是一愣,随后听见她的话,便也就无奈的任由她。 今日天气异常的好,浮云飘渺,湛蓝的天色渐深,仿若泼上一笔浓墨重彩的鲸蓝色的墨。 待过了一会,万俟颂玄见怀中人并没有撒手的意思,反而越抱越紧,他都快喘不上气了。 “乐……乐之,先松开手。” 乐之仰头圆溜溜的大眼睛望着他,万俟颂玄也随之低眸与她对视。 乐之心里咯噔一下,反应过来后像是被触电一般缩回手。 怎么感觉有点不自在? 好奇怪的感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乐之。” “啊?” 待她抬眼看去时,万俟颂玄已经绕过她走到旁边的石头边弯腰拾起她刚才赌气扔在边上的梳子。 站直身子,再到她刚才坐的领边的石头上,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拍了拍她刚才坐过的石头。 “过来。”他看着他轻启唇。 看这架势,难道主人…… “主人是要给乐之梳头吗?”她咬着手指,朝他眨着眼睛。 “嗯。” 乐之晃悠悠的耳朵闻言立刻立起,双手提起裙摆屁颠屁颠跑过去,高兴应道:“好。” 乐之坐在万俟颂玄前面,他手指拾起她的长发,另一只手捏着梳子往水里一沾,然后就着她的头发缓缓梳下。 随后他怕她冷,施法将水加至温热,小心的从她发丝间流淌而过。 待她头发干后便沾了沾旁边的梳头水又是往上一梳,这次不小心碰到她的耳朵。 只见两只耳朵上下动了动。 “你这耳朵为何突然就冒出来?” 还在玩着花花的乐之听到这话,便想了想说:“棠溪说是因为我每次的心情而决定的,伤心、难过、快乐、生气,都会冒出耳朵的。” “那你这个要维持多久?” “好像是……一个时辰。” 万俟颂玄蹙眉,满是质疑,“你还知道一个时辰?” 乐之点点头,“对啊,棠溪说一个时辰就是很长很长的时辰。” 万俟颂玄:“……” “她就教你这些?” 她摇摇头,转过来对他说道:“不止哦,棠溪教会乐之好多好多。” 万俟颂玄松了一口气,满脸欣慰。 以为他那个不学无术的妹妹会教她一些不正经的,还好想多了。 作为兄长的话,她还是听进去了。 下一秒,乐之的话就让他破防了。 “乐之知道了什么叫欲擒故纵,还认识了小三这个朋友,还有霸……”乐之眼睛向上看,嘴里不停的说,手指还在数。 “闭嘴。” 万俟颂玄语气极淡,不带一丝温度,没有丝毫起伏。 乐之察觉到主人不高兴,便想着安慰:“主人?” “转过去。” “可是……”乐之欲要说些什么,便被万俟颂玄一个眼神吓到乖乖闭上了嘴,“噢。” 说完,她乖乖的转过去。 乐之手里转动着花茎,满脑子的疑惑。 这……为什么突然就生气了? 她有说错什么了? 没有吧,本来就是学的这些啊。 人类真的好奇怪。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章 活死人墓(1) 一年后 苍穹仙境 碧蓝的天空,铺过来一层蚕丝般的云幕,太阳周围现出一道彩色光环。 在一棵布霖树上躺着一个穿着浅黄纱幔衣裙,手里拿着布霖果吃的乐之。 很是惬意,小脚悠哉悠哉的晃着。 果然什么种子只要用了天界的催熟露都可以吃上美味的果实。 “乐之。” 躺在树上的乐之耳朵一动,缓缓睁开眼睛,细细一听。 “乐之。” 熟悉的声音。 她立马高兴起来,张开手跳下树,转身看见来人,连忙高举着手朝他挥了挥。 “这儿!” 男子瞧见了嘴角勾起笑容朝她跑过去。 “你怎么现在才来?我都快饿死了。”乐之埋怨地看着他。 男子一身黑衣,金色花纹,棱角分明的脸庞,一双幽深至极的黑眸流转着捉摸不透的幽光,英俊绝伦却又透着一丝神秘的魅惑人心。 乐之觉得虽然他不如主人那般仙气飘飘,容颜绝美,但是也很好看。 那是她一年前偷偷跟着万俟颂玄前往蛮荒之地时意外被她救下的一只小奶狼,谁知带回来窜出来一个八尺大汉,苍穹仙境历来不准外人进出,也就他凭着自己是兽界少主这个身份才这么来去自如。 “我不过就迟到了一刻钟。” “谢允泽,你别太过分了,好歹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说罢,乐之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食盒。 转身飞到树上坐着,将手中的食盒放在膝盖上,然后打开,瞬间空气都飘香起来。 谢允泽无奈的摇摇头也跟着飞上去挨着她坐。 “小乐之,生气啦?” “没有哇。”乐之心不在焉的回答他,眼睛心思都掉到食盒中那两盘糕点上了。 今天这糕点造型格外的好看。 她扭头问:“这两种点心叫什么名字?” 谢允泽有点骄傲的清了清嗓子,满眼笑意,耐心地给她指着说道:“这个白色花朵状的是栀子花酥,这个粉色花朵状的是荷花酥。” “名字可真好听。”乐之两眼放光,转而又去看点心。 她舔了舔嘴唇,好想吃,但是都这么好看舍不得下手。 “快尝尝,好吃的。” “我也知道啊。”乐之皱着眉头,满脸不高兴。 “那为何不吃?”谢允泽疑惑地问。 “你以往带来的点心都没有这好看,突然做的这么花枝招展的,一时之间我下不了口。” 谢允泽被她这一说词逗笑了,“迟早都会进你肚子里的,放久了倒不好吃了,下次我再给你带就是了。” 乐之咬着手指仔细想想。 好像也是,反正都会进她肚子,今日吃饱,明日不饿! 想开了,手就直奔着点心去,她先拿起栀子花酥,猛的就是一大口。 口腔间瞬间充斥着满满的栀子花的清香,酥酥软软的,很是香甜,像是天上的云朵一般柔软。 她满足的闭上眼睛,两只小脚高兴的晃来晃去。 “这里还有蜂蜜和柚子泡成的水,喝喝看。”谢允泽想起来,连忙从腰间取出一个水壶,他将壶盖打开,亲手递到她嘴边。 乐之嘴巴嚼着栀子花酥,有点干正好。 她就着他的手就喝了一口。 脸色立马就皱了起来,待咽了嘴里的点心,砸吧砸吧嘴,还残余着那个水的味道。 “这好酸啊。” “你再喝一口,很好喝的。”他晃晃水壶,再次将水壶递到她唇边。 乐之将信将疑的抿了一小口。 酸酸甜甜的,和刚才那不一样。 “现在好喝多了。”乐之认同的点点头。 “是吧,我就说。” 乐之想到什么,伸出手向他问道:“棠溪给我的话本子拿来吧。” 谢允泽闻言垮下脸,撇撇嘴,手一翻,一本薄薄的蓝色小书显现,他放到她手上。 乐之美滋滋的看着书的封面。 今天晚上又可以看小蓝书咯。 “你没看吧?”歪着头怀疑地瞧着他。 “没有。”他别过头厉声厉气道。 乐之听闻这语气很是质疑,“真的?” 谢允泽耳根微微发热,整个脸都涨红了,激动的连续说了几个,“没有,没有,说了没有。” “好好好,没有就没有嘛,干嘛这么激动。”乐之用手轻轻往下拍拍,试图让他冷静一下。 “今天晚上可不会再无聊了,那几本我都反复看了好几遍了,都会背了。” “你又不懂情爱,如何能看懂?”他吐槽道。 “那你说说何为情爱?” 谢允泽轻轻一笑,手指着她然后指了指自己,“就像你我这样。” “你我这样?”乐之学着他的动作,狐疑地看着他。 什么跟什么?! “你看,喜欢一个人就是总想见着对方,你是不是明日也很想见我?” “我想着你明日会给带什么好吃的,这也算吗?” “当然啦,这也是想好吧,你仔细想想作为一个异性我是不是出现在你脑子里次数多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乐之皱着眉头细想,自己好像真的每天都在想唉,特别是无聊,肚子饿的时候。 她愣愣地点点头,“还有吗?” “还有就是想了解对方的一切,比如说我就很想了解我们小乐之啊。”说完他用手捏了捏她的鼻尖,“你想不想了解我。” 乐之想也不想就回答:“不想。” 谢允泽:“……” “就这两条吗?”乐之眨巴眨巴眼睛。 谢允泽想了下说:“有包容性,我包容你的脾气,你包容我的迟到。” 乐之手指轻轻打着脸颊,好奇地问:“这也算吗?好朋友之间不也是这样?” 谢允泽摇摇头,卖关子道:“接下来我要说一个特别特别重要的点。” “什么啊?” “在对方面前,话语很多很开心很自在。” “话语很多,开心,自在?”乐之细细品味这句话,嘴里重复喃喃低语。 “我在主人和夫诸大人面前也是这样啊,我也很喜欢他们,还喜欢棠溪,千策阿兄还有小白。” “我说的喜欢和你以为的喜欢不一样,我所说的是男女之间的喜欢。”谢允泽耐心的向她解释。 “男女之间?难道主人和夫诸大人不是男子吗?” 他指了指她手上的书,“简单来说就是这话本子里时云景和乔烟景那样的喜欢,就是男女之间的情爱。” “那你和我也是这样吗?” “嗯,如果以后你主人飞升成神了,是要忘记凡尘的,夫诸大人也是神兽自然都要回到天界,九霄云梦霄阳真人也不太喜欢你,天衍宗毕竟是凡人修仙门派,你一只狐狸去那里难免不妥,所以还是跟我回兽界当王后比较自在。” 是啊,如果主人成神了,夫诸大人也走了,自己也不能去凡间,那又能去哪里?回空境吗? 不要,她打死也不要回去,她还要救出花妖婆婆呢。 “当兽界王后可以吃到美味的糕点吗?可以看话本子吗?” 谢允泽嘴角上扬,点点头,“当然,兽界可是有许许多多美味的佳肴,比人间的还要好吃。若是你当了我的王后想干嘛就干嘛,想去见谁就去见谁,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没人说你。” 想干嘛就干嘛? “好呀,一言为定,那主人成神之后,你就带我回兽界。”乐之高兴的拍着手。 “好。” “拉钩。”乐之拉起他的手,自己小手指勾起他的,然后嘴里念念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话落,大拇指与他大拇指一摁。 “好,不许变。”谢允泽看着她轻轻重复道,不知道是不是气氛的变化,他俯身凑近她,在她额头上红色花钿处就是一吻。 她感受到额间传来冰凉柔软的触感。 乐之一愣,眼睛瞪大,心脏狂跳不已,如同那节日里庆祝而击打的鼓声。 她猛的推开他,耳尖渐渐泛红,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办,她眼睛看向别处,不去看他。 谢允泽看着她耳尖微红,像鸵鸟一样低着脑袋的样子有些可爱,忍不住笑了。 乐之还没有回过神来,就这么干坐着,两人又不说话,好生尴尬,她觉得还是找点事做,便翻开话本子。 嗯? 时云景,这名字? 她转头怒瞪着他,“你就是看了!” “啊?”谢允泽本来还迷糊,待低头瞧见她翻开的话本子,立刻明白过来,赶忙解释道:“我只瞄了一眼。” “不信!男子的嘴骗人的鬼,呜呜哇。”乐之仰头大哭,头上毛茸茸的耳朵钻出来一晃一晃的,她将手中的食盒一个劲的往他怀里塞,“我从来不看三手话本,但是我一直都是在看三手的。” 想到这里越来越气,哭的声音越来越大。 “我真的只是看了一丢丢,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不就是后面沈烟景死了嘛。” 乐之抽泣地眼泪汪汪的看着他,“你……还透剧,呜呜呜哇。” 得,哭得更是起劲。 谢允泽一脸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也没有怎么哄哭了的小孩,这…… “乐之?” 忽然传来一个呼喊声。 乐之听见了立马噤声,竖着耳朵仔细听,想听听是何人。 “乐之?” 夫诸大人? “是夫诸大人。”她吓得慌慌张张地推着他谢允泽道:“你快走。” 谢允泽见她没哭,也就点点头,抱着食盒一溜烟就不见了。 乐之:倒是把食盒留下呀。 她急忙揩了揩眼泪,将话本塞进衣袖里,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态,跳下树站定。 “夫诸大人。”她乖巧的站在树下对着夫诸笑呵呵的。 夫诸皱眉,发现她怪怪的,他走过去问:“喊你半天都不应?干嘛呢?” “我……”乐之扭扭捏捏的不知道怎么编,手胡乱指着树道:“玩呢。” 夫诸不相信,鼻子突然传来一股香味,他顺着朝乐之凑过嗅了嗅。 乐之屏气凝神地往后微微一仰。 “偷吃什么了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吃什么。”她心虚的退后一步。 夫诸半眯着眼睛满是不信。 “夫诸大人找我有什么事吗?”她立马转移话题。 “呐。”他手一翻掌心出现一个浅黄流苏发簪。 乐之有点惊喜,她欲伸手拿,“您给我的呀?” 下一秒,夫诸将手一握,一缩,乐之扑了个空。 “这个是……老泥鳅给你的,不是老朽。”他强调道。 “好好好,是您是您。”乐之附和道。 夫诸被她说得恼怒,他急着解释,“不是老朽!” 乐之吓了一跳,立马点头改话,“是虎蛟大人,不是您,您从来都没有这么好心。” 夫诸:“……” “可以给我了吗?”乐之说罢往前一扑。 “不可。”他手一扬。 扑了空。 夫诸轻笑,心情似乎很是愉悦。 乐之气不过,一转身化为原身狐狸往他举起的手一跃,用嘴携起簪子就落地化为人。 她将口中的簪子拿下来对他晃了晃,满脸得意,“嘿嘿,还不是被我拿到了。”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是吧。”说完,夫诸朝她走过去。 “略略略,抓不到我。”乐之倒退着走,还不忘挑衅他。 “小心。”夫诸双目瞪大。 乐之蹙眉,没来的及反应身后就撞到一个什么东西,她一回头看见来人。 心里咯噔一下,眼睛瞪大,拔腿就跑到夫诸身后。 “你你你。”乐之吓得结巴。 红衣男子轻笑,声音如三月的清流,“小狐狸?原来汝是万俟颂玄的灵兽啊。” “你们认识?”夫诸低眸问身后的乐之。 她控诉道:“他就是一年前把我踹出来的讨厌鬼。” “哎,说什么呢,什么叫踹啊?吾可没动脚。”男子辩解。 “反正你也把我扔出来了。”乐之扯了扯夫诸的袖子,小声说道:“帮我报仇。” 夫诸:何德何能。 夫诸做礼,恭敬道:“鹑火神君。” 鹑火神君? 乐之震惊。 鹑火含笑着点点头,缓缓对夫诸说道:“尔不必行礼,大家皆为神,下次莫要如此。” 夫诸轻点头。 “乐之。” “啊?” “子潇找你。” 乐之这是明白了,夫诸大人也是神,她只不过是区区一只灵兽,不能窃听天界机密,会掉狐头的,所以夫诸这是在救她呢。 这还能不识趣?惜命的机会呀?! “啊?主人找我呀,我这就去。”说罢,转身变成狐狸跑没影了。 “万俟颂玄的这只小狐狸还挺能蹦跶的。”鹑火浅笑安然。 “鹑火神君,这次来是?” 鹑火立马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三界山地煞封印异动,虚无法器被震碎成四块,散落在凡间各处,天帝让吾告知尔帮助万俟颂玄一起下界收集虚无碎片。” 夫诸震惊,“为何是老朽?天界神女不是已经寻回了吗?” “因为尔比较清闲。”鹑火扬眉道。 “老朽清闲?” 鹑火歪着头看着他,“难道不是吗?” “且不说神女吧,那天帝不是还有两位儿子嘛?” “神女现是乃凡人之身法力微弱,连玄翎剑都唤不醒,至于那两位神君在前不久与魔族大战不幸受了小伤,也恰逢历劫时日,太子便下界历劫,至于另一位神君便是与十一星纪一起竭力阻止魔族圣女冲出封印。” “这大千世界,如何寻找四片虚无碎片?” 鹑火两手一摊,“吾不知,尔还是去找万俟颂玄吧。” 话音刚落便化为一束红光消失了。 “哎……”好歹给他一个可以感应的东西吧? 夫诸气的哟。 —— 九霄云梦 万俟颂玄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然后端到霄阳面前。 “师尊叫子潇来有什么事吗?” 霄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道:“本无心让你去,奈何这只有你能,为师命你下山收集四块虚无碎片。” “虚无碎片?有何用?”万俟颂玄蹙眉。 “天机不可泄露,待你收全这虚无碎片一切答案便会水落石出。” “何处寻?” 霄阳手一转,掌上立马出现一颗透明水滴状的石头,里面有一滴血,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跳动,泛着红色的光。 “这法器能带你寻得,我已告知夫诸大人与你一同前去,事不宜迟,明早便启程。” 万俟颂玄做礼,颔首道:“谨遵师命,不负众望。” “路上小心,遇到任何危险切记写信告知,我便派人去协助你。” “是。” 他抬手接过法器拽在手心。 待霄阳有事离开后,万俟颂玄便立刻回到苍穹仙境。 乐之刚从布霖林回来,到了万俟颂玄常待的摘星斋。 “主人?”她扒着门边探出脑袋观察屋子里。 见屋内没人,她便松了一口气。 她蹑手蹑脚地走进去,时刻关注着四周,怕有什么风吹草动。 她可是“偷书贼”,要不是前几日万俟颂玄发现并没收了她的话本子,也不至于每日都来这摘星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乐之来到书案边,东翻西翻,完全没有注意到后面早已经有人。 “怎么会没有呢?” 正在她纳闷时。 “找什么呢?”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话本子。”下意识回应。 待她反应过来后,被吓的一愣,她转过头,待看见万俟颂玄后便尴尬的笑道:“夫诸大人说您找乐之。” 这不?她就来了嘛。 “哦?”万俟颂玄挑眉看了她一眼。 乐之坚定的点点头。 他不语,径直越过她坐到椅子上。 手拿起砚台上玉白色的毛笔,沾了沾黑墨水,一手抚着胶玉色纱袍衣袖,缓缓落笔。 屋内很是安静。 乐之低着脑袋,觉得好不自在,时不时掀眸去瞧他。 “你到学会撒谎了?”万俟颂玄停笔抬眼与她对视。 目光触及到那一刻,乐之心虚的低下眸。 她不语。 他问:“今日又偷吃了什么?” “布霖果。” “嗯?”万俟颂玄轻皱眉,眼神带着一丝阴冷。 “我……我我。” 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乐之知道若是被万俟颂玄知道谢允泽日日带东西偷溜进苍穹仙境,肯定会被…… “死性不改,罚抄云梦心法一千遍。” “主人,我……” “今日之内抄完。” 话都没说完,直接他就一句堵死她。 “哦。”乐之只能认栽了,她嘟着嘴应道。 —— 晚上,乐之还在房间里抄云梦心法。 一千遍哎? 她甩了甩写酸了的手,她累了,干脆不写了,直接趴在桌子上看着这些字。 两条尾巴握着毛笔还在刷刷地抄。 做人真的好累啊? 一年里,她只要一犯错,万俟颂玄就罚她抄云梦心法,开始还好几百遍,渐渐的就增加到几千遍,今天虽然还算少的,可是她是真的抄吐了呀。 这是狐狸过的日子吗? “小乐之?” 她眼睛一转回过身瞧向窗户。 只见紧闭的窗户“咯吱”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 一身黑衣,是谢允泽! 乐之惊讶的跑过去,问他:“你怎么来啦?” “听说你被罚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心有灵犀啊。”谢允泽笑道。 “切。”乐之撇嘴。 “你被罚什么了?云梦心法?” 说起这个,乐之一下子泄了气,沉重的点点头。 “你主人怎么天天罚你这些?我帮你。”说完,他走至桌前拿起笔。 “可是我们的字不一样。”乐之过去阻止。 “我模仿你的,相信我。”谢允泽冲她自信的挑着眉。 乐之想了想,反正自己也抄累了,这么多主人应该不会仔细看吧,说不定以前那些可能压根就没有看过。 “好吧,你尽量模仿像一些。” 谢允泽“嗯”了一声便开始替她抄起来。 乐之见有人帮自己抄,双肩一松,心情也好了起来,转身拿起今日的话本就往床上一躺,两只小脚丫翘起,来回晃动。 半晌,乐之觉得自己都要看睡着了,谢允泽还没有抄完。 “你怎么还没抄完呐?”她打着哈欠道。 “马上了,还有一遍。”谢允泽一边应着,一边奋笔疾书。 “照你这速度,天都快亮了。” 还不如她来呢,说不定早就抄好了。 “你有两条狐狸尾巴,我只有手,当然没你快。” “行行行,懒得和你沟通了,你现在说晚上有太阳我都相信,快点抄完自行离开,我就不送了,太困了。” 说完,又是一个大大的哈欠。 “乐之?” 一道声音从外面传来,吓愣了两人。 乐之睡意减半,脑子瞬间清醒,立马抬起来看向门外。 她内心慌张,急忙爬起来,跑到谢允泽身边赶走他。 轻声道:“快走快走。” 谢允泽愣愣的点点头,瞬间一溜烟跑了。 “乐之?” 门外万俟颂玄轻轻敲门几下。 “主人,等我一下,我穿个外衣。” 乐之整理下衣衫,然后手足无措随便拾起一支毛笔,朝门口去。 万俟颂玄朝窗那边看去,思绪万千。 “吱呀”一声,面前的门开了,注意力转到眼前人。 乐之嬉笑乖乖的叫道:“主人。” 万俟颂玄轻点头,他低眸看了眼她手里握着的毛笔,将手中拿着的衣服递给她,并说道:“这是我和夫诸为你选的衣裳,试试合不合身。” 乐之欣喜的接过,用手小心得摸着上面丝滑的纹路,“谢谢主人和夫诸大人。” “嗯,刚才你在和谁说话?”他微侧头往里看。 “我……”乐之往他看的方向站了一步挡住他的视线。 “自言自语呢。” 万俟颂玄看着她一脸心虚的样子倒是也没有再为难。 只是提醒:“收拾一下,明日我们启程去下山。” “干嘛?” 万俟颂玄没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自顾说道:“云梦心法就不用抄了。” 乐之:她都快抄完了…… 他看了眼她,轻张嘴唇欲说什么,但是终究没说,转身便走了。 乐之挠了挠头,很是疑惑。 明明刚才像是有话要说的样子,怎么? 她摇了摇头不想这些,转身关上门,抱着新衣裳。 明日下山? 去见棠溪吗? 是不是意味着有好吃的啦?有话本子看了? 乐之兴奋高兴的跳起来。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章 活死人墓(2) 锦州城外,无尸村。 天色渐渐漫上青蓝色, 黑森森的林子中传来阵阵蛐蛐的叫声。 马车里赶了一天路程的万俟颂玄一行人。 “老朽屁股都坐疼了,怎么还没到啊?”夫诸抱怨道。 “嗯?你一个神兽还没我这个凡人扛造?” “老朽屁股都坐麻了,到底还有多久?”夫诸抱怨道。 “那可说不准,这也没具体的位置,找上个一年半载的也是有可能。”万俟颂玄斜睨着他。 夫诸急了,他急躁道:“那还不是你让小狐狸去赶车!她又不是狗,那狗还能根据气味识别方向,照这样子下去还真怕找出个十年半载的。想当初老朽从来不是用飞的就是用的那什么,现在……可真是为难老朽。” “坐马车还委屈上我们神兽大人了?我这小破马车容不下您这尊大佛,麻烦您下去用飞的吧。”万俟颂玄淡淡地看着夫诸。 “老朽这是好心提醒,那家伙智商就是二百五,东西南北摸不清,这要是把你和老朽带去碧落黄泉都是极其可能。” 万俟颂玄闭上眼睛,缓缓才道:“你这嘴比那村西头的老太婆剁辣椒还要碎。” "你......!"夫诸瞪着眼睛说不过万俟颂玄,只好悻悻然闭嘴。 夫诸一直觉得自己是一头有灵性有智慧的大神兽,走过的路比他吃过的盐还多,为何当初就不多看点书,这样也好过没话怼死他! 气煞他也。 夫诸不一会眼皮子就开始打架,屁股太麻了,他轻抬起一边自顾地揉着。 这时,万俟颂玄淡淡地对外面赶车的乐之喊了几句说:“乐之,天色已晚,前方可有村户?” 乐之闻言,四处张望了下,黑黢黢的一片,没有一点有村户的样子,“主人,这一路来未曾看见过有烟火气息。” 夫诸嘟囔着,“这荒郊野岭,鸟不拉屎的地方,有村户才怪呢。” 这时候,车厢外传来一声清脆如铃铛般悦耳的声音:“主人,前方好像有一个村户。” 乐之因为兴奋嗓门比较响亮,所以车厢内的万俟颂玄听到后,掀开帘子看了过去。 就在前方一眼望去,一片黑中有零零星星是火光。 “那就在往那村里今日先落个脚,明日继续赶路。” 乐之应道:“嗯。” 说完,拉起绳子用力一个上下起伏,马车便快了些。 “真的?”夫诸不敢相信,他兴奋的掀开帘子去看,“终于可以休息了。” 过了一会便到了那进村的入口处路口。 “到了,主人。” 乐之停稳马车,松了绳子跳下去。 马车二人闻言也纷纷掀开帘子走了下来。 这个村子看起来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 群山在夜间,静得可怕,今晚的月亮,许是云层重了些,将它挡住了,只有余光若有若无的照下来,村子偶尔仔细看散发着阴嗖嗖白烟,似乎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在村里来回迁移。 夫诸看着前面黑漆漆的村子,问道:"这里是哪?" "这里是无尸村,"乐之说,"这里有很多死去的人,有人的身体被腐烂,有些人的尸体在林子里风化成灰,这些死者都是无法超度的。” “你咋知道?” “看的啊。”乐之指了指被她扒开茂盛的草笼露出的一大块石碑。 夫诸:“……” 这时,乐之的目光落在远方一个小土包边上的草垛上。 “咦……那是什么东西?” 乐之指着那片小草堆惊讶地问。 万俟颂玄等人顺着乐之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草垛上竟长满了发着蓝色光的草。 这荒郊野岭的地儿,草垛居然还长满了这种怪异的草,而且那些野草似乎已经发芽生根了,上面那光似乎不是光,倒像是冥火一般。 “这村子有古怪。”万俟颂玄皱眉道。 乐之走到那草垛前蹲下身,伸手摸了摸。 那草堆上的野草似乎很坚硬,碰在手上生痛,而且很滑,蓝色的火焰一瞬间犹如蒲公英一般一碰就随着风越吹越高后而越发淡。 “这是什么玩意?怎么长成这副德行?”夫诸好奇地打量着这草垛。 “主人!快看!”这时,乐之突然喊了起来。 万俟颂玄和夫诸连忙走过去。 只见草垛边上竟放着一块木牌,木牌是用黄铜所制。 木牌上用红色书写着三个大字,“进村死!” 夫诸看着木牌上的字愣住了。 “鬼村?” 他看着木牌上的字喃喃道。 “这木牌是谁留的?” 万俟颂玄走到那木牌旁边,拿起木牌仔细端详起来。 “有什么发现吗?” 夫诸好奇地凑上去瞧瞧。 “暂时没,不过我打算进村看看。” "不会吧!"夫诸也吓了一跳。 虽然他也不是没有见过鬼,但是他见不得凡人死后的那些模样,苍白的脸色,僵直的身躯,干瘪的嘴唇,腐烂的皮肤,甚至连眼珠都凸出了眼眶,整个人都变了一副模样,这实在太可怕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要不咱们还是继续赶路吧,太过于耽搁时间也不好。”夫诸说道。 “不行!”乐之摇了摇头,“主人说看就要去看,我们是一家人哦,谁都不可以走。” 夫诸:“……” “夫诸大人这是怕了?”万俟颂玄挑了挑眉,看着夫诸笑道。 “哼!"夫诸冷哼了一声,"你以为老朽怕鬼吗!老朽只是不想浪费时间罢了,再者说了,乐之,如果你害怕,可以自己一个人先回去,反正你现在也没受伤,也不必担心。” “我也没受伤啊。”乐之一脸懵的歪着头看他。 怎么好好的突然就扯到她了? “不怕就好,走吧 。” 说完万俟颂玄先一步泰然自若的向村子走去。 乐之紧随其后。 夫诸张望了下四周,咽了咽口水,才缓缓跟上。 进了村子,确实如他们所想,阴森古怪的很。 村子一户挨着一户,只是没有人的热闹氛围,冷冷清清的,就像坟墓一般。 一路上走过,遇到的人几乎没有,全是紧闭着的房屋,屋内倒是有火光亮起,极其微弱,屋外却没有一丝活物气息。 “这个村子看着像是没人住一般。”夫诸好奇地说道,“难道说这个地方是个孤魂野鬼的窝?” “夫诸你是不是又要胡思乱想了”万俟颂玄无奈摇了摇头。 “胡思乱想?老朽没有”像是被戳中了,但是又死不承认,连忙摇头。 乐之跑过来拽住万俟颂玄的胳膊,“主人,您看那边。” “怎?”万俟颂玄疑惑问道。 “我看那边好像有客栈,我刚才听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应该有人的。” “我们去看看。” 乐之拉着万俟颂玄往一条巷子深处跑去,夫诸紧随其后。 村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腐臭的味道,令人作呕。 万俟颂玄等人穿过一排破败的房屋,来到一条小巷。 这条小巷里,灯笼昏暗,一盏一盏的灯笼挂在门口,在夜幕下摇曳生辉。 "就是这儿吗?"万俟颂玄问道。 乐之点了点头。 万俟颂玄抬头看牌匾上。 悦来客栈。 他缓缓上前至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并问道:“请问有人吗?小生等人路过此地见天色已晚,想寻个落脚处,这才误入贵村,好心人能否容小生等人在此落脚呢?” 片刻里面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一会,随着。 “吱呀~” 悦来客栈的门打开了。 一位衣衫褴褛,白发苍苍的老婆婆看着万俟颂玄笑盈盈道:“公子,你们可是要投宿?” 万俟颂玄微微颔首。 老婆婆打量了万俟颂玄一眼。 缓缓道:“可以倒是可以,还请公子一行人先在此等会片刻,我去准备一些东西。” “好的,多谢。” 万俟颂玄拱手致礼。 “公子客气了。”老婆婆回了句,转身进了院子。 “这里怎么看着怪怪的啊”夫诸蹙眉问道。 “不知道。”乐之也摇了摇头。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吱呀”一声门又开了,老婆婆手上端一个盆子,里面还有火星。 她对着他们说道:“公子,我们这店小生意,最近村里不太平,进来还是跨个火盆去去晦气,好保个变祸为福。” “劳烦婆婆了。” 说罢,万俟颂玄用手拾起自己的衣袍,抬脚从火盆上跨了过去。 乐之也学的有模有样的跟着跨。 倒是夫诸没有,他还站在那里没有要动的意思。 三人纷纷看向他。 他没在意。 乐之觉得不妥,再瞅瞅万俟颂玄的脸,表情严肃,感觉下一秒就要生气了。 她绕过去,轻声问:“夫诸大人您干嘛呀?” “老朽本就是神,不信这些封建迷信。”夫诸很自豪的道。 “跨一下又不少一块肉,你就意思意思下。” “需要意思下吗?老朽就是神,这就是福。” 乐之:“……” 万俟颂玄看着夫诸,忍不住勾起嘴角。 “老婆婆,既然这位公子他不愿意跨火盆,那便不给他安排房间,不放他进去即可。” “你想让老朽露宿街头?”夫诸怒瞪着万俟颂玄。 “倒也不必,就住在这屋檐下看个门也是可以的。” 万俟颂玄说完,转身进了屋内。 “哎,公子……”老婆婆还想拦下,却被乐之拉了一把。 “哎!”夫诸身后被谁一推,一个重心不稳便抬脚跨过了火盆。 “谁推老朽?”夫诸大大咧咧一回头,便看到一脸坏笑的浅樱花色纱裙的少女。 “夫诸大人,你这样可不好。”万俟棠溪笑眯眯地望着夫诸道。 “老朽这样怎么了,老朽可是……”神兽。 夫诸一听她的话立即挺胸直腰杆理直气壮道。 万俟棠溪摇摇头。 “棠溪!”乐之瞧见了来人,脸上笑开了花儿,连忙喊了一声。 万俟棠溪朝着乐之微微一笑,转过身走到了她身旁,伸手挽住,问她道:“兄长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主人进去了。” “那我们进去说。”说完,她和众弟子纷纷跨了这火盆进了屋。 待人纷纷走后,只留下夫诸一人,他欲抬脚却被老婆婆拦住。 “还望公子遵循礼数,跨了这火盆,我们这些老百姓就想寻个平安。” 夫诸震惊:刚才明明已经跨过了,你这个老太婆眼睛瞎吗?! 他低头仔细看,老太婆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大抵真的是瞎。 “行吧。”最终他还是妥协了。 老婆婆见他磨磨蹭蹭的,一伸手抓起他手臂往这边一拽。 夫诸被老婆婆拽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哎呦,这位公子,老妪也是为您好,您可千万别让老妪难做啊。” 他站稳脚,然后整理下衣服。 “行了,行了。”夫诸蹙眉不耐烦道。 老婆婆这才放开了他,才允他进屋。 他们走进屋内,万俟颂玄正在站在客栈正中央。 他正观察四周。 客栈内人倒是有点多。 乐之也随着打量,不远处窗户外有一个黑色的影子,一眨之间就消失了。 “我刚才瞧见了一个奇怪的东西。”乐之指了指窗外。 万俟颂玄闻言走了过来。 “在哪?” 乐之指了指窗外。 他走过去,将窗户打开,一阵冷风吹了进来,带着丝丝寒意。 这时老婆婆便走近他身旁,着急的用手又将窗户关上,“公子,莫要打开窗户,以免引来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是阿飘吗?”乐之好奇的问。 老婆婆沉默不语,明显应该是了。 “兄长。”万俟棠溪走过来喊了他一声。 “你为何在此?” 万俟棠溪看了眼旁边的老婆婆。 老婆婆也识趣的关上窗户便离开了。 她这才说:“天衍宗接到消息,说锦州城外有一个‘鬼村’,爹爹派我们来调查是何原因。” “你说这里是‘鬼村’,难道不是叫无尸村吗?”乐之有些疑惑。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万俟棠溪转头望向一旁沉思的万俟颂玄。 “兄长有什么发现吗?” “不是这村有问题,是这个客栈有点鬼。” 乐之和万俟棠溪纷纷震惊。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章 活死人墓(3) 老婆婆安排妥当后,天衍宗和万俟颂玄他们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乐之和万俟棠溪叙旧了一会,见时辰不早便回来,刚走进屋内,万俟颂玄正在整理东西。 “主人,我觉得这个客栈里的人好生奇怪。”乐之疑惑不解。 万俟颂玄抬头挑眉含笑道:“从何说?” “刚才我饿了,想去厨房寻点吃食,说起来,连厨子也没有。” “我们进来开始,就没有发觉这客栈里的人都没人点菜吗?” 是哦,刚才进来时,客栈里虽然人很多都在说话,坐在桌子前都没有点菜。 “咚咚咚!” 窗外传来动静。 二人相视一眼。 万俟颂玄走过去,将窗户打开。 “这是什么?”乐之看着窗外,只见一团黑色东西趴在窗框上,“这好像是个人。” “你说它像人,你看它全身黑漆漆的,像人?”万俟颂玄挑了挑眉。 “可不,而且它的眼睛是红色的。” 万俟颂玄:“……” 果然是智商没二百五。 万俟颂玄看着窗户上趴着的黑影,总感觉不舒服。 他想了想,走出了房间,走到窗台下,一掌拍了过去。 那只东西似乎感受到了万俟颂玄强烈的杀意,身形闪动间,躲开了万俟颂玄的攻击,然后嗖的一下从窗台跳了下去,逃之夭夭了。 “主人,要乐之去把它捉住吗?”乐之问。 她见万俟颂玄一脸严峻。 “主人!”她瞧见有一股黑色浓烟从窗户中飘进来,弥漫得很快,渐渐的屋子充满了黑色的烟雾。 “咳咳……咳咳……” 万俟颂玄被呛得咳嗽不止。 他连忙捂住鼻子退开几步。 黑色烟雾挡住了视线,像是迷失在深不见底的森林里。 “主人。” 她唤了一声,那头没有答应。 乐之一闭眼再眨眼,眸中蓝色光亮了一瞬,抬手结印。 “天雷降世,诛邪辟邪。” 一阵巨响在天空炸裂,万丈电光劈下,照亮了夜空。 “轰!”一声巨响,那黑色烟雾被震得消散无踪。 乐之见万俟颂玄没事,急忙跑过去。 “主人,你没事吧?” “无碍。” 万俟颂玄抬眼望着窗外,一双凤眸紧眯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你们两个,不许靠近窗户。” 二人回头看向门处。 老婆婆佝着背,手里提着油灯。 昏昏暗暗的光照在她皱巴巴的脸上,又是瞎子,显得面目可怖。 “老婆婆,我们不靠近,只想知道你这窗口上的东西是什么?”乐之问道。 “那是老妪人的护身符,是老妪人多年前求来的,虽然它可能长得吓人了些,但是好在它可以保佑我们这小客栈,老妪平日里就用这护身符来驱邪。” “可是老婆婆,这东西看起来好诡异,您真的确定它不会伤害到你吗?”万俟颂玄有些担忧的问。 “这护身符虽然长得可怕,但是有它在,老妪和这客栈就安全。”老婆婆说着,拿着油灯的手指着窗外。 万俟颂玄和乐之不语。 “老妪这次来是想提醒二位,半夜若是有人唤你可千万不要应。” “为何?” “因为……那不一定是人哦。”老婆婆说完诡异的一笑,随之关上门便离开。 “主人,怎么看?” “故弄玄虚。”万俟颂玄收回视线,“睡觉吧,明日便会知晓。” “哦。”乐之应到,话落化成狐狸跃上房梁。 翌日 阳光透过云层,穿透窗棂洒满屋子。 “我苦命的孩子啊,呜呜。” 一大早外面便传来一阵哭喊。 乐之动了动耳朵,纵身一跃而下化为人形。 扭头看向床榻上刚坐起的万俟颂玄喊了一声,“主人。” “出去看看。” 乐之点点头。 二人来到街上,恰巧万俟棠溪和夫诸他们都在。 看见一名衣衫破烂的妇人坐在门槛旁,哭的死去活来。 “出了何事?”万俟颂玄问道。 “听说这个老太婆的女儿被什么东西给附身了。”夫诸应道。 “老婆婆您先别哭,您和我们仔细说说。”万俟棠溪上前蹲下安慰并询问。 “我可怜的孩子啊,呜呜”老妇人完全不听她说话。 “老婆婆,我们是修仙之人,您慢慢说我们可以帮您。” “修仙之人?”老妇人听闻便止住了哭声,抬头打量着他们。 果真如他们所说,确实是一副修仙者的样子。 “我家那丫头本就身子骨弱,奈何又被选上成献祭之人,她只是身子弱受了风寒感冒而已,又不是将死之人,怎会……”说到这里,她又开始呜呜起来。 “老人家,您先别哭啊,先说说献祭什么?” “自从去年起,我们这村里老是不太平,直到有一天我们那祖庙里神像上出现了一行血字,是要我们每天献祭一个人去后山石洞中,选中的人额间会有黑色的印记,并且是将死之人,上面说是为了度化他们。”老妇人瞧着面前的一群人,立刻爬过去伸手扒拉着万俟棠溪,“姑娘,我不相信什么度化之说,人死自有天命,何来提前度化?肯定是有鬼,求你们救救我们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老婆婆别着急,您先带我们去看看您女儿吧。” “好。”老妇人遇到救星一般,立马抬手擦干眼泪。 万俟棠溪将她扶起。 众人随着她进了院子,进了屋内。 “咳咳……爹……我已经喝不下了……咳咳。” “喝了病才会好,好了就不用去献祭了。” “可是……咳咳,我还是喝不下……” “不要再说了!赶快喝,我也是为你好!” 众人刚才在门外就听见这对父女在哭诉,只是觉得耳朵都快聋了。 老妇人进去眼泪哗哗的,走过去劝道:“阿满,你要听话把药喝了,病好了就不用去了。” “咳……我真的喝不下了。”阿满躺在床上虚弱的睁开眼眸。 老妇人拿出帕子擦掉她嘴角的药水,继续劝说。 “乖啊,阿满,娘亲知道你孝顺,所以娘亲也舍不得你去献祭啊。” 乐之蹙眉拳头握紧,走过去将老妇人手中端着的正热乎的药拍掉。 “老婆婆,阿满已经说了她喝不下了,何苦为难呢。” 旁边的老头脸色骤变,他走过来对乐之大吼,“你懂什么?不是你孩子当然不知道心疼,马上就到午时了,若是阿满病还未好,她将……” “嘿,你这老头怎么说话的?老朽辛辛苦苦跑过来瞧病,你倒好欺负人是吧。”夫诸作势上前。 手腕却被拉住,万俟颂玄对他说:“莫要冲动。” “是啊,夫诸大人,老人家也是心急担心自己的女儿,可以理解。”万俟棠溪安慰他道。 夫诸哼了一声,收回了手。 万俟颂玄看了看床上的阿满,抬脚过去。 来到床榻旁。 他看着一脸憔悴的阿满,道:“阿满只是受了风寒,发烧而已,吃点降温药便可,只是这一时半会儿也好不全。” “主人。”乐之担心。 “无碍。” 他抬手摸了摸阿满额间的黑色印记。 这……是魔气? 果然。 “老人家,可否和我们说说为何阿满病好了她额间印记便会消失就不用去献祭了?”万俟颂玄问道。 “是啊,我也不知道为何。”老妇人摇头,“只是一直以来都没有人有避开献祭的法子,倒是前几年悦来客栈的老板娘就是那个老婆婆生了一场大病,可厉害了,村里的人都以为她快不行了,所以我们赶过去看她的时候那全身都在抖,双腿直蹬,额间也有这黑色的印记,都在大家以为她快不行了后,开始准备后事的第二天听村里的人说,她好了!而且还能走路,身体和原来一样仿佛没有生过那场病一般,村里就开始传言说献祭之人都是患病之人,不管大病还是小病,只要是病都会成为献祭之人,额间就会有这印记,只有病好了就会消失就不用去献祭了,所以才……” 万俟颂玄蹙眉沉默了一会儿。 “将这颗药给阿满姑娘服下,不出一个时辰便可痊愈。” 老妇人欣喜若狂小心翼翼的接过,嘴里不停的说着“谢谢。” “那老太婆有问题。”夫诸猛得抬头看向他们。 “我们快回悦来客栈。”万俟棠溪说道。 众人点点头。 他们刚出门便看见天上风云大作,夜幕瞬间降临。 这才刚到午时。 还是白日怎么就…… 万俟棠溪瞧着天色,怪异非常。 “兄长,为何……” 夫诸淡定说道:“只怕有人装神弄鬼。” 街上行人纷纷跑回自己的屋子,“啪”的一声响重重关上。 狂风大作,乌云密布,雷声隆隆。 万俟颂玄看着这一切眉头紧皱。 抬脚径直朝悦来客栈而去,其他人跟上。 “老太婆。”夫诸大大咧咧的冲进门。 就瞧见那老婆婆正坐在大堂中央,身边还有昨晚乐之他们在屋内窗户上趴着的那团黑色的怪物,她也不看他们,只是不紧不慢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打开盖子,从中倒出几滴药粉,均匀的涂抹在护身符上,随即,她将护身符丢进了火盆中。 霎时间,一缕青烟升腾而起“老妪忘记提醒诸位,既然诸位都纷纷都踏出这悦来客栈,本客栈便不会在收留诸位。” “正好,老朽还不稀罕呢,你这老太婆我昨天就感觉你不对劲。” “只是诸位你们既然离开客栈,就要交了这一晚的‘留宿钱’。” “多少你说,乐之,拿出来甩她脸上。”夫诸理直气壮的说道。 乐之挨过去,有点为难,凑到他耳边说:“夫诸大人,我没钱。” 夫诸闻言,瞪着她“钱呢?下山前千策给你那么多,你没钱,那谁来给?” 乐之挠了挠脑袋:“我,我半路都拿去买吃的了。” “你……”夫诸无语,他见乐之没有,又去看万俟颂玄。 “老婆婆要多少?”万俟棠溪道。 他嘴角上扬,走上前眼神一冷,“老婆婆怕不是要的钱财?” 老婆婆掀起眸子,露出一张惨不忍睹的面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众人惊骇。 夫诸也被吓了一跳,往乐之身后缩了缩。 老婆婆见他们如此,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老妪的确不需要你们的钱财,踏出我们悦来客栈收的不是钱,而是心!” 众人闻言大骇。 “你这个老不死的臭老太婆,咋滴,你还想要老朽的心啊?怕你承受不起,吃了天雷都劈死你。”夫诸炸毛。 乐之在一旁拉住他,都忍不住皱眉,“夫诸大人冷静一点。” “哦?”万俟颂玄挑眉含笑问道:“是要先杀后掏呢?还是当众现挖哇?” “自然是我们自己来挖。”话落,老婆婆眼里露出狠戾的神情。 立马朝他飞冲过来,手指弯曲成爪子,眼神死死盯着他喉咙。 万俟颂玄也没有躲。 就在老婆婆手即将抓住他喉咙时,这时他面前出现了两只手将她的手向上拍起,随之两人分别往她胸前一掌。 顷刻之间,老婆婆飞出去老远,结实的摔在地上。 二人站定。 “你这老太婆,众目睽睽之下,你怎么敢的啊?”夫诸也叫嚣起来。 “呵呵。”老婆婆笑得很阴沉“你们今日一个也出不去。” “咯咯——”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客栈黑漆漆的角落里突然站起一群身影。 慢慢走出亮堂的地方,那些人脸色苍白,溃烂的伤口,还有那血肉模糊的手臂。 白眼,乌紫色的嘴唇,毫无血色根本就不是活人,是一死尸! 他们纷纷朝众人袭来。 夫诸一脚踹飞了一具死尸,转眼间,又有数具死尸围了上来。 众人纷纷拔剑抵挡。 那老婆婆一拍而起,猛地从袖口中抽出一根铁棒,朝挡在最前面的乐之的胸口刺去,铁棒上布满尖锐的倒钩。 她挥舞着铁棒,朝乐之砸来。 乐之唤出命剑——挽留,挥起抵挡,由于老婆婆是纵身而跃,重力自然更胜,她往后退去,可是脚下突然踩空。 脚底下瞬间出现黑漆漆的,深不见底的无底洞,飘出黑气丝丝缕缕。 猛的那里伸出来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脚,欲将她拽进去。 老婆婆嘴角勾起坏笑,又向她而去。 脚踝处的黑色丝线越勒越紧,渐渐将她拖进黑洞里。 身子在向下落,她欲抬剑砍断那底下的手,只见老婆婆又是朝她飞跃袭来。 根本无暇顾及。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章 活死人墓(4) 一袭白衣转至她身旁,挥起剑俯身往底下抓住她脚踝的手就砍去。 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传来。 接着那手掉落在黑洞里,洞口瞬间关合。 乐之见脚摆脱了束缚,执剑也便轻盈许多。 她一个微微下腰,剑随着她转身的方向挪动,武器之间擦出滋滋的声音,转到老婆婆的侧边,趁她不注意,一个蝎子腿直直踢到她的脑袋上。 老婆婆被踢的发懵,还未来得及反应,胸口处就被人直接就是一脚踹出客栈,木墙破裂。 “主人。”乐之转身看向身后人。 万俟颂玄点点头,转身看向其他人,众人被死尸围攻,各自脚底下纷纷出现了黑洞,如同刚才他看见乐之脚下一般。 随着几声惨叫。 几名弟子被抓落至黑洞。 不能在继续下去了。 “天猷灭类,万鬼自溃。”万俟颂玄结印,他手一抬,头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法阵,一股强大的能量从中涌出,一挥而下,法阵在他脚下逐渐变大,覆盖了整个客栈。 “破。”随着他轻叱声。 那法阵猛烈的抖动了一下,接着“轰隆隆”一阵剧烈的声响,整座悦来客栈轰然倒塌。 木墙,桌椅板凳皆被震飞,化为废墟。 顷刻之间,众人暴露在夜幕之下。 “哈哈哈哈。”一声极其好听的女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很是空灵。 万俟颂玄站起来。 众人纷纷环顾四周。 那声音未停止,突然四面八方传来一阵浓白的烟雾,将他们视线罩住。 “大家围在一起,不要落单。”万俟棠溪说道。 众人点点头,纷纷照做。 “哈哈哈。”女声渐渐缩小了范围,逐渐定格在了他们前方。 “你们胆子可真大呀?可吓着奴家了。”声音柔柔媚媚的。 “何人装神弄鬼?” “鬼?”女子听到什么好像的话一般,又笑起来。 她的声音,像猫咪的爪子划过玻璃一样,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阴森诡异。 “你再笑一个试试看?” “你们这群凡人,竟然连奴家的笑容都承受不了?” 夫诸心里一寒“出来!”他怒吼。 前方一团雾气缓缓淡去,一个妖娆的女子,身上穿着红纱,一双勾魂的桃花眼,她的发型很奇怪,像蛇的尾巴,却又像狐狸的头颅,头顶两侧各插一枝红梅,看起来格外妖艳。 细腰长腿,身姿曼妙,她站立在法阵上,手指一点,整个法阵瞬间瓦解,化成无数碎片,她一步一摇曳的走近了他们,她光着脚丫,脚踝上系着铃铛,一步一响。 “啧啧啧,这小脸长得不错嘛~奴家喜欢。”她的手搭在万俟颂玄的肩膀上。 “主人!”乐之大吼。 “子潇。” “放开兄长。” 万俟颂玄欲抬手一巴掌将那女子拍飞出去。 并未触及到女子,她便化为一缕红烟转而离他们有几米远的地方,登时有几具死尸抬着红色的椅榻,她便在眨眼间就撑着头躺在上面,掀眸看着他们。 “公子,你可伤透奴家的心了,人家好痛痛哦。”女子抛媚眼给万俟颂玄。 万俟颂玄面无表情。 “你……”乐之觉得自己心里顿时怒气冲天。 真无语,这样的场景只在话本里瞧见过,叫什么来着。 “你这个癫婆,到底想干嘛?要来打一架尽可。”万俟棠溪真是见不得这妖精似的女子,关键是她还撩拨她兄长! “小妹妹,不行哦,你不配奴家出手,只有他。”女子抬起芊芊细手指了指万俟颂玄,满脸媚笑:“这么多年了,居然是公子您让奴家出面,很是佩服。” “切,老朽还是神呢,你算个什么东西?应该是你也配老朽出面?”夫诸不屑。 “早就听闻夫诸大人脾气暴躁,还狂妄自大,果然传闻中说的不假。” “你……”夫诸气得脸红脖子粗。 女子见状咯咯直笑,她扭了扭细腰,扭捏道:“奴家今日只是来瞧瞧哪位断了奴家这好事,公子可否说一说你是何时发现端倪的呢?奴家很是想听。” “在下惭愧,没有一双火眼金睛,只是猜出个大概来。” “哦?”女子伸了一个懒腰,欠身欲起。她已缓缓坐起,粉腿一伸,一只又嫩又白的左脚正踏在一个死尸头上。 “在我们踏进这村子里,肉眼可见的怪异,像我们这样的外来客这悦来客栈的老板娘居然不多过问,明知道村里不太平还是许我们留宿,接着就是客栈里那些活人,不,准确来说是活死人,能听到交谈声音,只是他们嘴巴并未开合,每个桌子上并无酒肉饭菜,这一路途中若是不备点吃食,到达这村肯地饥饿,看他们衣着皆不是富贵人家,买吃食怕是高估他们,说明他们并非讨宿之人,最后老婆婆在我开窗探看时,赶过来阻止我并关上窗门之时,她的手擦过我的手,按理说,常人死了都有余温,何况她活着根本就没有一点温度!” 乐之听的发懵,她凑到夫诸那边问:“夫诸大人,我怎么没看出来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别说是你,老朽也没注意。” 女子咯咯笑了,抬手拍着连连叫好,“公子很是会洞察秋毫,如此有才又有貌,何不来当奴家的夫君啊?” “你休想!”万俟棠溪冷冷道。 “棠溪,你刚才唤她什么来着?”乐之问。 “癫婆。” “哦。”乐之点点头,转头执剑纵身一跃而起,直直向她刺去,“懒得跟你废话,癫婆,要打就打一架。” “乐之!”三人纷纷惊呼。 欲上前帮忙,周围倒在地上的死尸又咯咯的爬起来,朝众人袭来。 乐之一掌挥过,女子身体像一股烟一般一扭,躲开乐之的剑锋。 女子手一翻对准她的胸膛一掌,乐之瞬间飞出去。 乐之吐出一大口鲜血,向后摔去。 她预感的痛没有袭来,腰上忽然有一手扶住她。 二人落地站定。 乐之抬眼望去是万俟颂玄俊逸的脸,他看着她蹙眉,满脸担心,“没事吧?” 视线撞入那深邃的双眸里,她心一颤,赶紧低垂下头,他身上的味道让她迷恋。 “我没事,谢谢主人。” “嗯。”万俟颂玄看了眼四周,这死尸到底是一具不怕疼不怕死的东西,倒了又站起来,无休止一般。 “那些死尸朝村民房里去了!” “棠溪,乐之你们二人带人去保护村民,剩下的这些就交给老朽和子潇。” 万俟棠溪和乐之点点头,便飞向村民屋里。 “娘!我害怕。”一道女童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面目可怖的死尸张牙舞爪的向已经害怕的缩在地上的哭泣的颤抖的女童。 女童看到那只死尸张开的大手,吓得哇哇哭着。 她闭上了眼睛。 乐之一脚踹开门,眼见死尸即将触碰到女童时,一跨步过去,挽留一挥将死尸双手砍下。 鲜血从他断臂处流出,洒在地板上。 然后又是抬脚往死尸胸膛上重重的一脚。 “小妹妹,不要怕。”乐之蹲下身,将女童抱入怀中轻轻拍打着,安抚着,“姐姐帮你杀掉这些坏人好不好?然后带你去找娘亲。” “嗯。”女童点点头,眼泪哗啦啦的落着。 乐之转身拿过桌子上的蜡烛,塞到女童的手里。 “小妹妹,将这个拿着,待会姐姐去杀坏人的时候,你就拿着蜡烛寻路跑到安全的地方,然后再吹灭。” “嗯。”女童紧紧握着蜡烛,点点头。 乐之微俯身将女童抱起来,往外走,没走几步,便被数十死尸围住。 但是他们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蜂拥而上,这次反而看着她俩胆怯的一步也不敢上前,脸上满是畏惧。 乐之蹙眉看着他们。 这是怎么了?她很是疑惑。 女童害怕的把头埋在她肩头,手上蜡烛还举着,摇摇晃晃的看得出她很害怕。 乐之抱着女童试探性的上前,死尸往后吓得一退,他们全部都盯着女童手中的蜡烛,畏畏缩缩的。 难道? “小妹妹,把蜡烛给姐姐。”乐之取过女童手里的蜡烛。 她拿着蜡烛往前一晃,死尸往后又是一退。 果然…… 乐之一脸得意,“原来你们怕火。” “小妹妹,你拿着蜡烛站在一旁,有坏人来了就使劲挥着蜡烛,他就不会来吓唬你了。”她将女童放下。 女童点点头立马听话的跑开。 挽留悬在她面前。 “星火点燃,燎原烈焰。”她念动法诀。 瞬间,剑身冒出红色的火焰。 乐之一把握住剑柄一跃而起落地一挥,一阵火光在她周围亮起,那些死尸似乎受惊的逃窜。 她飞到他们身后又是一挥,两圈火圈在死尸周围燃起。 随着一阵“滋滋”的声音,一阵阵青烟袅袅,周围的死尸一一被烧成焦炭。 她解决完这边,便抱着女童前去与万俟颂玄他们汇合。 见他们还在和数多死尸打斗,便大喊,“主人、棠溪、夫诸大人,他们怕火,用火烧。” 三人相视一眼,点头。 纷纷抬手结印, 一片火光从他们身上冒出,熊熊的烈火在半空中汇聚成一个巨大的红球。火光将这片土地照耀的通红。 他们齐齐念咒,将火焰推向死尸。火焰所到之处,无一不燃烧成灰烬,而那些死尸在火焰中化成一堆焦炭,消失不见。 “唉,真是没意思,奴家都等乏了。”女子撑着头,弹了弹手指。 “癫婆,现在该送你上路了。”夫诸嗤笑,执剑而去。 女子不紧不慢的摊开手,掌心汇聚着金色的光,“那就尽快结束这场战斗吧。” 话落,掌心一握。 手中金光如同丝线一般从指缝间流出直奔他们而去,虚虚的围绕在他们腰身。 眼见夫诸的剑要刺穿她的喉咙时,女子嘴角上扬,手中往后一扯。 众人腰间那道金光瞬间如同绳索一般紧缠住他们,将他们捆绑的严严实实,一动不能动。 夫诸也是,女子嬉笑抬手伸出食指点在他额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夫诸大人,您不要对奴家这么凶嘛,奴家会害怕的哟。” 夫诸大人脸色骤变,头急忙往后一躲,嘴里不停的叫着,“老癫婆,有本事放开老朽,来和老朽打一架!莫耍这些小手段。” “夫诸大人说笑了,奴家就是没有本事嘛,奴家这么美的脸倒也不想被你们如此俊逸的脸对待,只能耍上这小计咯,不过呀,您可真的不如那位小公子冷静,你说你长的这么好看却偏偏生了这么一副贱的嘴,真的让奴家也想忍不住把你也给娶了。” “老癫……唔唔。”夫诸摆晃着脑袋。 “这下安静多了。”女子收回点在夫诸嘴上的手指,满意的点点头。 “癫婆,你放开我们。” 女子咯咯笑了笑,手上一拉,一个旋风甩出,众人被甩出好远。 只有万俟颂玄没有被甩出去。 万俟棠溪:这玩意还有选择性? “你究竟是什么人?”万俟颂玄冷冷道。 “你猜咯。”女子咯咯一笑,一个旋转,落在万俟颂玄面前。 她穿着一袭红色长裙,长发披散,面容娇美,一对桃花眼媚意四溢,眼神中似乎藏着什么秘密,令人捉摸不透。 她轻佻的撩开万俟颂玄额前的碎发,手抚摸上他那双冰冷如霜的脸庞,嘴里啧啧称赞:“好一副绝世俊颜。只是,你的眼神太过冰凉。奴家很喜欢呐。” “放开主人!” “放开他?奴家为何要听你的呀?”女子妩媚一笑,“你主人奴家可是要娶回家的,今日奴家便不杀你们,改天来喝奴家和公子的喜酒,到时候就用你们做奴家婚宴上的菜肴吧。”她轻舔了舔自己的红唇。 “卑鄙!”万俟棠溪握紧手中长剑,咬牙切齿。 “谢谢夸奖,那奴家先和夫君走咯,你们要好好款待他们哟,莫要让他们死了。”女子一挥手便出现三只魔兽。 玄女子咯咯直笑,挽着万俟颂玄甩袖子转身离开。 “主人!” “兄长!” “唔唔唔!”老癫婆你还没解开这法咒呢! 三只魔兽分别对着他们就是一阵乱吼。 乐之:这TM我们也不能动啊,你吠什么吠啊? 魔兽长得虎面獠牙,丑陋至极,但却都长得挺威风的,它们一吼,乐之他们三个就觉得一股压迫之感扑面而来,仿佛自己就是它们口中的猎物一般,只能任人宰割。 “小白!” 话落,只见三道白色身影从天空落下站在他们前面。 小白一转身化为巨大的白虎,爪子向三只魔兽上前一步,张口大吼。 “你们没事吧。” 千策马上跑过来,扶着乐之问道。 乐之摇摇头,满脸担心:“阿兄,主人被癫婆抓走了,快去救他。” “我们先冷静,先解决面前的麻烦,你们腰上的是什么东西?” “我们也不知道,那妖女不知道施了什么法,让我们动弹不得,毫无还手之力。”万俟棠溪回答。 江碧诗冷哼一声,“自己法力不济还怪别人,师尊不是让你保护好师弟吗?你脑子是搬家了吗?他要是有什么闪失,我定扒了你的皮。” 乐之低着脑袋丧气起来,脑袋上瞬间弹出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垂着。 “你又是哪里来的癫婆?你有病吧?不分青红皂白说别人干嘛?我看你是屎壳郎打哈欠,一张臭嘴。”万俟棠溪气愤的说道。 “你……”江碧诗欲上前。 却被千策给拉住,他劝道:“师妹少说一点,我们还是先解决眼前这三只麻烦再说好吗?” 江碧诗不甘的点点头,她忽地嘴角勾起笑容,对着万俟棠溪嘲讽道:“弱鸡,好好看着什么叫强者。” “你……” 话落,江碧诗唤出诗韵扇朝魔兽飞去。 “师妹说话就这样,不要在意哈。”千策抱歉的对万俟棠溪说道。 “我心比她那个小鸡肠大多了。” 言下之意,就是不会与她计较。 “行。”千策点点头,又对一旁还在内疚的乐之安慰道:“莫要内疚了,阿兄也知道我们乐之已经尽力了,待阿兄收拾了魔兽便和乐之一起去寻师弟,如何?” 乐之这才抬起头,“好,乐之不伤心。”她勉强露出甜美的笑靥,不让他担心。 千策欣慰的揉了揉她脑袋。 这才放心,起身唤出天罡戟前去帮江碧诗。 远处的一直悬在半空中的唔唔直叫的夫诸。 你们倒是看看老朽哇?老朽还挂着呢!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章 活死人墓(5) 千策手握着长戟向魔兽攻击过去,他长戟挥舞,戟尖划出凌冽的风刃,一个呼吸的工夫,便将魔兽斩成两段,鲜血喷洒,染湿了千策的衣衫。 江碧诗冷哼,一招毙命,不过那妖孽竟然不怕刀剑,这倒令江碧诗很吃惊,千策的戟术,虽然不及师尊,却已经很厉害了,她不明白为何那妖孽竟然没有躲避的意识。 一只魔兽已经死了,其余两只也伤的伤残的残,面面相觑一眼便转身跑向林中。 “师兄还追吗?”江碧诗问。 “罢了,我们先救他们。”千策过去将夫诸救下来。 “夫诸大人,你们这腰上的是什么东西?” 他用手指指了指那金圈圈,根本没有实体触感。 “唔唔唔!”看不见老朽不能说话吗? 千策歪着头很是疑惑,夫诸使劲的往前拱。 明示的这么明显。 “哦哦哦,我这就解开封印。”千策赶紧结印把封印打开。 一阵金光闪耀后,夫诸动了动嘴巴,示范性的:“啊。” 嬉笑一会后又咬牙切齿,“老朽终于……,待把那老癫婆捉住定把他碎尸万段,真的是气煞老朽也。” 千策一脸迷茫,“什么老癫婆?” 夫诸又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这个金圈咋解?” “我都好奇,我来试试。”话落,千策结印施法。 只见夫诸身体一阵扭曲,最后慢慢变形,成为了一名老者模样。 “臭小子,你这什么法术?”夫诸看着自己花白的胡子跳脚道。 “哈哈哈哈,你这样子可对得起你的岁数。”万俟棠溪笑的站不住脚。 “小丫头不许笑,不许笑老朽!”夫诸怒瞪万俟棠溪。 乐之也尽力憋住笑,只是有点难忍,两腮越鼓越大。 “夫诸大人对不起,我再试试?”千策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快点。”夫诸叫道。 “哦哦哦。”千策又施了几个法术依旧不管用。 不久,远处二人都等累了。 “他们这还要多久?”乐之问。 “不知道,再这样下去兄长怕是要和妖女小娃娃都有了。” “啊?!”什么小娃娃? 乐之咬着嘴唇,跳起来大喊一声,“不行!” 她一定要去救主人。 可是腰上的圈。 她试探性扭了扭。 “挣不开的。”万俟棠溪撑着下巴,看着她。 乐之忽然心脏一骤疼,神色一变。 主人有危险? 她得赶快去救主人。 “啊!”她仰头,浑身涌起红白色的光,眸子蓝色更盛,金圈越缚越紧,猛的“嘭”的一声,她身上的绳索断裂了。 在场的众人:“……” 目瞪口呆。 只见乐之摆脱了束缚,蓝着眼睛提起剑向刚才妖女消失方向而去。 “乐之!你倒是帮我解一下呀?!”万俟棠溪在她身后喊着。 “别喊了,她已经走远了。”江碧诗轻笑道。 “关你什么事啊?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万俟棠溪白了她一眼。 江碧诗也没在意,也提剑向前奔去。 眼见她也走了,千策有些急,“夫诸大人,我先把师弟救出来,我再来替你解。” 不等夫诸回答,将小白一收,执戟走了。 “你个臭小子,不帮解倒是带着老朽一起去啊!”夫诸急的直跺脚。 黑漆漆的林中,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黑了天,乐之走在林中满是阴冷之气。 这里的树木长势十分繁茂,有的高大的树枝直接到腰,根本看不见顶端。而且树上的叶子已经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挂在上面,显得极为诡异。 她抬手施法,见指尖红白相间的光聚拢。 果然她主人就在附近,没有多远,她尚且还能用法术。 林中还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听着像是虫子爬过去,又好像是有人在叫喊。 乐之心头有些疑惑,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朝前走去。 走了不到十米远,就感觉前方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对!应该说是有什么东西在靠近她! 她猛然停住脚步,警惕地看向四周。 “吸溜……吸溜……” 那种类似于野猫的叫声又再次传来,而且越发响亮起来。 乐之心里升腾起浓厚的不安。 她紧抿着嘴唇,眼睛眯成细小的缝隙,死死盯着四周。 “咯吱……咯吱……” 那个叫声又再次响起,却是不同先前一般,倒像是在啃什么硬东西,比如骨头之类的。 那是一种满足到了极点后发出的尖锐叫声,让人毛骨悚然。 乐之不敢动弹了,双手死死握紧剑柄,目光紧紧盯着那声源。 那声音渐渐消失,可是乐之却感觉到了一阵毛骨悚然。 她深吸口气,将全身灵力提起来,缓缓朝声源处靠近。 出空境太久了,都忘记在那里时时刻刻的紧张感了。 “咕噜……” 那声音突然停止,紧接着便是一连串咕噜噜的声音,而后便是无尽的静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咯吱……咯吱……” 又是一连串咕噜噜的声音,而且比刚才更急促,而且还有几次都碰触到了她的皮肤。 那种冰凉,刺激着乐之每一个神经末梢。她紧闭着嘴唇,额间已经渗透出丝丝汗珠,可是她仍然没有放松。 又走出两步她终于看清了前方所发生的事情。 那是一棵巨型枯树,而树上竟然爬着一条蛇!那条蛇有三尺来长,通体碧绿,浑身布满鳞片,而最让人惊讶的是那条蛇竟然是半圆形的! 更令人窒息的是它埋头在一个死尸的内脏里,它在吃人?!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它那半圆形的脑袋,和一双血红的眼睛,就这样毫无征兆地盯着乐之,让人不寒而栗! “咯吱……咯吱……” 那条蛇的尾巴不断地摆动着,尾巴扫到树干上,就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而那蛇的头部则是微微抬起,吐出鲜红色的信子,在空气中不断地盘旋着。 乐之的心跳越来越快,额间的汗水也越来越多,可是她仍旧不能放松。她知道这蛇不是一般的蛇,空境里没见过,长得奇特,想必法力也在她之上。 条蛇发出了更加急促的声音,而且它那张大嘴还慢慢张了开,露出一排尖锐的牙齿。 它的舌头不断地伸出来,吐出一团团白色的液体夹杂这鲜红的血泡泡,看起来很恶心。 它的眼睛紧紧盯着乐之,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乐之看着那条蛇的模样,心中涌现出一股恐慌。 她不敢迟疑,迅速从腰间取出一把匕首。 乐之执挽留,跑步向前的同时,待与蛇近身之时,左脚掌在地,向上猛力一踏,身子轻盈地一纵,飞身而上,自树丛间蹿过。 那蛇瞧见人不见了,四处张望。 猛的乐之从林中飞出,对准它的头夹住,她的双腿一紧,双脚猛然用力绞动。 抬手举起剑欲对准它脑袋刺去。 可是那条蛇的动作更快,尾巴一卷一甩就将乐之给卷了起来,随后用尾巴一下一下地抽打在乐之的身上。 乐之感觉到身上传来的剧烈疼痛,她的嘴角渗出一缕鲜血。 它又将她狠狠抛在空中。 乐之被蛇尾抽的七荤八素,身子在空中不断翻滚,撞在树上,又落地,再次被蛇尾狠狠抽打。 她的身躯在地上翻滚了两圈,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地上的青草。 那条蛇又叫了两声,发出尖锐的叫声,而后又朝乐之冲来。 “砰砰!” 乐之连忙从地上站起来,举起匕首挡在胸前。 “咔嚓……” 挽留被蛇尾给一下子拍开,她的身子倒射而回,狠狠地摔倒在地,又撞在树干上。她强撑着站起来,看向那条蛇的眼睛。 只见那条蛇的身子在空中扭曲,而它的嘴角还滴着血,尾巴上带着斑驳的血迹,那血迹看起来非常吓人。 乐之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她竟然法力如此弱,果真当初没有听主人的话,好好修炼,也不至于今日如此下场…… “吱嘎……吱嘎……” 那条蛇张大嘴巴朝乐之的脖颈咬去,乐之眼睛微微睁大,连忙抬手捂住自己的脖颈,避开蛇的攻击。 她借势跑过去拾起地上的挽留,腾空而起,在空中旋身,挥出一片绚烂的红白光幕,似点点繁星自星空中坠落而下光幕斩灭了激射而来的虹芒,化解了杀身之噩。而后长剑挥洒,刺眼的剑芒直冲而起宛如绚烂的游龙一般。 那蛇被重重飞撞在树上。 挽留一扬,朝蛇的眼睛刺去。 那条蛇似乎早有防备,立刻扭动身子躲避乐之的攻击,而且它的蛇信一卷,直接缠在乐之的手腕上。 乐之大惊,想要用挽留砍断蛇的身体,可是剑尖端被蛇的嘴给死死咬住,根本无法割断! “嗖!” 蛇的尾巴狠狠抽打在乐之的胸口,将她整个身子抽飞起来,撞在大树上,又落下来。 她的五脏六腑仿佛移位一般难受,一口鲜血狂吐而出。 而后还没有等她缓过神来,脖子处一紧,随后身体悬空。 越箍越紧,呼吸都变得困难,脑海中的眩晕感越来越强烈,眼前发黑。 乐之的瞳孔慢慢涣散,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蛇的蛇头,脑袋突然很昏,眼皮渐渐垂下。 蛇仿佛觉得自己已经胜利一般,“嘶嘶”的叫着。 突然它感觉到蛇尾传来刺痛感,如银针一般扎在它身上。 它望去,只见被它蛇尾卷住的人,周身黑色雾气腾腾,黑雾异常浓郁,而且这股黑色雾气中还包裹着一层淡蓝色,看起来极为怪异。 “嘶嘶……嘶嘶” 那条蛇看向乐之,眼中露出惊恐。 她缓缓掀起眼睑,眸中原本是蓝光,慢慢被红光所替代。 “畜生,就凭你也想杀本座?” 乐之的嘴角露出一抹冷酷的弧度,身上的衣裙一鼓一缩,随着她身体的震荡,发出阵阵清脆的声音,仿佛在嘲讽那条蛇一般。 她抬起自己的手往它箍着自己颈脖的蛇尾一挥,顷刻之间,蛇尾被切成两节,鲜红的血顺流而下,流了一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蛇痛苦的怒吼,刚想转身逃跑。 她从空中缓缓落地时,轻盈无声,犹如飞翔的小鸟一般灵巧。 她不紧不慢的抬手,一团黑气从她掌心涌出迅速朝它而且,圈住它蛇身而后她一拉,它便被拉到她身旁。 “伤本座者死!” 手一握,黑圈收紧,蛇头扬起挣扎,仿佛黑气里有无数的刀子一般,瞬间蛇血飞溅,蛇头被切断,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乐之歪着脑袋,伸手将它体内内丹取出,看着青光的内丹,嘴角勾起,“魔气不足,勉强让本座塞个牙缝。” 话落,她便将内丹炼化为魔丹吸收了。 她的瞳孔渐渐恢复正常,身子一抖,衣服破裂,她看了看身上,发现自己浑身都沾满了蛇血,看起来异常狼狈! 自己是怎么了? 为何身上如此多的血? 蛇! 她又抬眼看向自己眼前的被分成几块的蛇尸,吓的往后一跳。 是她杀的? 不可能,为何她完全没有印象? 身体忽然又是一痛。 主人?! 对,她主人还等着她呢。 乐之揩了揩手上脸上的蛇血,又继续前进。 转眼间,她没走多远便发现在一处竹林里石墙边发现一座石门。 她上前伸手,门上忽现一道红光,她本能的侧身闪躲。 这结界是那老癫婆设下的? 她抬手结印掌心聚集着红白光。 她蹙眉,怎么这光颜色更深了些? 一道强烈的电光击在石门上,石门应声碎裂,乐之迈入其中,里面一片幽暗,看不清前方是否有路。 乐之抬脚向前走去,一直走到一条狭窄的甬道。 甬道两旁,皆挂着一盏盏油灯。 油灯在昏黄的光芒下,映射出一抹抹的亮光。 她沿着甬道前行,不久,前方传来潺潺流水的声音。 “咯……咯……”一道声音从前方传来,霎时,映入眼帘的是大波死尸,只是与外面不同的是,他们心口处皆为空,没有心脏! 被人掏心了? 死尸纷纷朝她涌来。 —— “主人。”门前两具死尸看见女子来后恭恭敬敬的行礼。 女子咯咯笑着,抬手摸上他们的脸,“你们今日脸色好多了呢,越发俊逸了。” “多谢主人夸奖。” 女子满意的点点头,问道:“奴家夫君可在?” “在的。” 女子掩嘴轻笑,扭着水蛇腰,迈着轻盈的步伐向洞府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唱歌。 女子看见远处水中央石坝上床中坐着的万俟颂玄。 她缓缓过去,一边说:“夫君觉得奴家这房间布置的咋样?” “我倒是觉得这般阴沉死气不如外面生气满满的。”万俟颂玄掀开眼眸不冷不淡的回答。 “奴家这也是没办法,谁不想去花花世界里看看。” 女子娇羞一笑,一个箭步跨近床边。 “姑娘难道是见不得人?”万俟颂玄挑眉看着她。 “夫君不要这么见外,唤奴家赪尾便可。” 说完,她又忍不住将手扶上他的脸颊眼眸微眯,露出陶醉的表情。 “夫君和奴家这脸倒是绝配呀。” “哦?”万俟颂玄掀眸认真瞧着她,蹙眉左看右看上下打量,“姑娘,你眉毛底下挂两颗蛋,只会眨眼不会看吗?”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章 活死人墓(6) “夫君这小嘴可真贱啊。”赪尾抬起双脚搭在他腿上,一边用指甲划着他的胸膛一边媚眼如丝道。 万俟颂玄低声哼了一声:“可能娘子还未听说过夫君这儿少根筋呢。”抬手指了指脑袋。 “没关系,反正皮囊好着呢,红绸段子,奴家是无法满足夫君了,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今日便入了洞房可好?”她的手轻轻抚摸着万俟颂玄俊美的脸庞。 “可能不能如了娘子愿了。”万俟颂玄往后一缩,寒毒发作了,浑身开始犯冷,心口更是冰凉,像是被冰霜冻住一般,跳动缓慢。 “嗯?” “噗。”一口血喷出,身子歪倒在床沿,待吐干净后便坐正身体,抬起衣袖擦了擦嘴边残留的血渍。 赪尾紧眉,神色平静的抬起袖子挡住口鼻,她伸手抓起他的手腕,把衣袖往上一掀。 这纹路……蓝色冰霜纹路,顺着手腕往上,到他的脖颈处,血管都冻得发黑。 “你……竟然中了寒毒!”她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万俟颂玄。 “是又如何?”万俟颂玄撑着最后的意志问:“我若死了,娘子就能得偿所愿了?” “你竟然中了天下奇毒——玉沙青女!你何处中的毒?” “打娘胎里带出来的。”万俟颂玄虚弱回道,“怎么?现在不唤夫君了?看夫君现在变成劳命鬼了?是想大难临头各自飞么?” “夫君,你是想多了,奴家喜欢的只是你的皮囊罢了,奴家是不会抛弃夫君的,这过二人世界岂不是比三人世界好?”她伸出手,想要摸摸他,又怕碰到自己的指尖会被他寒毒误伤。 “不值得,不值得。”万俟颂玄闭眼,“娘子莫不是想等夫君死后去找个小白脸?” “难不成夫君还想让奴家为你守活寡?” “难道不可以吗?”万俟颂玄挑眉道。 “当然不行,奴家可是看皮相的,若是夫君死了,奴家还是会找下一个美貌郎君的。” “唉,自古女子多薄情啊,怪不得你这洞府没有一个活人。” “要什么活人?冰冰凉凉只听奴家一人号令,岂不美哉?” 她笑道,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长剑,“其实夫君奴家也想将你做成美人灯,挂在奴家床前,就凭这皮相奴家看了也是极其愉悦。” “娘子这是要弑夫?也罢,像为夫这样有病有残的,徒添娘子累赘罢了。”万俟颂玄拍了拍袖子。 “奴家这叫爱惜美男,夫君不喜欢吗?” “自然喜欢。万俟颂玄笑道,“只是不能再让娘子费力气了,倒不如娘子先行去一步。”他说完,唤出天罚剑,剑光一闪,长剑已经穿透了她的胸膛。 “夫君……”她瞪着眼睛惊讶的看着他,随后“嘭”的一声倒在地上。 万俟颂玄收回剑,看都不看一眼,便起身向出口而去。 才到洞口,身后便有笑声传来。 “夫君好狠的心呐,奴家可伤心了。”赪尾拍手连连称赞,“不过,奴家最欣赏你这种人。” 床前的那具尸体瞬间由女子变成一具死尸。 “过奖了。”万俟颂玄转身轻笑。 赪尾伸手聚一团红光向死尸打去,瞬间便化为灰烬消散。 “夫君何时看出来的?” “娘子如此爱惜美男,又怎得忍心杀了夫君呢?”万俟颂玄嘴角勾起笑意,“不是吗?” “哦?”赪尾来了兴致,挑着眉,慢悠悠的坐在床上,撑着下巴看着他,“那……夫君有没有想过,奴家真的就要杀你呢?” 话罢,身形骤闪便到了他跟前,手臂横扫,直取他颈项。 万俟颂玄早已预感到危险,身形一晃,便躲了开去。 他抬起手欲给她一掌,却打了个空。 她化成一股红烟,眨眼间便离他五米远。 万俟颂玄眉心一拧,立马追了上去。 “呵呵。” “夫君这样,真是可怕呢。”她笑得仿佛花枝乱颤。“可是夫君别忘了,你可是身负寒毒哟,奴家这洞府可是寒阴之气,恰逢也是你毒发之日,想来夫君身体已经慢慢僵硬了?” “没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我的,这寒毒我也折磨我许久,娘子可替为夫解了呀?” “当然,最简单的就是杀了你咯。”赪尾眼神一冷,她快速地画了一个符号,手中的水珠开始旋转,然后汇聚成一道巨大的水柱。口中喃喃,忽然手掌猛地一拍,空气中瞬间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冰球。 向他袭来,霎时间他便被冰球罩住,寒气瞬间入体,身体疼痛感更甚,连灵力都运不动。 体内犹如万根拇指大的冰针扎入五脏六腑,疼痛难忍! 他咬牙强忍,却还是忍不住吐了一口鲜血。 “哈哈哈~” “真是可怜。”她啧啧叹道。“奴家真是心疼呢,谁叫主上要让你死呢?” “今日不知道谁先死这!”一道声音从外传来。 她一怔,转头望去。 紧接着洞口被打破,三道影子闪现。 “呵呵呵呵”她笑得更加猖狂,急忙用袖子掩着嘴道:“今日奴家这洞府真是热闹,来了……一、二、三、四个大活人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主人,你没事吧?”乐之跑到他身边担心的询问。 万俟颂玄苍白的嘴角微微张启,“没事。” 江碧诗看了眼万俟颂玄,回过头望着赪尾,眼神中闪烁着不悦的光芒,“你这个老妖女,竟敢伤了师弟?!” “啧啧啧啧”一副不屑的表情看了眼江碧诗,“老妖婆?你胆子很肥啊?怎么?你是嫉妒奴家美貌吗?丑八怪?” 江碧诗脸一沉。 “夫君艳福不浅呢,身边一个,这里一个,真是让奴家头疼的戏码。” 她捂着胸口笑得花枝乱颤。“哎呀,这可如何是好啊” 万俟颂玄脸上已经泛青,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如,我们来玩点刺激的,如何?”赪尾慢悠悠的来回踱步,手指放在嘴角旁,轻轻拍打,眉头紧蹙,故作思考。 “不如剥了你们的皮制成人皮灯笼?可好?”娇俏的声音响起。 “你敢!”江碧诗咬牙切齿。 “为何不敢?”她笑眯眯的道:“反正,奴家又不缺钱,不过就是做几个人皮灯笼罢了,对于奴家而言,也算是个乐趣吧。”她说完,看着万俟颂玄,眼眸弯弯,“夫君觉得如何嘛?” “少和她废话,杀了她赶快出去,洞内阴寒之气重,师弟毒发就越厉害。”千策说道。 江碧诗看着赪尾,眼神一利,“那就试试她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落,江碧诗手持诗韵朝她冲去,千策见状也唤出天罡戟。 “主人,我帮你。”乐之瞧见万俟颂玄额间密密麻麻的细汗,脖颈上蓝色纹路还在向上蔓延,他咬着嘴唇还在颤抖,脸色发红,手紧紧握成拳。 很是痛苦。 乐之心中一酸,不自觉地伸出手去想要为万俟颂玄拂去额间的汗珠。 只要这样他就会好受些了吧! “主人……”乐之声音有些沙哑,眼眶微热,她从未看过这样的主人,这么痛苦,这么让她心疼。 “没事……”万俟颂玄强行压住体内暴走的气息,额头青筋凸起,他抬起眸子来看着乐之,眼神坚定而又决绝:“我可以撑住,你去帮忙。” “不,主人……”乐之想都没想便拒绝道。 她知道主人很厉害,可主人再厉害,也终究是血肉之躯。 她可以感觉到主人体内那股即将爆发的寒毒,它快要冲破主人的身体,它快要把主人撕碎,如果它冲出了束缚,那么主人的身体就会变得支离破碎,血肉模糊。 万俟颂玄深深吸了口气,他看着乐之,眸光冷冽而又决绝:"乐之,听话,快去!" 乐之看着主人,她的心脏剧烈跳动着,似乎随时都会蹦出来。 “不要再任性了,快去!”万俟颂玄声音严肃,他额角青筋跳动的幅度越来越大,他咬紧牙关努力控制着身体内的狂乱暴戾之气,他已经无法忍耐。 “好。”乐之的声音带着哽咽,眼眶里的泪水滚落而下,“那主人忍一忍,乐之去杀了那个癫婆我就带你出去。” 万俟颂玄咬着嘴唇点点头。 乐之深吸一口气,她转身往正打斗的三人走去,只是她刚踏过去没有多远便被守在门口的两个死尸拦住了去路。 “滚开。”乐之冷哼一声,她手腕一翻,一根银针飞射而出。 死尸迅速躲避,银针打在墙壁上,弹回来插进了墙壁里。 接着两具死尸朝她冲来,乐之脸色阴沉,目光如刀,唤出挽留向右抚开,青白色纱裙随着剑风扬起。 她抬眸,眸中红光一闪,随之右手挥至胸前,挽留剑朝他们飞去,眨眼之间,挽留剑斩断了他们的腰肢,身体即刻变成四段掉在地上,而乐之已经闪现到他们的身后接住挽留剑。 乐之没有停留,直接朝着赪尾冲过去。 赪尾一边抵挡千策二人的攻击,一边瞧见乐之朝她冲来,眼见挽留离她心脏只有一拳时,瞬间便化为一股红烟。 刹那间,便到了他们身后,嘴角勾起笑容,红绸从她袖中飞出穿过二人腰肢,赪尾一笑,单手一拽,红绸收紧。 二人察觉身体被勒紧,动作僵硬。 赪尾抓住红绸往后一拽,然后猛的往旁边石壁上一挥。 顷刻间,千策和江碧诗身子“嘭”的一声撞到上面,石壁粉末纷飞。 二人吐出鲜血,面色苍白地跌落在地上。 乐之手臂一挥,挽留剑飞出,直逼她的胸口。 赪尾余光察觉,瞬间又是一股红烟消失,挽留剑打了个空。 乐之眼见赪尾化为烟消失了,四处张望。 忽然脖颈间有点痒,有什么东西如蛇一般冰冷缠绕着她的脖子,骤然一紧,呼吸困难。 赪尾冷冷道:“小狐狸,就凭你也想伤奴家?毛都没有长齐,还是回家多喝奶吧。” “是吗?”乐之嘴角上扬,抬手抓住脖颈间的红绸,蹬地而起,身子一翻绕到她身后,主动权到了乐之手中,手一拽赪尾始料未及往后猛的一退。 江碧诗被摔得七荤八素,浑身都疼痛,眼睛里满是惊恐与不甘,看到乐之后她立马从地上爬起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手中诗韵变化为鞭,朝她腰肢一挥,勒住她腰,往后一拽。 “师兄!” “阿兄!” 二人纷纷看着远处才站起来的千策,他见二人已经牵制住了赪尾,持戟纵身一跃而起,高举天罡戟朝她刺去。 也是打了一个空,再次化为一股红烟消失了。 鞭子落地,乐之手中空空。 又消失了! “呵呵。”一声娇笑传入他们耳朵。 三人闻声看去,只见赪尾侧躺在床上,白皙的长腿露出,眉眼弯弯地瞧着他们。 “三人打奴家一人,好狠的心啊,真是不讲武德呢,既然如此……” 赪尾眼底划过一抹冷光,红唇轻启,“那就死!” 话罢,抬手一挥,顷刻间,洞内弥漫着浓浓的红色烟雾,瞬间模糊了四人的双眼。 完全看不清! 赪尾突然来到他们身后,红绸如剑一般笔直地向他们袭来。 三人纷纷往旁边闪躲,奈何不够快,伤了皮毛。 乐之脚尖轻点地面借力跃起,反剪住赪尾的手臂。 “啪”的一声,乐之一个旋转将狐狸尾巴一扫重重甩在赪尾的背上。 “噗嗤……” 一口鲜血喷洒在红绸上浸湿成红褐色,赪尾用手指揩了揩嘴角的残血,这小狐狸还挺机灵。 她借着红绸搭在地上一节一节形成的梯子往上。 乐之眼睛一蓝,瞧见了她的行踪,持挽留结印,念起法诀“星火点燃,燎原烈焰。” “轰”的一声,挽留剑身瞬间被大火包围,红艳而火热。 乐之看准了时机,她身影一闪,直接跃到红绸之上,站在那里,手中挽留一挥,顿时一团火焰从挽留剑上喷出,化作巨大的火球将红绸烧了起来。 赪尾眼里一惊,随后便收了红绸,谁料到下一秒,身体忽然不受控制,向下落去,像是有一股巨大的吸力一般将她往下拉去。 她低头一瞧,有一个金葫芦! 她的身体迅速被葫芦吞噬,消失得一干二净。 乐之收回挽留,她手掌一拍,挽留化为一道流光飞回乐之的体内,她转头,瞧见千策眼底划过一丝笑意,他手腕轻转,手掌的金葫芦便变小了些。 “妖女,你就给小爷我好好待着吧你。” “等奴家出去了!有你好受的!”金葫芦里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千策用手指弹了弹葫芦瓶身,得意洋洋的,“那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咯,等个三五天化为血水,看看你还能将我怎么遭?” 血水? 一听到此话,赪尾立刻便慌了起来,急急忙忙唤了一声,“主上!” 主上?是谁? 正疑惑,一道黑色的烟雾便朝他们袭来。 三人脸色一变,迅速避开那团黑雾。 那烟雾似乎还有意识,在三人周围绕了半圈,最后化为一个黑色影子站在半空。 只见他抬起手看着手中的金葫芦。 千策蹙眉,诧异一下。 怎么可能?速度如此之快? “喂!你哪里来的鬼东西,把金葫芦还给我。” 那黑影没说话,直接将葫芦瓶塞拔掉,一股红烟冒出来,在旁边化为人形。 终于得见天日的赪尾,整理一下衣服,看着眼前人,恭恭敬敬的行礼道:“多谢主上相救。” 那人依旧不说话。 “谢你个头哇,喂,你这个人怎么光天化日之下,强抢金葫芦呢?” 江碧诗瞧着千策这副样子,撇嘴道:“真啰嗦。” 话罢,持起诗韵一跃而起,高举起诗韵鞭往赪尾二人打去。 乐之也紧跟随后。 待鞭子即将劈头盖脸的抽到他面前,挽留即将刺穿他胸膛时,那人抬眸。 二人皆惊讶,怎么?没有眼白?一团黑,仿佛死掉的魔修一般。 那影子脸上面具戴着,露出一双诡异的眼睛,他盯着乐之,忽然开口说道:“没有想到,竟然是你…… 那声音很嘶哑,像是砂纸摩擦一般,听着令人不寒而栗。 “你谁?” 只能看到半边脸,看不清楚他的长相。但是,那双诡异的眼睛却让乐之心中微颤。 他没说话,只是将袖口一挥,她们二人瞬间飞出去,千策见势,脚点地上去接江碧诗,而乐之则在摔在地上之时。 身子被人接住她扭过头便瞧见了一张放大的俊颜。 “主人!你没事吧?”乐之惊喜地喊。 “无碍。”万俟颂玄眉头紧皱,语气却温柔极了,他将她抱在怀中,一副护犊子的姿态。 “真是郎情妾意啊,有意思,那便残忍些,让你们永世不得相见!”那黑影抬手结印,一送。 四人感觉到地面开始震动起来,“嘭”的一声裂开了大大小小的缝隙,每个人的面前都露出了一面巨大的镜子。 “镜花水月,天罗地网,杀无赦!” 一片片光芒从镜子里面散发出来,将四人笼罩在其中。 乐之眼尖,瞧见了江碧诗和千策,她伸手一拉,千策被拉住手,而江碧诗则被光芒笼罩在其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平静的镜面上忽然出现一个漩涡,一股风从里面袭来将他们往里吸。 转眼间,二人便被吸进去了。 乐之唤出挽留插在地上防止被吸进去,她去瞧万俟颂玄。 只见万俟颂玄冷静的站着纹丝不动。 这…… 挽留剑与地面摩擦的滋滋作响,根本抵挡不住。 剑身一松,身子扬起,即刻便往后去。 突然,手上一紧,有股力道将她扯了回来,她一个转头,却见一只白皙修长手正紧握着她的手。 她抬眸,看着眼前人。 主人? 眼神交汇的一刹那,时间仿佛停滞了,周围的喧嚣都被抛到了脑后,彼此的心灵仿佛相互牵引,创造出一种奇妙的默契。 “拉紧我。”他说。 乐之点点头,手不自觉收紧。 万俟颂玄将她手往后一拽,将她带至身后。 黑影骤然朝他们飞下来,眨眼之间,便分出四个分身环绕在他们半空。 一出掌便有一团黑气团向他们四面八方传来。 乐之持挽留环绕着万俟颂玄身边抵挡。 “咳!”万俟颂玄猛的揪住心口。 呼吸粗重,寒毒余劲上来了。 “主人!”乐之斩完最后一个,立马起身扶住将要倒下的万俟颂玄。 “没事,撑得住。” “真是感人至深呢。”赪尾笑嘻嘻的一溜烟便站定在那人身旁,她柔媚媚的娇笑道:“奴家最是见不得如此感人的场景。” 转眼,她眼神一利,一伸手红绸便从袖口飞出,穿过万俟颂玄的腰际,收紧拽进镜子里。 “主人!”乐之欲拉住万俟颂玄。 却连衣袖都没有碰到。 “你还不能走。”那人伸手,一股黑烟环住她脖颈,将她拽起悬在半空中。 “主……人。” 她低着余光看着拽进万俟颂玄的那面镜子,呼吸困难了起来。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章 活死人墓(7) 江碧诗一睁开眼看到熟悉的场景,这里是……九霄云梦?! 她怎么回到九霄云梦了?不是在那个什么地方? “师姐。”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打断她的疑惑。 她转头一愣,唤他的人正是万俟颂玄。 他一身月白色纱袍,衣袂飘飘,墨发束起,月白色发带随风摇曳,清俊儒雅。 他朝她轻轻微笑,静静地站在那里,这让她想起一首诗“月白吟床冷,河清直印闲。” 江碧诗眼里一喜,扑上前,万俟颂玄并没有后退,而是展开手臂迎接她。 换作以前他对于她早就是避之不及,怎么会? 但是这拥抱的实感却不像是假的,她能闻见他身上满是清香的茶香。 多久了?自小他们一起长大,朝夕相处之间,自己不知何时便对他起了心思,她不是什么懦弱之人,喜欢便去表明了心意,奈何万俟颂玄自她向他坦白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便淡如流水,一去不复返了。 万俟颂玄环住她,目光落到她身上,“你终于醒了。” 江碧诗回神,她抬眸看向万俟颂玄,他依旧望着她眼中含笑,眸子中倒映着她的模样,这一刻心里有些难受,鼻尖涌起酸涩。 心脏被空落落了这么久,被填满的感觉似乎很是不真实。 “怎么了?”万俟颂玄瞧见怀中的人发愣便唤了一声。 江碧诗摇摇头,眼睛红红的,她抬头望着他的容颜,伸出手摸向他的脸颊,手指触碰到他的皮肤,那种温度传递过来,她心头猛跳了几下。 “这是不是假的?” “师姐今日是怎的?”万俟颂玄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语气柔和道:“难道师弟我会有两个吗?” 他笑了笑,抬手将她额前的碎发别在耳后。 江碧诗脸上浮现羞怯,“怎么你现在和以前不一样?” 她说着,忽然抬手捏住万俟颂玄的脸蛋,捏的他生疼。 他眉毛拧了拧,伸手抓住她的手,“有何不一样?莫不是师姐昨日发烧,烧坏了脑袋?我不是一向如此?” 一向如此?难道以前那些皆是梦? 她蹙眉看着他,心里慌张不安起来。 还是……这是梦? 万俟颂玄看到她脸色不对,连忙问道,“师姐,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么?” “没有”她摇摇头。 “那是?”万俟颂玄疑惑的看着她。 江碧诗抿唇道:“我们现在这是要去哪里?” “哦,师尊让我来接师姐前往殿内商议明日的弟子月考。” 她点点头,同他道:“那我们走吧。” 万俟颂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手牵起她向殿内走去。 —— 千策睁眼竟然到了出云村! “哥哥。” 一道声音让他心里一紧。 他骤然转身,看清了身后的少女她约莫十五六岁,鹅黄色的裙摆,头上没有其他发饰只是简单的鹅黄色发带束起,一条粉色的腰带勒着纤细的腰肢,衬得她身形娇俏。 她的目光一瞬也不瞬的盯着他的侧脸,笑容灿烂,她笑的那样开心,像是在炫耀。 “阿云都挖了一筐了哟。”她扬起手中的刚挖的花生。 她的声音很轻,很软糯。 千策的心狠狠的揪了一下,眼角泛红,酸酸胀胀的。 他努力抑制住自己,颤抖着声音带着一些欣喜的问:“你……是阿云吗?” 他的妹妹阿云吗? “阿云就是阿云呐,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阿云!”阿云皱眉嘟嘴,“哥哥为何要问这种傻问题呢?” 千策眼眶更湿,喉咙哽咽,“阿云,我以为你……” “以为我死了吗?” “不是……我……”千策有些高兴的结巴起来。 阿云将手中的花生往他身上一扔,“还是说你觉得我已经死了?” 她走近几步,双手掐腰,仰着头瞪他。 “我……”他有些不知所措,“我只是觉得太意外了。” “意外什么?” 千策颤了颤眼睫,盯着眼前的少女,的确和阿云小时候一模一样,只是很久没有见到了,有些忘记她的模样了…… 意外什么?当然是意外还能再看见她,意外还能看见阿云长大后的样子。 那一年,那一晚他永永远远都不会忘记,阿爹阿娘被他们一剑穿心的场景,还有年仅五岁的阿云被砍去四肢在他怀里哭着喊着“哥哥,阿云好疼。”最后一命呜呼惨死的样子…… 想到这儿,他眸子泪水漫延,缓缓夺眶而出。 阿云见他眼中闪烁泪花,伸手擦拭掉他脸上的泪痕,“哥哥?你怎么了?” 她的声音柔和,像是春天的阳光,照亮了他的内心深处。 千策哽咽着嗓音说:“因为想你啊。” 他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将头埋入她的颈窝。 “阿云不是在这里嘛,哥哥不要哭哦,都是大孩子了,哭鼻子可羞人了。”阿云抬手轻轻拍拍他的背。 倒是疑惑,她哥哥为何这么怪? 千策将她搂得更紧,“阿云!哥哥好高兴!好高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阿云眨了眨眼,有些懵逼的任由他抱着,“哥哥你现在又高兴什么呀?” “因为……哥哥太开心了!” 阿云推开他,瞪圆了双眼,一副吃惊的模样,“哥哥,你莫不是中了邪吧?” “为何这么说?” “那你为何时而哭时而笑的?” “因为哥哥终于看到阿云长大之后的样子了,很漂亮。”千策笑了。 阿云眨眨眼,她不懂,“什么叫做看到我长大之后的样子啦?” 千策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没什么,哥哥有点想阿爹阿娘了。” “我们才离家不过一个时辰,你就想阿爹阿娘了?” “是啊,想了。” “花生我们也挖的差不多了,那……我们现在去找阿爹阿娘吧!”阿云拉起千策的手。 “嗯。” —— 万俟颂玄掀眸,映入眼帘的是苍穹仙境的绝美景色,脑子里也不禁疑惑起来。 “子潇。” 他扭头瞧见霄阳真人正坐在冰轮亭的石凳上。 万俟颂玄走过去坐下。 “师尊这是?” 霄阳真人将玉瓷茶杯倒上茶才缓缓端至他面前。 “如今这天下太平,为师终日无聊便找你喝喝茶,观望这苍穹仙境之景,甚是美哉。” 万俟颂玄接过玉瓷茶杯放在唇边浅抿,茶香萦绕在唇齿间,他闭上眼睛,细细品尝这茶香。 “子潇,你觉得这天下是否应该重新分配了呢?” 他微怔,放下茶杯。 “师尊是指?” 霄阳真人看着他,目光深邃而悠远。 “这天下只有强者为尊,若你足够强大便能享受无上荣光,凡人想修仙只求个仙职,但终究是凡体何蜕变为仙躯?大道神也,便才是世间主宰。” “师尊这话说的实在不妥。”万俟颂玄摇头,“天道循环,自有定数,若非天道,我们如何能成仙,凡人有仙骨亦可以修仙,如若此后勤加修炼便可成神,世间主宰乃是天地万物,何来神之主宰一说?” “天道循环,自有定数。”霄阳真人轻轻叹息,目光幽远,“可如今这天下却不是如此。你也看到了,凡人皆为蝼蚁,如果这天下无神,那么这天下便是一片废土,这世间便再也没有活人了。子潇,你若不愿意成为神只,便助为师一臂之力,成为这天下的掌控者,为师自当辅佐你,帮助你打破世俗桎梏。” 万俟颂玄闻言一怔,抬眸望着他。 “子潇今日便不与师尊喝茶了,乐之师妹前日受了伤,师尊这可有什么疗伤药?待会我便送去让她服下。” 霄阳真人闻言眉头皱得更深。 思量片刻,缓缓从袖中掏出一个药瓶递给他,“那就去吧,莫让乐之伤势更加严重。” “是。”拿过药瓶,万俟颂玄颔首,才走没几步,便唤出天罚转身一剑刺穿了他的胸膛。 霄阳真人惊恐,“子潇,你……” 万俟颂玄笑得温润,眼中却带着浓郁杀机,“你这些小把戏也就骗骗三岁小孩,师尊深明大义岂会说出那等话?乐之是我灵兽不是什么师妹,漏洞百出也就只能擦擦屁股。” 霄阳真人露出邪笑,“哦?但是……在我的地盘你也想放肆?” 话罢,一溜烟不见了。 —— “主上,您这是干嘛?”赪尾狐疑地看着眼前的人。 “我只是好奇能杀我血炼丧魂蛇的人竟然是你这个小丫头片子。”说完,手一握。 乐之感觉到自己的脖颈处传来勒痛感,呼吸越来越困难。她拼命挣扎着,奈何对方的手掌就像铁钳,让她根本动弹不得。 乐之眼睛通红,她拼尽全身的力气,用手肘去撞他,却被他轻易躲过。 “主上,你不会怀疑……”赪尾有些惊讶。 “没错,刨了她的内丹我一看便知是否证实我的猜想。”说完,他的手又收紧。 乐之感觉脖子处传来的疼痛越发明显,呼吸变得困难,喉咙似乎有一团火在燃烧着。 刹那间,她感觉到身体传来剧痛的感觉,内丹在体内剥离那是一种极致的痛楚,仿佛有刀刃在割她的肉,鲜血从嘴角涌出,染红了她的衣襟。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裂掉了。 “啊!!”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冒着冷汗,身体瑟瑟颤栗。 眼皮很重,她撑不住了昏了过去。 不出一会儿,赪尾看见乐之胸前发着红白相间的光慢慢溢出。 “找死吗?”一道冰凉的声音响彻整座仙府,令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凝固。 二人一惊,还未缓过来,身体忽然就悬空起来。 位置互换了。 此刻他们悬在空中,而乐之站在地上,眼眸中红光渐盛,眼尾有黑色雾气环绕,额间花钿闪烁。 “你……是谁?” “噬心魔你刚才想刨本座内丹时应该就要想到现在的后果。”乐之冷哼。 噬心魔一愣,这熟悉的感觉莫不是…… “喂!臭狐狸,放开我们!”赪尾还在挣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吵死了。”乐之眼神一利,挽留剑直冲她而去。 赪尾瞳孔地震,想化形溜走,奈何那狐狸突然间灵力强盛,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眼见那剑要刺穿她的喉咙时。 “尊上手下留情!” 乐之的手一顿,那柄剑停在她的喉咙处,一阵冷风吹来,拂乱她凌乱的青丝。 “尊上?”赪尾疑惑地看向噬心魔。 她不解,魔界尊上不是男子吗?怎么眼前这只小狐狸是……尊上?难道尊上化为女子了? 乐之收回手,挽留也化为一束光窜进她身体内。 赪尾二人身体瞬间实打实摔在地上,狼狈至极。 噬心魔哪里还管身上的疼痛啊,保命要紧,急忙直起身子半跪在地上,对着她行礼,语气恭恭敬敬道:“属下噬心魔沐君岐,见过尊上,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没能及时认出尊上。” “哼,若不是看在沧冥的份上,本座早将你碎尸万段了,不,应该说,碎尸万遍!” 乐之的话让他们浑身打了个哆嗦,一股寒流直冲后脑勺。他知道她惹上了大麻烦了! 毕竟他知道苍冥魔尊向来对她都是宠爱有加,什么事情都是顺着她心意。 况且这位也是脾气不好的主。 “尊上,不是……我也是奉了苍冥尊上的命令,派我们来此等候万俟颂玄等人,拦截他们,不让他们找到虚无碎片,这样尊上就可以早日冲破封印逃出地煞了。”沐君岐战战兢兢解释,生怕对方一怒把他给剁了。 “你这话倒是提醒了本座。”乐之眼眸眯起,“那你就告诉我,苍冥现在何处?” “苍冥他……”沐君岐意识到不对,用手扇了扇自己的脸颊,急忙改口,“苍冥尊上他在地煞时时刻刻关注着封印,一旦有松动便立刻召集魔军冲进地煞救出尊上您。” “既然如此……”乐之歪着头左右打量他,神色厌厌,“为何你不敢以真面目示本座?” “属下的样貌,尊上不是见过嘛。” “几千年了,早就忘记了。” 沐君岐闻言便也知晓其中的含义,无非就是非要看他样貌不可。 他抬手掀去黑袍,露出了原本俊美绝伦、器宇轩昂的容颜。 看见对方长相,乐之微微点头,道:“嗯,这才像样嘛。” 听到她满意的话,沐君岐顿时松了口气,笑容也真诚不少。 “尊上如何出现在这……”小狐狸身上? 乐之猜到他要说什么,便答:“在几百年前,玄翎路过空境时救了这只要死不死的狐狸,那时本座残留在她体内的一丝魂魄便到了这狐狸体内。” “那为何属下和苍冥尊上迟迟感应不到?” “这狐狸体内有玄翎的力量与本座抗衡,也是近日才觉醒,不过意识也只能撑半刻。” 沐君岐问:“那尊上可有什么要交代或者给苍冥尊上捎口话?” “本座能感觉到万俟颂玄他们即将出来,本座想要将这具身体炼化成魔修,完完全全属于本座,你赶去魔界将话告诉苍冥,具体怎么做他自会知晓。” “是。”沐君岐颔首。 “还有一事,本座有时候想要与人联系,怕找不到人,不如将她……”乐之指了指沐君岐旁边内心犹如油锅上的蚂蚁一般惶恐不安的赪尾,道:“本座命令你立刻与这狐狸结成契约,协助本座将她修炼成魔修,日后定会重赏。” “属下不敢……不敢要什么赏赐,只求尊上留条小命。”赪尾唯唯诺诺道。 “允,快点结契。” 赪尾懵圈:“尊上要结何契?” “武灵契!” “……” 赪尾抬手结印,口中默念诀,红光在手中亮起,手指着她手腕,红光便绕着乐之手腕几圈后显现一个红玉镯子。 而赪尾脖颈处便出现一道红色纹路。 “成了!” “嘭”的一声,乐之倒在地上。 “尊上?”赪尾唤了一声,见没有应便回头看向沐君岐,“主上这……” 沐君岐叹息一声,蹲在她身侧。 “就按照尊上的意思办,我……” “咔嚓”的一声,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章 活死人墓(8) 二人回头。 镜子破碎,一道蓝色光芒从里面涌出,化而为人。 万俟颂玄看着躺在二人中间地上昏迷不醒的乐之,眉头紧皱,眼底满是担忧和愤怒。 他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喉咙发出:“你们是想死吗?” 沐君岐摇摇头,轻啧一声,果然是主仆,啊?不对这也没关系啊? “先溜。” 两人点点头,趁着万俟颂玄没注意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溜掉。 万俟颂玄急忙跑过去将躺在地上的乐之半抱在怀里,看着她惨白的脸色,眉头拧成一条线。 “乐之?” 他轻轻晃动着她的身体,可惜她依旧闭目不醒,只是呼吸越来越微弱。 随着“咔嚓”两声,千策和江碧诗也冲出来了。 千策急忙跑过去看到万俟颂玄怀里昏迷不醒的乐之,担心道:“乐之没事吧?” 万俟颂玄摇头:“她内丹差点被强行剥离身体,我不知为何他们进行一半,即使内丹已经回归体内,但是依旧受了损伤,她修为尚浅难以承受这剥离之痛。” “噗……”万俟颂玄说完话,忍不住喷出一口血来。 “师弟!” “子潇!” 两个人急忙围了过去。 万俟颂玄抬手擦了擦嘴角鲜红的血迹,勉强笑了笑:“没事,只是这里阴寒之气重了些,在引发我体内寒毒,出去便没事了。” “好,那我们先出去。” 万俟颂玄抱起乐之起身朝外走去。 二人跟在后。 江碧诗看着他苍白的侧颜,咬咬唇:“师弟,要我帮忙吗?” “不用。”万俟颂玄淡漠拒绝。 江碧诗闻言眼里闪过伤心之色,千策看见过去安慰道:“师妹不要在意,他向来如此,你我都清楚。” “不用你说。”江碧诗看着远处的万俟颂玄和他怀里的乐之一眼。 江碧诗心中难受。 这些年他一直对自己如此,不愿意和她有任何牵扯,她一直在等他,等他接受自己的心意,等了十几年,等的是什么呢? 等一个结果吗? 她心中很清楚。 也许在梦里他才会如以前一样,如果面临的是今日这般局面,当初是不是自己也不该选择道出那样的言语,这样会不会有所不一样? 很快三人便到了无尸村。 悦来客栈房间内,万俟颂玄正在床上盘坐到乐之身后为她疗伤。 “夫诸大人,为何我们不能为乐之疗伤?”千策好奇的问。 “他们缔结灵兽契约,乐之伤的内腑,内丹剥离之痛,一时之间恢复较慢,他俩灵力相通,子潇为她渡灵力疗伤也痊愈快些,若是旁人渡灵力给她,不但没有改善还会变本加厉让体内灵力相冲导致爆体身亡,自然旁人不可。” 万俟棠溪问:“会影响到阿兄吗?” “这正是我担心的问题。”说完,他抬眼满是担忧的看着楼上紧闭的房门。 屋内,万俟颂玄为乐之疗好伤,收回手,顺势接住往后倒的乐之,双脚慢慢下榻手轻轻的扶着她的身子缓缓地将她放在床上,拉过被褥给她盖上。 万俟颂玄刚一出门,身体就晃了晃,差点摔倒在地,幸亏有江碧诗扶了他一把。 “师弟,你还好吧?” “没事。”万俟颂玄推开江碧诗的手,继续往前走。 江碧诗站在原地,看着万俟颂玄的背影,眼眶渐渐湿润。她咬了咬牙,追了上去。 楼下三人见万俟颂玄下来,赶忙起来迎上去。 “子潇,你没事吧?”夫诸急切的问。 “我无碍。” “什么无碍?你脸色苍白,看着一点都不好,等会老朽给你疗伤,不能拒绝。”夫诸严肃的说。 “那有劳夫诸大人了。”万俟颂玄点点头,他扭头问千策,“师兄为何会来这里?” “我们接到一封匿名信,说这里有妖魔,便前来看看,不料遇到你们。” “对。”万俟棠溪也上前连连点头附和,“我们也收到一封信,说这里常年有村民被生挖了心,爹爹便派我们前来查探。” “这人会是谁?”夫诸问。 众人摇摇头。 万俟颂玄愣了一下,思考片刻。 看来他们的行踪已经被人知晓,会是谁呢? “子潇,要不,我给师尊捎个信让我们和你们一同前去找什么碎片,可好?”千策问。 “不用,九霄云梦事务繁多,大师兄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再说了这妖魔纵横,需要师兄的地方很多,子潇这里有夫诸大人在便可。” “阿兄,那我可以留下吗?” 万俟颂玄看着万俟棠溪期盼的表情,想也没想的拒绝,“不行,你是天衍宗掌门唯一的女儿,叔父是要把天衍宗交给你的必然不能和我们四处奔波。” 万俟棠溪闻言垂头丧气起来。 “那子潇你们可有想好下一站去哪儿?” “我们现已经到了锦州城外,往前十几公里便到了城,前几日师尊交于我的法器便感受到碎片在附近,只是越靠近城里,它越发亮些,想来应该在城中,所以决定前往锦州城看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路上小心,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助的记得传信给我们。” 万俟颂玄点点头。 “阿兄。”万俟棠溪上前扑到他怀里满是不舍,“棠溪舍不得。” “舍不得也不行,日后有的是机会,先回去给叔父报个平安。” “哼。”万俟棠溪冷哼一声,瞪着他,“走就走,有了灵兽忘了妹妹,真是……”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万俟颂玄眼神制裁。 “真是心地善良的好阿兄。”她急忙改口,笑嘻嘻的。 三日后,万俟颂玄一行三人乘坐一艘小舟,前往西荒森林的方向,终于在傍晚时分抵达了锦州城。 城中灯火通明,一派繁华景象。 乐之一路走一边看,看到有糕点的摊贩,就停下买上几盒回家。万俟颂玄见此也不拦阻,任由乐之挑选。 这里的糕点是出了名的好吃,当然也很贵,一盒要二十文,乐之毫不知情买了五瓶。 幸好她阿兄走时给自己留有一小袋子的碎银,还有小白给自己从苍穹仙境带的布霖果。 乐之看了看手中的糕点,又看了看万俟颂玄,眼睛眨了眨,将其中四瓶塞进万俟颂玄的手中。 “主人吃。” 万俟颂玄看了看手中的糕点,又看了看乐之。 乐之一脸认真的看着他,眼神充满期待。 “等会吃。” “老朽呢?老朽就不配问吗?”夫诸看着自己空荡荡的两个手掌,问道。 乐之歪着头想了想,摇摇头:“不配。” “嘿,你这个白眼狼,不知道是谁在你还是狐狸的时候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带大的,现在哎呦……谁懂啊,一块糕点都不舍得。”夫诸嚷嚷着。 街上本就许多人,动静这么大也惹来一些人的注视。 乐之也是没有想到夫诸大人心性如此像个小孩,这般…… “夫诸大人,有点丢人了,我把我这盒给你行了吧。”乐之连忙哄道。 “这还差不多。”夫诸夺过点点头,忽然又蹙着眉,望向万俟颂玄手中。 “为何他有四盒,老朽却只有一盒?!”他质问乐之道。 “那……我等会还给你买三盒总行了吧?”乐之看着夫诸,一副我很有诚意的模样。 “嗯,还行,这还差不多,不过老朽要四盒。”夫诸拿起糕点吃了一口,满意的点点头。 “你……行。”乐之有点郁闷和愠怒夹杂,不过还是同意了。 总共就买了五盒,自己掏了钱啥都没剩。 正她失落之际,视线中出现一盒糕点。 她抬头看见万俟颂玄将他手中的糕点递给到她面前。 万俟颂玄对着她温柔一笑,“我的给你。” 她看了万俟颂玄一眼,犹豫了半晌,才伸手接过。“谢谢主人。” 万俟颂玄淡淡一笑,“不必客气,他若来抢,告诉我,我替你出气。” “嗯。”乐之看着万俟颂玄俊美的脸庞,脸颊微红低下头,轻声答道。 万俟颂玄正起头,缓慢的迈着步子向前,乐之慢慢的跟在他身旁。 她深吸一口气,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怎么跳的有点毫无规律,有点呼吸困难的感觉? 是不是生病了? —— 壹蝉居 万俟颂玄推开窗户看着街上热闹的景象。锦州城中人流量很大,比他们想象中要繁华的多。 他抬手将桌子上围炉煮好的罐罐茶,用茶勺在里面搅拌了下,又拿出放到茶筒里,端起倒入面前二人的茶盏中。 “鹑火神君今日前来有何指示?”夫诸问身旁正饶有兴致的端起茶盏放至唇边抿了一口。 一惊喜,挑眉咂咂嘴。 味道不错。 他凑到万俟颂玄面前乐呵呵的问:“这是何茶?竟如此清香。” “武夷岩茶。”万俟颂玄答道。 “嗯,下次尔也多带些回天界。”鹑火连连点头。 “鹑火神君,老朽问你呢?倒是回一下啊?”那人见他没说话,忍不住催促道:“老朽还等着吃饭呢!” “哦,好的。”鹑火终于回过神来,应了一声,放下茶盏严肃认真对他说:“地煞封印突现异动,想来魔界那边搞了什么把戏,帝君派吾来找尔回去协助,加固封印。” “老朽这等修为,何德何能去同你们一道封印。”夫诸一脸不耐烦的摆手拒绝了他。 “唉,就是说尔不愿,帝君便出了法子让尔愿意,如若尔不愿意跟吾走,那尔在天界酣春殿中宝贝东西可就的遭殃了,尔可得仔细想想。”鹑火嘴角起一抹阴险的笑容。 夫诸脸色一变,胸口一起一伏,像是有口气顺不上来。 “哼,鹑火,你敢威胁于老朽?你莫非以老朽真怕你不成?”夫诸冷哼一声。 “吾只给尔一息,想好回答。”他毫不在意他的话语,漫不经心的端起茶盏喝了起来。 “行,去还不成嘛。”夫诸妥协。 “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夫诸:“……” 鹑火喝完茶,扬扬下巴示意万俟颂玄给他满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万俟颂玄会意点点头又将他的茶盏中倒满。 “还是尔懂吾心,哈哈。”鹑火大笑两声。 “过奖了,万俟颂玄倒是荣幸能一睹鹑火神君的芳容。” “哦?那尔觉得吾这人怎样?”鹑火挑眉看向万俟颂玄,笑得一脸暧昧。 万俟颂玄心思一动,恭敬的道:“鹑火神尊仙姿佚貌,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气宇轩昂……” “嗯。”鹑火满意的点头,眼中的光芒愈发明亮。 “马屁精。”夫诸嫌弃的嘀咕道。 万俟颂玄你良心不会痛吗? “不过……尔要是日后再见吾,那时便不会觉得吾如此优秀,当然更是厌烦嫌弃的很。” “怎会,鹑火神君温文尔雅,举止投足之间满是儒雅书生气息,这般风流倜傥的男儿谁能比得上?” “哈哈哈!”鹑火闻言大笑了起来。 夫诸有些无奈,这个人还真够自恋的,那人真够马屁的。 “吾这人,就喜欢听别人夸赞吾,特别从尔的口中。” 真的要吐了,怎么有股吃了猪油蒙了心的感觉? “哼!”夫诸冷哼一声,拿起酒壶倒了满杯,仰头灌下。 夫诸:“多久走?” “不急,喝会茶再走不迟。”鹑火一边饮着茶一边漫不经心的回道。 夫诸看他这副模样,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吐槽道:“你这等样子像是踩了狗屎还溢不住开心,合着,出来嚯嚯的不是你家似的。” “嘘。”鹑火伸手做了一个噤声动作,压低声音道:“尔当真是聒噪,这就走行了吧。” 夫诸点点头,对万俟颂玄叮嘱道:“子潇,若是有生命危险即刻传信,还有就是乐之出去逛去了,有空去找……” “走了。” 夫诸话还没说完,就被鹑火拎着衣领化作两束光溜了。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窗外传来熙熙攘攘的吵闹声,和屋内形成差别。万俟颂玄坐在原地,看着桌上的茶盏发呆。 说起乐之,那日在无尸村为她疗伤时,他不是没有察觉到,在乐之体内残留着魔气,不多。 但是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修为尚浅,根本没有任何的作用,若是想培养那还得等上个上千年…… 为了不让她体内的魔气被夫诸发觉,那晚自己强行消耗灵力在她体内下了封印,日后再想法子清除,只是…… 希望他想的不会发生。 万俟颂玄手摩挲着茶盏,眉头紧锁,随后抬手仰头喝尽茶水,放下茶盏起身朝外走去。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章 密室榨尸(1) 凡间就是不一样,要比仙界、苍穹仙境热闹得多。 一座城池里,人来人往,好像一个大世界那么繁忙。 城门口两侧的小贩,都在大声吆喝着,叫卖着,生意十分红火。 街上的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十分拥挤。 怎么逛都逛不完似的,乐之感觉脚都要瘸了。 一个人逛街好没意思啊,太累人了。 她来到一个卖包子的摊位,点了一笼小笼包,坐在凳子上看看四周热闹的景象,再看看天空蔚蓝的蓝天白云,心情倒是愉悦起来。 如此繁华景象倒是话本子里贵族生活的样子,脑子里忽然浮现好多本话本。 越想越忍不住笑了。 “想什么呢?这么高兴?”一道低沉悦耳的嗓音传过来,带着几丝调侃和宠溺。 “你怎么来了。”乐之转头,一脸惊讶地问。 “想你了呗,所以来看你啊。” 谢允泽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眸光深处有着淡淡柔情。 拉过凳子挨着她坐。 “少来,你肯定是来打劫的吧。”乐之撇撇嘴。 “哈哈……”谢允泽被逗乐了,伸出手刮了刮她的鼻尖,宠溺道:“还真猜对了,我确实是来打劫的,打劫的……是你的包子。” 话落,眼疾手快得用手捏起一个包子往嘴里塞。 一口就包住了。 把乐之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吃得津津有味,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道:“味道很不错嘛,真香。” “哎呀,你真的来抢包子啊!”乐之回过神来,连忙伸手去拉他的胳膊。 “等会我带你去吃更好的。”谢允泽不但不走,还把包子放在嘴里继续咀嚼着。 “不行,你不能抢我的东西!” 乐之急得直跺脚,眼睛睁得老大,眼眶都有些泛红了。 她一急,就感觉脑袋痒痒的,像是有东西往外冒。 “别激动,别激动……”谢允泽瞪大眼睛就眼见她头上刚露点尖尖角的白色耳朵尖,要冒出来时,他猛的扑过去用手给她捂住。 “冒了?”乐之惊喜地抬起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背,又伸手去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嗯,有一撮。”谢允泽点点头,表示自己没骗他。 “啊,那怎么办?我包子还没吃呢。”乐之一脸苦恼。 谢允泽看着她一副小孩子的模样,眼中充满了爱怜:“我们去吃更好吃的东西。” 乐之一听立刻来了精神,眼睛亮晶晶道:“去哪儿啊?” “跟我走便是。”谢允泽起身上前抱住她的脑袋。 乐之蹙眉想要推开他。 “别动,走咯。” 他一挥手二人便消失了。 包子摊主一回头,看见桌子上还冒着气热腾腾的包子,但是凳子上的人却不见了。 他四处张望仍然没有发现身影,便过去端起包子。 揽月塔 塔顶,乐之二人正在喝酒。 房瓦上都是糕点碎屑和盒子乱七八糟的散落。 “这什么酒?还挺好喝。”乐之举杯,仰头将剩余的半坛酒干掉,才发现这酒不仅味道醇厚,而且还带着一股甘甜。 “桃花酿。” 她不由得赞叹:“不愧是琼浆玉液。” 她也拿起一个杯子,仰头就是一杯酒。 “咕噜噜!”她将杯中酒全部喝尽,喝完又摆了摆脑袋。 两只毛茸茸的耳朵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谢允泽看着她缓而一笑,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谢允泽,你真够意思的,但是……”乐之打了一个酒嗝眼睛已经眯成缝了,嘴唇却还是撅得高高的,似乎在生气。 她一拍他大腿,一双水灵的大眼珠子瞪着谢允泽:“在无尸村的时候就没有来帮我,不够意思……” “那日我有事,但是我不是写了两封信派人送到天衍宗和久霄云梦了嘛?” “你写的信?”乐之眨巴眨巴眼睛。 “嗯。”谢允泽点点头。 乐之甩了甩头,怎么觉得脑袋晕乎乎的? “乐之!”谢允泽大惊,一把搂紧了她。 一股淡淡清新的气息扑鼻而来,乐之闭目安详地躺在他怀里,一切显得如此美好。 不过只是一秒,下一秒乐之就从他怀里起来,手指着他眼睛皮。 “你知不知道,我差点点……嗝……就差这么一点点就没了。”乐之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向她比划,语气里满是委屈。 “不会了,下次不会让你陷入危险了。”谢允泽轻声哄劝,伸手替她捋顺额际碎发。 乐之不耐烦地挥挥手,“我不需要你安慰,你赶紧走吧,我困了,要回去了。” 谢允泽抬眼看向乐之身后,刚才飞来的乌鸦,思量片刻,又看向乐之,“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乐之挥挥手。 “怕遇到什么危险。” 乌鸦嘎嘎嘎的叫着,似乎催促他快点。 乐之听到动静,转过身满脸怨恨的盯着那乌鸦,“吵死了!” 说完,捡起手边的碎瓦就向它扔去,奈何没打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乐之闭了闭眼,睁了睁,满是疑惑。 这乌鸦什么时候学会的分身术? “我现在有法力,主人肯定在附近呢,不用担心,你先滚吧。”她对谢允泽道。 “好。” 话落,他便一溜烟消失了。 “谢允泽,你这个人真讨厌,我让你滚你居然真的就滚了。” 她看着旁边已经没有影的位置。 “嘎嘎嘎”身后乌鸦又叫的欢,似乎在嘲笑她。 “死乌鸦,我打死你。”乐之怒,抡起袖子就要去揍它,但是刚站起来一个重心不稳,整个身子向塔顶坠落。 “嘎嘎嘎嘎”身后的乌鸦笑得猖狂至极,翅膀扑腾着更欢。 塔很高,摔下去都能把脑浆迸裂开。 乐之很是迷糊,懵懵之间自己好像飞起来了哎? 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眼看马上就要挨着地面时。 乐之身后忽然出现一片红色的像棉花一样的烟,铺成的如床铺一般。 将她轻轻拖起来缓缓放到地上。 红烟汇聚成一个人影。 她蹲在乐之旁边,无奈的摇摇头,“你这小狐狸,让奴家操碎了心,喝酒都不看路的,摔死你得了。” “你放屁。” 乐之突然发出声音把赪尾吓了一跳。 “要不是因为你是尊上,早把你抽筋剥皮了。”赪尾冷哼一声。 “婆……婆婆”乐之喃喃自语,双手拽着赪尾的裙摆顺着向上爬。 “谁是你婆婆!”赪尾先是石化然后是恼怒,将自己的裙摆从她手中拽出来。 “婆婆,你怎么变漂亮了?”乐之歪着头打量着赪尾,耳朵一动一动的。 “算你还有点眼光。”赪尾傲娇地扬了扬头颅,一脸得瑟。 “嘭”的一声,乐之打回原形,变回了狐狸。 赪尾:“……”完了。 因为乐之化为狐狸,她也随着化为一股烟钻入乐之手腕上的红色镯子。 过了一刻钟,乐之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缓缓站起来,甩了甩脑袋,打量四周。 这是哪里? 记得和谢允泽喝酒来着,然后…… 从上面摔下来了?! 她仰起狐头望着看不见塔顶的揽月塔。 这么高?自己已经噶了? 造孽啊,真的是自己作死。 她心里一咯噔,吓得慌忙蹦跶几下,转了几圈。 见自己并没有缺胳膊少腿的,心里舒了口气。 臭谢允泽,竟然扔下她跑了!下次再也不想理他了。 看着天都黑了,还是快点回去。 想着,她朝着石墙一跃,顺着墙沿走。 大概走了一会,乐之狐腿都走累了,不想走了。 她停下眺望前方,这…… 锦州城房屋的建筑都是一个人设计的吗?居然相差无几,像是双胞胎一般。 等等,她鼻子用力嗅了嗅,这感觉很熟悉…… 恩人? 她恩人来凡间了? 她不由得心跳加速,一脸欣喜腿不疼了,心不累了,蹦跶着穿梭在墙顶上,四下找寻起恩人的踪迹。 一路上,她看到不少穿着盔甲的士兵,他们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赶。 乐之心里疑惑,却没有追上去。 来到一个院子的房瓦上。 动了动耳朵,嗅了嗅鼻子。 虽然恩人气息很淡,但是她能感觉就在这附近。 “夫人,要不您还是把药喝了吧?”脚下房屋里有声音传来。 “我不喝,将它端走。” 说话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很累很累一般。 “可是您不喝的话,这病是好不了的呀。” “咳咳咳!”一阵咳嗽声响起又消失,转而是话语:“不过是一只笼中雀,死了就死了吧。” 何人如此可怜? 她很好奇,这世间竟然有人生病不喝药?还不怕死? 她狐身往地上一跃而下,寻着声音向房间走去。 这府邸还真的是不小,一栋栋房屋,每一栋看着都非常豪华,就是不知道是谁家的府邸。 她摇摇晃晃的来到刚才那房屋门前,猫着身子躲在门后,探着狐脑往里瞧。 屋内有挨着木墙窗户的榻上坐着一位女子,样貌娇美动人,只是一张脸却白得没有血色。一双丹凤眼微微闭着,嘴唇轻抿,一副昏睡状态。 女子穿着浅青色素衣,头上只别了一根发簪。 美得很纯粹,简单的发饰就衬托出她的容颜。 乐之眼睛都看直了,虽然也见过不少女子,可是这个绝对算的上最好看的,不论是样貌还是气质,都无人可及。 “啊!有狗!” 乐之:“……”我是狐。 丫鬟的尖叫并没有吓到乐之,倒是…… “过来。”屋内突然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乐之吓得浑身一震,差点没栽进屋里去。 不过,好歹她也修炼千年了,这点胆量她还是有的。 乐之屏住呼吸趴在门框上向里面瞧了一会,犹豫之下还是进去了。 她来到女子的面前站定,仰着头望着她。 乐之鼻子动了动,好熟悉的味道,是恩人气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难道…… “你是迷路了?” 乐之思考片刻摇摇头。 “你从哪里来?” 丫鬟上前有些担心这狐狸会伤了自家主子,便道:“夫人……” “无事。”女子轻轻挥了挥手,又俯身向她展开双臂,语气里满是宠溺,“可以让我抱一下吗?” 说完,女子忍不住用帕子掩住嘴唇轻轻咳嗽几下。 她咳得有些厉害,眼眶微红。 乐之心底一颤,她知道应该是生病了,不然怎么会喝药? 于是她点点头赶紧跳到榻上。 她上前直往她怀里钻,女子就紧紧搂住了她。 “连动物都有灵性,为何人会没有心?她低声道,声音有些哽咽。 乐之被她抱着,感受着她身体的温暖,一颗心也暖融融的。 风从窗户吹进来,有点冷,她便拱到她衣袖里。 咦? 她发现在女子衣袖下手臂上有微弱闪着青色光芒的东西。 她凑近一看,好像是符号! 怎么这么熟悉呢……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脑子里灵光乍现,仰头望着女子一愣。 她……是恩人?! 那怎么和在天界那位恩人样貌不一样?好似性格也不大一样。 女子低眸见雪白的小圆球仰着狐狸脑袋望着她,不禁嘴角上扬,声音柔柔的:“你是饿了?” 乐之没表态。 女子就当她默认了,抬头唤远处的丫鬟,“连枝,去拿些吃食来。” 丫鬟低着脑袋半天未去,有点为难的开口:“夫人,我们吃食都被紫涵姑娘扣住了,没有她的允许,我们是没有办法去拿的。” 女子未怒,面色平静,仿佛看淡红尘一般,勾起浅浅的笑容,自嘲道:“我忘记了,自己还是笼罩雀呢,得委屈你自己出去找吃食了。” 她缓缓将乐之放到地上,示意她离开。 “走吧,走得越远越好,免得被人看见将你捉起来,如同我一般毫无自由。” 乐之没动,她走到女子脚边用狐头蹭了蹭她的腿。 “哟,姐姐今日可有喝药?”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传入乐之的耳朵里。 她转过头望向门口处,看见来人瞳孔再次放大! 这……这是在天界遇到的恩人?! 怎么她也? 身边还有那日的素衣女子。 女子看了眼桌子上那碗未动的药,故作叹息,“唉,姐姐可没喝呀,要是王爷知晓了,后院那位怕是……” “紫涵姑娘,是奴婢见夫人还在休息便没有打扰,所以错过了喝药的时辰,都是奴婢的错,还望姑娘不要怪罪夫人。”连枝急忙跪在地上,低头请罪道。 紫涵啧啧称赞,摇着头故作惋惜,“感人至深的主仆情意,我都快被打动了,不过啊,妹妹倒是念着姐姐的身体,这不特地为姐姐重新熬了碗药,趁热喝了吧。” 说罢,她抬起手向前一挥。 紫涵身边端着药的丫鬟会意,上前直奔着榻上的的女子去。 榻上的女子面色毫无波澜,依旧镇定自若。 “夫人……”连枝看着端着的药离她越来越近,担心的开口。 乐之一时怒气冲天,死死的盯着那碗药,待那丫鬟走近有一尺时,她猛的直奔那碗药飞去。 “啪”的一声脆响,药被她撞到地上破碎成残片,地上的药汤还在冒着气子。 “大胆!”她怒喝一声,吓得那丫鬟不由后退了几步。 她指着乐之颤抖着命令道:“把它给我捉住了!” “快跑。” 丫鬟猛的向她扑来,乐之二话不说,迅速的跳出窗外。 “捉住那只狗!”紫涵气的牙痒痒。 “是!” 乐之: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 发动了全府的下人捉她,乐之不得不说,她面子挺大的。 她一只狐狸把一府的下人耍的团团转,玩累了,她满意的摇着尾巴,跳上石墙,俯瞰底下的人。 转身将狐屁股对准他们扭了扭然后纵身跃下。 落地化为人,才嘚瑟没走几步,奈何没有看路,失足要点进河里时。 她急忙闭眼用手捂住脸,却不想一双手突然环住了她的腰肢。 那人一把将她拉起来,顺势一带,她整个就掉进了男人的怀中。 她张开手一看,内心一喜,欣喜道:“主人!”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章 密室榨尸(2) “你怎么在这?”乐之问。 “追踪术。”万俟颂玄回道。 他将她身子扶稳,语气带着一丝责备,“走路都不看路吗?脑子是搬家了?” “才没有。”乐之嘟着嘴巴反驳,又扬起脑袋往他身后瞧了瞧,“怎么没有看见夫诸大人?” “他有事情且去忙了。” “哦。”她点点头。 “主人……嗝……你别动啊?”好像酒劲上来一般,脑袋昏乎乎的。 万俟颂玄看她脸颊微红,眼皮一眨一眨,还打嗝,还有点酒味。 “你喝酒了?” “一点点。”她点点头,还伸出一根手指比划,“不过我没醉。” 万俟颂玄看着她的模样,两只耳朵又从头上冒出来了,一时无言以对。 就这个样子,能说自己是没醉吗? “嗝……嗝……” 她又打了两声嗝,摆了摆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 他抬手一拂过她头顶,狐狸耳朵就消失了。 “为什么喝酒?”他眉毛微拧,语气略带严厉。 “你要问谢允泽……”乐之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立马闭着嘴假装揉揉鼻子。 万俟颂玄不满的瞪她,“谢允泽是谁?” “我说的是一个叫寻笮的酒楼的小二。”被他看的心虚,别开眼睛声音越来越小,“谁叫他给的酒这么烈吧。” 万俟颂玄没有回答,只是带着审视的眼神看着她。 “他们在这边!”拐角处巷口忽然冲出一群人。 是刚才那府中的仆人。 万俟颂玄蹙眉疑惑。 乐之拉起他转身往后跑。 万俟颂玄被她拉得跌跌撞撞,只好跟紧她的脚步往那边走去。 “怎么?” “主人,等回了客栈我再与你细说。”乐之拉着他急急忙忙的溜了。 二人很快便甩了那群人,回到了壹蝉居客栈。 乐之进门就瞧见桌子上的茶水,立马倒上一杯仰头就喝,缓了缓然后又倒了一杯,递给万俟颂玄。 万俟颂玄看向她,目光中带着探究,乐之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我……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没什么。”他接过茶喝了两口,然后站了起来,“你先交代一下刚才的事情。”说完走了几步坐到凳子上,抬眸盯着她。 乐之一听,顿时一副纠结的样子,低头绞着衣角没去看万俟颂玄。 究竟要不要告诉他? 可是恩人是神族,她主人不过修仙之人,说出来好像没什么影响吧。 万俟颂玄眉头一挑,“思考好了没?” “主人,就是我之前不是和你说,在小时候救我一命的恩人嘛。”她屁颠屁颠跑过来挨坐在他旁边,歪着头望着他。 “记得,你不是说她是天界神女嘛。” 乐之激动的点点头,“今日我看见她了。” “这还不好?” “不好!”她皱着眉头摇摇脑袋,“关键是有两个恩人。” “两个?”万俟颂玄挑眉问道。 他心里起了疑惑,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可能有一个怕是妖魔。 “一模一样吗?” “不一样啊。” 万俟颂玄无语:“……” “只是……”乐之回想起那抱她的女子手上确实有恩人的印记,虽然没有看见那个叫紫涵姑娘也是否有这样的印记,“她们身上确实都有恩人的气息,但是一位恩人手上我看见了印记,另一个倒是没有看见,但是我在天界看见过。” “你是不是醉糊涂了,看错了?”万俟颂玄问。 “不可能!”她立刻摇头,“这事关乎恩人,我没有看错。” 她肯定自己没看错。 万俟颂玄沉默了片刻,又道:“她们长什么样?” 乐之思索了片刻,然后道:“很好看啊。” “好看?”万俟颂玄嗤笑一声,“就凭一个似有似无的印记这么肯定?那是不是日后随便一人说是你主人也跟了去?” “主人,你不相信我。”乐之有点恼的嘟着嘴。 “相信相信。”他连声答应,但神色在乐之看来压根就不是相信她的样子。 “你骗我。” “乐之。”万俟颂玄放下茶杯,侧身望向她,正儿八经道:“你要明白,任何事情在没有下结论之前,都不要轻易相信看到的事和听到的话,懂?” 可是她真的没有看错。 “哦。”乐之乖巧点点头。 万俟颂玄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抬起桌子上的茶盏又喝了一口,又道:“明日,随我一起进宫。” “啊?我们还要进皇宫啊?” “嗯,追踪灵蝶飞进皇宫,想来第一块碎片便在宫中,今日我已经请师尊写好一封信送入皇宫,刚才宫内派人来传话,让我们明日进宫。” “你们动作还挺快。”她不就眨眼的功夫就……安排好了。 “明日恰逢西域王子前来与大幽国和亲,人定是很多,切记跟在我身边,不要乱跑。”万俟颂玄叮嘱道。 “好。”她点点头。 “早点休息。” “嗯。”乐之乖巧的应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翌日清晨,万俟颂玄便和乐之前往皇宫。 刚进去便早有人在此等候。 “陛下已恭候二位上仙多时了,上仙这便随咱家前去大殿便可。”这人对着他们毕恭毕敬道。 “有劳了。”万俟颂玄应道。 “应该的。”那人低着脑袋,手往外一拂开,做出“请”的动作。 万俟颂玄点点头,随后看了身旁发愣的乐之一眼,示意跟上。 乐之会意的点头跟上。 很快便到了大殿,殿中大臣都规规矩矩整整齐齐的站在两侧。 纷纷抬头注视着他们。 “九霄云梦万俟颂玄,乐之见过宣煜帝。”万俟颂玄抬手行礼。 乐之愣了一秒,看了眼堂上的皇帝,也规规矩矩的学着万俟颂玄的样子行了个礼。 “上仙不必多礼。”宣煜帝抬手示意,又看向万俟颂玄,“九霄云梦,当年你师尊曾经救过朕的性命,朕欠九霄云梦人情,外加上今日西域王子亲自前来商议和亲之事,所以特意设宴款待,不知上仙愿不愿意赏脸。” “自然愿意,谢宣煜帝。”万俟颂玄拱手道。 “各位爱卿,朕已备好宴席,就一同前往吧。”宣煜帝说道。 众臣纷纷拱手答应,“谢陛下。” 宣煜帝看向万俟颂玄,“上仙,请。” “是。”万俟颂玄颔首。 万俟颂玄和乐之跟着众人走了出去,宣煜帝亲自带领。 “上仙这次来,朕听闻你前来是寻一件东西?” “是的,法器乃是神族之物,不慎掉落在宫中何处,这法器威力巨大,妖魔纷纷虎视眈眈,怕应该也得到消息,我也只是为了担心宣煜帝您的安全,所以捎话让师尊安排。” “既然如此,上仙便在宫内住下,待找到那法器便可自行决定去留,朕当然是非常欢迎上仙来此做客。” “谢宣煜帝。” 一路上,乐之都被这繁华景象迷得挪不开眼睛,这就是皇宫啊?果然是人间最繁华的地方了。 穿过小路,前行几步便到了目的地,在场还有几位布置宴席的宫女,桌椅都是精细制作的木质桌椅,上面铺着柔软的锦缎,还有香薰,且摆了好几排。 她这次还第一次参加这皇宫的宴会,这些场景她只是在话本里见过。 让乐之咋舌不已,而万俟颂玄则面无表情的走在她旁边,不知道在琢磨着什么。 “众爱卿落座吧。”宣煜帝发话。 “是。”众臣颔首低眉恭恭敬敬。 乐之选在万俟颂玄旁边的桌子落座。 不一会宴席开始了,众臣依次落座,乐之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的对面坐了一位美人儿,不由朝她看去。 她身姿窈窕,容貌绝色,身穿金线绣制的华服。 这时一名名宫女鱼贯而入,手端盘碟,一一摆放整齐,一张张精致美轮美奂的菜肴,让人垂涎三尺。 乐之看着这些菜色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她立刻就想动筷时,刚拿起,忽感觉有一道目光盯着她,她小心翼翼的往旁边看去。 正是万俟颂玄,他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神看她。 乐之抿嘴浅笑了下,乖乖的放下筷子。 这时,内侍传来一道激动的通报声。 “西域王子、公主,柔嘉公主到!” 内侍话音刚落,在场的人,不论身份高低,纷纷站起来拱手向着声音来处行礼。 宣煜帝则是站起来抬头眺望。 只见,柔嘉公主挽着一名身穿黑色长袍,面容俊朗的男子从门外缓缓而至,她一身火红纱裙,将她的肌肤映衬得更加雪白细腻,如凝脂般吹弹可破,容貌极佳,她一进来,周围的气氛立即活络起来。 万俟颂玄的目光从柔嘉公主身上移开,又落在她身旁的男子身上,那人一头墨色卷发两边取小撮用彩绳绑在脑后半披着,额前用五彩斑斓的宝石装饰,身形挺拔,五官俊美。 这就是西域王子。 乐之心里不禁连连称赞,真的是郎才女貌啊,好一对璧人。 感觉话本里的人物鲜活起来。 站在他们旁边的就是西域公主,蓝白金三色纱裙,金纱为抹胸,一条蓝色轻纱斜绑在左肩处,露出白皙的手臂、脖颈和细腰。 腰间金链装饰,两条链子分列在腰间,脖颈处亦是,绣着金丝薄花纹金纱披散在身后,华贵迤逦,精致的流苏点缀在墨色卷发之间,金色的面纱掩去了大半的容貌,但是并没抹去她的神秘。 西域公主的身材非常的高挑匀称。 她的美艳与天界神女相比,毫不逊色。 乐之坐着,偷偷观察四周的男人们的神色,有些人看见她之后露出垂涎的表情,有些人目瞪口呆,惊讶于她与神界神女一般无二。 乐之不禁感叹,这世上竟然有如此美貌的女人。 西域王子上前,抬起右手搭在左胸微俯身,恭敬的道“阿塔国阿吉兹见过陛下。” 西域公主上前,纤细白皙的手指捻去面纱,露出一张精美绝伦的五官。 一双清澈明亮的眸子,如水的眸光中流淌着淡淡的温柔,鼻梁高挺,红润的嘴唇轻启:“阿塔国阿依慕见过陛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柔嘉公主望着宣煜帝,眸中泪光闪烁,缓缓才行礼道:“柔嘉见过父皇。” 宣煜帝笑容满面迎上前,“入座入座。” 西域王子温润一笑,与公主一同坐下,目光却是直勾勾的看向坐在他对面的乐之。 乐之还傻愣愣的看着西域公主,本来宴席没有开始前,自己对面那位美人已经很美了,然后柔嘉公主出场让她也忍不住愣了一秒,但是没有想到这西域来的公主竟然这么……艳压群芳。 她现在才明白过来,为何这话本里征服天下的君王都会沉迷这西域风情。 饶是她也难以自拔。 “早就听闻,此次宴席会来一位上仙?不知是否是本王子对面那位?”他笑盈盈地问道。 万俟颂玄微笑着点点头:“是。” “果然天姿国色,气度不凡,颇有仙人之姿。” “阿吉兹王子过奖了。”朝着他拱手。 阿吉兹大笑,“本王子是想说,上仙如此容貌,与我妹妹阿依慕乃是一绝,若是喜结良缘,岂不是一桩美事?陛下您说是吗?” 乐之一听,嘴里的佳肴突然就不香了。 这个阿吉兹怎么就这么讨厌呢。 她抬起眸子死死盯着他。 “是啊。”宣煜帝附合,“阿吉兹王子说的没错,上仙年纪轻轻,本该是佳偶天成,阿依慕公主容貌甚是与上仙相配,朕乃一国之主,如若上仙有此想法,可告知朕,朕做主,只是这婚姻大事,还请上仙考虑清楚。” 续而,乐之转头看向万俟颂玄,眉头一皱,担心到不行。 主人啊,不行!一定不能够答应! “阿吉兹王子说笑了,颂玄早在立志修仙之时,便已经断了这红尘俗世,阿依慕公主绝色佳人,日后自有良配。”万俟颂玄说的极其平静。 乐之心里松了口气,内心窃喜,主人拒绝啦! 心里咯噔一下,心跳的有点快,满是疑惑和慌乱。 不是……自己为什么会因为主人拒绝了而感到开心?为什么在阿吉兹提出那样的话而又生气,是有一种很想打死他的冲动? “哈哈……好,既然如此,本王子也就不强求上仙了。”阿吉兹大笑,转头又看向宣煜帝,“今日高兴,本王子敬陛下一杯。” 万俟颂玄看向旁边发愣的乐之,“怎么了?” “啊?没什么,没什么。”乐之急忙掩藏住自己脸上的表情,“我只是觉得,这里的菜肴让我……让我……” 她好像找不到词说! 万俟颂玄也没有追问,只是无奈的笑了笑,伸手拿过她面前的酒壶,“酒,不能喝。” “哦。”乐之点头。 万俟颂玄给她倒了一杯果汁,“来,尝尝。” 她乖巧的端起来,小口小口的抿,喝了半杯,万俟颂玄又给她续上。 怎么她感觉主人在她眼里柔和起来? 她想可能是因为主人太照顾自己了,也太管着自己了,就像父亲一样,肯定没有其他别的情感…… 况且主人说过他已经断了红尘,可能就是当她是小孩,也没有多余的,自己也不可能有其他多余的非分之想。 一定没有!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章 密室榨尸(3) 宴后 宣煜帝派人给各自安排了房间。 乐之一吃饱就犯困,于是在房间里软乎乎的床上睡了满满的一觉。 她实在是太爱这皇宫里的床了,屋里不仅豪华,而且很香,不同她主人那股清香,而是一种让人非常迷恋的浓香。 一闻就能睡的像猪一样。 醒来已是下午,她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准备去找她主人。 因为万俟颂玄就在皇宫,凭着灵兽的嗅觉,一下子就找到了主人的住所,但是却发现她主人根本不在。 “主人呢?”她走到一旁的小宫女面前问道。 那小宫女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一脸不屑地盯着她,“姑娘,奴婢只是宫女,没有任何理由跟着上仙。” “哦,好吧。” 那宫女白了她一眼就离开了,才没走几步,刚转身的乐之就听见“哎呦”的一声。 乐之回过头,看见刚才的那个宫女正趴在地上捂着脚踝叫唤,额角渗出冷汗,显然摔的不轻。 “姐姐,你没事吧?”乐之关心道。 “没……没事。”她咬牙忍着疼痛站了起来,她眼神飘忽不定,没了刚才的不屑,更多的是惊恐害怕。 “我看看。”乐之刚想抬脚过去,那宫女急忙拒绝。 “不……不用不用,小伤而已,怎敢劳烦上仙。”然后来不及等她走近,转身一瘸一拐的溜了。 乐之感觉有点疑惑,她看了看宫女摔倒的地方,路面平坦,怎么可能摔倒,她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什么异样,转身继续寻她主人。 拐角处才过,听到前方有交谈的声音,便抬眼看过去。 她一惊,远处房门里出来的正是她主人! 她眼睫一颤,因为那房间是那位极美的西域阿依慕公主。 主人为何从她房间里出来? 他们在房间里聊什么? 下一秒,她就瞧见阿依慕也从房间里出来,站定在万俟颂玄面前。 一颦一笑皆充斥着勾魂夺魄的风情。 乐之转眼又去看她主人,果然也是一副柔和的笑容。 眼里好似满是宠溺。 在外人眼里这是多么养眼的画面,令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眸光微动,心里突然涌起一种隐隐的火气,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愤恨之感。 他们的笑容在她眼里就像是一根刺,容不得一点。 脑袋突然很昏,她摇了摇头,想清醒下来。 “哟~”一道娇柔柔的女声传入耳中。 伴随着声音,一双纤长的手轻轻的搭在她的肩膀上。 乐之转身一惊,后退一步,“老癫婆?!” 赪尾一听脸上浅浅的笑容逐渐消失,“这个小狐狸说谁呢?老娘有名字,叫赪尾。” “赪尾?”乐之一脸戒备的看向她,“你为何在此?有什么目的?” “因为老娘是你的武灵,要让老娘上哪去?” 什么武灵? “你在说什么?”乐之不解。 “老娘呢与你缔结了武灵契,就是以后可以随时唤出来使唤的法器。”她指了指乐之手腕上红玉镯子。 “我才不要!”乐之赶紧把镯子摘下来扔掉,奈何怎么摘都摘不下来。 “说了摘不掉的。” 乐之哼了一声,“我才不要你,我不会和魔道中人同流合污。” “哎,你主人走了。” 乐之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她望向那处。 果然,万俟颂玄对着阿依慕公主颔首点头,转身便走了。 乐之眼睑下至,有点沮丧。 “哦?”赪尾瞧着她的模样来了兴致,一个扭腰来到她的另一边,她翘起食指戳了戳乐之的脸蛋,娇笑道:“你是不是……” “胡说!才没有!”乐之瞪圆了眼睛矢口否认。 “呵呵。”她娇笑着拍拍乐之的脸颊,“没有么?老娘看你这白嫩嫩的小脸上可是写着吃醋这两个字呢。” “胡说,我才没有吃醋,醋那么酸谁爱吃?”她一手拍掉赪尾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你这小狐狸,死鸭子嘴硬,明明心里很不是滋味。”赪尾说着,眼眸里带着玩味,凑到乐之耳边,悄悄地道,“小丫头,你喜欢万俟颂玄,对不对?” “才没有!”一把推开她,将身子偏过去背对她,“我有喜欢的人。” “哦?”又捏了捏她粉扑扑的脸庞,“依老娘活这几千年来说,喜欢一个人呢是见不得他与别的女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所以刚才见你那副模样,像是要把那位阿依什么的公主撕了一样,这难道还不算喜欢?” 乐之心里咯噔一下,眼睑一颤。 她只是有些不开心罢了,这难道也是喜欢吗? “我……我不知道。”乐之有些语无伦次。 “唉,喜欢一个人呢那感觉是不会变的,反之他在你心里会越来越重要。” 她看着乐之,乐之却垂下眸子。 喜欢,她喜欢上主人了吗? 那可是她主人!怎么会有僭越? 赪尾瞧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掩嘴轻笑,“要老娘说呀,就将那肉中钉,眼中刺给拔掉,干脆利落一点,都杀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可以,如此心狠手辣,怪不得世人皆恨魔族。” “那只是你在话本里看到的,在现实里,神界自然有比我们更心狠手辣之人,苍天之下,我们皆有心,既有心,必然有善恶两道,若以身份定一个人的好坏,老娘只能说,你懂个屁?” “你都说有心必有善恶,但刚才你那番言语是在引诱我去杀人,这和恶有什么两样?”乐之怒视着她。 “这不是还没有成功嘛,那公主不是还好好的站在那里?”她指了指对面的阿依慕。 “我累了,想回去休息了。”她转身走。 “要老娘是你,早就将她吊起来打,实在不行老娘替你杀了?” 赪尾跟上去在她身边说道。 “你敢!”乐之回头怒瞪着她。 赪尾被她这么一声吓得一愣,这让她恍惚间觉得那个尊上回来了,但是又看了看她眼尾,并没有黑色纹路,看来不是。 “可笑,老娘为何不敢?”她轻笑。 “你若是去了,我便砍掉手臂,解除这武灵契。” “那你砍啊,反正又解不了。” “那我就杀了我自己,我不知道你为何会成为我的武灵,但你们没有杀我,肯定别有用心。” 赪尾嗤笑一声,抬手鼓掌,“你还不笨嘛,唉,行吧,老娘不杀,反正你自会后悔。” 乐之看了一眼她,随后收回视线准备离开。 “小狐狸……” “等等,有人来了。”乐之警觉道。 赪尾点头,下一秒就钻进她手上的红玉镯子里。 怕万一是天界中人,若是发现她,计划岂不是功亏一篑了? 乐之见手腕中红玉镯子一亮,随后消失,她才抬眼望向前方拐角处。 阿吉兹身穿紫衣,腰束白玉腰带的走了出来。 他身姿挺拔,俊秀的五官犹如雕刻般,整张脸看起来异常精致。 “见过,阿吉兹王子。”乐之微微颔首。 “上仙不必多礼。”阿吉兹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上仙看看本王子穿上这衣服如何?” “王子本就生得俊郎,自然穿什么都好看。”乐之夸奖道。 阿吉兹闻言,笑得愈加开心,一个箭步冲过来,欲伸手将乐之拉入怀中。 乐之一惊,后退一步,“王子,请自重。” “刚才在宴席上我就瞧见你了,上仙果然是上仙,这气度不凡,特别是这张脸令本王子思念的紧。” 说罢,阿吉兹上前一步扣住她垂着的手腕。 乐之推搡着阿吉兹,手腕一转,随后抬脚就朝他胸口一脚,怒道:“阿吉兹王子,我敬你是王子,自然对你客气些,若是再对我动手动脚,别怪我把你衣服扒了喂池塘里的鱼!” “你……”阿吉兹捂着胸口,恶狠狠的看着她,缓缓撑着地面站起,随后嘴角勾起坏笑,“上仙这性子本王子甚是喜欢。” “你有病吧?这样做对得起柔嘉公主吗?” “男子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吗?况且是本王子,柔嘉正室,你当妾室,本王子不会亏待你的,大可想要什么就取什么,都如上仙所愿,可好?” 乐之不说话,她觉得眼前这人是脑子进水了,她不知道他是哪根筋搭错了,简直荒唐至极。 “若是我想要你的命呢?给吗?” 阿吉兹轻笑,一脸不怀好意的看着她,“若是在帐下要本王子的命,倒也是可以。” “污言碎语,简直有辱斯文,不堪入耳!”乐之气愤,转身就往回跑。 阿吉兹身影一闪就挡在乐之面前。 欲伸手抱她。 乐之料到,身子往后一仰,单抬起腿踢向他胸膛。 不料脚踝被他捉住,他抬起他的咸猪手轻轻抚摸她的脚。 “上仙,你这是在玩欲擒故纵吗?” 臭流氓! 乐之浅笑,声音故意娇柔道:“王子,您说什么呢?可否再说一遍?” “本王子说上仙这脚……” 乐之趁他不备,抬起被他捉住的脚,挣脱开然后一转,脚往他胸口一蹬。 话还未说完,“扑通”一声,阿吉兹便掉进了湖里。 “救……” 阿吉兹在湖里扑腾。 乐之笑了,心里舒坦极了。 “叫你耍流氓,活该!”她对着阿吉兹做了个鬼脸。 “来人呐!王子落水啦,快来人!” 远处的宫女瞧见立马唤来了人,会水性的纷纷像下饺子一般跳入湖中。 看见这一幕,乐之觉得他们又滑稽又好笑。 嘴角抑制不住的高兴。 —— 夕阳的余晖照在远山之上,将山峦的轮廓映照得更加峻峭,同时也给它们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金纱。 此时的乐之正跪在万俟颂玄房外。 最终刚才的那件事情,乐之正幸灾乐祸之时,便被来的人中万俟颂玄看到…… 之后就这样子了。 她跪了差不多一个时辰,膝盖都酸疼酸疼的。 她四处张望了下,发现没人就悄悄的伸手到膝盖底下揉揉。 “滚进来。” 房内突然一句声音传来,吓得她心脏一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有点恍惚,是主人叫她吗? “是,快点。”里面又应了一声。 “哦,好。”乐之点点头,慢慢的站起来,腿有点打颤。 发觉好点后,才推门进去。 进去就看见万俟颂玄正坐在书案后面写字,乐之蹑手蹑脚地走近。 他似乎察觉到她靠近,转头看她,“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乐之讨好似的把桌上的茶盏递给他,连忙点头,“有,今日之事是阿吉兹王子无礼在先,我才……” 万俟颂玄端过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放下茶杯,看着面前这张巴掌大的脸,神色淡淡,“我以前如何教你的?” “不能恃强凌弱。”她微微垂下头。 “明明知道还有犯错?” “主人,我不是故意的,明明是他先对我动手动脚的,我一时沉不住气就……”乐之咬牙。 “即使如此,我们身为修仙之人,若是恃强凌弱,那又和那些恶人有何区别?况且你教训他,把他推进湖里,若是没有人瞧见,阿吉兹王子在皇宫内死去,你又何给人阿塔国一个交代?我气的不是你把人踹进湖里不知分寸,而是你冲动过后却不知反悟,仍在岸上袖手旁观,幸灾乐祸。”万俟颂玄皱起眉头,“小不忍,则乱大谋,你可曾有何时将我说的话放在心上过?” “对不起主人,我知道错了。” 乐之不敢再吭声了,默默退后两步,乖巧地站着。 万俟颂玄看她害怕的模样,怕是自己的言语太过严厉了些,叹了口气,“下次若再让我知晓还犯这等错误,便不是今日罚跪这么简单,可懂?” “嗯,乐之明白了。”她低头,一副认真受教的模样,眼睛眨了几下,又抬起头来看向万俟颂玄。 “回去歇息吧,明日一早随我到后山一趟。” “嗯,那乐之走了。” 万俟颂玄挥挥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乐之转身走了几步,忽而想起了什么,转头对万俟颂玄喊道,“主人。” “有事?”万俟颂玄抬眸看着她。 “没……”乐之摇摇头,“我想说主人早点休息。” 万俟颂玄轻“嗯”一声回应。 乐之转身走了,万俟颂玄的目光随着她移动的背影落在她的身上,心里暗忖,自己刚才是不是说的有点过分了? 他是不是太苛刻了一点? 可是只有这样她才能成长。 乐之出了门,正巧遇见向这边走来的阿依慕公主。 金黄的夕阳洒在她身上,简直就是如神明一般美丽。 “乐之姑娘?”她笑着唤她。 “阿依慕公主。”乐之颔首。 “不用这么客气,叫我阿依慕便可。”阿依慕上前高兴的拉起她的手。 “主……师兄说不要让我失了礼数。” 这才被训呢,若是再犯错主人怕是愈加生气。 “在我们阿塔国都不用讲礼数,本公主今天在宴席上一见到你就感觉颇有眼缘,所以交个朋友啊。”阿依慕笑眯眯地望着她。 “好。”她只能干巴巴的微笑道了一声。 “本来打算请你喝一喝阿塔国的葡萄酒,有空一起啊。” “那今日公主有什么事情?” “我找颂玄上仙。”阿依慕抬起手笑着歪着头朝她身后万俟颂玄的房门指了指。 乐之眼睑微颤,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感觉,是慌乱是不安。 她听到自己问:“公主找师兄有什么事吗?” “这可不能说,上仙叫我保密。”阿依慕笑嘻嘻的说。 “好吧,师兄就在里面,你去吧,可能他也在等你。” 阿依慕望着她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好奇的问:“你刚才被训了?” 乐之没有回答。 阿依慕以为她不回答便是默认了,便好心安慰道:“哎呀,若是因为今日因为阿吉兹的事情,本公主待会进去就替你和上仙解释,况且阿吉兹已经不怪罪你了,不要伤心了。” “谢谢你,我没事,你快进去吧,不要让师兄等急了。”她强扯出笑。 “那你不要不开心啊,我先进去了,明天找你喝酒。”说完,阿依慕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就提着裙子朝她身后的房门而去。 来了人界之后,心里最近老是空落落的,有些莫名的情绪总是会影响自己的心情。 自己以前不是这样子的,她应该是快乐的。 不行!这样只会让自己变得更加糟糕,她要忘掉,嗯!回头遇见谢允泽,从他那里寻来一些忘记烦恼的药,这一切就回到从前那个无忧无虑的自己了。 看着对面山上的夕阳缓缓落下,她长舒口气,心里突然变得轻松了许多。 转身离去。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章 密室榨尸(4) 翌日清晨,太阳刚刚升起,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花香的味道。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的天空中只有一片蓝色,湛蓝的天穹上挂着一轮红艳艳的太阳,将大地染成了金黄色,仿佛被涂了一层油彩。 万俟颂玄和乐之二人来到皇宫后山。 乐之看着这一处周围都是密密麻麻高耸入云的大树,好奇的问:“主人,你说碎片真的在此吗?” 这里怎么看都不像碎片散落的地方,那乃是法器,自然不会轻易找到,况且还不知长啥样。 “追踪灵蝶飞进此处,便消失了,想来有什么东西扰了它的方向。”万俟颂玄蹙着眉头看向远方。 “不过这种感觉很熟悉,像是某个东西,在牵引着我的内心往前走。”乐之也皱着眉头思索着什么。 “什么?”他问。 “这里。”乐之指着她心口道。“刚才没有发觉,现在我能感觉到有一种无形的强大的力量在推着我前进。” “难道是虚无碎片?”万俟颂玄猜测道。 “不知道。” 万俟颂玄沉思了半晌道“不管如何,你先静心感知这股力量在何方。” 乐之点点头,立刻乖乖听话的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体内的灵力,将全身每个细胞都放慢,细细的感应着那股力量。她能够感觉到这股力量就在附近。 忽然间,乐之睁开了双眸,因为感知到了那股力量的存在,但并不准确,因为这股力量十分飘渺。“找到了,在那!”她指着一个方向。 “走。” 二人继续往前走,越过丛林,便瞧见一大片种着鲜红的徘徊花,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血红明艳,空气里流动着淡淡的香气,让人神清气爽。 “就是那!”乐之用手指着前方道,看去瞳孔一惊。 顺着乐之所指的方向望去,万俟颂玄便看到一座——坟! 万俟颂玄和乐之赶紧跑到那里,仔细观察着四周。 这里,很荒凉,青天白日之下,却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之气。乐之不由自主的抱住身体,浑身打颤。 “这坟……”当真修的十分壮观啊。 看着墓碑上没有刻一个字,光秃秃的一片。 “为何没有名字?” “应该有什么隐情,才导致没有给这坟的主人刻字。” “何人如此残忍,死了都不给人家刻字,白白建在这花海中,却是个无字碑。” 万俟颂玄不语,抬手结印,唤出灵蝶,扩散,追踪灵蝶果然飞到坟身绕一圈。 然后消失。 “这什么意思?” “阴气太重,灵蝶受不知名的力量影响,消失了,看来虚无碎片就在这坟里!”万俟颂玄眯了眯眼睛。 “难道我们要刨别人坟吗?”乐之问道,看来她是害怕了。 “不,找进去的入口。” “啊?”乐之清了清嗓子,有点为难的看着面前的无名碑。 这么大一座坟,要刨开还真不容易,而且挖开了坟,会不会把里面的尸体也给弄出来呀? “怎么?”万俟颂玄看她的样子。 “主人,我们没经过别人同意擅自刨人家的坟是不是不太好啊?” “我哪里说要刨坟了?我们是来寻找入口的,进去后再说吧,就先得罪了。"万俟颂玄说道。 “嗯。”乐之应了声。 二人在附近仔细查探了下,发现四周还有小坟,且都是无字碑,根本就找不到入口,而且这座坟很奇怪,墓主人周围看着怎么像小孩的坟墓? “没有找到入口,倒是这些像小孩的坟墓。” “嗯,确实是小孩,你看他们碑上的时间和这座大坟日期一样,只是年份不一样。” 乐之指着墓碑上的小坟说道:“这座坟墓应该是新建造的,碑和其他相比色泽明显不一样。” “怨气太重。”万俟颂玄张望四周,蹙眉。 这里实在是太过于诡异,究竟是怎样的怨气能够支撑起一座这么大的坟冢? 这些小孩坟又是谁埋下的? “乐之,你看这个。”突然间万俟颂玄停住脚步,对着她招了招手道:“你靠近些,把你全部的力量凝聚在你的右耳上,听听这附近有没有动静。” 乐之照做将力量集中到右耳上,然后听从万俟颂玄的指示。 “主人,听到了!”乐之兴奋的叫出声,续而又皱起眉头,不解道:“我只听到一个女声,她说什么罪恶发芽,血腥浇灌,死亡滋长,终成堕花……” 话还未说完,只见乐之胸口突然绞痛一下,口中一甜,一口黑血吐了出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乐之,你怎么样?”乐之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万俟颂玄担忧的叫喊道。 乐之双手捂住胸口道:“没事,主人,只是她后面再说什么我还来不及听就被一股力量打断了。” 万俟颂玄立刻用灵力帮她压制体内的异动。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未能找到入口,擅自刨人家坟多多少少还是不好,我们暂且先回去,日后再做打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万俟颂玄说道,扶着她往回走。 其实乐之挺不自在的,被主人搀扶着,总感觉自己有点像走不动路的老太婆。 二人刚走出密林,就瞧见远处跑来几道身影,正是阿依慕公主和她的侍女。 她正扬起手,大喊道:“上仙!乐之!” 阿依慕今天穿的衣服衬的她好美。 桃色为底的松紧裤,向上一层是浅蓝色纱翼,如同蝴蝶翅膀一般,在向上是浅黄色,然后是桃色纱巾从前腰两边链接到后腰处,像是兔子的耳朵一般垂在两侧腰间,露出纤细的腰身。 淡蓝色挂脖胸衣,双侧还有浅蓝色丝带,桃色纱巾手环和头纱简直就是像那浅红色的锦鲤一般明艳动人。 乐之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浅绿色花纹白色衣裙,浅绿色双鬓簪花。 万俟颂玄听闻她的声音,立刻恭敬道:“公主,怎会来此?” “来找上仙,他们说上仙来了后山。” 阿依慕走近他们,脸上荡着笑容,眉眼弯弯地看着万俟颂玄扶着乐之的手。 然后又瞄了瞄乐之,一副姨母笑。 乐之被她看的有点不自在,立刻挣脱开万俟颂玄扶着她的手,退了一步至安全位置。 万俟颂玄有点疑惑,他歪着头看了乐之一眼,多多少少带着点诧异。 这小狐狸发什么神经? 见她眼神看向别处便收回视线,转而问阿依慕,“公主找我有何事?” “上仙上次说的那味药,我派人寻到了,但是他们说不太确定,所以还请上仙走一趟。” “那行。”万俟颂玄点点头,转头从兜里掏出一玉白色瓷瓶递给她,对她叮嘱道:“受伤了就先回去,这瓶丹药是疗伤药,回去温水服下。” 乐之接过药瓶,对他点了点头,“你们先去吧。” “要不我派几个侍女送你回去吧。”阿依慕道。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而且这里又不远。”乐之摇摇头,她不喜欢麻烦别人。 “那你小心。” 万俟颂玄看着她轻启唇,想提醒她一定不要忘记服药,但是看她那个样子,也就咽回去了。 “有事记得传信。” 乐之扯出笑容点点头。 阿依慕对着乐之挥了挥手,便随着万俟颂离开,看着他们与自己背道而驰,停留许久后。 自己才动身下山。 她还在想刚才的在墓冢听到的那女声。 声音凄惨悲凉,仿佛是看透了世间红尘,罪恶发芽是什么意思?难道……花?!那徘徊花是……尸骨滋养而来! 她站住脚,内心不禁细思极恐起来,徘徊花不是有人随意养的,而是故意的,用尸骨鲜血喂养灌溉而成的,难道是用来做法事的,而这里却是坟地,用尸体做法事? “乐之。”一道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乐之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 转身一看,夫诸身穿紫袍,低眸看着她。 “你干嘛,走路也不带声儿的!”乐之瞪着他。 “你刚才在想什么,叫了好几声你都没反应。” “哦,没什么。就刚才我们发现一个奇怪的事情,正在思考,你就来了。”她道。 “奇怪的事情?”夫诸张望了下四周,“老朽咋没见子潇的身影?老朽明明才感受到他就在这附近来着。” “主人有事,先离开了,有什么么?” “也没事大事,喏,把这个交给子潇。”夫诸掏出一串渐变色的黄白玉铃铛,递给她,“这是结香铃,乃是用子潇心头血灌养练成。” 乐之好奇的接过,很小巧玲珑,有四个铃铛,但是……她拿起来摇了摇,这铃铛始终不响哎。 “你这铃铛莫不是坏了吧?怎么不响?”乐之不解道。 夫诸撇嘴道:“什么呀,这是结香铃乃是缘铃,简单来说就是相当于牵红线的,是子潇心头血炼成,当然是要他命中注定与他缔结良缘之人才能摇响的,你不是当然它不响了。” 命中注定之人? “哦。”乐之颤了颤眼睫,默默的将铃铛握在手中。 “他师尊叫老朽给他的,既然他没在,你转交给他,他看见了自会知晓怎么做的,记住了没?” 乐之点点头。 夫诸看她似乎有心事,准备问就瞧见腰间一根红色的光线将自己拉飞起来直冲云霄。 “哎!老朽还没有说完呢!记住了~哇哦。” 乐之抬头看向夫诸消失的地方,他的声音简直比在被窝里放屁还响。 低眸又看向手中的结香铃,这是主人心头血炼成的? 心头血,那得多痛啊。 她试探性又摇了几下,依旧没有响。 这主人命定之人会是谁呢? 她觉得这世间好像没有人配得上主人的爱,主人日后可是要飞升成神的,这是天神的爱,谁又能承担起? —— 午时,乐之来到万俟颂玄住所,远远的就瞧见阿依慕公主从房间里出来。 乐之纳闷,怎么老是会遇到? 倒是阿依慕抬眸撞见乐之,眉眼弯弯提起裙摆向她奔来,身后的侍女急急忙忙的跟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乐之姑娘,你来找上仙吗?” 乐之没有应,只是点点头。 “上仙有事出去了,可能要晚点。” “那我晚点来,先走了。”乐之说完,转身欲离开。 “哎……”阿依慕抬手想抓住她,奈何没敢。 瞧她样子好像心事重重的。 阿依慕低眸看见地上的一串白黄玉的铃铛,小巧玲珑。 想来是乐之姑娘不小心掉下来的。 她蹲在地上用手拾起那串铃铛。 “叮铃铃~叮铃铃……” 乐之耳边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 她心里咯噔一下,欲往前走的脚驻足不前。 “乐之姑娘。” 乐之胸口起伏,呼吸也微急促起来,她缓缓转过头看向阿依慕,以及她提在手中叮铃铃作响的结香铃。 “你的铃铛掉了。”阿依慕脸上荡着笑容,朝愣在那里的乐之走来。 乐之没应,她只是还没有回过神来,原来阿依慕公主是主人命定之人! 她早该想到,论阿依慕的样貌身份都无不是主人命定之人。 原来是阿依慕公主…… “你怎么了?”阿依慕见她愣着没伸手接,便歪着头俯着身抬眼看着她。 乐之连忙摇了摇头,收拾好情绪道:“我没事。”。 她接过阿依慕手中的铃铛,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铃铛道:“谢谢。” “不客气。” “我先走了。”乐之对阿依慕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哎……”阿依慕又没来的及喊,她又离开了。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这偌大的皇宫除了这位乐之上仙,她实在是找不到人交朋友了,要说这里王室之女颇多,但又有多少人是真心想和她交朋友的? 阿塔国向来爱交友,他们热情好客,向来是没人拒绝,这次吃了两次瘪了。 “公主,这上仙架子也太大了吧,您金枝玉叶,身份尊贵,和她说话简直就是她的荣幸,她倒好连好脸色也不给。”身旁一位侍女打抱不平道。 “就是啊,公主咱们何等身份,为何要热脸贴别人冷屁股呢?”两人一唱一和的。 “你们闭嘴吧。”阿依慕内心叹口气。 不是她不接近那柔嘉公主,毕竟日后会成为她的嫂嫂,只是……她却不相信那位人人称赞的善良嫂嫂。 相比之下,还是乐之姑娘实在,什么情绪都没有掖着藏着。 乐之失魂落魄一下午,闲来无事,她在便在池塘边喂着水中的金鱼。 水中的鱼儿得了甜头,不一会便聚着一大堆。 看着它们游来游去便出了神。 “有心事?”一道声音从背后响起,吓得乐之手一抖,一袋子的鱼饲料顷刻间像下冰雹似的砸在水中。 自己也重心不稳,本就坐在栏杆上,被这么一下,心脏一跳,脚下一滑,身子一下往前栽去。 “乐之!”一双温暖的手扶住她,乐之稳住身子抬眼,正好撞上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一下呆了,心砰砰直跳,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自己简直就是吓得不轻,本就不喜水。 万俟颂玄将她轻轻拽起,一转身将她稳稳的落地。 “这么不小心?”语气中带着责备。 “主人?” “嗯,怎么一个人在这么闷闷不乐的?”万俟颂玄扭头将飘在湖面上的鱼饲料袋子用法术捞了上来,递给她,看着乐之,“你刚才在想什么?” “没什么,刚才没见着主人,夫诸大人在今早你和阿依慕公主走后,让我将这个给你。”乐之说着,从兜里掏出结香铃递给他。 他接过后,结香铃随着他动作在手中作响,打量一番后,缓而一笑又将铃铛递她。 乐之狐疑地看着他。 “这结香铃送给你。” “送给我?”她看着万俟颂玄问道,这下把她搞得云里雾里的。 这结香铃不是主人心头血炼就而成的吗?要送也是送命定之人吗?难道可以随意送吗? “这结香铃具有防御和疗伤的功能,若是遇到危险这个可以保命。” “可是这不是测……”命定之人的嘛?要不要告诉主人阿依慕公主就是他命定之人? 万俟颂玄看着她面色纠结犹豫的样子,眸色微沉,才解释道:“我已决心入仙道,自然断绝红尘,这结香铃若是你不想要那便毁了即可。” 他话音刚落,便见自己手上瞬间空空了,乐之眼瞧着语气不对,立马从他手掌上拿过,“没有,谢谢主人。” 不拿好像显得特别不识好歹的样子。 可是这铃铛在她手中又不响如何驱使? 万俟颂见她将手中的结香铃左看右看,眉头紧锁。 “你与我有灵兽契,这乃是我心头血炼成,方能使用,向它渡灵力即可。” 乐之明白的点点头。 渡灵力驱使?私下试试。 “乐之。” “嗯?” “待会出宫去集市买几束徘徊花回来。”万俟颂玄掏出银子给她。 “主人是怀疑……徘徊花有问题?” 他闻言点点头,“早去早回。”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乐之接过,便离开了。 —— 晚上,乐之将买来的徘徊花放在桌子上,挨着还有些糕点。 刚才去万俟颂玄的房间又未见到他,这一天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乐之拿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眼睛顿时一亮。 这……好好吃! “吱呀。”一声,身后门开了。 她转过头便见万俟颂玄推门而入,径直来到她身旁坐下。 “你把钱花这上面了?”他挑眉看着桌子上的一包包糕点,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你阿兄给你的零花钱太多了,下次得和他说一声。” 乐之咀嚼动作一停,怪不好意思的冲他笑了笑,连忙拿起糕点递给他,“要不?主人也吃点?” 万俟颂玄看了眼便道:“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吃吧。” “哦。”说完,又拿起一块往嘴里塞。 他瞧见桌子上的徘徊花,伸手拿过来,低眸观察。 然后用手指捻了捻,若有所思。 乐之见此急忙咽下口中的糕点,又喝了一口水,才开口道。 “主人,我发现一个问题,这集市里买的花和那墓旁边的花不一样,后山上的徘徊花压出来的汁液鲜红如血,像是有人特意用血浇灌一般,或者说这花就是鲜血形成的,闻着也是血腥味,但是集市里我跑了好几家买的都是平常的徘徊花,汁液和这朵完全不一样。”乐之盯着这一朵漂亮的红色花,眼神变得深邃。 “我知道。”万俟颂玄淡漠道,然后用手指捏了捏那棵红色花瓣。“这花有怨气,极阴之气微弱,对于凡人有危害,但是对于修炼极阴之身的人却有增进修为,疗伤之功效。” “那……” “啊!——”一道划破夜幕的尖叫声传来。 打断乐之还未说完的话。 屋内二人同时转身看向那道声源处。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章 密室榨尸(5) 二人起身出门,便瞧见门口急急忙忙的很多人。 乐之拉住一位宫女问:“这是发生了什么?” “阿吉兹王子死了!” “什么?!多久的事?”乐之一惊。 “就刚才。”话罢,宫女便继续跟上。 扭头看向一脸平静的万俟颂玄。 “去看看。” “嗯。” 二人随着众人来到阿吉兹的住所。 门前纷纷站着的都是宫人,还有宣煜帝、阿依慕,以及宴会上坐在乐之对面的那位美人,她正扶着一旁哭泣的柔嘉公主。 他们上前,瞧见众人离阿吉兹的房门有一丈远。 宣煜帝见万俟颂玄二人来了,像是找到救星一般,迎上前拉起他的手,焦急道:“颂玄啊,你快来看看,这究竟是何人作妖。” “陛下莫急,待我们看看。” 话落,万俟颂玄穿过众人来到阿吉兹门前,见状眉头紧蹙。 乐之好奇,也过来往前一瞧,瞳孔瞬间放大。 这……屋子窗户上全是血! “进去看看。” 二人相视一眼,便上前推门而入,迎面扑来的是一股浓稠的血腥味。 乐之捂住鼻子,他们走进房间。 一眼望去,满室血红,血腥味弥漫,地上全是血。 众人透过门缝瞧见里面的场景一惊骇。 柔嘉一看便吓得停止了哭声,随即便晕了过去。 “柔嘉!” “公主!”宫女纷纷惊呼。 “来人,将柔嘉送回闲雅宫。”宣煜帝也担心,立刻派人扶柔嘉回去。 万俟颂玄环顾四周看着血流成河的房间,眉宇间尽是寒霜。 房内几乎墙壁上窗户上无处不是大片血渍,他抬手用手指擦了一下柱子上的血,然后在指间摩挲。 温热,想来才死不久。 “主人。”乐之跑过来,向他摊出手掌,上面躺着几颗零零碎碎的带血的白色状石头,“我在血里找到了这个。” 他拿起一颗细细观察,缓缓才道:“是骨头渣子。” 乐之一惊,拿着的手一顿,急忙扔掉,“这是阿吉兹王子的?” “应该是的。”万俟颂玄沉吟道。 乐之皱眉,“究竟是谁如此狠心,下这么重的手!” 他张望四周忽然瞥见桌子角边有红色的泥土,走近蹲下用手往地上一抹,细细磨挲。 “主人,你衣服。”乐之瞧着他蹲下衣服角散落被满地的血浸湿了。 他瞥了眼衣角,“无事。” “这个是泥土吗?” “不,这是香炉灰,这不是下雨天怎么会有泥土,所以这是香炉灰。”他扭头看向床头边,明显还有未擦干净的香炉灰。 “所以有人进来过。”乐之环顾四周,又说:“刚才听宫女说,这门开始是从里锁着的,这是宣煜帝安排的房间,再加上这房间没有其他入口,想来这并非人为。” “嗯,这满屋血渍并无任何内脏骨头,手段狠辣。” “那主人有结果了没?” “我们先出去,这房间内已经没什么看头了。”说着话,站起身。 乐之见此,连忙跟在他的后面,一起走了出去。 二人走出房间,走至众人面前。 “怎样?可有结果?”宣煜帝问,语气焦灼。 万俟颂玄摇摇头,“没有任何线索,只能查找当日负责照看王子的奴婢。” “都是哪些负责的?都给朕站出来。” 几个宫女闻言急忙跑到他面前跪下,苦苦哀求,“陛下,奴婢们虽是负责照看阿吉兹王子的,但是并未有害人之心啊,这本就是两国交好,怎么在这种时刻陷害王子。” “陛下,奴婢咋日撞见阿吉兹王子和……和……”一名宫女支吾的看向宣煜帝,欲言又止。 “和谁?”宣煜帝怒目而视。 那名宫女哆嗦道:“和……和乐之上仙,那天奴婢换完阿吉兹王子房内的花,便撞见阿吉兹孤身一人拐进一条走廊处,有点好奇,便悄悄跟在后面,结果,结果便看见他与乐之上仙发生口角,但……由于奴婢隔得远并未听清楚他们之间说了什么,只是瞧见乐之上仙下一秒便把阿吉兹王子一脚踹进了湖里。”说完,还磕了几个响头。“陛下明鉴!” 众人闻言纷纷把视线投向一旁的乐之。 “有这事?”万俟颂玄看着她挑眉问道。 “主人,这我可以解释的,人生本就五颜六色,他却卡在了黄色和绿色之间,这能怪我吗?如果是我杀的话肯定直接出剑,又为何这般遮遮掩掩?”乐之说的一脸理直气壮。 “陛下明鉴,奴婢咋日瞧见乐之上仙头上冒出一对白色耳朵,这……分明像是猫耳朵,所以奴婢猜测乐之上仙是妖!” 众人惊骇。 乐之闻言一愣,看着说话的那宫女,又瞅瞅一旁的万俟颂玄,“我头顶真的长了耳朵?” “谁让你只会吃不会看?”万俟颂玄无奈的摇头,扭头安慰宣煜帝。 “宣煜帝莫怕,乐之确实不是我的师妹,而是一只狐狸,但是不是妖是灵兽,我收的灵兽,不会有害人之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若是有……有怎么办?” “若是伤了任何一人,我必严惩不贷。”万俟颂玄冷冷道。 “那这事该如何解决?” 宣煜帝蹙眉沉吟片刻,道:“阿吉兹被杀,凶手肯定在这宫内。但是朕担心的是,凶手是否是有预谋,有目的性的行动,又或者阿吉兹又是被人故意弄进去的。” “陛下说的不错。”乐之点头,“凶手有备而来,不然怎么会在短短时辰内将阿吉兹王子的尸骸处理的一点不留。” “宣煜帝还请劳烦您派人将今日下午来过阿吉兹园内的宫人邀请至此。” “好。” 一会儿之后,宫里的宫人便被带了过来,众人瞧见地上血淋淋的人,纷纷吓傻。 “大家莫慌,现在纷纷伸出你们的双手,掌心朝上。”万俟颂玄道。 众人听言纷纷照做,万俟颂玄闭上双眸,一股淡淡的光芒闪烁,众人见此纷纷屏住呼吸。 “乐之,施法灵蝶术。” “嗯。”话音刚落,乐之抬手结印念诀,“天地自然,以灵为生,灵蝶显!” 双手向两边张开,一大团彩色灵蝶纷纷扩散,向宫女手掌而去。 “切勿耍小心思,在场的各位若是收回了手,我也能感知到,所以其他的不用我多说吧。”万俟颂玄淡声警告道。 众人面色惶恐,不敢有所动作。 彩色灵蝶围绕在他们手上,渐渐变化。 片刻之后便消失了。 万俟颂玄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看向宣煜帝,“宣煜帝不必担心,阿吉兹王子的事情我必定在二日后给个交代,但是在此期间希望不准任何人进入这房间连靠近都不可以。” 宣煜帝闻言颔首。“上仙放心,朕一定会让宫里人看守紧密。” “有劳皇上了。” 宣煜帝点头,便离开了。 “这么晚了大家就散了吧,这几日还望大家不要私下议论,如若有那刚才那灵蝶便在你们体内吸食你们的骨血,你们说的越多便吸的越快,人一但身体没了血,下场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 乐之双手举起做出爪子的样子对着他们凶道:“会死翘翘的哟。” 众人闻言纷纷噤声,被吓得浑身一抖,连连应是,便匆匆离去。 乐之看着这些宫人,突然觉得有趣,如此惧怕他们,轻轻一吓唬便战战兢兢的,真是好玩,终于她体会到了夫诸欺负她的时候是这样一副小人得志的感觉。 “乐之,回去了。” “噢。” —— 第二日,乐之便出了宫,来到城内的各个药铺。 “大夫,你能帮我看看这是什么药吗?”她掏出一条帕子,然后拨开伸给郎中看。 老郎中接过仔细瞅了瞅,眉头紧蹙摇摇头,缓缓道:“姑娘,这药老夫没见过,看不出来是何药,倒是不如给妙手神医看看,他或许知道。” “妙手神医?”乐之念叨一遍,又问:“在哪?” “西南望阙小憩,有缘自会相见。” 望阙小憩? 这名字听起来很有雅味,想来这位郎中应该是位老圣人。 “那麻烦问一下,这神医可有名讳?” 总得问一下吧,要不然人是找到了,但是这名字唤错了,多多少少尴尬就算了,毕竟自己还是有求于人的。 “姑娘,非也,老夫乃至这城中的百姓都未曾听闻神医的真名。”老郎中乐呵呵地用手捋着自己下巴的髭须,“只知道此神医百姓称之岑先疯。” 岑先疯?这名字怎么怪怪的?这些凡人真是忘恩负义,人家神医救死扶伤,即使不知晓他的名字但是也不能给人瞎取吧,还带诅咒的,真是道貌岸然,当面一套神医神医的,背后却叫他先疯。 “谢谢啊,我先走了。” 乐之走出医馆,四处打听,出了城往西南方向走了几里路。 没过一会,便走进了森林里,这森林特怪异,具体也说不上来,肉眼瞧着和普通的林子无啥差别。 她站定,右手一转,灵力在指尖转瞬即逝,就亮了一秒。 她忘记了,都出了城,主人还在皇宫内,距离太远了,灵力自然就消失了。 “忘了这茬了。” 乐之叹了口气,抬起的手准备放下,忽然瞧见手腕上的镯子,她嘴角勾起一抹坏坏的笑容。 她四处张望了下,相中了一棵大树,走近抬起手,看准镯子就往树上撞。 镯子中正睡得香的赪尾一下子被荡醒。 一下子从床上滚了下来。 被惊醒美梦的赪尾立刻睁眼抬头,一双圆溜溜的眸子瞪大,露出一脸不敢置信。 外面发生什么? 搞这样? 乐之把镯子往树上撞了好几下,还是没有见到镯子有任何的反应。 皱着眉翻手打量这个镯子,刚疑惑,便见镯子冒出一股红色的烟雾,然后在自己面前便化作一女子。 “你这小丫头片子,是想要摔死老娘是不是?!”赪尾骂骂咧咧的埋怨。 “赪尾,我没法力了,你还有呢,帮我看看眼前这片林子有什么古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能有什么古怪?”赪尾闻言,转身看向面前的密林,瞧了好半天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 “赪尾,你过来看看这个是什么?”乐之对她招招手。 赪尾凑近瞧着停在树皮上的绿色晶体虫子,“别碰,这虫子不是什么好东西。” “啊?” “这虫子老娘猜的没错的话,是血虫。” “那为何是绿色的?”乐之收回手,满是惊奇。 “血虫并不是它身体是红色才唤血虫,只是开始吸食血液时肚子会成红色,待消化完后便又恢复正常颜色,其血液它会转化为含剧毒。” “啊?那岂不是来这里的都会有危险?” “一般养这种虫子的人,常年年会有血液,不是屠夫就是郎中。” “你是说岑先疯养的?” 赪尾点点头,应该是没猜错。 “这老疯子,触景生情,他就占了两个字。”简直没人性,养这东西祸害人。 “但是你不是还有事找他嘛,这样说不怕他听到?” 乐之眨了眨眼睫,反应过来,急忙双手合十,对着四处拜了拜,“对哦,对不起啊,岑先疯,小辈童言无忌,还望您海涵。” “他早就听见了。”赪尾指了指那血虫。 这…… “那你看出林子怪异的地方没?”乐之揉了揉眼睛睁大眼睛仔细瞧。 像是想看穿这林子。 “障眼法而已,你让开,看老娘如何弹一根手指就给他破了。” 乐之乖乖听话地退后一步,只见赪尾手结印,手一挥,一道红光直向前方林子而去。 像是前方有道屏障一般,打上去便出现水波纹。 随即便出现一道裂痕,然后“嘭”的一声碎了。 吓得二人后退一步,直直地瞧着前方。 屏障破后,显现的不是一片密林而是一片小湖泊,呈深青色,看起来应该极深,在湖泊对面便是一座建在湖上的小楼,依水而修,架湖之上,古色古香的小木屋,栏杆上屋顶上已经爬满了各色各样让人认不出的花卉,房梁角边还有小巧的风铃,风一吹,叮当作响。 场景让人震惊不已。 这也太……美了吧。 “何人擅闯望阙小憩!” 二人四处张望,并未见到人。 “这还有千里传音呢?”倒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赪尾不削道:“气势倒不小。” 紧接着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团树叶不断围绕着什么东西打转的一坨。 “什么麻球屎?”乐之难以理解。 “擅闯者,死!”那让又道了一声。 赪尾气笑了,叉腰指着那坨,“你这坨什么玩意?能不能亮相了再说?!” “擅闯何地阁下难道会不知?” 乐之上前道:“知道此地,但是这世界这么多灰,我怎么知道那一撮是你?” “大胆!” 环绕在那团东西面前的树叶向两边消失,渐渐露出人影。 待看清,不过是一个身高六尺,眉清目秀,灵气逼人,肉嘟嘟的脸庞,可爱极了。 但是和他声音完全不符合,声音完全如一位年轻男子的嗓音。 他悬在半空中,脚底踩着两片叶子。 “我当是谁,原来是两只小弱鸡,还胆敢闯我们望阙小憩,不知死活。” “嘿,你这小屁孩怎么说话的?不知道要尊重长辈吗?”赪尾大大咧咧道。 小屁孩嗤笑一声,“一群小弱鸡也配我尊重?再次投胎我倒是会考虑。” “嘿,你这……”赪尾飞舞着双手双脚就想上前。 乐之拦住她,低声在耳边劝道:“万一他是岑先疯怎么办?我们得罪不起。” “弱鸡就是弱鸡,还要商量吗?趁我心情好,你们麻溜着滚出去,免得脏了我的手。” 乐之闻言也坐不住了。 嘿,她这个暴脾气,叔可忍,婶都可忍,就她不能忍! “你个穿开档裤的,口气比脚气还大。”乐之大吼。 惹毛了小屁孩,他咬着牙狠着语气:“你说谁是穿开档的!” 话罢,朝天大吼一声,低头伸手,树叶四面八方传来,如一条蛇一般缠绕在他手臂上,带起一阵风。 湖上源源不断泛起的,吹起地上的落叶,吹得她们迷了眼。 “打他。”赪尾对乐之道。 乐之蹙眉解释,“我离主人太远了,没法力,你上啊。” 赪尾抿了抿唇,无语了,缓缓道,“我化作武器,你记得打准点。” “你还会变武器?”她是震惊。 赪尾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老娘是武器灵,不变武器变啥?” “哦。”乐之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话罢,赪尾便化作一把火红的长弓,如熊熊烈火,里透着丝丝寒意,似红晶闪烁。 乐之看着手中的长弓皱着眉头很是为难。 这……武器,她不会呀! 她缓一下,这才迟迟拿起长弓对准小孩一阵乱射。 一发没中。 赪尾:“……” 小屁孩:“……”站着的打不着,真是弱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乐之疑惑,怎么一箭都射不中? 赪尾也是气,立马从她手中跳出来化为人形。 “你能不能打准点。” “我不会呀。” “你……就不能现学嘛。” 乐之眨眨眼,淡淡道:“难道你就不能转个弯瞄准打嘛。” 赪尾张着嘴,闭了下眼睛,气的胸口不断起伏,“你……要是老娘能自己打,还用你干嘛?!” 一股风吹过来,夹杂着小屁孩的声音。 他冷哼一声,“真是滑稽可笑。” 眨眼间的功夫,乐之发觉腰间有什么东西缠绕将她往前带。 嗖嗖的拉至湖上,乐之还没有反应过来,腰间又缠着一道绳子,将她又往后扯。 乐之睁眼定睛一看,赪尾腾空而起向前伸手,出了一道红绸直至她腰间,与小屁孩相持平。 她这次彻彻底底的悬在半空中。 乐之道:“你们有必要嘛?” 小屁孩乐道,“你觉得可能嘛?” 话落,伸出空出的手,那藤蔓又向赪尾而去。 赪尾眼疾手快,一翻身,躲过。 她一挥手,一股红烟朝他而去,小屁孩口大吹,红烟反弹。 乐之真的是‘腹背受敌’。 头发被吹乱了,烟雾向她奔去,让她迷了眼。 啊?这烟怎么辣辣的? 眼睛好疼,难道是——辣椒粉! “两位,你们打归打,放过我行吗?”乐之红着眼睛眨巴眨巴,泪水漫延,哀求道。 “可以,不过她先放。” 赪尾浅笑,“你咋不先放?你这小屁孩说的话,你觉得老娘我能信?” “你们不放,受苦的可是我,我这没法力,没力气的,要不数三二一,你们一起放。” 小屁孩闻言爽快的答应了,“可以。” “谁骗人就是小狗。”赪尾道,“你数吧。” “三,二,一……~” 话音未落,“咚”的一声,她落水了。 确实放了,不过是赪尾放了。 赪尾眼见此气了,“你不讲信用!” “谁答应是她来数了?”小屁孩坏笑道。 赪尾一急,红绸向湖里而去,只是才接触到湖面,湖面顷刻间变成了冰结起了。 红绸打在冰面上,毫无攻击性。 “你快把她拉上来!” “这里万物皆听命于我,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那老娘今天杀了你!”赪尾怒道。 手结印,朝他而去。 湖里,乐之感觉到温和的湖水刹那间变得冰冷刺骨起来。 怎么回事? 她鼓着腮帮子,挣扎几下,又看向腰间的藤蔓,她唤出挽留剑,向它砍去,丝毫不损。 湖面上两人打得不可开交,赪尾红绸缠着他的脖颈,她一翻身到他背后,红绸一拉。 小孩手一挥,树叶如剑一般锋利将红绸割成两段。 他唤出大锤,准备转身往赪尾腹部就是一锤。 “劜卿,住手。” 一道声音传入耳中,小孩闻言便停了手。 赪尾向楼中看去。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章 密室榨尸(6) 楼上出来一位年轻的男子。 身穿月白烟青色衣裳,一头长长的银发飘拂在他俊魅孤傲的脸庞,反射太阳的银发微微泛着金黄的光泽,他深褐色的眸子正望着他们。 原来这个小屁孩叫劜卿。 赪尾皱眉打量了下小屁孩。 劜卿收回法术,很是委屈,“阿聿,是就是她们擅闯望阙小憩,还打破了你布的结界。” “谁知道这是结界?快把她拉上来,那个阿聿你快叫这小屁孩把人拉上来啊?”赪尾催促道。 这个叫阿聿的闻言,对劜卿道:“把那位姑娘拉上来吧,湖水冰冷,免得伤了寒。” “哦。”劜卿不情不愿的答应,随即将手往后一拽,湖中的藤蔓渐渐缩回。 湖中,乐之还在憋着气,用挽留剑还在砍,由于在水里,阻力太大,根本砍不断。 她忽然咳了一下,一不小心呛进了喉咙里。 乐之急忙捂着嘴巴,就在她着急之际,腰间突然一紧,下一秒身子就往后往上冲。 待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拉出了湖。 得救了。 “咳咳……”乐之急忙大口呼吸。 还未喘过气,就被人扔到了楼上地板上。 摔了个狗吃屎。 “咳……你……” “小狐狸。”赪尾飞上楼走过去扶起她,担心问:“你没事吧?” 乐之摆摆头,不一会她脑袋上蹦出来两只耳朵。 赪尾眼睛瞪大,忍不住抬手戳了戳她的耳朵。 “你这……” “我太冷了。”乐之抱着自己的肩膀使劲搓。 “哼,谁叫你们擅闯的,活该!”劜卿白了她们一眼。 “你脖子上顶着的是猪脑袋吗?盐吃多了闲得吧。”赪尾上前怒吼。 “你……” “劜卿,不得无礼。”阿聿走近他,抬手往他脑袋上敲了几下,“平常我是怎么教你的?” 乐之看着这场景,怎么有点眼熟? “两位姑娘有何事?” “我是想找一位叫岑先疯的人,有吗?” 旁边的劜卿“噗嗤”一声笑出来,抬头瞧着阿聿解释道:“不是,阿聿,原来你在凡人口中居然是这样的尊称啊。” “咳。”阿聿清了清嗓子,平静浅笑道:“这位姑娘,在下岑聿,想必那些百姓说的是岑先翁,不是岑先疯。” “啊?对不起啊。” “无事。”岑聿浅笑安然,他眼神打量了下乐之,见她衣衫湿透了,便吩咐道:“劜卿,去拿我柜子里的新衣裳给这位姑娘换上。” “阿聿……” “闭嘴,我怎么说的?”岑聿一个冷眼神给他。 劜卿赌气的跺脚,眼神狠狠地看向她们。 “要不,还是不用了吧。”乐之道。 “这事本就他去,谁让他无礼在先?况且湖水冰冷,怕入骨伤了身子,苦了自己。” “茶艺大师。”劜卿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待他离开后,岑聿便问道:“姑娘有何事找我?” “岑先翁,我有一颗药丸,问遍了城里的医馆,他们都说没见过,有一位郎中让我来这里找您,我便来了。” “药可有带来?” 乐之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条帕子,将里面包着的药丸拿出来给他看。 岑聿接过仔细打量,紧皱眉头思索。 “给你臭小狗。”劜卿这时拿着衣服进屋,将衣衫搁在桌子上。 乐之瞅一眼他,还没有反应过来。 “劜卿,不得无礼。” 闻言,乐之反应过来了,这个小屁孩就是在说她!竟然说她是狗! “你是眼屎没擦吗?看清楚再说话吧。” 劜卿也恼怒了,怒瞪着她:“你……” “劜卿,若是再对客人无礼,就罚你今日不准吃饭。” “啊聿你……”劜卿 气得不轻,一双黑溜溜的眼珠子瞪得老大。 赪尾在一旁幸灾乐祸的不行。 “姑娘快去换衣服吧,可能有些长了些,待你衣服干了便换下。” 乐之点点头,随后便去换了衣服。 待她们走后,劜卿走到岑聿身旁说道:“阿聿你怎么突然好心起来?” “闻到了故人的气息。” “故人气息?哪位呀?” “那只小狐狸体内有她留下的法力,寻她这么多年了,我终于有了她一丝线索。”岑聿嘴角勾起,她终究还活着。 不一会,乐之换完衣服出来,头发湿了现在还未干,半披着,用木簪随意挽了发,青松落色的外袍,里面玉白色衣衫,简朴精美,只是这毕竟是男子的衣衫,对于她一个女子来说过于长了些。 衣角都拖地了,她只是将衣袖挽起来,勉强看起来不那么繁重。 岑聿先是打量一番,随后莞尔一笑,“姑娘穿这颜色的衣衫很适合,有一股清冷味道,像极了我一位故人。” “故人?” “嗯,姑娘不妨过来喝口茶。”岑聿将茶倒一杯端到他对面,然后伸手示意她坐。 乐之也没客气,过去就坐下端起来喝,今天都没有怎么喝水,倒是湖水喝了不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赪尾姑娘呢?” “噢。”乐之放下茶杯,扬起手腕露出镯子说道:“她在里面,实不相瞒我离开了主人,我便没了法力,又找不到你,所以就打扰了她的美梦,让她帮我。” “武灵契?” 乐之点点头。 “姑娘这颗药,我看了,此药乃是毒丹,因为是上千种毒药炼制而成,也称千毒引,是早期万毒堂炼制的,但是据我所知,这万毒堂早在五年前就被灭了门,此药的秘方也不知所踪。” “那这药,我主人叫我用手帕包住,是为何?” “千毒引,其中的有一味毒乃是不入口触及皮肤也是会中毒的,他可能是猜到这点,所以在让你用帕子包住。” “啊?这么可怕。” 岑聿浅笑,说道:“也没那么可怕,这药我看了下,没有千毒,就只是过百毒吧,炼药并不全,想来这秘方也是不全的,用手触摸会沾上黑粉末,五天之内都不会消失,但是想毒死一个人也是完完全全可以的。” “我主人也是猜到这药有问题,才让我来问问。” “你主人?是谁?” 乐之自豪的笑道:“我主人可厉害啦,九霄云梦霄阳真人最出色的弟子万俟颂玄。” “万俟颂玄?”岑聿重复呢喃,缓缓的小弧度点点头,“略有耳闻,我本不入世,只是这世间被疾病缠身的人实在是痛苦,也曾有人让我向善,便是如此常在这世间行走便倒也听闻过。” “岑先翁倒是个很念旧的人,善良、正直、无私、讲义气,一点也不像那个小屁孩……” 说到最后,意识到面前的岑聿好像和那小屁孩才是常年生活在一起的,感情自然比她深些,这样子在背后说别人坏话多多少少还是不妥。 她急忙找补,“其实他还小,不懂事,长大就好了。” 岑聿言笑道:“姑娘真是说笑,劜卿小孩子心性,若有得罪之处还望谅解。” 这话说的,感觉自己像是钻牛角尖一般,她摆摆手。 “无事,我这次来还感觉是叨扰了您呢。” “举手之劳而已。” “主人说来而不往非礼也,岑先翁帮了我,自然是要还的,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来找我。” “行。”岑聿缓缓点头应道。 乐之这才起身,对他行了个礼,边道谢道:“多谢岑先翁。” “客气了。” 乐之微笑着点点头,才抬脚走出去,在门口朝他挥挥手,甜甜道:“有缘再见。” 她蹦蹦跳跳下了木梯,走到湖对岸时,又转头过来,远远朝侧坐在露台上喝茶的岑聿一笑。 骄阳柔和,清风徐来,满院树叶落下,恍惚间那故人模样似在眼前。 “她似像你,又不似像你。” —— 回到皇宫,乐之这才发现自己把岑聿的衣服穿回来了。 见是不妥,急忙去将衣服换下。 换上了幽蓝海韵色调的衣衫,这是主人和夫诸送她的,戴上月银色流苏发饰。 急急忙忙跑去找主人。 恰巧穿过一座桥时,碰到了万俟颂玄。 “主人。”她激动的抬手大挥,万俟颂玄听到有人在唤他,转身看去,就瞧见乐之急急忙忙的飞奔而来。 短短几步,乐之跑的急,差点刹不住车,栽到他怀里。 “慢一点。”万俟颂玄无奈的摇摇头。 乐之气喘吁吁的仰起头瞧着他,嘴角勾起笑容,眸子亮晶晶的,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语气带着激动:“主人,我查到了,这颗药乃叫千毒引,但是呢这个低仿的,毒是毒得死人,不过岑先翁说,只要是拿了这颗药的人,手上五天之内都会有黑粉末,洗不掉的。” “岑先翁?”万俟颂玄思索片刻,又上下扫视她,早上明明穿的浅绿色衣衫,怎么这会换了衣裳,便问:“怎么换衣裳了?” 乐之闻言,下意识看向自己的衣裙,有点不好意思的微微含笑:“我不小心掉进湖里了,离主人太远了,没了法力只能游上来。” 还是不要将望阙小憩的事情告诉主人,再怎么说人家虽无礼但是确实是自己擅闯,而且他们还帮了自己,在背后捅刀子不是她的风格,还是不要说为好。 万俟颂玄从兜里掏出青瓷玉瓶带给她,叮嘱道:“此乃清风玉露,把它喝了,免得得了寒气。” 乐之接过,心里暖暖的,“谢谢主人。” 突然想起阿吉兹王子的事情,又问:“对了,主人可有查到什么?” “心中有定数,还是要引蛇出洞,口说无凭,让她自己承认便可。” “颂玄上仙!”身后传来一道甜美的声音。 二人瞧去,在万俟颂玄背后不远处是阿依慕公主,她远远的朝他们挥手。 只是奇怪只有她一人。 阿依慕随即又看见站在万俟颂玄身后的乐之,脸上笑容更灿烂,“乐之。” 话音刚落,她便跑过来。 才走到一半。 “咕咕咕——” 桥下的流水突然泛起了水泡,咕噜噜的作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公主小心!”万俟颂玄提醒大喊。 已经来不及了,骤然水中跳出一个水组成的什么奇怪的形状,说不出来。 一股股水形成十几根水触手像八爪鱼一般向她袭来。 “乐之。” 乐之会意的点点头,她唤出挽留,持剑纵身飞起朝前而去。 万俟颂玄则过去将公主拉至身后护着。 水柱如同针一般刺来,她翻身一转躲过,高抬脚就是一个蝎子腿踢在水柱上,水柱破!缓而又形成链子将她脚踝锁住。 向两边拉,现成一个“大”字,她用力一拉,丝毫不动。 万俟颂玄见状,抬手掐诀,“冰霜降临,万物凝结。” 一道蓝光飞进水柱,顷刻间立即结成冰柱。 乐之这才唤:“挽留。” 挽留剑飞起将桎梏她的冰柱击破,得以安全落地。 “主人。” “水冻成冰,得以破之,你这脑袋瓜都记住了什么?”万俟颂玄无奈的摇摇头。 乐之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解释道:“我忘记了。” “多用点心,罚你抄了那么多遍还记不住,等回了苍穹仙境把之前没抄完的继续抄,一遍都不能少,听见没?” 乐之乖巧的点点头。 身后的阿依慕不经意间瞥见桥下的水在冒泡,像是用火煮沸了般。 “咕咕咕。” “你们快看。” 二人闻声看过去。 水大沸,突然涌出大量的水,向刚才被冻住冰而去,随之化为一滩水,然后形成一头巨大的透明水制怪物。 说不出来像啥,总之就是“四不像。” 乐之倒吸一口凉气,这次她会了,立刻掐诀:“冰霜降临,万物凝结。” 打过去,被那怪物吸收了,像是打在泥土里一般。 现场很是尴尬。 “吼!”那水怪忽朝他们大吼。 口气吹的他们站不住脚,迷了眼睛,纷纷捏住鼻子。 阿依慕非常嫌弃,“啥味呐?” 乐之捏着鼻子,强忍着不打yue,道:“腥臭味。” “乐之,保护好公主。”万俟颂玄话落,唤出天罚,提剑朝那怪物飞去。 好一会,情势很是着急,怪物以水为身,乃是包罗万象,好几次万俟颂玄都差点点被伤到。 “公主,你待在那里不要出来,我去帮主人。”她环顾了一下四周,找到一块大石头后面刚好可以躲人,便指了指。 阿依慕点点头,应声好。 随后乐之持剑去帮忙。 这怪物庞大,二打一完全不是问题,根本找不到突破口。 忽地,那怪物肚子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猛的将他吸进去。 他都还来不及掐诀,身子已经陷进去一半。 就在要淹没整个时,手腕处传来一道温暖的触感。 他看去,乐之正死死地拉住他,将他往外拽,露出三条尾巴则是牢牢地拴住远处的树干。 “主人,牵住我!我拉你出来。” “乐之,水墨沉土。” 乐之闻言很是为难,心里也很是着急。 她忘记了。 这诀咒语是什么来着? “引什么?” 万俟颂玄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他想出去了得再叫她罚抄一遍。 “引八方土灵……”还未说完,他的脖颈处传来一道水柱将他禁锢住,窒息感传来,根本发不出声音。 乐之心如鹿撞,心砰砰的跳,七上八下的,如激荡的湖水一样不平静。 脑子里一片混沌,根本记不得。 身子又随着万俟颂玄被吸而下落,尾巴快坚持不住了,看着他涨红的脸。 “唤泥……” 乐之一激灵,醒了。 她单手掐诀,“引八方土灵,唤泥沼之助。” 棕色光在指尖汇聚,形成一个法阵,向天高举。 刹那间,四面八方传来泥沙冲来,融入怪物体内,瞬间凝固成泥土,石化。 黑色的旋涡也没有动了,乐之急忙用手去掰开禁锢在万俟颂玄脖颈处的泥柱。 他才得以喘气。 乐之赶忙将他拉出来。 “主人,没事吧?”她担心的上下打量着他。 万俟颂玄莞尔一笑,摇摇头:“没事。” 乐之这才放心。 二人飞下来。 万俟颂玄掐诀施法,将这石化的怪物一剑击碎。 散落在地上然后消失。 万俟颂玄问:“公主呢?” “在那儿。”乐之朝公主躲的石头指,随后眼睛一瞪。 不知道什么时候阿依慕已经躺在地上了。 二人跑过去,万俟颂玄将她扶起,检查。 “怎么样?公主没事吧?” 万俟颂玄沉默,随后蹙眉这才缓缓道:“没事,只是体内有魔气。” “那怎么办?” “等我问问师尊有何法能清除她体内的魔气。” 乐之点点头。 “上仙……”这时怀里的阿依慕醒来。 万俟颂玄道:“公主没事吧?” 阿依慕摇摇头,“刚才不知道什么东西向我身后袭来,然后就晕了,我这次来是想和你说一下事情,关于我哥哥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没什么大碍,我等会再次给你检查一遍。”话落,万俟颂玄抬头对乐之道:“你去查一个叫春岚的宫女。” “嗯。”乐之看着抱着阿依慕肩膀上的手,唇瓣微动,低了低眼睫应了。 话音刚落,万俟颂玄便扶起阿依慕离开了。 乐之看着远去的背影,为什么心里堵堵的,很是不舒服,还有点生气。 忽然心底传来一道女声:“你嫉妒吗?” “我没有。” 女声闻言冷哼一声,含笑:“没有?这话说出来你信嘛?要我说干脆杀了她!” “不。” “不?你想想,如若是没有她,那你主人偏爱的人就始终会是你,不会分给其他人。” “我……”乐之身形一颤,口中的唾液瞬间甜了起来,心里很乱。 “杀了她!你要知道,她可是你主人的命定之人,常人就算了,可你主人是成为神只的,若是因为儿女情长,而耽搁了这成神之路,是不是因小失大呀?” “我相信主人不会的!”乐之恶狠狠的大吼。 “你怎么知道不会?天界多少下界历劫的神因为这可笑的情劫断送了自己的神途甚至——性命?” 乐之心里咯噔一下,好像有把重锤砸在心上,疼得心脏紧了一寸。 对,不是没有听说过有不少的神历劫最难过的是情关,轻则放弃神途最终落得个修为尽散半死不活的样子,重则是神魂消散这天地之间,永不入轮回! “杀了她!你主人就能顺利成神,没有然后牵绊,情这种东西就要在刚燃起时就得掐灭,杀了她!杀了她!” 乐之眼睑半掀眸子里慢慢弥漫上了暗红色,然后睁大,死死得瞪着远处已经穿过了桥走在廊下的背影。 手指用力的握紧了点,咬紧牙关。 杀了她!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章 密室榨尸(7) 万俟颂玄将阿依慕扶进屋后,掐诀检查。 完毕之后,他缓缓开口:“公主无碍,我将魔气暂且压制住了,待我去取得法器再为您清除体内魔气。” “那多谢上仙了。” “公主刚才是有什么事吗?” 阿依慕猛的站起,欲说又瞧着他身后的两位侍女,便吩咐道:“你们下去为本公主备一件衣裳,刚才不慎在桥边沾了水,湿了裙摆。” “喏。” 待侍女二人出去后,阿依慕瞧着门外没人,这才对万俟颂玄道:“我今日才想明白一件事,比较怀疑娜达。” “此话怎讲?” “据我所知,如果说凶手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哥哥尸骸全盘带出,按理来说这么短的时间内移尸,常人一般会想到的只有男子,但是哥哥的房间明显是从内锁的,没有经过允许是不能进去的,哥哥虽然……但是这关系两国交好,肯定是不会胡来的,这话父王来时也是时时刻刻叮嘱的,这样子来说就只有柔嘉和哥哥的贴身侍女了。” “公主对柔嘉公主有什么了解吗?”万俟颂玄问。 “柔嘉?上仙怀疑柔嘉吗?不可能吧,我哥哥可爱柔嘉了,在阿塔国人人不知哥哥是如何宠着她的,就算再冷的心也是会被融化的吧,况且柔嘉这常年带病的柔弱身子,决不会搬地起这男人的尸体。” “我只是好奇他们如何相识的?” 阿依慕皱眉,思索片刻后说:“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有一次我和其他三个哥哥在草原赛马时,二哥哥在森林里救下的柔嘉他们,自打那时哥哥便一直就跟在她身后。” “他们?” 阿依慕点点头,“我记得好像还有一个男子,当时听柔嘉说是她随行保护她的侍卫。” “那他没来吗?” “听哥哥说他在中途因为保护柔嘉战死了。”她挠了挠头。 “战死?”万俟颂玄倒是不在意,便转向另一个话题,“那公主为什么怀疑那个侍女?” 阿依慕一拍手对她的猜测进行分析道:“娜达在侍女里面力气可大了,曾经我不慎从马上摔落,是她接住了我,关键是她还牵住了暴走的马,再加上她是前几天派到哥哥身边的侍女,就特别奇怪,嫌疑很大。” 闻言,万俟颂玄不禁一笑,“公主就这般怀疑她?” “嗯,条件符合的,所以我打算派人回去查一查她的背景。” “公主看起来并未因阿吉兹的死而伤心,照理来说至少应该哭一下。” 阿依慕乐了,转身走到床榻上坐下,双手撑在床央,仰着头看向他解释道:“其实面对我哥哥,我挺不喜欢的,他荒淫无道,蛮不讲理,残暴不仁,若不是这王子的身份,早就已经是过街老鼠了,自小他便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和他并不亲近,没大感情,甚至对他的欺压百姓的手段有所鄙夷,厌恶至极,奈何我父王对我说,再怎么样他毕竟是我哥哥,和我们流着一样的血。” “那就解释通了,公主且先派人去阿塔国查一查娜达,我先去取法器,顺便再查一个人。” “谁啊?” 万俟颂玄眸子深邃起来,淡淡道:“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意想不到的?”阿依慕听得懵懵的。 “晚点过来替公主清除魔气,我先走了。” “嗯。” 说完,她对着万俟颂玄笑了笑。 —— 酉时,阿依慕正沐浴更衣完,侍女便从外面进来,对她道:“公主,在门口放着一封信。” “给本公主的?”阿依慕一怔,指着自己道。 侍女点点头。 阿依慕戴好耳坠,走过去接过来拆开瞧。 上面写着:酉时,兰旭亭见,只你一人。 她疑惑,这信上未署名,会是谁呢? 酉时? 她掀眸问侍女:“现在几时?” 侍女答:“回公主,已是酉时。” “本公主出去一趟,你们不许跟过来。”阿依慕吩咐道。 “可是公主……”侍女还想说什么,却被阿依慕打断了。 她不耐烦地挥手:“没有可是!若是出了事,本公主担待得起!” 话落,她转身走了。 出了寝宫,往西走,说实话,自己来这皇宫也没多少时日,兰旭亭在哪都不清楚,还是自己沿途询问宫女才找到。 兰旭亭附水而建,三面都是草地和草丛花笼,各色各样的花色,水岸边还有一排排高大的柳树。 已是酉时,夕阳无限好。 在亭中站着一个负手而立的女子。 阿依慕就远处打量她,这衣衫好像是——乐之。 她欣喜地跑过去,还一边唤道:“乐之!” 乐之闻声转身,看着跑近的阿依慕。 不语。 阿依慕道:“乐之,你找我来有何事?是不是有线索了?” “没有,是来帮你清除体内的魔气的。”她面无表情淡淡道。 “不是颂玄仙上说晚点用法器来清除的嘛。” 乐之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眸子里带着几分不耐烦,“都说了,他有事情让我来帮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阿依慕看着眼前的乐之,心里感觉怪怪的,和以前的她不一样,但是具体也说不上来,因为自己也没和她说过多少话。 “噢,那麻烦你了。” “站远一点。” 阿依慕乖乖的站出了亭外。 乐之掐诀,一道红光亮起,随后便伸出一丝丝红光围绕着她。 阿依慕感觉到自己双脚慢慢离地,腾在半空中,自身周围都是红色光围绕。 然后手臂往后一拉,阿依慕皱眉,她感受到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向外剥离出来。 酥酥麻麻的微疼。 不一会,一团团黑气被抽出,然后聚集到乐之的手上。 待抽完后,阿依慕身体稳稳掉落站住,微微有些踉跄。 乐之抬手看着掌上的那团黑雾。 心里不禁冷笑:就这么点魔气?算了,有总比没有好。 阿依慕见乐之站着不动,便捂着胸口凑近她,好奇地看着她手上的那团黑雾。 “这就是魔气?” 乐之不语,手掌慢慢握成拳头,瞬间,阿依慕便见那团黑雾钻进她的掌心里。 “这……”阿依慕一怔。 怎么这就是修仙者? 乐之余光瞥了眼旁边惊讶的阿依慕,嘴角上扬一抹坏笑。 都到这里了,就帮你一把。 阿依慕见她不应,很是奇怪,便又唤了一声,“乐之?” 话音刚落,便见乐之转身一掌打在自己胸口,阿依慕被震飞到地上。 胸腔处传来一股剧烈的疼痛感,像是被一双手活生生的撕裂开般的痛。 随后口中一甜,一口血吐在地上。 “乐……” 她脸上很快弥漫上了苍白,额上细细密密的汗冒出。 忽觉得眼皮好重。 乐之对立而站,俯瞰她,眸子中带着狠厉,杀气。 她抬手又准备一掌拍过去,脑中忽然一沉。 完了! 乐之摆摆头将意识回笼,见状眼睛瞪得老大。 她在干什么?! 她呼出一掌快要打在不知为何躺在地上的阿依慕。 收不住了! 突然,一道冬雪白色身影出现,抬手将她手掌抬起,那一掌打在了树干上。 树也是一抖,枯树叶随之犹如蝴蝶似的飘落,纷飞。 乐之见状心里松了一口气。 还好,差点点又要被责罚了。 那人急忙蹲下,扶起已经昏迷不醒的阿依慕。 乐之低眸看过去,看见他怀里抱着的阿依慕,她嘴角残留的血渍,瞬间僵直了身子,大抵是猜到了什么,眼眶里慢慢涌出泪水在打转,眼睫颤了颤,吞吞吐吐道:“主……主人,公主她怎么样?” 万俟颂玄收了法力,一手穿过阿依慕的膝盖弯,以公主抱的姿势站起。 始终没有回答她。 乐之心慌意乱,急忙走过去解释,“主人,不是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就……” 万俟颂玄眉目一转,眸中冷漠的可怕,脸色变得十分冷淡,连语气也比平常冷了几分。 “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话音刚落,就抱着公主离开了。 就这一刻,乐之心里仿佛被雷击中了一般,脑子嗡嗡作响,手脚酥酥麻麻的冰凉。 眼泪也特没有出息一般,滴答滴答往下落,已经分不清是委屈还是难过了。 为什么?她明明没有做这件事情,为什么主人就是不相信她?为什么每次都不信她! 她抽吸着,咬着唇肉,泪眼婆娑的看着自己的手,是斗气一般,使劲的搓。 都怪这双手,若是没有它,她是不是就不会伤人了? 橘黄色的夕阳打在她身上,本是美好却依旧掩饰不了她心底的难过。 这一刻,她第一次感受到不被人相信的无助感。 —— 亥时,绛云殿门外,浅灰色冰冷的石阶上,乐之直挺挺的跪在地上,开始冰冷刺骨,时间久了便也热乎了。 就不会觉得冷了,痛了。 她双目无神的看着前方紧闭着的大门。 恰巧赶回来的夫诸听闻了此事,也赶来。 就看见这一幕,说不心疼当然是假的。 他赶过去,作势伸手穿过乐之的手臂,想将她拉起来。 却拉不动一点。 “你这是干什么?” “你不要管我了,我做错了事,就应该承担就忏悔。” 夫诸叹了一口,“今日之事老朽听说了,小狐狸,你和老朽说实话,真的是你打伤了公主吗?” 说到这里,本来已经不伤心的乐之又开始难过起来,鼻间也开始泛酸,她转过头仰起头看着夫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咬着的唇一松,带着哭腔的声音:“我说没有,不是我,你相信我吗?” 夫诸心头一紧,慢慢蹲下去与她平视,抬手温柔地擦拭掉她眼角的“金豆豆。” 心疼道:“只要你说不是你,老朽就相信。” 乐之闻言看着夫诸一下子哭着笑出来,疯狂的点点头,“嗯。” 终于有人相信她了。 “那快起来。” 乐之摇摇头拒绝,“不行,起来了主人不会原谅我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你就说是老朽命你起来的,这样就不怕他了,再怎么样老朽还是长辈,他还得听老朽的。” 她依旧摇摇头。 他便也无法了。 “那就不要哭了,你看你本来就长得不好看,还哭真的是丑死了。”夫诸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你才丑。”乐之反驳道。 “才几天不见,你这狐狸嘴倒是比死鸭子还硬,算了,老朽进去和你主人说说,不许哭了,听见没?”夫诸说完还不忘威胁一下。 乐之点点头,听话般的擦掉眼泪。 夫诸这才起身,走近门推开进去。 刚进门就瞧见万俟颂玄正为阿依慕疗伤。 面色苍白,毫无血色。 夫诸走过去,万俟颂玄便收了法力,抬头问:“你怎么回来了?” “天界一日,凡界一年,封印不过天界几个时辰的问题,难道老朽还不回来吗?” “也是。” 夫诸转眼看向床榻上昏迷不醒的阿依慕。 “公主无大碍吧?” 万俟颂玄起身,走近夫诸回答:“我已为她疗伤,只是有一点很奇怪。” “哪里?”夫诸皱眉问。 “就在今日早晨,有人将魔气打入公主体内,我本意托人去师尊那里拿霜华清絮琴清除,不料恰巧遇见公主昏迷,之后便检查发现公主体内魔气没有了。” 夫诸一怔:“难道有人会吸食魔气?” “无事,这件事情我自会查,明日还有一件事情拜托你。” “嗯?”夫诸将目光落在他身上,眯着眼睛冷笑:“你小子,竟然还有事情会求老朽?” “难道不可以?”万俟颂一手搭在他肩膀上。 “可以,不过先说说看,老朽只能尽量。” 万俟颂玄唤出一条长鞭,鞭身麒麟纹路,表面湿漉覆盖水膜,灵活性和可塑性极强,凝炼三千弱水而来。 递给他。 夫诸低眸一看,面色大惊,“这是弱水麒麟鞭?你用这个干嘛?” “你已知晓乐之犯了错,就应该受罚。” 夫诸眉心一跳,“你用这个打她?” 万俟颂玄不语。 “不行,小狐狸才那么点修为,一鞭下去可能都半死不活的,况且她说了不是她,你这个做主人的就不能相信她一回吗?”他很是着急,反复横跳。 “信与不信,已经没什么所谓了,明日十五鞭,一鞭也不能少,由你来。”语气轻描淡写。 “十五鞭?”夫诸收敛了表情,嘴唇忍不住颤抖,语气中带着怒气:“你疯了吗?!十五鞭?要不到五鞭她就魂飞魄散了,你还要打散她的尸体吗?!” “我心已经决,不要说了。”万俟颂玄甩袖便朝门而去。 “公主不是好好的……喂!”夫诸大吼。 眼见万俟颂玄已经开门出去了,他急忙抬脚跟上去。 刚出门的万俟颂玄就撞见跪在石阶上的乐之抬头。 二人视线相撞。 她眸中闪着欣喜,欲开口喊他。 万俟颂玄立马偏过头,抬步离开,头也不回,更是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乐之失落的低下头。 夫诸看了眼跪着的乐之,命令道:“小狐狸起来,快点,那种人没心没肺还有什么求他原谅的?快起来。” “谢谢你夫诸大人,我这次惹主人生气了,所以我还是跪着吧。” “他都要用弱水麒麟鞭打你了,十五鞭呐!你知不知道三鞭就让你魂飞魄散了。”夫诸冷声道。 乐之没说话,只顾着低着脑袋扣着自己手指,许久才缓缓道:“没关系,这是我的惩罚,犯了错就应该得到惩罚。” 夫诸闭了闭眼睛,真的好气人,感觉自己要气炸了! “你俩主仆就是疯子!不管你们了。” 话落,跺跺脚就离开了。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章 密室榨尸(8) 翌日,天渐亮,夜风很凉,吹在人身上冷的刺骨,乐之跪在地上。 眼皮直打架,要闭不闭的,夜里寒气让她脸变得苍白。 跪了一宿,她感觉额头很痛,但是她还是用手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努力让自己清醒。 看着阿依慕公主身边的侍女进进出出,看来公主还是没有醒。 侍女又进去出来时,她们看着跪在门前石阶上的乐之,眼里满是嘲讽。 “真是狗咬吕洞宾,活该。” “嘘,你小声些,若是被公主听见了,要怪我们的不是。” “你怕什么,我说的是实话,我们公主如此尊贵的身份,整天乐之长乐之短的,真心想和她交朋友,谁知道她……简直狼心狗肺。” “你还是别说了,我们还是看看上仙怎么惩罚她吧。” 话落,那名侍女朝她翻了个白眼就离开了。 没过一会,便有宫女来请她。 “乐之姑娘,上仙让我们带你过去。” “好。”干燥的嘴唇应道。 刚要起身,膝盖失去知觉,她闷哼一声,防止摔倒,立刻用手撑住地面。 “姑娘要帮忙吗?”宫女不忍心,想上去帮忙。 “不用了。” 乐之单手撑着地面,膝盖稍微有点知觉,但是依旧打着颤,直到起身了,依旧酥酥麻麻的打抖。 她试着挪动一下步子,觉得没大问题便对宫女道:“走吧。” 越过三条廊,来到皇宫正殿外。 大臣和侍卫各站在两边,目光如炬的看着她,而万俟颂玄和夫诸正站在最前。 乐之站上前看着旁边一言不发的万俟颂玄,忍不住低声唤了一声,“主人。” 他没有应,只是站出来对殿台上的宣煜帝行了礼,便抬头道:“陛下,人已带到,可以执行了。” 宣煜帝蹙眉,有些为难,“上仙呐,既然阿依慕公主已无大碍,这事便作罢,可否?” “阿依慕乃是阿塔国公主,若是在此受了伤,他日阿塔国询问起来,我们便没了理,万俟颂玄自知陛下深明大义,一向都是公事公办,还望此事也一样,给阿依慕公主一个交代,给阿塔国一个交代。” “可是……” 夫诸见势,上前拉扯万俟颂玄的衣摆,轻轻凑到他耳边咬牙切齿道:“宣煜帝都不追究了,你小子到底在较什么劲?还真的想让小狐狸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万俟颂玄不语,依旧看着前方。 就在这时,身旁一道声音响起。 乐之急忙上前,跪在地上,“陛下,乐之自知有罪,我愿意接受一切处罚。” 她再怎么傻,也能看出来宣煜帝想为她开脱,但是他是帝王,怎么因为她是九霄云梦万俟颂玄的灵兽,而不开罪于她? 主人的话她也明白,若是今日没了结果,那么阿塔国就有理可争,反而她便是挑起两国不和的罪魁祸首,更是罪孽深重。 “真是令朕头疼。”宣煜帝望着眼前这副场景,不禁扶额,另只手对着万俟颂玄摆了摆,叹气道:“罢了,上仙自行决断吧。” “是非不到口,祸福不到头。事上无是与非,人间岂能有善恶。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万俟颂玄转身面对着乐之,垂眸看着她。 乐之仰起头与他对视,许久才抬手行礼道:“乐之谨遵教诲,愿以此罚,求得主人原谅。” 万俟颂玄看着她,眼神深沉,并没有回答她,只是将弱水麒麟鞭唤出展示在众人面前。 金色的光辉,照的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在上面。 万俟颂玄将弱水麒麟鞭拿起递给旁边的夫诸。 他没有接,脸上满是为难:“老朽做不到。” 万俟颂玄不语就这么盯着他,像是他不拿就一直这样僵着。 夫诸四处张望一下,众人见这举动纷纷将视线从弱水麒麟鞭转移到他身上。 夫诸抿了抿唇,偏过头一手接了过来。 万俟颂玄这才对着众人道:“古有: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她是我万俟颂玄的灵兽,但依旧待她如人一般,养她给她容身之处,乃是父责。我教她做人做事,既不违背道义,也不能伤及无辜,乃是师责。她伤了公主,为父为师,我当替之。” 闻言,众人大惊。 此话的意思就是万俟上仙要替这乐之姑娘受此惩罚。 这个乐之到底何德何能,竟然能够得万俟上仙庇护! 众人不解。 夫诸心中暗骂,深明大义全是你的,这下手的人却是老朽,不管是打谁,这罪人倒是自己当定了,这个世界终究是癫了。 乐之猛的抬头,“主人……” “公主丢了半条命,虽然已经救回来,这其中伤痛只有自己知,弱水麒麟鞭,不修仙者三鞭便魂飞魄散,修仙者三十鞭便尸骨无存,此事我愿替之,乃罚自己十五鞭,以来弥补她之过失。” “不!”乐之跪着上前,抬手抓着他的衣摆,连忙摇摇头,“主人,是乐之的错,乐之愿意受罚,哪怕魂飞魄散乐之也心甘情愿,只求主人不要替乐之受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意已决,执行者天界神君——夫诸大人。”他连眼神也不给她,淡定的对着众人说道。 夫诸手一抖,心里咯噔一下,这…… “开始吧。” “主人!不要不要,乐之求您了……”泪水在眼眶打转,心里很是慌乱,站起来想去扒拉万俟颂玄的衣袖。 万俟颂玄一挥手,她便被定住不能动弹。 “主人……”她见劝不动主人便将目光转向夫诸,“夫诸大人,不要……” “夫诸,执鞭!” “子潇……”夫诸真的是左右为难。 “快点!不要逼我。” 夫诸咬着牙齿,握紧鞭柄,扬起鞭抬手闭着眼睛对着万俟颂玄背部便挥了下去。 “啪。” 鞭子落在万俟颂玄身上,顿时鲜血迸溅,秋波色的衣衫瞬间便是一道长长的血痕。 鞭子带起强大的气流,吹得他的长发在空中飞舞。 “主人……”泪水在鞭子落下的那一刻从眼眶里流出,轻轻的滑落到嘴边,她哭喊着,“主人,乐之知错,我真的知道错了。” 万俟颂玄不语,任由鞭尾落下。 啪嗒。 一鞭又一鞭,鞭子抽在万俟颂玄的后背,火辣辣的疼,像是被千刀万剐似的。 万俟颂玄咬着牙,忍受着,身躯不住颤抖。 额间的密汗冒出,脸上毫无血色,嘴唇苍白。 天空中乌云成团,天色暗下来,风从东面吹来,不急不慢。 万俟颂玄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有些朦胧,身后没再有鞭子落下。 “夫诸。”他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声。 “子潇,不能再打了。”夫诸放下手中的鞭子,心里有点不忍,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场景,眼里满是歉疚与心疼。 “万俟上仙,这事就到此吧,朕会去和阿塔国说清楚的,这并非有意之举,莫要伤了自己。”宣煜帝道。 他抬手擦去唇角鲜红的血迹,抬头望向天际,眼底闪过一丝黯淡,声音低哑,“说好的十五鞭,那就一鞭也不能少。” “主人……对不起。”乐之跪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万俟颂玄,视线迷迷蒙蒙,透着依稀的水气,映出一张模糊的脸。 “动手!”万俟颂玄嘶哑着声音大吼。 夫诸握紧手,扬起鞭子又一次落下。 “主人……”乐之看着鞭子上的血痕,哭喊着,眼泪哗啦啦掉,她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她的过错会有人来替她买单,惩罚会有人替她承受。 她觉得喉咙有什么东西堵着一样难受而刺痛,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也说不出什么话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嗒”的一声,鞭子掉落在地上。 结束了。 万俟颂玄的身躯缓缓朝着地面倾斜。 她抬眸看着前方的他吓坏了,连忙爬过去,抱住他的腰。 因为他的背部全是血,已经没有一块好的地方了,地上凹陷的地方荡着血水,顺着建造的方向涓涓往下蔓延。 夫诸也放下鞭子跑过去。 万俟颂玄睁开眼,对上乐之哭花了的脸蛋,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泪,“记住今日。” 乐之连连点头,声音哽咽:“乐之记住了,也知道错了,乐之以后绝对不会再犯错了。” 夫诸担心地问:“子潇,你觉得怎么样?” “无事。” 万俟颂玄挣脱开她的手,而是转向旁边的夫诸伸出胳膊。 夫诸会意轻轻扶起他。 他抬脚朝着前方走,脚下虚浮,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身形摇晃。 他颤抖着双手对着宣煜帝行礼,声音沙哑无力,“陛下,已行完十五鞭,望陛下明鉴。” 宣煜帝面色沉静无波,“罢了,众人皆见万俟上仙以身作则,警示世人犯了错就应该有所惩罚,乐之姑娘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罚也受了,事情便由此作罢,都退下。” 话落,众人纷纷散了。 “主人。”乐之上前,看着万俟颂玄担心道:“是不是很疼啊?” 万俟颂玄没回答她,只是低眸看着她长长的睫羽上挂着不明繁重的几滴泪珠,眨回几下,晃悠悠跌落下来。 “夫诸,扶我回去。” 乐之想要去扯他衣衫,刚伸手就被他抚开。 夫诸扶着他往前走着,他悄咪咪转头对乐之做了一个口型。 “放心。” 乐之这才擦着眼泪点点头。 万俟颂玄瞧见便启唇道:“你在干嘛?” “在……嘴巴痒,想打哈欠。”说完,他还顺势真打了个哈欠。 “看路。”万俟颂玄低眸看见地面上有颗半大不大的石子,好心提醒道。 夫诸没有听清楚,便问“什么?哎呀……” 万俟颂玄:“……” —— 屋内 “老朽实在是搞不懂你为什么要搞这死出?”夫诸抬手结印,替他疗伤。 “我觉得我已经在大殿前说的很清楚了。” “但是老朽觉得并非如此。” “是,确实我有私心。”万俟颂玄想起乐之跪坐在地上看着他哭的样子,忍不住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但是好像挺值得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个没良心的,十五鞭弱水麒麟,你是觉得命太长了吧。” “看不出来这次夫诸大人居然没有阻止我?”万俟颂玄挑眉问他。 夫诸一怔,随即找补:“当然想阻止啦!但是有用吗?你还不是凶巴巴的威胁老朽当这个恶人。” “倒像你的风格。” 疗好伤,万俟颂玄拿过旁边冰台色衣衫穿上。 “不过说真的,你为何这么做?”夫诸很是不理解。 “我说怕你伤心你信吗?” “你觉得呢?”夫诸打死也不信,他怕自己伤心? 夫诸用手指上下指了指他:“就你这快半死不活的样?说几遍老朽都不相信。” “我就是想让她知道,犯了错承担是一回事,但是在必要的情况下连累的还有他人,所以自己的一言一行都会露出破绽,都要谨言慎行,一步错,步步错,这是我要她明白的道理。” “可你这做法太极端了。” “有么?”万俟颂玄系好腰带,便走到桌子前拿起杯子倒了两杯茶,“你怕是没瞧见她根本不长记性,咋日我遇难,她连云梦心法水墨沉土口诀都记不住,你也知晓我在苍穹仙境罚她抄了上千遍,依旧是皮是皮,籽是籽。” 他端起一杯递给夫诸,夫诸接过一杯,见他要往嘴里送,立马阻止道:“你不能喝茶,还在吃药,免得解了药性。” “行。”万俟颂玄放下茶杯。 “但是老朽还是觉得不妥,对了,那你也别罚她跪了,小狐狸都跪了一宿,夜里渐冷,怕伤了风寒。” “我可没让她跪着。”万俟颂玄反驳。 “那你倒是让她起来啊,小狐狸怕你不原谅她所以在人家公主住所前跪了一宿,现在就刚刚,老朽又瞧见她现在跪在你住所外。” 万俟颂玄不语,走到书案前坐下拿出纸笔。 夫诸不淡定了,跟上去来回在他两边走:“况且你真的觉得是她伤的公主?” “当然不相信,但是确确实实她出手伤的,这也避免不了要受惩罚,况且你心疼什么?好像是我替她受罚的吧。” “那是你活该,人家宣煜帝已经不追究了,你还在那里倔个什么?你松口我松口,你好我好大家都好,这不两全其美嘛。”夫诸摊开手。 “那你去叫她起来。”万俟颂玄拿起墨面就着砚面磨。 “合着刚才罪人让老朽当,现在好人让老朽做,你小子这算盘打的。” “那就让她跪着吧,你也别说什么求情话,心疼之类的,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多的看你自己吧。”万俟颂玄用毛笔尖放到水中泡了泡。 等浸湿全了才开始沾墨。 “那你的言外之意就是……”夫诸咳嗽两声然后提高音量,“同意小狐狸起来了啊。” 这明显的不能在明显了,跪在外面的乐之竖起一对狐狸耳朵一动,听见了。 刚才哭着哭着,情绪不稳定,差点点就冒耳朵了,幸亏夫诸大人及时发现用了法术将自己的耳朵隐藏到现在。 “吱呀”一声,夫诸从里面出来,他示意乐之起来,又朝屋内指去。 乐之点点头,立马起身。 跑上去,便听夫诸小声在她耳边说:“你主人在写字,心情应该是不错,进去服个软,认个错,什么都先哄着他,顺着他来,技巧教了,剩下靠你自己了。” 乐之明白。 夫诸立马就溜了,好不容易回到凡间,当然先去美餐一顿啦。 乐之在门口有些犹豫不敢进去,进去该怎么开口?说些什么呢?用何表情? 好生纠结。 “进来。” 这时里面传来一道声音。 把乐之吓得一抖,紧张之下这才硬着头皮推开门,瞧了瞧里面坐着的人没往她这边看,抬脚才敢跨进去。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章 密室榨尸(9) 乐之瞧着他正执笔写字,小碎步走过去二话不说打算屈膝跪下。 “不用。” 万俟颂玄没给她眼神,只是轻描淡写的两个字。 她便站起来,走过去低着头,不敢抬眼望他。 万俟颂玄也不语,白皙的手指拿起毛笔,在纸上写字。 很缓很缓,窗外一股风吹来,卷起纸上的墨迹飘飘荡荡往上升,而后又被吹下来,像是有人在故意玩弄它们一般。 她看着纸上的字,不懂什么意思,便只能站在一边安静的等待。 她往后缩了缩头,抬眼瞧了瞧万俟颂玄的后背,想看看他的伤势。 可……他换了衣裳,看不出来。 就盯着砚台看了一会儿,里面的墨渐渐干了。 “主人,需要研墨吗?” 没声。 她又瞧见远处桌子上的茶杯,灵机一动,又问:“主人,喝茶吗?” 没应。 房间内只有她一人的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唱独角戏。 她没法了,只好老老实实的站着,哈欠打了一个又一个,实在是眼泪花花的。 万俟颂玄拿着毛笔又去半干的砚台沾了沾,也没有见她磨一下。 乐之觉得这是一个表现的机会,于是坐在他旁边,拿起墨块慢慢的研墨。 她歪着脑袋仰着头,眸子瞧了瞧他的脸色。 平静如水。 她一时半会不知道说些什么,她干脆直接一点,立即从兜里掏出两三个药瓶放在桌子上。 小心翼翼的推着它们往他那边挪。 万俟颂玄瞥见,然后又将目光转向她的脸庞。 四目相对,乐之倒是有些心虚,她低下头,语气带着丝丝歉意,“这是我找的疗伤丹药。” 他没有回应,只是目光直直的打量她,乐之浑身怪不自在的,往旁边挪了挪。 万俟颂玄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将目光又投在纸上。 她见主人没有接,眼睑下垂,还是研墨吧。 一圈又一圈。 看着手来回打圈,鼻间都是风越过主人身上淡淡的茶香,慢慢的眼皮也重了下来,然后…… —— 再次醒来,已是午时,风轻吹起她的发丝,飘拂在她的脸上,痒痒的,她抬起头环顾屋内,没有一点万俟颂玄的影子了。 她直起身子,背后有东西滑落,偏过头,用手摸了摸,拿起一看,是主人的外袍。 怎么就睡着了? 她把主人的外袍抱在怀里,揉了揉眼睛,先是愣了一会,然后才起来。 她将外袍叠好放在床榻上,肚子正是这时咕咕叫起来。 饿了。 还是先去找点吃的。 刚打开门,迎面走来的是阿依慕公主和她身边的两位侍女。 阿依慕也没想到房间里是她开门。 举起敲门的手,还在半空中。 “乐之姑娘。”她声音有些小,带着些许害怕。 “公主,那天不是出自我的本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动手打伤你。”乐之解释道。 “但是你打伤公主就是事实,还在这里狡辩,枉费万俟上仙为人正直,收了你这么一个……” 侍女上前就是一顿数落,说话时候还特意瞥了眼阿依慕的脸色。 阿依慕听到她这样诋毁乐之,脸上露出些微的怒容。 “闭嘴。”她冷声道,“本公主还在此,你们倒是嘴皮子这么厉害,乐之姑娘乃万俟上仙的灵兽,况且你们不是也说了,上仙已经替她挨了罚,阿塔国待人宽容,你们何时行事如此不分是非了?” “公主说的是,娜塔知错。”娜塔低下头,“公主恕罪。” 阿依慕没有理睬她,看向乐之道:“乐之姑娘,你也看到了,她是本公主的侍女,说话自是直率了些,你莫要介怀。” “没事。”她摇摇头,想起什么又问道:“公主可否说一下当时的情形?” “那天的事情,说起来奇怪,你只是派人给我一封信,约我兰旭亭一见,还只能我一人前往,去的时候只有你独自负手而立,旁无其人,之后你说要为我清除体内魔气,也就应了。” 魔气? 乐之蹙眉,自己那天本是要小憩一会然后再去查一下主人交代的事情,奈何一顿点心吃饱,困意来袭就趴着睡着了,再次醒来就是在兰旭亭,已经朝公主打去一掌,亏得主人来的及时。 她猜测在她昏迷期间有人控制自己去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那魔气清除了?” “嗯。”阿依慕点点头,皱着眉头回想,“你当时用手就直接将魔气从我体内抽出来,然后魔气就进入了你体内,我当时好奇,唤你你也不应,随后就是一掌把我打飞了。” 乐之惊恐。 魔气在她体内?难道有人,不,准确来说有人与她共用了一个身体! “我知道了。”她还缓不过神来,毕竟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的。 “乐之姑娘,上仙在吗?” “主人不在,我也不知道去哪了。” 阿依慕眼里失落,抿了抿嘴唇,道:“那我先走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要去哪?” “静妃听闻我醒来,邀请我去赏花。” “好,等主人回来,我和他说一声。”乐之笑着道。 阿依慕立马摆摆手,说道:“不用,我只是过来看看上仙的伤,带了一些药。” “好吧。” “嗯,我们就先走了。” “好。” 阿依慕离开后,乐之才回过神来。 她还是把情况给主人说一下比较好。 —— 池苑 “此花公主瞧着如何?”静妃浅笑着问道。 “霓裳片片晚妆新,束素亭亭玉殿春。”阿依慕轻轻抬手虚托起那花,“玉兰花果真是如一位绝色佳人,让人看了挪不开眼。” “公主倒是字字珠玉,早先就听闻公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阿依慕浅笑,“娘娘说笑了,阿依慕自幼便喜欢六艺中的射御,至于传闻中的不过是一种包装。” 静妃笑容逐渐收敛,心里暗自埋怨,这阿依慕果然是不好对付的主,话里处处都是刺。 “其实娘娘大可直接说明约阿依慕出来的缘由。”阿依慕俯身闭了闭眼睛闻了一下玉兰花,然后歪着头转向她说。 静妃心思被挑明,脸上笑容挂不住,“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本宫有一位舍弟,文采过人,样貌也是明眸皓齿,多得城内女子爱慕,万俟上仙虽仙人之资,却乃是修仙者,不入红尘,所以本宫有意……” “多谢娘娘美意。”阿依慕趁她还未说完话便打断,“阿依慕没猜错的话,娘娘的舍弟是城内大名鼎鼎的玄幽王?” 静妃笑了,果然自己的弟弟名声在外,连阿依慕公主都知晓,想来这事应该能成。 “正是,正是玄幽王,在舍弟六岁那年,不慎和陛下一同被贼人劫了去,听陛下说,若不是玄幽王一路拿命护着他,就没有今日的陛下,一直以来陛下在朝中处理任何大事都会与他商量,本宫瞧着公主和舍弟相差无几,若是有意,倒也是桩美事。” 她听闻,直起身子,双手背在后,故皱起眉头,疑惑的问:“听闻玄幽王有一王妃,美若天仙,为何娘娘有这意?” 静妃脸色一变,神情满是嫌弃,“公主有所不知,那位虽是舍弟王妃,却是在府内不受待见,连舍弟也是正眼都未瞧过她,一位弱国公主前来和亲,不过是维持这名义上的交好,从未有过情。” 说完,她便听见一声嗤笑,阿依慕走近她身旁,瞪着眼睛上下打量,眼里有光,笑眼弯弯。 “娘娘啊,您这样说是不对的,这人世间的情爱您懂几分?” 静妃颤了颤眼睫,张张嘴巴欲说。 阿依慕急忙连着说:“也对,娘娘连这皇宫都怕不曾出去过吧?” “不知为何公主说这般话来堵塞本宫?” 阿依慕见她吃了瘪,便乐了,随后收起这嬉皮笑脸的神情,严肃道:“阿依慕敬您为娘娘,也明知约我来此有何意,只是这般抬高自己贬低别人的做法,在阿依慕看来不过都是小人之举,故她说的话有什么可信度?” 静妃意识到自己道错了话,连忙换上笑脸相迎,“是本宫的错,说话直了些,未想那么多,只是为舍弟着急了些。” “着急什么?怕没人为玄幽王生出个小娃娃来替你们家族传宗接代?” 静妃不语,显然被戳中了心事。 她冷笑一声,继续道:“情爱并没娘娘想得那么轻贱,想爱就爱,不爱就不爱,那古人写的爱情诗又何以被流芳百世?” “本宫并未把情爱想得轻贱,公主莫不是误会了?”静妃极力解释。 “本公主从娘娘字里行间都是这样理解的,在阿塔国女子与男子皆平等,有女子主外,男子主内,女子为官,男子采桑,从来都不是为家族延续香火的生育工具。” “公主定是误会了,本宫也是女子,自然不会说出这般侮辱女性的话,只是这女子嫁与男子,并为其生儿育女乃是女子的职责所在,本宫很是敬佩每位母亲的伟大。” 职责? 阿依慕气笑了,这静妃简直就是愚昧无知,但是也能理解,一进皇宫便深似海,犹如笼子里的金丝雀,撞破额头都飞不出去一星半点,这思想亦是如此。 “阿依慕认为女子与男子平等,生儿育女乃是为心爱之人,自愿之举,女子活着为己,不为旁的,爱人倒不如爱自己,活的潇洒自在,也不枉来这世间走一遭。今日之事,阿依慕权当空气不好,迷了娘娘,说了一些浑话,日后本公主也不会再提,至于娘娘刚才的意思,阿依慕并无此意,请娘娘莫要再起心思,今日多谢娘娘赏花之约,阿依慕身子不宜在外久留,改日再聊。” 说完,未等静妃道话,阿依慕转身就离开了。 静妃脸色倏然沉下来,气大股从鼻子里出来,牙齿咬紧,眸子看着远去的阿依慕。 “娘娘,这阿依慕公主也太不识好歹了,您这般有意撮合,她竟然还用话搪塞您,简直就是不把娘娘放在眼里。”丫鬟瞧着走上前,在静妃耳边拱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静妃冷哼一声,满不在意,“不过是一个公主而已,当真就没了其他人?要不是瞧着她性格温和又生得不错,身份地位倒也配得上,还真把自己当块宝了?真以为本宫就非她不可了?那小贱人样貌自然挑不出毛病。” 手握上玉兰花枝,用力一拽,眸子半眯,就如鹰一般狠厉的眼神,咬牙切齿,“只是那清高样,本宫恨不得让她生不如死,剥皮抽筋都难解本宫心头之恨。” “咔嚓”一声,玉兰花枝被她扯下,重重扔在地上,宣泄她的愤怒。 “娘娘莫生气,气着了毕竟是自己的身子,那贱蹄子我们有的是办法收拾。”丫鬟急忙安慰道。 静妃冷静下来,眼神不屑,她招了招手,示意丫鬟凑近些,歪着头对她耳语。 之后,丫鬟会意的点点头。 出了池苑,阿依慕依旧胸口堵,气都顺不上去。 侍女达雅上前替公主感到不满,“公主,那个静妃娘娘说的话如此难听,我就觉得她平白无故约我们看花肯定不怀好意,做姐姐都那样,玄幽王肯定也差不多是个脾气差的主。” 阿依慕满不在意的样子,“本公主倒是没这么想,只是这静妃话里的意思不过就看本公主平日里脾气温和了些,好拿捏点,柿子嘛总得挑软的捏。” “就是,公主聪明着呢,我们可不上那老狐狸的当。”达雅嘟着嘴带着些傲娇。 突然她想起什么,叫住阿依慕,对其说道:“对了公主,刚才有人又拿了一封信给您。” 阿依慕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达雅,询问,“可看清何人?” 达雅摇摇头,说:“那人穿着宫服,帽子掩的极其低,只是将信递于我,说是有人托他给您的,听声音是名男子。” 话音一落,达雅便从兜里掏出信递给她。 阿依慕接过,打开一看其中的内容,不久便抬起眸子,目光深邃。 达雅见自家公主看了信上的内容便抬起头发愣,便忍不住好奇,“公主,是何事?” 阿依慕回过神来,她将手中的信折好,随即挥了挥手,若无其事的道:“天色不早了,去看看上仙回来没,哥哥的事情还未有个结果,得去问问。” “嗯。” 说罢,二人便离去。 —— 申时皇宫后山 一袭红衣的阿依慕独自一人来到后山,这时天色还未暗下去,依旧余光辉辉,金边映春红抹胸和下裙、头纱,金光闪闪的腰链和颈链、额饰。在夕阳的余晖下亮得刺眼,白皙的皮肤更甚。 冷淡的眸子直直盯着远方的密林深处,脚步未停,身上小巧的铃铛细细作响。 不一会儿便穿过密林,看见一处满小山头的墓地,她眉头一皱,如蝴蝶翅膀一般的眼睫颤了颤。 这…… 面色露出惊恐,害怕地后退一步,抬起手捂着嘴,满眼的不可思议。 忽地,眼前大大小小的坟墓四周的徘徊花纷纷晃动起来,像是人的头颅一样,摇摇晃晃的,若不是长在这地方,可能看起来倒是可爱,此时此景可怕至极。 阿依慕吓得转身就跑,才刚走没几步,脚踝处便传来一抹冰冷的触感,她往下看去。 是一双乌紫满是血的手! “啊!”阿依慕大叫一声,吓得闭上眼睛,猛的坐在地上,手不停的拍打抓着自己脚踝处的手,没打几下,那手便消失了,胸口起伏不定,瞳孔地震看着前方。 徘徊花摇晃着脑袋,花茎像是人的骨头,每摇晃一下就“咯吱”作响。 花芯便冒起红色的烟雾,顷刻之间便弥漫笼罩住了整个山头。 阿依慕惊魂未定,穆然感觉自己眼皮上像是有千斤重的石头压着,脑袋昏昏沉沉的,呼吸没几下,眼睛眨巴几下就没再掀开,直直的倒在地上晕过去了。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章 密室榨尸(10) 阿依慕合上眼那刹那之间,发觉有人来到她身旁,将她抱起。 轻飘飘的,这是要去哪儿? 没一会,便是一疼痛,随后身下就是冷冰冰的石地。 依稀间她听到有人在交谈,声音辨不出男女。 “人带过来了。” “很好,事成之后,必还你自由。” “为何不让我直接了结了她,非得带过来?” “手刃仇人才是最大的复仇,况且你不是还想活着吗?沾了血你可就插翅难飞了。” “倒不曾想你这般在乎我。” 那人冷哼一声,“上次让她逃过一劫,这次就让她下去好好陪她哥。” 话落,便抬脚向她靠近。 他上下打量着躺在地上昏迷的阿依慕,举起手,一转,指尖立刻露出狭长的白色指甲,眼神一厉,看准心脏处就去。 “嘭。” 阿依慕突然睁开眼睛,蓝色的眸子亮了一瞬,利落的翻身躲过。 落了空,他抬头看去,阿依慕正站在他们不远处面对着,双手抱在怀里。 阿依慕蹙眉,这两人黑色衣衫,外加一个大斗篷,将身子裹的老老实实的,面上都戴着同样的白色面具,只露出两眼和鼻子。 见她如此,两人大惊。 “你……不是阿依慕?”面具人歪着头望着她道。 阿依慕双手一拍,随后叉腰,微微翘起嘴角,得意洋洋的道:“恭喜你们呀,中大奖啦,本姑娘可不是公主,而是……” 面具人双双看去,原本是阿依慕的脸此刻一溜烟变成了一张清新脱俗,又可爱的脸,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笑起来腮帮上露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 “你是谁?”其中一位面具人疑惑的问道。 “我呀?”乐之将手背在身后,缓缓抬起脚一步一步走近他们,脚踝处传来小铃铛的清脆的声音。 待只离他们三步远,这才正儿八经严肃道:“我乃苍穹仙境万俟乐之!” 话音刚落,抬眸蓝光亮起,一手拿至脑后抓住头纱一拽一抛,朝前扔去,随之手一翻唤出命剑便向眼前人刺去。 面具人眼疾手快,退步徒手将剑虚扣住,乐之见势,抬腿就往他腰上一脚。 面具人踉跄几步,手捂着腰,抬眼望着她。 乐之挑眉,不过如此。 忽的,耳后有一阵微风传来,她余光瞧见,头一偏,冷冰冰的铁节从她脸颊划过,传来轻微刺痛。 那是一条铁节组成的像兽爪一般的法器,上面白光泛泛,眼见它冲到石壁,刚碰到便犹如棉花一般竟然又弹回来了! 乐之瞳孔放大,欲要躲避,背后传来一掌,她被震飞出去,脚用力的踩在地上使劲抵着,才勉强稳住。 二打一,简直不要太过分! 她愤愤地转身,手指轻轻动弹一下,一片蓝色的火焰燃起,上前一大步将火焰打过去。 面具人伸出一掌,他面前便出现一道石绿色屏障,挡住了火焰。 身后又来了另一个面具人,他将铁爪朝她甩来,她偏身躲过,手一翻挽留剑显现,向身后面具人刺去,却不料铁爪子从另一面具人手中飞出,牢牢的将挽留剑禁锢,冲击力往后,握着剑的乐之一下子撞到石壁上。 铁爪长长的如针一般的指尖,深深的扎进石壁中,挽留剑在其中,她拔都拔不出来。 乐之也悬在空中,她皱着眉头使劲的拔,怎么都拔不出来…… 突然,又一铁爪朝她飞来,立刻便松了手,刚要落地腰间便出现一条毛茸茸的尾巴,起码有大树树干那么粗。 收紧! 捆住了她的双臂和半个身子,窒息感从喉咙传来,仿佛胸腔被一颗坚硬的石头压着。 “你是……猫妖?”发声都有些困难,脸上浮现痛苦的表情。 “能在我手中过一手倒是不错,只是可惜……今天你就得留命于此。” 话落,便将尾巴又收紧了些。 乐之感觉到身体快被分成两半了,就像那被拧干的衣服一般。 面具人顿时眸子一亮,眼见着乐之身后有三条隐隐约约虚幻的尾巴,不似他的猫尾巴,而是更像狐狸尾巴一样,又蓬又大,她头顶还有两耳朵,更加确信这是狐狸。 “你居然是三尾圣狐?”面具人忽然大笑,“倒是可笑,居然成为修仙之人的灵兽,真是可耻,不过……这修为倒是可以给我……” “放开她!” 一道红烟从她手腕处显现出来,落在地上是一袭淡色香叶红的赪尾。 见此她伸手红菱便从袖口而出,迅速地缠绕在面具人的脖颈处,手一收一拉。 “放开她,否则老娘杀了他!” 牵制住乐之的面具人,望过来手一紧,尾巴松了些。 “杀了她。”赪尾眼前面具人冷哼一声,不急不慢的道:“你又何觉得你能杀我?” 话音落,缠绕在他脖颈处的红菱一瞬间被分成无数的碎片渣子,赪尾便被一道石绿色震飞,背部实实的撞在石壁上然后砸在地上。 喉中一甜,一口血吐出。 “赪尾……”乐之艰难的发出声音,双手双脚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力气,感觉自己的灵力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流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偏着头看向赪尾,咬着牙吃力地抬起手腕,将镯子对准,将赪尾收进。 “倒有闲工夫关心别人,闲死得不够快是吧。” “是你闲活得太久了!” 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一道蓝色剑光朝他袭来。 他躲之不及,被剑刺中了肩膀处。 暗红色血浸染了大片黑袍,他松开了铁爪上的链子,后退几步,身后被人用手扶稳,才免他摔倒。 二人抬头看去。 只见有两道一冰台色和一枯木灰的身影出现在墓口。 万俟颂玄施法将欲掉落在地上的乐之接住。 “你这嘴腌了几年啊,这么入味?”夫诸撑了撑腰,活动一下脖颈,才正脸看向他们。 面具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位道了声:“快走。” 便消失了。 “哎——”夫诸伸出一只手,欲挽留…… 乐之模糊之间感觉到体内暖暖的,灵力在不断恢复。 半醒之间她缓缓睁开眼睛,看见万俟颂玄眼睛便是一亮,就像那闪烁的星光,瞬间脑袋清醒了。 “主人。” 万俟颂玄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表示听到了,眸子中满是冷漠,就如同早晨见到那般。 乐之眼睑下至,头低下来视线就看着石地。 这次出来好像未和主人说,该不会…… 怎么办?该怎么狡辩……啊不,是该怎么解释…… 他瞧见她低着脑袋,眼睛四处瞟。 想来也是怕自己生气。 无意间瞥见她脸颊边一指节长的伤口。 心里轻微的抽了一下,下意识抬起手至她脸颊边。 还未接近她的脸庞,便见垂着头的人抬起了眸子,带着疑惑,轻轻眨巴眼睛。 他未料到乐之突然的抬眸,正好撞上了少女盛满碎星光的双眸,脑腔左侧位置好像在乱撞,他一怔,将手放下,避开她的探寻的目光。 他瞧见石壁上被桎梏住的剑,便越过她向那边走去。 乐之动一下身子骨,眉头一皱,感觉浑身都很酸疼。 “小狐狸,你怎独自一人前来?若不是老朽与子潇及时赶来,你那修为怕是要被吸成肉干。” “我只是觉得应该能对付吧,没想那么多,谁料到我打不过他们。” “你呀,若非公主过来与我们说,怕是你今日都要显原型了。”夫诸来到她身边不住的唠叨。 乐之嘟着嘴巴,很是不耐烦但是又不能表现出来,“夫诸大人,我知道错了,你太吵了,能不能不要重复表达意思。” 夫诸一大个震惊,手指来回指在他们中间,气的都不知道咋说了。 这小狐狸居然嫌他唠叨? 他这么好心好意关心她,居然说他太吵了? 简直就是…… “小白眼狐,老朽这是……” “不过谢谢夫诸大人。”乐之发觉他又要唠叨,便急忙先开口道谢,脸上笑容灿烂,还不忘补充一句,“也谢谢主人。” 一时语塞,夫诸感觉自己像是被满足,便收了话语,脸上浮现出笑容。 扬着头有些得意。 “自作聪明。” 冷不丁的一句话传入二人耳中,万俟颂玄来到他们身边,停了一下,俯眼看她,将手中挽留剑递给她。 乐之抿抿嘴唇,颤了颤眼睫才伸手去接。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夫诸,便收回视线往墓外走。 身后二人紧接着跟上去。 “夫诸大人,我刚才发现一个事情。” 夫诸疑惑,“什么?” “就刚才,那两个面具人其中是一位猫妖。” 夫诸无语,“老朽眼瞎吗?刚才老朽进去就看见那么大的尾巴,还看不出来?” 乐之不好意思的笑了下,“是哦,但是我还发现另一个面具人手中始终握着一样发着浅青色光的东西,很熟悉。” “你的意思是?”他停下来,问。 乐之知道他明白,于是点点头。 “那快去和你主人说。” “好。” 二人便加快脚步。 “你穿这衣服还挺好看的。” “是嘛,我也觉得,是不是感觉我穿上也挺像位公主的?” 夫诸不语。 “夫诸诸大人,你怎么不回答我,像不像嘛。” 万俟颂玄走在前面听着后面吵闹的二人,嘴角忍不住上扬。 临近戌时,密林里夜风乍起,残雾消散,冷月当空,山岗上被照出一片明亮。 —— “上仙怎么还没来?” “可能有事耽搁了吧。”宣煜帝看着眼前的一群人。 早在一时辰前,万俟颂玄便让他们聚集于此,他等会就会将真相公之于众。 “陛下,夜里风大,还是去屋里吧。” 宣煜帝抬起手微微摆了摆,“无碍,你们且去给朕拿件外袍来即可。” “喏。” 话音一落,便离去了。 没过一会,众人视线里便出现了三个身影。 “宣煜帝久等了。”万俟颂玄抱歉道。 “无事,上仙看如何处理,朕且听着。” 万俟颂玄点点头,随后便面向众人,冷声说:“在场之人,且看看自己手上可否有灵蝶印记,有的话留下,其余的便可离去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众人听闻纷纷低着头,撸起袖子看。 “可先说啊,有两人呢,若是少一人,老朽可将他生吞活剥了。”夫诸唬道。 底下的人便低语起来。 待人走的差不多了,留下了一位宫女 “怎么就一位?”夫诸疑惑。 “本应该一位。”万俟颂玄淡淡道。 乐之上前拉住夫诸,劝道:“你且听主人细说。” “上仙,这……莫不是她是凶手?”宣煜帝蹙眉。 实在是没有想到居然是位女子。 “陛下,不是奴婢,奴婢没有害王子啊。”宫女一下子就跪在宣煜帝面前。 “你为何要杀我哥哥?”阿依慕质问。 宫女直摇头,连连否认,“真的不是奴婢,奴婢只是个打杂的,根本接近不了王子,陛下明鉴,王子的死与奴婢无关呐。” 万俟颂玄掀起眸子,看着那位宫女,冷声说:“回到案发当日,阿吉兹房内并无尸骸,只有满屋血渍,像是爆体而亡,并非人为,但是你可否去过阿吉兹房中?” “奴婢……奴婢……”宫女眼神飘忽,结结巴巴。 “说!若不是你,朕免你死罪。”宣煜帝大喝。 宫女吓得身子一抖,急忙趴在地上磕头,缓缓才开口,“奴婢是有去过,但是并未看见王子的身影。” “那你准备怎么实施杀人计划?”万俟颂玄问。 “奴婢并未想杀阿吉兹王子,奴婢只是好奇,所以想去看看。” “好奇?”乐之笑了,“你一个年过四十的人去看人家王子作甚?还想老牛吃嫩草呀?” “奴婢……”宫女竟不知如何说。 “小狐狸说话,这么扎心,你知道吗?”夫诸捂着嘴乐,问一旁的万俟颂玄。 他深叹一口气,对乐之道:“注意言辞。” 乐之便噤声。 “春岚对吧?听闻是雅妃生前身边的侍女,这帕子,还有你落在房内的老鼠药,当真没有一丝杀机?” 万俟颂玄对乐之示意,她立马会意,上前,掏出一条蓝色花纹的帕子,拨开里面是几颗老鼠药。 春岚心如擂鼓,一下子跪坐在地上,“是,奴婢是有杀意,原本是打算趁他不注意,将老鼠药放在他的吃食里,就能毒死他,奈何那他运气这么好,竟然没在房内,不过现在也好,死无全尸,奴婢也觉得是便宜了他!” 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大。 “我哥哥初来大幽,才不过短短几日,你便起了杀意,实在是不理解。” 阿依慕面容带着一丝愠怒。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章 密室榨尸(11) “春岚乃是雅妃陪嫁的侍女,本在没进宫之前,静妃是那样的无忧无虑,开心快乐,笑容如花,可是当她进宫那刻,不知道何时笑容逐渐消失,每天都是以泪洗面,陛下后宫佳丽三千,她不过就是其中不起眼的一位,连她生柔嘉公主时,你都未来瞧上一眼,得知父母双亡,落了心疾,最后郁郁而终。现在又让柔嘉公主远嫁阿塔国和亲,所以我不甘心,春岚发誓一定不会让公主嫁给她不喜欢的人!” “所以你就打算杀了他?”夫诸一大个惊讶。 “你简直胡说,本公主与阿吉兹本就情投意合,岂敢胡乱猜测。”柔嘉大怒。 “公主……”春岚跪着过去,欲伸手扯她的衣袍。 柔嘉厌恶地后退一步。 “雅妃的死,朕也愧疚,所以对柔嘉也上心起来,为她精心挑选良婿,但是这也不是你杀害阿吉兹王子的理由,这是关乎两国交好。” “可是春岚并未毒杀成功,奴婢进去时,阿吉兹王子就已经不在房间内了,奴婢听闻外面突然来的猫叫,吓得慌了神才落了手帕。” “你……说的话并不可全信,来人!” “且慢。”万俟颂玄上前安抚,“宣煜帝,先冷静一下,春岚只是有杀意,但她说的话句句属实,凶手并不是她,我们现在来问一位嫌疑非常大的人。” “谁?” 万俟颂玄偏头把目光投向阿依慕身后的侍女。 众人看去。 阿依慕也好奇,顺势看过来,是娜达! 虽然之前怀疑,但是还是有些意外。 “真的是你?” 娜达冷静道:“上仙说这话要拿出证据来。” “证据?”乐之走到她面前,又掏出一条帕子,拨开上面放着一颗丹药,“千毒引可熟悉?” 娜达脸色一变,仍不承认,“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千毒引乃是上千种毒药炼制而成,不过你这个是劣质品,只有上百种,触碰过的人手上还有紫色痕迹,短暂时间内是去不掉的。” 乐之走过去拉起她的手,掰开手掌给众人瞧,果然有紫色痕迹。 众人大骇。 娜达跪下,乞求道:“公主,娜达知错,还望公主不要抛弃娜达。” “你都杀死我哥哥了,还让本公主不要抛弃你?”阿依慕气的闭上眼睛。 “公主,不是那样的,上仙……娜达真的没有杀死王子。”她立刻转向万俟颂玄。 “你的计划是什么?” “趁他不在将千毒引放入桌子上的香炉里,晚上再神不知鬼不觉的点燃,便可毒入肺腑,内脏溃烂至死。不料听见了脚步声便放弃了这次的计划,想着来日方长,定有空隙之时,跑得急不小心掉了这毒丹。” “阿吉兹怎么你了?这么歹毒的手段。”阿依慕叉腰质问。 “他罪有应得!这些都是报应!”她忽然大笑起来,眼眶通红,“你们都在去寻找一个连畜生都不如的东西的真相,我姐姐又有什么错?凭什么她就与我们天人永隔?” “你……姐姐?什么意思?”阿依慕皱眉。 “海娜象征幸福的意思,那时她刚笄礼,穿着漂亮的衣裳,奔跑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但是有一天她哭着跑回来,衣衫不整,不到两个时辰便投河自尽了,后来我们才知道原来她被人强占了!她不甘此辱,就选择最懦弱的方式解脱自己,她其实可以和我们说啊!” 娜达抬起头望着他们,闭着眼睛,心里不住的痛苦,“你们猜那个是谁?!” 阿依慕没了刚才的气势,闭着眼睛,不说话。 “他就是你们心心念念的王子阿吉兹!”娜达怒吼过后就是大笑,笑得诡异又凄凉,“可惜啊,没能亲手杀了他!将他碎尸万段。” “那时你们可以来告诉父王啊,他一定会为你们做主的。” “做主?”娜达仿佛听到了笑话一般,“他可是王子,我们只是平民百姓,我们的一面之词,你觉得有何信可言?况且我们连接近你们都困难,你觉得我们如何为自己申冤?” “那你之后见到我们,为何不说?” 娜达眼角挂着泪,眼里突然狠厉起来,“因为那时我觉得,与其让他受轻罪,何不直接杀了他来得痛快,直接手刃仇人,来了我心头之恨!” 阿依慕沉默了。 在场人都不语,还是万俟颂玄先打破。 “万事都有解决之法,自古以来都有一命抵一命的说法,世间有善必有恶,不然难显善之可贵,阿吉兹王子罪孽深重,本不打算查下去,但是为了大局,还是有必要说一下幕后真凶和隐情。” 宣煜帝:“此话怎讲?” “主人的意思就是说,凶手并不是娜达,而是阿吉兹日思夜想都要娶到的柔嘉公主。”乐之转身抬手指了指一直吓得被静和公主搀扶着的柔嘉。 众人大骇。 纷纷将目光投向她。 “乐之姑娘说话可是要讲求证据,本公主和阿吉兹乃是一段佳话,阿塔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姑娘这话倒是不分黑白了些,污蔑当朝公主可是死罪,你想清楚了吗?”柔嘉直起身子,神色认真,语气平淡道。 很是沉着冷静,果然公主之风,遇事不慌。 “你……”乐之气的牙痒,“公主有什么了不起的?很有成就吗?” 夫诸伸手拉住快要气飞的乐之,将她扯到身后,开始护犊子了,“老朽还是天界神兽,你一介凡人公主好大的口气,杀你不过是动根手指头的事情,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柔嘉并未为此感到害怕,面色依旧平平淡淡的,无任何波澜,“那你倒是来啊?” 妥妥的挑衅! 嘿!老朽这个暴脾气! 这次换夫诸开始气的跳脚了,撸起袖子就是往前冲,换乐之拦住他。 “夫诸大人,冷静点。” 万俟颂玄冷笑一声,随后面对着柔嘉淡淡道:“柔嘉公主倒是心平气和,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莫不是有什么人在背后撑腰?” “并没,倒是上仙若不道出个所以然来,怕是今日走不出这皇宫了。”柔嘉公主回望他,与他正面直愣愣对视,毫无怯懦。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章 密室榨尸(12) “我给大家讲个故事如何?”万俟颂玄浅笑反问。 “好耶,乐之最喜欢听故事了,主人快讲。”乐之一闻讲故事便激动地拍起手。 他见当场沉默,便自顾道:“有一位少年郎君与一位公主相爱,奈何身份悬殊,公主要远嫁去别国和亲,于是她想到一个办法,就是私奔,他们一路躲过前来寻他们的侍卫,恰巧遇到那位和亲的王子,王子救了他们并对公主一见钟情,想方设法讨好公主,奈何公主心并不在他身上……” “够了!” 柔嘉大吼呵斥住,眼眶渐渐湿润,“你觉得说这些,别人听不出来说的谁吗?” 万俟颂玄耸肩,两手一摊,满不在乎的样子,“知道,不就是你嘛。” “是,我就是那个公主。”柔嘉干脆利落的承认,“没什么不敢承认的,阿依慕你知道内情吧。” 阿依慕颤了颤睫毛看向别处,试图逃避。 柔嘉泪眼莹莹的笑了起来,她指着阿依慕,“你知道对不对?” “我……”阿依慕不知道怎么说,一直逃避她的视线。 “你们这能不能不要打马虎眼,听不懂啊,说人话行不行?”夫诸很是糟心。 他真的搞不懂为何要说得云里雾里的,以为他们很聪明吗? “若不是他,苍茛怎么又会死?原来以为他是好心人,虽然我也知道他对我有意,但我已经和他说清楚了,我不喜欢他,我喜欢的是苍茛,他开始答应过几天便放我们走,直到有天夜晚,我因口渴,屋内没水便出去找水喝,去找苍茛时他并不在房内,我本打算回去,偶然间听见有声响,我便好奇走了过去,拨开草茎看到的……” 说到这里,柔嘉眼泪流下,她哽咽了一下,眼睛红红的,神色带着恨意,“是他杀了苍茛,一剑就穿透了他的胸膛,他倒在地上,眼睛都舍不得闭上就那样看着我,所以我要为他报仇,报仇!” “天呐。”夫诸吐槽,“结婚以前一个人等死,结婚以后都盼着对方死。” “可是你为什么现在才动手?”乐之不解。 万俟颂玄看向柔嘉,语气冷淡带着肯定:“因为她想报复另一个人。” 随即又看向一旁的宣煜帝。 宣煜帝一愣。 万俟颂玄又继续道:“她想要报复,所以选择在和亲的前一晚杀死王子,因在大幽死的,宣煜帝若是查不出凶手,阿塔国便有理由发起战乱,两败俱伤,或者……这些都是你想到的。” 柔嘉冷笑,“报复?你想的未免轻松了些,我是想让他们都陪葬!” “柔嘉……父皇这几年都在寻你,当年的事情父皇仔细想过是朕的不对,父皇打算这次寻你回来就没有打算让你去和亲,你自己是婚事自己决定,朕不会再干涉,只是你不应该破坏两国交好啊。” “现在说不干涉?你这副模样演给我看呢?你之所以松口,只不过是因为苍茛已经死了,所以你才说不干涉!”柔嘉双目怒瞪着宣煜帝。 “所以你就杀了阿吉兹?”万俟颂玄问。 “没有。”回答的干脆利落。 乐之无语了都,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如此脸皮厚的,“说出来你自己都不相信吧。” “本公主是一介弱女子,如何搬得动一个男子的尸骨?” “但是要杀一个人,莫说是男子的尸骨,就算是一座大山,老朽也觉得你也搬得动。” 宣煜帝有些动摇,上前劝阻,“神君呐,朕也觉着柔嘉搬不动。” 乐之嗤笑:“若柔嘉不是人呢?” 众人闻言大骇。 “准确来说,是半人半妖,是吧?静和公主?”万俟颂玄看向柔嘉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静和。 静和不同柔嘉,她脸色苍白,像是生了什么病,嘴唇都无血色,二人虽不同母,但长相却极为相似。 静和抬手掩住口鼻轻轻咳了一下,这才疑惑的发问:“上仙为何来问我?” “是啊?子潇你为啥问她呀?”夫诸也是云里雾里的。 乐之瞪着眼睛,好心的提醒:“因为她不是人啊。” “啊?” 万俟颂玄:“阿吉兹王子尸骨你们就算藏的再好,也低估了生物的嗅觉,蚂蚁能闻到特殊的气味,当一只蚂蚁发现了食物时,它会立刻返回到自己的巢穴,并且在路上加强自己的痕迹,让其他的蚂蚁更容易闻到。这样,其他的蚂蚁就会被吸引过来,也会沿着这条路线来到食物处,并且也会在返回时加强痕迹。这样一来,越来越多的蚂蚁就会加入到这条队伍中,形成队伍,也是这样我们为何会在临沂塘小山下的密道里发现阿吉兹的尸骸。” “我哥哥怎么样?”阿依慕担心的问。 “还能怎样?”夫诸耸耸肩,继续道:“血都流了满屋子,当然死得透透的啦,况且那密道里还有两只老虎,把那尸体啃的骨头都快不剩了。” “哥哥……”闻言,阿依慕仿佛痛了心,微微倒在了侍女怀里,面露伤心之色。 “所以,上仙是觉得本公主将阿吉兹王子杀害了,然后将他的尸骸拖入密室喂老虎?”静和平静如水。 “是不是你?试一试不就知道了?”话落,万俟颂玄从袖中掏出一样东西朝静和扔过去。 静和看见天空中突然抛来的橙色物体,眸子黄色光亮起,瞳孔瞬间放大,下意识伸手接住拿到鼻间嗅了嗅。 眉头一皱,头上瞬间冒出两只白色的耳朵,两只耳朵都斜斜得朝向两边,眼神犀利,她将手上的东西朝万俟颂玄扔去。 众人大惊,地上的春岚吓得站起来跑到乐之身后,阿依慕等人也吓得往后退。 “你乍我?”静和眯着眼睛看着他。 万俟颂玄嘴角勾起,“橘子的味道如何?” “你……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怪物?”宣煜帝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儿是妖怪。 “父皇,我就是你宝贝的静和呀,这上仙才是怪物,是他们将静和变成这样的。”‘静和’故作无辜的样子。 “不,你不是静和,你把朕的静和怎么了?!” ‘静和’抬手撩着被风吹散的发丝,“你的静和?早就被我杀了呢。” 说完,嘴角咧开笑容,极其邪恶得逞的神色。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章 密室榨尸(13) “你……”宣煜帝猛吸一口气,气的手指不住的颤抖,“来人!将她给朕抓住!” 话落,四周的屋顶上刹那间便出现一排排黑衣人,他们蒙着面,齐刷刷的拿着刀。 “呲——”一声声刀出鞘。 “上!”宣煜帝一声令下。 蒙面人拔出剑一跃,像下饺子一样齐刷刷的飞下。 持剑朝‘静和’冲去。 柔嘉偏头平静的对她说道:“苍雪,小心一点。” 苍雪坏笑的点点头,“放心吧,一群蝼蚁而已。” 话音刚落,她也不装了,纤细的的手瞬间化成白茸茸的猫掌,露出锋利的爪子,瞳孔收缩,露出尖利的牙齿,纵身飞起便朝他们而去。 不过弹指之间,黑衣人便倒了一大片,最后一批举刀飞起,直直朝她砍下,奈何苍雪猫耳朵一动,偏头嘴角上扬,自信的一笑。 身后显现出一条尾巴,一挥便打在他们腹部,把他们甩得老远。 刚松懈没一会。 身后忽然出现漏网之鱼的黑衣人起身拿起剑朝她背部而去。 眼看剑尖就要刺到她时,骤然,一双手握住了剑身,竟然没有血流出! 黑衣人抬眸看去,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那人往脑袋上一掌,瞬间便没了意识。 众人也是一惊,眼见着黑衣人脑袋被打爆了。 “柔嘉……”宣煜帝吞了吞口水,简直震惊他三百年。 他两个女儿都是妖物! “果然女子不狠,地位不稳。”夫诸摆摆头,忍不住夸赞。 柔嘉直起身子,余光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她伸出干净的手在苍雪的面前。 苍雪见状,眉眼弯弯,将自己的手放入她的手中。 柔嘉顺势拉起她。 “从前柔嘉早就死了,现在我只是一个躯壳而已。”柔嘉淡淡道。 “脏死了。”苍雪低眸见柔嘉另一只手沾满了鲜血,便心疼似的拉起她的手,掏出帕子来替她轻轻擦拭。 柔嘉也没管,放任她为自己擦手。 “柔嘉,朕知道你心有不甘,但是回头是岸啊。” 柔嘉冷笑:“回头?你知道唯一的方法是什么吗?” “你说,只要父皇能做到的都可以满足你。”宣煜帝感觉有了希望,眼睛一亮。 “就是拿你的命!”她笑了,唇角牵起,悠然清浅。 说的那么风轻云淡。 一旁的苍雪感受到柔嘉的杀意,瞳孔一亮,扭头对着宣煜帝就是大吼。 “这……”宣煜帝内心忐忑不安,面露难色。 话还未说完,柔嘉眸子一转,唤出武器,对准宣煜帝而去。 宣煜帝接连后退,身边的侍卫纷纷将他护住。 “护驾!”太监大叫一声。 眼见铁爪要刺入挡在宣煜帝面前的人眼珠子。 乐之唤出命剑朝那铁爪扔去。 “哐当”一声,剑穿过铁爪缝隙将它死死的扣在墙壁上。 柔嘉眉头一皱,试图一拉,拉不动。 突然身后来了一股剑意,她蓦然扭头,瞧见一把剑朝她冲来。 下一秒,那剑就被苍雪拦住,她偏头对柔嘉道:“你先去。” 柔嘉点点头,松了手,双臂垂在两边,眼睛和双手石绿色光显现,像一只迅猛的老虎一般,露出猫爪,朝宣煜帝等人飞去。 眨眼间,宣煜帝便见护着他的那些人都纷纷倒地不起。 只留他一人,他退至石阶边,稍不注意就坐下了。 神色慌张,内心害怕。 万俟颂玄即刻掐诀,“寒冰漫天,封魂束体,封!” 他手一挥,柔嘉脚底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蓝色法阵,一股巨大的力量顷刻而出,寒冰冻结住她的双脚,使她动弹不得。 奈何她调动体内那股力量也冲不破这法阵。 万俟颂玄一缩手,天罚剑便出现在掌中。 眸色一冷,向前一推,天罚剑便向法阵中被捆住是柔嘉而去。 柔嘉眼见剑直逼她而来,她使劲挣扎,她不甘心,还有仇没有报! “柔嘉!” 一道声音响起,随着挡在她面前的苍雪。 现在换剑朝苍雪而去。 柔嘉眼眶红红,她使劲的想调动体内的力量。 眼瞅着剑离苍雪还有一指的距离。 苍雪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到临,然而并没有…… 她缓缓睁开眼睛,发现一只手在她耳边。 手掌发出的石绿色光形成一道屏障挡住了那剑。 她回头才知道,是柔嘉强行调动体内那股力量为她挡住。 “嘭!” 屏障破碎,她们被震飞摔在地上。 柔嘉“噗”一口血喷出来,胸腔不停的浮动。 苍雪见此,顾不得身心的疼痛,急忙回过头看向柔嘉,见她吐了血,心慌的手足无措的爬过去。 来到她身旁将她扶在怀里。 “怎么样了?柔嘉。”满是担心。 “没事。”话落,又是一口血。 万俟颂玄等人走近她们。 “老朽就说吧,你们这些小九九,还能打得过老朽?开玩笑,老朽可是神兽哎。”夫诸还在洋洋得意。 苍雪急忙抬起眸子,乞求的眼神看向他们,“阿吉兹是我杀的,求你们放过柔嘉,她一介凡人根本就杀不了,一切都是我,要杀就杀我吧。” “苍雪。”柔嘉握住她的手,露出笑容对着她摇摇头,续而又抬起头望着他们道:“是我杀的,不关苍雪的事,从头到尾她只是一只善良的猫妖,她从未害过人,那些都是我杀的。” “原来的静和公主呢?”乐之问道。 苍雪老实交代:“那日宴会后,静和便醉酒不慎掉入河中,待我们赶到救起她时,发现已经没了气息,于是就附在她身上了。” “当真?”乐之有点不相信。 柔嘉为她解释:“却如此,我因为苍茛的死无法释怀,想报复所有反对我们在一起的人,他是父皇身边的杀手,就因为我们身份差距,父皇知晓后并不同意,于是我便带着他私奔,至于阿吉兹,由于他对我并无防备,所以在戌时便潜入他房间将他杀害并震碎了他的内脏,流光了他的血,后听闻有人前来便借着我半妖的法力逃出去了,由于你们在皇宫内我无法抛尸,所以我想到了父皇养在密室的老虎。” “你炼化成妖,又能掩盖身上的妖气,是有法器封印了你妖气吧。” 柔嘉不语,她扭头看向旁边的苍雪,她眼眸一弯,顿生波光粼粼。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章 云顶碎尸(1) “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她伸手取下头上的簪子,撸起袖子,往自己手臂上一剜掉块肉。 那块地方瞬间鲜血淋漓,血肉模糊了 。 “柔嘉。”苍雪颤了颤眼睑,她感觉到一股剧痛从心底蔓延,不安也涌上。 柔嘉将剜出的石绿色东西交在她手里,然后伸手抚摸她的脸庞,“无论去与往,俱是梦中人。我们凭一块石头缘起,因为我的一己私欲,让你陪着我做了这么多错事,真的对不起啊。” “不,柔嘉你很好,只是这世道不好,你很好的。”苍雪泪眼早已朦胧,声音像是哽在喉咙里。 “别哭,你一哭就不像他了。”柔嘉轻轻的为她擦掉泪水。 “你从来都向往自由,本公主便还你自由。”柔嘉猛的拿起旁边侍卫掉的剑,往自己都手臂上就是一刀。 一扬,“啪嗒”一声,一条手臂掉在地上,已经脱离了它主人的身体。 “不!” 大家都未反应过来。 苍雪将她的手臂捡起来,试图为她安上,但又怕碰到她血淋淋的伤口,她不知道怎么办,像是无助的小猫。 柔嘉痛的脸色苍白,眼皮很重,她想睡觉了,凭着最后一丝力气,抬眸望向天空,嘴角露出释然的笑容,还有那句不知道对谁说的话,“你终于自由了。” 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苍雪泪眼看着柔嘉垂了手臂,怀里人的温度逐渐消失。 她内心开始慌乱起来,她不相信! 但她真的没有温度了。 “不!”她痛苦地低吼,像一头走投无路的凶兽, 声线喑哑,泪水就一颗一颗顺着冰冷的面容砸下。 许久之后,她安静下来,就在那里抱着柔嘉的尸骨动都未动,双目无神。 没一会儿,一股风吹过来,带起她们的衣衫,苍雪忽然笑了。 “同心一人去,坐觉长安空。” 话音刚落,她便取出内丹握着手中一捏,刹那间破了,化为白色光沫在空中消散。 在场众人见此景,无一人语。 乐之默默的捡起掉在地上的石绿色碎片。 人世间,谁又说只有爱情最令人至死不渝呢? 此事告一段落。 翌日清晨,阿依慕,万俟颂玄等人皆在宫门口,宣煜帝为他们备好了马车。 “自此一别,不知道何时才能见到上仙。”阿依慕话音一落,便招招手示意侍女将备好的东西拿上来,“这是阿塔国酿的酒,甘甜可口,便赠与各位上仙。” 夫诸嘴馋,眼睛都盯直了。 “公主,对于阿吉兹的死有何看法?”万俟颂玄突然一问。 阿依慕淡然一笑,没有被猜中的惊讶,只是将侍女支开。 “我以为没那么快,上仙猜到了?” 万俟颂玄嘴角勾起,“其实我单纯的就是好奇,阿吉兹做尽坏事,公主开始提起他也是厌恶,虽不重但也明显,这样十恶不赦的人怎会得到人关心,而公主就不一样,昨晚,你偏偏故作关心伤心的模样,实在是让我思来想去都想不通的点,在你送这几坛酒,我突然就想明白了。” “明白什么?”夫诸好奇的凑过去问。 乐之在一旁也听的不大懂,也跟着凑个热闹。 她笑了笑,媚态横生,“确实,不妨说来听听,想明白了啥?” “从你让我给你祖母配药开始,棋局也随之而来,阿吉兹前来求娶柔嘉开始就是你打第一步棋,我则是你的第二步。” “那我是你的第三步?”乐之指着自己发问。 “她的第三步就是来告诉我们她怀疑娜达是凶手,接着便是后面的事情。公主这步棋下的非常好,瞒过了柔嘉。” “我只不过利用了她的报复心,她执念太深,又迟迟不肯下手,便决心推她一把,阿吉兹于我乃是哥哥,不过你们不知晓,若他不来求娶柔嘉,我则会派来和亲。” 乐之问道:“那你为何要杀他?” “是柔嘉杀的啊,我只是加了点佐料而已,父王有八个儿子,而女儿却只有我一个,自然舍不得将我远嫁,谁知阿吉兹也不愿娶大幽公主,私下坏事做尽,父王念他是自己的儿子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就不同,只要阿吉兹在大幽出了事,父王就有理由不让我远嫁。” 阿依慕说到这里便叹息,“三年布局,连下手的机会都没有,真是令我头疼,直到阿吉兹救下柔嘉和苍茛二人开始,我才知道这是上天给我的机会,当然得把握住了。” “那你之前赴那个假乐之的约也是一步棋?”乐之有点子震惊。 阿依慕嗤笑一声摇摇头,解释道:“没有,那是我真心与你交好,也没料到乐之姑娘对我的杀意如此重。” “所以你的棋下的很好,把你要杀的人和要杀你的人都一并解决了,你现在完全没了后顾之忧。”万俟颂玄道。 “我只是没料到柔嘉和静和是妖而已,至于娜达我是想让她道出她姐姐的冤屈,好来证实阿吉兹确实该死,春岚是意外,我没料到她也参与其中。” 万俟颂玄淡淡一笑,“你就没想过她们才是凶手?” “上仙。”阿依慕背着手,脸上露出清清淡淡的笑容,“你们还是太低估人心了,这春岚和娜达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有缩顾虑,你看她们都杀到门口了不是这样子丢了就是那样子丢了,还露出马脚,没那个胆啊,但柔嘉不一样,她执念太深,报复心强,阿吉兹恰巧被她迷得死死的,防备自然就不多,所以就只能是柔嘉。” “凡人套路深,老朽要回天界。”夫诸听得愣愣的。 “天界套路也深。”乐之补了一句。 “我只是配合演戏的,此戏也看完了,日后山水有相逢,有缘再会。”阿依慕微笑着颔首一下,再路过乐之时,她停了一下。 “还有你,小乐之,再见啦。”话罢,她低眸看向乐之腰间挂着的相思引,抬手轻轻一抚。 “叮铃铃——” 三人一惊。 乐之一怔,木木的看着阿依慕上了马车离去,直至消失在他们视野中。 夫诸咽了口口水,抬起手指了指阿依慕远去的方向,又扭头看了看乐之腰间的相思引。 这……什么情况?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章 云顶碎尸(2) 马车里 “主人,那皇宫后山上的那些小孩坟……” 万俟颂玄理了理袖角,事不关己,“本就是一些执念,就让宣煜帝自己去解决吧。” 乐之又想起刚才相思引被阿依慕碰响的事情,以及她最后那一个笑容,仿佛她像是知道什么,便好奇:“夫诸大人,你们天界是不是还有哪位神仙下来历劫了啊?” 夫诸蹙眉思索,“老朽未曾听闻过。” “你见他日日待在天界了?倒像是人间的街溜子。”一声轻笑,从万俟颂玄嘴角溢出。 “你……什么意思?老朽好歹是神兽,天界大大小小的事情还是知晓的好不啦,你小子一天不堵老朽,心里不舒服是不是?”夫诸炸了毛。 乐之看着他们拌嘴便笑得合不拢嘴,忽听到马车外传来女子哭泣的声音。 “哎哎哎,主人你们快听。” 二人安静。 万俟颂玄抬手掀开车帘,偏头往外看去。 街上的人纷纷站在两侧,视线往前看。 空中到处飘飘扬扬的是白色的冥纸,落在地上到处都是。 是有人办丧事。 前面一人在穿着不合身的白孝衫,扛着“引魂幡”,拄着哭丧棍,走在灵柩的前头,但神色自若毫无伤心之感。 只有身后的一个女子深深地弯下腰走着,小声哭泣。但抬灵柩的人,灵柩后头带着铁锹、供品、香纸和纸人纸马的殡葬办事的一大帮人,谁都没有普通办丧事的那种沉痛表情。 很是怪异。 “车夫,前面谁办丧事?”夫诸好奇。 “是玄幽王妃的丧事。”车夫回答。 “玄幽王妃?玄幽王老朽可听说过,在大幽名气可响了。”夫诸说起。 “为何会突然就死了?” 车夫老实回答:“这我们也不知道,反正就是突然间就死了,听闻是疾病,本是邻国派来和亲的公主,可能思念故土亲人落下了心疾也说不定,只是可惜了,那王妃长得可好看了。” “怎么没见玄幽王?”乐之盯了一圈,她虽没见过,但看服装这些人都不是。 “玄幽王身份尊贵,听说,他和这位王妃感情并不好。” “感情不好,为何要结婚啊?”夫诸发问。 “先婚后爱,你懂不懂?”乐之替车夫回答。 “啊对对对,差不多这个意思吧,感情嘛不都是慢慢培养出来的。”车夫乐呵呵的附和。 夫诸一时语塞。 乐之掀开帘子,圆溜溜的大眼睛向近在咫尺的灵柩看去。 心里咯噔一下,像是空了,感觉好熟悉。 难道会是……那日见到的那位恩人?! 马车渐渐远去,那灵柩也渐渐消失在自己视线。 今日阳光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昏暗,天空中白云密布,只能隐隐约约看见炎日的轮廓。 早上都不这般…… —— 午时,三人行在林间小路上。 右侧有条河潺潺的流着,风吹散了云团炎日露出来,阳光照在了大地上,包括林子里,还从叶缝间零零星星的洒在地上。 有点像暴风雨前的闷热。 乐之和夫诸单手叉腰,一手抓着袖口往自己脸上轻轻的扇。 “这是要去哪?”夫诸开始问道。 万俟颂玄答道:“不知道,随着灵蝶走,走哪儿算哪儿。” “为什么不用法术?累死老朽了。” 万俟颂玄扭过头看着气喘吁吁的二人,忍不住笑了,“徒步也是一种修行。” 夫诸:“……” 信你个鬼! “咕~”的一声打破了二人的对话。 两人齐刷刷向声音的来源看去。 乐之停了扇动的手,脸色怪不好意思的笑,“肚子……饿了。” “你是猪吗?才吃多久啊?又饿了。”夫诸嘴上嫌弃,还是无奈的从手中变出一块饼,递给她。 “饥饿乃人之常情,有谁管得住?反之饿而不果腹,易得疾病也。”她反驳道。 倒也不忘倾身瞧了瞧他手上的饼子,咂了咂嘴,回身轻微小幅度摇摇头。 “干嘛?你不吃啊?不是饿了?”夫诸皱眉。 乐之抬手用食指指了指他手中的饼,无辜的眨巴眨巴眸子,又指了自己比划出一个三,“我一路都吃了三次饼了,每次都吃两个,一共都有六个了,实在是看着都要吐了。” “能有什么办法?你还挑?给你吃都不错了,谁叫某人毫无目的的走,不能用法术,还修行~”夫诸说完,还不忘看向旁边那位。 某人被点名,掀起眸子看向旁边的‘阴阳大师’一眼,见他别开眼神,又将视线投向乐之。 她正捂着肚子,抿了抿唇,手接过夫诸手中的饼,犹犹豫豫作势张嘴咬了小口。 不爱吃。 “那在前面休息一下。”他道。 夫诸一听,眸子一亮,语气激动,“有吃的?” 正咬着饼的乐之一闻,也瞬间来了精神。 “没有。”万俟颂玄淡淡道。 两个字犹如冷水,顷刻之间就浇灭了他们刚有苗头的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夫诸气的哦,忍不住气笑了,“那你说什么说?” “不是有小河嘛,前面找一块宽敞平坦的河边捞几条鱼果腹不就行了?” 有肉吃! 刚蔫儿吧唧的乐之瞬间又提起精神。 “那还要走多久?” 万俟颂玄扬起头故皱起眉头思索,随后吐出更气人的两个字:“随缘。” 然后莞尔一笑,转身继续往前走。 “你小子!”夫诸咬牙切齿的。 气煞他也! —— 也没走多久,也就半个时辰就到了空旷地。 夫诸用法术弄上来几条鱼,乐之和万俟颂玄捡了树枝生了火,把鱼鳞刮干净就架在树枝上烤。 正当午时,太阳正大,使人有了困意,就别说乐之直勾勾盯着烤鱼,更是困。 她用手指扒拉眼皮,努力不让自己合上眼皮,脑子里一片混沌。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声音:“烤好了,尝尝。” 她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睁开眼睛,就见万俟颂玄将手中鱼递了过来。 乐之心里美滋滋的,脸上笑容灿烂,嘴巴甜甜道:“谢谢主人。” “嗯。”万俟颂玄笑着回应。 话音一落,乐之接过吹了 吹,然后迫不及待的咬了小口,眸子里面像闪闪的星辰。 二人齐刷刷的看向她的……头顶。 果不其然,她头顶像是雨后的春笋“嗖”的一冒出来。 很是惬意一般,前后晃动。 “主人烤的好好吃。”眉眼弯弯,嘴里包着鱼肉还不忘抿着笑。 “马屁精。”夫诸撇嘴,拿起旁边的石头丢向乐之。 乐之眼疾手快的躲开,然而这次并没有逃过夫诸的手掌心。 刚要打到她额角,那石头子便悬在半空中,夫诸顺着看去。 “老朽没使劲,你就不能让一下?” 万俟颂玄收了法力,石子掉在地上,这才抬眼瞧他,“碍着我了,你就不能不打?” 夫诸无语:“有时候觉得你脑子不太行。” “彼此彼此,你把我想说的话说了。” “你……” 乐之在一旁吃着鱼傻乐。 在此时,身后传来声音。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章 云顶碎尸(3) “杨兄,这离云水镇还有多远呐?” “不远了,再走个半个时辰就到了。” “那行,哎杨兄你说那个仙姑算命真的准吗?” “肯定的,上次我们村的王婆因疾病而死,她儿子怕王婆死后阴气不散,便去云水镇云顶庵求个平安福庇护,结果签文里说他命不久矣,只能等死,我当时不信,结果还真等到他儿子死了。” “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那签文上不都写的很清楚嘛,还有,听说啊这云顶庵里可有神灵庇佑。” “真的啊!那我们这次没白去。” 夫诸皱眉,这……云顶庵是谁管这些? 万俟颂玄用树枝戳了戳发愣的夫诸,他回过神来看,万俟颂玄微扬起下巴朝那二人方向。 夫诸立马会意,便大喊。 “那边的二位兄弟!” 正交谈的两人瞬间噤声,抬眼望去。 “他们是在叫我们吗?” “应该是吧,附近也没人了。” “不会是贼人吧?” 另一位打量了二人上下,就粗布麻衣的,打劫也像是他们。 “怎么感觉我们才是贼人?” “……” 夫诸见他们犹豫不决,眼神时不时往这边看,可能担心他们是坏人。 于是友好的朝他们挥手,“路途劳累,二位兄弟不妨一起坐下来休息一下?” 乐之嘴里嚼着鱼肉见他们走近,便给他们挪了位置。 “各位也是去云水镇的吗?” “啊?啊,是啊,我们走累了,肚子也饿,于是就捉了几条鱼果腹。”夫诸解释。 二位听闻相视一眼,随后礼貌的介绍自己。 “我叫杨桦。” 另一位也抱拳,“陆家村陆荣。” 夫诸也抱拳回礼,乐之瞧着也学着他们。 “杨兄,陆兄快坐下来吃点鱼肉垫垫肚子,待会好赶路。”话落,夫诸扒拉着二人坐。 陆荣,杨桦被他的热情弄的有些手足无措,最终还是耐不住肚子的饥饿。 夫诸将鱼肉递给他们。 二人接过就是一口吃了起来。 陆荣把视线移到自己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又长得特显眼的万俟颂玄,“不知各位怎么称呼?” 万俟颂玄莞尔一笑,“乌有。” 继而又指了指旁边的夫诸,“子虚。” 夫诸蹙眉,什么情况? 他又瞧瞧二位的表情,果然…… 意味深长的笑。 又看向一旁大口大口吃肉的某位女子。 “那个……她叫二丫。”夫诸嘴快,手也快。 乐之嘴里的鱼肉突然就不香了,抬起头舔了舔嘴角,抿嘴意思意思笑一下。 她又没惹他!什么屎盆子都往她身上扣! 陆荣心里不禁想,这三人穿的如此华丽,长相也是貌美,只是这名字……墨鱼?虚鬼? 如此草率而且草率的名字。 “那子虚兄和乌有兄,你们也是前往云水镇的?” 夫诸点点头应道:“嗯,对,陆兄你们也是?” “是啊,最近这几日云水镇可谓是人来客往。” “是因为云水镇有什么特别之处?”夫诸与万俟颂玄相视一眼,转而又问。 杨桦有些惊讶:“你们还不知啊?” 三人摇摇头。 “那你们还去?” “听闻云水镇风景秀丽,准备带着我这傻弟和妹妹去开开眼界。”万俟颂玄解释。 夫诸(傻……弟)附和的连连点头,“是的。” “害,风景当然是好,那还不是因为仙姑保佑。” “仙姑是什么菇?”乐之好奇。 “当然不是你以为的那个菇,一天就知道吃。”夫诸撇了一下嘴。 乐之嘟着嘴委屈,“我又没说什么,问都不能问了?那我长嘴干嘛?” “闭嘴,我说了几次了?别人在说话不能打断,要学会尊重。”万俟颂玄眼神一厉。 乐之立马闭了嘴,狠狠地瞪夫诸一眼,用神情表达自己的不满。 “二位不用管,我这弟弟妹妹有些聒噪,谅解一下。”万俟颂玄淡然一笑。 “无事,一路上挺热闹。” 万俟颂玄问:“陆兄接着说。” “云水镇不光是风景好,而且最出名的就是那凌云在天空中的云顶庵。” “噢,陆兄说的仙姑就在里面咯?” 陆荣点头,“对的,开始呢不太信什么仙姑,结果王婆儿子死了我才是真的信,更奇的就是何日死何处死几时死怎么个死法都算的准确无二。” “这么神奇!”夫诸故作惊讶,心里显然不相信。 “那是肯定的,自那以后人们便称她为仙姑,最近不是听闻仙姑仙逝,云顶庵主持最后一次仙姑恩泽,所以闻名而来的人自然就多了。” “所以说仙姑死……” “咳。”万俟颂玄抬手虚握放至嘴边轻咳。 夫诸立马改话,“仙逝,为何?” “这就不知道,仙逝就仙逝呗,肯定是天上哪路仙子,时机成熟就回去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随着二位兄台一路前往,为我这不太聪慧的弟弟和妹妹求个平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夫诸:“……” 乐之:“……” “求个平安挺好。” “那就一同前往。” ——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便到了云水镇地界。 立于岸边,对面是望不到尽头的涧,水 绿得像一片翡翠般的绸缎,时而轻轻拍打着岸线,发出柔和的声响。 “船家怎只有你一人?”夫诸凝视岸边停着的船家。 船家听见了声,抬手拿开挡着面容的草帽,坐起身来望向他们,青年模样,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笑道:“这些天什么日子,想必各位亦是清楚,客满云集,这来去云水镇约莫半个时辰,有钱的早坐船到了,这没钱的一大把,抄近路赶去了,自然就没人。” “不知道船家你收多少银两?”陆荣问。 船家抬手比划。 杨桦皱眉,看着他手势猜测:“一钱?” 船家见他们不懂便收回手,纠正道:“一两。” 陆荣瞪大眼睛,不敢置信:“一两?平日里不才五钱嘛,这会怎么一两?!” 船家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嫌贵啊?你们大可不坐我的,喏,那边有条小路,你们自己徒步吧。” 话罢,又打算坐下。 万俟颂玄就着夫诸的背就是往前一推。 “慢着,这位船家,你看这够不够?” 夫诸始料未及,听闻这话,扭头看了看‘罪魁祸首’,那人还心安理得扬起下巴,顿时语塞。 只能自认倒霉的上前从兜里摸索一翻,这才拿出来给他。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章 云顶碎尸(4) “呐,这个够了吧。”夫诸心不甘情不愿的把从天界拿下来的珍珠递给他。 见着这白花花的珍珠,船家顿时眼睛一亮,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连连点头尤如拨浪鼓。 “可以可以。” 他欣喜的接过,小心翼翼的捻起,双眸凑近过去仔细瞧了瞧。 夫诸见此撇嘴:“是真的,别看了,嫌假的话还给来。” 竟然不相信! 好歹也是天界之物。 怎么可能是假的? “害,怎么会呢,许久未见过珍珠了,瞧着稀罕。”船夫立马将宝贝珍珠放进自己的衣兜里。 顺便拿起船桨,招呼着众人。 “上来吧,马上启程,我可跟你们说,我的技术好着呢,不到半个时辰准就到达。” “陆兄,杨兄,一起吧。”万俟颂玄对二位道。 二人互相望了眼,也就点头答应。 于是,船上一行人,乐之坐在甲板上,享受着日光浴,听着船家吹嘘他的技术,以及船行驶速度。 果真快。 这景色也渐渐在众人的视线浮现。 涧水尤如碧绿的玉髓,轻风吹拂波光粼粼尤如鱼鳞。 天宇蓝半边天红黄半边天,霁一团团飞在当空,满山遍野都是一片绿,无一点其他。 空气清新自然脱俗,尤如雨水冲刷过的叶子。 临近云水镇,空中的云雾缭绕就越发浓稠,从上至下,它将山脚与山顶断了个层,剩下的余雾洋洋洒洒奔在人间各处。 乐之痴迷于眼前之景,不禁感叹:“人间竟有如此景色。” “姑娘有所不知,此乃江南也。” “是名么?” “江南是一地理范围,而云水镇就在范围之内,所到一处大名且为其名。”陆荣解释。 “名与景皆是美哉,心舒,气顺乃是佳境。”乐之闭上眼睛,鼻间猛吸一口空气。 尤如一股甘泉从鼻间流入身体每个角落。 “要是能举杯痛饮,更是快哉。”夫诸也闭上眼睛感受了一番,赞同道。 万俟颂玄笑意盈盈,微微将手上的袖子理理,“如画如诗,却也胜过也。” “乌有兄说的妙哉,此景简直胜过墨笔下的诗画,一叶一水间皆是雅静。”杨桦笑呵呵道。 "杨兄谬赞了。"万俟颂玄谦逊道。 随后便是一片祥和。 偶有鸟鸣,如同仙乐。 忘却烦杂琐事,置身于山水,令人心之所向,众人皆如此。 不知不觉,船家便大声喊道。 “各位,云水镇已到,可以下船上岸了。” 各自缓过神,搀扶着下了船。 隐约可闻身后石墙后传来的摊贩吆喝声,鼻间细细传来的烟火气。 乐之望着岸边伴着一大片荷花,简直乃是水中仙:“依水而建,云水镇果真美。” “我们先进镇看看。” “嗯。” 众人走上石阶,拐几处弯便进了小巷里,开始窄后而宽阔。 显出街道。 行人之多,一眼望去都是脑袋,看不尽前方的路和景。 “这也太多人了,简直好像是白水里下浮元子。”乐之很是郁闷。 好好的玩都不行,简直就是来看人的。 “这云水镇倒是热闹非凡,想必都是为了仙姑。”陆荣感慨,心里暗自庆幸,幸亏他们赶得及时,否则错过了这次机会,下次再见,还不知道何年何月呢。 “这次能赶上仙姑,是我等的福气啊。”杨桦笑道,转头问向夫诸。 在一旁撇嘴的夫诸刚回过神,便对上杨桦的发问,嘴角敷衍的勾起笑容:“是啊,不容易。” 陆荣问道:“乌有兄,你们接下来作何打算?” “暂且找一处落脚地歇下便可,明日好去云顶庵求得仙姑福泽。” 万俟颂玄对他答道,又瞧着他脸色纠结,欲有话要脱口。 陆荣点点头,眨眨眼,眉头紧锁,思索片刻还是道出:“实不相瞒,我家阿姊就嫁于云水镇,就在前面不远处,只是小户人家,屋舍简陋,若是三位不嫌弃,便一同随我们前去落脚歇息一晚。” 乐之闻言,顿时两眼放光。 万俟颂玄却不以为然,反倒劝阻道:“多谢陆兄美意,还是不要叨扰你家阿姊,免得惹人闲言闲语,你们方才也都瞧见我家傻弟囊中之物还剩几颗,在此镇住上几宿倒也是可以。” “这……好吧,那我们就先走了。”陆荣没在犹豫,他家阿姊的脾气他是知道的,若是一两人便也就算了,这一堆人便是惹了她的点,高兴还好,就怕一个不开心,怕是要闹得猪爬树才肯罢休。 “陆兄,杨兄慢走。”万俟颂玄嘴角勾起笑容,缓缓点头,抱拳。 “有缘再见。”二人抱拳。 夫诸回礼,乐道:“明日就见。” “……” 沉默……四人齐刷刷看向他。 心里暗想疑惑,难道不是吗?明日本来就会见面的好不好? 难道你们不去? “就是,忘记了明日云顶庵我们还会相见。”杨桦二人笑道,主动打破这氛围。 “那明日见。” “明日见。” 话罢,陆荣二人便离开了。 “老朽方才也道错啊,明日本来就会相见的嘛,干嘛一副老朽放了哑屁一样安静?老朽差点都怀疑自己了。”夫诸嘟囔道,一脸懊恼的模样。 “噗~!”乐之被逗乐了,笑眯了眼,“夫诸大人,你说话都不过脑子的吗?乐之都比你懂。” “什么?” “你这语气话术倒像是一对夫妇,还是新婚那般。” “话本看多了吧。”夫诸撇嘴道,又有点不甘,扭头问万俟颂玄,“老朽有吗?” 万俟颂玄掀起眸子看他一眼,思索片刻,淡淡道:“有。” “你……” 夫诸被气的不行,也懊恼自己多嘴这一问。 明知道是这样的结果,这不撞南墙,不死心。 万俟颂玄看他气的脸红脖子粗的,不禁一笑,“别气了,先找个落脚地吧,新妇。” 然后便抬脚向前走,乐之随之跟上。 “一会子虚,一会新妇的,老朽是怎么你俩了?”说到这就越气,但又不得不赶上他们。 他觉得自己一把年纪天天被气,想着自己也不讨人厌吧?明明记得他们小时候也不这样啊?怎么越长大就……怎么好好的孩子就长了张嘴?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章 云顶碎尸(5) “云水镇的房屋建设极美,家家户户坐落的交错有致,各家门前都有绿植,可为雅致。” 夫诸对这小镇印象相当不错,甚是满意。 “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乐之背着小手一蹦一跳地走在青石板路上,心情愉悦:“很是应景。” “这里很适合修身养性。”夫诸到,又见前面不远处坐落着比小镇所有房屋都大一半都不止的高楼建筑,上面一层环着一层,每层挂着红彤彤的灯笼,“哎,那边是什么?,去看看。” 三人前去查看。 “是酒楼。”乐之答道,“里面人来人往,好生热闹。” 夫诸一脸惊喜,立即就跑了过去,“快点啊。” 酒楼内的装饰也很美观,有古色古香风格的雕花木质桌椅,各种花卉在角落开得甚好。 人来人往,客源不断。 还未近前,乐之就闻到一股醉人的酒香,令她食欲大动,不由自主地咽口唾沫,“好香。” “这个酒楼叫做醉仙阁,是云水镇数一数二的好地方,也是咱们镇最好的酒楼。” 酒楼的老板是位三十岁左右的儒生打扮,穿戴整齐,见有客人上门,立即迎了上来:“三位客官,想要吃点儿什么,本店招牌菜都有。” “你们这里有多少酒?”乐之兴奋地问。 “有三十斤!”老板笑眯眯地回答。 哇,乐之光听着嘴唇都发干,忍不住舔了舔。 “就知道吃。”夫诸见状没好气地拍了她脑袋,“这么能吃,你有钱吗?” 乐之理直气壮的对他道:“这不有你嘛,有钱。” “没钱。”夫诸顿时撇了嘴。 “明明就有……小气鬼。” 万俟颂玄对他们的幼稚之举无奈的摇摇头,直接无视,转而对老板道:“安排三间房便可。” “嗯,要最好的。”夫诸提醒道。 “没问题。”老板答应着,领他们上楼。 醉仙阁一共六层,仔细看下来,第五层是专供给客人休息用的,二楼则是用餐的地方。第四层就全部都是客房了。 老板推开房门,领着他们进去,还一边道:“咱们这酒楼啊,是云水镇数一数二的高楼,这云顶庵是第一,咱们便是第二,客官绝对是选对地方了。” “云顶庵明日有仙姑赐福?”万俟颂玄随口问道。 “是啊,莫不是你们来此不是为这?” “当然为此,我们是外乡人,家父病重,寻这世间也无药可医,听闻云顶庵仙姑赐福,便来算个运数。” “那你们来的不巧,这仙姑啊前几日便飞升了,去天界当仙子了,这算卦之事也就断了,赐福也是仙姑最后一次,不过你们若是算卜福运那还是早早收拾东西回家吧。” “为何这么说?” “仙姑素来算凶不卜福,这都是人尽皆知的。” “仙姑既然是仙了,应该福也算的了吧?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仙不会做的。”乐之好奇。 “也许就是算命算多了,天道看不下去了便把她收回去了。”夫诸道。 “老板,麻烦帮我沏壶茶送到房间。” “好嘞。” “主人,我们去逛街吗?” “你们去便可,早去早回。”万俟颂玄淡然拒绝。 他说罢,转身进去,关上门。 “夫诸大人,咱们有钱嘛?”乐之拉了拉夫诸,低声问。 夫诸想了想,摸着自己空荡荡的荷包,“没钱。” “我没有钱买东西啊!”乐之大喊道。 “又要住好的,又要吃好的,还要穿好的,你们主仆俩就逮着老朽一个人薅是吧?”夫诸白眼。 “因为夫诸大人心胸宽广,高义薄云。”她用彩虹屁把夫诸吹的高高的。 显然这招对夫诸很受用。 夫诸一边享受着彩虹屁带来的快感,一边带着乐之出门逛街。 屋内万俟颂玄走至窗边,推开木框,望向外面。 外面街市人群熙攘,行人如织。 倒是个人间仙境。 老板进来,招人抬进来茶器放至桌上便离开了。 万俟颂玄坐下,拿出霄阳交与他的水滴状的石头,里面的一滴血发出微微的细光。 他抬手结印对着它渡入灵力。 霎时,便发出碧青色的光芒,随后便有灵力丝丝流出,在石头上方形成一只如鸟状。 万俟颂玄蹙眉,原来是玄鸟…… 下一秒,灵力溃散,丝丝缕缕如丝线一般朝窗外飞去。 万俟颂玄抬眸看去,灵力去的地方正是那高耸入云的云顶庵。 —— 第二日,天乍亮。 万俟颂玄推开门,正巧碰到出来的乐之二人。 乐之见了万俟颂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主人,早。” “嗯,早。”他点头应道。 “主人,看乐之这身好不好看?夫诸大人选的。” 话落,乐之微张开手臂转圈。 里裙浅绿色,前有荷花刺绣,由浅入深,栩栩如生,外纱是一抹淡红滴落浅水湾荡出的零零星星的扎染色。 “好看。”他浅浅道。 “老朽说吧,老朽眼光很不错的,当时进去就瞧见了这两件绿荷红菡萏,可美了。”夫诸非常骄傲自豪。 万俟颂玄嘴角上扬,肯定道:“可以。” “今日怎么酒楼没人了?” “好像听说他们大早就去了。” “那我们也去看看吧。” “嗯。” 三人跟着人群走了,没一会便来到了云顶庵前的大坝上。 放眼望去全是人群,人山人海,熙熙攘攘。乐之看得目眩神迷,“人真多啊。” “你别说这仙姑排面挺大。” “嗯。” 人群纷纷扰扰喧喧闹闹,格外嘈杂。 “咚——咚——” 突然其来的钟声吓得众人一愣,安静下来,寻声望去。 只见云顶庵门被拉开,走出几位尼姑。 她们双手合十,微微对着众人鞠躬,随后直起身子,中间那位抬眸平静地看着底下众人。 “各位施主,稍安勿躁,贫尼知道你们来此的目的,仙姑赐福乃是幸事,赐福之前,主持为大家准备净心水,洗去厄运。大家稍后可依次来拿牌子写上自己名字,投掷到这木盒中,等上个把时辰,便会公布分组。” 话罢,底下众人纷纷争先恐后的排队,依次去接牌子。 “净心水是何物啊?”乐之好奇。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章 云顶碎尸(6) “老朽也不知,没听说过。” “先看看情况,随机应变吧。”万俟颂玄道。 他们上前接过牌子,写上自己的名字投掷到木箱内。 没一会儿。 云顶庵内又出来一群人。 为首的一位道:“分组已经确定,念到名字的即可上前来,此次赐福须先洗除身上的厄运,即可算出各位的未来之未发生的变数。” 瞧见着有两位尼姑打开手中的盒子,立刻便有紫色光散出。 她们取出来一块只有巴掌大小像紫水晶一般的石头。 来到两边放在地上,随即便有像水一般绕着空中一圈形成一个旋涡门。 “这是东西两门,一批八人,四人为一组前去净身。” 话罢,便喊号声起。 第一批人分两组跟着领队而去。 大约有一盏茶的功夫,他们便出来了。 众人发现他们个个都面带哀色,有的甚至还挂着泪水。 “这……是怎么了?”乐之问。 “可能是那仙姑算出了他们命中多灾多难吧。”. “这仙姑不是只会算凶卦嘛,为何这次要赐福?”她不解。 万俟颂玄闻言思索。 没一会儿,便又响起。 “王子虚、徐若晗、张晨、南初为东门,王乌有、王二丫、杨桦、蒋云珊为西门。” “老朽在东门,看这净心仪式有古怪,待会老朽进去看看那边。”夫诸对凑近万俟颂玄身边掩着嘴道。 “行。”他点头。 “子虚、乌有兄,好巧,我们竟然是一组的。”杨桦来到面前。 “挺有缘分的。”万俟颂玄嘴角勾起回应。 “杨兄待会若是遇到危险大可跟着他。”夫诸叮嘱。 道完后脑勺不是一疼,他扭头看向万俟颂玄。 他云淡风轻启唇,飘出两句话,“没礼貌,叫兄长。” 夫诸:“……”都快活成老东西了,还叫你兄长? “各位施主,请跟着贫尼走吧。” 三人分开,乐之跟着万俟颂玄、杨桦来到西门。 眼见着前面二人进去。 乐之忍不住发问:“不会有危险吧?” “没事,有我在。”他安抚道。 “没有。”乐之否认,继而又说:“乐之不怕,只是这西门里面不管是什么东西,总亏得不是仙器。” “嗯。”他早就看出来了,“先进去再说。” 二人随后也跟着踏进去。 紫色的光把他们包围,随之眼前便是白色光景,刺得人睁不开眼。 乐之忍不住抬手抵挡,瞬间察觉光线微弱,放下手眼前便是一片如仙境一般的景象。 绿色的大草坪,零零星星的有些小白花,他们似乎在山巅,周围皆是白雾仙鹤,五彩的鲲,花色的蝴蝶四处飞舞。 这里竟然有如此景色。 “主人,这绝非是仙景。” “嗯。”他点头,从进来开始便有所察觉,虽然眼前所景美轮美奂,触感皆为真实,却又没仙气,普通法器若是想构造如此场景,怕是只有借助一些…… “各位对应自己的号,分别进入到洞中,里面会有精灵为大家净心,还请尊重精灵,听从它们一切指挥,一盏茶的功夫,贫尼再来带大家出去。” 说完,她对大家行了礼。 各位回礼,待她走后。 “我们也进去吧。” 杨桦对三人道。 他们点头,便踏上各自的阶梯。 乐之朝万俟颂玄那边看了眼。 他不紧不慢的抬脚,一边还有雅致看向前面飞舞着的蝴蝶。 到底是不放心。 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寒气。 “主人,待会若是我先出来便来寻你。”乐之开口。 万俟颂玄停下脚步,侧身歪头望着她一愣,随后便是一笑,微点头应了声。 四人纷纷进了山洞,洞内场景不似外面那般,空气中漂浮着许许多多看不清楚是何物的光球,地上则是颜色各异的水晶,在中央是一个石台,上面悬着蓝白色发光的物体。 万俟颂玄走过去,抬手轻轻点了点那物。 刹那间,眼前那物便扭动起来! 圆滚滚的身子两边蹦出两只手臂,面上浮现出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 它眨了眨眼睛,瞪大着看向他,很是可爱。 约莫是好奇,便飞下来绕着他身旁打量。 他瞥眼看着它要搞出何名堂,骤然,周身便随着它的弧度生出蓝色的光渐渐将他包围。 眨眼之间,他发现自己回到了九霄云梦。 他心里不禁失笑。 他发现不管是何虚幻的梦境兜兜转转老是会回到九霄云梦,但是这次在偏殿。 这次倒要看看又有什么幺蛾子。 “主人!” 一声呼喊,万俟颂玄转过身看着朝他飞奔而来的少女。 这次她脸上没有洋溢着平常那种笑容,反之却是满脸泪水。 他心里一紧,眉头一皱,但依旧面上冷静,望着她跑至自己面前。 还未等他开口问:谁又欺负你了? 便被她哽咽的声音打乱。 “主人,你不要抛弃乐之好不好?乐之保证以后会乖乖听话的。”她用着充满泪水的眸子满是乞求的神色盯着他。 他心中突然来了一疼,将她面部的情绪表情收到眼底。 她的眼睛始终都是亮晶晶的,就像是装满了星辰,大概是因为他们天生就是如此。 “别哭了。”他不知如何安抚她,因为从她明亮的眸子中能看到自己。 他抬手用衣袖轻轻抬至她眼角,小心翼翼为她擦掉泪珠。 “乐之知道主人以后会回归神位,会忘记凡间一切俗事,乐之也不贪,就想陪着主人度过凡间的一生,求求主人不要抛下乐之好不好?” 他一时语塞,凡人不过短短数几十年,而妖兽的寿命比他想的长之又长。 “不会,万俟颂玄永远不会抛弃乐之的。” 万俟颂玄莞尔一笑,他向来不会哄人,那就用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乐之脸上这才露出从前那般笑。 阳光暖洋洋的,心里亦是如此。 梦灵所带他看见的必定是以后要发生的事情。 不管前路如何,至少现在的他会给她这样一个答案,亦是他心 中的答案。 另一边,乐之迷迷糊糊之间感觉到自己躺在床上。 “乐之,乐之……” 迷迷糊糊之间有人唤她。 为何声音如此……熟悉?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章 云顶碎尸(7) 乐之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容。 是花妖婆婆! 她激动的坐起来抱住眼前人。 “婆婆。”她声音哽咽着。 “没事了,醒了就好。”花妖轻轻地用手拍她的背部试着安抚她的情绪。 “我想你了。” “我不是在这嘛。”花妖笑了。 乐之抽离她的怀抱,发觉自己内心很是酸苦,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疏不通。 “我这是怎么了?” 花妖蹙眉,启唇欲说,但是又没有声音,面带难色。 “婆婆?”她唤了一声。 “刚醒来,肯定饿了吧,我去给你拿点吃的。”话罢,花妖扯开话题,将被褥给她掖了掖,不等她说话就起身往外走。 房内只有乐之一人,她冷静下来想想。 这里的幻境是梦灵编造的,如果说梦灵可以预测未来,那这是未来要发生的事! 究竟会发生什么? 她掀开被子下床,推开窗户,外面是花香四溢的花海,美不胜收,她闭上双眼感受这种宁静。 这里还是原来的样子。 突然,鼻间传来一股焦味! 她睁开眼睛,心里咯噔一下,眼帘里出现一片朝她袭来的火焰,像是火海掠过花海一步一步来。 顿时,花海变成了火海,漫天飞舞的残屑,浓稠的黑烟。 花妖婆婆! 她吓得急忙跑出去,大喊:“花妖婆婆,婆婆!” 乐之跑到花田边上,只看见满园子枯黄的叶子被烧成灰烬,而她的花妖婆婆,却不知所踪。 她心急的快哭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花妖婆婆不会有危险吧! 就在她绝望的时候,她听到耳畔传来熟悉的女声。 “乐之。” 乐之抬头一看,见是花妖,立即扑进她怀中,呜呜大哭:“婆婆,您去哪里了?” 花妖温柔的抚摸着她的秀发,安慰:“别怕,婆婆只是去找点食物,回来的路上不小心迷了路而已。” 乐之吸吸鼻涕,擦掉脸颊上的泪痕,抬头看着她脸上慈祥的笑容,心里安心不少。 不过就是一瞬间的事情,猛的,花妖腰间突现一条黑链子。 二人大惊。 乐之眼疾手快地拉住她,不让她被拉走。 那股力气太大了,她根本就拉不住! “婆婆,抓住我。” 花妖见她涨红的脸色,于心不忍,一狠心便挣脱开了她的手。 眼见着花妖婆婆被一股力量往后拉。 “婆婆!” “保护好自己。”花妖对她微微一笑。 “砰!”的一声巨响,花妖被那股力量卷入空中消失不见。 泪水漫延,她一定不能失去花妖婆婆,她说过要带她出去! 乐之抬手结印,唤出灵蝶追寻花妖的方向。 一路跟随,一盏茶的时间,终于在一片空旷的地方找到。 那是一棵被烧残了的树,遍地灰黑色的一片,与之不符合的是那抹淡紫色衣衫。 她瞳孔地震,抬脚急忙跑过去。 此刻的花妖正躺在地上,像是已经没了气息,嘴角流出鲜血,浑身是血,特别是她腹部。 她伸出手想要去扶花妖,却无从下手。 “婆婆……” 乐之眼眶又开始泛红,她扑通一声就跪下,紧握双拳。 泪水一颗一颗砸到地上,模糊了眼睛,内心酸痛感蔓延,让她呼吸不上来气息,仿佛快窒息了般。 “婆婆,乐之该如何救你……”她哽咽。 “你救不了她的。” 突然,一个男声在耳边响起,乐之抬眸看去,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站在远处,他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眸深邃,让人猜不透。 他缓缓走近她,在距离她五六米的地方停下脚步,俯视着她,语调平和:“她已经死了。” 乐之一怔,不敢相信。 她看着花妖,摇着头说:“不,不是,婆婆不会死,她没死!” “是你害死她的。”男子勾唇,似笑非笑。 “你胡说!”乐之怒吼。 “胡说?”男子冷笑一声,“你背叛花妖逃出空境时怎么不想想你有个婆婆呢?一去几年,如今万俟颂玄不要你,抛弃你了才想着回来未免太晚了。” “你是谁?”乐之戒备起来,这个人不简单。 男子低声一笑,语气里带着嘲讽:“乐之啊,你真是越活越笨了。你忘记了吗?你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乐之了。” “你认识我?”乐之不解。 男子点点头。 “不,是你杀死了花妖婆婆!” “挺聪明,因为她该死。”男子眸色一冷。 “我杀了你!”乐之眼色一转,抬手唤出挽留剑,起身向他刺去。 男子冷哼一声,一下子化为黑烟消失,转而在她身后。 乐之情绪过激,来不及思考,就只是握着剑四处坎。 “你出来!出来!” 一石子打在她手腕上,挽留剑嘭的掉在地上。 突然脖颈处传来冰凉的触感,一张陌生男子的面容映入眼帘。 男子勾勒出一丝邪恶的笑容,“就你想杀我?如今没了万俟颂玄的庇护,你觉得自己还能在这里生存下去?可笑。” 窒息感越来越重,乐之感觉自己就像是溺在了水里。 她想主人了。 可惜,没有任何人能够听到她的求救声。 男子见她已经快不行了,便踢开挽留剑,抬起手掌,用尖利的指甲划破她的皮肤,鲜血顺着伤口渗出。 “没人会来救你。” 乐之张着嘴,发不出一点声音,快要溺死的鱼一般,泪水顺着眼尾滑落。 忽然一道红影出现到她身旁。 一支火红的箭打断男子的桎梏。 乐之“嘭”的一声砸在地上。 喉咙得以放松,大口空气涌入,一时之间痒得轻咳。 “小狐狸,没事吧。”赪尾收了弓,跑到她身旁。 乐之捂着胸口,摇摇头。 “这里是梦灵编织的幻境,莫要再深陷其中。” 乐之红着眼望着她,“花妖婆婆会死的!被他杀死的!” 她转眸,抬手指向那男子。 赪尾顺势望过去,心里一紧,眸子一闪,握着弓的手瞬间紧了紧。 “我要杀了你!”乐之站起身结印,挽留剑围绕她转,她双臂张开,变成十把剑影,“不管是梦境还是现实,他是杀死花妖婆婆的事实都无法改变,那么我就要杀了他!” 眼睑一合一睁,眸子回旋着蓝色的光芒,身后四条尾巴若隐若现。 男子临危不惧,面色平静地望着眼前的她们。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章 云顶碎尸(8) 他先是望向乐之一旁的赪尾,眼神一厉。 赪尾收了视线不敢与之对视,立马便化成一股烟溜回了手镯中。 “今日的你不是我的对手,但是我也不会放你走。”男子邪笑,手往旁边一放。 四面八方传来的黑红色的像烟一般聚集到他手掌之中,往身旁一挥便出现一把黑晶刀刃。 她手往前一推,身旁数剑影纷纷朝他而去。 乐之一挥手持剑点地而起,身子翻转直冲他而去。 男子侧身敏捷的躲过,抬刀抵挡,欲空出手打她。 乐之眼疾手快从他刀刃下整个身子一转,待他留出空隙,立刻接着就是一个横扫腿。 男子被击飞,但未伤到分毫,他稳稳站定,抬起手背轻轻地拍拍衣领上的灰尘。 “不错,再来!”他冷笑一声。 乐之接着一跃而起,聚集灵力于剑身,周围红白光更盛。 手向前一推,一道如长龙般白红的光柱向他奔去。 男子大手一挥,将旁边躺着已经没了气息的花妖尸骸移到他面前。 乐之大骇,立马就收了手。 男子趁其不备,一掌挥出打在她的腹部。 直接将她震落在地。 乐之吐出一口鲜血,捂着肚子,痛苦地皱眉。 “你以为,你是谁?蝼蚁还妄想撼动大树?” 男子低头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眼眸阴沉的吓人。 乐之撑起身体,看到花妖尸体,眼中满是悲愤,抬手擦了擦她的嘴角的血,咬着牙怒斥他:“卑鄙!” “乐之?” 空中传来一道声音。 是主人的! 男子闻声莞尔一笑,面露玩味,“游戏越来越有趣了,今日先留着你,乐之,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乐之胸腔阵痛,觉得自己好累好累。 眼皮渐渐垂下合上。 “乐之?” 恍惚间,她又听到了主人的呼喊。 她睁不开眼,看不见他。 待过了片刻,灵力恢复了些,睁眼没那么难,入眼的便是眼前本是浅蓝可爱的梦灵,现在如此黑溜溜的一团,有着恶魔般尖利的獠牙。 变得可怖。 看着它又想起了刚才的那副场景,乐之心里一狠,伸手掐住它,恨意在眸中流转,用力一握。 “嘭”的一声,黑色梦灵化为泡影,只剩下残灵在空中飘荡。 但是她依旧心里空荡荡的,即使她杀了梦灵。 “乐之?” 万俟颂玄的声音又再一次传来。 她转头看向洞口站着的万俟颂玄。 他就站在那里,周围系数的光芒聚集他一身,宛如神明。 乐之心里一痛。 如果说,梦境中的事情会发生,那么注定主人会抛弃她,花妖婆婆注定会死,留她一个人独自生存在冷冰冰的弱肉强食的空境。 不,也许她也会死的吧。 万俟颂玄才出来便来寻乐之,站在她洞口顺着看进去便瞧见跪坐在地上的乐之。 于是好奇唤了几声。 见她转过头望着他微怔,眼尾晶晶亮亮的,像是泪水。 “乐之?”他又唤了声。 忽然见她起身朝他飞奔而来,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怀里撞进来一人儿,清香萦绕在鼻间。 万俟颂玄一怔,垂首看去,发现她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哭了。 万俟颂玄一愣,抬起手抚摸她的脑袋。 “怎么了?” 怀里人没有回应,只是抱着他腰的手紧了紧。 万俟颂玄低眉,望着怀里哭的伤心的人儿,心底泛起异样感觉。 他没再问,只是默默地陪着她。 许久,才听到细微的声音:“主人,不要抛下乐之。” 闻言,他心里备受一击,这话和梦境里…… 一瞬间,他的心情复杂极了。 “嗯。”我答应你。 乐之抽噎着:“乐之怕……怕自己没用,什么都做不好,只知道依赖主人,什么都帮不了您,乐之不想回到那冷冰冰的弱肉强食的地方,所以……求主人……” 说完,乐之又呜呜的哭了起来。 万俟颂玄轻叹一声,犹豫之下用手轻轻拍拍她的背。 “好,我答应你。” 这一声落在乐之耳朵里,她立马止住哭声。 她擦了擦鼻涕眼泪,抬头望着男子:“谢谢主人。” “傻子。”万俟颂玄嘴角勾起,用手轻轻擦掉她眼尾的泪珠子。 乐之嘟着嘴。 两人一时无言,万俟颂玄抬手轻揉了揉乐之的头顶。 他视线下移,二人对上眼,他眼底有些暗沉,似乎酝酿着某种情绪,但很快又恢复如初。 乐之眨眨眼,心跳加速,他总是那么淡漠,但是主人的眸子里藏尽了无数星河,令人心陷。 乐之一愣,脸颊一热赶忙垂下头,急忙松了手,往后退了几步。 万俟颂玄侧身轻咳。 “主人。” “嗯?” “那个梦灵会吸收人的寿命。”乐之指着洞里。 “嗯,刚才就发现了,这个梦灵被人操控了,以卜算未知事为幌子,实际是为了吸食人的寿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们拿凡人寿命干什么?”乐之蹙眉,大胆猜测:“长生不老吗?” “大差不差。” “主人,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只要抓住那人,一切都会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万俟颂玄望向另外两个洞。 抬手结印一挥,玄色光向洞内而去。 “我已将梦灵击杀,必定幕后之人也有所察觉,所以等会出去,你找机会和夫诸说一声,待下一批时便搞些破坏打乱此次的净心。” “行。”乐之点点头。 果然一盏茶的功夫,尼姑就在门口等待他们。 四人跟着出去。 众人望着他们出来,个个脸上也带着伤心之色。 底下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大。 “大家安静,开始唤下一组。”尼姑维持现场秩序,见全场安静下来后,便用手去箱子里抓牌子。 乐之听从万俟颂玄的话,跑到夫诸身边,扯他的衣角。 夫诸见势垂眸看向她。 “主人说,施个法,造出点动静打乱此次。” “行。”夫诸点头。 袖下的手指一翻,一抬,一股蓝光向空中而去。 “墨染、陈……”才念完一个名字,突然狂风大作,天空中刚才的晴空万里,现在已经乌云压顶。 只见四周的树木沙沙作响,摇摇晃晃的仿佛随时都可能坍塌下来似的。 尼姑们惊叫着纷纷跑到各个角落。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章 云顶碎尸(9) “这是怎么了?”有人大吼。 “不会是谁惹怒了仙姑,仙姑生气惩罚我们吧?” “谁惹仙姑生气了?!” “谁啊?” …… 万俟颂玄看向夫诸他们,夫诸得意洋洋地朝他挑了挑眉。 他白了夫诸一眼,真的是。 衣衫被吹起,头发吹得凌乱。 夫诸嫌事搅得不够大,于是又添油加醋起来。 随后风狂起来,地面沙土被卷起乱飞,怕迷了眼睛,众人纷纷抬起手抵挡在面前,脚呈八字形站稳。 “夫诸大人,咱们是不是有点太过了?”乐之于心不忍,毕竟他们倒是能站稳,倒是身为凡人的就不这样了。 “不要怕,不会伤害他们的。” “收着点。”万俟颂玄命令他。 夫诸随后便收了手。 风没刮了,但是天空依旧乌云压顶。 光线昏暗一点也不像午时正有的样子。 众人这才站稳。 “仙姑传下仙信,有人触犯禁忌,今日不宜净心,所以大家便回去,之后再找吉时通知大家。”尼姑们交代完毕便走了。 众人虽心有疑惑,却不敢违抗。 大伙刚各自散开,便有尼姑从里面慌慌张张跑来。 “怎了?” “仙姑……仙姑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飘忽。 “仙姑怎么了?” “仙姑的尸骸不知被何人分碎成块了。”一个妇女颤抖着道,语气里满是悲伤与难过。 “啊?!” 众人惊叫一声,一个个面露恐惧。 这些年来,仙姑乃是仙人,谁竟然如此行大逆不道之事。 “这可怎么办啊?” “对啊。” “万一得罪了神明,遭殃的可能就是我们啊?” …… 场面一度混乱。 “这怎么办?”乐之问。 万俟颂玄对着她一笑,随后上前对大师们道:“在下九霄云梦万俟颂玄,斗胆求仙姑尸骸一观。” “九霄云梦是什么地方?” “没听过啊。” “那里是干嘛的?” …… 万俟颂玄:“……” “九霄云梦?”师太眉头一皱,望着一身玄色衣衫的万俟颂玄。 夫诸见势挪步到杨桦身后,抬手悄咪咪施法,控制杨桦的意识。 在场的人纷纷将万俟颂玄看着。 底下议论声更重。 “九霄云梦?那可是天下第一修仙门派啊!听说霄阳真人刚正不阿,除魔卫道,一身正气,既然是他的弟子也应该是如此,不如就放他们进去一探究竟,将这真相公之于众,看看是谁如此大胆对仙姑不敬。”杨桦上前道。 “对!” “既然是修仙者,不是坏人,放他们进去查真相。” “是啊。还仙姑一个公道!” “对!放他们进去!” 众人皆异口同声地大喊。 乐之好奇,杨桦应该说不出如此的话吧? 她歪头看去,果然看见杨桦身后站着的夫诸,他似乎察觉,也看了过来,挑眉对她笑了笑。 还挺得意。 乐之立马向他竖起大拇指。 被众人这么一闹腾,万俟颂玄没说话,只是看着她们。 “在下想请求师太将仙姑尸骨给在下看看,不知可否?” 师太闻言皱了皱眉。 “这……” 万俟颂玄继续道:“若是不肯,在下也不强迫。” 说罢,他转身欲走,众人却是不依不饶。 “等一等,这位上仙,待贫尼去传个话给主持,她若同意便进来吧。” 见她们松开,万俟颂玄自然也不为难,回过身来,嘴角微笑地点头,“行,在下候着。” 话音刚落,师太便对旁边的人吩咐了声,那人便进去了。 不过片刻,又出来。 俯在师太的耳朵边低语。 师太点点头,随后直起身子,对着万俟颂玄恭敬道:“上仙们可以入内,但是得换上素衣,衣衫已经准备好且穿好便可随贫尼入内。” “行。”万俟颂玄想到什么,便道:“此事过一日便可水落石出,届时还望师太能允许百姓中两人进庵记录观闻,不知可否?” “自然可。” “大家届时可自行推选德高望重,信赖之人入内,我们会把真相公之于众的。”乐之对众人道。 “好!” 众人皆应。 话落,便有人端着衣服来至他们身旁。 万俟颂玄三人相视一眼,便伸手去拿。 素衣主要浅绿色为主,白色里衣。 “主人。”乐之拽紧手里的衣服,面色为难。 “怎么?” 夫诸也好奇地凑过来。 “我是妖,能进去吗?” “哎,老朽以为多大的事呢,就这?”夫诸闻言撇撇嘴。 “夫诸乃是天界之人,给你施个法便可。”万俟颂玄柔和安慰道。 乐之一听眼睛一亮,歪头看向夫诸。 夫诸一翻手,抬起用手指往乐之额间的花钿一点。 “行了。”他手回手。 “这就行了?”乐之睁圆了眼。 “嗯。”夫诸一点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乐之伸手摸了摸额间的花钿。 “走吧。”万俟颂玄道。 二人点点头,跟上去。 领着他们去偏房换好后便出来,这才跟着师太她们进去。 从门进去,视线瞬间放大,环境幽雅清新。 一条小溪穿梭而过,水面荡漾着一层淡淡雾气,雾气中一株株柳树垂直垂下。 空气中弥漫着清净香,缓缓听见木鱼的轻敲声。 这里莫名的透着股怪异。 “主人,我觉得这里有问题。” “待会去四周看看。” “老朽也觉着古怪,有魔气。”夫诸皱着眉头打量四周。 师太领着他们来到后院,这里不同前面,云雾相对少些,两边皆放置着一排巨大的水缸,里面盛着水,中有小鱼和白色荷花及荷叶。 师太才到门前石阶前便瞧见地上的血渍。 她一惊,立马匆匆忙忙进去。 乐之他们也发觉了,相视一眼。 跟了上去。 很快听见里面传来细微的声音,还有很重的血腥味。 乐之闻不太习惯,抬手掩住自己的鼻子。 踮起脚向里面猫了一眼,棺材里流出了血! “唔唔!”旁边有个跪在棺材前的女娃子使劲地用手指划着前面流血的棺材。 “什么?”乐之疑惑,蹲下去俯耳去听。 “唔唔!” 师太等人上前查看,就往里瞧了眼,便被吓得瞳孔放大,备受惊吓地连连后退。 夫诸也是好奇,于是跟着去瞧了眼。 “啊!”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章 云顶碎尸(10) 夫诸一个弹步,跑到就近的乐之身后。 “吓死老朽了。” “怎么了?”乐之疑惑。 “自己去看。”他惊魂未定,故作镇定地指了指。 “我看看。”乐之上前。 夫诸没了庇所,又跑到万俟颂玄的身后。 万俟颂玄看了他一眼。 便也跟上前。 棺材里的人已经没有了完整的躯体,脸上被切得都已经看不出脸了,血肉模糊。 四肢早已经分离,尸骸完全是大大小小的块状,带着浓稠血腥味的血顺着棺材的缝隙滴在地上,成了一滩血水。 “这谁呀?如此残忍?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死无全尸?”乐之不禁咋舌。 万俟颂玄没有吭声,而是蹲下身,低头看向棺材侧身。 发现上面有刮痕。 “这是仙姑?”乐之看着棺材里的人,轻轻道。 “是……是的。”师太愣愣的点头。 “这切口真的很整齐,连这骨头都砍碎了 ,令人觉得不像是人为。”万俟颂玄道。 “上仙可有结果?”师太问。 “没有。”他看了她一眼,“我又不是先知,那结婚还要看黄道吉日呢。” “主持。” 身后传来声响。 师太往后看,见了来人,双手合十微微颔首。 “施主就是九霄云梦来的上仙?” “是的。”万俟颂玄颔首应,“但是上仙不敢当。” “过谦了,贫尼摒尘。” “在下万俟颂玄,此我师妹乐之,师弟夫诸。” 夫诸二人礼貌的合十微微颔首回应。 “上仙可看出来什么?”她偏头往棺材那方瞧瞧。 “暂时还没。” “那净音去收拾间房间给三位上仙,这几天便在庵内住下吧。”摒尘住持对旁边的净音师太说道。 “是,主持,这就去。”说完,便和身后几人出去了。 “咚——” 一声钟响,她们安静了会。 摒尘缓缓才对他们道:“该去诵经了,各位上仙随意。” “行,那主持你们且去。”万俟颂玄点点头。 “了尘,你可要照顾好贵客。”摒尘住持半垂着眼皮望向旁边的小哑巴。 “唔唔。”小哑巴连连点头。 见此,摒尘住持才转向他们合十微笑着颔首,便踏出了门。 屋内瞬间变成四人,还外加一具尸体。 万俟颂玄绕着棺材走了一圈,伸出手指轻触一下棺沿。 乐之见此,赶忙上前抓住他的胳膊。 “主人……有异样。” “这具尸体内灵魂不一样。”万俟颂玄平淡道。 他两个在观察,而害怕的夫诸则不敢上前一步,瞥见旁边的了尘,便问。 “你叫了尘?” 小哑巴转头对着他点头。 “你今日一直在这里?” 她又点点头。 “有发现异样没?” 摇摇头。 万俟颂玄抬眸看向夫诸,又看向旁边的小哑巴。 夫诸会意,转身对她道:“老朽渴了,庵内可有茶水?” 小哑巴点点头。 “带老朽去。” 小哑巴有点犹豫,眼神望向万俟颂玄二人身上。 “不行?”夫诸皱眉。 小哑巴被吓得连连摇头,反应过来后又点点头。 “那起来,带老朽去。” 小哑巴起来,步伐缓慢,带着夫诸三步一回头地出去了。 “主人,可是发现了什么?”乐之见夫诸支开小哑巴。 “左右不过她一人在,嫌疑自然不少。” 万俟颂玄抬手结印,聚灵伸手悬在尸骸头颅上方。 “显。”他轻飘飘的道出一个字。 瞬间,门外从两边涌进来丝丝缕缕的玉白色光。 乐之朝外望去,发现是从缸中玉白色莲花散发而来的光。 难道……何人以莲花为阵? 她转眸又继续看向万俟颂玄手上。 在他手下立刻便浮现出一道法阵。 “这是?” “封印阵。” “人都死了还想封印什么?”乐之蹙眉不解。 难道…… “灵魂?”她猛地一激灵。 万俟颂玄收回手,这才抬眸看着她点头。 “此事不宜声张,免得打草惊蛇。” 乐之点头应。 —— 饭后,庵内又要进行晚课,特地主持让两位师太寻来茶水招待。 围石桌而坐,对面竹影摇曳。 “上仙尝尝。” 夫诸拿起杯盏喝了口。 立马味蕾爆炸,鼓着嘴想喷出来。 万俟颂玄冷冷看他一眼。 他视线偏躲,“咕噜”一声咽下去了。 眉头一皱,真的苦! 他把杯盏放置到桌子。 万俟颂玄拿起来就抿了抿,面不改色,平静如水。 夫诸就觉得奇了怪了,怎么他当喝白开水一般? 他还不信这个邪了。 又转头瞄向旁边的乐之。 她趴在桌子上,两只眼睛就盯着杯盏,许久,才拿到嘴边浅浅吸了口。 喉咙上下滚动,表情毫无反应。 夫诸开始怀疑。 就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当真是自己的味蕾出现问题了? “啊,好苦。”乐之脸上立刻浮现出痛苦面具。 夫诸抑制不住的嘴角勾起,他就说怎么可能是他味觉的问题? 万俟颂玄轻咳一声以作警告。 乐之咽下去,立马笑盈盈的说道:“不过还是很好喝的。” 夫诸嘴角一抽。 她难道不怕遭雷劈? “上仙可能喝不来此茶是很正常的。”师太莞尔一笑。 “初尝微苦,饮后回甘,这是何茶?”万俟颂玄问。 “此乃苦丁茶,有提神醒脑之功效。” 甘甜? 乐之咂咂嘴,果然真的有丝丝甜哎。 眸子一亮,又伸手抬起喝了几口。 脸色依旧痛苦。 “老朽可否去看看晚课?” “上仙想去便去吧。” “行。”夫诸点头,转而对万俟颂玄道:“喝茶实在无聊,且去走走。” “嗯。” 夫诸便起身离开。 “庵内都喜这茶?” “也不,苦丁茶是仙姑生前最喜饮的茶。” “那现在这茶岂不是闲置?” “主持也挺喜这茶,便留下了,未送人。” “一直?” 师太闻言思索片刻,缓缓才道:“也不常,从前其实是不喜的,后来说怕浪费就未扔,说以此倒可以纪念仙姑。” 万俟颂玄望着手上杯盏的橙红色的茶,若有所思。 乐之突觉得想如厕,便打断道:“我先去方便一下。” “贫尼让人带上仙去,清竹你且带上仙去。” 清竹颔首,“是,上仙随贫尼来吧。” “好。”乐之起身跟上。 —— “这里便是茅厕,贫尼在外候着。” “不用,清竹师太且去吧,我上完反正也无事,打算逛逛。”乐之拒绝。 “行吧,那上仙自便。” 乐之点头。 待清竹走后,她就进了茅厕。 片刻之后出来,她终于舒畅了。 长舒口气。 看着眼前三条路,刚才来时是哪条来着? 她记不清了。 管他的,反正无事逛下。 于是抬起手用最简单直接的方法。 小公鸡点到谁,就选谁。 “就你了。”她指着最左边的小路。 她悠闲地逛着,这条路好偏啊,虽有一排排竹林,但是依旧阴森可怖。 待路过一偏房时,不知何处传来“咚”的一声。 吓得乐之眉头一跳,心里突突的。 她闻声望去,发现紧闭着的房门上挂着锁。 “咚咚咚——” 里面依旧传来声响。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章 云顶碎尸(11) 乐之忍不住好奇心的蛊惑,抬脚上了石阶,一步一步上去。 随之声响越大。 她用鼻子对着门嗅了嗅,眉头微微一皱。 有东西,但她闻不出来…… 里面肯定有古怪,抬手聚灵按住门,嗖的一下就进去了。 房间内昏暗的看不清,四周弥漫着黑色的雾气。 魔气?不像。 “哟~又来一个人,让我看看你内心深处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一道空灵的声音响起。 “你是什么东西?”乐之仰着头喊。 “小妹妹等会就知道了。”一声媚笑。 乐之就只见那团黑雾向自己迎面扑来,刹那间将自己包住。 转眼间,乐之眼前便浮现一个场景。 一对男女,互相依偎。 是夫妻?不像。 这身影怎么这么熟悉? 她慢慢上前欲一探究竟。 却忽觉得眼前黑雾一散,露出了两张脸。 男子面容俊美,剑眉星目,一袭浅蓝色袍裹身,气质尊华。 他的怀抱着一位身穿玉白衣衫的女子,面容娇美,双颊泛红,双目含春。 女子的手臂搭在男子的肩膀上,嘴唇贴在男子的耳畔。 这男子竟然是主人! 那他怀里的人是谁? 心里有万只鹿在撞。 黑雾散尽,露出女子的脸,竟与她相差无几,简直可以说一模一样。 她吗? 她为什么会和主人拥抱在一起?还如此亲密? 乐之一时惊愕,忘记了思考。 而此时,男子似乎也察觉到什么,猛地扭过头将视线移到她身上。 四目交缠。 乐之猛的一退,怔怔地问:“你是谁?” ‘万俟颂玄’嘴角荡出弯弯的弧度,眸子柔光更胜,怀中的她顷刻间消散,他朝她伸出手来。 薄唇轻启:“乐之,过来。” 她怔愣了一下。 心跳骤速。 脚步却不听使唤,朝他走过去。 她一步步往前迈去,走到他身边,他握住她的手,将她揽入怀里。 她惊愕抬眸盯着他的眼睛。 ''万俟颂玄''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拨开贴在她脸上的碎发,与她对视几秒笑着,欲低头吻上她的唇。 这一举动吓坏了她,她本能地挣扎,想推开他。 可是他的手掌像是钳子,紧紧扣着她的腰。 她心里猛地一颤,双目瞪大。 主人对她不会有如此举动! 乐之翻手就是一掌向他胸膛打去。 ‘万俟颂玄’随即化为黑烟消失。 来到她前面不远处站定,抬眸柔柔地望着她。 “你究竟是谁?为何要化成主人的模样?”乐之厉声喝道。 “我是你主人啊,你心底最渴望的不就是我么?”温润的嗓音响起。 “什么意思?” 他忽的抬脚朝她走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你内心深处期待和我在一起,对不对?” “在一起?”乐之皱眉。 “像仙侣一样,生生世世,白头偕老。” 乐之心里蓦地咯噔一下,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她却不敢置信。 “你喜欢我?女子对男子的那种特别的喜欢。” 她心底慌乱如麻,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你别过来。” ''万俟颂玄''停在距离她三步的地方,笑了笑。 他的笑容很好看,却让乐之感到莫名的恐惧。 “别怕,你是我的小乐之,你喜欢我,主人又何尝不喜欢你呢。”他说 “你胡说,你不是主人,主人没这样的心思,我……对主人也并非有男女之间的情爱之意,休要蛊惑人心。” “哦?”他眉梢轻挑,“那我为何在你内心深处对你行亲吻之举?我乃是你内心的欲念,明白你所不能明白之意,你的内心告诉我,你喜欢他。” “胡说!对于主人我只有长辈之意毫无其他感情,若你不放我出去,休怪我无情!” “还是涉世未深,不敢面对自己的感情,不如就帮你一把。”话音刚落,他便抬手一挥转换了场景。 入眸的皆是红色,人来人往的很是热闹,张灯结彩,红绸飞舞,锣鼓喧天,欢声笑语。 天空皆是异样唯美之色。 “小狐狸,你怎么还在这里?” “夫诸大人?”乐之抬眸看向他。 夫诸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脑门:“傻了?马上吉时就到了,快去迎接新娘子啊。” “新娘子?” “嗯。” 夫诸见她实在是愣愣的,于是拉着她的手往外冲。 正在门口人群里,外面锣鼓喧天,她环顾四周皆是熟悉的脸庞。 “兄长,真是不容易,舍得脱下神袍入这红尘。”万俟棠溪忍不住拍手笑道。 主人脱了神袍? 她往前看,人群中一抹鲜艳的大红色衣服很是显眼。 瞧这身影是主人! 她欲上前细看,便被夫诸瞧见拉住手腕阻止。 “小狐狸,你干什么?” “夫诸大人,您不是不允许主人脱神袍的嘛?为何?” “先前是先前,他说得对,这世间兜兜转转如何走都是一过,他说当神孤独,不如当凡人自在,锅碗瓢盆,烟火气息令他向往,自小老朽就看着他长大,也不想让他受苦,老朽便随他的意,活得开心些。今日你主人大婚,可不许捣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乐之神色焉焉地点头。 很快轿子到了门口,在众掌声之中,一袭红衣的万俟颂玄笑如春风抬步走至轿旁等待新娘。 轿帘被侍女揭开,从里走出来一位带着红盖头的女子。 她先是停了下,缓而才将手放到万俟颂玄的手掌。 他握住,小心翼翼地牵着她下车。 然后二人转身面对这众人,他笑容灿烂,像是真心实意娶到心仪的女子,满脸的幸福,在所有人祝福的掌声之中踏入了府邸。 从未想过主人有结婚这一天,和什么人?在什么地点? 心里顿时酸涩泛起,压下来一块石头堵堵的,望着众人随着他们进去,她竟迈不动脚步。 里面高声欢呼,掌声一片。 主人娶的人会是谁? 她忍不住好奇,踏进去,宛如刀割在心口。 到了大堂,他们在众人的注视下,一同拜了下去。 “恭祝两位百年好合,白首不分离!”众人纷纷跪倒在地高呼。 二人对望,皆是笑着。 拜完高堂之后,他们又拜了高堂,再次拜倒在地。 起身后对拜完,万俟颂玄轻轻抬手掀开新娘的盖头。 乐之心里猛的一刺痛,瞳孔放大。 新娘是阿依慕! 她后退一步,阿依慕是主人命定之人,注定有牵连的两人,早该想到的。 只是……为何她心里不舒服,说不上来。 眸中倒映着他们牵手轻吻…… 不知何时眼前一片朦胧起来,看不清了。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章 云顶碎尸(12) 眼前划过无数的白刺,脑子中的某根弦摇摇欲坠,周身冰冷麻木。 “嗒”的一声,泪水滴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哭了,为何会哭? 是因为主人结婚吗?这不是应该替他高兴嘛? 主人多高兴啊,乐之笑一笑。 她面上强扯出笑容。 “多难看啊?”一道柔媚的女声传来。 由远及近,她变成乐之的模样,伸出指尖划过她脸颊,神色满是心疼,“这笑得比哭还难看,啊不对,你是在哭。” “为什么明明知道是假的,我还是觉得这里疼,空落落的?”乐之看着她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处。 “因为喜欢啊,男女之间的喜欢。”她噗嗤笑了。 “你不要用着我的脸对我说话。”乐之推开她。 “内心深处的欲望都逃不出我的法眼,看你伤心成这个样子,不是喜欢是什么?” “放我出去。” “行,不要那么急躁嘛。”话罢,她抬手一挥,眼前喜庆的场景消散。 “你喜欢他就应该告诉他,这样才有机会。”她嘴角勾起,续而又是惋惜的语气,“不过啊,你主人未来可是神袛,你妄动情恋,他知道么?” “闭嘴!” “自己辛辛苦苦一手护着长大的灵兽,居然对自己有了情爱之恋,自己该有多伤心多难过啊?”她继续幸灾乐祸。 “叫你闭嘴!”乐之眼神一厉,唤出挽留剑聚灵朝她砍去。 破散,又聚成身。 “你伤不了我的。”话音一落,媚笑从她嘴中溢出。 “那就试试!”乐之抬手结印,一个旋转朝她奔去。 她倒是冷静对待,面上浅笑,脸色瞬间由她的脸变成了万俟颂玄的脸。 乐之一惊,剑尖在离他只有一节拇指的长度停下。 “变回来!” “乐之,你当真要杀我吗?”声音由女声变成了主人的声音。 眸子柔柔的看着她,带着一丝失落。 “主人……”她眼睫一颤,即使是假的她也不忍心对他不敬。 泪水漫延而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对不起。” 说罢,挽留剑毫不犹豫的穿透他的胸膛。 鲜红的血溢出,顺着剑身落在地上。 “乐之。”‘万俟颂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用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曲着手指擦拭掉她的泪珠。 她心里一酸,恍惚间觉得眼前人就是主人。 “对不起……” ‘万俟颂玄’的脸瞬间又转换成她的模样消散。 “你的欲望不强烈,唉,不过有总比没有好,现在轮到我了。” 她从黑雾中走出。 “怎么会……”乐之看着她完好的身子,有些震惊。 “闹剧应该停止了。”她一伸手,黑雾形成一条条铁链,朝她袭来。 乐之抛剑结印,挽留剑在周身旋转抵挡,忽地往前一推。 她嘴角勾起邪笑,毫无波澜地抬手抵挡在面前。 趁乐之空隙,黑链将手脚捆住拉直,瞬间便悬在空中。 脖颈处一紧,窒息感随之而来。 “铛”的一声,挽留剑落。 她一跃而起,将乐之脑海的欲望抽出。 乐之握紧手使劲翻转挣扎,动不了一点。 “嘭”门被踹开。 一道黑影一挥手朝她飞去一把刀刃。 吸收被打断,她一睁眼,利落地转身落地。 刀刃旋转一圈将禁锢着乐之的黑链被砍散。 乐之掉落,有人接住。 抬眸一看,神色闪过一丝失落。 来的人不是主人。 “没事吧?”他问。 乐之摇摇头,退出他的怀抱。 他垂眸看着她脖颈处的红痕。 “都红了,还说没事。” “你怎么来了?” “察觉到你有危险。” 在他们交谈之际,不合时宜的声音插进来。 “哎呀,你们这浓情蜜意的真不想打断你们。” “你是没脸吗?”他眼神冷淡地看向她。 “对啊,没脸啊,竟然又来了一位。”她闭上眼睛,用鼻子深深的嗅了下,表情十分享受满足以及惊喜,“你的欲望好浓,我喜欢。” “不过是一只魇灵,如此猖狂?”他冷笑。 乐之忽然觉得自己脑袋晕乎乎的,她摆了摆头。 他察觉,担心的说:“你先出去。” “那你呢?” “没事,对付她易如反掌,你到外面空旷地方等我,我很快出来。”他坚定道。 欲转身,乐之急忙拉住他。 他回过头看她。 “谢允泽。”乐之望了望远处的魇灵,提醒道:“小心点。” “嗯。” 乐之抿了抿唇,实在是脑袋昏得有点疼。 她出了门,感觉好多了。 “你居然擅作主张放跑了我的猎物。”魇灵眼神狠厉。 “别顶着她这张脸说话,恶心。”谢允泽白眼一翻。 “你算什么东西?配说我恶心?”魇灵一怒,抬手唤出双叉钩,朝他飞去。 —— 乐之走在小路上,手摁着脑袋。 自己是怎么了?最近越发的觉得头很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低着脑袋,没看前面。 “嘭”的一声闷响,她撞到了一堵肉墙上。 鼻子一酸,她捂着鼻子,眼泪花花的。 那人抬手扶着她的胳膊,熟悉的味道。 她缓缓抬眸对上眼前人的眸子。 心跳漏掉半拍。 他也正看着她。 两个相隔咫尺的眸子相互凝视。 他看着她,她看着他,四目相对,彼此都没说话。 万俟颂玄望着她红红的鼻间以及她眼角的泪花蹙眉,想伸手为她擦拭掉。 乐之一惊,猛地后退一步。 万俟颂玄抬到半空中的手悬着,也没有收。 目光深邃地盯着她,欲看出什么来。 “怎……怎么?”乐之抬手抹了抹眼角,问道。 “小心点,看路。”万俟颂玄收了手说道。 “好。”乐之点点头。 “遇到什么了?” “没。”乐之下意识地心虚不敢看他的眼睛。 万俟颂玄点头,也没有再问。 只是看着她,许久才道:“明天早时和我去一个地方。” “不可以是夫诸大人吗?”她声音小小的。 “他花招多,去将人拖住,我们好去看看那个地方。” 万俟颂玄见她咬着唇,犹犹豫豫的。 “算了,不去也不勉强。” “没有,我只是……”乐之急忙抬头道。 他歪头安静听她说。 “乐之。” 后面传来谢允泽的声音。 万俟颂玄掀起眼看向身后的他。 “嗯。”她转身应了声。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章 云顶碎尸(13) 谢允泽走至他们身后。 “那个……主人,他是兽界的少主,我朋友。”乐之介绍。 万俟颂玄面色平静,目光盯着他看了会,后才缓缓道:“不知道你还在兽界有朋友。” “你什么意思啊?”谢允泽顿时就冒火了。 万俟颂玄没理他,看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开。 “你不要在意啊,主人他就是这样子的。”乐之向谢允泽解释。 “算了,本少主宽容大量,才不和他一般见识。” “对了,你怎么来了?” “兽界实在无聊,便来找你,碎片找到了几个?” 乐之脸色一变,四处张望了下,上前拉着他的衣袖往下扯,低声问道:“你怎听谁说的?” “你上次说的,不记得了?”谢允泽挑眉看着她。 “我说的?”她满脸狐疑地指着自己。 “对啊,不然我怎么知道?” 乐之仔细回想,她有透露过吗?不记得了。 “我忘记了。”乐之泄气了,“你可别对外说啊。” 谢允泽望着她眉眼弯弯,缓缓点点头。 谢允泽来了,正好可以带着他一起去,那样就不怕了。 “那你着急走吗?” “不的,后面一直陪你们找到碎片,然后顺便拐你回兽界。” 乐之想了下点头,“也行。” 反正她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主人。 正好…… 也就因为这,乐之是没有料到还有一位…… 夫诸坐在石凳上,手肘抵着桌面,手掌托着下巴,半眯着眼睛打量着谢允泽。 “小狐狸,什么阿猫阿狗都带回来是吧?” “不是……”乐之欲解释。 “你说什么呢?你个老不死的。” “嘿,老朽今日打死你,竟敢侮辱神兽。”夫诸闻言,心里那个气哦。 作势站起来撸起袖子欲扬手打。 乐之赶忙起来摁下他的胳膊,边安抚,“夫诸大人,您消消气。” “来啊,本少主怕你啊!”谢允泽继续添油加醋。 “你少说点吧你。”乐之皱眉去劝。 “来啊。” …… 相比之下,这混乱的场面,一旁的万俟颂玄岁月静好,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拿起杯盏品着茶。 —— 翌日清晨,万俟颂玄趁她们去上早课,便让夫诸支开了小哑巴。 带着乐之还有一个多余的……谢允泽。 来到仙姑的房间,一推开门。 一股浓重的味迎面扑来。 “咳咳。”乐之轻咳。 “这什么味啊?刺鼻的很。”谢允泽忍不住吐槽。 “不是香的味道,倒像是一种花。”乐之嗅了嗅,皱眉:“还有一丝血腥味,不明显,但是仔细闻还是闻的出。” 谢允泽也抽着鼻子嗅了下,确实有一丝血腥味。 “主人,花香是用来掩盖血腥味。” 万俟颂玄点头。 “究竟想掩饰什么呢?”谢允泽好奇。 “搜搜看。”万俟颂玄示意他们去四处搜。 谢允泽来到床边,随意掀起被褥,并没有发现啥。 忽的瞥见床底下的东西露出的一角,他蹲着伸手去拿。 一张纸,他扒开看竟然是一张符纸! 乐之则来到柜子旁,打开一看只能说香气夹杂。 粉气扑面,她用手扇扇,柜子里大大小小的很多格子。 她扒拉几下,瓶瓶罐罐的装着各色各样的粉末。 用手指捻了点放至在鼻下闻,浓得发吐。 太奇怪了,房间放如此多的香粉。 “咯咯——”一声响打破此刻的安静。 乐之,谢允泽两人闻声看去,墙壁上有道石门开了。 万俟颂玄也惊,自己就挪了下这个出现在不合时宜的杯子。 就见石门开了。 三人聚拢过来站定在打开的石门前。 望着里面黑黢黢一片,阴森森的一股妖风吹来,吓得人心一抖。 “深不见底,要进去吗?”谢允泽问乐之。 “当然。”乐之回应。 万俟颂玄瞥了他们一眼,回神若无其事自顾往前走。 乐之见此快步赶上。 谢允泽大步跟上。 这是一个地道,清晰可闻的水滴声。 地面潮湿,空气阴冷。 地面不是平坦的,而是坑坑洼洼的,颇为脏滑。 踩在地面上倒是很奇怪,像是有软绵绵的绳子一般,很多节。 空气中血腥味和隐约中带着腐臭味也比较重。 昏暗看不清前路。 乐之跟着上前走,到了某一处,脚腕忽传来一道束缚感,她一个下意识,俯身用手去捞。 嗯,手感软软的,滑滑的,冷冰冰的。 是啥? 正巧身后的谢允泽见乐之没动,便是好奇凑上去瞧。 结果一看,立刻吓得脸白,猛地往后一跳,捂着自己的小心脏,抬手指着乐之。 “蛇啊!” 乐之眸子一亮,面露笑意地打量手中的蛇。 那蛇吐了下信子,脑袋往后一缩作势要往她手上一冲。 乐之眼疾手快,她拿另一只手捏住它的蛇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笑意满满,颇为自豪。 “有毒,快扔掉。”万俟颂玄看了眼她手中的蛇。 乐之收敛了表情,将蛇颈子用力一捏,蛇尾巴身子扭曲地更加厉害。 渐渐的蛇的挣扎的力度幅度变小,直到尾巴垂下。 乐之才松了手。 给身后的谢允泽都看的一愣。 “狐狸不怕蛇的。”乐之解释道。 “看出来了。” 她发现越往前光线越暗,甚至可以说黑,便从兜里拿出来一个火折子。 打开,吹起。 小小的火苗照亮了大片区域。 见万俟颂玄蹲下,她也顺势,将火折子挨近了些他目光所及之处。 入眼的是红色的血水,里面混杂着的不是别的,就是各种各样的蛇。 大多数不是活的,而是死的断节尸体。 血水中还有不少白色的絮状,许是蛇腐烂的肉碎。 密密麻麻的,令人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放眼望去,一路上都是,令人大骇。 “仙姑养这些蛇是用来干嘛?”乐之心一惊。 “看得我头皮发麻。”谢允泽忍不住一抖。 万俟颂玄面无表情的看着水中的蛇,“皆为毒蛇,若是没猜错,这些是药,而什么是器皿。” “难道在洞底?”谢允泽道。 三人起身往着洞底走。 一路上乐之免得防止被残活着的蛇咬伤,便唤出挽留剑开路。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章 云顶碎尸(14) 没一会,他们便走到了地道的尽头,里面有一道门,挂着锁,需要钥匙。 “这锁着的。”谢允泽扒拉一下锁。 “我来。”乐之轻推开他,举起挽留剑往锁上一砍。 随着哐当一声响,锁落在地上。 一推门,便瞧见骇人的一幕。 石壁上皆是黑色荆棘,密密麻麻全是,爬满了整个屋子。 四条大锁链子从四角平躺在中央的圆石坝上。 三人走过去一瞧,大铁链子起码有男子拳头那般粗。 “这是锁人的还是锁动物的?”乐之好奇。 万俟颂玄蹲下眸子看着地上的血痕思索片刻,才道:“是人。” “人?那岂不是已经逃出去了?” 谢允泽环顾四周,用刀割破荆棘,看着黑色的汁液,说道:“这荆棘带毒。” “果然没错,这个仙姑用蛇毒想炼制毒人。” “她意欲何为?”乐之不解,“难不成被毒人挣脱了铁链,反杀了仙姑,怕被人发现反将其伪造成仙逝?” “差不多吧。” “咚——” 外面一声钟响。 “下早课了,先出去。”万俟颂玄道。 “嗯。” 刚出仙姑的房门,没走几步迎面撞见来时的夫诸。 “老朽正找你们,她们下早课了。” “听见了。” “对了,刚才老朽在那几口缸中发现几把刀。”夫诸道。 “刀?难道是打劫?”乐之问。 “我觉着不像,若是依刚才的分析,毒人跑将人杀死跑出来,又往缸里藏着刀?”谢允泽自己分析都觉着不对劲,“好像也不是。” 他摸着下巴,想这是为什么呢? 乐之眼睛一亮,思绪一下打开:“我倒是觉得,毒人将人杀死伪装成仙逝,后来见对自己如此残忍恶毒之人并没有得到报应,反之得到了百姓的敬爱,所以心有不甘才毁她尸身。” “这个靠谱。”夫诸点点头肯定,又一脸嫌弃地看向某人,嘴里倒是不饶人,“不像某些傻狗,看不懂,听不懂,还故作聪明的乱分析,啧啧。” “你!” 乐之眼见谢允泽要发飙,她倒是见过这俩要是吵起来,那得把庵的房屋都给掀了。 急忙掐灭他欲要燃起的小火苗,将他的胳膊往自己这边扯,暗示他不要生气。 谢允泽这才压着火气,但是依旧咬牙切齿的怒瞪着他。 万俟颂玄看了眼,随后便冷不丁的插一句,“大差不差。” 说完便抬脚离开了。 乐之还未反应过来,大差不差? 说的是她分析的吗? 夫诸对谢允泽白了眼,撇嘴道:“跟上啊,这里很安全吗?” “有你才不安全。” 乐之:“……”真的很幼稚。 —— 未时一刻时。 万俟颂玄让夫诸带两位百姓推出的代表进了庵内。 并且所有的庵内人都聚集在仙姑棺材前。 “是有结果了?”摒尘住持问道。 “是的。” 万俟颂玄来到仙姑棺材前,垂眸看地上昨天血流成河的血水现如今已经被擦拭的干干净净,只是…… 他又抬眼望向棺材里已经看不清脸,无一块完整的皮肤。 “在说出真相之前,我想先问大家,你们是想要几个真相。” 话落,底下窃窃私语起来。 “上仙这是何意?”净心师太不解地问。 “你们只要回答你们想知道的就行。” “无非就是谁对仙姑的尸骸进行如此大不敬。”一位百姓道。 万俟颂玄嘴角勾起,点点头。 “看到这尸块,我们会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一个男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庵内皆是女子,所以在你们内心里就否定她们。” “不会是常年做饭的厨子吧?” “不是。”夫诸摇摇头,“而是大家都想不到的人。” “谁啊?” “谁啊?” 夫诸一笑,转身面对着旁边一直跪着的了尘,“是你吧?了尘?” “唔唔唔!”了尘一闻,吓得双手和头都快摇成拨浪鼓了。 她用手指了指自己张着嘴发不出声音的喉咙。 “不要用你发不出声音来掩饰你的罪行。”夫诸收敛了笑容。 “唔唔。”她转换方向跪着,对着摒尘住持按着自己的胸口然后又摆摆手。 摒尘深吸口气,不理睬她,只是问万俟颂玄。 “上仙为何笃定是了尘?她是说出话,找不出凶手也不应该随便推卸责任吧。” “在仙姑房内有一密道,是扭转右旁架子上的杯子便可打开,按理说庵内一般不会出现什么密道,于是带着好奇便进去瞧瞧,密道潮湿昏暗,路面坑坑洼洼湿淋淋的,不是水而是血,血水里养着的是毒蛇。” “毒蛇!”众人一惊。 乐之上前插嘴,“还有更可怕的,都是蛇的尸体,被人砍得一节一节的,都泡发腐烂了。” “原本不知道为何仙姑屋内会有如此刺鼻的香,仔细想来不过是想掩盖她的罪行。”万俟颂玄见众人听得一愣,便继续道:“在密道的深处有一隔间,里面石壁上皆是带毒的荆棘,在中央的石坝上躺着四条铁链,地面还有许多血痕,看着纤细狭长,不出意外是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为何仙姑会藏人?” “不知道。”万俟颂玄如实回答。 众人:“……” “那人会是谁?”净心好奇。 “很明显啊,是她嘛。”谢允泽抬起手指,往下点点了尘。 “唔唔。”了尘双手一摊,表示不知道。 “你一直被她欺辱对吗?”万俟颂玄垂眸看向她,表情认真严肃。 了尘垂下双手,瞬间鼻头一酸,眼眶一红,眼尾便露出两滴泪。 她不再反驳。 “她想把你练成毒人?” 了尘闭上眼睛点头承认。 “将你锁在密道夜夜与毒蛇同眠,用你的血喂养那爬满石壁的荆棘,你打算杀她时,便听闻她已经仙逝了,于是你不甘心如此内心恶毒之人死后还得万民敬爱,心有不甘才让铁匠铺连夜打造成的刀将她尸身粉碎。” 了尘起身上前,走近棺材抬眸看着里面躺着的人,满眼恨意,于是往里面吐了口水。 “拉开她!”摒尘住持连忙对旁边的净心道。 净心几人上前将她拉开。 “大家都没有想到凶手会是个小女孩,要不是看见那把刀,压根就没有发现你是如何有这么大力气将骨头都可以砍断,而且切口如此整齐。” 万俟颂玄给夫诸一个眼神。 夫诸会意,立马便出去从缸子里真的就掏出刀来。 中长的几把。 他将刀刃递给万俟颂玄。 他接过,将其对着众人,“仔细看刀背有小卡口,一层刀背卡一层刀刃,形成一个井字,趁所有人都不在时,再用木板放置在刀背上,再抱着石头躺下去再起来便有如此景象,最后将棺材盖上伪造没动过的现象,待血流出,再假装遇到了可怕的事情一般去喊人。” “什么?!” 众人皆看向了尘。 了尘忽然无声的笑起来。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章 云顶碎尸(15) “唔唔。”了尘张牙舞爪的比划,双目通红,泪水直流。 夫诸多少还是有些心疼,便施法将她灵魂抽出。 肉体眼睛一闭,脑袋一垂便便昏厥了。 了尘的灵魂显现在旁边。 “你可以试着张张嘴。” 了尘啊了一声,发出声音,顿时激动地流泪。 久久不能平静。 “我……这样子也挺好的。”能说话,即使没了肉体也挺好。 “你现在可以说为什么要这样做了。” 了尘不过才十三岁芳龄,她神色如刀子,语气带着恨意,“就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不甘心!凭什么一个作恶多端的人会被百姓尊为仙姑,她的暴行,罪恶呢?没有揭露,连你们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她指着众人。 大家纷纷疑惑。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净心师太上前欲安抚她:“了尘,大家都不知晓,如今听你这般话语才……” “不知晓?你明明亲眼看见我被她割了舌,那时候,满嘴鲜血的我,眼里满是对你的乞求,希望你能救救我,可是呢?你一直没来。被蛇尖锐的长牙刺破皮肤的滋味我比谁的清楚,毒性发作那种痛苦我比谁的绝望,暗无天日地待在那里,就感觉泡在了毒水里的煎熬,生不如死。” “仙姑是有什么把柄在你手里吗?为何会如此对你。” “我也好奇,是为何?我不过被她捡来也就五岁,我以为我找到了温暖,但是没有想到是噩梦,冰冷的铁链,潮湿的密道,冰凉的蛇身,已经忘记我是活着的还是死了,所以我下定决心,若有一日能活着出来,我定将她碎尸万段!” “那铁匠也被你……”乐之问。 “对,他知道太多了,本是亲手了结她,但是晚了一步,她死了,我因不解气,才分解了她的尸骸,怕事情败露,所以我日日夜夜跪在这里。” “现在败露,你觉得自己以后该如何?”万俟颂玄问她。 “她已死,仇已报,没什么可支撑我活着的,不过是一具残身,自会去自首。”了尘望着棺材里的人,如释重负般。 毕竟她从另外方面想,也算对她有养育之恩。 “这是你想的。”万俟颂玄嘴角上扬,抬手聚灵反手摁在尸骸的头颅上,顿时黄光亮起,一道法阵! “你的噩梦远远没有结束。” 谢允泽惊愕,“锁灵阵!” “这具尸体里的灵魂已经不是仙姑的。”万俟颂玄淡淡道。 “什么?!” 众人一惊。 “锁灵阵乃是不让灵魂逃出躯体的一种封印阵法,知道此阵的人必定是会法术之人。”夫诸解释。 “那就看看这具尸体内被锁住的灵魂是谁的,便可水落石出。” 话落,万俟颂玄结印,“以我之识,请木神灵,破!” 法阵破碎。 “你来吧。”万俟颂玄看向旁边的夫诸。 他点点头,随即上前手指变换,摁住自己眉心,一丝蓝光从指尖带出,随后在空中划出一个法阵。 顷刻间,千丝万缕的浅金色往阵中聚集,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逐渐绘成一缕灵魂。 待众人看清,皆是大骇! 这脸分明就是……摒尘住持! !! 纷纷又将目光看向旁边面色平静的摒尘住持。 “为何仙姑体内会有贫尼的魂魄?” 故作疑惑,语气丝毫不慌。 “只有一缕残魂,无法回到原来的身体,人间逗留太久,所以依旧消散了。” “你根本不是摒尘住持,而是大家口中说的仙姑。”夫诸掀眸看她。 众人又是一惊,立刻又将视线矛头转向‘摒尘’。 “其实也不算什么仙姑对吧?”谢允泽也接着拱火。 “何为仙?仁德和善,享天地之灵气,观万代之变化,为百姓造福,为天道行事,是者为仙。”夫诸道。 “反观你们口中尊称的仙姑,欺辱孩童,杀人如麻,何以称为仙?” 谢允泽一脸嫌弃的看着‘摒尘’,“所以仙姑亦是你自称。” ‘摒尘’勾起嘴角冷笑,“怎么说呢,贫尼这人不善谎言,棺材中人确实是贫尼肉体,至于灵魂相信在座的各位也都瞧见了,若非今日上仙道出这些事,贫尼倒也不会知晓竟然是……” 她顿了话语,抬脚走至了尘灵魂旁,俯下身子冷哼一声,抬手将还在震惊又害怕的了尘额头上一点。 “你干什么?!”乐之见此,恐她对了尘不妙,抬手一掌向她而去。 ‘摒尘’余光瞥见,转身躲开。 “乐之。”万俟颂玄及时拉住她,对她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乐之愤愤不平的瞪着她。 了尘的魂魄在大家眼前化为一股光钻进了她的身躯里。 顷刻间,了尘颤了颤眼睫和手指,慢慢地睁开眼睛。 依旧没有缓过神来,眸子里带着胆怯,不敢看向‘摒尘’。 ‘摒尘’转过身来,微微露笑,“贫尼好奇,上仙是如何看出来的?” “很简单,庵内有种茶,初尝微苦,饮后回甘,乃唤苦丁茶,听闻庵内只有仙姑生前爱喝,仙姑仙逝,突闻一人又喜此茶难免不引人猜忌。一个人虽能改变容貌,但是习惯确是下意识的行为,不会在短时间内改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啪啪的几声,安静的氛围突响掌声,引得众人转变目光。 “上仙真是心思细腻,倒是贫尼的过错,没有管住有些嘴不严实的东西。”她冷了旁边的几位一眼。 “无尘,现如今速速道来是如何伤了尘,杀摒尘住持?”净心师太看着她道。 无尘故作惋惜地看着她,“净心啊,这么着急想当住持了?” 净心像是被说中了,脸下意识埋下,不敢看她。 无尘突然大笑起来:“摒尘,其实也没有那么想杀了她,只是她这个身份很适合办事啊,所以想杀就杀咯。” “那为何要金蝉脱壳?” 她笑而不语。 “看她给自己安的仙姑之称就知道,自己名利双收,岂不美哉?”谢允泽挑眉笑。 “是啊,至于了尘嘛,不过只是一个炼药的器皿,怕她泄露秘密,自然割舌比较保险。” 乐之:“你居然如此狠心!她还是孩童。” “狠心?”无尘觉着好笑,“她若不被我捡来,会被饿死的。世间人心险恶,你们当真以为天道之下是美好的么?她终归是一死,将死之人在我眼里不过是一个器皿而已,没有感情,只是她不走运,恰好碰见了我。” “唔唔!”了尘满眼泪水,抽出袖中的刀,欲上前。 无尘舒了口气,一挥手,她便被定住了。 众人大骇! 这……会法术! “这是魔气!魔界之人!”夫诸蹙眉。 “你皮挺厚,魔气掩盖得久的。”万俟颂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你嘴巴挺贱的。”无尘哼一声,“不过,我不介意先杀了你!” 随后眼神一厉,往后退了几步,偏头看着底下众人,挥挥手。 刹那间,庵内所有人眸子变幻,猩红的眼珠,脖颈处以及两脸颊边漫延着黑色的纹路! 他们猛的抬头看向他们,张大嘴巴,锋利的如同锯齿般的牙齿对着他们嘶吼,张牙舞爪的朝他们冲来! “不可伤人,分开打。”万俟颂玄叮嘱一声。 三人点头便散开。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章 云顶碎尸(16) 由于不能伤人,大家都没有施法,只能用拳脚。 谢允泽抬手挡住眼前龇着大牙的壮汉扒拉着他的手臂,他忍不住问:“这不行啊,不能伤也不能杀,人又多,怎么打?” “把他们困在一起。”万俟颂玄道。 乐之立刻会意,立刻击飞眼前人,抬手结印,掐诀:“画地为圆,以此为笼,箍!” 聚灵,手臂一展,一个大的光圈将他们围住。 “走。” 四人纷纷逃出去。 “得让他们醒过来。”夫诸话落,从兜里掏出一个碧水色瓶子。 他施法往瓶身注入灵力,随即便从里面涌出一股水。 他手指一转,一伸,那股水便朝被困在房间内的众人。 水像是蛇一般,将屏障围绕着。 大家肉眼可见众人纷纷有了意识,恢复正常。 啪啪啪几声掌声响起,四人转身看去。 是无尘! “真厉害啊,拿你们做药引应该是最有功效的。”说完,她脸上开始笑起来,笑得很可怖。 “哪个茅司没关门,把你放出来了?”夫诸看不惯她这副模样,忍不住道。 “嘴巴真臭,正好我帮你去去味。”无尘话罢。 双臂打开,忽地身后便出现大半的黑色浓雾,一团又一团,在那中间有红色光亮在闪烁,整个看起来犹如一个人的眼睛。 “嘎嘎嘎——” 成千上万的乌鸦像是碰见了奇怪的东西,围着那团浓雾的轨迹飞。 “对手啊!”谢允泽大喊。 乐之唤出命剑和谢允泽打着配合攻她两侧。 夫诸和万俟颂玄欲上前帮忙,奈何刚剑一出,脚下黑色雾气环绕成阵,渐渐缠上他们的双脚,使他们动弹不得。 乐之偏头瞧见,立马又飞到他们身边。 “这怎么回事?”她欲过去。 “不要过来!”万俟颂玄制止她,“这是杀阵,过来也是送死。” “那我要怎样才能救你们?” “试着拖住她,老朽试试可不可以破了这法阵。” “行。”乐之点点头,转身去帮谢允泽。 “行吗你?”万俟颂玄收了剑,负手问。 “都还没试,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夫诸结印聚灵,手指在空中画了几下,随后手一翻打在地面。 阵内忽风吹起,瞬间胯下钻风。 “你这能不能行?”万俟颂玄抬手挡在眼前,衣袍被吹得乱飞,心里躁,皱着眉头忍不住吐槽。 “这不是还在试嘛,能不能不要急?”夫诸无语。 他持续注入灵力,果然奏效,“咔嚓”的一声声,杀阵露出一道道裂痕,正要破裂,忽地夫诸感觉道杀阵不知何处来的力量,将他震飞。 “没事吧?”万俟颂玄抬手聚灵将身上的黑雾挥散,跑过去将他扶起。 夫诸抹掉嘴角残留的血渍,“从来没人伤老朽伤的这么重。” “我为你疗伤。” 夫诸抬手制止,他撑着他的手站起来,看向远方三人正缠打在一起,“没用的,她有碎片,打不过。” 无尘一脸无趣地望了眼自己两边围着自己打的二人,她一挥手,铺天盖地的乌鸦便朝他们二人飞去。 “你们就跟我走吧。” 她嘴角勾起坏笑,如同蜂鸟一冲而下渐渐化为一团浓雾绕着万俟颂玄二人一圈,消失。 “用火烧。”谢允泽提醒道。 乐之立马会意,抬手掐诀,“星火点燃,燎原烈焰。” 她聚灵展臂,身形一转。 火焰将周围的乌鸦都烧了,像是下黑色雨一般唰唰掉落。 她望向谢允泽,见他也摆脱了乌鸦,便转身看向万俟颂玄他们二人方向处。 空无一人! 瞳孔放大,心里咯噔一下,开始慌乱起来。 她四处张望,便瞧见远去未散尽的黑雾。 手将剑握紧,目光如炬,持剑欲追上去。 手腕处便被人一摁。 “乐之,你一人前去恐有危险。” “可是主人他们被抓走了!”乐之着急。 “她既然能捆住夫诸,想必她必有准备,贸然前去,只有送死。” “你怕危险大可不去,但我必须去。”乐之挣脱他的手。 持剑追了上去。 谢允泽轻叹口气,抿了抿唇,便也跟去了。 追了一路,到了一座塔前便没了。 这塔顶天空一片黑云压顶,空中乌鸦漫天飞舞,光线暗下来,有雷声滚动,恐有光亮闪烁,更加阴森可怖。 她目光坚定,神情淡漠的观察四周,风吹起她的青丝带起她的衣裙。 手中的剑丝毫没有松懈,反而更紧。 嘭嘭嘭嘭! 几声音落,她眼前便瞧见两个庞然大物! 它们步调从容淡定,像是看一个不起眼的小趴菜。 忽的它们朝她张嘴大吼,她丝毫不慌。 剑身一转,欲上前,肩膀处便一沉。 她扭头看向谢允泽。 “我拖住,你先去。” “小心。”乐之道了一句。 “我的能力你还不知道吗?”他淡然一笑。 乐之颤了颤眼睫,缓缓才道出两个字,“谢谢。” 随即,谢允泽微俯身,双手往两边伸,立马便在他掌心下出现血红色的牙状双刀,刀身雕琢着花纹。 在他掌下旋转。 “我掩护,你先进去。” 说完这话,便一个健步朝那两个怪物而去,它们没有丝毫恐惧,抬手欲打过来,谢允泽身子微仰从它们掌下滑出逃脱。 乐之见势,抬脚快速冲进塔内。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声响,她担心地回望。 发现倒地的是那怪物,它正面向自己,看着空中它扬起的手臂,想来是想打她,但是此刻怪物面露狰狞,很是痛苦。 顺着视线望过去,它的脖颈处有根粗大的黑链,站在它身上的是谢允泽,黑链是从他掌心而出的! 乐之蹙眉,这很是熟悉,好似自己见过。 算了,还是先去救主人他们。 她回过神来,踏入门内。 “嘭”的一声,门关上了。 塔内的陈设非常的残破,檐角上还有蜘蛛网,空中夹杂这许多灰尘,地板上全是裂缝和坑洞。 她抬手拂去眼前的尘土,仔细观察周围。 突然,雷光忽闪,短暂照亮了前方,一道很长的木梯,一直到二楼。 主人的气息更胜,她想上去看看。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章 云顶碎尸(17) “本来以为我找不到什么极品药引,结果你们倒是送上门来了,这是上天都要帮我。”无尘看着被捆着的二人。 “你究竟是想怎样?”万俟颂玄道。 “炼丹啊,施主。”无尘故作无辜的模样,“你们都说我不是仙姑,可是我偏偏就知道你们来此的目的。” 她抬起手,掌心上即刻便浮现出一个碎片。 夫诸一惊,“果真在你手上。” “你想用我们炼丹,觉得你能成功吗?”万俟颂玄笑道。 “当然。”她忽然就笑了起来,似乎在嘲讽他,“不信你试试看。” 万俟颂玄掐诀聚灵,光亮了一瞬即逝。 “别白费力气了,此阵就是用来对付你们的。” “费尽心思就是引我们来这?”万俟颂玄问。 无尘一挥手,半空中便出现一人。 万俟颂玄二人看过去相视一眼。 是了尘。 “你为何就是不肯放过她?”夫诸愠怒。 无尘哼笑,“放过?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日也该是她完成使命的时候。” “你想做什么?”夫诸下意识将万俟颂玄护在身后。 无尘又一挥手,眼前便出现一个巨大的血色炼丹炉! 她将了尘带过来,往炼丹炉注入灵力,手指牵引着炉内的气。 一丝丝一缕缕带到了尘身体内。 了尘难受的哼一声,颤抖的身躯,眼神空洞无助的看着眼前汲取她生命的东西。 “可恶!你怎敢用活人献祭?!”夫诸咬牙切齿的道,双目通红,欲上前跟她拼个你死我活! 万俟颂玄拉住他。 “她本就该是死人,是我让她活到今日,这条命理应是我的。”无尘浅笑安然。 夫诸抬脚刚跨出一步,突然身子一轻,双脚离地,悬在半空。 “不要急,你们也会去陪她的。” 无尘漫不经心的将碎片送至半空,注入灵力开启它,碎片上的神力丝丝缕缕溢出,缓缓缠绕在万俟颂玄二人身上。 顷刻之间,二人察觉自己的体内灵力正被慢慢的抽离。 不好! 二人同时皱眉,灵力的流失,渐渐的他们身体会越来越虚弱。 无尘见状,笑得更加灿烂,“谁说不能成功?今日我的丹药终于可以炼成了。” 万俟颂玄与夫诸皆是不言,有碎片的加持,他们二人皆是不能动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放开他,老朽乃是神兽,可将灵力给你。” “神兽?”无尘有一丝欣喜,转而又是邪笑,她得意洋洋的样子轻声道:“不够的。” 二人皆没了力气,灵力仿佛抽了大半,虚弱的话都道不出。 了尘早已经昏厥过去。 猛然间,无尘蹙眉,察觉到什么,便收回碎片,余光瞥向远处…… —— 乐之仰头看向塔顶,那里破了个大口,有光亮透下来,是雷的余光。 风也是灌膛风一般,从塔顶飞跃而下。 在这昏暗又凄凉又宁静的塔内,冰凉的雨滴落在她的发丝,不大。 她感受到了主人的气息,任风吹,任雨打,她四下张望。 终在楼上寻见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背对着她,看不真切,但是气息正确。 握着剑的手又紧了紧,许久她才迈上木梯,距离拉近。 他背对着她,她只能看见他的肩膀,很宽阔。 二楼是镂空的存在,外面的风透过栏杆吹在他身上,撩起他的衣摆拂过他的发丝。 修长的发带飘飘扬扬,身姿挺拔,负手而立,只能看见他偏着的侧脸。 “主人……” 她低低唤他一声,却没有等来任何反应。 她再喊,“主人?” 他依旧没有反应。 乐之心慌不安,她走近几步,想要去扶他的肩膀,却听到他的声音响起,“乐之,你可愿舍身救我?” 他转过身来面对着她。 乐之见他好好的,心里松了一口气,她想也没想,咽了咽口水便应道:“我当然愿意,主人对于我胜过世间万物,救我养我护我,这条命本属于你。” “那……把你内丹给我吧。”万俟颂玄朝她伸手。 乐之掀眸望去,主人脸上笑容依旧,只是脸色苍白了许多。 “怎么?不愿意?”万俟颂玄故意皱眉,目不斜视地盯着她。 乐之不语,抿了抿唇,低眸看着他的手掌,许久,她便抬臂将手覆在胸口处,一道红白相间的光亮起。 万俟颂玄见这,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 目光炯炯地盯着她手掌捂着的地方。 手渐渐往外拉,光越来越亮,就在要见着内丹的时候。 乐之掀眸神色一冷,一掌朝他挥过去。 万俟颂玄反应迅速,一转身躲开,却不料脖颈处传来冰冷的剑气。 乐之将剑抵在他颈边。 “快从主人身体内出来!”她大怒。 ‘万俟颂玄’冷笑一声。 这姑娘脾气还挺大。 “把你内丹给我,我就出来。” “做梦!” “不给,是吗?”‘万俟颂玄’冷哼一声,便往剑身一凑,锋利的剑刃割破了他脖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鲜血顿时顺着剑身蜿蜒流淌下来。 乐之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你,不要逼我!”她道。 “那就杀了我吧。”‘万俟颂玄''冷声道,“反正也不是我的身体,伤的终归是你主人。” “真卑鄙。”乐之怒斥道。 “谢谢夸奖。”他笑道,“你可以选择把内丹给我。” “我……”乐之迟疑,她怎舍得,怎舍得让主人受伤? “但是你真的以为我没有办法吗?” ‘万俟颂玄’疑惑,“什么?” “你以为我没有办法将你从主人身体内扯出来吗?”‘万俟颂玄’还未反应过来,便看见乐之从袖口掏出相思引,在他面前摇几下。 虽没有声音,但是好像有作用。 ‘万俟颂玄’顿时感觉头脑昏沉,身子有些软。 “这是什么东西!”他怒问。 “你说呢?”乐之扬眉。 这是主人心头血炼制而成,必然能引起灵魂的感应。 无尘觉着自己头痛欲裂,灵魂在从万俟颂玄身体内剥出。 伸手欲夺过相思引,乐之却先她一步,将相思引拿到另一边。 “你是想死!”‘万俟颂玄’厉喝。 ‘万俟颂玄’见状,眼中杀机一闪,身形骤变,竟化作无数残影。 乐之早有防备,见他袭击而来,便立即躲开。 两人交战不断,谁都占据上风。 两道身影在空中交缠,剑刃碰撞发出的''叮当、叮当''声格外刺耳。 ‘万俟颂玄’的修为本就在乐之之上,又因无尘附身,导致实在是交手有点困难。 “怕是没有想到有一天会和你主人拔刀相向吧?” 乐之抬眸看着近在咫尺的眸子,语气淡漠,“若非是你,我永远不会对主人持剑。” 无尘觉着好笑,身后一团漆黑的魅影一现,打得乐之始料未及,胸口被来了一掌。 “嘭”的一声,震飞地老远。 “噗”一口血流出。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章 云顶碎尸(18) “如今你拿什么和我斗?”‘万俟颂玄’嘴角扬起弧度。 “你太小看我了。”乐之勾起一抹笑,起身用手抹了抹嘴角的血渍。 她眸子蓝光一显,额间红色花钿一亮,脚下顿生起红白光,冲冲的往上冒。 霎时,乐之身后四条狐狸尾巴,肆意舞动,垂在两边的手指弯曲,忽地掀眸。 四条狐狸尾巴朝他甩去,他一惊,立马躲开。 尾巴击空,乐之又变身成一个人形,双手背于身后,“我说过了,别小看我,现在该轮到我了!” 说完便再次扑向‘万俟颂玄’。 “哼,区区妖兽竟敢挑衅我!” ‘万俟颂玄’怒了,双臂一展,黑雾翻涌,一道黑影从中而出,长相与他有几分相像,只是眉间少了几条血管,看起来有些恐怖。 “我说过,你的实力太弱,想伤我?简直痴心妄想。” “我是不够强大,但是我有智慧。”乐之笑道。 挥舞着巨拳与其厮杀,两人一时难分高低。 主要是这具身体不是自己的,契合度不高,再说了体内依旧有万俟颂玄的意识,根本就是强制性压制。 忽地,‘万俟颂玄’脚底下一滑,摔在地上,而乐之趁机飞身跃起,双腿盘旋在‘万俟颂玄’的脖颈,双手紧紧扣着他的喉咙。 ‘万俟颂玄’被桎梏了,他垂眸望了望底下刚才踩着的东西,不禁冷冷的一笑,“都说狐狸很狡猾,当真没错。” 乐之莞尔一笑,“过奖。” 硬拼当然是拼不过,所以乐之在他所到之处悄无声息的洒下小珍珠,待他不注意脚下就会摔倒,然后她就有机会。 “不过都是赌一赌而已。”没想到还真的上当了。 “但是你好像……赌错了呢。”他歪嘴邪魅一笑。 身后油然而起的一股冷气。 乐之余光瞥见,一个鬼魅出现在她身后! 欲抬手往她背上一掌,她见此敏捷的躲过。 唤出挽留刺向鬼魅,转瞬之间便消失殆尽。 ‘万俟颂玄’乘机逃脱,转而便离她三尺远的木柱桩子上站稳。 “真是不乖哦。”他故作惋惜,伸出食指左右摇摆,他微微歪头,声音带着玩味,“为了惩罚你……” 话还未说完,手上便出现一把匕首,扬起毫不犹豫地刺向他的胸口! “嗤”的一声又是一出。 “你!”乐之瞳孔放大,大惊失色。 内心顿时一痛,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你怎么敢的!”乐之怒斥,牙关咬紧,握在手中的剑柄像是要将它捏碎一般。 话音刚落,欲持剑向前冲。 “你敢上前,我便再来一刀,估计也得半死不活了。”他明目张胆的威胁。 乐之停下来,脸色怒气未消,胸口起伏不定,怒气就像是即将迸发出的火山一般,快控制不住了。 “你究竟想怎样?!” “我早就说了,要你的内丹。” 乐之犹豫不决。 如果给她,自己的修为不算什么,只是就怕这人不讲信用,哪怕内丹给她,也更是保不住主人,若是不给,至少主人暂时无性命之忧。 “我数到三,你赶快决定,不然这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我可不能保证他最后是否能活着。” “三。” “二。” 她作势便扬起握刀的手欲往胸口下去时。 乐之一闭眼一狠心,咬牙应了声,颤了颤眼睫,“行,我给你,你答应我不要伤害主人。” “没问题。”他一笑,语气风轻云淡。 她收了剑,抬手覆在胸口,转而取出一颗晶莹剔透,散发着灵光的内丹,递了过去。 他顿时一亮,一眨眼的功夫便到了她眼前,伸手欣喜万分地接过。 忽地脑袋一痛,他捂着头倒退几步。 “乐之,不要给她。”万俟颂玄道。 “主人。”乐之上前一步,想去看看。 万俟颂玄伸出手阻止她前进的步伐。 他正在和无尘作斗争。 “你既然不肯从我体内出去,那我便引杀阵,同归于尽!”万俟颂玄厉声道。 立马便抬手结印,顷刻间,脚下光芒四射。 空中雷声大作,猛然一道闪电劈下。 直直打在万俟颂玄的背部,口中一甜。 一口鲜血涌出。 “主人!”乐之一惊,着急地往前大跨几步,用自己的尾巴将他护住。 “走!”万俟颂玄怒斥。 “不。”乐之眼泪花花的摇头,“乐之不会让主人受伤的。” “舍我一人而救苍生,此生无憾。”他轻挥一掌将她推出杀阵,“你记住,一定要集齐碎片,完成我未完成的使命。” “不——”乐之泪眼朦胧,声音哽咽。 又一道闪电袭来,刺眼的光让她闭眼片刻,然就听见一道惨叫。 “主人!”她爬起来,一步一步跌跌撞撞的过去。 光芒散尽,眼前所有景物都清晰起来。 目光中远处只有一道白色的影子躺在地上。 她跑过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想要触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内心如刀割般难受,被人用手握住一般呼吸不上来。 眼眶泪水漫延,像是下小雨般止不住。 刚碰到他的衣角,眼前人便被拉起悬在半空。 乐之抬头看过去,发现无尘并没死! 这下就更令她伤心,为什么? 她不甘心! “你得死!”她眸子一冷,怒瞪着无尘,恨意满溢。 乐之仰头长啸,身后出现四尾狐真身,霎时间,她身后便是漫天的蓝色焰火。 无尘见此大骇,心里咯噔一下。 心狂跳如雷。 “你……想干嘛?”无尘音调不稳,胆怯道:“你想伤我,先看看面前之人是谁?难道你要连他们都烧死吗?” 蓝色的眸子中倒映着两道人影。 万俟颂玄和夫诸大人。 二人皆先后醒来。 万俟颂玄轻咳一声。 乐之一怔,心里一暖,脸上欣喜若狂。 主人没死,太好了。 心里松了一口气。 无尘见此法对她有效,便继续道:“若你放我走,我便放了他们。” “我不信你。” “若你再上前一步,我就就杀了他们,黄泉路上有他们作伴似乎也是不错。”无尘强颜欢笑。 话罢,乐之便瞧见二人身旁出现了两个鬼魅,修长的指甲扣在他们的脖颈处,丝丝的血珠漫出来,顺着流下。 乐之红了眼,他们的痛苦在眸中显现。 怒意到达了极点,脑袋里不停的有声音在怂恿她。 “杀了她!” “杀了她!” 无尘瞳孔里映射出乐之浑身的红白色光转变为红黑色雾气! 额间花钿变得妖艳,再睁眼眸中便是诡异的红暗色! “本座今日便收了你命!”她双眸一凝,周身爆发出的红色雾气瞬间笼罩住整座塔,塔顶、墙壁全部覆盖在红雾中,就连房梁上也不例外。 “你疯了吗!”无尘震惊,不由自主的退后了两步。 乐之冷哼一声,向前一伸手一大团黑雾如同巨龙一般猛烈地冲向她,眨眼间的事,无尘便化为灰烬了。 万俟颂玄与夫诸都得以解放,双双掉落在地上。 万俟颂玄半掀眸看着眼前的乐之,虚弱的声音发出:“乐之,静心咒。” 此时的乐之蔑视他一眼,她抬起手看了看,动了动手指。 仿佛才和她的身体认识一般。 她手往旁边一拂,挽留剑便出。 看了许久便将目光移到面色苍白的万俟颂玄身上。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章 云顶碎尸(19) 有魔气? 乐之转身抬眸看向塔外的天空。 肉眼可见的来来回回许多黑雾在空中飘荡。 她忽来的兴奋,抬脚便往外走。 塔外空旷的地方躺着两大坨东西,是谢允泽杀的。 乐之走过去,抬手便吸收了怪物身上的魔气,顷刻间怪物尸骸消失,她闭上眼仔细感受体内力量大增,内心深处欣喜。 她缓步走到塔坝,单手高举,四面八方聚集而来的魔气没入她的掌心之中。 极其的舒坦,这就该是属于她原本的力量。 “乐之。”谢允泽望着她的举动不禁有些皱眉,欲上前喊住她。 手腕处便传来一紧,他偏过头去看,是一红衣女子。 “她现在已经不是小狐狸了,而是她。”赪尾盯着前方对他道,“难道你忘记了我们的任务吗?” 谢允泽沉思片刻,犹豫了会便收回了迈出去的脚。 眼前的场景不禁令人窒息,一弱小的女子单高举手,漫天的黑雾聚集到她掌心之中,丝毫不惧将身躯撑破。 仿佛就是无底的黑洞般吞噬接纳这些魔气,盘旋在魔气周围的乌鸦凄惨鸣叫。 显得十分可怖,她犹如地狱的修罗一般。 乐之身上的魔气逐渐加重,她感觉自己的骨骼都要被撑爆。 可是越是这样的感觉她越兴奋,那股强烈的想要变强的愿望在她心里越来越强烈。 空中雷声大作,刹那间,她的四周上方便出现十一道不同颜色的光束。 眨眼间,便化为人形,额间皆有不同的神印,头后皆有光圈。 这是神的象征。 “大胆妖孽,尔敢在此放肆,擅自聚集魔气残害生灵。” 直至她体内的力量达到了临界点,她才猛然睁开双目。 一个黑色的旋涡出现在她瞳孔里,周围的黑雾也随即被吞噬殆尽。 她伸手,掌心里赫然是一颗圆滚滚的珠子,珠子通体血红,散发出妖异的光芒,珠子里面隐约有什么在挣扎。 乐之眼神微凛,伸手便捏碎了它。 珠子落到了地上,血色光晕瞬间消失,珠子化成一滩血水。 她掀眸环顾四周,随后便是一声不屑语气,“尔等十一人,妄想拦着本座?” “区区一妖兽,竟敢口出狂言,简直不自量力!” 析木拉住即将发火的大火,“尔能不能不要如此莽撞?人间有一法名为激将法,尔已经快踏入边边了。” 大火冷静下来,“这妖兽简直狂妄自大,吾等乃是神,居敢与神明斗嘴,吾火气大怎的?” 玄枵把一切看在眼里,抿了抿唇缓而道:“大火,星纪在时与尔怎说的?吾等虽是神明,天道赐之,天职在于护苍生,平天下,不以身份压制于于人,更不觉高于人,懂?” “吾……”大火张了张口,想反驳又无从辩解,只好悻悻闭嘴。 乐之望着此景,不禁讥笑道:“这么多年了,尔等还是这么啰里吧嗦的,要战便战,不战便滚开。” “小狐狸,口气大可不好。”鹑火笑着劝道。 “拦本座者死。”她神色一凛,周围魔气瞬间涌出,她的速度快如闪电,转瞬便来到了众神面前。 夹带着漫天的乌鸦朝众神袭去,为她作掩。 大火和鹑火都没料到她的反应这么迅捷,还未做出反应她的拳头已经袭来,他们只来得及抵挡。 塔内万俟颂玄受了两道天雷,已经身负重伤,夫诸施法为他疗伤。 “外面怎么了?” 夫诸只是瞥了眼,“应该是小狐狸与怪物打起来了。” 万俟颂玄忽地握住他施法的手腕,虚弱的语气道:“我方才听到了鹑火神君的声音,天界来人了?” 夫诸没应,只是转变话题,“不要动,老朽为你疗伤。” 他欲抽出手腕,奈何万俟颂玄抓得更紧。 夫诸这才看着他,此刻的他额上细汗密布,苍白的脸色与毫无血色的嘴唇,目色猩红,说话都如此艰难:“告诉我是不是?” 夫诸抵抗不了他审问的眼神,只能闭上眼点点头。 他猜得到,乐之在无尸村那次便中了魔气,想来是那次魔界之人对她手下留情的原因。 如今看来能惊动天界的必然是…… 想到这里,万俟颂玄吃力地站起来,抬脚想往外走。 “子潇。”夫诸追上去。 万俟颂玄伸手拦住他,“若你是来拦我的,不想伤和气大可离开。” “你在说什么?老朽只是怕你摔了,再说了老朽是那种人吗?”夫诸去扶着他,“虽然老朽不是什么神通广大的人物,但是临阵脱逃并不是自己的作风。” “行。”万俟颂玄嘴角勾起,任他扶着自己走出塔外。 空中已经打成一团麻了。 “这……看不清啊。”夫诸眯着眼仔细看。 乐之唤出剑,手腕翻飞,几个剑花便接住了他们的神力。 不过还是不行,妖兽的躯体,法力不济,根本难以全身而退。 僵持下去必定是自己输,作为神明他们仿佛没有用全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既然如此,便以乌鸦为饵,吸引他们注意力,自己则借势逃跑。 于是她手一挥,成片的乌鸦向他们而去,乐之见此便向上冲去。 大火眼神尖,聚灵将朝自己冲来的乌鸦用火烧尽,便快速敏捷地移位到乐之的面前。 他抬手一摁,天空便出现一只红色的手掌压在她的头顶。 “布阵。”玄枵下令。 众神随手一挥,眼前的乌鸦便化为泡影消失殆尽,随即便结印。 手向乐之一伸,层层的光圈从天而降,阵心穿过乐之的头顶,逐渐收小将她禁锢住。 各神手中拽着连接她腰部光圈的锁链。 “今日本座若非是妖兽之躯,怎会受制于尔等!”乐之大斥,使劲挣扎。 角落的谢允泽着急万分,唤出法器便朝前冲。 赪尾见此上前拦住他,“你不要命了?虽说我们的命是小,但若我们现在出去他们必定知道尊上的身份,坏了尊上的大事,不光是小狐狸,我们都得完蛋。” “可要我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去,不可能。”谢允泽恨恨道。 “万俟颂玄不是在那里吗?我们先观察观察,如果实在不行到时候我去掩护你,你将尊上带出去。” 赪尾瞧着他犹豫不决的样子,又耐心地问了句,“行吗?” 谢允泽泄了口气,闭上眼点点头。 另一边刚出塔的二人见状,亦然是大惊。 乐之猛然间脑袋剧痛起来,她抬手捶打着自己的头。 “这……小狐狸怎么就和他们打起来了?”夫诸有点不敢相信。 这可是对神明动手啊? 万俟颂玄蹙眉,凌厉,一股强横的气息从他的体内散发而出,直接将夫诸弹了开。 “天罚!” 即刻剑显现在手中。 夫诸后退几步,稳住身形后,正疑惑,“子潇,你干什么?” 话音刚落,万俟颂玄便施法,一把利剑划破空气,直直射入阵中。 众神的锁链皆破碎为残片! 他们齐刷刷地看向地面上的人。 万俟颂玄目光盯着乐之方向,“噗”地吐出一口鲜血,整张脸惨白。 “子潇!”夫诸吓了一跳,“你怎么样?” “我没事,”他摇摇头,却还是站立不稳,眼见乐之从空中坠落而下,万俟颂玄也顾不得身体,纵身飞过去接住她。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章 云顶碎尸(20) 二人稳稳的落在地上。 怀中的人,眉头紧锁,面色挣扎,胸膛剧烈起伏,似乎在忍受着巨痛。 “乐之?”他担忧的唤了几声。 “主人,我头好疼。”乐之皱着眉头,眼睛半合。 万俟颂玄闻言心头一酸,他伸出手抚摸她的脸庞,小巧的面上都是汗珠,他温声道:“别怕,马上就不疼了。” 话罢,他抬手聚灵为她疗伤。 “子潇。”夫诸急忙跑过来,查看二人。 真的差点把他吓死,也不提前说一声,两人倒是一个脾气。 “玄枵,那是星纪吗?”降娄视线还在万俟颂玄身上,忍不住问道。 真的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 玄枵沉默片刻,才缓缓应,“嗯。” 大火思索一下,转而又下去迈向万俟颂玄身旁。 夫诸唤出命剑挡在前面。 大火停下步伐,质问他,“尔在干什么?” “今日有老朽在,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们带走她。” “如今连尔一个仙君也包庇这妖孽,简直就倒反天罡。”大火愠怒,手轻轻一挥,夫诸便被震飞。 万俟颂玄偏头看了眼夫诸,心思却还在乐之身上。 他灵力快不行了,刚才被无尘用碎片抽了不少,又受了两道天雷,又强行施法。 大火看着万俟颂玄抱着妖孽,还在为她疗伤,脸上苍白,施法的手都在颤抖。 到底是于心不忍。 那干脆…… 大火抬手结印。 见此,众神大骇。 意识到他接下来的举动。 “大火不可!”鹑火大喊。 玄枵偏头对降娄说道:“快去将大火拉回来。” 降娄点点头。 “大火住手!”降娄呵斥道。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只见大火手中聚灵将手指往万俟颂玄的额间一点。 玄色光形成丝带四面涌入他的脑海。 “他本不该是这样的,星纪不该是这样。”大火喃喃低语。 降娄施法欲打断他,大火空出手抵挡。 “他现在是凡人,不是星纪!尔清醒一点!若强行唤醒他的神忆,尔必定遭天道惩罚!”降娄劝道。 大火怒吼,“惩罚也好,反噬也罢,吾做了便不会收手!” 话落,施法更强烈。 万俟颂玄闭着眼,眉头紧锁,额上汗珠更密,大颗大颗往下掉。 “啊!”万俟颂玄忽地仰头大吼,一道玄色光圈从他体内由小变大扩散,犹如一股风圈,震飞大火、降娄二神。 降娄稳住脚,伸手接住退过来的大火。 他们相视一眼,转而又看向万俟颂玄。 他身上发出玄色的光,周身显现星辰,额间神印突显。 万俟颂玄脑海里关于星纪的记忆像是泉水一般源源不断地涌入脑海。 身上也有不断的灵力从外涌入体内,周身的无力感瞬间消失。 苍白的面色恢复,密汗也消失不见。 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眸,星河般的眸子转瞬即逝,继而便是乌木般的瞳孔。 他不语,只是垂眸看着怀中的早已昏厥的乐之。 抬手为她施法疗伤。 “纪,她可是……”大火不敢相信,上前道。 “大火,吾可否与尔道过,身为神不可插手凡间之事?”万俟颂玄淡淡道。 大火一滞。 神的职责就是维护六界秩序,不能干涉凡人之事。 “吾回去甘愿领天道责罚。” 众神见星纪回来了,笑意盈盈。 玄枵道:“纪,大火这莽汉果真还是将尔的记忆找回来了,当初吾就该听尔的,不该带他出来。” 万俟颂玄收了法,抬眸看向众神,莞尔一笑,“这不?尔也没有听吾的话。” 玄枵抱歉一笑,续而望向他怀中的乐之,便道:“这狐狸已经被魔化了,为保凡间安宁,吾等将对她进行除灭。” “天道可知晓?”万俟颂玄眼神一冷。 “天道不知晓,但是吾等在天外天便已经感受到下界的异动,这迟早会惊动天道。”大梁道。 “吾在此之前已经压制住她体内的魔气,便不会惊动天道,她又有何错?” 众神沉默。 “那我知晓,可有用?”空中忽传来一道声音。 顺势看过去,众神齐齐道了声,“天君。” 天君低眸望着下界的场面,不由无奈的叹息,“此妖已经魔化,今日不除,他日炼成魔修,在下界危害生灵,乃是天界之过失,所以今日这妖必须除。” “舍一人而救苍生,是神的宿命,但她是妖,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吾等神明为护苍生而存在,她何尝不是众生,如若今日要从吾怀中带走她,除非踏过吾之身躯。”万俟颂玄淡漠道。 “阿纪!” “纪。” 众神担心地瞧着他。 “你乃是神明,天道创造于你,护天下,平安宁,何故为这一妖兽与天道作对?”天君微眯起双眸。 “于吾而言,护她亦能护众生,连她都护不住,有何能力护苍生?”万俟颂玄态度坚定又决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天君沉默片刻,终究是无力,“罢了,罢了……” 他说完,袖袍一拂,转身离开。 众神闻言皆松了口气。 “玄枵,那阿纪怎么办?”实沈瞧着底下的万俟颂玄。 “让降娄把那闯祸的笨蛋抓回来。”他目光半掀恰巧与万俟颂玄对上视线。 “那……”阿纪怎么办? 实沈不解,不知玄枵到底有没有听到他在问什么? “他现在还是凡人,即便有了神明的记忆……”玄枵嘴唇蠕动,不禁叹气。 恼火地瞧着大火那莽夫,摇摇头。 “没动用神力,天道不会惩罚阿纪的,倒是会惩罚那个倒霉蛋吾就不好说了,只是一天天令人头疼。”他抬手轻摁了下眉心。 怪不得星纪向来不爱管这些杂事。 “阿纪现已是凡人,劫未渡完便不可打扰,吾等且先回天外天吧。” 众神点点头,纷纷面对着万俟颂玄抬起左手伸出食指点了点眉心,随之降娄带着大火跟着众神离开。 天空中乌云瞬间消散,露出橙色海洋的夕阳,柔柔弱弱的余晖洒下,树影摇曳,鸟儿鸣叫。 光映在他们的脸上,格外的温柔。 万俟颂玄微阖,看着怀中的人儿已经平了眉头,平稳的呼吸声使他格外的安心。 夫诸还未从刚才的一幕缓过来,走到他们身边一句话不说。 万俟颂玄抱着乐之站起来,转身看着一直低着脑袋的夫诸,不禁问道:“怎的?” “啊?老朽……”他有些吞吞吐吐的样子,主要是万俟颂玄还真的是十二星次中星纪神君,起初听虎蛟说起半信半疑的,现在真的站在面前真的有点不可思议。 “有话就直说,这倒不是夫诸大人的风格。”万俟颂玄微勾嘴角,似笑非笑地睨着他。 “你别这样称呼老朽,现在吧你这个身份多多少少从你嘴里说出来有点子膈应。”夫诸咂咂嘴。 “在凡间我依旧是万俟颂玄,忘却刚才的事情就不膈应了。”他含笑道。 “这是老朽想忘就能忘的?” “那你就膈应着吧,看你膈应的样子挺像个娇羞的小娘似的,深得我心。” 夫诸:“……”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章 几回魂梦(1) 待乐之醒来已是第二日早晨。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居然在醉仙阁,记得自己不是在塔内吗? 主人呢?他后来怎么样? 乐之想着就要爬起身来,但却感觉头疼欲裂。 “嘶……” 乐之捂住额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吱呀一声门开了。 她见到了万俟颂玄,心里松了口气。 “主人?”乐之惊喜,从床上爬了起来:“主人你没事儿太好了!” “嗯,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她细细感受一下,扭了扭脑袋也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 摇摇头。 万俟颂玄扫了她一眼,随后便慢悠悠的来到窗旁的茶台边坐下。 他抬起手指尖摩挲起一簇小火苗,往炭炉里一指,即刻里面的黑炭便火红起来。 片刻,煮茶壶嘴口便有白烟气冒出来,细微的还能听见咕噜噜的声音。 “品茗么?”他未偏头,只是启唇不知道这话是对着谁说的。 “在问我么?”乐之环顾四周,只有他们二人,不禁轻咳。 万俟颂玄捻起竹荚环击汤心,以发茶性,这才微微侧头将视线落在她身上,“难道这房间还其他人?” 她脑袋一缩,一时语塞。 在他注视下,移坐至床沿边,双脚穿好鞋,站起身走至他对面落坐。 他将目光收回,又专心地煮茶。 乐之抿了抿唇,低眸看向旁边的棋盘。 心里不禁有点疑惑,总感觉眼前的主人像是变了一人一般,但是又好像没有变。 她望着他出了神,以至于被万俟颂玄发现都不知道。 万俟颂玄望了她一眼,将茶壶提起倒至两个杯盏中,端到她面前。 见她望着自己发愣,轻微皱眉,抬手往茶台面轻轻叩了下。 乐之这才回过神来,一脸狐疑地瞧着他。 “我脸上有东西?” 她脸上浮上红晕,心虚的摇摇头。 “那是在看什么?” “我……没看什么呀。”她躲开他质问的视线。 万俟颂玄看着她眼神飘忽,手脚不自然。 显然的不相信。 “对弈?” “嗯?”乐之听得傻愣愣的。 “下棋可会?”万俟颂玄指了指棋盘。 “不会。”乐之缓缓道出两个字,神色尴尬,见他面色平静如水,立马又补了句,“但是我可以学啊,我学东西可快了。” 她一边说一边肯定般的点头。 “五子棋,只要不是傻子一般都会。”万俟颂玄淡漠的语气,说出的话犹如刀子。 乐之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笑还是…… 那就勉强笑一下吧。 果真,下了几轮,乐之懂了其中的玄妙,两眼放光,心里忍不住的激动。 原来下棋如此好玩! 只是她不理解,自己为何老是输得如此惨烈? 万俟颂玄修长白皙的手指夹起玉白色棋子果断地放在棋盘上。 许久不见对面的人落子,便分了视线给她。 乐之蹙着眉头,嘴唇咬着手指,低垂着眸子看着棋盘密密麻麻的黑白子。 迟迟不下子。 “与你这般下棋,怕是要等天黑也未必下过几盘。” “只有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才落子无悔。”乐之瞪着眼睛看着他,一本正经的。 万俟颂玄被她这神色惹得扬唇一笑。 “你这道理倒像是学的挺多。” 又过了半个时辰,屋内香烟袅袅,安静的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最终还是以万俟颂玄胜结束。 乐之还在懊恼,盯着棋盘迟迟不挪眼。 万俟颂玄抬起杯盏喝了口茶,光线忽然暗了下来。 他偏头望着窗外,许久,才缓缓起身走至窗边,乌云遮蔽了天空,天色渐渐变得阴沉压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湿润的气息。 乐之视线忽转到万俟颂玄身上,她一愣,手撑着下巴,目光流转在他身上。 盯着他的脸庞,缓慢而又清爽的风轻轻地拖起他的青丝发带,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玉白碧落纹的衣衫被风带起。 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找何词来形容。 他似乎很享受这样的宁静,目光放远。 她忽然感觉心跳加速。 乐之心慌慌的,猛的捂住自己跳动的心脏处,视线忍不住地看向他。 这是心的狂跳、悸动,一切的来源却是她主人! 她真的爱上了主人,心脏为他而跳动。 对别的男人都没有如此感觉,连谢允泽都未曾有过。 但是他是她主人啊,这份感情注定孤独,主人知晓会是什么表情? 一手带大的灵兽竟然对自己动了心,他会不会感觉这很恶心? 想到这里她颤了颤眼睫,心被刺痛了下。 这份爱注定没有结果,那么就让它永远埋藏在心底。 这样的关系挺好的。 “主人。” 她忍不住轻唤出声,见他回头看自己,脸有些微红。 万俟颂玄见状,轻轻偏过头来,挑着眉看着她。 “今日听云水镇百姓说晚上会有灯会,去看看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闻言,思考片刻点头应了。 “那就现在去吧,待会得下雨了。” “嗯。” —— 云水镇的灯会格外的热闹,由于临水的原因,所以隐约夹杂着一丝文雅温柔的感觉。 这里的灯笼上绘画的都是栩栩如生的精致的花卉,一朵朵娇艳欲滴,在昏黄的灯火照耀下格外明丽。 一排排的街巷,路人行走在其间,一派祥和的氛围。 乐之跟在万俟颂玄身边,目不暇接地望着这些漂亮的灯笼,看的有些呆怔了。 “好漂亮啊。” “有喜欢的自己挑。” “可是我们没钱。”乐之为难的看着他。 “你的钱呢?”他问道。 “主人,我没有钱的呀,全在夫诸大人那,噢!夫诸大人呢?”乐之张望了下四周,才想起少了两个人。 “他回天界了。”他语气平淡。 “那我们这逛着也挺没意思的,光看又买不着。” “有些东西不一定要得到,远远看上一眼便可以了。”万俟颂玄对她一本正经地说道。 乐之:“……” 逛了一会儿,路过一个卖面具的摊贩,乐之立马就被吸引了。 “这个好好看。”她眼睛盯着那个白为底色,五彩斑斓的色彩为点缀的蝴蝶面具,极具特色。 “来一个。”万俟颂玄从袖子里掏出一颗珍珠递给摊主。 摊主看着手中的珍珠眨眨眼,脸色为难,“公子,你这个给多了,我们这小本买卖,用不着这么多钱。” “没事。”他一脸风轻云淡的样子,毫不在意。 乐之抬头盯着他,抿了抿嘴唇,内心却在滴血啊。 没钱了!我们没钱!一颗珍珠一个面具,实在是有点小题大做,留着买点其他的也好呀,怎么就…… “那要不?公子也选一个?”摊主咽了咽口水道。 万俟颂玄看了乐之一眼,“你……还喜欢哪个?” 乐之知道他的意思,就是想让自己再挑一个,可是她已经有一个了,“可是我已经有一个了。” 话落,她扬了扬手中刚拿到的面具。 万俟颂玄的视线落到面具上,微微眯起了眼。 他的视线太过直白。 “那你替我挑一个。” 乐之心里打鼓,有些害羞地将手中的面具收入怀中,“我还是不挑了吧。” 他看了摊上面具一眼,随即将视线集中到右边的那个面具上,“那就这个吧。” 乐之心里一紧。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章 几回魂梦(2) 摊主一看大喜,“公子眼光独到,此面具和姑娘手中的蝴蝶面具乃是一对,再加上公子容貌俊逸很是适合这百花面具,若是寻常男子怕是难以驾驭,您与姑娘男才女貌,很是相配。” “那就这个吧。”他说得干脆利落。 摊主脸上都笑开了花,天知道这个面具终于有人配得上了! 乐之怯怯地看了眼他手中的面具,好像有一丝惊喜和雀跃悄悄爬上心头,像浸入湖面的羽毛轻轻跃动一下。 二人买好了面具,肩并肩地走着。 “主人刚才为何不解释?” “嗯?” 万俟颂玄侧目,发现少女正垂着头黯然神伤,眼睫如烈日下的枯叶,蔫蔫的耷拉着。 “有些事越解释越麻烦,不喜麻烦便也懒得多解释。” 说完,便移开眼,目光望向远处。 所以这才是不想解释的原因吗? “噢。” 乐之看着面具想戴着,便抬起手将面具放置鼻翼处,奈何空出的一只手老是找不到另一端的细绳。 倒弄了半天,两鬓的发丝都散落在两颊,变得凌乱。 万俟颂玄发觉,他轻轻道了声:“别动。” 声音如夏日里的清泉,甘甜可口。 乐之心尖一颤,缓缓点头。 手指无声地拽紧衣衫,内心狂跳如雷,仿佛下一刻便要冲出体内。 她能细细地感受到他移步到自己的身后,风带来他身上清新的茶香,袖袍轻轻拂过她的臂膀,像柳絮纷飞抚过心尖,令人发痒。 他的手指轻轻地触碰到她的手背,接过她手中的细绳,乐之手仿佛被电击了一般,缩了回来。 许久,身后的人退了一步,道了声,“好了。” 乐之猛地转身,看到万俟颂玄正低眉顺目地注视着自己,她的脸刷的一红,幸好自己戴着面具他看不见。 她的心里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他们这关系不能打破,一旦……就没有回旋的余地,最后只能讷讷道了句:“谢谢主人。” “没事。”万俟颂玄轻轻摇头。 “主人也戴上吗?” “不了,不太喜。” “可是……好吧。” 万俟颂玄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那我戴上。” 话音刚落,便毫不犹豫的拿起面具戴上。 乐之瞧着他,好看中带着些滑稽。 她忍不住上扬了嘴角。 “不好看?”万俟颂玄问。 她立马就收敛了嘴角,轻咳一声道:“好看。” “去前面看看。” “嗯。” 他们随着人群来到一处很是聚集的地方,一圈围着一圈,欢呼声一片。 “你们这是在干嘛?” “猜灯谜呀,有奖品。”一男子与她解释。 “各位!各位!”忽的,前面的摊主大呼。 声音很是有特点,引得大家齐刷刷的看向他。 “由于天气原因,恰逢我家老母亲突发病况,要早早归家,又见大家热情似火不舍离开,所以谁猜对了这最后的字谜,这对狐狸戏水玉佩!” 话罢,他让人递给他一个红色的木匣子,拿起面朝众人微微倾斜,将木盖子轻轻往下拉。 “啪啦!”一声响。 里面是一对玄色狐狸水波纹玉佩。 众人顿时喧哗,“好漂亮啊!” “好漂亮!” “我来猜!”有人举手示意。 那人耐不住了,“快点出题啊。” “各位别急,我们马上挂上字谜。”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人将灯笼下的红色布贴挂上。 “一边是红一边是绿,一边怕风一边怕雨,打一个字。” “绿字!”一人高声叫道。 “错了,红字。”他重复道。 众人面面相觑,“那是什么?” “秋。”万俟颂玄淡淡道,他的语速平缓而缓慢。 “秋……秋?”人们反应了几秒,忽地炸开锅。 摊主乐了,急忙追问,“敢问公子是哪个秋字?” “秋天的秋。” “哎,对了,这位公子猜对了,就是秋天的秋字,可否为大家解惑?” 万俟颂玄舒了口气,缓缓道:“禾苗为绿,怕风。火苗为红,怕雨。” 众人恍然大悟,这谜底竟然如此简单,纷纷将视线投在万俟颂玄身上。 “好好!公子果然才貌双全。”摊主激动道:“今日最后一道字谜乃是这位公子猜出的,这玉佩将是您的了。” 人将木匣子拿到他们的面前。 “给她吧。”万俟颂玄向旁边的乐之抬了抬手。 底下纷纷又窃语起来。 “给我?”乐之有些迟疑,还不敢相信。 “嗯。” “谢谢。”乐之道了谢,伸手拿起里面的玉佩。 仔细地打量着这对玉佩。 很漂亮,玄色狐狸惟妙惟肖栩栩如生,水纹玉佩亦是如此。 二人又继续往前走。 乐之其实很想问,为何主人回答的这么快? “主人,你是不是猜过这个字谜?” 万俟颂玄停住脚,隔着面具的乌木眸子轻轻扫她一眼,“多看书,少看点话本子,便可以猜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乐之:“……”好嘞,内涵谁她不说。 一时竟无语凝噎。 她越看着这玉佩就喜的不行,她将狐狸那块系在腰际。 掌中的那块水纹玉佩却不知道如何是好。 给主人么? 她悄悄地看一眼他,长身玉立,身上有种不染红尘的娇矜清冷。 他好似不太会是挂玉佩之人。 乐之望着手中玉佩正发愁。 猛然之间,有人从她身旁路过,将她的肩膀狠狠的一撞。 她注意力被吸引往那人方向看。 是一碧水色衣衫的女子,手持着剑,身影很是令她熟悉。 真是没礼貌。 乐之撇嘴,心里忍不住埋怨。 当目光再次看向手中时,上面啥也没有了!只有空荡荡的手心! 她怔了怔,抬起左右看了看,确定手中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后,才惊愕地看向刚才撞她之人。 “喂!”乐之心急,指着前面的女子,忙地跑上去,“把玉佩还我!” 她抬手往女子肩膀上一盖,一抓。 女子侧目抬手拍掉她的手,一转面对着她。 也是戴着面具。 “玉佩还我!” “上面又没写你的名字,我捡的就是我的。”女子话里含笑。 “强词夺理,方才是我们猜对了字谜得的奖品,你从我身旁路过顺手牵羊偷的!”乐之有些愠怒。 “那……自己来抢咯。”女子掏出玉佩展示在她面前,嘴角微微上扬,语气里满是挑衅。 “你……” 不能用法术,那只能用武力,看这女子手持剑,想必也是修仙者,必然稍微出手应该不会伤及到她,她只是想拿到玉佩就好。 想到这里,她一跨步上前,伸手抢玉佩。 女子眼疾手快将玉佩一扬,抛至手中握着,乐之轮动右臂,手掌朝女子腰间而去。 女子视线飘向她的手臂,往上一扣遏制,乐之另一只手掌一翻犹如灵敏的蛇打向她的腹部。 她拉着乐之的手往后退,脚虚靠着地面,带着乐之轻飞至河面上的船头。 乐之眼色一转,一个扫堂腿过去,女子一跃到另一头,趁她不注意,一个高抬腿踢到她的手,一松,玉佩出。 眼瞅着要掉入河中。 乐之见势,踩着船身跃过去,伸手去接。 女子也稳住脚,不甘示弱过去相争。 她们的这番打斗引来了不少人的观战。 万俟颂玄负手而立站在岸边看着那二人为了一块玉佩打得不相上下。 乐之发现,虽然眼前这女子持剑但是始终没有出鞘过。 纠缠一会儿,玉佩最终回到了乐之的手中。 但她依旧没有罢休,持续进攻,脚步朝她方向加快,不过眨眼之间,她便灵巧地来到女子的面前,伸手去够女子脸上的面具。 女子偏头躲过,乐之借着她的手臂,一个前倾俯身,蝎子摆尾,腿直直地压着她头顶。 女子挣脱桎梏,抬手抵挡。 趁此空隙,乐之抓住机会,手捏住女子的面具往上一掀。 “哐当”一响,面具落在船上发出声音。 女子抬起头看着她。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章 几回魂梦(3) 乐之定住了身,有点诧异的看着眼前与她打斗的女子。 面容端正秀丽,双眸宛若秋水,持剑而立,英姿飒爽,对着她面色笑意盈盈。 是棠溪! 她大悦,跑过去抱住了万俟棠溪。 隔岸观戏的观众忍不住疑惑,前一秒不是还在打得你死我活的,怎么后一秒就抱在一起了? 不理解,不理解。 —— 醉仙阁 “棠溪,这个水晶糕可好吃了,软软糯糯的。” 乐之将糕点端到她面前。 万俟棠溪点点头,迫不及待的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眸子一亮。 “好吃。”她疯狂点点头。 “棠溪啊,你怎么来这了?是有什么任务么?” 万俟棠溪嘴里的糕点瞬间觉得不香了,她放缓了动作,眼睛瞟一眼旁边淡定地喝着茶的万俟颂玄,咽了糕点。 沉默一会儿后道:“我说了,你们千万别告诉我爹。” 她又看向万俟颂玄眼里满是乞求,“兄长,你可千万千万不要把我送回去。” 万俟颂玄瞄她一眼,漫不经心地放下水杯,淡淡道:“先说说怎么回事?” “爹爹给我择了一夫婿,我本无意婚嫁,况且还是那千山雪宗主的小儿子。” “棠溪是不喜欢?” “不喜欢,面都没见过,怎会喜欢?所以我便趁此机会溜出来,兄长,我真的不喜欢那小子,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万俟棠溪话落,瞪着眼睛,垮下嘴角,委屈巴巴的看向他。 万俟颂玄脸色变化不定。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我知道你不想嫁人,不想被束缚。但是这件事情……若是天定姻缘,别说是旁人,就算是我也未必能阻拦得了的。” 万俟棠溪一听,立马收敛了表情,嘟着嘴埋怨,“可是我不想嫁,那千山雪常年下雪,冷得要死,谁愿意嫁那儿去啊?” 这时,有人从外面推开了门,吱呀一声。 “说什么呢?”夫诸走进来问。 刚才就听见屋里在说话。 三人齐刷刷转过来看他,他也瞧见了万俟棠溪,眼里一惊。 “哎,你也来了?” 万俟棠溪丧丧的点点头,眉头紧锁,“唉,逃婚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就不能嫁娶自由嘛。” “嫁娶?嫁谁?”夫诸疑惑。 “千山雪宗主的小儿子。”乐之插嘴。 “没听说过。” “棠溪,那你有何打算?”乐之又问。 万俟棠溪思索片刻,摇摇头。 乐之眼睛发光,双手抓着她的手臂,提出建议:“要不?和我们一起吧?去找碎片。” “真的吗?”万俟棠溪一激动,眼角弯弯,再看向万俟颂玄那冷凝的脸色时,顿时收敛了笑容。 她歪着头凑近地看着万俟棠溪。 方才还挺激动的,怎么这会儿就…… 乐之顺着万俟棠溪的眼神看过去,这才发现她的顾虑。 “主人可以么?”乐之鼓嘴卖萌,眸子里带着乞求。 “这脚长在她身上,我不同意有用吗?”万俟颂玄不冷不热地瞥了她一眼,语气不善。 乐之立刻耷拉下脑袋,低着脑袋不敢吭声了。 万俟棠溪叹了口气,摸了摸乐之的头。 兄长这个家伙,虽然平日总欺负她,但她知道他是爱护她的。 刀子嘴豆腐心。 “那老朽这就收拾东西明日一早就出发。” 万俟颂玄点头。 —— 翌日。 一行人离开醉仙阁,上了船。 乐之坐在万俟颂玄的另一侧,他抱着手,闭目养神。 乐之看了看他的脸色,抿了抿唇,凑近他。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轻飘飘的像是一阵风似的,几乎不可闻。 “主人?我可以去船头戏水吗?” 万俟颂玄一偏头便对上了她的眼睛,眼神清澈如水。 他怔了怔,没有说话。 船上的另外两人见他半晌没有反应,都纷纷朝着他们投来探究的眼光。 乐之不安的绞弄手指,有些忐忑地问道:“主人,可以么?” 万俟颂玄微眯起眼睛,视线落在她绞着的手指上,沉声道:“可以。” “谢谢主人。”说罢,乐之兴高采烈地提起裙摆赤脚走到船尾。 而万俟颂玄则合上眼睛。 万俟棠溪一脸贼笑的打量他。 夫诸也见了这一幕,眉头轻皱,不甚理解。 “他们有些奇怪啊……” 万俟棠溪侧目看他,反问:“有什么奇怪的?不正常吗?” “小丫头片子专心修炼,别问些有的没的。” 她倒吸一口凉气,气笑了,“告诉你,虽然你看着我长大的,但是别老是一副长辈的口吻跟我说话。” “老朽只是表达自己的感受,没想与你讲话。”夫诸朝她做了个鬼脸。 “你……”万俟棠溪气的脸红脖子粗,最终还是说不过他,冷哼一声:“幼稚鬼。” 乐之坐在船尾两只小脚丫浸入水中,慢悠悠的晃动。 她抬起头望着蔚蓝的天空,深呼吸,弯了弯眼睛,置身于山水之间,简直就如羽化登仙一般,身心通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船身随着她的动作而摇摆。 —— “我们这里是要去哪儿?”万俟棠溪看着前面一座座翠绿的山,望不到尽头,累的满头大汗。 自从两个时辰前他们上了岸就一直就是徒步。 走的还都是林间小路,莫说村庄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看到。 “对啊,去哪儿?” 三人把目光都放在万俟颂玄身上。 “师兄传信来说,有一块碎片可能在云河村。” “主人的意思就是我们现在要前往云河村咯?” 他点点头,缓而又道:“听闻那边有河神,据师兄来信说那河神特别诡异,根本查不出他是妖还是魔,所以猜测这河神肯定用了什么法器掩盖了自己的气息。” “法器?难道是碎片?”夫诸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万俟颂玄微微蹙眉,“不排除此类可能性,毕竟碎片太重要,不管是否是碎片,我们都要前去看看。” “兄长,你确定是往这个方向走么?”万俟棠溪抬手随意指了指前方。 “嗯,看样子今日是到不了了,就前方看看有什么落脚处,等明日再继续赶路。” 万俟棠溪主动道:“我先去前面看看。” 话落,就往前面跑去。 万俟颂玄忽的察觉自己体内寒毒发作,眉头紧锁,体内一股寒气蔓延,身子没了力气支撑,立马便扶着树身。 “主人!”乐之大惊。 夫诸瞥见急忙走过去扶住他,担心地打量他,直到看见万俟颂玄脖颈处显现出来的蓝纹,这才彻底明白怎么回事。 “寒毒发作了?”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章 几回魂梦(4) “嗯。”万俟颂玄咬牙坚持着。 他只感觉体内寒冰之气在四肢百骸游走,浑身的血液似乎也冻结成冰,寒冷刺骨,连牙齿都开始颤抖。 乐之见他这副模样,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急急的拿出一枚丹药给他吃下。 “快服下。”她焦急的催促道。 这是下山之前千策给她,就是怕遇到突发状况。 夫诸接过她手里的丹药,迅速给万俟颂玄服下。 “看这天气似乎要下雨,先找个庇护所。” “嗯。”乐之点头,扶着万俟颂玄的另一边。 追上万俟棠溪走的方向。 才走了一会儿,就遇到正往回走的万俟棠溪。 她瞧见夫诸二人扶着万俟颂玄,且自己兄长脸色苍白,显然是受了伤。 忍不住上前关心道。 “兄长这是怎么了?” “寒毒发作了,找到落脚地没?” “噢!”万俟棠溪连连点头,她转身指向前方,“我看过,前方不远处山腰上有一个洞,可以落脚。” “那我们先扶主人去,今日先在那里落脚,明日再启程。” “好。” 三人将万俟颂玄带到山洞内。 乐之前一步上前急忙用袖子擦了擦石头,夫诸再将万俟颂玄扶到石头上坐着。 他抬手自行运功调息。 乐之则坐在旁边守候着他。 外面正巧不巧刚好就下起了小雨。 唰唰地就来了,像雨帘子一样。 万俟棠溪闭目凝神了好半晌,才睁开眼睛问夫诸:“兄长这寒毒何时能解?” 夫诸想了想,说:“这种寒毒属于比较罕见的毒,需要慢慢炼化,但不知何时才能……不过他现在这个暂时可以控制住。” “那就好。”万俟棠溪轻叹口气,随即便见万俟颂玄睁开眼睛站起了起来,便走过去对万俟颂玄说:“兄长,外面此刻下着雨呢,我们休息一晚,明早再赶路吧!” 万俟颂玄点了点头。 “有点寒冷,我看看洞内有什么可以烧的树枝之类。”万俟棠溪有些担心他寒毒才退温度回温慢。 她巡视一圈,发现在往里面中央处有一排排整齐的残枝残叶横在中间。 很是奇怪,像是划分了界限。 她好奇便走过去瞧了一会,俯身捡起残枝,抬眼观察四周是否有变化,纹丝未动,没啥变化。 万俟棠溪内心松了口气,还以为有什么大妖呢,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她赶紧把地上的残枝拾起来,准备要回去时,不料脚下一滑,整个身子往后仰去。 她能感觉到自己重心在后,马上就要摔倒了,肯定屁股得开花。 面色大骇又认命。 谁叫自己活该,不注意脚下。 就在她身子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时,突然身后有一股力量将她托起。 万俟棠溪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发现自己躺着的,脑袋被什么给托起的。 她忍不住好奇,急忙起身转身查看。 见这场景更是骇人,身后根本什么都没有!若说是修仙之人,气息也能闻出来,可是这压根就没有。 她内心深处油然而生的忐忑,怕是遇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万俟棠溪咽了咽口水,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用怀里的树枝向前扔去。 随即便见树枝打在半空中又弹了回来。 她蹙眉,看这样子像是结界。 “兄长!你们快过来看!”万俟棠溪侧身喊。 万俟颂玄三人听闻,以为她是遇到了大妖,面面相觑一眼便起身往她那边赶。 “怎么了?”夫诸见她一人站在洞中央。 万俟棠溪抬手指着前方道:“这里好像有结界。” “结界?”万俟颂玄上前抬手覆上去。 就见他手掌处一道水红光亮起然后向四周蔓延,形成一道光墙。 “还真是。”夫诸惊呼。 “我们要打破结界看看么?”万俟棠溪问。 “嗯,看看无妨。”万俟颂玄应。 “不怕有大妖啊?”她满是担忧。 这平平安安的过个夜就好了嘛,干嘛要去趟这浑水,万一真的出来什么大妖,就是没事找事。 “大妖应该不至于,这结界还有障眼法,说明是特地不让人瞧见里面是什么。”夫诸解释道。 “没有妖的气息,应该不是。”乐之插嘴。 万俟棠溪撇嘴,满心的无奈,“行吧行吧。” 夫诸上前对万俟颂玄说:“这结界老朽来吧,你寒毒才退,灵力消耗过大。” 万俟颂玄点头,退一步。 夫诸手覆上结界,闭上眼睛,须臾之间,蓝光顺着他手亮起。 睁眼一厉,手指顺时针一转一收成拳,往前一打。 刹那间,众人便听见“嘭”的一声,结界破了。 “好生鲁莽。”万俟棠溪向他竖起大指姆。 “笑话,老朽是神兽……啊!”刚得意起来。 一股风朝他们吹来,像是要将他们吹走。 夫诸眼疾手快站在他们面前施法抵挡。 片刻之后,那风便停息了。 收了法术,四人才看清眼前的场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在空中悬着一面水红色镜子! “一面镜子?”万俟棠溪疑惑。 “不像普通的镜子。”乐之看着上面的纹路。 万俟颂玄走至镜子下仰望它,蹙眉。 “这倒是像法器,老朽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在哪?”万俟棠溪好奇问他。 夫诸思索片刻之后,摇头叹息,“天界关于记载法器的实在是太多了,记不太清。” “要你有何用?”万俟棠溪极其嫌弃他。 夫诸吃了瘪,看着她一脸想把她怎么着怎么样的表情,嘴唇蠕动半天说不出一字。 二人对上视线。 万俟棠溪颤了颤眼睫,为何她内心深处有一股慌乱。 夫诸也是,看着她的眸子,脑海里便隐隐约约浮现一个身影,令他心乱。 他们急忙错开视线。 各自看着角落,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但其实什么都没有。 “前尘镜。”万俟颂玄淡淡道。 夫诸被他这话一点,立马就想起来,“对,前尘镜,听闻在几万年前就已经从天界丢失了,能让人看见前尘往事。” “很厉害的样子。” “主人!”乐之忽然大呼。 三人朝她看过来。 顺着她的视线落在她脖子上的水滴项链上。 水滴正熠熠发着光,很强烈。 “前尘镜里不会有碎片吧。”万俟棠溪猜测道。 夫诸、万俟颂玄二人相视一眼。 看来是的。 “先施法看看能否拿出来。”夫诸转身走到前尘镜下。 抬手就施法,往前尘镜注入灵力。 猛然间,前尘镜上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它在抖动着,瞬间水红色光刺眼起来慢慢的将他们四人包围。 片刻之后,光消散了,前尘镜不晃动了,四人也不见了。 只剩下空荡荡的山洞,外面还有细雨沙沙的声音。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章 几回魂梦(5) 乐之迷迷糊糊的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灌木丛里。 她一下坐起来,环顾四周,并没有什么异样。 倒是他们不在山洞里,而是在林中,这里和白天见的那块森林不一样,倒是雾气腾腾的,树长而密。 她站起身子拍拍身上的草屑。 “咦,怎么回事?”她喃喃。 四处张望了下,没有发现其他人。 内心开始着急,抬手聚灵,发现灵力还在,说明主人就在这附近。 她松了口气,抬步向前去寻找。 “主人!”她大喊,一阵风吹过,四周寂静得只有她自己的声音。 “主人!”她又大吼,声音在空旷的山林间飘荡。 这次,前面终于传来脚步声,待看清楚来人。 乐之欣喜万分,“主人!” 她急忙加快脚步向他跑去。 “没事吧?”万俟颂玄低声问道。 乐之摇摇头,她倒是挺担心他的,“这里是哪儿?” 万俟颂玄环顾四周,沉思片刻之后缓缓开口,“应该是镜中世界,我们误入了谁的前世。” “前世?” 会是谁的呢? 她反应过来好像少了两人,“夫诸大人和棠溪呢?” “你我都隔不远,那他们也在这附近,去前面找找。” 她点点头,跟在他身后,沿路寻找。 …… 半个时辰过去,依旧没有看到影子,倒是雾气越来越浓,让人看不清。 “好像找不到他们。”乐之走得实在是太累了,干脆靠在树身上休息。 “嘘,有声音。”万俟颂玄突然停住脚步,伸出食指竖在嘴边示意她噤声。 乐之立即闭紧双唇,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听着动静。 只见前方的林地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隐约可以看见一些黑影。 “别出声。”万俟颂玄轻声道。 她微微颔首。 忽然,一个黑影出现在万俟颂玄身后。 乐之瞳孔骤缩,提醒道:“主人小心!” “嘭”的一声,乐之感觉到自己的后脑勺一疼,眼皮沉重,身子软到在地。 “乐之!”万俟颂玄欲上前救她,不料身后的黑影双手穿过他脖颈处,一张帕子捂住了他的鼻子。 下一秒,他也倒地了。 五个黑影齐刷刷的看向地上的二人。 —— 乐之再次醒来的时候,见的是一个藤蔓环绕编织而成的屋顶,她动了动,发现胳膊和腿都被捆绑着。 她后脑勺一阵微疼,倒吸一口凉气,才想起刚才是被人打晕了。 “主人,你没事吧?”乐之望着与她相对的万俟颂玄。 后脑勺没事吧? 他摇摇头,似乎早就醒了。 “这些人真是粗鲁,竟然用棍子打人家的脑袋,不懂得怜香惜玉。” “貌似好像是对你,我可是被帕子迷晕的。”万俟颂玄嘴角上扬。 “……” 你还得意上了。 “好笑,就拿这种普通的绳子就想绑住我们?当我们修仙者法术是用来吃屎的?”乐之不屑的冷哼一声,身后手指一翻。 “挽留。” 毫无变化,甚至没有一点别的声音。 然后她呆住了。 手中剑影子都未感受到。 她直愣愣地抬头看向万俟颂玄。 不是……主人不是在这里么? 难道……她这法术还真的是用来吃屎的? 乐之大惊,连忙闭上眼睛往体内一探,顿时全是冒着冷汗。 她的法力无了? “主人这是怎么回事?”她着急地看向他。 相比之下万俟颂玄冷静无比。 他不语,片刻之后,就见他双手挣脱开绳子,明晃晃的小刀又继续割断了腿上的。 他拍了拍衣服,才舍得递她一个眼神。 发现乐之全程沉默中带着惊讶的把他望着。 倒是像小猫……不,她已经被狗化了的狐狸。 万俟颂玄抬脚过去蹲在她面前,俯身为她解绑。 “你倒像是用来吃屎的,但我不是。”说完,万俟颂玄还得意的挑眉笑了下。 这话堵得她够呛。 她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为何我们没有法术了?” “这是在别人的梦里,我们二人本不属于这里,也不参与这段往事,自然法力也无用。” 乐之恍然大悟,了然的点点头。 “我们先逃出去找到夫诸他们再说。” 乐之又疑惑起来发问:“主人,我们没了法术怎么找他们?” 他沉默一会。 这倒是个问题。 “先出去再说。” “哦。” 就在他们刚走到门口,外面便传来声音,迫使他们停止前进的步伐。 “圣女。”两道恭敬的男声。 “嗯,你们先退下吧。”女子的声音很是熟悉。 “圣女,可是……没有金长老的允许,我们不能……” “不能怎么?”女子高扬起脸,语气傲慢,“本圣女看看他们的姿色,姿色姣好的话便收来当仆人。” “让开!这可是祭司妈妈允许的!你们想违抗本圣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随后外面便是一阵安静。 “吱呀”一声门开了,进来一位女子。 她往屋内浅浅扫了下,房间竟空无一人! 刚要喊,嘴巴便被人捂住,一把冰冷的小刀抵在她脖颈处。 女子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望着面前的男子。 “别叫。”万俟颂玄低声呵斥一句,“我就放开你。” 女子点点头,万俟颂玄便松开手。 乐之看清楚女子面容,瞬间震惊,抬手指着她,“她她她,是棠溪。” 这运气!踩了狗屎吧! 万俟颂玄侧目瞥了一眼,确实是,不过抵在她脖颈处的刀还是没有放下,因为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简单的变换容貌,对于修仙者来说都是基础。 防人之心不可无。 “什么棠溪?”女子疑惑的皱眉,“我可是无月部落的圣女。” 怎么一个字都没听过。 “圣女?”乐之反复念叨几遍,“你什么时候成圣女了?” “我怎么不可能是圣女了?”待她反应过来,语气带着些愠怒,“哎,你什么意思?敢质疑本圣女的身份!” “可是你的脸就是棠溪的脸嘛。”乐之有点委屈。 “既然你是圣女,来此有何企图?”万俟颂玄冷冷的问。 “我……当然是来救你们的啊。” “救我们?你刚才还说你不是棠溪,既然不是,为何要救我们这不相干的人?”乐之撇撇嘴。 “我说我不是棠溪,可没说我不救你们,你们先跟我出去,至于为何救你们等会说。”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你们看,在这里也是一死和不与我这想救你们的人拼一把,况且我一个女子,你们两个人我也打不赢啊。” 乐之斜眼瞪着她,脑瓜转了转,才挪脚走到万俟颂玄的侧边。 “主人,我觉得她说的挺有道理的。” “那好,把这个吃了,我们就相信你,你带我们出去后,我就给你解药。”他空出的手掏出一颗丹药递给她。 圣女气结,但又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忍耐着,“行。” 真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好心救他们竟然不相信她! 她将丹药捻起放到嘴里,喉咙一动咽下了。 “可以了吧?”她没好气道。 万俟颂玄收回了刀。 “跟紧我。”圣女转身对他们叮嘱。 二人相视一眼,便跟着她。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章 几回魂梦(6) 外面的守卫见着圣女身后跟着的两人,立刻变了脸色。 “圣女,真的不可。” “有什么不可的?”女子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我不仅是圣女,还是未来祭司,你们若是今日敢拦本圣女,日后定让你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你们可要想清楚了!” 守卫一听,全身一僵。 “圣女,您……”守卫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您不是有一位仆人了吗?” “他……”圣女一时不知道怎么说,“他毛手毛脚的,一个大老爷们,懂什么照顾女孩子?” “再说了,我是圣女!干什么事情要和你报备吗?快给我让开!”圣女大吼,吓得那些守卫一个哆嗦,赶紧让路。 圣女和他们离开后。 出了部落大门刹那,乐之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没想到你架子还挺厉害。”她笑着打趣。 圣女斜睨了她一眼:“你这是夸人的话嘛?” “是啊。”乐之眨眨眼睛。 “那你还是别夸了。” 乐之噤声。 “你们叫我阿沅就行。”圣女又道。 “好。”乐之点头,“阿沅,你要带我们去哪里啊?” “出口很是隐蔽,不只是出了部落这么简单。” “那走吧。”万俟颂玄说道:“等会来人了可不好走。” 乐之点头。 跟着阿沅走出了密林,他们即刻发现自己被一阵白光所包围,随后便感觉到了天旋地转,待到白光褪去,他已经站在了一座小山坡上。 远处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似乎是有人追过来了。 乐之心中一跳。 “快跑!有人追来了。” “你们跟着钱多多走,我掩护。”阿沅对着他们道。 钱多多? 乐之正疑惑,便见阿沅右手向上一扬,掌心中木槿色光亮了一瞬。 有一松石色小鸟扑腾着翅膀越过他们的头顶往前飞。 “那你怎么办?”乐之非常担心,想拉着她一起走。 “我是圣女,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你们不一样,再走就来不及了。” “可是……” “快走。” 万俟颂玄拉着乐之的手朝着前方奔跑而去,阿沅则在他们身后用力挥舞着双臂。 乐之一边往前跑着,一边回首看向身后,却突然感觉到一股阴冷的风刮过。 带起枯枝残叶,还有细尘迷了眼。 只听见嗖嗖几下,再睁眼便瞧见面前一排排的黑影! 黑影将他们围住,各个垂着的手紧握着锋利的刀。 “你们干什么?!”阿沅气喘吁吁的追上来,挡在他们身前。 “圣女,我们奉金长老命令捉他们回去。”其中一名黑衣男子说道。 “他们可是本圣女的仆人,你们胆敢动他们一根汗毛,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哦?”一道声音突然从人群里面传来。 紧接着众人纷纷侧目望去,一道桑蕾衫身影慢慢从人群后面踱步而出。 是……是金长老…… “金长老。”黑衣男子恭敬的低着头。 阿沅大惊失色,她声音弱了下去,乖乖的喊了一声,“金长老。” “圣女你告诉本长老,怎么个吃不了兜着走?”金长老冷冷的笑着,“本长老倒是很好奇。” “我……我……”阿沅一张俏脸涨的通红。 “哼!”金长老冷哼一声,“真的胆大妄为!私自放走外人!” “金长老,我只是不明白为何用活人来献祭,就不能不牺牲生命吗?”圣女问道。 “圣女这是在质问本长老吗?” “不,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 就在他们僵持不下时。 “报!”一个声音响起众人闻言齐刷刷抬眸,只见几个黑衣侍者跪伏在地。 “禀告金长老,火长老死了。” “什么?!”金长老一怔。 “大祭司让您将圣女还有这两个外人都带到大堂。” 火长老?死了?! 阿沅大骇,还没有缓过来。 “将他们给我押回大堂!”金长老冷喝。 “是!”黑衣人应道。 阿沅看着这群黑衣人,突然感觉浑身冰凉。 “我们自己能走。”万俟颂玄对他们淡淡道。 阿沅看着万俟颂玄,他脸色平静无波,似乎对生死毫不关注。 她突然感叹道:“你不怕死吗?” “为何怕死?”万俟颂玄反问,“人死了,还会重新投胎做人,阎王要你三更死,便不会留你到五更。” “我们走吧。”万俟颂玄转身对乐之说了一句便跟着他们回去。 阿沅心里彻底凉了一半,救人吧没救成,自己现在还要回去被骂的狗血淋头。 命运多舛啊。 —— 无月部落大堂内 火长老已经变成一具焦尸,死状极惨! 火长老能力不差,但却在一瞬间被杀死了,他的脑袋和脖子分家了,鲜血染红了衣服,一双眼瞪的圆溜溜的。 众人看到这样一幕,皆是大惊失色。 有细弱蚊声的纷纷扬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大祭司,金长老已经将人带到了。” “把人带进来!” 大堂内响起一个沉稳而威严的声音。 门外的阿沅心中咯噔一声,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拳头。 她知道,她这次是完蛋了。 金长老先他们一步进去,当着大堂内众人的面,让人将乐之他们推到了大堂中央的空旷位置。 台上有一穿着大红袍的女子,手持着木质权杖,顶上有藤蔓半包着的血色珠子,许久女子才缓缓转过身来,四五十岁的年纪,面容姣好,但眼神却阴狠至极。 “火长老是怎么死的?”金长老问道。 “长了眼睛不会看么?”大祭司淡漠的瞥了他一眼。 金长老微微俯首,恭敬的说道:“我此次带人将圣女企图放跑的贼人捉了起来。” “阿沅,可有这回事?”大祭司盯着她问道。 “我没有!我只是想收他们当我的仆人,带他们去周边熟悉熟悉环境。”阿沅矢口否认道。 乐之闻言呆住了,她怔怔的看向阿沅。 大姐!你觉得这个理由合适吗?哪有人大晚上的出去熟悉环境的? 不会编理由请不要乱编好吗? 很扯哎! 大祭司看着她,嘴角扬起一抹冷,“阿沅,我与你说过,眼睛是最容易撒谎的!” 众人被这一声怒吼,吓得安静起来。 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她左手往旁边一摊,手上便立刻显现出一只……鸟! 松石色的! 钱多多?! 看样子翅膀和脑袋都趴着的,显然被折腾的半死不活了。 “祭司妈妈,我……”阿沅想辩解。 但话刚说了一半就被金长老给打断。 “闭嘴!”金长老怒斥,“你还敢狡辩?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我今日将人带回来,你就犯下大罪了,还用这松石鸟为他们带路?看来无月养你这么大当真是个吃里爬外的白眼狼!” “我……只是不想再用活人献祭了,他们都是鲜活的一条生命啊!”阿沅说着说着眼圈泛红。 “闭嘴!”大祭司猛地厉声喝道。 阿沅的声音戛然而止,她吓得连忙闭上嘴巴。 “我念你年纪尚小,又是圣女,才一再纵容你,如今酿成如此祸事。”大祭司转而将冰冷的视线投向万俟颂玄二人身上,语气极其不善,“包庇杀死火长老的凶手逃跑,你简直就是……” 她又移回视线,见阿沅眼尾红红的,内心一软,但当着众人的面又不得不威严起来,心里始终狠不下心骂。 “你们临死之前,可有什么遗言?”大祭司转而对万俟颂玄二人问道。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章 几回魂梦(7) 万俟颂玄淡淡一笑,“大祭司,我们从被金长老的手下绑来无月部落开始,就一直在房间里,直到圣女的到来才得以出去,一路上都是跟着圣女,并且对这里也不熟悉,不知道何时成了杀害火长老的真凶了?这饭可以乱吃,但这话不可以乱讲,可得有证据。” “证据?”大祭司冷嗤一声,“不知道人证可否有真实点?” 大祭司说着便朝身后的巫师招了招手。 那巫师点点头,出去带了一人进来。 那是个女子,身穿一袭灰绿色衣裳,头,身形瘦削,脸上有大片烧伤。 阿沅见来人,不由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是阿念!水长老的仆人! “阿念,你当真看见是他们杀了火长老?可要想好了,他们与本圣女一路在一起的。” “你但凡说一句假话,后果自负。” 大祭司威胁道。 阿念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似的,“大祭司饶恕阿念,阿念亲眼看见两个外来人进了大堂,我只是来大堂换花,换好便出了,在途中遇到火长老进了大堂,然后就是他们,阿念也不确定那是不是他们……杀的火长老。” 阿念说完,身子更加抖的不成样子了。 大祭司眯了眯眸子,气的咬牙切齿,“你刚才还信誓旦旦说他们是凶手,如今跟我说不确定?我看你是真的活够了!来人!” 几名黑衣男子应声而入。 “将她给我拖出去!” “是。” 几名黑衣男子将阿念架起,阿念拼命的挣扎着哭喊着求情。 “祭司妈妈……”阿沅于心不忍,想为她求情。 “闭嘴!”她怒斥。 “不要!大祭司,求你放过阿念吧!”阿念挣脱开桎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你要为你说出的话负责。”大祭司冷冷的看着她,掀眸看着黑衣男子,“还愣着干嘛?拖下去。” “住手!” 忽然,大堂里传来一道轻喝。 众人齐刷刷的抬眼望去,便看见一群穿着淡蓝色衣衫的人整齐划一从外面冲了进来,站成两排,留出中间的位置。 一人越过人群走了进来,他身材高挑,一张俊逸非凡的脸上,带着温和的浅笑。 “大祭司,手下留情。” 他走到大祭司面前停下,温柔的笑意中隐约带着一丝不悦。 “你的人管不好手脚也罢,连心口都做不到一致,留在身边只会是祸患。水长老还真是菩萨心肠,为一个奴仆求情。”大祭司讥讽道。 那人笑了笑,“我这人一向公私分明,自己的人,自然不能让她受任何委屈,如若不然,岂不辜负了大祭司的一番苦心?” 大祭司冷哼一声,“给你一个面子,胆敢有下一次,我可不会轻易放过她。” “还不多谢大祭司宽恕之恩?”水长老偏头对跪在地上的阿念道。 阿念见此,急忙双手趴在前面,脑袋放置中间垂下。 “谢大祭司宽恕之恩!”恭敬的行礼谢恩。 “好了。”大祭司挥了挥袖子,示意众人退下。 “但是你们今日得赎罪。”她朝万俟颂玄二人说道。 这是什么道理?硬往他们身上扣屎盆子? “你们也太过分了?人证词都没说明白,找不到证据现在就开始找替罪羊是吧?”乐之气急了。 “大祭司,你们也不希望此事闹得人心惶惶吧?那我们就想敷衍搪塞过去,未免过于简单粗暴了些。”万俟颂玄微微垂眉,“如果此事能查明真相,既能让火长老安心,也能安抚人心,岂不两全其美?” “你能查出真相?” 万俟颂玄淡然一笑,“当然,你也不想此事一直扰乱人心吧?” “我相信你。”水长老突然插话,一双眸子直勾勾的盯着万俟颂玄,眼底闪烁着异彩。 “多谢。”他微微颔首。 大祭司思索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既然如此,三日,本祭司只给你三日时间,最终若没有结果,你们该当如何?” “若是三日之后,未能查明火长老死亡的真相自证清白,我们任你处置。”他万俟颂玄淡然一笑,“当然,你也不想此事一直扰乱人心吧?” “这几日我自会派人将你们伺候好,若是三日后没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你们就等着死吧。” “多谢大祭司。” 大祭司冷哼一声,没再说什么。 他们走后,阿念瘫坐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一脸惨白。 阿沅走过去蹲下身子,伸手将她扶起,“我们先离开大堂。” 阿沅扶着阿念出了大堂。 “主人不走么?”乐之看着万俟颂玄还在停留在大堂中央。 “看看尸体再说。” 话落,便抬脚往那边走去。 万俟颂玄蹲在火长老身旁,仔细翻了翻火长老的尸体,发现他胸前的伤口并没有被利器所伤,只有血淋淋的脖颈。 “切口都白了。”乐之指着尸体被砍断的颈处的边肉。 “切面平整,利器所伤,周围无拖拽打斗痕迹,死者似乎没有任何抵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这脸上表情狰狞,瞳孔放大、面色乌青泛黑,五官表情惊恐,显然在生前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人或者物。” “主人,快看。”乐之用手指沾了点血水在指尖摩挲,“这里血和脖颈处的血不一样,颜色和浓度似乎要淡一些,甚至还有丝丝微凉。” 万俟颂玄闻言,抬起头,看着那块血迹,“看来有人故意而为,只是他为什么要将尸体放在这里?是没来得及还是……” “接下来我们该如何?” “先去找阿沅了解情况。” “好。” 二人商议妥当,便起身离开了大堂。 —— 万俟颂玄他们跟着阿沅派来的人来到住所。 是一个很大很宽敞又极其别致的院落。 像是到了植物园一般,各种花卉植物交错有序。 阿沅听见了声,急急忙忙跑过来迎接他们。 她看着二人,问:“有什么收获么?” “我们……”乐之欲开口,身子便被万俟颂玄扯住往后退一步。 “我们暂时没有思绪,有些事情还不了解,可否待明日问问圣女?” 阿沅微笑颔首,“当然可以。” “我早就给你们安排好了房间,可去休息一会,我去找一下汜水。”阿沅引路。 “好。”乐之边走边闻言有些好奇,“汜水?” 阿沅点点头,向他们解释道:“汜水也和你们一样并非我们无月部落的人,也是被捉来的,不过他现在是我的奴仆,不过今日这么晚了还未回来,想必是出了什么事情,我得去找他。” “那阿沅去忙吧,我们自己去房间就好。”乐之道。 她蹙眉思考片刻,点头应道:“那行,安排的房间在往左一直走,穿过竹林的从右数第二间和第三间。” “嗯,知道了,阿沅路上小心。” 阿沅点点头,离开前,对二人笑道;“我是圣女,虽然被祭司妈妈禁足,但是在这里还是很安全,不用担心。”说完,转身离开。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章 几回魂梦(8) 翌日清晨,乐之拉开房门,深吸一口气。 这镜中世界还是不错嘛,软乎乎的床,悦耳的鸟叫声,一觉睡到大天亮,简直比外面睡山洞强。 她敲了敲万俟颂玄的房门,里面没有人应,便也顺着廊走。 出了廊便见自己正对面花卉草丛围绕的坝院石桌石椅上坐着两人。 是阿沅和……主人! 他身后还站着一人,怎么瞧着眼熟? 她眯着眼睛试图看清。 也就是试图,隔太远并不能看得出是谁。 她带着好奇走过去坐下。 “你们为何都起这么早?” 万俟颂玄放下杯盏抬头扫她一眼,“早睡早起,身体好。” “哦。”她乖巧地点了点头。 “阿沅,屋内点的什么香啊?我睡得如此好。” 阿沅回答:“院内花草多,蚊虫也多,点的驱虫香,它是带着点安神的功效。” 乐之一边说一边无意瞥见阿沅身后的男子。 她看清那人面容,眉头紧锁,不敢置信! 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后摇了摇头,眨巴眨巴眼睛,再睁得老大。 是不是她睡觉睡昏了? 怎么和……如此相像!不,简直一模一样! “他他她……”乐之手指着那男子,偏头对万俟颂玄结结巴巴说道,“居然和夫诸大人一模一样?” 万俟颂玄抬手轻抚额角,淡定地答道:“正如我们看到的阿沅一样,只是模样相似而已。” 什么简直相似?简直就是换了个发型,身高比例哪一个不同? 她还是不相信这是巧合。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和夫诸长得一样的男子。 阿沅也知道她误会了,连忙解释道:“他叫汜水,是我的朋友,刚才也听云山说了,我们和你们认识的故人长相相似,但是我们并不是他们。” “打个招呼,汜水。”她用手肘撞了撞身后人的手臂。 汜水撇了撇嘴,一脸不情愿的样子,看向乐之轻微点头,语气不咸不淡,“汜水。” 阿沅脸上浮现一抹尬笑。 乐之心里冒火,说他不是夫诸她都不相信! 就这臭脾气!搁谁看了不是他! “我……”不气不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得,身体是自己的,冷静冷静。 她调整好心态,笑而露齿,“诗意。” 汜水对着她抿唇笑了笑,便将视线移回,搞得她是个危害物种,不愿再递她一眼。 “阿沅,你要吃葡萄么?”他微俯身与她平视,柔声问道。 “嗯,可以吗?” 汜水笑着点头,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有什么不可以的,外人在这,阿沅倒是客气起来了,我去摘葡萄。” 他话落,又冷冷的看了乐之二人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乐之眼珠子骨碌碌乱转。 这是个什么情况?难道夫诸和阿沅有情况!他们俩…… 不,不,不对。 这个世界他们莫非有故事? 待汜水走后,阿沅便问道。 “云山可有什么想问的?” “那我就直说了。” “阿沅只要知道的都会说的。” 万俟颂玄掏出一个蓝色的香囊放在桌面上,“这个香囊上面绣着‘阿鸢’两字可否认识?” “你哪来的?”阿沅脸上划过一丝讶异。 “院中那棵树上掉下来的,路过撞见便不禁有些好奇。” 阿沅闻言,脸色变了一下。 她低下头思考了片刻,忽然抬头,“这香囊……” “怎么?” 她摇头,“实不相瞒,我有一位姐姐,名唤阿鸢,但是她已经……这个香囊是我为她缝制的。” “阿鸢是不在了么?”乐之发问。 “她或许在又或许不在吧。”阿沅看着香囊喃喃低语。 “啊?她是鬼呀?”乐之瞪圆了眼睛惊讶道,她从未遇见过鬼。 阿沅摇头,“阿鸢也是为了我,她是替我死的。” 话落,眼尾忽然红了起来。 “怎么说?” “我们部落并不是一开始就有献祭活人的习俗,开始是祭一些贡品求一些风调雨顺,谁料到十几年前的某一天,部落中唯一的河中出现了一个怪物!它身形像鱼,狗脑袋,声音如婴儿啼哭。” “你见过啊?”乐之问。 “小时候见过,但是记不清,都是听部落里年长的长老说的。” “不要打断别人说话,不礼貌。”万俟颂玄斜睨乐之一眼,沉声警告。 “哦。” 乐之连忙闭了嘴。 “无事,诗意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的。”阿沅满不在意。 “阿沅还是继续吧。”乐之挤出笑容来。 你不继续,主人得削了她! “那怪物吃了部落里很多人,我听祭司妈妈说,我当时不慎落入河中,当时还小不会游泳,便看见一块漂浮在水面上的木板,我也害怕怪物,便眼泪汪汪的向桥上的人呼救,他们都很害怕没人敢相救,大家本以为我会被怪物吃掉,不料那一天都没事,我就在水里泡了一天,实在是冷的不行,我便独自抱着木板游到岸边爬起来,自那以后我便成了部落里的圣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也曾问祭司妈妈,为何我是圣女?她总是说,我是上天派下来保佑无月部落的,自那以后,部落里的人都对我恭恭敬敬的。待第二年时,又到了那天,我主动请缨让祭司妈妈派人将我泡在水里,那天阿鸢也去了,她不相信什么圣女镇邪,大家在岸边等着,太阳都快落山时,水面还是没有动静,都松了口气。岸上的阿鸢怕我冷,让人快点把我拉上来,不料那人一个没攥紧,松了绳,我便落入水中,我不会游泳,但阿鸢会,她毫不犹豫地跳入水中将我抱出水面,正要往岸边游时,水中传来动静,随之便是怪物冲出将岸上之人吞了一个去,然后它脑袋转过来看了我们一眼,便跳入何中,接着就是水面平静。” “就是那日之后,祭司妈妈和长老们连夜开会。我本带着愧疚,因为我害了部落里的一人被怪物吃了,我想去给祭司妈妈道歉,不料便听见他们说,我的命星被一颗长星所克制,约束了我的神力,才导致这次的灾祸,他们于是便猜测那颗长星是阿鸢,所以祭司妈妈便派人将阿鸢关到坟山上的地牢中,我曾多次向祭司妈妈求情,但她都无动于衷,我每次只能偷偷摸摸的去看她,那样阴森的地方,她见了我老是笑着说没事,可是我知道她很害怕。哪知道下一年的祭祀就开始献祭活人!我本以为又是我去水中泡一晚上,没想到那次献祭的会是我的阿鸢!” 阿沅说到这里,声音哽咽起来,眼眶湿润,“我眼睁睁看着她被绑在木柱子上,周围摆满了树枝,一把火下去便烧了起来,她就在火圈中央,笑中带泪的看着我,我想去救她,可是我挣脱不开他们抓住我的手,随后她便被怪物一口吞了去。接着好几年的祭祀节献祭的都是活人,因为长老和祭司妈妈为了以防万一,所以我泡在水中,岸边如约祭祀。” “他们也太过分了,这样的迷信简直是害人!”乐之愤愤不满。 “我不相信阿鸢会是不祥之人,我本不是神女,虽然我不知道为何怪物不吃我,但是我真的没有什么神力。” “那献祭的都是部落里的人么?”万俟颂玄问道。 阿沅思索片刻之后摇头,“不全是,通常都是长老从外面捉外人回来祭祀,如果没有捉到才会部落内部抽签。” “所以这是你想救我们的原因?” 阿沅点点头。 乐之闻言,内心咯噔一下,不敢置信的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也是这次祭祀中的活人?!”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章 几回魂梦(9) 阿沅点点头。 “不会吧!那不管真相如何我们都会死啊?那还找什么?”乐之不满道。 阿沅垂下睫毛,眼底闪烁过黯淡,她抿唇,“其实关于火长老的死并不是意外。” “什么?”乐之一惊。 “在火长老出事前几年也发生过同样的事情,原来的水长老和土长老也是相同的手法惨死在大堂里。”阿沅缓缓道。 她忽然收了声音,张望了下四周见没人,便朝他们微俯身轻声道:“听部落人猜测说是冤魂索命。” 乐之闻言倒吸了一口气,“不可能!我和主……” 话还未说完,旁边便传来一声轻咳。 乐之立马会意,改了口,“我和云山检查过火长老的尸体,一看就不是冤魂索命。” “他们都是这样子传的,具体我也不清楚。” “可是也不能随便相信一些虚假的事情,很容易扰得人心惶惶的。” “这既是阿姐的东西,便还于你。”万俟颂玄浅笑,将桌子上的香囊往她那边一推。 阿沅颔首接过,看了片刻又放到兜里。 正在这时,汜水摘好了葡萄送了过来。 他将洗干净的葡萄用白瓷盘子装好端在桌子上。 “吃吧。” 他对乐之他们二人道,自己则是拿起一颗,耐心的剥掉皮然后递到阿沅的嘴边。 阿沅没张嘴,她微微蹙眉有点尴尬的看了乐之他们,又歪头仰起望向喂葡萄的男人。 你干什么呀? 眼神示意他。 而汜水别开视线,但是他的手也没有放下。 阿沅犟不过他,只好张嘴吃了唇边的葡萄肉。 乐之被眼前这一幕看得鸡皮疙瘩起一身。 这还是……这不是。 她眼睛溜溜地看着盘中的葡萄,大颗大颗水灵灵的,看起来很甜的样子。 她拿起一颗就往嘴里塞,酸甜多汁,还有浓郁草莓香味。 她迟疑,这不是葡萄么? “水长老,您怎么来了?”阿沅眼神落在远处走近他们的水长老。 “阿沅,早啊?”水长老见了她脸上洋溢笑容。 汜水一脸嫌弃。 另外二人在他们身上打量。 “早啊。”阿沅笑答。 “阿沅吃早饭了吗?”水长老来到他们身边站着。 “还没,要不?水长老你坐吧。”说完,阿沅站起来。 “你是圣女,为何要给他让座?”汜水冷哼道。 水长老看着他,眼神微变,但是依旧保持着温文尔雅的模样。 “他说得非常好,阿沅是圣女不用给我让座,女子本就是男子来疼的。” 说完,听得人怪不自在的。 阿沅抿着唇没有回答,转而看向水长老旁边的阿念,想着昨天的事情,便问道:“阿念没事了吧?” “多谢圣女关心,阿念没事。”她抬起瞄阿沅一眼就垂下答道。 汜水剥好了葡萄又递到阿沅唇边。 “来,阿沅。” 阿沅叹了口气,抿了抿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还是吃了。 “阿沅,我说过多少次了,早上不吃饭对胃不好的,早就劝你找个会做饭的人。”水长老看了看阿沅,语重心长道。 “谁说没做?只是有些碍眼的家伙脸皮厚上赶着来放马后炮,是不是很爱吃鱼啊?这么会挑刺?”汜水眼神不屑。 两人忽然就对视起来,各不相让。 周身散发着浓浓的火药味。 乐之一脸看戏的视线流转在他们仨之间。 就是差盘瓜子。 阿沅过去劝,“你们能不能别这么幼稚啊?这还有客人在呢。” 乐之看了眼万俟颂玄,他本不爱热闹,所以正淡定的喝茶。 “其实你们也可以当我们不存在的。”她回答道。 “让你见笑了,诗意。”阿沅沅看着她歉意地道。 “无妨,挺有趣。”乐之笑道。 “水长老,是有事吗?”阿沅看他道。 “大祭司说,火长老的尸体总放在大堂不吉祥,就想着将尸体尽快处理一下。” “尸体不能留下吗?”乐之想起若是找出真相了,没有看见现场,到时候又造谣说他们搬弄是非就麻烦了。 “对啊,尸体不能留下吗?”阿沅也疑惑。 水长老摇摇头,“大祭司说对死者不尊重,所以就……” “那我去和祭司妈妈说一声,为你们争取一下。”阿沅对乐之他们道。 “那麻烦了。”乐之说道。 “凡事莫强求,如若不同意便尊重死者吧,谁都希望入土为安,毕竟死者为大。”万俟颂玄淡淡道。 阿沅点点头,立刻便和水长老离开。 汜水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 “你不过跟着去?”乐之饶有兴趣的问。 “你家住大海的?管这么宽?”汜水瞥了她一眼便端着葡萄离开了。 “你!”乐之气惨了,她扭头一脸委屈的看着万俟颂玄,“主人,他说我多管闲事。” 他闻言一笑,“乖啊,云山给你做饭吃。” “饭?”乐之眼睛一亮,“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主人,你说大祭司为什么不准留下水长老的尸体?” 万俟颂玄手拿起肉用刀子切片,“有人想毁尸灭迹呗。” “那会是谁呢?”乐之思考。 “这个嘛,晚上看看不就知道了。” “主人有怀疑的人?” “嗯,晚上就知道了,先吃饭吧,待会让阿沅带我们去河边看看。” 乐之点点头。 “帮我舀瓢水来。” 乐之乖乖的去拿瓢从角落缸子里舀了瓢水。 递给他,因为只有一个把,万俟颂玄的手握上她的手。 温暖的触感包裹着她的手。 万俟颂玄一怔,他轻轻垂下眼帘,目光落在她纤细的手上,那一刻仿佛时间静止,只有他们之间的触碰。 他扭头,忽地对上了视线,注视着她的眼眸,那双眼中仿佛有着深不可测的情感,一如夜空中的星辰,神秘而闪烁。 乐之心跳如擂鼓般加速,她慌忙抽回手,低下头。 “我我……我去生火。” 说完,她缩回了手,转身就去了灶前生火。 万俟颂玄一愣,心河仿佛被风掀起了浅浅的涟漪,有点奇怪。 因为慌乱。 他缓缓才看向灶前正在拿树枝生火正手忙脚乱的乐之,一下子感觉她在自己眼中好像不一样的感觉。 这…… —— 饭后,阿沅便带着乐之他们来到部落唯一的河边。 “这里就是无月河。” “阿沅可记得怪物有什么其他特征?” 阿沅沉默片刻,缓慢说道:“他有六条腿,身上有很多细小的伤口,但每当它要咬人时总是会消失,它的爪子很锋利。” “那阿念有见过么?”万俟颂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把目光投向身后的阿念。 阿念蠕动嘴唇,害怕到结巴,“阿念……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他步步紧逼。 “真的不知道。” 阿沅看在眼里,急忙为她解释,“云山,阿念虽然是三年前来的,但是基本上每逢祭祀时外人都会被关在大堂的,所以阿念没有见过。” “哦,我就是问问,别那么紧张。”万俟颂玄淡然一笑。 “你们祭祀的地方在那边吗?”乐之指着对面的岸边搭的木台子。 阿沅点点头。 “我们去看看吧。” “行。” 四人走在桥上,准备走到对岸。 万俟颂玄手中东西悄悄地一扔,然后若无其事的向前走。 身后突然传来“啊”的一声,随后就是扑通落水声。 三人齐刷刷看去。 阿沅落水了!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章 几回魂梦(10) “救命。” “我不会水啊。”乐之着急道,“主人快救救阿沅啊!” 万俟颂玄皱着眉头,两手一摊,很是无辜,“我也不会水啊。” “阿沅!”阿念看着河中的人使劲的扑腾,眼见挣扎的幅度变小,她心里咯噔一下。 随后乐之和万俟颂玄他们就听见扑通一声。 阿念立马便跳了下去。 她将阿沅抱起来,冲出水面。 阿沅呼吸到了新鲜空气,大口大口呼吸,引的喉咙发痒,忍不住咳嗽几声,还没有缓过神来。 她看向救她的人竟然是阿念! 她不知道阿念会水性啊? 看着阿念坚毅的眸子,紧张的神色和紧皱的眉头,她一时之间恍惚了。 怎么阿念有那么一刻像极了阿鸢?! 将阿沅抱上岸后,便急切切的关心道:“怎么样了?” 阿沅摇摇头,“没事。” “那就好,快回去把衣衫换了,免得感冒。”阿念将她扶起来。 “阿念,你一直都会水么?”阿沅突然问了一句。 阿念诧异了一番,似乎不解,却仍旧老实答道:“嗯,小时候被人贩子拐卖,我不甘心被他们打,逃跑时难免会遇到水,所以就学会了水,正是因为如此,我才得以逃出来。” “噢,抱歉啊,提起了你的伤心事。”阿念歉意道。 “没什么,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有何不准提的?” 乐之跑过来关心道:“阿沅没事吧?” 阿沅摇摇头。 “不好意思啊阿沅,我们不会水。”乐之语气带着歉意。 “没事啊,不是人人都会水,况且我也没事,多谢阿念救了我。”说罢,阿沅对着阿念笑了笑。 “那阿念姑娘可真是厉害呢。”万俟颂玄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三人皆惊。 乐之蹙眉,她侧过头望向他。 主人没事吧?怎么有点像……话本子里的…… “云山公子说笑了,不过是为了活命的小把戏而已。” “哎呀,我得回去了,汜水方才与我说给我做饭吃,我先走了。”阿沅说完,毫不在意自己浑身湿漉漉的,提起裙摆向他们挥了挥手就跑了。 “圣女回去记得将衣衫换下。”阿念见远去的阿沅有些担心的叮嘱。 “知道啦。” 阿沅头不回,声音却传了过来。 待没了影。 阿念也想着离开,便微微颔首对万俟颂玄道:“水长老屋内的花我还未换水,我就不陪着二位了。” “行吧,那阿念路上小心点。”乐之道。 “多谢诗意姑娘挂心。” 话落,阿念便离开岸边,脚刚踩上桥,身后突传来一声呼喊。 “阿鸢。” 她没有停留,径直的往前走,似乎是没听见。 万俟颂玄目送着她毫无波澜的走出桥头。 乐之也顺着看去,最终收回视线,落在他身上。 “主人,你为何对着阿念叫阿鸢啊?” “试试而已。”他风轻云淡的说。 乐之闻言更加不解,试试而已?如果主人没有怀疑,不可能喊阿鸢的名字,况且是对着阿念。 如果是这样……那刚才阿沅落水,是他故意的?试探阿念会不会水,记得阿沅曾说她阿姐会水,照这么说…… “你是怀疑阿念是阿鸢?”她挑眉问。 “不排除这个可能。” “她只是会水而已,这也证明不了什么。” “只是她行为举止有点奇怪而已,你太笨了,不理解很正常,我不怪你。”万俟颂玄笑意晏晏。 “我才不笨嘞。”乐之嘟着嘴反驳。 万俟颂玄瞥了一眼她,说她还不高兴。 无奈的摇头含笑,“好好,你不笨。走吧,午膳了。” “你这话说的好勉强。”乐之喃喃低语。 “知道就好。”他嘴角上扬,欠揍的又回了句。 道完就走了。 “……” —— 酉时 乐之一睁眼,便见房间内光线暗下来,姜黄色的光洒满了半个屋子。 她眼睛酸酸胀胀的,连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她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 为什么会这样呢? 啊!她刚才在午膳时,由于阿沅拿来的酒太好喝了,所以贪杯喝了好几坛。 然后嘞…… “嘶……”头猛的一微疼,她抱住自己的脑袋。 好似又记得是主人抱她回来的?然后一觉睡到现在? 完了完了,真相都没有查清楚,怎么敢大睡的啊? 乐之一副懊恼的样子坐起来,却看见桌面放着一碗黄悠悠的东西。 看上去还很不错!!! 乐之立即下床,穿上鞋子就朝着那碗汤走过去。 有一股清香绕在她鼻间,乐之吞咽唾沫。 她端起来尝了尝,眸子一亮。 是蜂蜜水! 好甜呐。 脸上洋溢满足的神情。 她一个没忍住一口气就喝个精光,瞬间她感觉到头晕缓解了不少。 她得赶紧找到主人,在这里没有法术,万一遇到危险,他一个人难免有点打不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乐之放下碗,便急匆匆的出去。 刚出门没几步便瞧见远处坐着的万俟颂玄。 他穿了一袭青色的长袍,两边头发用一根红绳系成一束半披在后,额前垂下一缕碎发,衬托的皮肤白皙俊美。 看见他无事,心里自然安心了不少。 脚步变缓,渐渐走近他。 而他亦然有所察觉,一偏头便与她来了个对视。 见她出来正往这边走,移开眼,手指落在桌子上的香炉上,将炉盖子捻起,用香粉勺舀了瓢香粉,放模具上再用香铲将香粉轻轻添于香篆镂空处。 乐之好奇,也没说话,只是静静的走到石椅上坐下,安静的看着他手上的动作。 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提起香篆模,镂空处香粉脱模,显出一个荷花似的图案。 他找了一头将其点燃,再盖上炉盖。 袅袅的白烟从盖顶端漫出。 向四周扩散再扩散,只留下淡淡的香味弥漫在空中。 “主人,这是干什么呀?” “焚香,蚊虫多,驱虫的。” “噢。” 万俟颂玄掀眸看她,“你……脑子清醒点了么?” “啊?”她迟疑了会,待反应过来他问的,便也点点头,“好多了。” “蜂蜜水解酒。”他道。 “喔……” 乐之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心里却想着,主人,你真的好温柔。 万俟颂玄被盯着有点发毛,不禁皱眉问:“看我作甚?” “因为你好看啊……”乐之立马闭了嘴,抿唇解释,“没什么啊,就觉得主人长得好看。” 心里暗道:在说什么?!这……怎么把心里话下意识就说出来了? 万俟颂玄一愣,随即嘴角一扬。 “酒没醒?” “有可能吧。”不然怎么说话不经过大脑。 “喝酒误事,下次可不准贪杯了,不然被人拐跑了怎么办?” 乐之抬眸不小心对上他的眼睛,夏日里的夜晚黑的晚,此刻天空中还是半轮夕阳挂着,余晖洒在院落里格外的美,他眸子也是橙色光芒,倒映着她的影子。 好美,忽的那双眼弯了起来,如月牙湾一般清澈,又如夕阳柔美。 心跳顿时漏掉半拍,耳尖脸颊浮上滚烫的红晕。 她看的呆了,忘了回答。 万俟颂玄见她这副模样,不禁轻声咳嗽了两声。 乐之回过神来,连忙转移了视线。 “不去查真相么?” “不着急,再等等。”他淡淡开口,语气笃定。 “等什么?” “侯月。”他抬头看向夕阳落下的地方。 乐之没再吭声,他看风景,而她在看他。 风带过他的外袍和发带,撩起他的碎发。 岁月静好,或许就是这样的场景吧。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章 几回魂梦(11) 在微光中,月亮慢慢升起,就如同一颗明亮的珍珠镶嵌在黑色的鹅绒布上。 洒在院落给人一种遨游在银海的感觉,舒适宁静,伴随着虫鸣叫的声音格外亲切。 万俟颂玄边喝茶边赏月,如此平淡生活,他却是那抹中的亮景。 “主人,你喝茶不会睡不着觉吗?” 她一直很好奇,主人不喜酒,倒是茶偏爱至极,不管是在苍穹仙境还是凡间途中,一旦休憩就喝茶,都说喝茶难以入眠。 “你醉在酒中,我醒在茶中。”万俟颂玄忽的站起身,看了看月亮,然垂眸对她道:“时辰到了,该办事了。” “什么事啊?”乐之疑惑。 万俟颂玄不语,直接走进小路。 乐之随即也跟上去了。 —— “啊?你们要什么?”阿沅问他们。 “你有没有一种可以让人发现不到我们的法器?”万俟颂玄答。 阿沅蹙眉思索,“我不擅法术,法器嘛倒是不多,不过我曾在水族长那里讨来一颗珠子,我不会用,但因为好看,所以就一直放在房间里当饰品。” “可以拿过来看看吗?” 阿沅同意的点头,她扭头对旁边的汜水道:“你去帮我把房间内梳妆台架子上的那颗玄色的珠子拿过来给云山他们。” 汜水不耐烦的抿了抿点头,眼神却在万俟颂玄二人身上。 万俟颂玄抬眸冷冷的回视他。 汜水先挪开眼,转身朝门口走出。 “你们是要干嘛呀?” “用来抓‘小偷’”万俟颂玄回道。 “小偷?”阿沅反问,“我们部落没小偷吧,他偷你们什么了?” 万俟颂玄莞尔一笑,缓缓吐出二字,“秘密。” 阿沅无言以对。 “那你们可查到了什么没?” 乐之摇摇头,“没,对了,阿沅你有没有听说过火长老和部落里谁有过过节?或者是不对付的。” 阿沅仔细想了想,后摇头。 “好像没有哎。火长老是众长老中最和蔼可亲的,对人对事都非常上心,与其他长老关系也很好,倒是没有听说过和谁不好的。” “会不会是大祭司啊?”乐之问她。 “不可能。”阿沅回答得毫不犹豫,“部落里之所以选择年长者做长老,是因为他们稳重老练,待事仔细,若不是特殊情况怎会换长老,祭司妈妈一心为部落着想,怎么可能是她。” 乐之见她急了,忙的过去赶紧安抚道:“我只是猜测而已,不要生气。” “我也没有,只是不可能是祭司妈妈,她对于长老位的选人都是非常重视的,如果早有了预备人选,在火长老走时就已经安排接手了,但是现在依旧还在为那个位置烦忧心。” “我们自然没有怀疑大祭司。”万俟颂玄接话,“我们只是担心这其中是否另有隐情。” 乐之看向阿沅,阿沅皱眉思索。 万俟颂玄继续道:“如果是大祭司做的,她必定会留下蛛丝马迹,以她的身份地位想阻止我们轻而易举,所以这不合理。” 阿沅沉默不语。 这时,汜水刚好进门,他将珠子递给万俟颂玄。 一颗玄色的珠子,冰冰凉凉的。 他打量了下手中的珠子,随后一笑。 “还魂珠。” “啊?这有什么作用啊?”乐之发问。 “有用没用,试试不就知道了?”他将珠子递给汜水。 汜水疑惑的看着他,迟迟不接。 “我们不会法术,还得你来替我们施法。” “你们不会关我什么事?”他瞥了他们一眼,眼里带着不屑。 “嘿!你这脾气来这里了还是改不了这死德行,爱帮不帮,语气凶什么凶?没了你苍生还不活了?”乐之气的跳脚,她气冲冲的上前欲与他打起来。 汜水被她这一大喊,这一动作吓得不禁往后一退。 阿沅急忙去拉,劝道:“消气消气,汜水不是这个意思。” “还不是这个意思?吼,你们不会关我什么事?嘚瑟什么呀?”越说越来气,一只手臂虽然被拉住,但是另一只手也不闲着,大肆挥舞,面色气的通红,咬牙切齿的像是要把他撕碎了。 “简直不忍直视。”汜水白了她一眼,语气依旧。 他奶奶的! 叔可忍,婶都不可忍! “放开我!让老娘去撕了他!”乐之气得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 “冷静冷静。”阿沅快拉不住她了,抬眸给汜水一个警告的眼神,“你不要说话这么难听,你帮帮他们不行吗?” 汜水沉默不语,看着她带着埋怨的眸子,难免有些愧疚起来。 “要我怎么做?”他朝万俟颂玄问道。 “跟着我结印,然后聚灵,最后对着还魂珠注入灵力即可。” 话落,他便抬手结印,“以吾神识,聚万物之灵,聚!” 汜水照着他的样子结印念咒,最后对着珠子施法。 玄色珠子瞬间飞起,熠熠发光。 “这……”阿沅一惊。 万俟颂玄伸手将珠子抓住,另一只手握住乐之的手就往榻边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乐之始料未及,她一怔,“这是……” “别说话,快躺下,手握住这颗珠子。”他道。 “好。”乐之云里雾里的点点头。 快速照着他的样子做。 二人躺在榻上,他的右手和她的左手交握,中间是还魂珠。 阿沅和汜水也是看得一脸懵,这是在干嘛? 刹那间,乐之感觉到自己灵魂出窍,她睁开眼,看着虚幻的自己,有些不可思议。 她侧目看向万俟颂玄,亦是如此。 “主人,还魂珠是这样用的?好神奇啊?我以为只能还魂呢。”她语气带着兴奋。 “每个法器不一定只有一个作用,只是缺少发现的眼睛,走了。” 他们下榻,乐之很是兴奋,她跑到阿沅面前挥手。 发现阿沅目光没有在眼前她身上,而是榻上二人那里。 “他们看不见我们么?” 万俟颂玄无奈的摇摇头,“人的肉眼看得见灵魂?” “不能。”乐之不好意思的笑了下。 “走了,去看看小偷吧。” 话落便带着乐之走出了阿沅院落,一路上正大光明的徘徊在部落各地。 他们不一会儿便来到水长老的院落。 水长老的院落果然不一样,全是水! 石坝不是平整的,而是有一条条石沟,里面注满了水,月光下像条银丝带,水面上零零星星的有些含苞待放的小巧荷花。 乐之跟着万俟颂玄往偏房去。 走着走着突然就停了,她一个不注意撞上了一堵肉墙,鼻间一酸。 泪花夺眶而出,她抬头看向他。 “主人,你干嘛停下了?” “快看。”他道。 乐之往右一偏头,待见到前面的场景,瞳孔骤缩!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章 几回魂梦(12) 眼前人面对着一面血红色边框的镜子对照。 镜面的阿念脸上映射在上面,忽然画面变得模糊起来,形成一个漩涡,已经看不清一个完整的人脸了。 猛然间,镜子伸出来一只长着长长红指甲的手,慢慢的伸向她的脸。 手抚摸着她的脸颊,骤然间,手来到她的鬓边,像是撕凉皮一般,撕掉了阿念的皮! 乐之见了这一幕,内心深处突生一股恶心的感觉。 她鼓着两腮,极力压着不让自己吐出来。 “这……是人是鬼呀?” “是人但胜似鬼。”万俟颂玄说的玄乎。 “啊?”乐之疑惑。 “自己看。” 她又看去,阿念的脸像是剥鸡蛋一般撕下来。 乐之一惊呼,双手捂着眼睛。 好怕是张血淋淋的脸。 万俟颂玄瞥她一眼,一脸无奈的摇头。 到底是战胜不了好奇心,乐之怯怯的挪开手指,就着指缝看去。 阿念的皮下不是血淋淋的肉,而是另一张脸! 一张陌生,满脸烧伤的看不清原本的面容的脸。 手拿着皮缩回镜中。 “把脸借我。”阿念对着镜中说道。 “呵呵,你在命令我?” 镜子会说话! “就几天了,借我。”语气急促。 “借你可以,但是你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 “我没忘,只要我大仇得报,拿到了七彩神石,一定帮你解除封印放你出来。” “你这话我都听烦了,能不能给个准信啊?”镜子中女声漫不经心的说道。 “三天,你给我三天,三天之后我一定拿到七彩神石。”阿念猛的凑到镜前,语气着急。 “嗯,这可是你说的哦,三天之后若是没有拿到七彩神石,就把你的命送我吧。”镜中发出阴冷的笑声,随后,镜子中又伸出来刚才的手,上面浮着一张脸,那是他们平日里看见的阿念的脸! “任何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是有时效的,为了报仇,必须吃苦。”镜中人望着她冷冷道。 阿念伸手去接那张皮,放至离自己面部一拳头的地方,皮瞬间化为血色的蝴蝶,慢慢飞舞,如同雪花一般飞进她的脸肉,融化在她面上。 那张陌生的脸瞬间又变回了阿念的脸。 那双手缩回镜中,消失不见。 “记住你说的话。”然后阴森的一笑便消失了。 镜面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乐之还沉浸在刚才那张脸上。 天呐,阿念这脸居然是假的?! 那个阿念端起桌子上的白瓷碗,犹豫几秒,便将碗里的东西一饮而下。 乐之不禁好奇,上前去瞅瞅。 在看清楚碗中是何物时,她内心狂跳如雷,心尖一麻,腿都吓软了。 她喝的是血! “主人,你说她究竟是谁?”她被吓得一愣一愣的。 “她不人不鬼。”笑了一声便背着手转身离开。 “哎。”她忍不住再看了眼阿念,发现已经不见了! 瞬间毛骨悚然,鸡皮疙瘩起一身。 “别走那么快,我害怕。”她咽了咽口水,伸手去扒拉他,却落了个空。 急忙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你现在不是鬼么?还怕她呀?”万俟颂玄回头笑眼弯弯,“她可是还看不见摸不着我们的。” “相比起来,我觉得现在差劲多了,她刚才简直比鬼还可怕。”乐之有点丧。 毕竟话本子里,鬼杀人都有,怎么现实却不是这个样子的?甚至能穿过万物,拿不起实物。 鬼难道不是人的魂魄么? 所以凡人皆怕鬼,理在何?不过是心理作用罢了。 “她还喜欢铤而走险的,这样一张不属于她的皮,顶着这张脸就如同养了一只嗜血怪,吸食的不是她的骨血,而是她的生命,一日不换,生不如死。” “这么一讲,她还挺可怜的。”乐之想着她刚刚那副狰狞丑陋的面目,心里一阵唏嘘,“这张脸,她也是够痛苦的了,这样活着真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你可怜她?”万俟颂玄挑眉看她,“她未必会可怜我们。” “我也不是可怜她,只是觉得这世界人情悲凉而已。”她叹息一声。 看着她低垂着脑袋,忍不住安慰道:“这些都不是你我能左右的事情,缘起缘灭,天道定。” 也是,天道有情,渡有情人,轮回转世,或许在某一世相遇、相识、相爱。 乐之淡淡一笑,“走吧。” 万俟颂玄微点头。 二人回到了阿沅院落。 房内阿沅坐在椅子上,一手撑着脑袋,两只眼睛紧盯着榻上的他们,眉头紧锁,带有心事。 而一旁的汜水竟给她剥葡萄?还一颗一颗喂到她嘴里。 看到这一幕,乐之最终还是忍不住向万俟颂玄吐槽。 “主人,夫诸大人何时有这般体贴了?” 他眉毛一扬,嘴角勾起浅浅弧度,“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是生存法则。唉,说起来,我是你主人,为何不见你对我如此?” “哪有?若是主人你也想我为你剥葡萄,我也是可以的,这不是有手就行了嘛。”乐之眨巴眨巴眼睛,然后又继续道,“我还是很乐意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傻瓜,逗你玩呢。”他笑道。 乐之一副无辜状。 见他走到榻上,灵魂瞬间入到肉体内,她也跟着去了。 二人睁开眼,坐起来,他们各自发现手中交握处传来的温热的触感。 抬眸撞上视线,二人同时愣住。 他的眸中闪烁着光泽,仿佛在深潭中泛起涟漪。 她怔了怔,快速松了手,慌乱的移开视线。 “你们醒啦。”阿沅见他们醒了,赶紧跑过来,见这一幕,忍不住笑着打趣。 “嗯。” “嗯。” 二人异口同声道。 “你们真有默契。”阿沅笑着揶揄他们。 “没有。”二人又异口同声道。 阿沅被他俩逗笑,“你们俩,还挺配。” 乐之被她这话吓得不小心呛被口水呛着了,喉咙发痒,咳嗽了几声。 旁的万俟颂玄默不作声,只是抬手覆在她的背部,轻轻拍打。 乐之掀眸看去,有点不自在的往旁边挪了挪,想保持距离。 “谢谢主人,我没事。”她低头轻声道。 “哎呀。”阿沅瞧着他们怪别扭的,便岔开话题,“你们有查到小偷没?” “差不多吧。”万俟颂玄下了榻,将衣衫整理一下。 “什么叫差不多?” “云山的意思是,我们大概知道是谁。”乐之解释。 “可以告诉我么?”阿沅一副求知欲极强的表情。 “这件事得明天才能说。” “啊?明天才能说啊。”阿沅闻言立马便泄气了。 “真的不能告诉我一丢丢?”她鼓着两腮,眨巴眨巴眼睛,右手竖起食指。 万俟颂玄见乐之为难,欲说出来,便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后,立马对上阿沅,微笑着摇摇头。 “不行哦,阿沅。” 阿沅知道,诗意最听云山的话了,只要云山不准,她是无法从诗意嘴中套出丁点事,于是叹气,“好吧。” “天色不早了,大家回去休息吧。”万俟颂玄对他们道。 三人纷纷点头。 出了房门,阿沅和乐之回到了各自的房间,剩下的便只有他二人。 万俟颂玄看着旁边这跟夫诸长得一模一样的脸道:“可否聊一聊?” “聊什么?”汜水冷眼看他。 显然不想与他废话。 “聊一聊你的目的。”他笑得温文尔雅。 “胡说八道。” “如果是关于她,你真的忍心骗她吗?”他笑容愈发温柔。 汜水一愣,转眸看向他,有些不敢置信。 “你知道些什么?” “我?”万俟颂玄先是故作惊讶,随后低头浅浅一笑,看他忽的淡漠的启唇,“不仅知道你的事情,还知道你不知道事情。”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章 与君同(13) “什么意思?” “你来此目的是七彩神石对吗?”万俟颂问他。 汜水镇定自若,他冷哼一声,“云山公子的脑洞大开啊,我是被金长老捉来的,本是祭祀的活物,奈何阿沅救下我,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不过是服侍她一年而已,你这才来几天的外人还想揣摩我们之间的关系。” “你早上传出去信被我拦截了,信中师妹得了重病。” “住口!”汜水急忙呵斥住他,张望了一下四周,见没人才放心,他降低音量,“你为何要拦截我的信?” “阿沅保护你太好了,部落里无论什么场合都没有你,所以你很值得怀疑哦。” 汜水淡声解释,“部落各大重要事情外人皆不得参与,这是规矩,你未免也太草率从事了吧。” “嗯……”万俟颂玄故作一脸愁的样子,随后又是笑颜,语气带着一丝庆幸,“好在啊,你还真的有问题,不然我这一世英名,就毁于一旦了。” “你……” “师妹重病,你是想偷七彩神石去救她吧?”他直接说出汜水的目的。 汜水闻言,愠怒起来。 什么叫偷? “不是偷,是借。你说话真是难听。”他气呼呼的反驳回去。 “如果是救人何不直接告诉大祭司或者阿沅?想必她们知道其中缘由会让你拿回去救师妹。” 他嗤笑一声,“你未免想的太天真了些?无月部落不是你表面看到的那样,看你们也是修仙者却没有法术,想必法术被压制住无法施展,在部落里更是危险。” 视线在万俟颂玄身上溜了一圈,自己心里倒是也觉得怪怪的。 好像真的在哪里见过他一样。 他抿了抿唇,纠结半天还是说了出来,“大家都是被捉来的,我也不是什么铁石心肠之人,告诉你也无妨,七彩神石不仅可以治病救人,还可以让你们短暂的恢复法术,法术一恢复就可以逃出去。” “来而不往非礼也,告诉我这些,你的条件是什么?” “不要将信中事告诉阿沅。” “就这?”万俟颂玄挑眉不太相信。 “嗯。” 他点点头,答应道:“行,但是希望你莫要辜负她的真心,想必你也看出来她对你的情意。” “这不关你的事,还是多关心关心你们自己吧,后天就要祭祀了,不管真相如何,你们都是祭祀的物品,就算阿沅想救你们,她最多也只能保下一人。”汜水不屑的扫了一眼万俟颂玄。 万俟颂玄不置可否的扬起嘴角,“是么,那多谢提醒。” “我可是不是帮你。”他撇撇嘴,不再搭理。 万俟颂玄看着他,无奈的笑了笑。 果然还是一样的嘴硬。 他们二人聊了片刻,便各自离开了。 —— 祭祀前一天 乐之等人正在吃饭,就被突然冲进来的人给架住了。 看样子是金长老的人。 阿沅腾的一下站起来,“你们干什么?!” 乐之喉咙才咽下最后一口包子,看着脖颈处冰冷的剑刃。 有些烦躁,“想干什么呀?” “大祭司有请。”黑衣男子冷漠道。 “有这么请人的?”乐之冷笑一声。 黑衣男子也是不耐烦,他们奉命执行任务,不想浪费时间,“别啰嗦了。” 一肚子火气,乐之站起来想动手。 旁边的万俟颂玄拉住她,眼神示意她不要急躁。 随后他缓缓站起来,面露微笑,伸手去拿开架在乐之脖颈处的刀刃。 “有事好好说,动刀可不好。” 黑衣人看了眼万俟颂玄,最终还是收了刀,“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还请各位不要为难我们。” “带路便可。”万俟颂玄应道。 手往门外抬了抬。 阿沅路过黑衣人身边,面带怒气的瞪了他一眼,“好,我们跟你走!” 没一会儿,他们便来到了大堂内。 只见大祭司坐在主座上,下面和那天的场景一样。 万俟颂玄等人走到大殿正中央,万俟颂玄拱手行礼,“大祭司请我们来所为何事?” “当然是兑现你的承诺。”大祭司冷眼看他。 乐之不服气,她上前一步,大声质问道:“不是说三日吗?这还没到三日,你们就如此对待我们?简直卑鄙无耻。” “你嘴巴放干净点!”金长老怒斥上前,“哗”的一声,抽出自己腰间的剑,一抬抵在她的脖颈处。 厉声警告她,“对我们大祭司放尊重点。” “把刀放下。”万俟颂玄一个箭步扣住金长老持剑的手,脸色一冷,眸子狠狠的盯着他,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吃了一般,沉声命令,“把刀放下!” 一旁的阿沅看得始料未及,怎么……刚才不是还……就眨眼的功夫,就拔刀相向了? 金长老那人她知道,向他求情肯定是行不通的,那唯一能让他放下刀的只有…… “祭司妈妈,快让金长老把刀放下吧,刀剑无眼,伤了人怎么办?”阿沅一心急,跑到大祭司跟前替他们求情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金长老把刀放下吧。”大祭司皱眉吩咐道。 金长老不甘愿的收起剑。 乐之不爽的瞪了他一眼。 万俟颂玄将她扯至自己的身后,挡在她面前。 他看了金长老一眼,随后便转身面对着大祭司,“云山不知道大祭司为何违约,但若是想知道真相,我们大可相告,如若不是,就单纯的想让我们成为明天祭祀的物品,可以直说。” 阿沅心里一惊,脸色微变。 真相?不是说没有查到嘛,若是真的没有查到,惹怒了祭司妈妈,依照她的脾气绝对是留他们活不到明天! “祭司妈妈,不是说好的三日之后嘛,明天还有一天呐,怎么就……” “闭嘴。”大祭司厉呵,“我说话的时候,没有插嘴的份!” 阿沅被她这么一吼,吓得身子一抖,眼睛紧闭,连退好几步。 祭司妈妈从来没有如此对待她过,自从是在她父母死去之后,对她一直都是一副慈爱模样,从来不会对她发脾气,如今对她发这么大火,实在叫她委屈。 想到这里,眸子看着大祭司,眼眶湿润起来。 金长老看着她害怕的模样,心里暗自冷哼了声。 一个小姑娘,竟敢这么不知天高地厚。 大祭司见她这副欲哭无泪的模样,心里一软,深叹一口气,放缓放轻了语调:“阿沅,自从他们进入部落开始,你已经惹我生气的次数不下五次,祭司妈妈并非有心呵斥你,身为圣女,你应该是为部落着想,而不是一心为外人求情,拿命护他们,实在叫我心寒。” “祭司妈妈,我……我只是不想让你再错下去了,祭祀并不是需要活人,那些只是封建迷信,反之我们却是杀人性命的罪魁祸首。”阿沅说着说着流泪起来。 大祭司眼眸微沉,眼底闪过一丝悲哀,她的善良是好的,可惜却是被她用错了方式。 “祭司妈妈,我只是不忍心看你这样,此事若神女看见了也不会饶恕我……” “够了!”她一掌打断了她的话,脸上满是失望和痛苦。 “阿沅……” 众人一惊。 大祭司眼神微眯,“阿沅,今日本祭司就认为你是被外人的花言巧语迷了眼,迷了心,才做出这么逾越之举,道出这么多不敬之言。” 她不敢置信的摇头,“不是的,我就是这样子想的,我并没有被谁迷了心,都怪我如此软弱,才害了那么多条性命,我今日就是要说出来,这个活人祭祀就是子虚乌有!无月河中之所以有怪物,可能就是上天派来惩罚……” “闭嘴。”大祭司怒喝一声,“你给我闭嘴!” 她吓了一跳,眼角余光瞄见了大祭司眼中的失望。 “阿沅,别说了。”汜水将她搂在怀中,轻轻拍着她颤抖不止的肩膀。 大祭司看着两人的互动,心里更是气恼,她不由分说,上前对侍卫命令道:“圣女今日身体不适,说了些不敬神女的话,来人!将圣女带到神女山面壁思过,求得神女原谅。” “是。” 两名侍卫走上前,抓着她胳膊准备出去。 “住手。”一声低喝。 两人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声音来源。 万俟颂玄冷冷道了一句,叫住他们。 “不是想知道真相吗?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他冷笑,眼神犀利的看向大祭司。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章 与君同(14) “那你说说凶手是谁?”大祭司问他。 “在我说之前,允许诗意去帮我拿样东西,但是大堂内的人不准离开。” “可以,不过要让人跟着她。”她点头应道,又将视线从万俟颂玄身上转到乐之。 “行。” 他又侧目抬手挡着嘴唇,对乐之小声道:“去把东西拿来。” 乐之眼睛一溜,立刻会意,随后点点头。 看了眼大祭司便离开了。 大家在大堂等候了会。 “难道就在这里等着吗?这都去了好一会儿了?怕不是早就跑了吧?”金长老不耐烦道。 万俟颂玄蹙眉,难道那个东西乐之那不动? 因为乐之没有法术,恰好那个东西有,就怕万一 这倒是他考虑不周,忘了这事,希望她拿不动就回来,不要强行 他现在做的只有先拖住在场人,不让凶手趁乱逃走。 “那个东西很难拿,不如我先和大家说一下这凶手是如何动手的?” “你早知道却不说?”土长老上前问道。 万俟颂玄没有理他,只是走到火长老死的地方,“火长老的死并不是什么冤魂索命,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故意而为?此话怎讲?”水长老饶有兴趣的问。 “冤魂索命的背后真相是怎样的?你们就没有想过是否对不起什么人?”他挑眉环视一圈后将目光最后落到金长老身上。 眼神带着质问与狠厉。 金长老被他盯得浑身发毛,他眼神飘忽:“我……我们能有什么对不起的人,不要在这里瞎说。” “凶手并无用刀剑,而是用冰做成的剑,大家可能有仔细看过火长老的颈口,皮肉泛白,微冰,显然是冰水泡过的。” 话到此,停顿,他走到一处,脚轻轻点地。 “这里,想必大家移动了尸体可以看见并非浓稠的血,而是冰化之后的掺在血里的血水,看颜色就知道。” “不错。”水长老接话,对上万俟颂玄的眸子,淡淡向大家开口,“那日搬动尸体我也在场,也曾用手摸了地上的水渍,确如云山公子说的一般无二。” “什么?” “凶手为什么会这样做?” “对啊,凶手为什么要这样子做?” “对啊。” …… “因为凶手怕引人怀疑,假若用的铁制刀剑,杀了火长老之后,再逃脱这武器未免难藏。说明那人是部落里的人而且凶手身份一定在大祭司和长老之下,所以才用冰刀,在用冰刀杀了火长老之后,恰逢这天气炎日,扔了冰刀,一晚上便可化完,没有丝毫顾虑。” 万俟颂玄又道,眼底闪过一抹阴霾。 听他这么分析,金长老心里不禁一慌,难道那人该不会真的是…… “云山公子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凶手可能是部落中人,但是为何要杀火长老?他这样做对他自己有什么好处?”土长老不解道。 “凶手要杀的可不只是火长老。” 他的话音刚落下,便听一阵嘈杂。 众人抬眼,却见乐之抱着镜子和一群人进来。 她看向水长老的方向,平静道:“要杀的是全部的长老,包括大祭司。” 众人大惊,底下纷纷扰扰起来。 “安静!”大祭司喝了一声,底下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云山公子请继续。” 万俟颂玄移步来到乐之面前,他上下打量着她,关心的问道:“没事吧?” 乐之摇摇头。 心里松了口气,他看向她怀中的镜子,伸手欲接:“给我吧。” 乐之乖乖的将镜子递给他。 “阿念姑娘,可否愿意来照一照?”他对水长老身后一直垂着脑袋的人道。 话音一落,大堂内所有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她身上。 阿念抬起头,看着万俟颂玄怀中的镜子,依旧面色平静,“云山公子,你在说什么?阿念听不懂。” “我这人不喜欢弯弯绕绕的,请你照一照镜子。” “这……我脸上有疤,心里有阴影,不敢照镜子。”阿念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谁说一定要睁着眼睛照了?闭上眼睛依旧可以。”乐之在一旁开口道。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金长老附议道,“你本来外来人,当初祭祀时怪物嫌你长相丑陋,才没有吃了你,水长老见你可怜才一直留你在他院中打杂,也算救了你的命,前些日,大祭司要罚你,你都拼命求情,如今让你照个镜子自证清白,都不可以?” 阿念不语,她低眸颤了颤眼睫,转身便跪在水长老的脚边,她乞求道:“水长老,你知道我的,因为脸上的疤痕,我日日夜夜都不敢抬头直视人,更别说照镜子了。” “那这块镜子哪来的?”乐之反驳道:“这可是在你房内拿来的。” “这块镜子是我在无月河里找到的,我觉着古怪,就没敢拿出来,都是藏着的。” “你没看?”乐之不相信的问道。 阿念垂着脑袋摇摇头,否认道:“我这样子实在是不敢照镜子,人都是爱美的,我也不想看见我如此,这样我心里更加产生轻生的念头,但是我不能,我还没有好好报答水长老,怎么可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居然搬出了水长老,就应该为了他证明自己。”乐之冷哼。 阿念咬唇,“我……我不想照镜子。” 阿沅有些看不下去,连忙上前劝道:“诗意,是不是有误会啊?我觉着阿念是个弱女子,不会是凶手的。” “她昨日救你,你还觉得她没有那个能力杀人?”万俟颂玄打断她,“大家可能觉着火长老是名男子,身形大一般刻板印象都觉的女子搬不动,不会是女子所杀,但万一是为了谋生,学了些求生的手法或者武功法术的女子呢?” “火长老在部落里术法在我们之上,说明凶手是会法术的,并且很高深。”土长老接口道。 阿念低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万俟颂玄看向水长老,“水长老,你觉得呢?” 水长老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阿念,眸子深邃起来,沉默片刻,才缓缓道:“阿念,我知道你害怕,若你是清白的,照一次应该没问题,反之你不照,更让人怀疑。” “阿念……”阿沅心一软,她知道阿念的不容易。 她总是成为部落里消遣的谈资,一遇到水长老出去,院里的人都没有把她当人看待,甚至是嘲笑、欺负、辱骂,这让她产生过无数次轻生的念头,甚至有一次他们逼她照了镜子,她不堪欺辱就割腕自杀。 幸亏水长老回来及时,阿念才得以捡回一条命。 阿念整个人都很安静清冷,许久听见她道:“是不是只要我照了,你们就不会怀疑我了?” 她说的很慢,语调清晰。 “我照。”她抬头阖了阖眼,忍住酸涩感,略带沙哑的嗓音轻颤。 她站起来,走到万俟颂玄面前,眼尾泛红,泪花在眶里打转。 乐之看着委屈巴巴的,有点于心不忍,便小步挪到万俟颂玄身边,凑到他耳边轻声问:“我们这样子做是不是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逢场作戏谁都会,就怕她不愿意演。” 阿念抬头缓缓看向镜子,面色毫无波动,只有眼眶边闪烁,还挂着泪珠。 火长老蹙眉,指着镜子道:“什么变化也没有,你该不会是诓骗我们吧?”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章 与君同(15) 乐之偏头看向镜中,不由一愣,“主人,你快看。” 万俟颂玄侧头一看,镜中的人还是阿念现在的模样。 从镜中可以看到女子脸颊上有泪痕,眼眶湿润,可显的委屈。 惹人怜爱,倒显得他们的强人所难。 “可否麻烦大祭司命人取一小碗牲畜的血来?”他转头对大祭司道。 “可以。”大祭司点点头,立即有人领命而去。 过了一刻钟,人回来了,捧着一个黑色碗,里面盛满了鲜血。 他朝万俟颂玄行礼,“云山公子,这血是牲畜的血。” 万俟颂玄点点头,就在大家纷纷好奇他接下来的举动时,他端过血,就往镜子上一泼。 登时,镜中传来“滋滋滋”的声音。 “啊——” 一声凄惨尖锐的女声响彻整个大堂。 镜子居然会叫! 众人惊讶的瞪大眼睛,就见平静的镜面忽地出现裂缝,紧接着裂口越变越大,一个人手血淋淋的慢慢从镜子里伸了出来。 大家看到那只手,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只见那只手沾满鲜血,手指上长满了肉瘤和红点,看上去触目惊心。 “天呐!”有人捂住嘴巴。 那只手,指甲尖利如同匕首一般锋利,手背还有一道长长的伤疤,看起来恐怖极了。 掌心忽长出了眼睛,环视四周,最后锁定在一人身上。 眸色一冷,镜中丝丝缕缕的红光如同细细的红线,犹如弩箭离弦直逼阿念而去! 阿念惊慌失措,节节后退。 不料她脚下绊倒,身形摇晃间跌坐在了地上,趁此机会,她瞬间被红线绑住了,双脚离地。 “放开我,水长老,救救我。”阿念的哭喊声划破了天际。 大堂内的人听闻此言,顿时慌乱起来。 水长老见此欲要施法,却被汜水打断。 “先看看再说。” 闻言,水长老停止了施法,继续观望。 只见那修长的手和尖利的指尖抚到她两下颚,无情的将她的皮撕下来一层。 露出面目全非的脸! 大堂内顿时鸦雀无声,每个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只见那女子的脸上满布着肉瘤和红点,看起来异常狰狞可怖! “啊……”她惊惧的看着镜中的自己,身体剧烈抖动,发出凄厉的叫声。 “把脸给我,把脸给我!”她跪趴式的朝抱着镜子的万俟颂玄而去,眼泪纵横,声音歇斯底里的怒吼。 “你究竟是谁?”阿沅惶恐。 “我?我也忘记了我是谁。”阿念站起来,转身看向阿沅。 “火长老是不是你杀的?”金长老指向她质问。 阿念没有否认,“是又怎么样?” 金长老愤怒,“你为什么要杀他?” 阿念嗤笑一声,“不光是他该死,你。” 她指金长老,又顺势指了指土长老和大祭司,“你,还有你!都该死,害了那么多条人命,你们死上一万次都死不足惜。” “胡说八道,妖女!我现在就取你首级。”金长老气急败坏,指着阿念就冲上去与她厮打。 阿念躲开,手指轻弹,指风带着一股强劲的力量飞射向他,金长老一个闪避不及,被击中了胸口。 顿时,金长老被弹了出去,撞翻了一张桌子,跌坐在地,吐出一口鲜血,半天没缓过神。 “今日被发现了,那我也不藏了。”阿念讥讽一笑,目光落在大祭司身上。 右脚后跨一步,微俯身,双手就着腰间霍然抽出两把碧落色弯刀, 在空中旋转一圈,刀光闪烁,寒光森然,刀刃反射出刺眼的冷芒,直逼大祭司咽喉。 “大祭司!”土长老惊呼。 大祭司一见,并未慌张胆怯,反之淡定至极。 就在弯刀袭来之时,眼见刀剑就要刺穿她喉咙时。 “阿沅!” “阿沅!” 水长老和汜水两人同时惊呼。 阿沅当时没有想那么多,直接上前挡在大祭司身前。 由于害怕,她咬着牙紧闭眼睛,内心如擂鼓。 怎么回事?为什么她没有感觉到痛? 她怯怯的睁开眼睛看向前方。 那碧落色弯刀离她的喉咙还有三寸距离。 “阿沅。”阿念看向阿沅。 阿沅猛地抬头,看见阿念担心的神色,心脏砰砰跳个不停,像要跳出喉咙。 刚才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她就死了…… “阿……阿念……我……”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一幕。 身后大祭司眸色一冷,手臂一扬,手中的权杖瞬间变大,变成三丈长。 一阵阴风骤然袭来,阿沅感觉身体被大祭司往旁边一轻推,身体便被汜水接住。 “休得在本祭司面前放肆!”权杖上血色珠子一亮,顷刻之间,在她身后形成无数的血色圆球,有人一般大。 大祭司一挥手,尽数朝阿念砸去,犹如毒蛇一般,速度奇快无比。 阿念始料未及,被砸的往后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最后重重摔在大理石的墙壁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闷哼一声,吐出一口腥甜的鲜血。 她撑着地站起身,擦拭掉唇角的血迹。 “布阵!”金长老见状,急忙大喝。 其他长老纷纷行动起来,围绕着阿念摆出一个阵法。 阿沅见状,内心惊慌,连忙挣脱汜水的怀抱。 “你们干什么!你们想做什么!我不准,不许!”她大吼,拼命的冲到阵法跟前,想将大阵撕毁。 “阿沅快出来!”水长老大喊。 汜水跑过去,急忙拉住她。 阿沅用力的甩开他的手,怒吼一声,“放开我,我不走!” 随后便是“扑通”一声,对着大祭司跪下。 “祭司妈妈,求求你放过阿念吧,我愿意替她死。” 大祭司冷笑一声,“你以为,你的命就可以替死去的三个长老吗?” 阿沅的身体狠狠一震,眼眶中噙满了泪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祭司妈妈,阿沅知道不能,但是阿念她一定是有苦衷的,求求您放了她吧,我愿意替她赎罪。” 话罢,阿沅双手放在地上,额头重重的磕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 咚!咚!咚! 三声响彻云霄,震耳欲聋。 “阿沅,你当真要让大祭司难做吗?” “阿沅,快和我下去。”汜水劝道。 众人见状,纷纷阻拦,可阿沅就像是疯了似得,任由谁拽都不起来。 “好,既然你不肯离开,那就别怪本祭司了。”大祭司不忍的闭上眼睛。 阵法成型,此时大祭司抬手,血色圆球也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 阿沅抬头,泪光莹莹的看着大祭司,咬着下嘴唇使劲摇着头。 “不要……祭司妈妈……” “阿沅。”身后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止住了她的哭声。 阿沅一怔,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女子,泪流满面,一时忘记了反应。 “阿沅。”温柔的嗓音再次响起,语调依旧如春风拂过耳畔,却让阿沅觉得如坠冰窖。 她看着阿念,泪水挂在眼帘上,晶莹剔透。 只见阿念走到她面前,伸手替她拂去泪水。 “你这一次很勇敢,我真为你骄傲。”阿念温柔的笑。 阿沅的泪从眼窝里涌出,那么多,那么亮,像两眼小泉,不断线似的。 “我们阿沅一定也认出我了吧?”她手轻轻抚摸阿沅的脸颊,红红的眼眶也闪起了泪光。 阿沅拼命点头,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淌。 “我的阿沅是圣女,长大了。”阿念欣慰的笑。 阿沅紧握着阿念的手,泪流满面,“阿……” “好了,我们不要哭鼻子啦,我都擦不完了。”阿念擦掉阿沅脸颊的泪水,轻轻的笑,“好好活下去。” 阿念眸子望着她,心里说不出的酸楚,涌出串串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上未擦的泪痕滚落下来。 她到底是很不舍。 阿念用着最后的力气将阿沅推出阵外,她对着汜水大喊道:“拉她走。” “不……我不要!”阿沅用尽全力挣扎着,想再次回到阵法里,但是她怎么用力都没办法。 “不,我不走,汜水你放开我,放开啊。” 阿念看她情绪激动,心疼不已,但是她得保持微笑,不能让她伤心。 阿沅,对不起,这次我又要再次离开你了。 她转头看向正施法布阵的水长老,他们相视一眼,阿念无声的朝他笑了。 替她保护好阿沅吧。 水长老一怔,心里一抽,看着阿念那坚毅决绝的目光,眼眶一热,重重的点了点头。 刹那间,无数的血色圆球如同巨大的火球一般,朝她的身躯席卷而去。 “不要!”阿沅嘶吼。 她的身躯,瞬间化作灰烬。 阿沅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轰隆的巨响震得她耳膜嗡鸣。 汜水感觉到怀里的人已经没有了挣扎,双目空洞,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 大堂内,瞬间平静下来,红雾散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就刚才发生的一切仿佛都不存在一般。 大祭司镇定自若,她看了眼汜水旁边的阿沅一眼,便带着人离开了。 “主人。”乐之心里有些难过。 一时之间,不知道谁对谁错,他们这样做真的对吗? 万俟颂玄知道她心里所想,知道她心思敏感,便安慰道:“即使没有我们,他们也注定有这一劫。” “阿沅!”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章 与君同(16) 阿沅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房间,她愣愣的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这时,门打开了,汜水推着餐车走了进来。 看到阿沅醒了,立刻笑逐颜开,“阿沅,你醒了?” 阿沅回神,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别难过了,阿念若还在,看见了也不想你变成这样。”汜水坐在床沿,拿起粥碗舀了一口,递到阿沅嘴边,“乖,张嘴。” 阿沅看着他,没有说话,眼睛眨也不眨。 看到她的模样,他心里有些难受,但还是把勺子凑近了她的嘴边。 “喝一点吧。”他轻声道。 “我不想吃。” 阿沅淡漠的说。 闻言,他顿了一下,把勺子收了回来,放回桌子上。 “我找人给你做了衣服,你穿好就先休息,我出去一趟。” 话音刚落,人已经出去了。 阿沅阖上眼睛,眼尾一颗温热的泪珠滑下。 —— “主人,这镜子怎么处理?”乐之指着桌子上的镜子。 “这种害人的东西,当然得毁了更好。” “那我就打碎它。”乐之说完,手掌一扬,就要往镜子砸去。 “慢。” 乐之顿住,转身,疑惑地问:“怎么了?” 万俟颂玄侧目,看了一会儿,又伸手摸了摸镜面,忽而冷笑:“你以为这镜子能轻易的打碎?” “那……该怎么办?” “它从哪来就扔哪里去。”万俟颂玄勾唇冷笑。 “那谁知道它哪来的?”乐之应了一声。 “无月河。” 话落,他看向镜面,像是等待什么。 乐之一怔,旋即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就在这时。 “别,不要扔我。”镜面忽然传出声音来。 “你说不扔就不扔啊?”乐之撇了撇嘴,不以为意的道。 “怎么?你害怕回到无月河?里面有什么让你如此害怕?”万俟颂玄挑眉反问。 听到他的话,镜子沉默了片刻,才再次传出声音来:“我……” “你不说,我现在就把你扔进无月河里。”她用手指猛戳了下,恶狠狠的威胁道。 听到这话,镜面里的声音明显慌乱了起来。 “我说,我说,河中有怪物。” “大祭司说那个?” “对,它很可怕,吃了人就把那血撒在我的镜面上,让我日夜痛苦。” “你一块镜子还怕血?实属没想到啊。”乐之不屑嗤笑。 “这些在我们看来是寻常的血,但是在它看来却是致命的东西,镜与净同音,当然要纯净,所以恶晦之血,它当然怕了。”万俟颂玄解释道。 闻言,乐之豁然明了:“难怪它这么怕被扔回无月河,这怪物也真够恶趣味的。” “我们先去无月河看看。”万俟颂玄站起身,看了眼镜子又敲了敲镜面,“把它也带上。” “哦,好。”乐之点点头,立刻便抱起镜子。 二人不久之后,便来到了无月河。 万俟颂玄看着平静的河面,眸光幽深,不知在思考什么。 “主人,你在想什么?” “明日这里必定又是一番热闹的景象。” “哦?”乐之挑了挑眉,“那是为何?” 万俟颂玄摇了摇头,“只是觉得汜水似乎说不错,这部落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主人,这镜子怎么办?” “扔到河里。”他淡淡道了一句。 镜子一听慌了起来,“刚才不是说不把我扔河里了嘛?怎么现在就改主意了?” 万俟颂玄看着镜子,又无辜的看着乐之,问道:“我有说不扔吗?” 听到他的话,乐之愣了愣,接着反应过来,“没有,刚才明明就没有说。” “你们太过分了!求求你们不要把我扔进去,求求……” “走吧你。”乐之懒得听它废话,掏出一把剑,狠狠地朝镜面刺去,随之“嘭”的一声,镜子碎了,然后才将镜子抛进了河里。 万俟颂玄听到声音,往她手中一瞧,是一把带血的小刀。 “你何时寻来的?” “就抱镜子的时候,顺便在阿念房中拿的,不是说普通做法打不碎它嘛,所以我就沾点血咯。”乐之嘻嘻一笑。 万俟颂玄瞥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在这!” 一声暴吼,突兀的响起。 两人齐齐转头,看向声源处。 只见一群人冲了出来,迅速将他们围住。 “你们干什么?!”乐之瞪眼,气势汹汹的看着他们。 万俟颂玄平静的打量着这些人。 “金长老,这是何意啊?”他微微皱眉,语调低缓,却隐约透露出一丝危险气息。 “哼,还能何意。”金长老从黑衣人身后走出来,“你们毕竟是不速之客,明日祭祀仪式便要举行,目前找不到祭品,当然就是你们了。” “我们不是已经帮你们找到真相了嘛,就如此对待我们?”乐之不悦的道。 “诗意姑娘怕是误会了。” 大祭司不知道何时来的,她越过人群来到他们面前,笑吟吟的道:“我代表部落全部子民多谢二位给我们三位长老一个真相,但是也劳烦二位送佛送到西,不如把我们明日的祭祀也帮了吧,无月部落一定不会忘记二位的大恩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简直就是笑话,你不听听你自己在说些什么吗?”乐之被她气笑了。 谁愿意救他们啊?还拿命?怕不是傻子吧?那这大义之人可不是她。 “可以啊。”万俟颂玄抬眸,目光清浅的扫了大祭司一眼。 “主人。”乐之担心,连忙拽住他的袖摆。 万俟颂玄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冷静。 “只是我有一事想问一问大祭司。” “请讲。”大祭司面含微笑。 “倘若我们能从怪物手中脱险,你们允我们离开吗?” 万俟颂玄一脸严肃,似乎想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什么。 大祭司笑容依旧:“当然,倘若你们真的能活着出来,说明是神女的指示,我们自然不会为难二位,届时二位从哪儿来便可往哪儿去。” “行。”他神色未变,淡漠的吐出一个字。 见状,大祭司心头微动,面色愈发恭敬。 “既然二位已经答应,以防万一你们逃跑,所以暂时将你们派人跟着,没意见吧?” “没。”万俟颂玄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那就有劳大祭司了。” 闻言,她便对着身旁人使了个眼色。 立刻就有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站在他们面前,伸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请吧,二位。” 乐之与万俟颂玄对视了一眼,转身跟着那人走。 “主人,你就不担心她会骗你?”乐之疑惑的看着他。 “先赌一把。” “赌什么?” “阿沅。” 他沉声道。 “赌阿沅?”乐之一怔,一脑子的懵。 “后面你就知道了,先祈祷我赌对吧。”万俟颂玄淡淡的勾唇。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章 与君同(17) 汜水办完事情回来时,正巧看见阿沅从廊的另一头过来。 神色还是如先前那般。 廊上有节小阶梯,她像是没有注意脚下,倒像是出了神。 他担心她会摔倒,便走急了些。 “阿沅。”他唤了声。 阿沅闻言顿住脚步,抬头看了他。 “你去哪儿?” 阿沅沉默片刻,无精打采的道:“随便走了走。” 见她这个样子,他的心微微一紧。 “还想去哪里?我陪你一起去。” 她摇摇头,“不想去。” “我带你去个地方。”他牵住她的手。 “不用了。”她拒绝的道,“我想静静,你别再管我了。” 见她这副模样,他的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阿沅,你难道不想和阿念告个别吗?” 听见他提到阿念,她原本黯然无神的双眸忽然闪亮了下,“阿念不是已经……” “是,但……还是去见见她吧。” 阿沅激动的握住他的手,“真的吗?快带我去!” “好。”他带着她出了院子。 半晌之后,他们来到神女山山腰。 汜水是带着她沿着小路上去的。 陡然翻平了,入眼帘的却是一片花海。 是黄秋英和格桑花,还有一些月见草。 错落有致,极其美丽。 阿沅环视一圈,并没有发现阿念。 “她呢?怎么没看见她?”只有一片花海,并无故人。 “跟我来。”阿沅跟着他穿梭在花丛中。 很快,便来到花海的边缘。 往下看,能看到整个无月部落。 “你带我来这里干嘛?”阿沅问他。 “看这里。”汜水指了指脚下,随后便蹲下去。 阿沅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双明亮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而下。 她缓缓蹲下来,颤颤巍巍地用手去抚摸着地上木盒子上的香囊。 上面两个字格外刺眼——阿沅。 还有一个不知道装着什么的小布袋子。 “阿沅是不是知道她是谁了?” “嗯。”阿沅点点头,眼泪流得愈发汹涌了,“我早就猜到了。” 她的声音有些哑。 “她是我的阿鸢,我的阿姐。”她的眼泪像断了线似的掉落而下,“她一直都在,只是我太傻了,没能认出她。” 汜水轻轻抱住她的肩膀。 她的肩膀抖得很厉害,一抽一抽的。 汜水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她。 只是觉得鼻尖有些酸涩。 他知道,阿鸢对阿沅是多么重要。 “阿鸢是想你好好活着,她也不想你这么伤心。” “我……阿鸢不想我哭,那我就不哭。”阿沅抬手抹去泪痕,“可是我控制不住啊。” 说着,又忍不住哭了。 “阿鸢,其实我很迷茫,我不知道要不要为你报仇,祭司妈妈对我其实很好的。” “别哭了,阿鸢肯定不想你为她报仇的,她临死前都没有暴露她的身份,就是想你继续以圣女的身份好好的活下去。” “我明白她的意思。”她哽咽道,“阿鸢是不想让我背负着仇恨活下去。” “是怕你会累,怕你的仇恨给你造成压力。” 阿沅吸了吸鼻子,“汜水,你可以去帮我摘几束花来吗?” 他知道,她有话想单独和阿鸢说。 “好。”他站起身,“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好。”阿沅答应下来,目送着他离去。 待他离开后,阿沅低眸看着那香囊。 “阿鸢,你既然还活着就应该走的,离开这个地方,要复的仇我替你报,就不该回来。他们都该死,你不想让我背负仇恨,可是从我杀了木长老、水长老起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她将香囊和那袋子一起放进木盒子里,然后刨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坑,将盒子放进去,然后用土埋上。 这时汜水摘花回来,恰巧看到这一幕。 他将花递给她,阿沅接了过来,脸上勉强挤出笑向他道谢。 阿沅埋好后,将花放在那个小土堆前。 “阿鸢,我会好好活下去的,你不让我报仇,那我就不报了。” 她那长长的睫毛上挂满了泪珠,仿佛留恋那洁白的肌肤,迟迟不肯落下。 她站起来,垂眸看着小土堆。 “滴答”一声,泪珠滴到上面。 刹那间,四面八方的花海中飞出一群五彩斑斓的蝴蝶,朝她而来,围绕着她飞舞。 “阿鸢,是你么?”阿沅望着远处的花海,喃喃自语。 忽的,小土堆上神奇般,破土而出一株嫩芽,随后不断变化,长出叶,结出花苞,开出蓝色花。 她的目光停留在那株花上,眼底满是惊喜。 她慢慢靠近它,手抚摸上花瓣,触感柔软细腻。 她又摸了摸叶片。 暗自下决心:阿鸢,你就好好看着,我一定会为你报仇。 “这是阿鸢吗?”她转头看向他。 他笑了笑,“也许吧。” “汜水,你也会像阿鸢一样,离开我吗?”阿沅看着他,挂在眼角的泪掉了下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汜水心中一痛。 “别哭了。”他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珠,微笑的捧着她的脸,认真的道:“汜水永远不会离开阿沅的。” 阿沅扑进他怀中。 “汜水,你对我真好。” “傻瓜,我不对你好,谁对你好?” 他紧紧将她搂住。 “我们回去吧。” “好。”阿沅抱着他,脑袋贴着他的胸膛点点头。 跳动着的心脏,不是属于她的。 一想到这里,她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痛难当。 —— 二人离开了神女山,刚回到部落便听到有人在嘴碎。 “听说明天的祭品是帮我们找出杀害三位长老的人。”一个老婆婆道。 “是啊!那可是祭司亲自交代的事情。” “这可是我们族中的恩人啊!” “哎,话不可以这么说,他们不死我们就得死。”另一名老妇人道。 什么祭品? “你们在说什么?”阿沅走过去问。 三位老妇人见着阿沅,纷纷一惊。 “圣女。”她们慌忙跪倒行礼。 “起来吧。”阿沅淡淡地道。 “多谢圣女,多谢圣女。”三位老妇人赶紧从地上爬起。 “你们在讨论祭品?”阿沅问道。 三人点点头。 “那我想问你们几句话,你们要如实相告。” “是圣女请讲。” “你们口中所谓的‘祭品’是外来的那两位?” “是的。”三人异口同声道。 她顿时心里咯噔一下,慌乱的看着汜水,“是云山他们。” “别急。” 他安抚她道:“我们先去看看。” 阿沅点点头。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章 与君同(18) 地牢里 乐之百般无聊,用着木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还好这里有少许碳灰。 “主人,他们这看着看着就把我们看到地牢里了,太阴险了。”越想越气愤,越想越不服气。 “主人,我们怎么办啊!” “别急别急。”万俟颂玄淡定道。 “要不是我没法术,他们以为这小小地牢能捆住我?” “现在也困不住你。”万俟颂玄挑眉,“你就不能飞出去?” “可我没法术。”主人到底有没有听她刚才说的? “那就安静的等着。” 乐之百无聊地坐在地上,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总有股不祥的预感,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她瞥见手腕处的镯子。 哎?怎么把赪尾忘记了?主人说,进来的人都没有法术,那想必她也没有,所以就没有出来救他们。 乐之转念一想,又扒拉几下。 不对啊,好像上次就没有见到赪尾了。 “主人,你在编什么呀?”她无意间瞥见万俟颂玄拿着几根长长扁扁的叶子。 “蚱蜢。”他随口答道。 “这个还能编蚱蜢?”乐之眸子一亮。 “当然。”他瞧着她那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 “主人,你给我编蚱蜢吗?” “不给。”他摇头。 “为什么呀?” “因为,这是我自己编的。” “主人,那我可以跟你学吗?”乐之说罢,凑过去瞧。 万俟颂玄沉默了片刻后,点头,“嗯。” “谢谢主人!”乐之高兴极了,可是看了他编下来一轮,本舒展的眉头转而紧锁,“这看起来好复杂的样子。” 半天她都下不了手,刚才起了头,后面不知道如何了。 万俟颂玄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 “这个送你吧。”他把手中的东西递给她。 乐之惊喜不已,“真的吗?那太好啦!” 她接过一个劲的打量。 话音刚落没多久,牢外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她一惊,与万俟颂玄相视一眼,屏息凝神。 “主人,有人来了。” “嘘。”万俟颂玄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脚步声越来越近,直至在离他们不远处停下来。 “圣女。” 外面传来侍卫恭恭敬敬的声音。 乐之闻言脸上洋溢笑容,“是阿沅,她真的来了。” “嗯。”万俟颂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朝她微点头。 此时的阿沅正与侍卫交谈。 “听说明天云山和诗意将会成为祭品?” 侍卫低着头:“是。” “他们好歹为部落三位长老查明了真相,也算是恩人,对于我而已也算朋友,明日他们就会被投河成为祭品,本圣女想最后再见他们一面。” “圣女这……”侍卫有些犹豫。 “你们放心好了,这次我一定不会带着他们逃跑。”阿沅打断他。 “圣女,这次是大祭司的意思,还是不要为难我们。”侍卫面露难色。 “ 本圣女只是单纯的想要见见他们罢了。”阿沅恼了。 “阿沅不要生气。”汜水走过来,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 看他们僵持不下,“不如这样,你们把刀架我脖子上,圣女如果带他们跑了,就杀了我,可好?” “汜水……”阿沅咬唇道,“不行。” “没关系,你只要不是真带他们跑了就行,我没有性命之忧。”汜水无所谓的道。 “圣女,这样的我们可以放您进去,不过只能一刻钟,若是到时候没有出来,我们就只能杀了他。” “我……”阿沅看了看汜水又看向侍卫,咬牙,最终点点头。 侍卫松了口气,让开一条路。 阿沅轻车熟路的来到地牢,这环境潮湿阴森的。 “诗意?”她轻轻朝里面喊了一声。 乐之耳尖听见了,她抬头看向牢外,果然看见阿沅的身影。 她不禁一喜,连忙招手道:“阿沅!我们在这里。” “你们真的要被当做祭品?”阿沅走到他们跟前问。 “嗯。”乐之点点头,“你不提,我还不生气,你现在一提,我就越想越气,那个大祭司简直就是言而无信,查明了真相还要把我们活祭了,简直就是没人性。” “我……我现在也救不了你们,汜水还在外面被他们用刀架着脖子的,就只有看明日能否有空隙将你们救出去。” “阿沅,其实这件事情不麻烦。”万俟颂玄忽地出声。 “什么意思啊?”乐之疑惑地望向他。 他起身来到她们身旁,隔着一道门,微微凑近阿沅,轻声道:“阿沅只要能把七彩神石拿来即可,剩下的事情我们自己解决。” “七彩神石?”阿沅皱眉,有点为难,“可是那是部落的圣物,又是在神女山,我……” “要救我们,就只有这一个办法。” 万俟颂玄目光深邃。 阿沅犹豫了,“你真的确定?” “嗯,一旦拿来了七彩神石,我就可以恢复法术,明日等怪物一出现,我就杀了它,届时就不会再有活人祭祀这个说法了,部落也不会常年被它所困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对啊对啊,云山很厉害的,一路以来杀了不少怪物。”乐之立马附和。 “我……好,我答应你,我会想办法拿来给你。” 阿沅想了想,还是决定相信万俟颂玄。 毕竟她也知道,杀了怪物对于部落是好事,虽然他们真的该死,但是部落里的人是无辜的。 万俟颂玄见她肯答应,满意的勾起一边的唇瓣,“那我们就在此等你了,我们的命就交在你手上了。” 阿沅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拿到七彩神石。” 她转过身来,正欲推开门走出去。 乐之忽地伸出手按住了她的肩膀,“阿沅,你小心点。” 阿沅脚步微顿,侧目对她微笑道:“好。” 随即便推门而出,离开了。 阿沅和汜水回到了院落。 一路上,阿沅都有心事的样子,任他牵着手进了庭院。 他便问道:“阿沅,怎么了?” “云山他们要我拿七彩神石给他们,我还不知道要不要去。”她垂眸。 “这个决定只能看你自己的了。” “那你呢?”阿沅抬眸看着他的眼睛,“汜水,你觉得我要不要去拿。” “我……”他犹豫了片刻,眼神立马躲闪开她的注视,“拿吧。” “毕竟是两条人命。”他补充道。 阿沅心里一酸,感觉眼睛也胀胀的,她退后一步,视线收回,淡淡道:“我知道了。” “那阿沅想到办法了吗?” 阿沅摇摇头。 “我帮你吧。” “怎么帮?” 汜水微微一笑,骄傲道:“我自有办法。”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章 与君同(19) 地牢里 “我真的很困唉。”乐之哈欠打了一个又一个。 “马上子时三更了,你先到榻上困一下?”万俟颂玄温声劝慰道。 “你不困吗?” “待会眯一下就行。”他回道。 “好吧。”乐之乖巧的爬上榻去。 刚想躺下,才坐上屁股被硌得生疼,又从榻上跳了下来,乐之摸着自己的屁股抱怨道:“怎么这么硬啊!” “是不是有点硌得慌?”万俟颂玄问道。 “嗯。”她点头。 万俟颂玄笑了,“这是地牢,比不得客栈里柔软的床,有睡的就不错了。” “这……都没有被褥,就一些硌得慌的稻草,还有这个。”她走到榻边,伸出拇指和食指,带着嫌弃的掐住一角,侧身向他面前递了递,“都馊了!” “这地牢里又不只是关我俩,当然在我们以前还有别人,馊了就扔了,困了就眯一会吧,待会阿沅来了我叫你。” “好吧。” 乐之点点头,然后扔了那麻布,随手整理了下,才重新躺在榻上,闭目养神,没过多久便沉沉的睡去。 眼睛微闭,长睫毛轻颤着,像极了小扇子。 万俟颂玄站在一旁看了她一会,然后坐在木椅上,目光注视着榻上的乐之。 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万俟颂玄听见声音后立即警觉,目光一凝,转头朝声源处看去。 “云山。” 是阿沅! 她正抱着被褥气喘吁吁的往这里跑过来,一侧目,见到榻上已经睡熟的乐之。 “她……心真大啊。”她喃喃说道。 不得不感叹,都要丢了性命的人,还能安心的睡觉的。 万俟颂玄听见这句话眉梢轻挑,他回望了眼榻上的乐之,忍不住笑道:“挺好的。” 阿沅抬头望着他,眸子闪动着复杂的情绪。 为何云山看诗意的目光有些熟悉的感觉?有点像……水长老时常看她的样子。 万俟颂玄也回望着她,见她出神,便问:“想什么呢?” “哦,没……没什么。”阿沅摇了摇头,小声道:“对了,七彩神石我拿到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你怎么拿到的?” “是汜水帮我的。” “看不出来他还挺有能耐的。”万俟颂玄浅笑。 早就猜到他会去,不去才有鬼。 “你怎么进来的?还是上次那个方法?” 阿沅闻言摇摇头,“不是,我观天象待会会下雨,所以我借着怕你们冷给你们送被褥,他们才放我进来的,他们也怕你们冷死了不好交代,所以……” “给我吧。”万俟颂玄看着她怀里抱着厚厚的被褥,忍不住问道。 “等会。” 话落,她四处张望一下牢里,却没有瞧见一处可以放被褥的地方。 她有些急,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四处找。 万俟颂玄无奈的轻摇摇头,他最终还是视线落在榻上那位身上。 他移步过去,看着女子的睡颜,目光变得越来越柔和。 但是他还是伸出手,轻轻在她额间的花钿上轻轻敲了三下。 亮了一瞬。 “起来了,乐之。” “嗯?” 她懒洋洋的睁开惺忪睡眼,眼神里透着几分茫然与迷离,显然没搞清楚状况。 万俟颂玄看着她如此模样,不禁轻笑起来,“快点起来了。” “唔……” 乐之打了个哈欠,然后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周围的景象。 “阿沅来了?” “嗯。” “真的?”乐之一脸惊喜,在看见阿沅时,忙跳下榻,朝着阿沅方向去。 “阿沅,你终于来了,啊,你这是给我们拿的吗?”她看着阿沅怀中的被褥。 “对啊,怕你们冷嘛,想着你们肯定住不惯这里,所以带了两床被褥,这样晚上就不会冷了。”阿沅故意提高嗓门,像是说给外面的侍卫听的。 “阿沅,你先把被褥给诗意拿着。” “啊?” 二人异口同声的道。 阿沅看着牢内的乐之,她们隔着一道栏杆呢! 她要怎么拿? 乐之也皱眉,不是,主人没事吧? 我要怎么拿? 万俟颂玄见她们沉默不语,且将视线投向他,不禁勾唇笑道:“虽然你出不去,她进不来,你瞧啊,你细胳膊细腿儿的,干脆将手伸出去隔着栏杆一块抱着得了。” “有道理。”乐之点点头,“我试试。” 她身子贴着栏杆,把手伸出去,两手一摊,对着阿沅嗯嗯几声,示意将被褥放在她手上。 乐之一收手,将被褥牢牢抱住。 “可以哎。”她高兴的笑了,转而又收敛了笑,看着万俟颂玄,“不过,看起来有点傻。” 被她这一说,阿沅也顺势打量她,果然……有点像猴子。 一代入就更难压抑住笑了,“噗嗤”一声笑了。 “抱歉啊,我没忍住。”阿沅连忙收了笑。 乐之嘟着嘴埋怨的看向万俟颂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别听她瞎说,其实……挺可爱的。”万俟颂玄看着乐之,柔声解释。 阿沅看了眼他,不禁摇了摇头。 还是把正事办了吧。 她立马就从兜里掏出一块发着七彩光的石头,外表看起来有点像玉,但是却比玉还要精致许多。 “七彩神石。” “给我吧。”万俟颂玄走近阿沅,伸出一只手。 阿沅没犹豫,把手上的七彩神石递给他。 万俟颂玄伸手接过,仔细端详着这块石头,眼底闪烁着光芒。 原来这就是七彩神石,上古法器众多,自那次的大战之后,少数就落入凡间。 天界寻了几千年的七彩神石,居然会在这部落里。 他将它握在掌心中,感受着其中传达着的力量。 他右手食指中指并拢,绕着七彩神石几圈,瞬间周围有五颗淡蓝色的珠子环绕着,散发着温润而明亮的光辉。 紧接着,七彩神石缓缓飘在空中,忽有丝丝缕缕的光进入他体内。 阿沅看着这一幕,不禁好奇:“云山这是干嘛?” “借七彩神石解了法术封印,便可使用法术了。”乐之解释道。 阿沅听罢,恍悟般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半刻钟后,万俟颂玄才收了七彩神石,闭上眼睛感受体内的灵力。 随着灵力逐渐充盈,他脸上露出笑容,眼眸微眯起,仿佛在酝酿着某种力量,一股强悍至极的气息弥漫在整个牢房里。 “给你。” 他将七彩神石还给阿沅。 “这就好了?”阿沅诧异的问。 “嗯。”万俟颂玄点点头。 “等等,我想试试,我也想要恢复法术。”乐之突然开口道,一双眼巴巴的看着阿沅。 她可不想过着没有法术的日子了,什么都干不了,还得受苦。 “行,不过你要怎么拿?”阿沅看着她怀中的被褥,“要不,我抱着吧。” “不用。”万俟颂玄阻止道。 “我来。” 话落,他便伸手对着乐之怀中的被褥手指一握,随后侧身往榻上一挥。 阿沅看见被褥竟然被一下子从牢房外噌的一下到了里面的榻上! 这就是法术的魅力吗? 她顿时瞪大眼睛,“这么厉害呀!” 乐之闻言,顿时扬起下巴,“那是当然啦,这还是基础的哦。” 她终于空出手,迫不及待的就去拿七彩神石,学着万俟颂玄刚才的动作。 谁料,半天都不见七彩神石的动静。 她又做了一遍,还是没有。 “这个怎么回事啊?为何我不行?”乐之沮丧。 “你猜它为何唤七彩神石?”万俟颂玄挑眉道。 乐之想了想,不会因为他们都有一个神字吧? 怎么还有阶级之分?! “阿沅,还你。”她撇撇嘴,将七彩神石塞到阿沅手中。 “别丧气,法术一定会恢复的,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他们只给了两刻钟。”阿沅拍了拍她的肩膀,便转身离去。 万俟颂玄看着她沮丧的样子,眼底满含笑意,他站起身,走过去,安慰道:“这法术也不是我的啊,这是借的,可是要还的。” “还?”乐之抬头,疑惑地看着他。 “嗯。”他点点头。 “好吧,我只是不想被他们欺负,想想就不服气,对不服气。”乐之鼓着腮帮子,不甘道。 “我知道,不会再被他们欺负了。”万俟颂玄揉了揉她的脑袋。 “阿沅给你拿被褥来了,还有几个时辰祭祀就开始了,趁现在眯一会儿。” 万俟颂玄将被褥铺好后,让她躺下休息。 “那你呢?”乐之看着他,“又不睡么?” “听说过没?”万俟颂玄笑吟吟的看着她。 “嗯?” “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 “……”您还挺无聊的哈。 乐之勉强的笑了下,“我还是想活久点。” 话落,就爬上榻盖着被褥睡觉去了。 万俟颂玄看着她睡觉的模样,眼角眉梢皆是温柔与宠溺,他轻笑一声。 没一会儿,外面夜空似乎格外阴沉。 有些诡异,偶尔会有闪电划破空气。 万俟颂玄看向榻上的乐之,眉头紧锁。 只见她周身散发出黑色的雾气,围绕在她四周。 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细汗,她似乎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皱成川字,嘴里还念念有词。 万俟颂玄立即走过去,将她的手抓住,用灵力渡入她体内。 周身黑气并没有缓解,于是他轻声唤了声:“乐之?” 没应。 他便坐在榻边,小心翼翼的将她抱起来,伸出左臂,轻轻搂住她,右手一抬,指尖在她额间花钿一划,一抹血痕立即显现,随着血液流出,很快便化作一朵血莲,在他手掌中绽放,一片耀眼的红色。 上面还有七彩神石的气息,果然,还是会影响她。 七彩神石残留的灵力可能是察觉到她体内的魔气,所以与之抗衡。 他他便将灵力全部注入到自己掌心,将她体内的有关七彩神石的灵力抽出。 顿时,一片刺目的红色浮现,如同鲜血染红一般。 他的掌心也溢出一丝丝血迹,顺着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滴落在血莲上,血滴慢慢渗透进去。 渐渐的,血莲开始变红,最后变成赤色。 随后他便将血莲送进她额间,血莲消失,继续将自己的灵力注入进去,眼见她周身的魔气消失,万俟颂玄便将掌心收回,将她重新放回到榻上。 替她擦拭额头上的冷汗,他叹息一声,掖了掖被子,见她面上恢复平静,才安心地闭上眼睛小眯一会儿。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章 与君同(20) 翌日辰时 万俟颂玄二人便被押到无月河边。 部落里的人几乎全都在,他们纷纷在河的对岸、桥头上等待着。 而河畔则搭建着许多木板,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祭品。 祭台上方挂满红绸。 祭台的另外一端站着巫师,面容慈祥,穿着一件朴素的布袍,腰间系着一根粗糙的绳子。 由于昨晚上下过雨,地面积了薄薄一层水汽,空中乌云密布,昏暗昏暗的,微风拂面,吹起祭台杆子上挂着的红绸。 “将他们绑上。”大祭司眼神锐利的盯着两个人,吩咐身旁的侍卫。 几名侍卫走上前,将乐之和万俟颂玄推到了祭台上面的木板。 “主人,我们该怎么办?”乐之细声细语问他。 “放心,没事的。”他低声说,眼睛却紧紧的盯着对岸的那些人。 阿沅早已就位,在桥下趴在湖面上,半个身子已经泡在水里。 “大祭司可否不绑我们?”万俟颂玄皱眉问道。 他看着四周黑压压的人群,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这是给我提要求?”大祭司阴冷一笑。 “我又不会跑,绑着我们干什么?怪不得之前的人无法从怪物口中逃脱,我猜呀,肯定是因为你们绑了他们的手脚。”乐之冷哼一声,眼神凶狠的盯住对面的大祭司。 “生死有命,他们命中注定有这一劫,何时活着?何时死亡?其实都是天命,所以这怪不得我们。”大祭司轻飘飘的回答她。 “这简直就是迷信。”乐之反驳道。 “放下这些不说,你们不过是不想被绑着罢了,那便不绑着。” 她说完便挥动手掌,让那些侍卫退下。 随后她对旁边的巫师道:“开始吧。” 话罢,岸边的一圈鼓声响起,巫师手握着木槌,缓步走向祭台上的二人。 万俟颂玄和乐之互相望着,心情忐忑。 “咚咚……” 鼓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清晰。 乐之心脏也跟着跳动,紧张的手心里冒出冷汗。 万俟颂玄咬牙,握住她的手,“有我在,别怕。” “天惶惶地惶惶,神女有灵,吾献二名,供奉于无月河,保佑部落安宁。” 随着一道高亢嘹亮的声音,两个小巫师抬着两只小木箱走上岸。 巫师用力敲打着木箱,木箱发出“咯吱”作响。 随后拿起铃铛,摇动起来。 铃铛在空气中旋转,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巫师手握木锤,猛然敲击在小木箱上。 小木箱应声破裂,一团白色雾气从箱内涌出来。 雾气迅速凝结成一颗颗圆滚滚、晶莹剔透的珠子,落到巫师的手心里。 他手掌向上一送,那颗珠子便朝河对面飞去,在空中划出美丽的弧线,然后掉落到河里面。 “叮叮!” 巫师敲打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 随后巫师双手合十,嘴巴里念诵咒文。 雾气渐渐消散,忽然平静的河面,掀起波浪,巨大的浪花拍打过来。 骤然,“哗”的一声,从水里冲出来一条浑身漆黑,身材魁梧,长达数百米的怪物! 果真如阿沅所说的一般,那家伙长着六条腿,身体粗壮,四肢修长,每一条腿都足足比常人大上一倍。 它的眼睛像灯笼,散发着幽绿的光芒,鼻子上生长着一片尖长的獠牙,一张大嘴巴露在水面,上面沾染着血迹。 它张开大嘴,朝乐之和万俟颂玄扑过去。 乐之吓坏了,慌乱之余抓住万俟颂玄的胳膊,将他往自己身后拽。 “小心。” 万俟颂玄见状,立即抱住她,躲闪过那头怪物的攻击。 那头怪物似乎极为愤怒,它张嘴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液体,朝他们吐来。 众人惊骇。 万俟颂玄眼神一凛,伸手唤出天罚剑,对准那股液体便是一斩。 “轰!” 蓝焰将液体燃烧起来,“啪啪”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音,像是一块肉掉在烧红的铁板上一般。 “退后!”他偏头对身后的乐之道。 “那……主人小心。” 乐之点点头,松开他,往后退了两步。 万俟颂玄持剑,脚尖轻点地一跃而起,朝怪物而去。 怪物见他攻来,立即迎接上来,四只脚踩在水面,将他围绕在中间。 万俟颂玄手执天罚剑,与怪物缠斗。 怪物的力量很大,他手臂被震得发麻,天罚剑险些拿捏不稳。 果然,天道还是限制了他的灵力。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赐我神威,天降五雷。” 他掐诀,手腕一翻,一道法阵从他手之间逐渐变大,瞬间照罩到怪物头顶。 “噼哩啪啦……” 一道道闪电,从阵中炸裂开来。 闪电落在怪物身上,像是绳一般将它六肢捆绑住,不断的电流进入它的身体。 万俟颂玄趁此机会,将手中的剑刺入它的胸膛,鲜血从怪物的伤口处汹涌而出,染红整个地面。 怪物仰头嘶吼,猛然挣脱开了束缚着它的闪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怪物吃痛,四处逃窜,它的尾巴甩向桥上。 上面的人见此纷纷慌忙逃窜。 阿沅浑身颤抖,使劲埋着头, 霎时,便听见“扑通”一声,从桥上不知道掉下来什么东西。 “救命啊!来人啊!救救我的孩子。” 一声凄厉的哭喊声从上方传来。 大伙儿纷纷循声望去。 桥的另一端,站着一个脸色惨白的老婆婆。 她正拼命的往下坠落,一副快要死掉的模样,朝底下哭喊。 视线移到河里,发现阿沅前面有一个五岁大的孩子正在挣扎。 “救命,救救我。” 阿沅抬头看见那孩子,吓得尖叫一声,登时瞧见怪物朝这边来,她咬咬牙毫不犹豫的冲了过去。 朝那个孩童伸出手,“别怕,我来救你。” 孩童见到她,眼泪止不住的落下来。 阿沅伸手抓住孩童,将他抱到自己怀里,然后看着怪物朝他们冲过来。 孩童吓得哇的一声大哭,紧紧搂着阿沅的脖子,一刻也不敢松开。 怪物张着大嘴巴,朝他们飞来。 “啊!” “阿沅!” 众人看得心一紧。 阿沅吓得闭上眼,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可是等了半晌也没感觉到疼痛,睁开眼一看。 只见怪物身上又出现闪电的桎梏,万俟颂玄一手握着电往后一拉,将它困住。 忽的,阿沅身上发出一道光! 大祭司微眯起眼睛。 顷刻间,那道光一亮,河面瞬间冰封起来,一路蔓延到怪物身上! “主人!”乐之惊呼一声。 万俟颂玄一个松手,翻身而下,退至祭台。 顿时,一道蓝光迅猛的冲进怪物的身体内,然后又穿出来。 怪物身上显现出撕裂的蓝光,随后“嘭”的一声,碎裂成漫天碎片! 怪物死了! 一股浓郁的恶臭味,弥漫了整座山谷。 大祭司见此,挥舞着权杖,施法散去了味道。 众人纷纷向那道蓝光看去,隐隐约约看见人影。 待看清楚人脸后,竟然是汜水! 他持剑而立于空中,俯视底下众人一眼,最终将视线落到桥下紧抱着孩童的阿沅身上。 阿沅见没有声响了,便抬起头看看情况。 这时孩童的母亲跑上冰面,直接来到她面前弯身一把夺过怀中的孩童。 随后离开,只留下她。 只是这一抬头,目光便撞上了空中那少年,周身泛着蓝光。 见他缓缓落到冰面站稳,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阿沅心脏怦怦直跳,手指忍不住攥紧衣袖。 为什么她眼睛酸酸的? 是劫后逢生?还是因为他? 他走到她跟前,看了她许久,最终蹲下,向她伸出手,缓缓勾起薄唇,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阿沅,我来了。” 阿沅双眸一湿,鼻子一酸,泪水夺眶而出。 他来救她了。 她哭着笑着回应他,笨拙的朝他的手掌摸过去,放在他的掌心。 他的掌心很暖很热,令人留恋,令人眷念。 就好像他的怀抱一样。 汜水将她拉起来,抱在自己怀中,低声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阿沅吸了吸鼻子,摇摇头说:“不晚,刚刚好。” “以后我都不会留你一人独自面对。”汜水抬手抚上她的秀发。 “好。” 乐之见这一幕,心里泛起涟漪。 这……就是爱情吗? 她转过头看向身旁的万俟颂玄。 可是她……不敢奢望。 万俟颂玄感受到乐之的视线,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两人目光相撞,他眼中含笑,问道:“怎么了?” 乐之没有收回视线,而是直盯着他,即使内心早已乱如麻,但她还是强撑着,“主人,为何你刚才没有用全力杀死那怪物?” 按理说,主人的实力不会是那样。 万俟颂玄收敛了笑容,抬手看了看,说道:“这毕竟是在别人的故事里,我们不是主要人物,自然只能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最终还是要他自己动手。” 话落,他抬头看向冰面上向这边走过来的二人。 没想到夫诸的前缘竟与棠溪有关。 “祭司妈妈。”阿沅看到一旁站着,面无表情的大祭司。 虽然表面看不出,但是她还是能察觉到有丝愠怒。 大祭司冷冷的瞥了一眼阿沅,“你胆子挺大啊?竟敢偷七彩神石?” “不是的,他们说只有七彩神石才能杀死那怪物,所以我才……”阿沅小声辩解。 “你竟然还向着外人?!”大祭司眼神一冷,怒的扬手欲打。 还未落下去便被一只手抓住,回首一看,正是汜水。 他嫌弃的甩开她的手,淡漠道:“大祭司,若你敢伤她,我让这个部落陪葬。” “你算哪根葱,敢威胁本祭司点!”大祭朝他怒斥道。 阿沅说着急忙跪了下去,“祭司妈妈,我知错了。” “大祭司,是我们让阿沅去借七彩神石一用的,这不关他们的事。”万俟颂玄替阿沅解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对啊,况且七彩神石也没事,怪物也被杀死了,以后部落就太平了,不再受制于它了,岂不是两全其美?”乐之赶忙附和。 大祭司闻言,沉默下来。 她垂眸看向跪着的阿沅,挥手叫来了几个侍卫,吩咐道:“带圣女去神女峰将七彩神石归还,让她面壁思过,好好忏悔。” “是!”几名侍卫应声。 “祭司妈妈,对不起,是我错了,我愿意承担一切惩罚。”阿沅连忙说。 “大祭司……”乐之欲劝阻,却见万俟颂玄对她轻摇头。 “你们最好不要为她求情,本祭司已经很容忍了。”她厉声说,后又看向汜水,“将他带回阿沅院落看守住,圣女没有出来之前不准放他离开。” “是!” 几名侍卫齐声应是,将阿沅扶起来,连一旁沉默的汜水也带走了。 想必大祭司应该不会为难他们,阿沅毕竟是无月部落的人,这里是她的家,她是不会跟他们走的。 “大祭司,既然我们也已经虎口脱险了,按照之前的约定,可以放我们离开了吧?”乐之看向大祭司说。 “当然,巫师,你去为他们带路。” “好的。”巫师应声道,走到乐之身旁,带着他们往前走。 “主人,大祭司就这么轻易放我们走?”她实在是有点奇怪。 “不确定,大祭司这人歹毒阴狠,提防着些还是比较好。” 刚没走几步,乐之脖颈处一紧,呼吸瞬间困难,她下意识的低头,便看到脖子上有一红绳般的光。 直直的将她往后拉去。 乐之惊恐睁大眼睛,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万俟颂玄见后面没有应声,心里咯噔一下,立马转身望去。 只见阿沅被那红绳绑住,整个人吊挂在半空中。 他瞳孔骤然一缩,身影迅速一闪,飞快往那边而去。 “放开她!” “如果本祭司猜的没错,你向七彩神石借的灵力也应该用尽了吧?”大祭司阴冷一笑。 “哼,用没用尽,我难道会和你说?当我傻呢?”万俟颂玄抬手一挥,天罚剑出朝他们而去,另一只手一翻,乐之脖子得以松懈,才有了喘气的机会。 她来不及大口呼吸,连忙站稳就要往万俟颂玄那边跑。 不料大祭司突然一把扯住她的胳膊,将她往另一边一拽。 手指间多了一把锋利的匕首,抵在她的喉咙处。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她!”大祭司恶狠狠的威胁。 “你究竟想怎样?” “我早就看出来你们不简单,特别是你。”她忽然阴笑,视线打量着乐之,像是在欣赏美味的菜肴,“是只小狐狸。” 她怎么知道! 万俟颂玄一愣。 乐之更是震惊的瞪大眼睛,这个大祭司是什么时候发现她的?! “我不想怎么样,只是你们知道我们无月部落太多事了。”她忽然一顿,语气变得阴柔,“本祭司并不是什么心胸狭隘之人,所以就宽宏大量让你们留在我们部落,可行?” 乐之看向她,不由握拳。 “做梦!触景生情,你简直就占了两个字!” “我看你是想快点死!” 大祭司忽然收敛脸上的笑容,一股浓郁的杀气从她身上散发而出。 “既然大祭司热情邀请,我们也盛情难却,留在部落里也是可以,反正出去了我们二人也不知道往何处奔走。” “主人……” 万俟颂玄打断乐之,冲她摇摇头。 她看着他,咬唇不语。 万俟颂玄继续说,“我们都答应你,但你必须保证,不许再伤害她,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行。”大祭司突然狂妄的大笑起来,“既然如此,你将这个盒子打开,我便放了她。” 话落,土长老送上来一个木质小盒子,还没有手掌大。 万俟颂玄迟疑了一秒,便伸手打开了小盒子。 里面竟然是只虫子! 准确来说是蛊虫。 “伸手。”大祭司命令。 “不要!主人不要。”乐之慌张的说,眼眶渐渐湿润。 “闭嘴。”大祭司朝她厉喝,“你再说这刀可不长眼。” 他看着乐之白皙的脖子处因为挣扎,不小心撞到刀刃上划破了流出了血来,他连忙阻止道:“不要伤她,我弄便是。” “快点!” 万俟颂玄依言将手递给它,那虫子便顺着手腕钻进他的血脉,爬向他的骨骼,在他皮肤表层蠕动起来。 万俟颂玄眉心微蹙,脸色越来越苍白,额上冒出豆粒大的汗珠。 乐之见此,猛的推开大祭司,连忙上前,查看万俟颂玄。 “主人,对不起。”她泪流满面,哽咽着说,“都怪我不好。” “没关系……”万俟颂玄虚弱一笑,伸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安慰道:“一只虫子而已。” “这可不是普通的虫子。”大祭司冷哼一声,吩咐旁边的金长老:“将他们带回地牢。” “是,大祭司。”金长老应声。 他走上前,对着乐之和万俟颂玄,“走吧。” “主人……”乐之泪眼花花的看着他。 “没事,走吧。”万俟颂玄勉强一笑。 乐之扶着万俟颂玄跟着金长老离开。 看着二人离开。 水长老很是不解,上前对大祭司问道:“祭司为何这么做?即使他们知道我们部落的事也没什么,留下他们就算了,为何要给他种下情人蛊?” “自有我的道理。” “部落里只剩下这一只情人蛊,而且蛊毒发作起来简直如鬼门关走了一遭,他们只是外人,况且也救了我们不是?为何要恩将仇报?”水长老很是愤怒。 大祭司眸光一冷,警告他:“水长老,你最好想清楚自己的位置,再说就烦了,你若不想坐着长老位,本祭司随时可以将你扔下去。” 话落,大祭司带着其他人,独自离开了祭台。 土长老路过时,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对他低语:“水长老,还是莫要心软才好。” 然后随着祭司离开。 留下水长老站在原地,愤愤不平。 他往上看天空,乌云压久了,淅淅沥沥的雨才落了下来。 打在脸上如此冰冷。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章 与君同(21) 阿沅正前往神女山途中。 “下雨了?”侍卫向空中看了看,乌云密布,风大得似乎能掀起一阵风来。 “快给圣女拿把伞来。”另一位道。 “好。” “啊!” 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阿沅听到这声音后,立马停住脚步转头去看。 全部侍卫都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痛苦的呻吟着。 她抬头看见那边站着的人是汜水! “汜水。” 阿沅走过去,问:“你怎么来了?” “阿沅,你听我说,你现在不能去神女峰。” “为什么?” “刚才水长老传信过来说,大祭司把云山他们抓起来了。” “怎么会这样?”阿沅震惊得无以复加,“祭司妈妈不是说,只要他们逃脱就能放他们离开。”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先去将他们救出来。” 阿沅点头同意,随即她又问道:“他们现在在哪里?” “地牢。”汜水回道。 “那我们快去。” 两人匆忙赶去地牢。 路上阿沅问:“那水长老呢?” “他说,他去拖住大祭司他们。” “那我们快去吧。” “好。” 地牢内 万俟颂玄种了蛊虫,身子就很虚弱,正闭目养神,额头上细汗依旧往外冒。 乐之内心焦急不已。 她拿出帕子为他擦拭着脸颊上细密的汗珠,轻声唤道:“主人?主人你怎么样?” 万俟颂玄缓缓睁开双眼,眸光淡漠,语气也是一如既往:“没事,我自己来吧。” 他拿过乐之手中的帕子,自己擦。 “主人,你感觉怎么样?”乐之担忧道。 “还行,一般的蛊毒而已。”万俟颂玄轻描淡写道。 “对不起主人,是我拖了你的后腿。”乐之有点愧疚。 “无碍,只要你没事就行,你的伤怎么样?”他看向她脖子上的伤口。 “没事的,这只是皮肉伤。”乐之微笑回答,但眼角眉梢间却藏不住的担忧和忧虑。 “如今我们更难出去了。” 阿沅与汜水都被禁足了,现在无人可以来救他们。 万俟颂玄对准牢门伸手,没有半分变化。 “果然,灵力没了。” “大祭司如何知道我的身份?难道她也想要我内丹?” 乐之心中有了猜测。 “她权杖上的珠子有古怪,也许就是那,才知道了你的身份,她的身份并不简单。” “我们必须要尽快逃出去。”乐之坚决。 “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办法。”万俟颂玄无奈道。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这里了。”她扫了一圈,丧气的坐在地上。 忽然,牢房外传来两道倒地的闷声。 “有人来了。” “又有人来救我们了?”乐之欣喜若狂的立马从地上站起来,朝门口望去。 果然,有人推门而进,走了进来。 见了来人,眸子瞬间一亮。 “我们在这儿!”她向阿沅他们挥了挥手,兴奋的大喊。 来人正是阿沅与汜水。 二人看见他们,便朝这边赶来。 “你们怎么来了?”乐之问道。 “是汜水带我来的,听说祭司妈妈将你们关起来了。” “对,原本她是放我们走的,结果言而无信就反悔了,对此云山也种了蛊毒。” “蛊毒?”阿沅疑惑,祭司妈妈会下什么样的蛊? “先让我们出来再说吧。”万俟颂玄道。 “啊,我忘记,汜水快救他们出来吧。”阿沅对汜水道。 “退后一点。”乐之连忙退到后面,站在一旁等着。 汜水持剑往锁上一斩,顿时锁链断成两截。 两人立马跳出地牢。 阿沅看见他们,激动不已。 “我就知道阿沅你们会来救我。”乐之抱住阿沅,喜极而泣。 阿沅也紧紧抱住了乐之。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离开这里。”万俟颂玄提议道。 乐之和阿沅纷纷点头。 四人离开地牢,往部落外走。 —— 一路上避开了侍卫,刚来一个空旷的地方。 四周忽的出现几十名黑衣侍卫拦住了去路。 “大胆!你们竟然还敢跑?!”为首的是金长老,他指着他们厉声质问。 “是你们失信在先的!”乐之不服气的回道。 “哼,对于牲畜有什么信而……”话还未说完,只见他身子忽的被一道光打退一米远。 “谁?!”他捂着受损的胸膛,愤怒的瞪着他们。 万俟颂玄没有理会他,径直带着他们往林中走。 “谁敢踏出部落一步?” 骤然间,空中传来一道声音。 耳熟能详,是大祭司! 四人周围又围上来三圈人。 “祭司妈妈,求你放他们走吧。”阿沅转过身来,抬眸看向对面高高的山崖边站着的一群人中一袭红衣的大祭司。 “阿沅,你已经三次违背了我的命令,如今更是想与外人逃离这养你生你的地方,既然你的心已经在此,怪物也除了,所以本祭司宣布你已经不是无月部落的圣女。”大祭司无情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众人大惊。 “大祭司,有所不妥啊。”巫师上前劝诫,“圣女可是未来的祭司,是神女的指示啊,若是违背了神女,部落是会遭报应的啊。” “慌什么?一切的后果本祭司承担,今日你们休想踏出这里一步。” “祭司……”巫师还想说,却不料被大祭司一把推开。 “给我杀了他们!”大祭司一声令下,数十名侍卫纷纷拔出刀剑。 霎时,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场景惨烈。 四个人在这数百人的包围之下,根本就插翅难逃,阿沅不忍心伤了部落里的人,也就只能点到为止。 万俟颂玄与乐之虽没有法术但是武术还是有点,只能伤一些不会法术的侍卫。 金长老牵制住汜水,而木长老则持刀向万俟颂玄这边而来。 奈何没有法术,木长老全靠法术胜一筹,他们二人抵挡的有些吃力。 阿沅见此,趁着空隙,将兜里是七彩神石扔向万俟颂玄,“云山!” 万俟颂玄一把接住七彩神石,明白她的意思,随后担忧的看了眼乐之方向。 她没有法术,一人怕是对付不了。 “主人放心,我还没那么弱。”乐之对他微微一笑。 万俟颂玄点头,随即握紧七彩神石开始结印。 木长老见此,开始加强施法,一根根藤蔓从乐之脚下猝不及防的冲土而出,朝她而来。 她见此灵活躲避,却仍被钻了空隙,将她整个人都缠绕了起来。 使她动弹不得。 木长老冷笑,继续催动法术,将藤蔓越收越紧。 乐之感觉到呼吸越发困难,脸色渐渐苍白,但依旧咬牙支撑。 这一幕恰被阿沅看到,她心急如焚。 跑过去想救她,刚靠近她一步便也被缠住。 “今天你们都得死!”木长老发狠。 忽的一道蓝光朝藤蔓上一打,那一缩。 二人才得以喘气,随之倒地。 “水长老,你干什么?”木长老看见来人,顿时大怒。 “如此薄凉不仁的地方,不护也罢。”水长老一副冷漠的表情。 “你违背大祭司的命令,难道不怕被责罚吗?” “覆水都难收,还怕什么责罚?”水长老嗤笑一声,不以为然道。 “那就休怪我无情。”话落,木长老上前与水长老缠斗在一起。 阿沅与乐之从地上爬起来,对视一眼,相互扶持着往前走。 崖上的大祭司眼微眯,怒气升腾。 “连你也背叛我?”大祭司怒喝道。 她眸子泛红,手一摊,权杖上血色的珠子瞬间凝聚到掌心上。 登时,她身后又出现尽数巨大的血球。 身后巫师瞧见,心里一阵惊恐,立刻上前想要劝她。 “大祭司!四位长老都还在下面,不可呀!”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来阻止本祭司?!”大祭司浑身犹如火在烧,周身弥漫着火焰,她余光瞥一眼侍卫,“将他给我押下去。” “是!”侍卫应声,立刻就架着巫师走了。 “大祭司……不可啊!……会遭报应的……” 她闻言,不禁哼笑一声。 报应? 杀她族人,抢夺神石,拐走圣女……这报应难道还少吗? 若不是他们,就没有今日这般场景。 所以,他们都得死!哪怕牺牲他们! 眼睛淡漠的看向底下,神色一厉,手一握,血珠一亮。 正在运法的万俟颂玄,忽感觉体内气息翻涌,他眼神看向胳膊,皮下蛊虫爬行,随即嘴角流出鲜红的血液。 一痛,手中结的印一松,整个人单脚半跪在地,他收了七彩神石,抬眸紧盯着崖上的人。 隐隐约约能看见她得意的笑。 乐之心惊,顾不得许多,拼命往他那边奔去。 “主人!” 她跑过去,刚要触碰到他胳膊,一道红光将她“嘭”的一下被震飞! 偌大的血珠如笼罩了半边天,突然如大雨一般直直的向底下众人袭来。 众人纷纷惊骇。 眸子里倒映着天空中飞来的血球。 这是要让他们同归于尽! 阿沅顾不得这么多,跑到中间,抬手结印唤出法器。 “樱落幻海!” 忽的一把艳红色的伞,以红琉璃为伞骨,金色花纹。 她将伞往天空中一抛,骤然变大,很快将所有人都庇护在了伞下。 尽数的硕大血球被挡在伞外。 万俟颂玄看向阿沅,之前关于这把伞的疑惑瞬间都解开了。 “你们究竟还在护什么?!”水长老见阿沅快坚持不住了,忍不住对与自己还在缠打的木长老大吼。 “她都要我们所有人一起死了!” 木长老闻言,眼里闪过一丝迟疑。 “我……” “现在最重要的是护住大家,你难道想让你的手下都死吗?” 木长老沉思,抬眼看了一眼底下已经快要撑不住的阿沅,最终妥协,“要我怎么做?” “你去和其他长老说一声,一起施法协助阿沅抵挡。” “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片刻之后,众人纷纷施法协助阿沅。 大祭司瞧见这一幕,更是愤怒难消,加强了施法。 刹那间,空中一声炸响,众人纷纷被震飞在地,漫天飘飘摇摇落下星星点点的光球。 犹如雪花一般冰凉。 汜水见大祭司也倒在地上,趁着空隙连忙爬起来,走到万俟颂玄身边,“快将七彩神石给我。” 万俟颂玄将神石给他。 接过,走到后面的两个石柱间,结印施法,忽的一道浅蓝旋涡出现在眼前。 “快!我们快走!”他朝万俟颂玄喊道。 乐之站起来走到万俟颂玄身旁将他扶起来,朝那边走。 这时,大祭司也起身了,她脸色发青,怒目圆睁。 死盯着手拿七彩神石的汜水,牙齿咬紧。 手一摊,即刻显现出一把箭,表面闪耀着淡淡的光泽,羽部分是由金色水晶制成,呈现优美弧度。 她搭上弓,瞄准汜水的心脏处,猛然放出一箭,箭势如虹,速度极快。 眼看那支利箭就要射入心脏了,却见一道身影窜过去,将人一推。 “呲”的一声,灭灵箭穿过身体,带过一股鲜血。 汜水站稳脚,回头一看。 是阿沅!他瞳孔一缩,心脏顿时生出一阵痛,全身酥酥麻麻的,眼眶渐渐酸了起来,四肢都在颤抖。 “阿沅!”从远处传来水长老撕心裂肺的嘶吼。 乐之扶着万俟颂玄的脚步也停了,回过头便到这一幕。 汜水从远处喘着粗气,跌跌撞撞地闯入阿沅的视线,望向她的眼神支离破碎。 他像只洪水猛兽,急匆匆的跑过去,接住将要倒下的阿沅。 大祭司眼睫颤了颤,双手颤抖,后退一步,直接坐下了。 双目无神的看着前方。 她没有想过杀阿沅啊!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章 与君同(22) 汜水看着她心口处冒出的一大片触目惊心的鲜血,颤颤巍巍的抬手想碰又不敢碰。 他痛声线喑哑,泪水就一颗一颗顺着冰冷的面容砸下,声音像是梗在了喉咙里,酸涩又难听:“对不起,没能保护好你……” 阿沅虚弱的摇摇头,眼尾挂着泪水,“没关系,你不要哭好不好?” 他一哭,自己也就忍不住跟着哭起来。 他哑着嗓子哭,像个犯错的孩子,反反复复好似就会那两句话:“对不起,对不起……” “不怪你,我一生懦弱太多次,都没能勇敢一回,所以才失去了阿鸢,这一次,我终于勇敢的保护你了。”阿沅吃力的抬起手为他擦泪痕。 “嗯,阿沅一直都很勇敢……”他哭着哽咽。 “我没什么遗憾,唯一的牵挂就只有你了,只有我们……汜水……了,其实……汜水的秘密,阿沅都知道,但是阿沅不想做自私的人。阿沅想让汜水开心快乐,所以汜水一定要好好活下去。”阿沅努力扯动唇角,想让他笑一下。 可她越是笑得艰难,他便越是伤心欲绝,连带着连身上的伤口,仿佛都在跟随着他的情绪,隐隐作疼。 “没有了阿沅,汜水活不下去。”他摇头,哭的泣不成声。 闻言,阿沅内心绞痛,泪水漫延,手掌抚摸他脸颊的轮廓,即使眼皮很重也不舍得阖上,她实在是舍不得再也看不见她的汜水了。 可是……她一直都是后来者啊! 她撑着最后一口气,抬手将樱落幻海唤出,再握上他的手,赠于他。 “我常常听巫师说,人会有来生,下一世我不想拆散别人的感情,所以……我不想再喜欢上你了,这样你就不会半夜……偷偷哭鼻子了……”一滴泪珠顺着眼角滚落。 汜水感觉到脸庞上的手掌缓缓落下,怀中的人儿眸子一闭,脑袋微歪,连呼吸也浅了许多。 汜水心头剧烈的收缩了几下,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扎进了心底深处,钝痛难忍。 “你在瞎说什么……你从来没有……”没有拆散别人的感情,从来没有…… 他紧紧的抱着怀里的人,眼神涣散,脸上布满了斑驳的泪水,他想要大声嘶吼,可是怎么也说不出话,怀里的人冰凉,他的心也跟着一层一层凉透了。 “汜水,我们先出去!”乐之泪眼婆娑,虽然不忍心,但是还是要将汜水带出去。 他挣脱开她的手,心如死灰的掏出七彩神石交给她,“麻烦你们把这个替我带到碧云轩。” “你怎么办?”乐之接过,问他。 “阿沅在哪,汜水就在哪。”他抱着怀中早已经没了温度的人儿,双目无神的用手抚摸着她的发丝。 “你们快走吧。”他轻轻朝乐之他们挥挥手,将他们送走。 “汜水……”乐之不放心的看着他。 “朝朝暮暮,尔尔辞晚,碎碎念安安。”他喃喃着,一遍一遍念着这句话,每一遍都好像被万蚁啃噬般疼痛。 “我帮你报仇。”他淡漠的说着,嘴边却勾起一抹凄苦的弧度。 话落,他周身散发着熊熊的碧落色烟火,他朝天怒吼,火焰扩大,天空中突然天降烟火,犹如磐石一般直直坠落砸在每个角落,部落里的一切都燃了起来,滚滚浓烟齐齐往空中冒。 雨在下,但浇不灭这火。 这世间没了你,究竟还有何活下去的意义? 若你许来生相遇而不相爱,我便允你生生世世平安喜乐。 他突然笑了起来,很是凄凉的笑容。 —— 乐之二人被送出了部落,此时正在他们来时的那片森林。 她立刻聚灵,发现法术回来了。 猛的走到万俟颂玄身边,“主人,我的法力回来了,我替你疗伤。” 万俟颂玄抬起头,一张苍白如纸的俊美脸蛋在法光映照下格外显眼,他轻启薄唇:“我没事,不必担心。” “可是……”见着他的样子,一想到是自己造成的,泪水像是不值钱似的夺眶而出。 他抬起修长白皙的指尖轻拭掉她脸上残留的泪痕,低声呢喃:“你哭什么?” “主人种了蛊毒都是乐之造成的。”说完,她便丧气起来。 “那不是你的错,你不必内疚。”他柔声安慰她,“况且你的法术回来了,难道我的就没有吗?所以你不要愧疚了,我们还是想想怎么去碧云轩。” “可是我们这里又不熟,怎么去啊?”乐之皱眉,满脸困惑。 万俟颂玄抬头望向远处不同头顶湛蓝澄澈的天空,轻声道:“先走出这片林子吧。” “好吧。”她起身望了一圈,根本就望不到林子的尽头。 “话说,这东西南北都分不清。” “仔细听,有水声。” “水声?”她静下来,细细一听。 果然,入耳的有微弱的流水声。 万俟颂玄结印施法唤出灵蝶,它颤了颤翅膀随后便朝前方飞去。 “水自流而下,下流缓处有人户居住,我们且去问问”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好。”乐之点头,跟着万俟颂玄往前面走。 这片林子很是古怪,雾气异常的大,空气潮湿,而且没有动物的鸣叫,极其安静。 从略高处看向远处的天空,简直就是两极分化,这边的天阴沉沉雾蒙蒙一片。 他们很快出了林子,跟着灵蝶来到崖峭处,视野瞬间开阔起来。 山崖之下的湖水泛着波澜粼粼的金光,宛若一汪碧玉池水,水波粼粼,一旁是葱郁的树林。 弯弯曲曲的流向天与地的交界处,一瞬间宛如珠光纱一般丝滑柔顺。 “好漂亮啊。”乐之忍不住感叹,“虽然烈日炎炎似火烧,但旁边有清凉的澎湃的瀑布相伴,一热一凉,还别有一番风味。” “想来,这就是阿沅在那晚,想对我们说的部落出口,在这儿。” 一想到汜水和阿沅,她心里就忍不住难过。 “你说阿沅会知道汜水为了她,烧了整个部落吗?” “也许知道吧,海誓山盟,终究抵挡不住世事沧桑的变化。” “主人,你说……”她回过头,认真的问他:“爱,究竟是什么?” “爱,分大爱和小爱。大爱是阿沅为保护部落而消耗灵力,小爱则是她舍身为人。”万俟颂玄看着远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世上难有两全法,不负苍生不负汝。 “这该怎么找出口?” “既然我们能将七彩神石带出来,说明在这个故事里它至关重要,所以用它试试。” 说罢,他便朝神石施法,彩光亮起,包围着他们,空间转换。 须臾之间,他们便来到一处长阶,绿荫交错,遮住了头顶的阳光,这片林子比刚才的多了几分生气。 “这里是哪儿?”乐之问。 “往上去看看。”万俟颂玄指了指她身后的长阶。 顺着几个拐弯的长阶,一刻钟便到了尽头。 “这里就是碧云轩啊?”她看着门楣上的几个大字。 但上面却挂着孝帘,门口两人也皆是白衣持剑。 “这里是发生什么了吗?” 谁死了? 万俟颂玄不语,他走上前问道:“两位小兄弟,请问辛夷姑娘可在?” 那二人闻言,面露惊愕。 他们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不知公子是……” 万俟颂玄含笑回道:“是一位故人所托,前来见辛夷姑娘一面。” “不知公子的故人是何人?” “萧闲。”万俟颂玄淡淡说出三个字,但却让他们浑身一震。 “萧闲师兄?他所托何事?”其中一个男子急忙问道。 “他让我把这个交给辛夷姑娘。”他掏出七彩神石。 “不瞒二位,看这孝帘便可知轩内发生的何事,你们来的不巧,辛夷师妹前不久就已病逝了。” 乐之与万俟颂玄闻言,均是一怔。 “怎么会突然病逝了呢?”乐之着急的问。 “其实师妹自生下来时起便身患顽疾,轩内上下走遍世间都没有寻到医治之药,萧闲师兄听闻,有神秘部落的七彩神石可治百病,便在一年前就独自前往去求药,如今若不是你们到来,我们也不知师兄的消息。” “其实……萧闲也……”万俟颂玄的脸色有些黯淡。 那二人顿时面露悲痛。 不难猜。 “师妹和师兄终究还是天人永隔……也不枉师妹苦撑一年的病痛等他归家。”那名白衣男子抹了抹眼泪。 “二位可要进去见我们家主?我们即刻去通报。” “不用。”他委婉拒绝道:“既然辛夷姑娘已走,想必轩内上下都在哀痛之中,我们二位便不打扰了。” “那……师兄尸骨可知葬在何处?” “不知。” 二人叹息,随即掏出一封信递给他,“这是辛夷师妹临死之前交付于我们的,就是怕师兄没有归家,托人来又怕进不去,所以就……将这封带给师兄吧。” 他接过,看了一眼便收进怀中。 这一幕,被一旁的乐之看在眼底。 “告辞。” “告辞。” 万俟颂玄带着乐之离开碧云轩,走在长阶上。 全程万俟颂玄发现乐之垂着脑袋,闷闷不乐的样子。 “怎么了?”他侧目问。 乐之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不禁一笑,“真的?” 她点点头。 “我看啊,是假的,你这脑袋吧快低到地上了。”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说吧,什么事?” “我……我想看看汜水那封信。”她小心翼翼地看向他。 万俟颂玄挑眉,随即拿出那封信递给她。 她拆开一看。 [师兄: 见字如见面,归家时若见此信,想来我已经不在人世了,当初你一去便是一年,每日我都提心吊胆,亏的你次次写信,悬着的心才得以落下,也是幸好你平安。 其实我这顽疾打娘胎带出来的,名字虽是长命,但也却是短命之人,这一世有师兄相伴在侧,辛夷此生足矣。 我死后,师兄莫要悲伤,要安康喜乐,若寻得良人,便与她相伴到老,好好活下去。 我这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了,你临走时让我撑住等你回来,每每的我都到后山崖峭上眺望门前,期待有一日你的身影出现在那里,向我挥手。就像小时候,每次你下山历练归家时的场景。 终究自己还是身子弱撑不住,这病痛越发加重,有时彻夜难眠。心中有万千思绪,想道与你听,当提笔时却也不知从何说起,其实自己有私心,想见你最后一面,但却又害怕,怕舍不得这世间与你。 人走茶凉,此生得以与君相识,无怨、无恨、无悔、无憾。 念君余生幸福安康,得觅良人,与之携手到白头。 勿念。 辛夷绝笔] 乐之撕开看完之后,泪水止不住的流。 万俟颂玄伸手擦掉她的眼泪,温声道:“这一切都只是梦而已,不要多想。” “是梦,但是也曾真实发生过,造化弄人,为何要让有情人分离?”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章 许君一诺(1) 乐之捂嘴哽咽。 万俟颂玄轻抚她的背,安慰道:“人生在世,总有许许多多的身不由己,也许这样的结果,对他们来说无疑是最好的。” “主人,你为什么不伤心啊?”乐之抬眸,泪眼婆娑的问。 他微微一愣,随后一笑,“世界上悲伤的事情有很多,但是结果却只有两种,不是生离就是死别,难道每死一人,我们都为之难过,那眼泪就特别不值钱。” “再说了,他们不是也有轮回转世吗?”万俟颂玄又补充道。 转世…… 夫诸和棠溪…… 这么一想,突然觉得也没有那么伤心了。 对了,之前他们是四人一起进入前尘镜的,按理来说他们应该提前出去了。 “那他们会记得镜中发生的事情吗?” 万俟颂玄摇摇头,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 他们或许记得又或许不记得吧。 “主人是怎么知道他们的真实姓名的?” “汜水写信时,被我拦截了,所以就知晓。” “这个辛夷姑娘也不知道转世没有……”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认识的。 “咱们这不是也没有见过嘛,所以就当她转世了,只是这一世没有和夫诸相识。”万俟颂玄淡笑着说。 “阿沅和辛夷究竟谁才是汜水命定的白头偕老之人呢?”乐之歪着脑袋想着。 万俟颂玄看着这样的乐之,眼里笑意更深,“我从前只听说过狐狸狡猾,倒也没有听说过多愁善感的。” “什么意思?狐狸怎么了?”她瞪圆了双眼反驳他。 “没有没有,我想说……”万俟颂玄连忙改口,轻咳一声,“特别可爱。” 他摸摸她的小脑袋,眼神温柔宠溺。 乐之脸颊微红,羞涩一笑。 话落,便往长阶下走。 “哎,主人往哪走?” “往下尽头是出口,我们且去看看。” “哦。” 万俟颂玄和乐之沿着通向长阶慢慢往下走。 很快便到了尽头,是一条小河,就往前才踏出一步时,前方突然亮起一束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万俟颂玄和乐之本能的用手遮挡住眼帘。 随后便是一阵眩晕。 “乐之!乐之!” 耳边传来熟悉又急切的声音。 “乐之!乐之!” 她猛地睁开眼睛,就瞧见万俟棠溪以紧张而关切的眼神。 “阿沅?!”乐之惊讶的唤她,然后激动的起身抱住她,“你没死太好了。” 万俟棠溪闻言有点愠怒,“怎么诅咒人呢?” “没有,我只是太激动了。”她急忙解释。 “没事吧?”万俟棠溪扶住她的肩膀,上下打量着她,“唤了你们老半天了,都没见你们醒来,吓死我了。” 乐之望向旁边,正在为万俟颂玄疗伤的夫诸二人。 “主人伤的严重吗?” “嗯。”万俟棠溪点点头,眼中带着浓烈的担忧,“自刚才你们从镜中出来,兄长就越发的不对劲,脸色苍白,灵力虚弱。” 难道是蛊毒又发作了? 不对啊,那是在镜中,都是虚幻的,怎么会带到现实中? “不用担心,夫诸已经在给兄长疗伤了。”她轻轻拍了拍乐之的背,“你们在镜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兄长为何伤的这么重?” “我……”乐之难以开口,看着她的样子,竟不知道如何道来。 该怎么说? “就遇到了一些事情,你们不是也进去了吗?你们遇到了什么?”她立即转移话题,将问题抛给她。 “我也没遇到什么,就一下就被带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还与一只大妖打了半天。得亏我法力高强,打得它落花流水,才得以脱身。”说着说着,万俟棠溪还挺自豪的。 “啊?”乐之一愣。 难道不是同一个地方?阿沅不是她前世嘛,难道棠溪没有穿到阿沅体内? “啊什么呀?你们都昏迷一天了,肯定饿了吧,我和夫诸去外捕了几条鱼回来,快来果腹一下。”万俟棠溪拉着她,来到火堆旁,石头上坐下,将烤好的鱼递给她。 见她拿着迟迟不吃,便好奇的问:“乐之,你都一天没有进东西了,多少吃点。” “我……没胃口。”乐之闷闷不乐的望向还在疗伤的万俟颂玄。 他依旧在闭目调息,似乎没有要睁眼的迹象。 她垂下头,眼眶莫名其妙的泛起酸涩,鼻尖也有些微微发疼。 “都说了,兄长没事的,有夫诸大人在呢。”万俟棠溪见她低头不语,安慰了一句。 乐之抬眸,对她扯了扯唇角,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我……我知道。” “好啦,快吃吧!”万俟棠溪把鱼塞到她的手中,催促道。 她接过勉强咬了小口。 夫诸为万俟颂玄施法疗伤已有半个时辰,此刻已然收功。 万俟颂玄的面色也恢复正常,只是气息仍旧很弱。 夫诸站起身,看了眼万俟颂玄,又看向乐之和万俟棠溪,又转回视线,问道:“你们究竟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为何你会中情人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睁开眼睛,抿了抿嘴,犹豫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不小心被贼人下的,无碍事。” “可是你知不知道中了情人蛊,毒发作之时是生不如死的。”夫诸皱眉看着他,转而又松了口气,“不过还好,你命定之人是阿依慕公主,她已经回到阿塔国了,情人蛊只要不接近心爱之人,就不会毒发。” 万俟颂玄闻言一愣,接近心爱之人会毒发? “那还有没有其他的?”他追问。 “其他的?”夫诸不明所以,蹙眉思索,突然想起来,便是一惊呼,“老朽还记得,中情人蛊之人,心爱之人是触碰不到彼此的。” 万俟颂玄心里咯噔一下,他记得,当初在镜中,她的确碰不到他。 难道他…… 他颤了颤眼睫,看向火堆旁正和万俟棠溪有说有笑的乐之。 见她嘴角勾起的笑意,刚才心中的那股烦躁,竟然瞬间消失殆尽了,反之却柔软起来,自己也浅笑起来。 “喂,你看啥呢?”夫诸有些奇怪,怎么突然莫名的笑起来了? 万俟颂玄回过神,立刻收敛了笑容,换上平日里的模样,淡声回应,“无事。” 夫诸狐疑的盯了他两眼。 “好了,先把鱼吃完再说吧。”万俟棠溪见他们醒了,便招呼他俩,然后又朝夫诸道,“夫诸大人辛苦了,先休息片刻吧。” 万俟棠溪起身,拿起木柴,在火堆周围添加了许多干草。 乐之见万俟颂玄来到了身旁,便拿起一条自己刚烤好的鱼,扒拉鱼肉几下,瞧见是白肉,没有血色了才递给他,“主人。” 她的嗓音有些沙哑,但是还是听得出,那声音中隐藏的关怀之意。 他看着她的面容有些失神。 “怎么了?”乐之发觉他有些奇怪,便歪着脑袋看他。 回过神来。 “谢谢。”他伸手接过,并未吃。 乐之看他一眼,便不再多说。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接过,然后咬了一小口,细嚼慢咽。 心中不禁对刚才的自己有些生疑:怎么乐之会在自己眼中异常特别?难道是因为中了情人蛊的缘故?按理说应该不会,那就只有一种解释…… 心爱之人…… 乐之则是默默的坐在火堆旁,望着万俟颂玄。 心中也有疑惑:今日的主人怎么回事? 万俟颂玄余光瞥见她在望着自己,内心突然紧张起来,双手不禁握紧,连呼吸都有些不畅。 察觉到自己的感受和变化,他异常的惊愕,他猛然偏过头,恰巧撞上乐之一直盯着他的目光。 骤然间,仿佛山洞里安静下来,空气也变得燥热,呼吸也困难起来……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章 许君一诺(2) 她也有些紧张,脸颊也不自然的浮起两朵红晕。 四目相对,她看着他,他看着她…… “你们干啥呢?”夫诸走过来瞧见他们俩这副表情,忍不住开口。 乐之脸颊微烫,忙垂下头,避开他的视线。 “明日雨停后便出发。”万俟颂玄不知道为何自己会这么紧张,只好随口胡乱编了个借口,“这些鱼都是你们捉的?” 夫诸点头,“对啊,老朽和你说,老朽捉鱼可有一套了,一捉一个准。” 说完,还自豪的拍拍自己的胸脯。 “哟,这天怎么这么黑呀?”万俟棠溪抬手放在自己眉目上,朝外面夜空中仰望,随后又扭头看向夫诸,含笑吐槽道:“原来是有人在地上吹。” “喝!你什么意思啊?”夫诸听到万俟棠溪这话气的吹胡子瞪眼睛。 “字面意思。”万俟棠溪耸肩,“也不知道是谁捉条鱼都摔了几百来回了,这有什么好炫耀的?” 乐之闻言忍不住笑出声。 “小狐狸,你笑什么?老朽可告诉你,吃着老朽的鱼肉,是最没有资格笑的。”夫诸哼道。 “可是我忍不住啊,一想到你摔在水里,我就想笑。”她笑得眉眼弯弯。 “你们……”他气结,指着他俩,最后却只能转头看向旁边的万俟颂玄,委屈的述说:“子潇,你看她们!” 万俟颂玄也不由得抿唇轻笑。 “抱歉啊,我也想象不出来。” 夫诸被他噎的说不出话来,最后一跺脚:“不和你们玩了。” 说罢,他便转身离开。 “哈哈哈!”万俟棠溪笑得肚子都痛了,看着夫诸离去的背影,她又忍不住摇头叹息,“逗夫诸还挺好玩的。” “哎,棠溪,夫诸大人真的摔了好几回了?怎么个摔法?”乐之好奇的问道。 她一说起这个就来劲,“哎呀,我告诉你哦,当时……” * 第二日,他们便跋山涉水来到了一个名叫桃源镇。 刚一进镇,乐之和夫诸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四处跑。 “饿了。”夫诸捂着肚子看向乐之。 她也赞同的点点头,“我也是,夫诸大人你身上还有小珍珠吗?” “没有了,一路上吃了多少自己不知道?”夫诸一脸嫌弃,“也不知道是谁吃的最多。” “可……我好饿啊,想吃肉。”乐之可怜兮兮的说。 万俟颂玄走在她们前方,闻言转头问:“想吃饭吗?” 乐之连连点头。 “可是我们身上没有钱。”她忽的眸子一亮,“主人有?” “我也没有。”他看着她,淡淡的笑了笑。 “那你说鸡毛啊?”夫诸瘪嘴吐槽道。 “我只是说说而已,你还当着了?” “……” “干嘛不走啊?”万俟棠溪见他们停了脚步,便上前问道。 “棠溪,我们饿了,但没有钱。” “你们都没带钱?”万俟棠溪上下扫视他们一番。 夫诸闻言,不高兴了,轻咳一声解释道:“老朽本来是有钱的,路上花光了而已。” “噢,早说啊,我有钱,想吃什么?”万俟棠溪一脸慷慨。 “哪来的?” 她一边掏荷包,一边回道,“我离家的时候,我偷偷拿了两荷包。” “哇,棠溪,有你真好。”乐之一开心,上前一把抱住她。 夫诸看着他们俩如此亲密的样子,不禁撇撇嘴。 “老朽之前有钱的时候,你怎么不夸呢?” “但是你现在是穷光蛋了。”万俟棠溪挑衅的摇摇头。 “你……” “对,穷光蛋,还是棠溪好,跟她饿不着。” 乐之也跟着附和。 “你这个墙头草,往钱倒是吧。”夫诸闻言顿时炸毛,撸袖子就要揍她们。 “兄长!” “主人!” 二人齐刷刷闭上眼睛,多少还是怕。 “好啦,别闹了,走吧。”万俟颂玄拉住夫诸。 夫诸闻言立刻安静了下来,但是还是愤愤不平。 她们二人抱着相视一笑。 四人继续往前走。 桃源镇正逢赶集,路上摊贩很多,人也多。 “前面有酒楼哎。”乐之吃着奶香腰果,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不远处的酒楼。 “那就去那里吃。”夫诸伸手去她那里掏了一个腰果扔嘴里。 恰巧被乐之看见,咋咋呼呼的:“你想吃自己去买啊,怎么来抢我的?” “就吃了一个,小气鬼。” “怎么就小气鬼了?这是棠溪给我们买的。”她将腰果抱在怀里。 万俟颂玄无奈的扶额。 这二人真是…… “兄长,你们先去酒楼等我,我刚才路过一家店,有枣泥酥的,我想去买点。” 万俟颂玄点点头,“快去吧,早去早回。” “嗯嗯。”万俟棠溪应了声,便朝不远处的小巷冲去。 “棠溪这是去哪儿?”乐之问。 “买枣泥酥。”他答道,“我们先去酒楼点好菜等她。” “好。” 没一会儿,万俟棠溪买好东西,刚路过一条巷子,便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奶声奶气的威胁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我告诉你们,我可是会武术的。” 是一少年的声音,听起来年纪不大的样子。 她缓缓走进巷口,悠闲的抱着剑倚靠在墙壁上,嘴里咬着枣泥酥,目光散漫的看着前方。 大块头将地上那人罩的死死的,压根就看不清,只见他俯身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将他提起,登时双脚便离开地面,还是见不着他面容。 她只能看见那人双脚在使劲扑腾。 “嘭”的一声,大块头将他摁在墙上,恶狠狠道:“就你这小弱鸡还想英雄救美?呸!看老子今日不狠狠的教训你,怕是忘了这条街谁才是老大了。” 话落,旁边那瘦小的小跟班贱兮兮的笑,大块头往他腹部就是一拳。 “我……你们恃强凌弱,就不怕官府治你们的罪。”似乎很痛,说话都带着吃力。 大块头闻言笑了笑,“你以为官府管得到吗?老子就是官,你信不信,老子一句就让那些衙役们把你送去大牢,让你这辈子都不用再出来。” 说罢,又狠狠踹了他两脚。 一道闷哼声传入她的耳朵。 万俟棠溪看着他们,眼中浮现一抹厌烦,不禁暗自感叹,真是麻烦。 这种事情,她不想理,可又不忍心,于是便慢吞吞的从地上墙角处捡起一个小石子。 “喂!那我管得到你吗?”万俟棠溪笑盈盈看着前方等人。 巷子里的人,闻声停手转过身来看她。 大块头见她的第一眼便看痴了。 她穿着青色绣着竹叶花纹的素裙,发髻简单,却衬托的肤白如玉,眉如墨画,五官精致的像是雕刻出来的,那张粉嫩嫩的唇微微勾起。 何止是他呀,另外三人也是呆滞模样。 她瞄准目标,猛地射去。 “嗖”的一声,小石子直击大块头眉心处,他应声而向后退一步,脑门中央留下一个拇指大小的包。 “啊~”大块头捂住眉心,疼的嗷嗷直叫,“臭丫头,你不想活了?” 众人惊愕的瞪大眼睛看着她。 “你竟敢伤我!”大块头怒极。 万俟棠溪笑眯眯的耸肩:“谁叫你欺负人?放开他,欺负弱小算什么男人?” “那就让你看看老子是不是男人,愣着干嘛?上啊!”大块头对着身边的两个小跟班道,“把她活绑回去当老子的夫人。” 二人闻言,立即摩拳擦掌的上前,打算将万俟棠溪拿下。 万俟棠溪眼神一凛,冷声道:“就凭你们?” “姑娘小心!” 两人一左一右的上前去抓她。 万俟棠溪灵活闪避,手里的小石子不断飞出。 那两个小跟班一时不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眼神一变,持剑朝墙面小跑,点地而起,在墙壁斜着迅速走了几步,眨眼间就来到那二人身后,一跃而起,身形旋转,腿一伸一勾,直直往后脑勺一去,二人瞬间倒地。 她收回腿,落地转身,拍拍手,笑容灿烂的看着大块头,“怎么样?还想惹你姑奶奶吗?” 大块头哼笑一声骂道:“没有东西,老子来会会你。” 话落,手一松,男子瞬间倒地。 大块头抡起拳头就朝她奔来,万俟棠溪躲过他一拳,抬脚朝他小腹踢去。 大块头猝不及防被她踢到,闷哼一声,捂着小腹,还未反应过来,她转身移动脚步,来到他身后,嬉笑一声,毫不犹豫的一脚下去。 “砰!” 大块头整个人趴倒在两个瘦小的小跟班身上,顿时就传来鬼哭狼嚎的叫喊声。 她缓步走到他们面前,脚踩着大块头的背部,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们,笑的邪肆。 “还想绑我去给你当夫人呐?你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三堆牛屎高?这就是欺负你姑奶奶的下场。” 她收回脚,又狠狠的踹了几脚,“还不快滚?!非得老娘将你们阉了吗?” 万俟棠溪故意使坏的拔了拔刀。 大块头疼的脸都皱成一团,“别别别。” “滚吧!” 三人脸上顿时流露恐惧之色,急忙爬起来就朝巷口逃窜。 巷子里转眼间就只剩下两人。 万俟棠溪转身看向地上的少年。 她朝他走去。 而虚弱狼狈的少年半撑着身子,额头上还有冒着细汗,唇角溢出点血,明亮的眸子仰起来与她相对。 “你……没事吧?” 少年摇头含笑道:“多谢女侠仗义相救,在下没事。” “没事不起来干嘛?”万俟棠溪挑眉,“地上凉快点?” “在下……只是腿软了。”他抿了抿嘴角,有点尴尬。 万俟棠溪有些无语,嫌弃的打量他一眼。 算了,帮人帮到底。 她朝他伸出手。 少年望着那手一愣,内心却泛起丝丝喜悦,他伸出手,心中激动不已,刚想握着那柔软纤细的手时。 那只手立刻便缩了回去,转而出现一把剑鞘。 少年眸子里有些失落,但还是平静的握住剑鞘,支撑着缓慢起身。 看着他这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好似那经不起风吹的柔弱小娘一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万俟棠溪嗤笑一声,“你这小身子骨,弱不禁风的,还爱逞英雄。” 少年脸颊通红,“女侠见笑了,路过此处见不惯强抢民女,便一股脑就冲上前。” 万俟棠溪翻了个白眼,她抬手就往他胸脯拍了拍,“小身板,好好保护自己。” 话罢,便朝巷口走去。 “哎,女侠等等。”少年叫了声,急忙追上去。 “你不是腿软了吗?怎么又追了上来呢?”万俟棠溪扭头问道。 少年垂下眸子,赶忙解释“在下名叫驰恩,女侠救命之恩,在下定然不忘,敢问女侠芳名?” 万俟棠溪撇了撇嘴,“萍水相逢,何必知道。” “不可,从小我爹告诉我,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所以……” 她快被他吵死了,简直就像那无头苍蝇一样,在她耳边胡乱叫,扰得她心烦。 于是,猛然一转身,手将他一推,抬起剑鞘横在他颈处。 少年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摁在墙上,而他们的距离骤然拉近。 能感受到她的呼吸和身上的清香。 他心跳加速。 万俟棠溪冷冷的盯着他,一字一句说道:“你烦不烦啊?叽叽歪歪的吵死了,都说了萍水相逢,本姑娘不需要你的报恩,再跟着我,我就阉了你!” 他脸颊通红。 她手又向前收紧,他呼吸困难,只能艰难的吐出几个字“你……好凶。” “凶就离我远点,小心我吃了你!”万俟棠溪松了松手臂,转身就走。 驰恩连忙扶住墙壁站稳,喘息片刻后,赶忙追了上去。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章 许君一诺(3) 万俟棠溪很快就到了酒楼,才一进门,乐之就朝她招手。 “这里。” 乐之的声音很是清脆动听,带着些许的雀跃和兴奋。 万俟棠溪回笑着走到凳子上坐下,将自己买的枣泥酥递给他们。 “这个就是枣泥酥吗?”乐之拿起来放在鼻尖嗅了嗅,又轻轻地咬了一口,顿时眉眼都弯成月牙儿,“好吃!” “真的吗?给老朽尝尝。”夫诸也迫不及待的放一块在嘴里尝尝,果然好吃,满足的点点头。 乐之无意间瞥见远处的桌子有一少年正偷偷摸摸的往他们这边瞧,细看像是在看万俟棠溪,有些奇怪:“棠溪,那边有人一直在看你哎。” “谁啊?”万俟棠溪漫不经心的问,顺着乐之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是刚才她救的那个驰恩! 还真是阴魂不散! 万俟棠溪微微蹙眉,直接拍桌而起,拿起剑抬脚就走到驰恩那桌。 驰恩见她过来,内心那股躁动的劲,几乎压不住,感觉要窒息一般。 他抬头目光始终在她身上。 万俟棠溪过来将剑“哐”的一声摁在桌子上,眼神语气皆是冷漠:“你是狗皮膏药吗?甩都甩不掉?” “女……女侠,我……” 驰恩紧张的说不出话来,额角渗出一层薄汗,“在下并没有恶意,只……只是想报恩,还望女侠……” “滚,都说了不需要!非要我今日真的打残你的腿啊?”说着,抬脚踩到板凳上,剑竖着抵在桌面上。 瞬间,酒楼里安静下来,纷纷把目光投在他们这边。 “棠溪,棠溪。”乐之赶忙拉住万俟棠溪的衣袖,小声道,“好多人往这边看呢,我们先回去哈。” 万俟棠溪闻言,冷眸扫过去,吓得驰恩刚想说出来的话又咽了回去。 “滚,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 话未说完,她忽然转身回到万俟颂玄那桌。 乐之颔首对驰恩道歉:“不好意思啊,她就那个脾气,请见谅。” “无事。”驰恩笑了笑,低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乐之也回到座位,移眼看向旁边生闷气的万俟棠溪,讨好似的将糕点都推向她。 “别气了好不好,这里是酒楼,别人万一来吃饭的呢。” 她闻言冷哼一声。 他才不是! 驰恩心里很是纠结,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站起身走向他们这边。 行至万俟颂玄旁边,视线却始终落到万俟棠溪身上。 “女侠……在下实在是抱歉,报恩之事给你带来了苦恼,是在下的错,但我并非无情之人,所以这恩是一定要报的,女侠不喜我过问你的芳名,也不喜在下跟随,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唯有这听雪寒玉最为宝贵,在下愿意赠与女侠以报救命之恩。”驰恩便从脖颈上的坠子扯下来递与她。 他是真心想谢她的,只可惜她却不领情,连看一眼都懒得看。 乐之闻言,连忙伸长脖子看去,果然发现这个坠子是一块白色晶莹剔透的玉石,玉质细腻温润,呈淡蓝色,中央有一朵五瓣的雪莲花纹。 “好漂亮啊。” 万俟棠溪忍不住瞟一眼,心里不禁嗤笑。 戴过的给她戴? 有病? 她忽然有了想法,哼笑道:“既然你诚心诚意,那就喝杯茶吧。” 万俟棠溪握着手中的杯盏,猛然间抬起向他横过去。 眼看就要撞到他鼻梁时,一只手乍然扣住她的手,阻止她的行为。 万俟棠溪扭头一看,是万俟颂玄。 似乎是较上劲了,她手一松,另一只手迅速稳稳的接住落下的杯盏,又继续向上抬,又朝驰恩脸部而去。 手弹指间又被万俟颂玄向上一拍,一个没拿稳,杯盏从手中滑出去,他眼疾手快的抓住,洒出去的水也被一滴不漏的接住。 万俟棠溪欲要去抢,却被万俟颂玄一个凌厉的眼风扫过来,吓得她立刻收回手。 他一手抓住万俟棠溪,一手端起茶杯,递向驰恩。 而旁边的另两个吃瓜群众,眼睛都看呆了。 “多谢公子。”驰恩看了眼旁边偏过头去的万俟棠溪,又对着他忙拱手道谢。 万俟颂玄放开万俟棠溪,微笑着道:“驰恩公子不必客气,这是舍妹,作为兄长替她刚才无礼的行为表示抱歉。” “没有没有,在下倒觉得女侠英姿飒爽,做法果断而不失风度,挺好的。”驰恩忙摆手。 万俟棠溪冷嗤一声,这人虽然是个呆子,不过说的话倒是不假。 “也就驰恩公子才会这般说,你和我们甚是有缘,我见公子独自一人,不如来和我们一起拼个桌,就当交个朋友,可好?”转而坐到万俟棠溪旁边的空位上。 驰恩微窘,有些不敢直视万俟棠溪的眼睛。 “可以吗?”他小心翼翼的观察旁边的女侠的脸色。 万俟棠溪却没理会她,而是冷眼瞪着万俟颂玄。 万俟颂玄莞尔一笑,猜到他的顾忌,便解释道:“我是她兄长,自然我说了算,所以……乐之,让个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乐之一愣,赶忙站起身,还不忘用自己的衣袖擦了擦板凳,随即便坐到夫诸旁边,让开座位。 万俟颂玄右手往凳子上一抬,示意他坐,“请。” 盛情难却,他总不能拒绝女侠的兄长吧?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公子。”驰恩挤出笑容。 话落,便入了座。 突然多了这么一个人,平时嬉嬉笑笑的三人也安静下来了,其中一个是被气的,另外两个嘛,看样子倒是没有气,反正就两双圆溜溜的眸子盯着他看。 趁菜还未上来,万俟颂玄为了打破这氛围,便与驰恩闲聊起来。 “刚才见公子手中这坠子名唤听雪寒玉?” “是的,是家父赠与我的。”驰恩点头。 “家父?”万俟颂玄思量片刻,随后饶有兴致,“听闻千山雪宗主在几十年前得到一块寒冰玉,能吸收天地阴寒之气,便于携带制成了坠子,将其赠于刚满月的小儿子,这么说。” “确实是家父所赠。”驰恩笑笑,“出门闯荡,身份靠的是自己,未曾想过借父母名号。” 话落,剩余的三人皆是一惊。 他是千山雪宗主的小儿子! 万俟棠溪看向驰恩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 上下一打量,更是嫌弃。 就他……这弱不禁风的小身板? 乐之也颇为惊讶,这反转来的有点快。 前面这文文弱弱的美少年居然是万俟棠溪未来的夫婿,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你居然……是……”万俟棠溪腾的一下站起来,皱着眉头瞪着他,驰恩正一脸无辜的把她望着,这让她不知如何说。 “女侠可是听闻过千山雪?”他怕万俟棠溪是因害怕,所以便慌忙解释:“女侠不必担心,在下父母和善慈祥,定不会来寻你麻烦,只是在下也是离家出走的,必然是不会因为父母而仗势欺人的。” “你有病啊?”万俟棠溪简直无语了,“刚才我就是手贱!”才救了你。 现在她恨不得给自己几嘴巴子。 都想把自己的手给剁了,还有耳朵! 非得去买枣泥酥!非得路过那巷子!非得去听!去看!还去救! 这下彻底完了吧?!人家都赖上自己了,关键阴差阳错的还是千山雪宗主的小儿子,她那未曾谋面的未婚夫! 想想都是孽缘呐! 越想越气,怒气冲冲的偏过头,重新坐下。 “女侠……这是怎么了?”驰恩这次发现有些不对劲,便问。 万俟颂玄也侧过头去瞧着她,随后莞尔一笑,“刚才忘了介绍,在下万俟颂玄,这是舍妹万俟棠溪,这是我灵兽乐之,她是一只小狐狸,然后这位是天界的神兽夫诸大人。” 乐之和夫诸纷纷朝他点头微笑了下。 “万俟……”驰恩看着万俟棠溪,一时之间反应过来,紧张的不知道说什么。 “她……女侠芳名叫万俟棠溪?”他支支吾吾的指了指,还有些震惊。 “正是。”万俟颂玄嘴角勾起一抹看戏的笑容。 乐之不明就里,便凑上前,也跟着一起看。 万俟棠溪一记冷飕飕的眼神扫过去。 乐之缩了缩脖子。 “小二!菜怎么还没来?!”她一掌拍到桌上,气鼓鼓的吼着。 三人被她这一下吓了一跳。 “来了!姑娘莫生气,菜马上就来。” 伙计忙不迭跑过来,端了菜上来。 乐之看着这些精致的菜肴,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真香啊! “先尝尝,不够再喊。”万俟颂玄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 “嗯!”她点头,拿起筷子便吃起来。 看在眼底的夫诸不满起来,“喂,你为何不给老朽夹菜?老朽也要。” 万俟颂玄挑眉看他,之后点点头随手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里。 夫诸这才满足,夹起菜吃起来。 驰恩偷瞄旁边的万俟棠溪,一直都沉着脸,看来气还未消,这该如何是好? 他爹是如何哄好娘的呢? 要不讲点好话? 于是他舔舔嘴唇,正开口对她才道出一个字“女……” “食不言寝不语,多吃饭,少说话。”万俟棠溪冷声打断,淡淡瞥了眼他,继续吃饭。 驰恩讪讪地闭上了嘴巴,低头吃饭,眼角余光却瞥着万俟棠溪。 气氛瞬间掉入了低谷,压抑。 这时小二正好端上来两盘烤全鸡。 香气扑鼻,让人直流口水。 “我来为大家分吧。”乐之主动请缨。 毕竟是她点的。 “这个给主人。”她掰了一条最肥的鸡腿夹到万俟颂玄的碗里,并对他笑了笑。 “另一只给棠溪。” 随后又去另一只烤全鸡上掰,放到驰恩碗中,“驰恩是客人,这个给你。” 还剩最后一只鸡腿了。 夫诸望眼欲穿,闻着香味都直咽口水,迫不及待的把碗凑过去接。 然后只见鸡腿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从他眼前划过,落到了另一个碗里。 “小狐狸……”夫诸咬牙切齿,“这只不应该是老朽的吗?轮也该轮到老朽了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可……这个是我点的,驰恩是客人,当然不能亏待客人了,你是只鹿,吃素的,怎么能和食肉动物抢肉吃呢?” 夫诸气笑了,“谁规定的素食动物不能吃肉了?老朽不管,反正老朽也要。” 话落,像个小孩子一般撒起泼来。 “行,都老东西了,还这么幼稚。”乐之无奈的吐槽,边将两只全鸡的四个翅膀掰下来放到他碗中,“这样总行了吧?” “不行,翅膀和鸡腿差别可大了,想之前老朽带你去买衣裳糕点,掏小珍珠的时候可是眼睛都没眨一下,你这个小白眼狼。”夫诸嘟着嘴,一脸不高兴。 乐之斜睨他,气呼呼道:“小二!” “哎——” 店小二立即屁颠屁颠跑过来,“姑娘有何吩咐?” “来十个鸡腿!”乐之怒瞪着夫诸。 “诶诶诶!好嘞!姑娘您稍等。”店小二连忙去厨房端了十个鸡腿过来。 “喏,全都给您。” 乐之朝夫诸冷语道:“吃!” 夫诸咽了咽口水,撇嘴道:“吃就吃。” 话落,便夹起鸡腿回瞪着乐之,在她注视下咬下去。 “幼稚!”乐之愤愤的偏过头,扒拉她碗里的饭菜。 氛围瞬间轻松下来,万俟颂玄连忙喊住店小二。 “请问这里有没有叫云河村的地方?” “云河村?哦!有有有,出了镇往右走,大概徒步三个时辰便到了。” 万俟颂玄点点头,“谢谢。” “不过提醒各位,那个村啊很是偏僻,外人一般不去。” “为何?”乐之好奇。 “听说村里河里住着河神,十几年前就扰的村子不安宁。” “那现在呢?”夫诸追问。 “如今听闻要活祭年轻的男女给河神,才能保的村子来年风调雨顺,这不?还有几天又要开始了。” “哇,又是活祭啊?”乐之惊叹。 夫诸不屑道:“什么活祭啊,不过是那帮老顽固们的鬼把戏罢了。” “谢谢啊。”万俟颂玄对小二说道。 “不客气。”店小二笑眯眯的离开了。 “你们为何要去云河村啊?”驰恩懵懵懂懂的。 “去那边找一样东西。”乐之答。 “那我可以去吗?”说完,他还有些怯怯的看向旁边的万俟棠溪。 “不行。”万俟棠溪毫不犹豫拒绝。 驰恩有些失落,他闭了嘴。 “棠溪……”乐之于心不忍,手扯了扯她的衣袖。 “驰恩公子若是想去便去吧。”万俟颂玄道。 “多谢。” “兄长!”万俟棠溪诧异的瞪大双眸。 “脚长在他身上,你还能管着他不成?况且你也不小了,要想想叔父,他年纪大了,莫要让他为你操心一辈子。”万俟颂玄劝道。 “我……”万俟棠溪张了张嘴,最终垂下了眸子,不再言语。 “好了,快吃饭,吃了还得赶路。”夫诸解围。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章 许君一诺(4) 饭后,他们租了两辆马车,一个半小时便到了云河村。 刚一下车,车夫便急匆匆的调头离开。 仿佛逃避瘟疫一般。 “这……有这么可怕嘛?”夫诸摸不着头脑,转身看向村子。 这里四处环山,整个村子修建于平坦的山凹,没有阳光照射却依旧明亮,湛蓝的天空倒像是流沙,洒村中每个角落,使其笼罩在蓝色的珠光纱中,极其美丽。 “这不挺好看的?”他喃喃自语。 “这里和别的地方不一样哎,一种很舒服的感受,不光是视觉上,更是心灵。”乐之赞叹道,“住在这里该有多快乐。” “哟,你何时这么有文化了?”夫诸打趣道,“你……是不是又背着子潇看话本了?” “我……我才没有!”乐之矢口否认,脸颊微红,看向旁边的万俟颂玄,连忙解释道:“主人,我之前看了一点点,之后就没看了。” “你的一点点怕是不一样哦。”夫诸笑了起来,调侃道。 她见万俟颂玄脸色沉了点,心里有些慌。 “哪里不一样啦!”乐之羞恼道:“这次棠溪真的没有给我。” 此时才下车的二人,万俟棠溪无辜中刀。 “什么东西我没给你啊?”她听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就问。 “话本子呗。”夫诸插嘴道。 “你居然出卖我?”万俟棠溪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我……”乐之一脸委屈,“不是故意的。” 万俟颂玄嘴角勾起,安慰道:“看了就看了,没人要责怪你。” “看到没?还是兄长大度,不像你小肚鸡肠。”万俟棠溪得意洋洋的看着夫诸,一脸鄙夷。 “谁小肚鸡肠啦?老朽就猜测几句而已!”夫诸涨红着脸反驳,“那也叫小肚鸡肠吗?” 他看向一旁的驰恩,便立刻跑过去对他扬起下巴道:“你看看,你女侠私下就是这样污蔑人的,简直就是母老虎。” “想挨揍吗?”她咬牙切齿的瞪着他。 驰恩看了眼正生气的万俟棠溪,与之对上视线,忽然变得娇羞起来:“在下觉得女侠这样甚是有趣。” 夫诸简直要翻白眼,很是无语。 果然情人眼里出西施! “哎呀,你们不要吵了好不好,我脑仁疼。”乐之摁了摁太阳穴。 “走,先去找个落脚处吧。”万俟颂玄说罢,抬脚进了村子。 乐之紧随其后,万俟棠溪撇撇嘴,也跟了过去。 一行人走在村庄里,不时引来村民侧目。 * 万俟颂玄和乐之先去找村长。 根据村民的带路,很快便到了村长家。 院中两边皆种的是蔬菜,郁郁葱葱长得甚好。 带路的是位大婶,她很是热情,全程都是喜笑颜开的。 “就是这。”她指了指前方。 “村长,有客人找。”大婶朝屋内大喊。 “谁啊?”声音一出,随即便从屋内走出一位老者。 村长是位六十岁左右的老者,穿着朴素,面相憨厚,但一双眸子却精光闪烁。 “这二位今日才进的村子,同行的还有几位呢。”她说道。 “谢谢大婶。”乐之有礼貌的道谢。 “哎呀,不用不用,小忙而已,不用客气,那我就先走了?” “您且去忙,今日多谢大婶了,改日一定登门拜访道谢。”万俟颂玄也开口道。 待大婶走后,村长便招呼着他们进屋。 “二位随我进来坐下慢慢说。”他说着,便将他们请了进去。 村长家并不大,但收拾的十分干净,看起来就很舒服。 “不知二位找我有何事啊?”村长提起茶壶,翻正杯盏边倒着茶水,随后端到二人面前。 “有些事想问问村长,了解一下情况。”万俟颂玄直言。 “好啊。”他笑了笑,“你问,我知无不言。” “听闻村子里近来正在筹备河神节?” “是的,就在五日后。” “那关于活人祭祀是怎么个说法?”他又问。 “这……”村长犹豫了片刻,继续说,“其实就是河神每年到那天都需要我们献祭出一男一女,要刚到弱冠之年和及笄之年的男女才行。” “为何呀?”乐之不理解,怎么每次这凡间祭祀都是活人。 “姑娘这我们就不知道了,只是河神是这么说的。” “那你们有见过吗?” 村长摇摇头。 “一定要村子里的人吗?”万俟颂玄问。 “这没说,反正就是河神只看重是否有人,倒是没有说一定要活人。” “万一没有到那个年纪的男女,那怎么办呢?” “若是没有,我们便会告知官府,那边会安排年纪适合的犯人来,顶一段。” “你们这官府还信了?不好好一探究竟,就这样下去没有人了怎么办?”乐之皱眉。 “姑娘说的是,但这河神之事,官府查了很久依旧没有头绪。” “那你们怎么没有想过离开这里?”他沉思了片刻,又问:“搬到镇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公子说的我们也曾想过,可是云河村的祖祖辈辈都是在片土地上,况且我们都是农民,靠的不就是这片土地嘛,所以大伙都不愿搬离。”村长叹了口气。 “那这次的河神祭祀可有人选?” 说到这个,他便是一顿沉默,眼尾泛红,“实不相瞒,正是我家小女,男子是西村刘婶家的大儿子。” 话落,他便捂住脸,泪如雨下。 乐之见状,也红了眼眶:“村长您不要难过,一定会有办法的,对吧主人?” 万俟颂玄思索片刻,缓缓点头:“村长,您先别伤心,办法自然是有。” 闻言,他擦掉泪水。 “那敢问是什么办法啊?”他急迫的问。 “我们兄妹二人算来也是这个年纪,倒是可以顶替。”万俟颂玄说。 乐之闻言一惊,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万俟颂玄。 什么?! “顶替?”村长惊讶,“这怎么行啊?” “放心吧,我们是修仙之人,这次既然路过此地便不能坐视不管。”万俟颂玄坚定的开口。 “之前也有修仙人来此,但是都一无所获,空手而归。” “放心,我们一定可以解决的。”万俟颂玄安慰道。 “那……多谢二位上仙呐,若是这样的话,你们就是我们云河村的大恩人呐!” 村长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十分诚恳的感激他们。 “村长这是做什么。”万俟颂玄连忙起身扶住他,“我兄妹二人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谈不上什么大恩人。” “二位的大恩,老朽铭记在心。”村长抹着眼泪,“我们一定这几日安排好吃食住宿。” “不必麻烦了,村长。”乐之急忙说道。 “怎么能叫麻烦呢?”村长摆摆手。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乐之斟满一杯茶,放在她面前,“姑娘喝茶。” “那我们就不客气啦。”乐之端起茶,抿了一口,顿觉清香扑鼻。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章 许君一诺(5) 村长给他们一行人安排了住处,并带着他们去瞧了瞧。 房子在村的东边,没有篱笆围起来的院,而是宽敞空旷的石子坝,靠山那头是河流,屋子正对着那河而修建。 是一间硕大的茅草屋,外观朴素简单,屋前放着两只大木桶。 这样的房子虽然简陋,但却很温馨,让人心中暖洋洋。 一进入房内,就能感觉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这房子是村里帮陈氏媳妇她儿子一起搭建的,本是用来娶新妇用的,但自从河神的事情,那姑娘便跑了,所以这房子也就一直空着,虽然简陋了点,但却干净。” “村长这是说哪里的话?我们暂无落脚,还是村长为我们找的住所,岂敢有嫌弃之意?”万俟棠溪谦和地回答道。 “此屋给人一种清雅宜居之感。”乐之答道。 “偷得浮生半日闲,竹林茅屋作半仙。”驰恩忽然有感而发,蹦出来的这两句诗。 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干沉默了。 安静……除了安静还是安静。 驰恩转动眼珠子四处瞟,扫过每个人,疑惑道:“怎么了?” “你还挺有文墨的哈。”夫诸道。 村长笑眯眯地看向他们:“各位满意就好,屋子虽然简陋,但是家具俱全,样样都有,隔三差五的我们就来打扫,昨日已经里里外外都打扫过了,各位就放心住吧。” “行,就这么定,但是老朽饿了”他凑过去问村长,“管饭吗?” 村长乐呵呵的点点头:“管,各位可是云河村的救星呐,怎么能怠慢,我这就去去安排。” “多谢村长美意,此事只是举手之劳,除魔卫道是修仙者的责任,况且我们也不是什么金枝玉叶,倒也不必客气,这些小事还是我们自己解决吧,就不劳烦村长了。”万俟颂玄微微颔首道。 “这……”村长有点为难,他眼神又飘在了夫诸身上,两人意见不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就是呀,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懒死你得了。”万俟棠溪嫌弃的白了他一眼。 “老朽……只是饿了而已,小丫头你是不是看老朽看不惯呐?一直都针对老朽。” “你们不要吵了。”乐之连忙过去劝架。 “村长,此地聒噪,容易扰乱心绪,要不您先去忙?”万俟颂玄对村长说道。 村长闻言,朝他们拱了拱手,转身离去了。 “怎敢呐?您可是神兽大人,我们这些凡人岂敢针对您呐。”万俟棠溪嬉皮笑脸地回答。 “阴阳怪气的。”夫诸冷哼一声。 万俟棠溪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膀。 “我看您一点也不饿吧,还有力气说话呢。” “懒得理你。”夫诸偏过头不理她。 “我还不想理你呢!”万俟棠溪不爽地回敬他一眼。 剩下三人也不好插嘴,这两人吵的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话说,谁做饭呐?”乐之举手问道。 在场好像都不会吧?一路上都是吃现成的。 最终将目光投向…… 驰恩不好意思的回答:“在下会煮熟,但是不一定……” 能吃。 夫诸和万俟棠溪同时翻白眼。 “我来吧,只是这菜还得麻烦各位。”万俟颂玄说完,随即就往屋内走去。 待他走后,夫诸和万俟棠溪都纷纷疑惑。 他们都知道万俟颂玄从来没有自己动手做过饭,所以内心很是忧心。 真的毒不死他们吧? “兄长,他会做饭吗?”万俟棠溪怔怔的问。 “应该会吧。”夫诸咽了咽口水。 “你们到底在质疑什么?我觉得主人做饭很好吃啊。”毕竟她还是有口福的,在镜中就有幸吃过。 “谁去找食材啊?”驰恩问。 三人沉默。 “这样吧,老朽来分配。” “乐之你生火,你就洗碗,老朽和驰恩找食材。”夫诸立马吩咐道。 乐之闻言,脸色一变,立马拒绝:“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我不会生火。” 从上次的那次生火过后,她保证这辈子的不想生火,差点就成了烤全狐了! “法术一施不就着了嘛?”夫诸鄙夷的看着她。 “不行,反正就是不行,我要去摘菜。”乐之坚持道。 “我也不同意,凭什么我洗碗呐?我不洗。”万俟棠溪也表示反对。 驰恩缩在一旁都不敢说话。 “你们还真的是……”夫诸气的不行,他抬手指着二人。 忽的,屋内传来一道声音:“不管你们怎么分配,反正没干活的就洗碗。” 话音刚落,屋外安静下来,面面相视一眼。 乐之警惕的用余光盯着他们,趁他们不注意,下一秒拔腿就跑。 “我去摘菜,没活的洗碗哈……” 声音越来越远。 见势,其余三人近期随后,你争我抢的,单人小路上时不时就有人掉下去,踩在泥地里,空幽的村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屋里只留下万俟颂玄一人。 他站在窗前,目光刚从他们身影上落到外边的景致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抬手结印,灵蝶即显,扇动翅膀就飞出去了。 须臾之后,屋内便出现一人。 万俟颂玄早已经将茶水备好,没了那群人的聒噪,一个人独自坐在窗边,安静的品茗观景,一人、一桌、一青衣,多少是有点显得孤寂。 “请坐。”万俟颂玄放下茶杯,侧眸朝他淡淡一笑。 他的声音清朗,听上去让人如沐春风,不由心旷神怡。 “多谢。”鹑火走过去,落座于对面的椅子上。 他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茶水,赞许地颔首。“凡间的茶不错。” “嗯,若是喜欢尔带些回去也可。” “吾也这么认为。”鹑火将茶水放下,开门见山地问道,“不知阿纪此番找吾来是作何?” 万俟颂玄没急着回他,而是将镜子拿起来,朝他眼前一送。 “前尘镜?”鹑火的瞳孔猛地收缩了几分,“怎么在尔这?” “此事说来话长,本是来此途中,寒毒发作又逢下雨,于是便道洞中躲避雨时,就发现这面前尘镜,现交与尔将其带回。” 话落,鹑火便施法将其收下。 万俟颂玄沉默片刻,突然道“地煞最近可有异动?” “暂无,魔尊那边似乎也没有何动作。”说起魔界,鹑火忽又想到那小狐狸,便问道:“那小狐狸是怎么回事?体内全是魔气,若是那日吾等没来,怕是已经炼化成了魔修。” “尔等放心,她体内已有封印,有我在她便不能成魔修。”万俟颂玄坚定回答。 “此事回去之后,他们都闹翻了,每日那天外天简直就是鸡与鸭之舌,聒噪至极。”鹑火忍不住吐槽。 万俟颂玄闻言,唇角微扬,笑意更甚。 “大火可受了天罚?” “一百条雷鞭。”他应声点头。 “可有好点?”万俟颂玄担心地追问。 他是亲眼看见,那些雷鞭抽打在他的身上时,有多疼。 “好了不少。”鹑火回忆后轻描淡写道:“就吐了大米那么点的血而已,对他来说不够塞牙缝。” 万俟颂玄闻言,松了一口气。 “言归正传,碎片可集齐多少?” “三块已经到手。”万俟颂玄拿出来给他瞧,“如今就差云河村这里最后一块便齐了。” “如此甚好,碎片集齐,按凡间日子算算,离阿纪归神位不到一个月,归神后,尔凡间的记忆也会消失。”说到此处,鹑火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什么顾及,“尔切记勿沉沦凡尘俗世,天神绝不可动凡心,天道创吾等所在,皆各有所责,有违天道便会成为弃神,且不说此,最有可能将不复存在。” 万俟颂玄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 他低着头,沉默着没说话。 鹑火看着他,继续说:“吾等不似其他仙君,私动凡心只受皮肉之苦。若是肉身已毁,也有轮回转世,而吾等是天道罚,天道要尔在,尔就在。” 万俟颂玄闻言,放下杯盏,缓慢的抬起头。 他看着鹑火,沉思片刻,面色平静如水,后又如水面泛起涟漪,勾起淡然一笑,“吾比尔等都明白。” “如此甚好,还望尔将吾的话,一定铭记于心。” “嗯。”万俟颂玄微微的点了点头。 “阿纪可还有其他事?” 万俟颂玄抿嘴,犹豫了下道:“还有一事,不知尔可知晓?” “何事?” “吾在前尘镜中瞧见了夫诸的前世,他可曾下凡历劫?” 鹑火闻言眉心皱了起来:“尔知道吾,常居天外天,天界八卦吾等一切不知,说起来倒是有这么一回事,但是今非昔比,记性不好,忘的差不多。” 万俟颂玄脸色瞬间对他没好气,“尔在天外天只知道逍遥自在,可有心真心修炼?” “吾当然有!”鹑火立刻反驳。 “行了,尔先回去吧。” 万俟颂玄挥挥手,让他赶紧滚蛋。 “好,吾这就走。”鹑火站起身,临走时,还特别叮嘱:“有何事需要随时传信。” 万俟颂玄轻点头应道。 “茶呢?” “那边桌上,莫拿完了。”他指了指。 鹑火顺着他指的方向,去桌子上筛子里随意抓了几把放进布袋里装好,绑紧,抛了抛。 “走了。”他道了声。 万俟颂玄不语。 才转身走了没几步,忽然想到了什么,驻足脚,回过头对他道:“夫诸的事倒是可以问问他的至交好友——虎蛟。” “知道了。” 鹑火走出屋子离开。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章 许君一诺(6) 安静的时光真的很短暂,鹑火刚离开不久,外面便响起了嘲杂的声音。 “老朽和你们说,这一筐是老朽摘的,比你们多一半都不止,所以待会洗碗可轮不到老朽。” “你好意思,反正我们都摘了,都干了活,洗碗就让兄长来定夺。” “子潇说不定早就做好了饭,大鱼大肉早已下肚。” “才不是呢,主人不是那人的人。”乐之一听这话就炸毛了。 “自己是这样的人,才枉自猜测别人也是吧。”万俟棠溪也帮着说。 一群人吵吵闹闹走进屋内,见着一袭青衣的万俟颂玄正坐在窗户边喝茶观景。 茶烟袅袅,动作微小,极具美感,仿佛一幅画。 一阵风吹过,他手中茶水面泛起涟漪层层。 众人见状,皆停下了争吵。 万俟颂玄看了看众人的模样,又瞥了眼窗外的景色,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我这清汤寡水的日子,被造谣的风生水起。” 他转眼看向夫诸。 夫诸眼神飘忽,手脚不自然,心虚的挪开视线。 万俟颂玄放下杯盏,起身抬脚来至他们面前,俯身挨个瞧了瞧他们筐中的蔬果。 个个新鲜饱满,色泽鲜艳,看起来很是新鲜,但不免有个别不会挑菜的人…… “你这个挑的是人家的种子吧?”他戳了戳老茄子皱皱巴巴皮。 很是无奈的看着他,“希望你的牙口好。” 一旁的万俟棠溪和乐之两人幸灾乐祸。 “应该还不错。”夫诸讪讪的笑道。 “将菜洗净拿到厨房吧。”万俟颂玄将目光转回到其他几人身上。 “好。” 他们应了声,纷纷起身去洗菜。 * 饭后,万俟颂玄拿着鱼竿,一手拿着小板凳来到河边木台上坐下,安好鱼饵,随后向河中抛去。 安静的注视着,一动不动。 身后忽响起脚步,万俟棠溪出门见他一人,便来到他身边。 “兄长,明明还年轻,怎么就过上了老年生活?”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万俟颂玄淡淡的答了句。 “兄长,你老是这样显得你很孤寡老人哎?” “年纪大了,看到这些难免有归隐山林的想法。”他环视山林中一圈,发自内心的赞许“凡间美景无数,总有一处是人之所向往的。” 万俟棠溪蹲在他旁边,将手抵在腿上,两手托着腮,眸子呆滞的盯着前方。 显然是有心事。 “怎么了?” 她叹口气,语气里满是不解:“其实我也不讨厌驰恩,他吧,虽然弱不禁风的,小身板我一拳就得把他打趴下,虽对他无恨吧,可他偏偏又是千山雪宗主的儿子,我可不想嫁到那冷死人的地方。” 一想到漫山遍野、白雪皑皑的雪山,自己就一哆嗦。 莫说是待到老,简直死都不行! “你没有说要退婚,而是想到嫁过去以后的事情,说明你在意的并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的身份?”万俟颂玄点破她。 “没有的事!兄长你别胡说。”她一惊,猛然跳了起来,面色慌张,手脚不自然,倒是显得有点欲盖弥彰。 “你说真的有人不会被前缘所困扰吗?”她有些迷茫了,心根本不知道做何选择。 “情这一字,是世人所向,爱、恨、痴皆因它而起。那些所谓被前缘所困扰的人,说明他执念很深,舍不得,放不下。若是顺应自然,遵从内心,那么便会拨云见日。” “遵从内心?”她喃喃道。 “太执着未必是好事,心系那人也未必是命定之人。” 闻言,万俟棠溪沉默不语。 “兄长,你信天命吗?何又为命定之人?” 他一愣,眼睫轻颤,内心没来由的一丝慌乱。 是啊,他相信天命吗?好似自己还从未想过此问题,只是从小其他天神便告诉自己,天神属于天道,属于苍生。自天道创造天神存在起,他们的天命便也就开始轮转,诞生与消亡也是自有定数。 责任越重,天道的束缚就大,也就少了喜怒哀乐。 生与死,为苍生!为天道恒长!就是不为自己…… “半信半疑吧,天命一说,存在很多争议。举个例子,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但哪有人从出生起就是恶的?不过是有种种因果造成的,一丝恶累计成恨,便有了好与坏之分,只是立场不同,善人未必有好报,恶人也未必有坏报,这是凡间与之争论最多的。” “我……知道了。”她思量片刻后道。 她垂首,眼中的情绪晦涩难懂。 猛然万俟棠溪起身,对他说道:“走了,兄长你这很无聊。” 话落,便也就离开了。 万俟颂玄歪着脑袋蹙眉头,心中难免疑惑。 无聊么? 此时乐之正往这走,刚巧赶上万俟棠溪回来。 便随口一问:“去哪儿了棠溪?” “准备去摘野果。” “啊?”乐之诧异的瞪着她。 可是她问的明明不是这个问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去摘果子了。”她回了一句,便对乐之一笑,之后便与她擦肩而过。 “和谁啊?” 闻言,万俟棠溪驻足了一瞬,随后道了句:“那臭小子。” 话落,随后就是淡然一笑。 是啊,要学会放下,坦然面对,冥冥之中注定他们会相遇相爱,那便成全。 待万俟棠溪离开后,乐之便茫然的收回视线,提着鱼篓走向万俟颂玄的方向。 怎么回事?棠溪不是不喜欢和驰恩在一起嘛?怎么忽然就…… 猛然鱼竿沉入水中,鱼儿游走。 他的手指紧握成拳,眼中流露出一丝期许。 鱼儿不出片刻,便浮出水面,在他的指尖跳跃,不住挣扎着。 他轻轻一拉,将它拉出水面,随后放在地上。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 乐之瞧见,眸子一亮,急匆匆的跑过去将鱼抓进鱼篓里。 “主人真厉害。”万俟颂玄看了看鱼篓,随即淡淡一笑。 “喜欢吃吗?那就多钓几条。” “嗯,好吃极了,但我最喜欢的还是烤鸡。”乐之高兴的道。 想想都流口水。 “那就一条也别吃。”万俟颂玄笑道。 “不要,主人做的饭菜,在我心里简直就是天上有地上无,乐之爱吃的很。” 马屁拍的当当响。 他笑而不语,继续挂上鱼饵,将鱼竿抛到水中。 “主人还能钓上来吗?”乐之蹲在他旁边的位置,双手撑着下巴,眼巴巴的盯着河面。 “当然,心静自然能。”他肯定的说。 乐之一听,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像是吃到蜜糖的孩子一般灿烂,嘴角更是咧的合不拢。 “不会感到无聊?” 乐之摇摇头,不语但是眉眼弯弯,依旧能达意。 有你在,就不会无聊 但是……过了好一会儿,河面依旧平静。 像是会转移一般,万俟颂玄的面色也很平静,他静静地看着,无任何杂念。 清新脱俗的仙人气质。 骤然,腿旁传来微微的一撞,万俟颂玄垂眸看去,是乐之。 她双眼紧闭,撑着下巴的手依旧,嘴唇微抿,呼吸浅缓,由于失去了重心,她整个人倚靠在他腿边,一副安然入睡的样子。 见她要往前方栽去。 万俟颂玄微微挑眉,随即伸手将她扶稳,小心翼翼的让她靠着自己。 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这时河面鱼竿也动了动,却没有人再管,随后便是平静,没有然后动静了。 那股钻心的疼痛再次来袭,万俟颂玄眉头一拧,额间冷汗淋漓,但他仍旧保持着镇定。 他不愿意推开她,怕她会摔在地上。 是不相信天命,但他相信自己的心。 仔细的感受,皮下蛊虫游走在他的整个体内。 “尝过陪伴,就不想再孤单了。”他轻轻的说道,语气温柔,眼里闪烁着柔光。 不想再一个人了……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章 许君一诺(7) “女侠找在下出来有何事?”驰恩看着万俟棠溪问道。 “没事就不能叫你?”万俟棠溪白了他一眼,“你不要多想啊,没别的意思,单纯的是因为自己饿了,夫诸还在刷碗,兄长钓鱼呢,所以没有人才找你的。” “原来是没人才找我的……”话落,他眼神就垂了下来,有点暗自神伤。 “哎,我不是那个意思,也……反正就是……”万俟棠溪看他有点丧气,便想着去安慰他,欲想解释。 “嗯。”他抬起头对着她微笑着,展现出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万俟棠溪见状,心中更是愧疚难当。 他倒好,笑傻了一般,就对着她傻乐。 “真是个呆子。”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其实也还好啦,他们说我笨,可是我觉得自己不笨。”他眨了眨眼睛,期待地看着她。 万俟棠溪看到他那双清澈如水、充满希望的大眼睛,顿时觉得心咯噔一下,她轻咳了一声,然后对他说:“你不笨才怪,呆子。” 好吧,她又看去和刚才一模一样。 他又开始了,垂头丧气的。 “至于嘛?”万俟棠对他这副模样简直就是无可奈何。 “哎呀,我开玩笑的,走,去摘果子,我记得山里好多野果子,大的很。” 说着,她拉起了他的手,朝山上走去。 她的力量很大,驰恩也只能顺从着跟着她的脚步走。 两个人沿着小路往前走着。 “看!”她忽指着前方的大树,上面结了好多果子,红彤彤的:“上去摘。” 她对他命令道。 驰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去,确实有棵果树。 他乖巧的应道,然后跑到了树旁边,站在下来却有些犹豫,他时不时回头望望万俟棠溪,时不时又看向树上,像是不知怎么上手。 万俟棠溪有点不耐烦了,她轻吼道:“快点。” 驰恩一哆嗦,立马手便扒拉着树干。 树枝虽不算粗壮,但是却结实稳健。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虽然过程有些滑稽,但是终归是上去了,手都已经酸麻了,树顶上的果子看起来十分诱人,他伸手便拿了一个,然后下意识的放进嘴巴里尝尝。 汁水在口腔中漫延,甜滋滋的。 他眸子一亮,抬手握着果子朝下面的人挥舞:“甜的!” “是吗?”万俟棠溪望着他手中的果子,忍不住欣喜,“快扔一个下来我尝尝。” “好。” 他爽快的答应了,然后转身将手中剩下的果子扔向她。 万俟棠溪连忙接住,然后拿到鼻尖处闻了闻,“还挺香。” 随后便咬了一口,眼睛微弯,心满意足了。 “那我多摘几个下来,带回去吃。”说完,驰恩便伸手去够。 眼看手指即将够到果子时,突然身子一阵失衡,整个人朝着下面摔了下去。 亏得下面是草坪,而且树也不是特别高,摔下来顶多就疼一下。 万俟棠溪吓得一抖,连忙抬眼望去。 只见那人成一个大字压着地面,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痛痛痛……” 万俟棠溪很是无语的摇摇头,抬步朝他跑了过去,扶着他坐了起来:“怎么样了?” 驰恩捂着屁股,皱着眉,委屈巴巴地看着她:“痛。” 万俟棠溪见状,忍不住轻笑出声:“活该,谁叫你这小身板连树都站不稳,真是个呆子。” 他听了她的话,脸上一阵发烫,有点窘迫。 "那个……我没想到会摔下来。”他小声的说着,“害得果子都没有摘多少。” 万俟棠溪见他这么认错,也懒得再继续训斥他,只能道:“你这意思我训你了?” “没有没有……”驰恩一惊连连摆手。 “呆子。”她看了他一眼,抬着下巴示意他,“把头抱好。” “啊?”驰恩有些懵懂地看着她,不明所以。 万俟棠溪见此,不禁扶额,“算了,你不抱也可以,砸傻了可不要怪我。” 话音刚落,驰恩就猜到她接下来的意图。 便听话的抱住脑袋。 万俟棠溪这才将手中的剑甩出去,剑柄撞到树干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顷刻间,树上的果子如雨一般刷刷往下落。 驰恩被那密集的果子砸中了脑门,疼得他呲牙咧嘴的,不过他并不觉得疼,只是惊奇道,“女侠好功夫。” “那是自然。”万俟棠溪得意的昂起下巴,“快起来,捡好了果子就回去。” “好。”他立即跳了起来,朝着树下冲去。 万俟棠溪紧跟其后。 * 屋内,夫诸正施法压制住万俟颂玄体内的蛊毒。 他的眉目凝重,脸上有着一抹焦虑之色。 这蛊毒发作得太频繁了。 万俟颂玄额头上青筋暴露,浑身肌肉都在绷紧,一副隐忍不发的样子,让人看了心生担忧。 夫诸见此更是加强施法,片刻之后,才得以稳住。 他面色才得以平静下来。 “老朽只是刷个碗的时间,你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万俟颂玄掀起眼皮,苍白的嘴唇轻启:“并无事。” “你这情人蛊说来也奇怪,能从虚幻的世界带出来也就罢了,怎么还会无缘无故发作?” 夫诸看他这副表现,忍不住蹙眉。 “难道这里有……”他突然被自己的想法一惊,他满脸震惊的看着万俟颂玄,“你不会……” 他不语,起身来到窗边,看着河岸边木台上正在握着鱼竿的乐之。 他忽然觉得万俟棠溪说的很对。 原来一个人的背影会很孤独,他……刚才是不是也这样? 乐之有点坐不住,这里挨着山林,蚊虫多,时不时就到耳边嗡嗡的。 她手动挥舞,想把蚊虫赶走。 这个身子连动着鱼竿都在晃动,河面也是微微泛起涟漪。 从背影看着她坐的很是不规矩,歪歪扭扭的很是滑稽。 内心忽然升起一丝异样。 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你小子不会……”夫诸跑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手脚立马冰凉,内心恐惧不已。 他喜欢的该不会是…… “你疯了?!”他急切的问,声音都在颤抖,“你该不是喜欢……不行不行。” “别那么激动,不否认我真的好像动了情,深知责任不可动心,但好像也是情难控制,忍不住想多靠近一点。”万俟颂玄淡漠的说道。 他看着前方的人,眸光幽深。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章 许君一诺(8) “你大抵是疯了?!命定之人不是阿依慕吗?怎么就变成了……你最好断了这个念想,不然会受到天道惩罚的。”夫诸的脸色越发阴冷起来,语气也是冷漠无比。 万俟颂玄闻言,眸色骤冷,“受到惩罚又如何?人神岂能无情?若是无情何来的怜悯众生?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夫诸闻言,脸上闪过怒容:“早知道有今日,当初老朽就不该让你收小狐狸为灵兽,如今简直就是恨自己,才酿成了如此祸事。” “情源于心,错不在你。”万俟颂玄转身,看向他,“我与她终归是不能相守,有情人蛊在,情也只能止于此。” “你能分得清孰轻孰重,老朽也不愿做的决绝。”夫诸叹息着摇头,“人妖不能相恋,更是莫说神与兽相恋,此乃大忌,望你自己与她保持距离,老朽不会做决绝之事,恐怕有一人会,还望你自己考虑清楚。” 万俟颂玄眉宇间掠过一抹深思,沉默片刻之后,道:“她是我命中变数……” 也是劫数,何不为此杀出一条血路? “竟不知这情人蛊究竟是好还是坏?”夫诸神色复杂地看了万俟颂玄一眼,“但愿……不要害了你。” 他没接话,只是盯着窗外。 “兄长!我们摘了好多野果,可甜了。” 忽地外面传来万俟棠溪的声音。 那身影也往那边瞧,然后笑着起身丢了鱼竿跑了过去。 还是如往常一样,沉不住气,见了吃的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 万俟颂玄的目光随着她的身影移动着,脸上不由浮现出浅浅的笑意。 随后也抬步出去了。 夫诸见状,摇头长叹一声。 * 清晨,乐之起床推开门出来伸了个懒腰,外面的天昏沉沉的,空气湿漉漉的。 似乎要下雨。 走了几步,心生疑惑。 要是像前几天,就这里便就能听见前院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今日倒不曾听闻。 她走进屋,就见万俟颂玄早已经坐在桌旁等她了,面前是一桌子看起来可口的饭菜。 他穿着一袭月白柔蓝纹衣袍,面色淡然而平静。 她走近时,万俟颂玄闻言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淡然而平和。 “主人,为何只有你一人?”乐之落了座。 “他们一早便去了镇上,说是买些零嘴,可能是嫌我做的饭不好吃吧。”万俟颂玄将碗筷递给乐之,语气带着几分幽怨。 乐之接过筷子,尝了两口味道不错。 万俟颂玄见她一副满足的模样,不由弯唇笑了。 乐之看向他,“主人做的饭菜明明就很好吃,简直就是天上有地上无的,怎会不好吃?肯定是他们太挑了。” “等会吃了饭,和我出去一下。”他往她碗里夹菜道。 “去干嘛呀?”乐之眨巴着双眼。 “探幽,拾花。”他淡淡道出了两个字。 “好。” 饭后,他们便提着小竹篮往山里走。 雾蒙蒙的山林里,一株株树叶被染成墨绿色,偶尔可以看见几朵野花争奇斗艳。 山里的树很多,正逢花开花落的季节,一阵风拂过,花瓣如同蝴蝶一般飞舞飘落,落到草地上,像是粉白色的棉毯一样。 美丽,芬芳。 “这里好幽静哦,我们这样像不像话本子里所说的归隐山林的隐士?”乐之环顾四周,忍不住开口问道。 万俟颂玄微微颔首,道:“差不多吧,这叫探幽。” 乐之东闻闻西嗅嗅,撒开欢的跑,提着篮子不停的翻捡。 这个时候,一朵花从枝头掉落,恰巧落在了她手背上。 乐之吓了一跳,赶紧用袖子擦了擦手,然后放入篮子中。 万俟颂玄看着她慌乱的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他走过去蹲下,视线在花海中寻找,随后便锁定将其拾起来,站起身将掌心摊于她眼前。 “应该拾这种,新鲜的。” 他指尖上,有几枚花瓣,花朵娇嫩鲜艳,像极了刚落不久的花儿,花香扑鼻。 乐之见此,不由惊叹:“主人,你是怎么把它们找出来的?” 万俟颂玄看着她,淡淡道:“可以通过花朵的状态,选择时也可试轻轻捏一下花朵,新鲜的花朵会有弹力,而存放久的花朵无弹力并有一些干蔫的感觉。” “哦。”乐之点头,然后伸出双臂抱着篮子,“谢谢主人。” “嗯。”万俟颂玄应了一声,随后便继续往前走。 乐之见状,连忙追上他:“主人,我们要去哪?” “昨日经过这山里,记得前方不远处好像有徘徊花,倒是可以摘些回去做鲜花饼。”万俟颂玄回答道。 “嗯。”乐之应了一声。 二人摘好了徘徊花,便到河边洗净。 洗了一会,乐之便跑开了,她到了远处去瞧是否还有别的花。 没跑多远,果然瞧见远处有粉艳艳的山茶花。 她一高兴,便朝着花丛奔去。 不料,脚下一滑便扑腾到地上,她顾不上疼痛,急急忙忙的便起身回过去,看着地上翻倒的篮子里刚洗净的花,朵朵已经滚到了地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爬过去,拿起花仔细看了看,花瓣都已经摔烂了。 心里有些沮丧,但还是将篮子扶起来,小心翼翼的在翻倒地上的花朵里挑新鲜的装进去。 天空不合时宜的下起了雨。 乐之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空和淅沥的雨水,不禁叹气道:“真的是应了此时的心情。” 话落,便垂眸继续捡花。 雨滴的越来越大,砸在身上有一股凉意。 忽的,视线里出现一个月白柔蓝纹衣角,她抬头望过去,就见万俟颂玄撑着伞站在她的面前。 她的抬头望过去,就见万俟颂玄撑着伞站在她的面前。 她的心顿时漏跳了一拍。 “主、主人,我不小心把花打翻了。”她结巴了一下。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然后将伞举高一点。 雨水打在伞上,发出噼啪噼啪的响声。 他缓缓蹲下,另一只手伸向她。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修长且骨骼分明。 乐之颤着眼睫盯着他,微微一怔。 她许久才将手放到他掌中,掌心温暖而厚实。 万俟颂玄握着她微冰凉的手,将她轻轻的拉起来。 乐之心里有些悸动,却又有些忐忑。 他握着她,将伞往上举高了一点,让她避免淋雨。 雨势渐大,飘进来的雨丝将她脸颊边的发丝浇湿,黏在脸颊上。 万俟颂玄见此,不由皱眉,然后伸手将她脸上湿哒哒的发丝拨到一边,然后替她整理衣衫。 乐之愣住,任由他摆弄。 视线看进他的眼里,里面盛装着无边无际星河,明亮而闪烁。 想要远离,但也总是会忍不住靠近…… “怎么这么不小心?”他轻轻问道。 “我……摘的花白摘了,都脏了。”乐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有些惋惜的说道。 万俟颂玄看着她那只脏兮兮的手,不禁蹙眉。 他从怀中掏出帕子,帮她擦拭。 乐之看着他,脸上浮现了几分绯红。 “没事,我这里还有,雨下大了,我们回去吧。”万俟颂玄收回手道。 “好。”乐之低头应道。 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二人撑着伞沿路返程。 时而飘雨打湿衣衫,万俟颂玄怕她淋着,将伞偏向她那边了些。 他侧目看向乐之,瞧她走着路,还垂眸翻着自己篮子里的小花朵。 另一只手紧紧握拳,悄然忍下这痛楚。 心底忽然想让时间就停在这一刻,留给无数的悸动。 就想这样走到尽头…… 如果爱上是种错,那便错下去吧。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章 许君一诺(9) 很快便到了第六日。 按照之前说好的,万俟颂玄和乐之分别穿好婚服和嫁衣。 两人出门那一刻,皆是一愣,他们穿上红色喜服简直就是很相配。 若不是他们说是兄妹,村民们也绝不会相信二人竟是这关系。 当事人见了彼此也是纷纷一怔。 “他们真的是兄妹吗?”村长忍不住悄悄问旁边的万俟棠溪。 万俟棠溪点了点头,“当然啦,不像么?一个郎才一个女貌,简直就是一对……兄妹啊。” 她立马改口,差点点就说漏嘴了。 她急急忙忙越过村长来到乐之面前,东瞧瞧西望望的打量着。 眸子忍不住发光,视线流连于二人身上。 “乐之你穿这红色婚服好好看,和兄长简直太相配了!”她赞美道。 乐之被夸得不好意思,脸蛋红扑扑的低下了头。 “是嘛?” 万俟颂玄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乐之吓了一跳,慌张地抬头看向他。 “嗯,确实很好看。”他说完,转身走到乐之面前。 乐之只觉得眼前一暗。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一只大手拉着手腕,让她动弹不得。 “我的婚服也很好看,对吗?” 他笑容邪魅地盯着乐之的小脸,语气轻柔地问道。 “当……当然……”乐之吞吞吐吐地回答,“也很好看。” “这个你系在手腕上,这样就不会走丢了。”他掏出一根泛着红光的绳子,一看就不普通。 乐之愣了一瞬,接着点头,她拿过红绳系在手腕上,然后绳子便变得透明。 “你们一点也不像兄妹,那些村民说你们俩看起来倒是像一对恋人。”万俟棠溪笑嘻嘻地打趣。 乐之闻言,立马羞得低下了脑袋。 万俟颂玄却丝毫没有害臊,反而追问:“是吗?” “当然了,说的可欢了。” 他的视线始终落在乐之身上,热烈而如火如荼。 虽知晓结局,但未猜中有这么一日能与心爱之人穿上红色喜服。 虽不正式,但有便足矣。 夫诸见此急慌慌的跑过来,岔在他们中间,将他们分开一段距离。 “你干什么?”万俟棠溪怒瞪着它。 夫诸却丝毫不怕,“马上祭祀开始了,还在这里说些有的没的,特别是你!” 他扭头看向万俟棠溪,脸上愠怒之色漫延,“少说话。” “嘴长我身上,我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你管得着吗?”说完,还不忘朝他做了个鬼脸。 “你这个小丫头片子,还真以为老朽不打女人是吧?”夫诸边说边撸起袖子,作势欲往她那方向而去。 二人便又打打闹闹起来。 这时村长也走了过来,他对着他们恭敬道:“两位恩人,祭祀马上开始了,按照规矩是要用绳子将你们绑在柱子上,待会我会让人绑松些。” “无事,以前是怎么来的,照样即可。”万俟颂玄淡淡开口。 “你们多加小心。”驰恩叮嘱道。 万俟颂玄和乐之点了点头。 “岸上就交给你们了。”他对夫诸和万俟棠溪说。 “放心吧,兄长。有我在,那妖怪不会让他伤害村民的。”万俟棠溪很是自豪的拍拍胸脯保证。 “你们在下面也小心些,遇到麻烦就吹响鹿角。”夫诸将手心上的东西交与他。 万俟颂玄朝他点点头,接过他手中的东西,便和乐之随着村民来到河边祭台上。 “那就得罪了。”村长话落,也不再多言,立马叫人将他们二人绑起来。 万俟颂玄和乐之都被绑在柱子上。 祭台上摆放着许多的香烛和酒坛等物品,他们二人则被绑在柱子上,一左一右分别站立。 皆沉默着不说话。 随后,便有穿着黑色长袍、手持法杖的人走上前,念着咒语,将香烛插在香炉上,然后点燃。 随着咒语声的响起,巫师便跳起舞来,铃铛在手中摇的铛铛作响,乐之感受到脚下的石板开始移动起来,心底一惊。 空气中弥漫着水腥味,越发浓郁,河水如同沸腾起来要溢出来一般,它拍打着岸边“噼啪”作响。 空中光线瞬间暗了下来,风在河面席卷而来,夹带着河水和微微泥沙,打在脸上微疼,云雾弥漫让人看不真切前方的情况。 骤然间,众人闻见前方河水中,“嘭”的一声跃出来一只巨大的怪物!水似乎是它的外衣,裹着它一起一落,不过眨眼间的功夫。 柱子上的万俟颂玄二人已经消失了! 随着河水飞旋在空中的乐之努力睁开眼睛,看向旁边不远处的已经昏迷了的万俟颂玄。 主人怎么会昏迷?! “主人……”她轻轻唤了一声,手捏着碗上的红绳,不小心呛了口水,喉咙发痒轻咳。 想要游到万俟颂玄那边,动动身子时才发现自己的四肢根本就动不了! 只有水托起她的这个身子在其中飘扬,眼皮很重,忍不住阖上了眸子。 指尖时不时在越过万俟颂玄时也能触碰到他的指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浑身没劲,连冰凉的河水都感受不到,只有捏住手中的红绳。 任河水将他们带到何处。 待河面平静下来,众人才睁开眼睛查看。 刚才那庞然大物般的黑影,破出河水一瞬就便消失在了河面。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就将人带走了。 “兄长他们没事吧?”万俟棠溪看着空荡荡的左右两个柱子,不免担忧起来。 夫诸摇摇头:“不清楚,希望他们没事吧。” “那我们呢?”驰恩问道。 夫诸答:“且在此等着,望他们能平安无事。” 万俟棠溪点了点头。 现在也只有这样了,不是他们不一起下去,就如村长说的,这河底不是很深,而是沿着河流而下的地方就有可能藏着那怪物。 里面神秘莫测,不知道存在什么,许多修仙者也曾下去打探过,修为高的虽然能全身而退,但是也也没有落得什么好处。 乐之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冷冰冰的大床上,她的身子被捆住,嘴巴张着也发不出声音。 她动了动四肢,试图将手脚松开,明明没有绳索捆绑着却依旧动弹不得。 偏过头四处打量一番,四面都是石壁,壁角都是硕大粗壮的珊瑚礁。 这里就是河底? 好似这个石屋内除了她并无其他人,那主人呢? 他会被带到哪里去? 一想到刚才主人还是昏迷状态,她整个心就提起来,焦急万分。 但是自己也被困在此处无法挣脱。 来这里之前,为了不让怪物察觉他们身上的法术气息,夫诸为此回到天界不知从何处寻来的两支簪子,说是可以封印法术和身上的气息,只能是普通人。 她的是一支兰芝玉树小巧的簪子,冰冰透透的,很是不起眼,让人注意不到。 就戴在她侧发边,所以要想得以解困,就必须拔出簪子,解开法术封印。 乐之将脑袋四下晃动,磨蹭着床面。 想把簪子给蹭掉。 带簪子好不容易被她蹭出来一半时。 忽而,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她听见声音,立刻便不动了,闭上眼睛假装昏迷不醒。 微眯着眸子瞧见一道白色身影缓步从外走进来。 他穿着一件银色的衣袍,腰间系着一条玉带,头发披散在肩膀上,面目俊美,一双凤眸中满是邪肆之气,却又带着几分妖异之美,看上去像极了画卷中的狐狸精。 此人是谁? 为何将她绑来此地?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章 许君一诺(10) 男子走至她身旁,迟迟没有动作。 正当乐之疑惑时,脸颊上突然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痒痒的,冰冰凉凉的。 她心里有点慌,但是又不能露出任何异样,只能努力平静下来。 倒是要看看这人究竟想干什么?! 过了良久,她感觉到脸颊上那块凉意渐渐褪去,才传来男子清朗的嗓音。 “这皮生的真好,玖禾又可以换新皮了。”他说完,又用用那冰凉的东西在她柔嫩如脂的肌肤,似乎还在恋恋不舍,又像是在思考。 乐之不禁皱眉,这个人是疯了吧?! 变态吗?竟然要剥了她的皮? 她还想扒了他的皮呢! 要不是她现在还不能动,早就打的他满地找牙! 她心里这么想着,但也不敢表露半分。 男子收回自己手中那东西,但是并没有要离去的意思,目光始终盯着她。 像是发现了什么越凑越近,乐之吓得都屏住呼吸了。 要死啊?!凑这么近干嘛? 就在这时,外面冲进来一个人,急急忙忙的道:“河神大人,玖姑娘又昏迷了!” “在哪?!快带我去。”男子却突然起身,转而随着离开。 待确保屋内没人后。 乐之这才松了口气,还以为他发现了自己身上的异常。 她睁开眼继续刚才的动作。 连续十几下,只听见清脆“啪”的一声。 侧发边头上的兰芝玉树簪子掉到了地上。 瞬间,她感觉到体内的灵力被释放,充斥着身体。 抬手立马掐诀施法,挣脱开了束缚。 立马坐起来,捡起地上的簪子握在手中。 她环顾四周,担心那男子会发现她不在,所以就干脆唤出挽留剑。 向前一扔,剑摇身一变,成了她的模样,站在她对面。 那人紧闭着的眸子忽然睁开,说来像但又不像,眸色里空洞无神。 “你可要在这里待好了。”乐之凑上去用手捏了捏假的‘乐之’的脸蛋。 假‘乐之’直愣愣的转身然后走到冰床上,躺下闭上眼睛。 乐之看着这一切顺利,便安心的转身走出了房间。 出了石屋,视野开阔起来,头顶是深河,地上珊瑚水草交错。 她该去哪里找主人呢? 这个地方压根就不熟。 乐之皱着眉头,思索了许久,最后选择从一处小路绕过去。 这里地形复杂,兜兜转转还是回到原地,像是迷宫一般。 她正准备转身,忽然瞥见远处有几个头顶长着两根长须,下身看着是虾尾的妖怪正在巡逻,她灵机一动,赶紧藏在了珊瑚礁后。 透过缝隙看着那边,他们中间走着一位女子。 长相倒是不奇怪,看起来像是凡人,还挺漂亮的,就是打扮的有丝丝奇怪。 她的脖颈处围着一块玉绿色纱缎。 乐之摸了摸自己的颈,很是不理解。 这是什么特别流行的装饰吗? 不过话说回来,看那女子的穿着打扮一点也不像是被亏待的样子,难道她是幕后黑手?那个河神? 但是她身上没有任何法术的气息,看来应该不是河神,那究竟是谁?竟会在这群妖怪中间相安无事! 很快,他们便离开了,乐之才从后面出来。 她左右环顾一圈,发现没有人来,便离去继续寻找万俟颂玄。 * 醒来的万俟颂玄出了石屋,到四周转转,却发现一处石门,他驻足在此。 来回打量,瞧了会便施法解开门上的封印。 究竟是有什么秘密,还加了封印。 “主人!” 一道兴奋的声音响起,他回过头,就瞧见乐之朝他兴高采烈的招手。 见她走过来,便问道:“你是在一个石屋里?” “嗯。”乐之点头回应,然后又说道:“而且还来了一位男子,长得挺好看的。” “挺什么?”万俟颂玄眼神一冷。 乐之看他神情不悦,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忙补救,说道:“没有没有,只是说他挺好看的,但是比起主人简直差远了。” 万俟颂玄闻言,嘴角才微微扬起。 他的确比不上主人。 不过主人长得实在太美,而且还很温柔。 他想到这些,脸上浮起笑容,又恢复了往日的清淡如风。 “对了,主人,你在这里干什么?”她刚才就瞧见他对着石门打量,便忍不住好奇问道。 “这里有人加了一层封印。”万俟颂玄指了指。 “里面该不会住着那什么河神吧?”乐之猜测道。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话落,万俟颂玄抬手掐诀施法。 石门蓝光亮了一瞬后,他便抬手轻轻一推,便抬脚进去。 乐之随后跟上去。 里面满地、满墙、满屋顶都是黄白相间的忍冬,颇为壮观。 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清新的香气。 屋子中间是一张冰床,上面居然躺着一人! 是名女子! 他们抬脚踏上,是通向冰床的一条路。 走近一瞧,乐之看清楚人后便是一震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这人和刚才见的那凡人一模一样! “这……主人,这女子我刚才看见过!” 万俟颂玄看着她,淡淡问道:“看到了什么?” “这个女子,方才我在寻你的路上就撞见了,身后还跟着一群虾兵蟹将,而且活的好好的,怎么这一会就……” “我们眼前这个就是一魂魄。”万俟颂玄语调平静。 魂魄? “主人的意思是刚才我遇见那女子是真的,而这里躺着的是她的魂魄?”乐之不敢置信。 “嗯。” “那为何她的魂魄在这里,肉身却还如此正常?”她疑惑道。 “说明她已经死了,而且很久,这里的魂魄虽在但是意识却早已经消散了,她的体内只有一缕魂魄在维持罢了。”万俟颂玄解释道。 乐之听完,心下大惊,“她死了,这魂是那男子找来的?” 她打量着冰床上的魂魄,女子的魂魄服饰和外面那不一样,这位穿着稍微朴素些。 奇怪的是她脖颈处没有纱缎,而是一个已经泛白的一掌长的伤口! 魂魄有,那么肉身也有,她终于明白了为何刚才见到的女子脖颈会包着纱缎。 活着却早已经死了。 “也是可怜人。” “有人想借碎片编织好她的魂魄。”万俟颂玄解答她心中的疑虑。 乐之听完,心下大骇:“应该是那男子!” “嗯。”他也同意她的看法,“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 “这里有碎片吗?”乐之追问道。 “没,暂时没有感受到,应该在河神那里。” “那我们先去找河神。”乐之提议道。 万俟颂玄颔首,与她一并离开这里。 乐之跟在他身后,一路走出石屋,后面石门一关。 面前忽然朝他们袭来一道蓝色刀光。 万俟颂玄反应极快,伸手将乐之拉至身后,唤出天罚剑抵挡,随手一挥,蓝色刀光便被击碎。 他们抬眸望去,底下站着一名银色衣袍,手持长刀的男子。 面目俊美,一双丹凤眼冷漠的看着他们。 清朗的声音打破这宁静。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章 许君一诺(11) 乐之一惊,是刚才到她房间内的那名男子!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问我们?”她厉喝道。 那名男子冷笑一声,刀光更胜。 “能冲破我封印的绝非凡人,怎么修仙者?” “我是你姑奶奶!”话落,乐之干脆取下头上的兰芝玉树簪,朝他扔去。 男子不屑地哼了一声,轻巧避过。 簪落于地,化为灰烬。 二人相视一眼,持剑朝他而去。 乐之的速度快如闪电,剑影重重,直逼那人眉心处。 三人缠斗在一起,不断地攻击和躲避,其中男子趁机一掌击出,直接将乐之拍飞。 乐之撞到珊瑚礁上,嘴里吐血不止。 男子却没有停止攻击,一步步走向她。 她的脸色变得越发苍白起来。 万俟颂玄冲过去打断他,左掌为风,如游龙迅猛打在他的侧腰,男子身形踉跄后退几步。 趁男子空隙,将剑朝他甩去,剑尖直逼心脏。 男子急忙提刀抵挡,刀剑互相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火星四溅,男子被震退数步。 乐之见此情景,立马捡起地上的簪子朝他刺去。 这次的男子似乎知道她会用簪子,早有准备,一手握住簪子的尾端,用力往下一拉,直接从乐之手腕脱落,随即一把夺过簪子。 簪尖划破乐之的肌肤,鲜血瞬间涌出,她疼得直叫。 他却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意,反倒一步步紧逼,乐之一边后退一边防御。 万俟颂玄收回剑一个闪现过去,单手搂住乐之的腰往旁边一带,天罚剑击打在簪子上,随后向上一样。 一股气流荡开,“叮”的一声簪子破碎。 万俟颂玄趁此机会,将乐之推至一边,随即持着剑与那人打作一团。 两人皆身法迅捷、招式凌厉,招招狠毒,不过片刻便分出胜负。 万俟颂玄将剑指向对方胸口,剑刃已然刺穿衣衫。 只听“砰”的一声,男子被击中,身体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你们果真和其他修仙者不一样。”男子捂住自己的胸口,缓缓站起,冷峻的脸庞上没有痛苦之色,“但就凭这样的本事想要杀死我,未免太过天真了!” 说完,男子突然拿出一块,随即向天长啸,随即化作身高巨尺,周身死白,没有双脚,细长的手臂,尖耳、白发、蓝眼睛,看上去就像是一头怪物! 万俟颂玄看见他的模样,瞳孔微缩。 乐之也看到了那白色的身影,吓得脸色苍白,连退数步。 “这……这什么怪物?!” “就算你们是法力略高的修仙之人,比起我这个河神简直就如同蝼蚁。”男子的目光盯住他们。 话音刚落,狭长的尾巴便朝他们袭来,他们连忙挥动剑,剑气交织成网,将男子的尾巴全部束缚住。 男子见状,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既然你们找死,那我就送你们一程!”话落,男子的尾巴猛然用力。 乐之被他甩飞了出去,撞在墙壁之上,口中喷出大量鲜血。 “乐之。”万俟颂玄见状,连忙冲过去。 男子见状,立刻张嘴吐出黑雾,将万俟颂玄笼罩。 万俟颂玄连忙运气,想要将黑雾驱散。 然而黑雾却越聚越多,直接将他吞噬了下去。 乐之看到这一幕,整颗心都悬起来了,“主人!” 此时,岸上夫诸等人,突发现河面上笼罩起一层层黑色浓雾。 光线也暗了下来,乌云密布,给人一种非常压抑的感觉。 “要下雨了,快回家收粮食!”村民们纷纷跑回去收粮食。 这时候,一阵轰隆隆的雷鸣声突兀响起。 众人抬头望天,只见一条粗壮的闪电从天际劈落,直直地落在水中。 “快看,那里好像有东西!” 众人闻言,顺着声源望去,只见从那些黑烟中“哗”的一声,冲出个巨大的怪物。 黑雾迷了眼,让人看不真切。 “是兄长他们!”万俟棠溪瞧见河面上又冲出两道身影与之缠打。 “快去帮忙。”夫诸看了万俟棠溪一眼,随即朝他们追去。 万俟棠溪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那怪物双手分别在河上转一圈,顷刻间,半空中便出现许多水柱! 直直的向众人袭来。 四人在与他周旋之际,乐之发现藏在他心脏处的虚无碎片。 于是便趁着空隙,转身朝他心脏而去。 万俟颂玄明白她的意图,便与夫诸交换眼神,示意他掩护乐之。 夫诸点头,持剑与万俟颂玄一起托住怪物。 她即刻掐诀施空间瞬移之术,眨眼间便来到怪物心脏处。 唤出挽留剑扬起直刺中心。 奈何还未接触到他的皮肤时,便突现一道石绿色屏障,将她的攻击抵御在外。 她吐出一口鲜血,不出一会便被震飞。 就在她将落入河里时,腰上忽然出现一块红绸将她裹住,力道往另一边拉。 下一刻便落入一个怀抱里,熟悉香味萦绕在鼻尖,令她心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抬眼望过去,是一袭红衣的赪尾。 “小狐狸,你没事吧?”赪尾满脸担心的问道。 “我没事。”乐之摇摇头。 她将乐之扶稳,看向远处的怪物,蹙眉嫌弃的问道:“这丑八怪是个什么东西?” “不知道他的品种。” “才十几日没见,你们倒是能耐了,找了这么大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还把自己伤成这样。”她话中带着责怪。 “赪尾,你快变成弓箭,碎片在他心口处,太远了,我近不了身。”乐之有些虚弱的对她说道。 “可是你受了伤,灵力微弱,这是要耗费怎能使得?” “别管那么多了,快点吧。”乐之着急的催促道。 “真的是犟不过你。” 话落,赪尾便化为火红色弓箭,如流动的红熔岩,呈现出的浓郁红色和焰火图案。 乐之握住箭身,抬至与视线齐平,眸子微眯射出一道寒芒。 用灵力幻化成的箭支一松,箭矢便如离弦之箭射出,直射向怪物的心脏! “砰!”一声闷响,红色箭羽射入怪物的身躯。 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心脏处的屏障破碎,接着便甩出了一块石绿色碎片! “碎片……”灵力耗太多,乐之话还未说完,便感觉四肢乏力,灵力溃散,射出这一箭耗费她余下的全部灵力。 她被气流震飞,毫无意识的坠落到河里。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章 许君一诺(12) 万俟棠溪偏头看去,立马便飞身去接掉下的虚无碎片。 夫诸奋力与怪物纠缠,万俟颂玄望着乐之掉入海里,便立即转身往她那方向而去。 霍然间,脚下河水暴涨,波涛汹涌般如同狂怒的龙卷风般席卷过来,形成数尺高的水墙! 仿佛有了脾气般,怒冲冲的朝村子袭来! “子潇,村子!”夫诸喊住万俟颂玄,示意他注意。 万俟颂玄一回头,便见那道水墙已经快到村子岸上了。 顾虑到村子里的村民,便立即转了方向与夫诸一起施法抵住水墙。 不让水墙继续前进,将村子淹没。 水墙虽被挡住,却并未就此罢休,而是更加凶猛地冲击着万俟颂玄和夫诸的法术! 万俟棠溪抓住碎片,不带任何犹豫的扭头就向岸上飞去。 还没飞多远,身后便传来一声尖锐的怒吼,随后她背上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楚! 整个人从半空中往岸上跌落下去,翻滚几圈,浑身剧痛,一口血吐在地上。 手中握着碎片依旧没有放手。 乍然,怪物来到她眼前,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把东西还给我。” 万俟棠溪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回望着他,嘴角的血渍也只是草草的擦了一下。 她朝他不屑的吐了口残血。 “真是蝼蚁。”他轻蔑的笑出了声,抬手掌心朝天,立刻半空中出现一个巨大的冰锥。 随后他神色一冷,手一翻向前轻推。 巨大的冰锥带着寒气直逼地上的万俟棠溪。 眼睁睁看着冰锥朝自己飞速靠近,万俟棠溪眼眸微阖,身子就是想动也动不了,全身上下仿佛没了知觉一般,动弹不得。 冰锥风驰电掣般重重袭来,鲜血瞬间喷洒出来。 疼得闷哼一声,只是这声音不是她的。 温热的触感零星的打在脸上,内心瞬间一沉,她猛然睁开眼睛,便对上了一双清澈的眼眸。 巨大的冰锥狠狠的刺穿身体,鲜红的血从他口中流出滴在穿透身体血红的冰尖上,顺着又滴落到地上。 他依旧站在她面前。 万俟棠溪眼睫微颤,眶中瞬间涌满了泪水,明晃晃的装不住,模糊了视线,顺着下眼睑一颗一颗的落下,顺着光洁白皙的肌肤缓缓滴落…… 带血的冰锥消散……留下残缺的身体。 “别怕……我没事……”他嘴里包不住的鲜血往外冒,眉眼弯弯带着笑。 明明自己就很疼,却还笑得出来。 他的身子背对着河面慢慢倒了下去,万俟棠溪忘记疼痛,强忍着起来急忙扑了过去,想要抱住他的破损的身躯,可却在刚要触碰到他那一刻,突然从远处涌来一条水龙将他冲起包围住。 瞬间,她的心,骤然沉到谷底。 匆忙追上去,就见水龙化为怪物的模样,他死白的手掐着他的脖颈,将他整个人提起。 “你放开他!”万俟棠溪拼尽全身的力气嘶哑叫着。 “放开他可以,把东西还给我,否则我让他死无全尸。”他将手伸向她,另手一紧,就要掐断他的喉咙。 “我给你,你放开他。”眼看着他的脖颈处被掐的青筋暴起,万俟棠溪急了,立即大声阻止着。 于他们而言,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毫无感情,婚姻大事从来没有自由。 她逃婚亦然因此,想快意人世间,不被婚姻束缚,就算有一人,那人必定是她的英雄。 之间没有情,更不能将他牵连于其中。 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驰恩命丧于此,至少不能为了她…… 万俟棠溪垂眸看着手中大家拼命夺来的碎片,有些犹豫,但是…… “我怎么能相信你?”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你没有选择的余地,你的犹豫只会给他的生命造成伤害。”怪物冷哼,目光阴森森的看着她。 他知道,她舍不得。 “你放开他,我给你……你要说话算话。”万俟棠溪咬牙,终究还是妥协了。 她虽然不是很信怪物的话,可是不赌一把,他就真的尸骨无存了。 她最后还是将碎片交给了他,怪物接过后,将她用力甩开。 万俟棠溪猝不及防的摔在地上。 怪物看着碎片,满意极了,随手一扬,将手里的驰恩丢到了一旁,然后俯视她故作惋惜的摇摇头,“真是感人至深的情啊。” 话落,便转身离开。 万俟棠溪从地上爬起来,赶紧奔向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驰恩。 望着他满身是血,破了口的衣衫竟分不清哪块是肉还是衣服。 她眼眶红了,手颤颤巍巍地悬在他伤口上方,泪眼婆娑,泪如雨下,哽咽着,“你这个呆子,怎么这么傻?” 驰恩虚弱的睁开眼睛,艰难的抬手摸上她的发丝,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我不傻,保护了自己心爱之人,我觉得非常值得,从一次见面开始,我便倾心于你,虽然……你总是嫌弃我……” “没有……我只是……” “我是不是也做了一回大侠?” 万俟棠溪胡乱的点头,“是……是大侠,是大侠。” “那就好,这也算是英雄救美了……”声音越来越小…… 他说完,便闭上了眼睛,嘴角的微笑依旧挂着,却永远无法醒来。 万俟棠溪再也控制不住的嚎啕大哭。 泪水模糊了视线,眼前只剩一张模糊的面容。 她哭的伤心欲绝,心痛难当。 如果他们是命中注定要在一起的人,为何爱意还没有开始便要消散? 她可以……可以学着喜欢他…… 为什么……连机会也不给? 另一边,二人早已经施法挡住涌起来的河水,万俟颂玄顺着刚才乐之坠河的方向而去,夫诸则是飞到岸上。 他跑过去,就讷讷瞧见她怀里抱着浑身是血,不知道是死是活的驰恩。 万俟棠溪察觉视线里出现的身影,她缓缓掀眸泪眼朦胧的看着夫诸,她的手急忙抓住他的衣角,声音沙哑的开口:“救救他……求求你救救他。” 她白皙的脸上,乌黑的发丝都有零星的血渍。 “好。”夫诸点头答应。 他蹲下伸手握住她的肩膀,掌心传递来一股温暖,目光凝望着她的眼眸,“别担心,我一定会救他的。” 说完,他便运起灵气注入到驰恩的体内。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章 许君一诺(13) 怪物刚拿到碎片便急匆匆的往河里走,却不料半途出现两道身影挡在他面前。 一袭黑衣,长发束起,悬空在河面,手中血红色牙状双刀泛着红光。 眸子如同地狱里爬上来的厉鬼般森冷。 “把东西交于我们,放你一条生路。” 冰冷低沉的声音,透露着浓郁杀气,却又不失磁性。 怪物抬头望去,眼神微怔,随后又恢复如常,咧嘴笑道:“口气不小,你们这等蝼蚁何以与神对抗?” “不过是无知百姓冠于你的噱头罢了,称你为河神,还当真了?”赪尾勾唇,讥讽道。 怪物闻言,脸色骤然一变,怒瞪着二人,嘶吼道:“休要猖狂!既然找死,那就成全你们!” 说话间,怪物手中的珍珠形成的长鞭猛地挥落,带着劲风,势若雷霆万钧。 谢允泽俯身甩出双刀,珍珠撞击在刀身上,发出叮叮的声响。 赪尾将红绸缠绕着他的身躯,然后一翻手翻转几圈一拉一紧。 怪物瞬间往后退几步,被牵制住了,下一秒,他将碎片一握仰头长啸。 撕破了捆在自己身上的红绸,霎时间,河面滚动,大大小小的漩涡显现,尽数珍珠一颗接着一颗冲出来,如同石子般向他们飞来。 尖锐刺耳的声音依旧持续传入耳膜。 赪尾将红绸绕着二人周围一转,形成一个保护罩,将尽数的珍珠挡在外面。 趁势,谢允泽眉目微凝,手腕一动将珍珠打入怪物喉咙,怪物顿时停止了咆哮。 他一脚踢向怪物的胸膛,将其踹得倒飞而出,重重摔落到河里。 欲追上去,还未碰到河面便被表面一道蓝光震到几米远。 “有封印。”谢允泽看着河水上方的结界,眉头一皱。 “那要怎么进去?”赪尾问道。 谢允泽沉默一瞬,说:“只能试试先破掉结界。” 话落,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朝着结界一点,一股强大力量从指缝间倾泻而出,欲打破结界。 * 坠入河底的乐之,刚睁眼便瞧见围绕她一圈的虾兵蟹将,个个拿着武器对着她。 看着乐之身上穿着的婚服,立刻便明白过来。 “这……怎么跑出来的?” “不知道,趁大人还没有回来,我们不如先将她押回去?” “我觉着老三这办法可以,反正瞧这女子虚弱无力,我们赶快将这女子押回石屋。” “可是这女子并非凡人气息……”蟹老三向前嗅了嗅。 话罢,便拿着武器小步挪到乐之面前。 乐之此刻浑身无力,哪怕再愤怒也不想徒劳抵抗,只好任由蟹老三抓住自己胳膊。 “住手!” 蟹老三他们正准备将乐之绑起来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口传来的女声,吓得连忙收手。 “玖、玖禾姑娘……”蟹老三看到身后来人,连忙跪拜行礼。 玖禾扫视众人,目光最终落在蟹老三身上,沉声道:“这女子是谁?” “是……” “我要她说。”玖禾走过去蹲下,瞧着一袭红嫁衣的乐之,“你……是谁?” 乐之虚弱道,“我是谁不重要,但是姑娘你应该知道真相。” “什么真相?”玖禾蹙眉问道。 “你体内只有三魂,没有七魄,所以你没有感情,体会不到喜怒哀乐。” “我……”玖禾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声。 她不敢相信的抬手打量自己。 她没有感情?没有七魄? “玖禾姑娘,这女子在胡说八……”虾老二欲解释,却被玖禾打断。 “我不用听你废话,再说一句,我就让阿岁割了你的舌头!” 玖禾语气冰寒。 虾老二吓得闭嘴。 “你继续说,是什么真相?” 乐之抬手结印唤出灵蝶,“姑娘,你跟着它走,一直走到一处石门前,直接进去,你要知道的真相就在里面。” 灵蝶轻轻扇动翅膀,飞起越过玖禾的身边往后飞去。 “玖禾姑娘恐有危险,还是不要去为好。”蟹老三劝道。 “你们且在这里守着她,不准伤她,若被我知晓,我定不饶你们。” 话毕,玖禾转身追灵蝶去了。 没一会儿,忽然出现一道玄色光绕着虾兵蟹将身上一圈。 “啊!”蟹老二惨叫着,捂着脑袋痛苦的在原地打滚。 众虾兵蟹将见状,纷纷向后退去,躲避光圈。 待光圈散去,他们才松了口气。 只见蟹老二的头顶冒烟,身体渐渐干瘪,直至消失殆尽。 把他们吓了一大跳! 玄光落下变成万俟颂玄,他看向地上虚弱的乐之,着急跑过去欲扶起她,想到有情人蛊便只能悬在空中。 “我为你疗伤。”他看着乐之说完,手掌放在她的背后,将一缕灵力灌输到她体内。 乐之只感觉一阵暖流经过全身,很舒服。 过了半晌,她才缓过劲来。 这时,怪物也随之而来,他瞧见这一幕,不禁大笑:“今日让你们做一对亡命鸳鸯可好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主人……”乐之想阻止万俟颂玄再为自己耗费灵力。 “不要为他所影响,平心静气。”万俟颂玄淡声提醒道。 乐之听了他的话闭上眼睛,静下心来。 万俟颂玄往怪物方向偏头,冷冷唤了一句:“天罚!” 剑出,与怪物纠缠。 他不以为然,两手往两边旋转,很快便形成两个小漩涡水龙,他一挥手,便朝他们袭来。 万俟颂玄起身,一手还在乐之背后,一手收回天罚剑,横剑抵挡。 “不得不说,你们是我遇到最大的问题。”怪物说着,又是一招,一条巨大水柱卷向他,“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这次看你如何逃脱!” 万俟颂玄看着卷来的水柱,旋即手臂一扬,天罚剑化作数百柄剑,分别攻击在水柱四周,形成防御。 “不自量力!”怪物大怒,手大开向上,地面突然涌出无数的珍珠,聚集到一起形成一把银色的长剑,具有数尺。 “受死吧!”怪物一声厉喝,银色长剑带着破碎一切的威势斩杀向万俟颂玄。 千钧一发之际,万俟颂玄将手中天罚剑扔了出去。 手腕翻动,天罚剑卷起狂风,迎向银色巨剑。 却不料根本抵御不住。 眼见着那剑朝他们直冲冲而来时,乐之强撑站起奔向万俟颂玄身边,将他抱住,六条尾巴形成保护罩。 预感的疼痛没有来,她便收了法力朝那边看了去。 一把银色长剑差十几厘米就要刺穿她的喉咙! 是那位姑娘! 她挡在他们面前,眸子看着那怪物,声音带着些许颤抖:“阿岁?” 怪物颤了颤眼睫,沙哑的道:“玖禾,你快让开,今日我必须杀了他们。” “阿岁,你收手吧。”玖禾摇着头,眸子里满含泪水,“你做的错事太多,不能再错下去了。” “你……都知道了?”岁安愣怔,旋即咬牙切齿道,“是不是他们告诉你的?” “不是,阿岁,你用人血编织起我的七魄,这是邪术!这样的我活着也是很痛苦。”玖禾眼神里闪烁着绝望,“我不希望我的灵魂是用那么多条人命换来的……” 她眼眶微红,泪水漫延。 “玖禾……”岁安收了剑,变回人形,美丽的脸上有点惊愕和激动,“你会哭了?” 玖禾点点头,她将脖间的白绸拿开,有手掌那么大的伤痕,都翻白了。 “原来我早就死了,死在了那场祭祀里……” 玖禾喃喃道,眼底闪过一抹绝望,“但我竟记不起你是谁?你为何会如此,我又对你是怎样的感情。” “玖禾,你……你的七魄回来了?”他内心咯噔一下,犹如雷击般,震惊的睁大眼睛。 “你会死的!”他还没有将七魄修复好,强行融合只会越快的消散。 “我本就个死人啊?不该活着,让你误入歧途。”玖禾苦笑道,“不被人爱,不被人思恋,不被人呵护……我的命可能就是如此。” “不是的,你听我说,我会爱你疼你陪你一辈子。”岁安抓住玖禾的肩膀,急促道:“世上有这么一个人一直在等着你,你忘记了吗?我其实不是什么河神,你记不记得小时候你在河边从鹬的脚下救下个一个银色的蚌?” “你……你是珍儿?”玖禾瞳孔紧缩,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是我。”岁安笑的灿烂,“你记得我就好。” “珍儿不应该是……”玖禾眼泪滑下。 “女子吗?”岁安苦笑,“很抱歉让你失望了。” “没有,只是没想到你最后还修成人的模样了。”玖禾忙擦掉眼泪。 岁安伸手摸向她的脸颊:“我也没有想到,那日你离我而去,我真的找了你好久好久,我不能再失去你了,所以你让我把杀了,用他们修仙者血重新滋养你的七魄,就不会消失了,好不好?” “阿岁,你还是不明白,当年的我和现在的我都希望爱我的人好好的活着,更不希望为了我而手沾血。” “玖禾,你听我一回,我下次绝不会了。”岁安握着她的手,一字一句的道。 “好,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她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庞,声音很是温柔。 “你说……”岁安看着玖禾身上魂魄越来越快的消散,心脏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痛的无法呼吸。 “阿岁,会一直陪着玖禾吗?”她问,一双眸子定定地看着他,泪水一股一股往外流。 “傻瓜,当然会一生一世一直陪着你啊。”岁安握住她冰凉的手,放在唇边亲吻了一下。 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滴落,嘴唇勾起一抹笑,笑得很轻松,“那就好……” 顿然,岁安眉头一皱,眸子颤颤的望着她,随后就是淡然的笑容。 “这样也好,也就没有那么痛苦了。” 玖禾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渐渐湿润起来,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而下,在粉嫩的脸颊上留下一行浅淡的泪痕。 “我来不及爱,阿岁可要教我,下一世,教会我爱你。”她哽咽地抽出了刺进岁安腹部的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好……下一世我教你……”岁安笑得温柔,眸光却逐渐涣散起来,身子站不住欲倒下。 玖禾抱着他顺势蹲下,她的眼圈泛红,晶莹的泪水无声地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滚落,鼻尖上挂着一颗泪珠盈盈欲滴,显得楚楚可怜,简直痛心疾首。 “下一世见,玖……”岁安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浅,最后彻底消失,身体也跟着慢慢化为灰烬,消散不见了。 怀里空了,人不见了,玖禾呆呆的看着前方,一双明亮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而下。 她轻轻小声道:“下一世见,珍儿……” 话音一落,玖禾的魂魄也随之消散了。 玖禾闭上眼睛,嘴角噙着一丝释然的笑。 只剩下躯体倒在地上。 “他们会入轮回道吗?”乐之问万俟颂玄。 “会。”他淡淡道,目光深沉。 “岁安做了这么多错事,也能入轮回?” “按理说不能,他总的来说也算是功过相抵,云河村其实早在五年前就会出现一水灾将其淹没,亏得他在,抵御了水灾,救下整个村的村民,只要他知错能改,也是可以入轮回道的。”万俟颂玄道。 乐之看着倒在地上的玖禾,心底隐约有些酸涩。 “希望他不会让玖禾等太久。” 因为等待又失去才是最痛苦的事情。 “你好点没?”万俟颂玄对她道。 “嗯。”她点点头,“谢谢主人。” “无事。”万俟颂玄嘴角上扬一抹笑。 乐之走到玖禾尸体旁将碎片握在手中。 “我们先离开这。”他对乐之示意。 “好。” 话音刚落,骤然间地面颤动起来,河水哗啦啦的冲天翻涌,河水中夹杂着许多鱼儿,不断扑腾。 乐之脸色大变,“主人,这是怎么回事?” “河神死了,造的空间也随之要消失,我们先上去。”他抬头望着破碎的空间立马就有河水从上面注入。 “好!” 两人一同往上游。 乐之憋气游到一半,突然发现上面越来越多的黑雾弥漫在前方。 她欲想问问万俟颂玄,结果一回头便瞧见离她不远处的他,正闭着眼睛,漂浮在河水中不断下落。 主人! 她又往回游,在拉住万俟颂玄的那一刻便毫不犹豫的转身。 却不料那团黑雾就到了她面前,她来不及闪躲便被笼罩,不断的黑雾如同鱼儿一般冲进她的体内。 她感觉到体内的不断有力量在乱撞。 感觉身体要被撑爆一般,她咬紧牙关,拉着万俟颂玄的手使劲的往上游。 不能多停留。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章 尘世苦短(14) 二人上了岸,是乐之提前醒来,她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没有疼痛感。 仿佛是吸收了那魔气的效果,现在这种情况连自己都快要相信是魔族的了。 她瞧见旁边躺着且昏迷不醒的万俟颂玄,心中顿时一慌,赶紧将他扶起,拍打他的脸颊。 “主人?” 她着急的轻唤,他也没有要醒的迹象。 乐之看着他的样子,不禁更担忧了。 怎么办,这个时候该如何是好? 难道就让主人这样睡死过去吗? 不行! 乐之咬着唇瓣,脑袋里飞速运转着。 话本子里是怎么救溺水之人的呢? 对了! 乐之眼睛一亮,她记得自己以前看到过,只需要用口呼吸,就能将人给救活过来。 想到这里,她赶忙用嘴对嘴对准了万俟颂玄。 嘴唇在覆上时,乐之不禁蹙眉又舒展,这奇异的感觉…… 冰冰凉凉的那种,她鼓起腮帮子朝他嘴中吹气。 这一刻,周围的世界似乎都已经褪去,感受不到任何风吹草动。 乐之只能够听到自己噗通噗通剧烈跳动的声音,还有万俟颂玄微弱的喘息声。 一股燥热从脸转移到了耳朵,由于情绪浮动太大,狐狸耳朵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 他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慢慢地睁开眼眸。 与她四目相对,彼此的眼神中都写满了震惊。 乐之瞪大眼睛,立刻弹起来,转移视线,手脚不自然,嘴唇抿了抿又松了松。 万俟颂玄还没有缓过来刚才发生的事情。 唇上温热的触感还残留着余温,而她却已经离开,只留下淡淡的余香。 他眨巴一下眼睛,忽然间就明白了什么。 他笑了。 乐之被这笑容弄懵了,他怎么还在笑,而且那笑意是怎么回事? “你刚才……” “我……主人你昏迷了,我喊不醒你,所以就……我可没有想占你便宜的意思。”乐之尴尬的说。 万俟颂玄却没回答她,而是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嗓音很沙哑,乐之听得心头一颤。 内心慌乱成麻,他这话是个什么意思?刚才她嘴对嘴的事情?还是别的什么事? “哪个刚才?” “我记得那里破碎了,然后河水涌了进来,在往上游时,我看见一大团魔气?”他又不太确定是不是魔气,隐约记得有一团黑色的墨一般在水中。 “嗯,是魔气,但是它进入我的体内。” “那……有不舒服的地方吗?”万俟颂玄关切的问。 乐之摇头,“我没什么,只是觉得身体内灵力充斥的很满。” 像是有使不完一般。 万俟颂玄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只是你……手上的那镯子是武灵器?” 视线落到乐之的手腕。 乐之一愣,她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这镯子。 “这个……我可以解释的。”她吞吐着。 “不用,既然是武灵器,自然是有缘者居之。这东西我虽不知道你是如何与她结的契约,既然是她救了你,留下她亦是可以的,只是碎片呢?”万俟颂玄说道,眼底带着质问。 因为碎片没有在他手里,又看她两手空空的样子,早已经忘记碎片一事了。 碎片? 乐之听到他的询问,心里咯噔一声。 糟糕! 她竟然把这件事情忘记了,若不是万俟颂玄问及,她怕是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她立即垂眸看向自己的两手,这才发现碎片竟然消失无踪了。 “怎、怎么回事?碎片怎么会没有了?”乐之着急的问。 她明明就握在手中的啊?难道是……上岸后,有人趁他们昏迷之际,拿走了碎片?那会是谁拿了碎片? “看来有人一直在跟踪我们。”他沉吟着道,“而且还很熟悉我们的路线。” “乐之!” 突然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他们站起来看过去。 乐之看到谢允泽穿着一身黑衣,旁边跟着赪尾正朝他们跑来,速度极快,只是几步就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 “你怎么样,有没有事吧?”谢允泽握着她的肩膀左右查看,语气中透露着浓浓的担忧和焦虑。 乐之摇摇头,“没事。” 谢允泽放下心来,然后又望着万俟颂玄,眼中闪过一丝敌意。 “你怎么在这里?” 乐之想着万俟颂玄身负重伤,便开口道:“你在什么?主人救我受伤了,你就少说一点嘛。” 万俟颂玄也没反驳,他现在的情况确实是十分虚弱。 “世界之大,大不过你那块心眼。”他低声讽刺道。 谢允泽气愤,“老子就是缺心眼怎么了?!每次都说打一架,你他娘的唔唔唔……” 乐之赶紧捂住他的嘴,这家伙真的是欠揍! 赪尾在一旁很是嫌弃,“喂!你们到底救不救那小子啊?都快死翘翘了。” “谁啊?”乐之问道。 “好像叫什么恩的。” “驰恩?他怎么了?”乐之追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被怪物的冰锥刺穿了肺腑,此刻夫诸正在为他疗伤,目前还吊着一口气,死不过时间问题,想来肯定凶多吉少。”赪尾回答。 闻言,乐之心脏抽疼了一下。 她扭头看向万俟颂玄,他目光冷冽,面色平静,仿佛没有听见一般,无任何的波澜。 “我们先去看看。”万俟颂玄对乐之道完,随后便抬脚往村子里去。 其余人也都跟着一起。 到达驰恩门外,里面传来呜呜的哭声,便推门而入。 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 走进房间,只看到屋子里床上躺着着的正是驰恩,脸色惨白,呼吸微弱,看样子是奄奄一息。 夫诸正在旁边施法,万俟棠溪则是坐在旁边看着,眼泪汪汪的。 听见有人进来了,便扭头看过来。 瞧见是他们,瞬间眸子一亮,匆忙的跑过来握着万俟颂玄的手臂。 抬头泪眼婆娑的看着他,声音带着颤抖与乞求,“兄长,你救救他吧,求你救救他,他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的,求你救救他……” 她的声音很轻,很细,但是万俟颂玄却是听的清楚。 他心脏蓦然紧缩,眉心皱起。 “别哭了,我救他,你们都先出去,我和夫诸在此便可。” 万俟棠溪重重点头,声音哽咽,“好,你一定要把他救回来。” 乐之扶着她出去,赪尾与谢允泽也都离开了,房内只剩下他们三人。 他走近床边,看着夫诸额上的细汗,便问道:“现在情况如何?” 夫诸不敢松懈,一边加大施法,一边回应道:“恐怕不行,肺腑皆损,心脏已碎,老朽施法也只能强撑着他还有口气罢了,多余的也是无能为力。” “如果实在是不行的话,何不算了?”万俟颂玄道。 他看到榻上的人儿,面容苍白毫无血色,双目紧闭,一副病态的模样,似乎随时都可能断气。 “不行的,如果放弃,她会伤心的。”夫诸坚持道,“老朽不能让他就这样死掉,老朽可是神兽,不过救区区一个凡人,老朽还是有能力的,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他的命运本该如此,就算没有我们他今日也会因为别的事变成这样子,何不放手,让他解脱。” “子潇,你今日说出这番话,老朽亦是矛盾,那日救小狐狸时,你可不是这样说的,老朽竟看不懂你此番话是以谁的立场来说的?星纪神君还是凡人子潇?” 夫诸的话,让他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 是啊,什么立场?凡间这些日子在他们一口一个子潇,一口一个兄长,一口一个主人当中竟然迷失了方向,忘记了自己已经是恢复神识的星纪神君。 如若没有唤醒神识,自己不过就是一个凡人修仙者万俟颂玄而已,对他们而言是师父,是兄长,是朋友。 站在他们的立场大概也是会救他的吧。 “我来助你。” 话落,便掐诀施法。 “这样耗下去,最多也只能维持他不死,但这不是长久的法子,肺腑具损,老朽忽然想到天界有一灵植,名唤血泪玉竹,具有疗愈伤体的功效,只是这灵植有天兵天将看护,难以求得,老朽只能去试一试。” “那你去吧,我在此看着。” “老朽会尽快处理的。”夫诸说着,转身便离开。 万俟颂玄看着他消失在视野中,这才收回了视线。 他一手伸手捏住自己的胸口,感觉那里有些痛,不由蹙眉。 又看向自己的手臂,有一只像虫子一般的东西在皮下组织来回蠕动。 疼痛难耐,想必是方才乐之的举动引发了体内的情人蛊。 他不禁冷笑,原以为这般会叫他生不如死,却不料就比往日痛了一成而已。 万俟颂玄运转体内的灵力压制住情人蛊,一边也不能松懈对驰恩的施法。 灵力消耗过大,天界血泪玉竹不是那么轻易拿到的,自己也最多撑个一两个时辰,希望夫诸能尽快拿到。 消耗灵力吊着一口气,本是违背了天命,自然也会降下一些惩罚。 背道而驰,想在天命手下救一凡人的命,天命不放手,纵使是神仙也救不了他。 自然用灵力补救残命,本是徒劳无益。 但愿夫诸能带回血泪玉竹,驰恩尚可有一线生机。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章 尘世苦短(15) “棠溪,你莫要伤心了,驰恩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夫诸大人那么神通广大,他一定会救回驰恩的。”乐之安慰道。 “嗯。”棠溪点点头,带着哭腔,“我相信兄长和夫诸,只是若是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这命也赔他了。” “也不能这样说吧,毕竟两条命,他救了你,你又要去赔他一条命,这没救一条命还白搭一条,怎么想得亏。”乐之摇摇头,随即拍拍她的手臂。 “可是他是为了救我才……这样带着愧疚活着还不如死了好。”说完,万俟棠溪又陷入悲伤中。 倚靠在柱子上的赪尾一边打量着自己的手,一边漫不经心道:“都穿肠破肚之人还能救活?天界可真是厉害呢。” 闻言,棠溪抬起头来望着她,“是啊,都伤成那样了,真的还能活吗?你们只是想诓骗我罢了。” “没有的事。”乐之连忙解释,“这天命运转,不是命定便不会有事的,你莫听她瞎说,况且那碧落黄泉不是还有掌管生死簿的仙人嘛,夫诸大人是神兽,他定是有法子的,驰恩不过一凡人,有他们在肯定会没事的,不要多想了。” “但愿如此吧!”棠溪垂下眼帘,不再言语。 乐之见状,只好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了。 她带着埋怨的眼神走到赪尾身旁,指责她,“你就不能少刺激她一点,棠溪已经很伤心了,还说这话。” “小狐狸,老娘只是见她哭哭啼啼不停,心烦的很,这俗话说,长痛不如短痛,这提前与她说,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可她现在情绪那么低落,你这样不是火上浇油吗?” “老娘怎么就火上浇油了?”赪尾有点愠怒,反驳道:“不是,你还真的相信能救活啊?虽说碧落黄泉是有掌管生死簿的,但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人人都为救一人性命而去找生死簿改之,那地方早就被踏破了。” “总而言之,你别说话了,免得再把她给刺激到。”乐之瞪着她,严肃地警告。 “行行行,老娘闭嘴行不?怪自己多管闲事了,不过说实话,这人救着确实是悬,你本就灵力消耗过大,若非特殊情况,还是不要随意施法。” “我知道了。”乐之轻声应道,又看向棠溪,叹了口气,“这世上没有绝对的事,说不定就有奇迹呢,我是想让她别太悲观了,书中写着不好的情绪会带来疾病,不想把她自个累垮了。” “行了,你别为她担忧了,小心这句话应在你身上。” “我?”乐之指指自己,随后有些沮丧,“只是棠溪一向对我很好,我不想看见她如此伤心。” 赪尾看着她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样,沉默了片刻,道:“喜怒哀乐,人之常情,油盐酱醋,家常便饭,老娘活了几百年,看过多少的离别,自然见此便也想得开了些,你只是经历太少,若是你和老娘一般活个几百年几千年,便对此也毫无波澜。” “你那是无情,我可是有情之人,一个人死去却没人为他伤心,那个人他该多难受啊。”她说这番话的时候,一脸认真,倒是像有感而发。 赪尾不语,似乎是被说动了些许。 是啊,若是一个人去了碧落黄泉,生前与死后都不被人惦记,想来这人世一遭来的倒是不值。 乐之转而看向一旁发呆很久的谢允泽,他双目木讷的看着前方的河水,眉头轻锁,瞧着他的侧颜,有点好奇。 她也顺着他视线望去,问道:“谢允泽,你说世间真有起死回生的法术吗?我只知道有枯木逢春术。” “嗯?”他回过神来,扭头正望着她,淡淡的笑容浮于唇畔。 “这两者是不同的概念,枯木逢春术需要借助阴阳五行,但并不能将人死而复生,此类术法多运用于草木。起死回生之术,至今没有听说过。” “可是……”既然没有起死回生之术,那为何玖禾能活着? 她满脸疑惑,不解的问:“那为何已经死了几年的人却还能活着,只是七魄尚缺,但是行动自如?” 闻言,谢允泽微怔,眼底划过一抹黯然。 乐之看见他表情变化,连忙补充道:“我没有想钻牛角尖的意思,只是好奇而已。” “没事。”谢允泽回以一笑,随即道:“你知道为何她的七魄迟迟回不到体内?” 是啊? “为何?”乐之追问道。 谢允泽神情淡然,带着心事,“因为天命不放人,伤疤难愈,情丝难断,人命难救。” “这是天命的法则?” “不,不是法则而是规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这是从出生起便是了,所以生死离别乃是常事,切莫过于悲伤。”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向乐之,问:“听闻这是第四块碎片,可有找到?” 闻言,乐之一阵尴尬,“本来是找到的,但是不见了。” “丢了?” 乐之点点头,“准确来说,应该是被人拿了。” “算了,后面我派人去打听一下被谁拿了。”他安慰着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嗯。”乐之轻嗯了一声,随后问道:“你是想让我跟你回兽界吗?才派人去打听?” “当然啦,这都多久了?我父王母后听闻你,着急想见你不得了,只剩下最后一块碎片,当然得抓紧,把你带回去好有个交代,而且我们兽界可好了,烤鸡可是世间美味。” 乐之被她说的一阵馋虫上脑,忍不住吞咽一口口水。 她想了想,道:“那你可要派一些靠谱的人去。” “行。”他答应的干脆利落。 这时,“吱呀”一声,门开了。 众人纷纷朝那边看去,只见夫诸扶着万俟颂玄出来。 万俟颂玄面色苍白,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 “主人?”乐之见状,急匆匆迎了上去。 “你怎么……” 她刚想上去搀扶,便被夫诸制止,语气淡漠,“不要碰他。” 乐之收回手,抿了抿唇看着他。 “喂!你这老东西说话语气不能好点?”谢允泽有点愠怒,走过来替她打抱不平。 “关你什么事?” “我没事,不必太过担心,夫诸也是担心我,语气不好了些。”万俟颂玄冲她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但那笑容很快消失不见,他伸手捂着胸膛,脸色更加难看。 “他担心语气不好就可以这样子对人说话吗?”谢允泽不服气道。 夫诸斜睨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不再理睬他。 乐之见状,急忙劝道:“其实我也没在意,我只是担心主人的身体。” 你看起来很憔悴。 “都说了没事了。”万俟颂玄朝她轻笑,安抚道。 乐之也不敢再说,只好作罢,但是一直盯着他看。 “兄长。”万俟棠溪走过来有点着急的问道:“你怎么样?” “无事,只是消耗了些灵力而已,并无大碍。”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继而又想到什么,却见他神色虚弱又不好开口。 万俟颂玄自然明白她想问什么,于是便主动道:“你放心吧,驰恩他没事了。” “真的吗?”万俟棠溪欣喜,激动道:“那他醒了没?” “还没,现在正休息呢。”夫诸插嘴道。 万俟棠溪内心既是欣喜又是担忧。 终归心中那悬着的石头还是落下,还活着就好。 “这世间真的有起死回生之术?”赪尾把他们的对话听在耳朵里,有些不敢置信,便扭头问旁边的谢允泽。 “天界能力岂是你等能小觑的?”他语气里带着一抹嘲讽,似乎是在讽刺赪尾的无知。 “哇,那你们天界可真是厉害呢。”赪尾一副高傲的模样,眼底尽是鄙夷。 “是啊,我们天界就是很厉害呀。”夫诸笑眯眯地说道。 赪尾面露不屑,翻了个白眼切了一声。 “其实也不是什么起死回生之术,驰恩他五脏俱碎,心脏也受损,活着本是无望,如今能捡回一条命,实属不易,不过他的寿命却只有五年左右。”万俟颂玄缓缓说道,眉间带着一抹忧愁。 众人大惊。 “五年?”万俟棠溪皱眉,有些担忧,“你是说五年之后保不齐哪天他就突然离开人世了对吗?” 闻言,万俟颂玄轻叹口气,“这倒也不能完全确定,只能赌一赌。” 万俟棠溪闻言,心中有些沉重,五年,五年,五年时光转瞬即逝,他还那么年轻,还那么意气风发,应该活出自己的色彩,怎么就…… “我思来想去还是打算将这事告知于你,他的命数本就是如此,还望你不要愧疚。” “我知道了兄长,你消耗灵力过大,不如先去休息吧,我打算进去看看他。”万俟棠溪说道。 “好。”而后又瞧见乐之,便又继续补充道:“你也进去帮忙吧,有什么情况记得告知我。” 乐之应声点头。 “老朽先扶你回屋。” 夫诸说着,便伸手扶着他往屋内走去。 他们离开后,乐之与万俟棠溪便进了驰恩的房内。 赪尾一旁抱着手,眼神瞟到谢允泽身上,瞧着他轻皱的眉头,有点好奇与不解,便是问道:“你今日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乐之体内魔气增加了。”谢允泽语气严肃,眼神复杂,像是隐藏了太多秘密。 “啊?什么时候的事儿?”闻言,赪尾惊讶的睁大了双眸。 谢允泽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道:“她的体内不仅有魔气,甚至还混合了一股神性之力,我不清楚这是何物。” “看着她像是没事。”赪尾微微挑眉,随后又是喜色,激动的拍手道:“那是不是说明任务即将完成了?” “可能是危险也说不定。”谢允泽瞧着屋内忙前忙后的乐之眸光骤然缩了一下。 竟不知这选择是对还是错……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章 尘世苦短(16) 屋内,乐之和万俟棠溪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驰恩。 面色红润,气色如常,一点也没有奄奄一息的样子。 “他是睡着了吧?”乐之皱眉道。 “嗯,应该是睡着了。”万俟棠溪看着他起伏的腹部。 屋内,乐之和万俟棠溪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驰恩。 面色红润,气色如常,一点也没有奄奄一息的样子。 “他是睡着了吧?”乐之皱眉道。 “嗯,应该是睡着了。”万俟棠溪看着他起伏的腹部。 “那就好。”乐之舒口气。 只要不死,就没事了。 万俟棠搬了个凳子在床边坐下,就这么盯着驰恩。 乐之看着她,“你这么一直盯着,万一把他盯醒了怎么办啊?要不我们先出去让他好好休息?毕竟才从鬼门关出来。” 她视线一直在驰恩身上流转,很是舍不得。 但是乐之说的对,毕竟才从死神手中抢来一条命,已经是很不容易了,要是被她盯醒了,心里又过意不去了。 万俟棠溪看了乐之一眼,“嗯,我们出去吧。” 万俟棠东跟着乐之起身走到门外。 她四处张望了下,没有看见谢允泽他们的影子了,“他们去哪里去了?” “乐之,我们出来了现在准备去干嘛?” “我一直有个疑惑未解,想去找村长问问。”乐之道。 关于玖禾的事情,一直都不是很明白,造成这场悲剧的缘由究竟是什么? “可是……”万俟棠溪犹豫不决,她回过头看着身后的屋内,“我们走了,驰恩一人怎么办?万一他醒来想喝水,没人在怎么办?” 她看得出万俟棠溪的担心和顾虑。 不免叹了口气,“那你在这里陪着他,我自己一人去吧。” “可是……”万俟棠溪还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去找村长。 “行了,村子已经没有大妖了,不用担心,我只是去问一些事情,问完就回来。”乐之拍拍她的肩膀。 “嗯,那你早点回来。” 乐之走了之后,万俟棠溪才进了屋,走近床边,视线落在驰恩脸上。 * 乐之很快便来到村长家,还没有踏入院子便听见谢允泽他们的声音。 “村长,村子里除了那河神以外还有别的妖吗?”谢允泽道。 村长沉默了下,随即道:“嗯,村子里没有见过其他的妖,况且我们村子有那河神在,就算有其他妖怪想要靠近怕是都有些胆怯。” 乐之推开门走入院子,看向他们。 三人闻声看过来。 “乐之,你怎么来了?”谢允泽看向她。 乐之微笑着走过来,“什么意思啊?只准你来呀?我又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有事找村长的。” 村长看向她,笑眯眯的问:“不知恩人找我有何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关于六年前祭祀一事。”乐之道。 “这个……六年前,我不是和恩人你们说过了嘛,这祭祀啊全是河神大人的指示,我们这普通老百姓手无寸铁之力,只能被迫照办。” “村长,你应该知道我想问的是哪一场对吧?”乐之打断他的话道。 “这……”村长的脸色微变,随即摇了摇头,“这个……这我真不知道,不如你去问问别家?” 说罢就要转身离开。 乐之见状赶紧拉住他的衣袖。 “什么事情是你不愿意说出来?偏要藏着掖着?” 村长不语。 “喂,老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不肯说?就算去问别家,恐怕你们早就串通好了吧,去问也是徒劳。”赪尾站出来道。 “我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村长板起脸,“你放开我。” 他甩开乐之的手,欲走。 谢允泽眸色一冷,手往旁边一摊,刀显现,一个闪现便来到村长面前挡住去路。 村长吓得连连后退,脖颈处传来冰凉的触感,吓得一阵腿软。 “你……你要做什么!” “他们是你们恩人,我可不是,我没那么多耐心,也没那么多善良,对付不听话的人,我只能用自己的方法让你乖乖听话。”谢允泽嘴角勾起邪魅一笑,刀尖抵在村长的脖颈。 乐之赶紧拉住谢允泽,“别冲动,冲动是魔鬼。” 她看向村长,目光冰冷,“为了救村子,我们朋友差点连性命都不保,你还在这里支支吾吾不肯说实话?” “你们到底想要知道什么?”村长问道。 “六年前祭祀一事背后的真相究竟是什么?何人指使的?” “这……”村长一怔,“这个……” “我数三声,再不说,我就杀了你!”谢允泽的刀往村长脖颈更近几分。 鲜血顺着伤口缓慢的流出。 村长看着自己的鲜血,吓坏了。 “我……我说!我说!” 他颤抖的转身,扑通一声跪下,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我说,但是这件事也不能怪我呀,我也是被逼的。” 谢允泽将刀收起来,站在一侧,看向乐之,等待她吩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你倒是说说看,怎么不怪你。” “六年前,村子因为坐落在此,又临河,不少外村便闻声来此观望,不料有一日来了一位算命先生,名唤胡半仙,在村中住了数日,要离开时说,见我们村里人淳朴善良,热情好客,不忍心见我们被祸事所牵连,便为我们村子算一卦。” “谁知,算出来我们村子将在一年后会有一场大灾害,全村无人生还。村里人吓坏了,个个人心惶惶,觉都睡不好。为了找到法子,我们也曾想过搬迁,但是村里大多数人都不肯走,祖辈们历代在此生活,土地房子都在此,若是离开无土无地也是等死,何不在此,若是能找到法子是最好的。” “切,你们这连命都快没了,还想着土地。”赪尾冷嘲热讽。 乐之皱眉,一把拽过她,然后对着村长道:“你继续说。” “果然,胡半仙又在第二日算出破解之法,他说,我们常年在河里捕鱼,未经过河神大人的同意,便得罪了他,若是想他消气,就只能提前选一位女子献祭给他,便可消灾。” “那女子该不会是……玖禾吧?”乐之惊讶的睁大眼睛。 村长点头,又继续说道:“胡半仙说,玖禾姑娘命格带福运,只有她献祭给河神大人,方能平息河神大人的怒火。我身为村长,当然也不信这些,可是村里人却不这么想,那事情传出之后,村子那段时间就不太平,常常有人生病,河上捕鱼也是无果,每日一整天都有人来我家蹲着要给个解决的法子,我也是没有办法,便去找玖禾商量,她是个善良的女孩子,听我这么一说,明白我的处境,便也就同意了。就按照胡半仙的说法,六月初十晚上,我们就将玖禾姑娘送到了祭坛上。” “她穿着红色的婚服,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很是配合一切的祭祀流程,只是她父母不同意,祭祀那晚冲进祭坛要将玖禾带走,切被村民门拦下,玖禾可能知道,只要她活着,父母怎么也得拼死带她出去,她不忍心便提剑割了喉,我们也为这么有孝心的女子感到惋惜啊。” 村长叹息着,脸上满是哀伤。 “那……狗东西如何了?”乐之追问。 “胡半仙早在五年前便惨死在荒野,没人收尸,可能是报应吧。” 村长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然后起身,“我也是被迫的,村民也是惶恐,所以都是迫不得已,还望恩人大人有大量饶过我们吧。” “你们轻信别人的一面之词,就因为他的身份便对他深信不疑,常年居于河岸由于潮湿环境,多病不是正常的吗?捕鱼无果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时机不对?就因为此等小事不找找自己的原因,却归咎于一女子身上?何等愚蠢无知?”乐之冷哼道。 “我们……”村长一滞。 “还请恩人看在玖禾姑娘死去的份上,饶恕我们吧。”村长恳求。 “你们可是真是会打感情牌,错在你们身上,这话说的反倒是我们的不是了?”赪尾冷声问。 “恩人,我不是那个意思,这次若是没有恩人们相救之恩,恐怕……我们又怎么敢怪罪于恩人们呢?” 村长的语气越发卑微。 “那你可知道玖禾的父母在何处?” 村长摇头,“自从那件事以后,他们夫妇二人便搬离了村子,至今下落不明,我打听了很久,依旧没有他们的消息,可能还是在意是我们害死了玖禾吧,迟迟难以过那道坎。” 乐之蹙眉,心中隐隐升腾起一股怒意,“既然如此,希望日后你们不要再轻信他人谗言。” “走吧,这些凡人呢,就是封建迷信,但凡是个妖怪也会被他们称为神的。”赪尾讥笑。 乐之瞥了她一眼。 她的话虽然不中听,但却是实情,村子人多口杂,才被外面的那些妖魔鬼怪钻了空子。 乐之和谢允泽他们离开了村长家。 走了好远,乐之才停下脚步。 “你们说那村长的话是真的吗?”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看你内心深处究竟要什么样的真相?”谢允泽说着。 乐之咬着唇,“我想找到玖禾她父母,比起他们的话,我更相信为人父母的话,毕竟是自己的女儿。” 她心底里,还是不相信的。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章 尘世苦短(17) “就是担心去哪里找呢?”乐之苦恼的揉了揉头发。 “如果有那女子生前的东西,想找到她父母倒也不是难事。”谢允泽沉吟片刻说道。 “这……好像没有,唯一的碎片都被人偷走了。” 赪尾抿了抿唇角,有点无奈。 “老娘说你们笨吧?”她上前插话道:“以前他们生活在这村子里,肯定留下了蛛丝马迹嘛,人家祖辈不是在这嘛。” “对啊!”乐之恍然大悟:“赪尾,你可太聪明了。” 她拍着她肩膀夸奖道。 赪尾冷哼一声,一脸傲娇样。 “等着啊,老娘去去就回,定能找来。” 说完,她转身化作一股烟就离开了。 看着少女消失的背影,乐之和谢允泽对视一眼,皆露出笑容。 此刻只留下他们二人,他们到一旁大树底下找了块大石头坐下。 静静的坐着。 乐之把玩手中的狗尾巴草,时间过了一会,二人也没有任何交谈,氛围很是尴尬,乐之心中也是疑惑。 她抬眸悄悄打量着谢允泽,发现他正看着前方的树发呆走神。 “谢允泽?” 她突然开口,打断了谢允泽的思绪,他连忙收回目光望向乐之。 “嗯?” 他疑惑问道:“什么?” “没什么。”她摇摇头,“我只是发觉自从你这次回来之后,老是发呆出神,是有什么心事吗?” “我……”谢允泽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 他的确是有心事,但这件事情还没有解决好,不能告诉她。 见他犹豫,乐之更加好奇,她轻轻推了推他胳膊,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怎么不愿意告诉我呢?” “此事……”他转过头很认真的看着她,望进她明亮的眸子,轻唤了一声:“乐之。” 她眨眨眼睛:“嗯?” “假如有一天,你最信赖的人欺骗了你,你会怎么做?”他的语气十分郑重。 乐之愣住。 “欺骗……”她垂下眼眸,喃喃低语。 随后一秒掀起眼眸,眉眼弯弯的看向他,嘴角勾起笑容,抬手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脑袋,嬉笑着问:“是你呀?” 闻言,谢允泽的脸色顿时一僵。 “呵,别闹。”他笑着摸了摸她脑袋,“都说了是假设,快回答我的问题吧。” “不知道哦。”乐之耸耸肩,笑嘻嘻道:“但是我觉得吧,如果此人对我非常好,即使他欺骗了我,也许是迫不得已,肯定有自己的苦衷,我肯定不会怪他的。” 乐之的这番话让谢允泽的心一动。 听她如此说,谢允泽松了口气,他微笑道:“如此蠢笨的狐狸,倒是不如传闻中的那般狡猾。” “你嘲笑我?”乐之瞪圆了双眼,嘟囔着。 “好啦,不逗你了。”谢允泽伸手刮了刮她鼻尖。 乐之赌气的移开脑袋,怒瞪着谢允泽,气呼呼道:“我还没说完呢,你就说我笨!” “那你继续说。”谢允泽挑了挑眉梢,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对事不对人,要看他做了什么事,如果一开始接近我目的就不纯,欺骗了我的感情,伤害我身边的人,即使他再怎么有苦衷,我都不会原谅他的。” 乐之一本正经的道。 “你身为兽界少主,有很多想巴结你的人,所以呀你交朋友也要小心一点。” 谢允泽一怔,随后伸手捏了捏乐之的脸颊,笑着说道:“我知道啦,这么担心我啊?干脆和我天天在一起,交什么朋友你说了算。” “我认真的和你说呢。”说罢,她抬眸看着他,眼眸深处带着一抹认真。 “世间哪有那么多善意的谎言,只不过是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裹上的一层虚伪的外衣罢了。” 她认真的陈述着自己的看法。 “我会注意的。”谢允泽认真的看着她,点点头。 “对了,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乐之眨巴眨巴眼睛,好奇的看着他。 谢允泽微微皱眉,似乎在考虑怎么说,半晌才道:“此事了结之后,你确定和我一起回兽界吗?” “嗯,当然啦,只要你们兽界欢迎我,我很乐意的。”乐之笑眯眯的点点头。 “你和我回兽界,看谁还敢不欢迎。” 谢允泽的语气充满霸气。 乐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但是啊,就算此事了结了,也不一定立马就和你回去。”她抬手戳了戳他的胸膛,眼底尽是笑意。 谢允泽伸手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磨蹭了几下。 “那你说说,为何?” 乐之缩回手,埋怨的轻推了他一下,后而继续道:“主人归神后,我便随你回去。” “我发现你对他有一种依赖,这让我真的烦。”谢允泽不爽的撇了撇嘴,一副吃醋的模样。 乐之内心咯噔一下,立刻便慌了起来。 依赖? 他们也能看出来她的心思吗? 这两个字在脑海中不断徘徊。 她一直以为这种感觉并不强烈,甚至于她还曾经怀疑过自己是喜欢谢允泽,但后来经历过那些事情后,她便否定了这份想法,因为她觉得谢允泽对自己的好,完全只是因为自己帮助过他,救过他一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说的一些话是在理的,主人归神以后,便会忘记尘事,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我没有,我只是很感激主人将我带出空境而已,那个地方我再也不想待了,每天都是战战兢兢的活着,对于主人,我只能是感激之情。” 她急切的辩解。 “好了。”谢允泽叹息一声,伸手揉了揉她脑袋,语气温柔,像极了哥哥在哄妹妹,“我相信你说的,刚才是我口误,不要在意啦。” 他的眼神让乐之无从反驳。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抿唇沉默。 正好这时,赪尾回来了。 看见他们在树下阴凉处挨着坐,内心很是无语。 他们倒是很会挑地方,不让自己受一点委屈。 她走过来把一条红丝带递给谢允泽:“这是在祠堂门前那棵树上,玖禾挂的祈福带。” 谢允泽接过,手夹着往上一顺,果然落款人的名字写着秀丽的几个字。 “这个祈福带都挂了这么久,风吹雨打的,怕是气息早就没了吧。”乐之仰起脑袋,眼里闪烁着光芒。 “确实,但是它可以。”谢允泽牵着她的手站起来,朝另外一边走。 “你看着。” 话落,谢允泽结印施法,暗红色光一显,手掌一合一张。 空中便出现一个蹴鞠那么大的小东西。 毛色洁白如雪,闪耀着银色的光芒。它的小巧的身子,毛茸茸、圆乎乎的简直就是个雪团子。 长的有点像猫。 它一出现,乐之便被吸引,惊奇的睁大了眼睛。 忍不住用手捏了捏,软乎乎的简直可爱至极! “它是什么啊?” “是雪灵犬,它的嗅觉比人灵敏,能闻到常人闻不到的。”谢允泽摸了摸它的头顶,笑容宠溺。 “哇塞,你们兽界居然还有这样的宝贝。”乐之兴奋的大叫道。 “你别看它现在如此娇小可爱,它长大后可是宛如一座移动的雪山。你喜欢的话,可以送你呀,也能替我保护你。”他笑眯眯道。 乐之连忙摆手,拒绝:“还是别了吧,我自己都养不活。” 一旁的赪尾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她走过去打断他们对话,“行了,拜托二位能不要再打情骂俏了好吗?现在呢最重要的就是找到玖禾的父母,把该问的问了,行不?” 这两个家伙,怎么老是黏糊糊的,不知羞。 “对啊,你快把祈福带给雪灵犬闻闻,让它带我们去。”乐之拍了拍脑门,连忙催促道。 谢允泽拿着祈福带凑到雪灵犬鼻子下面,小东西闭着眼睛嗅了嗅,又在空中转一圈,随后便向前方飞去。 “跟上去。”他招呼了一声,乐之和赪尾立马追了上去。 * 很快,三人便跟着雪灵犬来到了偏远的一座高山上。 这山峰陡峭,杂草丛生,毫无有人生活的痕迹。 走了大概有半个时辰,便到了一座院子门前。 雪灵犬停在门面前,不走了。 想来是这里了。 三人相视一眼,谢允泽收回了雪灵犬。 “这……该如何进去?” “这不是有门嘛,直接敲门进去呗。”乐之说完,上前敲了敲门。 许久,里面传来声音:“谁啊?” 但是迟迟不开门。 “我们是路过此地的,一时之间迷了路,想问问路而已。” 赪尾皱眉不解的看着乐之。 这……理由。 “你们究竟是谁啊?这山上鸟不拉屎的还来这里,简直蠢笨,若是迷了路自己四处观察,你看哪里像路便顺着那道往下走,定能下山去。”里面传来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等等……”乐之连忙喊住他。 话还未说完,乐之下一秒就被赪尾推开,自己一个没站稳,便撞进了谢允泽怀里。 “等什么等啊?直接上去就是一脚,什么态度啊?敢和老娘这么说话?”她怒吼一声,伸手指着里面的门,“赶紧开门!别耽误老娘时间。” 赪尾这一番吼,把门里面的人吓坏了。 “你……你们究竟是谁啊?”里面的声音颤抖着问道。 “要你管……”赪尾气的准备抬脚踹上去。 乐之冲出去就是拦住她,“赪尾,你别把人家的门踢坏了。” “怕什么呀?大不了老娘把他们都杀了。” 听到这句话,门里的人吓的不轻。 “各位,我们未曾出过远门,对于这山上的路也是不了解。” “大娘,你不要怕,我们并非迷了路,实不相瞒我们来此是有事相问。”谢允泽上前道。 “你……你们先说说。”门里的女声似乎松了一口气。 “大娘可否是玖禾姑娘的亲人?” 里面的人没了声,过了片刻,一阵脚步声从屋里传出。 随即,一个穿着素雅的妇人开了门。 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你们有什么事吗?”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章 尘世苦短(18) “我们想了解当年玖禾姑娘祭祀那件事。”乐之道。 大娘一怔,随后张望了下四周,见没人,便招呼他们进来。 “你们先进来吧。” 谢允泽三人进去后,大娘便关上了房门。 房屋很小,虽然破旧不堪,但是却有种别样的温馨感。 乐之环顾四周,看到墙壁上那些蹩脚的工具,也别有一番烟火气。 进了屋,大娘招呼他们坐下,随后又找来三个竹筒盛满水再递到他们面前。 乐之看着水,疑惑问:“这是水么?” 浑浊不清,像是泥水稍微清一点而已的。 这……能喝嘛? 大娘闻言有些尴尬,笑了两声说:“实在是抱歉,我们常居山上,未曾离开,这山上没有泉眼,喝水都是看天气。这个还是可以喝的,虽然可能有些泥沙,但是都是煮过放至冷却的。” 乐之闻言,心中顿时明白过来。 “你们就没曾想下山?”赪尾问道。 “倒是没有,不过各位来此是想问关于祭祀什么?”大娘立刻便转变话题。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听村长说是你们自己逃到这山上的?” 乐之问完,便见大娘沉默不语,显然不愿提及此事,便继续说:“你要是不说,你让玖禾怎么想?” “姑娘,村长怎么说,那事实就是怎样的。”大娘叹息一口气。 “你这态度,怎么让玖禾安心离去?”乐之怒道。 “小禾?”她喃喃低语,声音带着颤抖:“她早就走了,不会再回来了。” 说完,眼泪掉了出来,她用袖子抹了把脸颊。 “她确实不会再回来了,如果在这次的祭祀之前还有可能,现在确实不能回来。”谢允泽淡淡道。 “你说什么?”大娘一怔。 “大娘,玖禾其实这几年一直都在你们身边,只不过她活在河底,只是她没了记忆而已。”乐之道。 大娘一震,看着乐之,似乎有点难以置信。 “那小禾现在怎么样?” “她这次彻底回不来了。”赪尾淡漠地接道:“她已经死了啊,说不定尸体早被河底的鱼给吃了!” “怎、怎么会?”大娘摇头:“你们骗我。” 深受打击一般,后退几步。 “你少恐吓大娘了。”乐之斥责一句,然后看向大娘:“大娘,玖禾确实不在了,但是她走的时候很安然,因为她找了一个心甘情愿赴死的理由,至少临死前有人陪着她,会有一个人一直记着她好几年,所以她并不痛苦,只是……她需要一个真相,村里的人虽然没有将一切罪责推卸在你们身上,我们知道那不是真的对吗?死的方法有很多,玖禾为何要自刎而死?最后那句:当年和现在都希望爱她的人好好活着。说的那样悲伤无奈,你身为母亲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大娘闻言,咬住嘴唇。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 接着进来一位老者,他身穿布衣,面色苍白,眼眶凹陷,身形瘦弱。 他缓慢的步伐,让人怀疑他下一秒钟就会摔倒一般。 老者进屋之后,就朝着乐之等人看过来,续而又对大娘道:“老婆子,此事本就是他们的错,为何要替他们掩盖罪行?说,和他们都说说那些不是人的狗东西背地里干的腌臜事!” 他说这些话时,眼神充血,仿佛恨不得冲出去将那些罪魁祸首给撕碎一般! 看着这副模样,乐之和谢允泽不禁皱起眉头。 大娘抬起头,看了眼那老人,又看了眼面前的三个人。 “我们家本是卖豆腐的,豆腐价格亲民又好,又因为是小禾帮忙卖,村里人都喜小禾,不光是她活泼开朗的性子,还因为她长的水灵,得了个‘豆腐西施’的名声,自此我们家的豆腐传到了村外,不料有一天村里来了一批人,说要娶小禾,我和老头子都不愿意将小禾早早嫁到城里当那富家公子的小妾,便拒绝了这门亲事,谁知那富家公子不甘心,夜里偷偷潜入小禾房间,欲要强了小禾,小禾拼死不从,情急之下拿了桌子上的剪刀失手剪断了那人的手指,此事被官府知晓后,并没有怪罪于那富家公子,而是草草的将我们打发了。” “本以为此事之后,不会再出事了,结果没想到,那富家公子不服气便派了胡半仙来挑事,刚开始胡半仙对小禾也是图谋不轨,直到后面小禾将胡半仙骚扰她的事告诉杨婶家的大儿子杨朝云,他在夜里找人将胡半仙教训了一顿,这才作罢。这也导致他生了恶念,开始假借离开村子,好心替村子卜卦的名义,说村子得罪了河神,在一年后会有一场大灾,全村都要遭殃,要想消灾就必须选一女子献祭给他,而这个女子就选中了小禾,我和老头子都不同意,准备连夜带小禾离开村子,谁知才出村子便被他们绑了,强迫小禾穿上红嫁衣,拿我们的命威胁逼迫她祭祀,小禾不堪耻辱,反正想着都是一死,为了保全我们两老东西便含泪自刎而死,怕河神动怒,后又找来了猪头代替祭祀,至于小禾,他们说六月初十忌安葬,不准我们收尸,直接让她暴尸荒野,我们也因此被关有一两个月,出来寻找小禾尸体时,可怜那孩子的尸骨的影子都没有看见,村里人忌惮我们影响村里的生意,便将我们赶到这山上来,不准我们离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说完,大娘的声音越来越哽咽,最后直接哭了出来,双腿一软,坐在凳子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岂有此理,这等罪行却被他们篡改的那样正义凛然的样子,简直罪不可恕!”乐之听完大娘的叙述,怒火中烧。 “这世间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你还是经历太少了。”赪尾磨着自己的指甲,淡淡道。 “我这里有驻颜丹,你们若是想下山的话,可以服下,可保你们后半辈子无人能认出来你们。”谢允泽将两枚丹药放到大娘面前。 “不用了公子,我们两也老了,难得去四处奔波,这山顶虽然炎热,我们这么多年也不是都过来了嘛,况且玖禾的魂魄万一回来,想看看我们,却发现我们没在,指不定多伤心呢。”大娘擦拭了一把脸上的泪痕,笑了笑,将丹药重新塞回他手里。 乐之突然心中涌起一股躁意和冲动,内心深处忽笼罩了一层黑雾,头昏脑涨的。 “呵呵呵呵,你看看啊,这就是世间的人心,多么令人发指呀?凭什么好人就得落个死无全尸的下场,坏人就能逍遥法外?这样的坏人就应该恶有恶报!杀了他们,为无辜惨死的玖禾姑娘报仇!杀了他们!” 内心中忽传来一道女声,和前几次一样。 她究竟是谁? 乐之努力压制住体内的冲动劲。 其余的人还在交谈,并未发现异常。 “那我这里有有永泉珠,你们放置到缸中,便可自动生出泉水来,到时候你们就不必在喝这浑浊不清的水了,这个可保你们后半辈子。”谢允泽又将一颗珠子拿出来,递给大娘。 大娘颤抖的接过珠子,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谢谢,谢谢你们,若是玖禾能看到的话,也不用为我们这两老东西担心了,我们一定会好好的活着,就不会辜负小禾用命换来的。” “客气了大娘,这只是小事而已,举手之劳。” 桌子骤然“嘭”的一声。 赪尾闲暇之余,朝声源看了过去,发现是乐之的手拍在了桌子上,随后握紧颤抖。 她好奇,便扭头看向一旁的乐之, 看到对方的神态似乎很痛苦。 她皱眉,不解,便问道:“怎么了?” 乐之摇头,咬着牙齿忍受住体内的躁动和疼痛。 “去杀了他们!只有猪才是善良的,因为它愿意任人宰割,玖禾愿意吗?你又愿意吗?” 是的,她不愿意! 凭什么恶人没有报应!好人却要活的那么辛苦!为什么这世道就是残暴不仁,冷漠无情! 凭什么!! 赪尾看着她开始颤抖又紧握的手,脖子小幅度扭动,双目紧闭,周身肉眼可见的冒出了黑雾! “小狐狸?你……怎么了?”赪尾被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想要抓住她,但是对方的手却从手缝中滑走了。 谢允泽也看了过来,见此瞬间眉头紧锁,也是一惊。 “乐之,你先冷静一下。” 乐之感猛地睁开双眼,她的眼眶变成血红色,一双眼睛充满了血丝,看人时,犹如一条蛇一般。 她忽然噌的一下站起来,冷冷的看向其他人,“我去为她报仇!” 说完,也不顾其他四人的反应,直接化做一道光冲向了外面。 “小狐狸她这是怎么啦?”赪尾还没有缓过神来。 “魔气,她体内魔气大增,她要醒过来了……”谢允泽眼底闪过一抹担忧。 “你是说……那太好了!这样也好,杀了那些狼心狗肺的东西。”赪尾眼底显现出阴戾。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先去看看。” 刚起身要走,想起什么事便又转头对二老说道:“还望二位忘记刚才的发生的事情。” 随后手一挥,那二人便失去意识,晕倒了。 赪尾和谢允泽这才分别化作一道光跟了上去。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章 尘世苦短(19) 此时的万俟颂玄刚恢复灵力,想出来走走,却不料遇到也刚从屋里出来的夫诸。 “子潇,你怎么样了?好些了吗?”他问道。 “好多了,这次又多谢你了。”万俟颂玄朝夫诸点头示意。 “你爹的嘱托,老朽怎敢忘?”夫诸笑道:“倒是你体内的情人蛊越发不可控制,既然舍不得杀了小狐狸,便离她远点吧,但是必不可免有时候会触碰,老朽觉着最好的方法便是解了这契约,你觉得如何?” “我觉得……现在不着急,眼下最后一块碎片下落不明,先找到碎片再考虑吧。” 夫诸见他心中已有打算便没再说什么。 万俟颂玄看向天边,若是真的应了夫诸的话,与乐之解了契约,不再是他灵兽,她将如何?会空境吗?她好像很害怕那里,若是留在苍穹仙境,那又以何身份? “但是你这契约也是不好解的,听闻欲解将断其主人的一只手臂,这可得了?所以老朽觉着此事得从长计议,待老朽找出别的方法,再行此事。”夫诸道。 “我明白。” 夫诸拍拍万俟颂玄的肩膀:“碎片之事可有线索?” 万俟颂玄摇头,“追踪灵蝶连大致方向都难以确定,想必那人将碎片带离很远的地方。” “那接下来有何打算?继续在这里住着?还是……”夫诸问道。 “河神之事已解决,逗留于此不好,索性明日便启程寻找碎片,等会我传信给师尊,看他有何法子,毕竟这碎片乃是天界法器。” “若是明日出发,驰恩那小子怎办?他可是还昏迷着呢。” “我已传信到千山雪,明日便会有人来接他。” “你小子这么快便提前安排好了啊?不过那小子也算命大,能撑着老朽将血泪玉竹带回也是能耐。” “你倒是也不看看,我费了多少的灵力才将他护下,若是你再晚来一点,可能要去再求一棵。” 夫诸听闻,笑了起来:“你想的可真简单,那血泪玉竹老朽可是花了巨大代价才得以求来一棵,再去求一棵,怕下次你得先为老朽收尸了。” “若真的是如此,甚好,耳边少了你的杂声,我心都静些。” “你……没良心!”夫诸听后,气鼓鼓地瞪了一眼万俟颂玄。 “气大伤身,夫诸大人。” 夫诸一阵无语,心里暗自翻白眼,也不知道是谁天天用话搪塞于他,不然他何以…… 万俟颂玄说完,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对夫诸道:“乐之他们去哪里了?” “是哦,人呢?”夫诸四处张望,却没有见到他们的影子。 “可能去哪里玩了,我们先去和村长招呼一声。” 万俟颂玄转身便走。 夫诸跟上他的步伐。 * 万俟颂玄和夫诸来到村长家。 “二位恩人,你们怎么来此?有何事?”村长从院子里迎出来。 “并无大事,只是明日我们可能离开村子,所以前来说一声,万俟颂玄代大家谢过村长和大家这几日来的照顾,河神一事既然解决,我们也不多做叨扰。”万俟颂玄拱手道。 “这怎么使得呢?”村长摆摆手。 “河神一事还得谢过各位恩人的仗义相救,村子得以消灾全靠几位恩人,理应是全村对恩人们表达感谢才是,怎么使得让恩人向我们道谢,简直折煞我们。” “村长客气了,我们也不过是尽自己的职责罢了。”万俟颂玄笑道。 “恩人们不嫌弃我们村子简陋就好。”村长想招呼他们进屋歇坐,刚要说,忽然一道光从天而降,在万俟颂玄二人身后,随之见那道光变成了乐之。 村长惊愕,背微俯眨眨眼,又揉揉眼睛,发现那人就是乐之之后,便抬起手指向她。 “恩人?”他轻唤了一声。 万俟颂玄二人还未回过头去,便见眼前一道浅绿粉影闪过,反应过来时,只见乐之已经站在村长身旁。 “恩……”村长惊讶地问道。 人字还未说出口,整个人便悬空起来,呼吸瞬间变得困难。 夫诸一把拉住她的胳膊,问道:“你要干嘛!” “滚!”乐之用力甩开夫诸的手。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万俟颂玄的声音有点怒,但更多的还是担忧。 她现在身上黑雾缠绕,身上还散发着强烈的怨念之气。 “你闭嘴!他们死有余辜!”乐之一脸凶狠。 万俟颂玄施法阻止她,却发现她身上的黑雾竟有增加之势。 他皱眉,对夫诸说道:“乐之已被魔气控制,还不帮忙?” 夫诸听闻,立刻施法,一股蓝色光芒包裹住乐之,缠绕着她的扼制村长脖颈处的手,叫她使不上力气。 但她身上的黑色浓烟却依旧在往外冒,速度很慢。 “小狐狸,你快醒醒!” 似乎有些动摇,乐之晃了晃脑袋,试图清醒过来。 “你在干什么?!”心底那道女声又响起来,她阴冷的嘲笑:“他们全村都是罪人,残忍的恶魔,是他们冷漠无情的将玖禾推上死亡的路上,玖禾她又有什么错?那荒野的夜晚该有多疼啊?被野狗撕咬着自身的血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乐之眼底的黑气越积聚越多,最后竟变得漆黑一团,她的眼眸也变成了血红色,她嘶吼一声:“你们都去死!” 顷刻之间,夫诸二人双目瞪大,眨眼间便被黑雾震飞,双双倒在地上,鲜血喷涌,染红了地面。 为救驰恩耗费了不少灵力,如今遭逢事变,二人也无法阻止已经被魔气控制的乐之。 乐之身上散发着强烈的黑气,她张开手掌,缓缓朝就近的万俟颂玄而去。 “小狐狸……”夫诸蹙眉,想冲过去拦截她。 但身体却仿佛僵硬,动弹不得。 她冷漠的垂眸看了他一眼,便朝他伸手,几缕魔气顺着她手掌而出,碰触到万俟颂玄身体的那一刹那,她猛的一扬手,极强的力量将他弹出了好几丈之远,他跌落在草地之上,口中吐出一大口鲜血。 “子潇,子潇……”夫诸焦急地喊道:“小狐狸,他可是你主人啊!你怎敢伤他!” 乐之冷哼,眼神冰凉刺骨。 “挡我者死!”话罢,便挥手,再次朝万俟颂玄而去。 一道白光突兀从天空中的出现,直奔她而来。 乐之感受到危机,连忙闪身躲过攻击,但白光依旧紧追不舍,最终撞入她胸口,她顿觉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刀砍碎,身子不由地后退几步,一口鲜血喷洒出来。 “乐之!”万俟颂玄见状,连忙跑过去唤出天罚剑,抵挡住那道白光。 白光减少了攻击力,骤然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万俟颂玄被重重打飞出去。 夫诸见势,连忙上前扶住他。 “没事吧?”他担心的问。 万俟颂玄摇摇头,掀眸看向远处。 那道白光并没有罢休,目的是乐之,所以并没有对他造成伤害。 眼见白光直逼乐之胸口而去。 “师尊!”万俟颂玄惊吼。 乐之身上散发的黑雾迅速凝结成了利刃,朝那道白光袭去。 夫诸也是一惊,“霄阳?” 这时,一把双刃和一段红绸皆缠绕那道白光。 谢允泽和赪尾赶到时见此场景,皆大吃一惊,两人皆施展法术,将那道白光束缚住,令其无法动弹半分。 谢允泽见乐之受伤,便来到她身旁,看着浑身的黑雾还在弥漫着。 嘴角残留着血渍,眉头紧锁,红色的眸子冷冷的盯着他。 好似头痛,她闭着眼睛低眸,用手使劲捶打着脑袋。 有些不忍心,最终还是决定…… “乐之,你先别急,很快就没事了。”他握着乐之的双手,柔声细语道。 话落,便起身施法结印朝乐之身上注入。 “谢允泽,你想造反吗?”乐之盯着他,声音却不是她的声音,而是…… 谢允泽不为所动,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圣女,此事是我一人之错,我自会到魔尊那里受罚。” 乐之眸子半眯,猛然抬起的手却停留在半空,眼底和身上的黑雾渐渐褪去,露出本来的面貌。 “谢允泽?”乐之恢复过来,见他为自己施法,便好奇:“我怎么了?” “你被魔气控制了。” “什么?”乐之愣怔片刻,立刻伸手捂住心口,垂眸瞧见自己周身还有残留的黑雾,心中有种莫名的恐慌,让她的心跳不由地加快。 她慌乱的用手拍开魔气,声音带着颤抖,不停的问:“这是什么?这是什么?为什么拍不干净?” “没事,过一会儿就没有了,你先不要慌。” 谢允泽见她失态,连忙安抚道。 “你说它会消失是吗?我体内没有魔气对吗?”乐之抬眸,紧张的看着他。 谢允泽轻轻颔首:“嗯。” “那、那就好……那就好……” 乐之喃喃的自语,但她的表情却显得非常的紧张,仿佛一瞬间放松下来后又紧绷起来。 这时,赪尾一人抵挡不住,被震飞到他们身旁,她用红绸往后面的树上一缠绕,接着旋转一圈才勉强站稳。 “魔物就是魔物,还在这里自欺欺人!” 空中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皆着众人便见那道白光化作一身白衣金饰,白发白须的霄阳,正怒目圆睁地望着乐之。 “子潇见过师尊。”万俟颂玄拱手行礼。 “你看她将你害成什么样了?还在维护她!”霄阳怒斥,随后又朝乐之看去,“当初就不该留你!”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章 尘世苦短(20) “师尊,这并非她本意,不过是魔物控制的,还请师尊莫开罪于她。”万俟颂玄拱手行礼。 霄阳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目光又移至乐之身上,眸子满是厌恶。 “她已是魔物,就算没有为师动手,她注定也是逃不了一死。” 乐之闻言心中一凉。 她已成魔…… 不! 她不相信! 她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变成魔物! 谢允泽见她脸色大变,神情慌乱,便急忙劝道:“乐之,你冷静一点。” “不过出门小趟,竟然成了魔物?叫外人听去,九霄云梦得意门生万俟颂玄所收灵兽居然是魔物,简直就是笑话!”霄阳冷笑,“不仅如此,你还勾结魔族,与他们联合,企图颠覆我们人界!若今日不将你处死,难平我怒!” 说罢,霄阳双袖挥舞,一股强大的威压顿时笼罩在她身上。 乐之只觉一阵窒息。 万俟颂玄见状立刻跪倒在地,恳求道:“师尊,乐之一路上都与子潇相伴,受难之时挺身而出,救过子潇不少次,我非恩将仇报之人,况她且也是子潇的灵兽,作为主人没有看管住她,使她染了魔气,被魔气控制险些酿成大祸,幸得师尊及时赶到阻止,子潇谢过,只是师尊执意要杀乐之,子潇愿替之。” “子潇?你疯了?”夫诸闻声惊呼。 “子潇意已决。”万俟颂玄神情坚定,他忽然提高声音:“若师尊执意如此,我万俟颂玄愿代乐之奔赴碧落黄泉!” 乐之心口蓦地一紧,轻声呢喃:“主人……” 霄阳眉头微皱,眼底闪烁着寒芒,“你从未忤逆过为师的话,如今却因为这等魔物!好!为师今日便成全你!” “霄阳,不可!”夫诸见他真的要动手,急忙挡在了万俟颂玄跟前。 “不要!主人!”乐之大吼。 霄阳见状眸光一寒,手掌一握,掌风凛冽,夫诸施法抵挡,奈何灵力微弱,勉强能接住,只觉喉咙一甜,鲜血喷洒而出。 “夫诸!”万俟颂玄大惊失色,连忙扶住夫诸。 “师尊,手下留情。”一道声音传来。 大家循声望去,天空中蓝点移动,朝他们而来,越来越近,便也看清楚了来者面目。 一袭浅蓝衣衫,骑着白虎的千策! 另外还有江碧诗带着十几人的九霄云梦的弟子。 他们御剑飞行来至众人身旁。 纷纷对着霄阳拱手,表示尊敬。 “师尊,要不还是放过师弟吧,此事也并非乐之所愿意,若是因此而伤了师徒之间的和气,有点得不偿失啊。”千策开口。 “是呀,女儿觉得师兄说不错,爹爹就原谅师弟吧,为了一只灵兽不足矣伤了一家人的和气,刚才您不是也说过了嘛,就算没有您动手,她依旧逃不过一死,何不留着她这条命,等该取的人取。”江碧诗也跟着开口。 霄阳思索片刻之后,冷冷的道了一句:“你跟为师进来!” 他看了一眼万俟颂玄,冷哼了一声,转身拂袖朝屋内进去。 “恭送师尊。”千策等人齐齐向他躬身行礼。 待他离去后,千策这才快步走到乐之身旁,垂眸上下打量她,查看她的伤势,随后便抬起头看向乐之,“乐之,你怎么样?还好吗?” 乐之捂着嘴咳嗽了两声,摇摇头,虚弱的说道:“我没事,多谢阿兄相救。” “你这说哪里的话?你忘记了?我曾与你说过,你既唤我一声阿兄,我便会护着你,出门几个月倒是连这也忘记,真是个白眼狼。”千策佯装恼怒。 “乐之知道了,下次不会忘记阿兄的话。”乐之轻笑两声,“多谢阿兄关心,只是我有一事不明白……” “什么?”千策问道。 “霄阳真人为何要斩尽杀绝?为何不能饶恕我?还有她刚才说的,我的性命,等该取的人取是什么意思?”她实在不明白,为何霄阳会那般痛恨自己,甚至想要杀死自己。 “这……”千策闻言,顿时迟疑了。 他该怎么说才好? 这时,路过的江碧诗持扇,垂眸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冷嗤一声:“已是坠入魔道之人,你的性命就如过街老鼠,人人想杀之灭之,要不是我爹爹顾及师弟,你会有命留到今日?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乐之闻言,心下一怔,如同坠入冰窖,一下子跪坐在地上,面无空洞的看着地上,心犹如死灰。 “你是想让我割了你的舌头吗?!”谢允泽见状怒瞪向江碧诗,厉喝道。 江碧诗不屑的撇了撇唇,“你算个什么东西?畜生界的主子?这么和我说话?我看是你不想要你的舌……” 话还未说完,赪尾便一个闪现便来至她面前,扬手甩给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 江碧诗捂着火辣辣疼痛的脸颊,愤怒的瞪向她。 赪尾不避讳她的视线,冷笑道:“别一口一个畜生,像你这种狗仗人势的东西,连畜生都不如!” “你!竟敢打我!”江碧诗咬牙切齿的看着她,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打的就是你,怎么样!”赪尾丝毫不慌,挑衅的看向她。 江碧诗气的浑身发抖,瞪着她,趁她不注意,手下却将扇子变为长剑,乍然间便向赪尾刺去。 赪尾始料未及一惊。 只听哐当一声,江碧诗手腕一震,手中的长剑竟脱手飞出,重新化为原形。 她惊愕的低头看向自己被震麻的手臂,满目震惊。 “师兄!你……” 江碧诗抬眼看向她身边持天罡戟的千策。 “师妹,你今日闹够了没有?我可不是苍舒师兄会纵容你在此无理取闹!” 千策面露冷色。 “你!”江碧诗怒目而视,眼眶有些湿润想不到平日与她拌嘴的师兄竟然也不站在她身边,她不相信!肯定是他们使用了什么妖术蛊惑了师兄,所以他才对她说如此凶她。 “他们……”她指着赪尾,“是魔界之人!最是心狠手辣,杀人放火,残害生灵,他们哪样干不出来?!你身为修仙之人,是我们九霄云梦的弟子,使命就是除魔卫道,伸张正义,如今你却为了魔界妖女竟然凶我?!该死的人是他们!死无全尸,永世不得轮回!” “小丫头,你说话是不是过分了些?”夫诸有些看不下去了,来至他们身旁,冷声呵斥道。 她又是一惊,没有想到连…… 江碧诗怒极反笑,“夫诸大人,你可是神兽,难道也要维护魔界妖孽?我记得您当初也是想杀了她的!” 她指向谢允泽怀中的乐之。 “怎么?又不想了?”她忽然想到什么一般,骤然发笑,缓缓点头,“果然啊,狐狸精就是狐狸精,连夫诸大人也被迷惑了。” “师妹!”千策大吼。 江碧诗闻言,也气极了,跟着也怒吼一声,“我说的难道不对吗?他们就是一群魔头,一群丧尽天良的畜……” 话没说完,喉咙处便被狠狠掐住。 “你再敢说一遍试试!”谢允泽眼底充血,手下一紧,掐的江碧诗喘不过气,她剧烈的挣扎了起来,双脚乱蹬。 他看着她挣扎的面目狰狞的样子,忽然发笑,“我有上百种方法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最好把你的烂嘴闭上,否则别怪我不小心忍不住就当场杀你!” “唔!!”江碧诗拼命挣扎,一张脸憋的通红,她不断的捶打他掐着自己脖颈的手,但终究徒劳,根本撼动不了一丝。 “兄台!”千策见谢允泽真动手了,吓坏了,急忙冲了上去,握着他的手腕,恳求道,“兄台,她好歹也是我师妹,说的那些话,也确实是过分,我下去一定好好教训她,请你放开她吧。” 谢允泽不理,手上力道也没有松,反而更紧,他狠戾的瞪着脸色通红的江碧诗。 “谢允泽,放手吧。”乐之轻轻开口。 谢允泽狠狠一甩,将江碧诗往旁边就是一扔。 江碧诗摔在地上后,并没有意识到疼痛,而是得到自由后,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她捂着胸脯,一副恨不得杀了他的模样。 “师姐!” 一群弟子担心的上前扶起她。 江碧诗不停的喘息着,瞪着谢允泽。 “今日好生热闹哈,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一道声音响起,众人纷纷循声望去。 万俟棠溪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她本是出来为驰恩打杯水,出来就见此场面,有点颇为意外与震惊。 * 屋内 霄阳背手而立,阖上眼睛,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你可知错?” “子潇不知何错之有?” 万俟颂玄冷静的回答。 霄阳沉默半晌,转身看向他:“不知?哼,她体内压制封印魔气的灵力是你的吧?” “是。” 霄阳眉心微蹙。 “所以你早就知道她被魔气控制,竟然还妄图用你自己的灵力封印她体内的魔气?她不过是一只灵兽,何以至此啊?你给为师解释一下?”语气有几分凌冽。 “人与人之间的羁绊,第一眼就注定了,她即不是甘愿入魔,那又有何理由不救?您自小便告诉我,若是以后为神,要心怀苍生,为大道存活,于您对她偏见不过多是因为我。” “羁绊?”霄阳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他快步走至万俟颂玄身边,眼神凌冽,“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疯了吗?” 万俟颂玄不语。 一股强大的威压直逼万俟颂玄。 万俟颂玄不躲也不闪,任凭他查探。 霄阳猛然抓起他的手腕,施法。 随后他的身体陡然一颤,满脸震惊,“你……居然是情人蛊!还毒发三次。”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章 尘世苦短(21) 万俟颂玄平静的抽出手,应声道:“是。” “你居然对一只灵兽动了情。”霄阳气极而笑。 “是。” “你真是疯了!”霄阳指尖一晃,“我现在立刻便去取了她性命,绝不允许断了你的神途。” 他转身欲走。 “师尊。” 万俟颂玄唤住他。 “起这样的心思是子潇的错,她并没有逼我喜欢她,她知道了也许也会觉得恶心吧。”他轻轻说。 “当初为师就再三嘱咐你不要选一个异性灵兽,你就是不听!” “若是师尊执意要她性命便先杀了我吧。” “你……”霄阳一怒之下,挥手朝他打来。 万俟颂玄闭上眼睛,等待那凌厉掌风袭来。 半晌,却未见预想中疼痛感传来。 他睁开眼睛,看到师尊站在不远处,脸色铁青,额角青筋直跳。 “你让为师如何是好?为师将你带大,就是想让你归神位,你居然要为了那只兽舍弃自己的性命,你枉费我一片苦心,早知道今日,我又何必当初!” 随后他便反手就是一巴向他面部而去。 万俟颂玄也不躲,硬生生的看着他。 一掌挨近只有一拳头的距离,骤然间生起偌大的气流! 霄阳见他额间神印,瞳孔一缩,收回了手。 “你……恢复神识了?”他的声音颤抖着,显然已经认出了他的身份。 万俟颂玄颤了颤眼睫,伸手摸了摸额间神印。 “嗯,那日大火便将我神识给唤醒了。” 霄阳闻言,一时间竟不知该做什么表示。 慌慌张张的便跪下,对着他拱手道:“霄阳见过星纪神君。” “师尊,您这是做什么?”万俟颂玄急忙扶他起来。 “当年神君您为救霄阳,被罚下凡间历劫,那时霄阳来不及向您表示感谢,日日夜夜愧疚不已,如今您恢复神识,霄阳甚是欣喜,再次感谢神君当年的救命之恩。” 万俟颂玄摇头叹气。 “师尊,如今我虽恢复神识,但毕竟不是星纪,现在的我还是凡人万俟颂玄,您的徒弟,莫要如此。” “这怎么能行!如今您恢复神识就已经是星纪神君,如此揣着明白装糊涂,霄阳实在是做不到,有违礼数,不可。” “我现在已是凡间之躯,暂与天界已毫无瓜葛。您是我师尊便永远都是,还望师尊忘却我恢复神识的事情。” “可……”霄阳犹豫着。 “师尊,还望您帮我隐瞒此事,以前如何待我,如今亦是。” 霄阳思索片刻,便也松了口:“既然神君执意,霄阳就遵从,只是希望您不可以因为那只狐狸耽误修炼,否则……只是霄阳有一事不明白,您既然恢复神识,为何还与那狐狸有……” “如今我为何袒护她,就犹如当年星纪救你一般,一时私心,护下一人性命,放在现在亦然是不后悔。” 万俟颂玄抬眼往窗外看着山顶的天空,淡淡的开口:“仙神不入世,没有天喻,神不可私自打破凡间轮回秩序,若是我归神位,便要被天道消了记忆,无情之人,甚是孤独。其实大火将我神识唤醒也是一件好事,至少我在有神识之际感受了凡间的喜怒哀乐,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想肆意一把,这是一种无比轻松的感觉,很是畅快。” “可她会害了你,所以我不得不……” “不用担忧。”万俟颂玄转身看着他,“你算出来的场景也并非事实,既然能预知未来所要发生的事情,便有法可破,况且,我知道自己的使命,不会忘了初心,所以你不用插手此事,也莫要怪罪于她。” “唉……罢了罢了,神君若是有把握不忘初心那便可,归神位乃是大事,诸位神君可是交代让我届时还一个完好无损的星纪神君回去,所以神君最好对于她要保持距离,静静的等到归神之日,若是她不扰出乱子,我当然也不会为难于她。” 霄阳终究没能拗得过他,答应了。 万俟颂玄点了点头,随即问:“对了,师尊这里可否有能探寻东西的法器?” “要找何物?” “是这样的,方才我与乐之将碎片从河底带回时不慎昏迷在了河岸,待醒来时发现手中握着的碎片早已消失。”万俟颂玄将事情简单叙述了遍。 “你这个混小子,这等重要的事,为何不早说。”他骂道,“不过,你有没有问问那两位兽界之人?怕是他们拿的呢?” “不会。”万俟颂玄笃定,“若是他们拿的,乐之身上的那血水滴便会感应亮起,在她靠近他们时,并未发出光芒,说明不是他们拿的。” “你将那血水滴交于她了?”霄阳惊诧的问道。 “嗯,我并非是随意交与她,只是在寻找碎片的途中,我发现那水滴放在她身上能力强些,便将那物交与她使用,只是这次也未能得个大致方向。” “既然如此,何必用法器这么麻烦,待为师算出来便可。” 霄阳笑了笑,欲抬手开始施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行。”万俟颂玄见此,急忙上前阻止,“师尊,你若动用动用灵犀天算可是要折三年的寿命,外加一成的灵力,何必为了如此小事,不值得。” “这灵犀天算是当初你救我之时留下的,我虽凡人之躯使用确实会减少寿命,但为了此事少区区三年又何妨?” 霄阳不以为然笑道。 万俟颂玄沉吟片刻,开口说道:“刚听你的意思是说有法器可追寻碎片的方向?” “是有,但等的时日长,我嫌麻烦,就不如施灵犀天算来得快。” “是何法器?只要是能追踪碎片所在之处便可,时辰长短无所谓,天界一日,凡间一年,也不急于一时,您的身子更重要些,等得起。” “好吧。” 霄阳便施法取出一块金属镶边,碧蓝色的水波纹镜面的镜子。 “此乃翎波镜,可以追踪脑海中想要追寻的东西,你试试向它注入灵力,然后闭上眼睛想着碎片的样子。” 万俟颂玄按照吩咐照做,闭上眼睛,瞬感觉到自己似乎有种飘飞的感觉,耳畔是呼啸的风声,周围全部都是云雾缭绕,一切都显得虚幻缥缈,恍缈的感觉,不知道自己在哪。 “有了!”霄阳睁开眼睛,露出笑容。 镜面不似刚才那般清澈,这会已经泛起阵阵涟漪,但是依旧看不清。 “这……我怎么没有看出来?”他打量着镜子,疑惑不解。 “你的灵力现在太弱,自然看不出来,这翎波镜可以通过灵力的变化,你看到的当然变得模糊不清。” “那得等很久了?”万俟颂玄皱眉问。 “不会。”霄阳抬手掐诀施法,霎时间,镜子里的便有万千碧蓝丝线从内浸出,入了他们的额间。 他们闭上眼睛,如刚才那般飘飞的感觉,周围似云端,耳畔是风声。 再次睁眼,入眸的却是一片白雪皑皑,天与地共一色,冰天雪地,啸啸的风将从天而降的雪刮了过来。 “碎片会在此吗?” “嗯。”霄阳点头,眉头紧锁,看着前方眼眸半眯,发现此地不简单。 “谁会将碎片带到这里?”万俟颂玄环顾四周,除了漫天飘舞的雪,什么也没有。 “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怕落入到那个地方,再想从那家伙手中取回碎片,恐怕难上加难。” “师尊可猜到是谁?” 霄阳摇了摇头,“我也不敢确定,你为神君,未曾了解凡间与天界之事,所以不知道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上古传说有四大狐族,青丘、涂山、纯狐、有苏。其中最为神秘的便是这纯狐氏,具体位置不得而知,相传上古有一纯狐国,可变化为人形,常常采取美貌姿态诱惑人类男子,非常狡猾,不仅使人产生幻觉,且心狠手辣专吃人心。多次惹恼天帝,便下令捉拿纯狐氏,想将其灭族,女娲娘娘不忍伤及无辜,便为其求情,还禁止他们不得入世,不得伤害凡人,才得以保全纯狐一族,至今也未曾有他们的消息。” “纯狐氏……”万俟颂玄喃喃着,这个名字他听过,是曾经听说过的。 “怕的不是别人拿走,就怕落入这神秘的纯狐氏一族,凡他们之物,是拿不回来的,为何为师担心,并不是胡乱猜测,只是隐隐约约感觉这里却有不凡气息。” 霄阳凝重的看着他。 “那这是何地?我们要如何寻来此地?” 这里放眼望去,天地一色,漫天大雪乱舞飞扬,无一处特殊之物。 霄阳抬首望天,眼眸微垂,右手一摊,掌中便出现一支外观精致的笔,青玉与乌金打造的笔身,散发着耀眼的金色流光。 他拿起笔临空挥舞几下,画出符咒,点于雪地里,符咒消失,笔也随之消失。 “此乃我用墨舞流光笔所画符咒,短时日内不会消失,届时你可通过追踪灵蝶找到此处,只是切记一定要在十日之内到达,若此地是纯狐氏,他们警惕性极高,怕不出十日便会发现。” 霄阳郑重的叮嘱他。 万俟颂玄应允,正准备离开。 却又忘记这是在镜中,如何出去?是个棘手的问题。 “师尊,我们这该如何出去?” “待时辰到了,自然便赶我们出去了。”他说的如此淡定。 “那……要何时?” 霄阳瞧着他正要开口,忽然一股丝线缠紧他们的腰身,巨大的力量将他们往后用力一拽。 “就现在!” 人影不见了,只留下残留的声音还在回响。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章 尘世苦短(22) 二人被翎波镜弹出镜外,已经回到原来的房间。 “此法器果然厉害,这么快便找到了。”万俟颂玄满脸赞叹。 “仙家法器自然厉害,若是你喜欢拿去便是。”霄阳说道。 “不必了,翎波镜让师尊带回去协助师兄弟们查探方位,诛杀妖魔解救百姓,比在我手中更有利,况且已经找到碎片大致所在地,所以师尊还是将其带回吧。”万俟颂玄拒绝道。 霄阳思索片刻后点头。 随后又问:“你信中说,千山雪宗驰誉那老头的小儿子受伤了,你与夫诸保下了他的性命?” “是的,驰恩被那河神冰锥刺穿身体,五脏六腑皆损伤,无一处是好的,本是日薄西山,奈何夫诸寻来血泪玉竹,才得以保下。” “血泪玉竹?”霄阳重复着万俟颂玄口中的东西。 万俟颂玄点点头。 “看来他虽已救了条命,但这活着的日子怕是痛苦至极,也难怪你们灵力消耗这么大,用血泪玉竹修补五脏六腑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 万俟颂玄闻言沉默不语,过了许久之后才轻声开口:“师尊是不是已经知道他只能活五年?” 霄阳点头,继续道:“血泪玉竹一旦被砍下,不管是用于制造法器还是修补内腑,都只有五年,更何况他乃是凡人之躯,如此仙家灵植在体内相互依存,承受不起仙法灵力,肉体上也必不可免的痛苦。” “我已经传信给千山雪宗主,明日便可到此接驰恩回去。”万俟颂玄说。 “也该如此,只不过他如此跟着你们来此,本是寻碎片,不料险些丧命,若是传了出去,怕是这罪名得安在你们身上。” “师尊,此事是我考虑不周,未曾料到,若是千雪宗要兴师问罪,那子潇也愿意任凭他们处置。”万俟颂玄拱手。 霄阳看着他,抬手托起他的手,安抚道:“不必,千山雪老头不会怪罪于你,驰公子命里有这一劫,他自然会体谅你,为师会在这里留一晚,明日待他们来之后,为师还有话要和千雪宗宗主说。” “那子潇就先去给大家安排住宿。” “不必了,早在为师来之前便已经安排诗儿去办了,现在主要是你与夫诸大人的伤势,为救人耗费灵力过大,待会我让千策用七窍玲珑花为你俩疗伤。” 霄阳说罢,便走到桌边拿起茶壶斟茶。 “多谢师尊。”万俟颂玄拱手谢道,“不过我记得师伯很是宝贝这七窍玲珑花的,怎的就师尊给拿来了?” “你师伯向来刀子嘴豆腐心的,即使他再怎么宝贝这灵植,听闻你们出事也是毫不犹豫的就让我们带来给你们疗伤。”霄阳微笑说道。 师伯对对我们真好,如此一来,此事了解结之后,子潇必定回去好好感谢师伯了。”万俟颂玄由衷感激道。 “你是我们从小带大的,你师伯当然要对你好了。”霄阳笑道。 “子潇一直心存感恩,未曾忘记。” “好了,快带着夫诸大人一起去找千策吧,把伤养好才能尽快出发,墨舞流光笔画的符咒一旦被他们发现,必然销毁,再要寻就麻烦了。”霄阳放下茶壶,站起身拍拍万俟颂玄的肩膀。 “路途奔波,师尊且好好休息,那子潇就不打扰了。” 万俟颂玄告退之后,霄阳便走向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又转身回到桌前坐下。 他一挥手,空中便显一棕色长卷,上面藤蔓环绕着卷框,看起来皱皱巴巴很是有年头。 手指随意一动,卷仿佛似有了生命,听话般往旁边一挪。 看完上面的字,眉头一皱,面色沉重。 看来此事不得不做了! * 已是申时,太阳西斜,天际泛红。 落花飘飘扬扬,肆意飞舞。 乐之一人独自坐在树下的石头上,翻来翻去看着自己的手。 她闭上眼睛,细细感受体内的是否真的存在魔气。 然而一遍又一遍,却始终未能找出异样的感觉。 不禁怀疑起他们的说法是否真实。 “别白费力气。”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乐之立即睁开双目看去,却见那霄阳缓步朝自己靠近。 她立即站起来,颔首道:“霄阳真人。” 他看她一眼,随后道:“你体内有子潇的封印,自然是感受不到魔气。” “封印?” 乐之一怔。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要杀我的原因吗?” “你?”霄阳看着乐之,“杀你不过吹灰之力,奈何子潇频频阻挠,像你这等魔物,天道自然容不得,自有天收。” “为何容不得?万物都有两面性,即分善恶两种,若能行善,又何必去行恶?我自说没有伤害任何人,手无杀戮,为何又将罪名安在我头上?”乐之反驳道。 霄阳闻言不禁冷哼,“此等狡辩依旧改变不了你现在的处境,你这小小的六尾仙狐竟口出狂言?!手无杀戮,岂能是你说了算?怕不是为自己辩脱的借口!如此心口不一之人,如何杀不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既然如此,霄阳真人若是今日来此是想取我性命大可直说,何必找一些莫须有的罪名。” 乐之冷眼盯着霄阳。 霄阳骤然眼神里带着杀气,一股强大的威压笼罩住她。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若非子潇……自你进入九霄云梦开始,你早已经尸骨无存,还会有今日的你?” “我一直不明白,霄阳真人被世人所称赞的大善人,心胸宽广,正义凛然,并不是不分青红皂白之人,为何就偏对于我,要赶尽杀绝?如今我已被魔气控制,杀我倒是无话可说,只是之前我并非魔物,为何也一心要杀我?” 乐之直视霄阳的目光,丝毫不惧。 “因为你是天道算错的一步,不,应该是你胆大包天强制踏入,扰乱了天道秩序,子潇本是天外天星纪神君历劫凡体,本应寻得灵兽,护他一路平安历劫成功回归神位,只因你的插足!” 霄阳愤慨指着她继续道:“一切的轨迹都变了,你是他的劫,你是他的万劫不复!二人只有一人可归。” 乐之闻言,心头被猛的一棒,她站不住的往后退一步,胸口仿佛被一块沉重的石头压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和无形的束缚做斗争。 好像呼吸不上来了。 “你……胡说,我不可能是……” 他的万劫不复…… “胡说?”霄阳冷笑道:“那你就好好看看我用灵犀天算算出的结果。” 说罢,他抬手结印,手腕轻轻一转,灵力翻涌,一片白雾缓缓升起,环绕着他的身体,双手食指中指并起相抵,凝聚在指尖,随后轻引至她的额间。 乐之闭上眼睛,再睁眼转而就来到另一处。 这里应该是霄阳真人刚才对她施法,这里是幻境吗? 入眼的是紫黑色的天空,枯树残枝,寸草不生的土地,四处皆是陡峭的山丘,乱石。 飞沙扬起,空气也浑浊。 硝烟弥漫,一时看不清前方叮当作响的是何物?喊杀的又是何人? “尔等弱者也配与本座动手?”一声冷冷的大喝传入耳中,乐之循声望去,眼前的白烟渐渐散去。 依稀可见一道人影,正立在前方巨高的乱石尖之上。 只是这女子的声音相当熟悉,好似在哪里听过。 乐之慢慢靠近,只是越靠近她越惊讶,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 不,也许万一是恰巧和她长得像而已,不会的,不会是她! 一定不是她,她不是这副模样。 她摇摇头,不让自己继续深究下去,眼眸微眯,看向对面的女子。 一袭红衣飘逸如仙,眼尾红烟弥漫,血红色的眼眸冰冷的俯视乱石下站着的人。 “大胆魔女!竟然寻得如此恶毒之法,夺他人身躯,残害生灵,简直有违天道!” 底下的一群人里有人上前仰着头指着她怒斥。 乐之皱着眉看着那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红衣女子,眼底闪过一抹惊恐。 红衣女子勾唇冷笑,“天道?” 她看了看紫黑色的天空,无任何之物,随后又垂眸望着那男子冷哼道,“本座只信强者为王,汝一介小仙,竟敢辱骂本座,今日不除汝,难解本座心头不悦啊。” “不要和她多费口舌。”旁边的另一位穿着绿袍的老头急忙摁住想要冲上前的男子,见他听话停了脚步,随后又转头看向女子,他大喊:“魔女!竟敢在此撒野!众仙随我一起把魔女拿下!” 下方的人群顿时沸腾起来,一阵怒吼声传来。 乐之皱着眉,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浓烈的杀气,心里莫名生起一股怒意。 她努力压制,继续看下去。 红衣女子并不畏惧,她的周围忽然出现许多红色的似针一般锋利的刀子,将她保护在其中,一阵阴风吹过,漫天的红色针雨打在众仙身上,发出嗤嗤的响声,随后一个个惨叫连连。 “啊!啊!” 红衣女子一脸邪肆的看着这些人,“尔等蝼蚁也想与吾斗,今日便让尔等皆去喂养它们。” 话罢,嘴角笑意更深,抬手手掌轻轻往前一盖。 在她身后腾空而下,出现四个巨型怪物,张牙舞爪,凶神恶煞。 是上古凶兽! 九婴、混沌、穷奇、梼杌! 它们落地朝他们怒吼。 下方的众仙吓得连忙往后退却,却已来不及,凶兽朝着他们扑去,瞬间血肉横飞。 红衣女子抬手轻轻抚摸着身旁的混沌,随后又飞到它身上横坐着,冷漠的看着下方的场景。 乐之看得心里发凉,她没想到这女子的手段会如此狠辣,竟然把一众仙人都给杀了! 这是要毁了三界吗? 她看着底下的众仙纷纷倒下,有些已经无了尸首,血染了整片的黑石,腥味已经遍布了整个大地。 实在是看不下去,她欲上前帮忙。 就听到有人大喊一声:“十二星次神君他们来了!有救了!” “天道果然不会袖手旁观的!” 乐之循声望去,果真见到一行数百道流光,飞速而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领队的竟然是主人! 他身后的还有那次在云顶庵的那十一位天神,以及其后的天兵天将。 乐之一怔,猛的后退一步。 她仰头瞧着那与万俟颂玄长得一样的天神,浑身上下都是凡人气息,除了他额间的神印,其他的并未有什么特别。 主人居然是十二星次天神之一! 众天神见此,纷纷飞至凶兽的附近,将凶兽团团包围。 其余天神们分列左右,神念齐聚于神印之上,神力灌注其中,神印开始发出耀眼的白光,光芒照射在地上的那些尸首上,一瞬间尸骨便化为一些零零星星的亮光向天空飞去。 天神们纷纷撤掉法术,收回神印。 接着唤出命剑与凶兽搏斗。 红衣女子依旧面不改色,她抬眼看向空中站着的众神,眼里带着兴奋。 “尔等可算是来了,这些弱者小仙,不经玩。”说罢,抬手掩着唇笑了起来。 “魔音,汝竟然夺人身躯,利用别人的残害生灵,是地煞没有关够吗?”大火道。 “本座关在那地方暗无天日,甚是想念各位,所以这不,吾一出来便来找尔等嘛,只是半途被他们拦下而已,魔音又不知各位居何处,只能下此办法引各位出来相聚一堂,好好聊聊。”魔音妖娆的看向众神。 大火冷着脸,沉默不语。 “大胆魔音,危害苍灵,违逆天道,夺舍他人身躯,重伤仙兵,罪不可赦!” 女子轻笑,不以为意,“这话本座都听出茧子来了,只会这几句?” 她随后又打量一圈,将目光投到万俟颂玄身上,笑容逐渐放肆,“就凭尔等现在?尚她不在,汝也是凡人,尔等可又能奈我何?” “魔音,天道仁义,只是将汝封印,并未彻底击杀汝,已是大度,汝还是快快束手就擒。”降娄道。 她不语,只是转眸流连于为首那位。 红衣女子又看向天上,目光最终停留在万俟颂玄身上,“星纪天神,如今可瞧着本座有何不同?” “夺舍他人身躯,应当魂飞魄散,永不入轮回,汝处心积虑就是为了今日?” “当然。”红衣女子掩嘴轻笑:“他人身躯?” 她故皱眉头,抬手瞧着自己的手掌,“此女子体内有本座是气息,也有她的气息,用着甚好。” “尔等魔界狂徒还不束手就擒!多说无益,天道仁义,放任尔等到今日依旧贼心不死,残害生灵,吾等十二天神便是奉天道神谕,就地诛杀魔界余孽!”玄枵淡道。 万俟颂玄缓缓抬手,向天接着从天而降在他手上的光束,光散去,便是一把剑。 此剑虽变了样貌,比先前她看着更精致贵气了些,但是乐之依旧能认出天罚剑。 嘴轻启,淡漠下令:“众仙神听令!随吾等天神起杀阵,诛杀妖魔!” “是!”底下齐齐响亮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山谷。 颇有气势! 随之便是无数道光在地面汇聚,绘制许多法阵在凶兽身下。 红衣女子面如湖水,平静至极,她轻轻一挥手,她身后便出现一大群魔君。 “如今星纪天神还未归神位,就凭凡人之躯还妄图与本座抗衡?痴心妄想!本座这副躯体好歹乃是九尾天狐!” 话落,眸子一厉,跃下混沌之身,站定在地上,双臂张开放至两侧,仰天长啸,身后便出现九条狐尾! 凶兽混沌仿佛也有感应,仰天长啸,盖住了她的声音! “今日本座便让尔等命丧于此,祭奠魔界战士亡灵,杀!” 一声呵斥下。 随着底下嘲杂的声音响起。 乐之眼眶通红,内心备受打击,她从未想过,竟然会有这么多人死于他们的手中! 她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一个弑杀成性的魔女。 她的手紧握成拳,指甲陷进肉里。 下方厮杀之中。 她看着眼前的画面,忽然感觉到心痛。 红衣女子看着天神邪笑,在她旁边站着一位披着黑色斗篷之人,戴着银色面具,只露出眼睛,看不清面容,只是他忽然察觉到一般。 他抬头向她这边望过来。 二人相视。 乐之一惊,感觉此人眼神有些熟悉,还未细想,随后眼前便是一团白雾掩去了面前的场景。 她猛的向前跑去,想越过白雾看清楚。 但是跑了多久,眼前依旧是一片白。 “为什么?为什么不给我看!”她大喊,声音却是传遍四周,没有人回答她。 “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给我看!”她冲着白雾喊,声嘶力竭。 难道是怕她死的太难看了吗? 最多不过万箭穿心,魂飞魄散,尸骨无存而已,为什么…… 霎时,眼前白雾又一散。 乐之抬眼看去,见此场景,瞳孔骤然放大,呼吸一泻,内心深处犹如有一把利刃在割。 眸子倒映着那画面:四凶兽拖住其他几位天神,底下仙魔厮杀,红衣女子震飞剩下天神,腾空跃起,一把红色长枪扬起往前一掷,长枪如闪电迅猛地狠狠刺穿了万俟颂玄的身体。 鲜血在那一刻爆出,从天撒下。 “阿纪!” “星纪!” “星纪天神!” 在一声声的叫喊中,红衣女子飞至万俟颂玄的面前。 “噗”的一声,冷漠的握着插在他体内的长枪,往外一拔。 万俟颂玄睫毛微颤,神色柔和的看着她,嘴角微勾,欲伸手去抚红衣女子的脸。 红衣女子皱眉,无情的拍开他的手,长枪一横,打在他的腰上,将他拍落下坠。 其他天神见此纷纷去接。 红衣女子大笑,“本座乃有羽嘉之力,区区天神能奈我何?何况这凡人身躯,凡挡本座路者,死!” 乐之内心如万千蚂蚁食之心脏,啃之、吸之,已经干瘪,没有跳动,但还是能感受到无比的疼痛。 呼吸困难,堵的心酸。 又起一道白雾,掩了此画面。 再睁眼,便是漫天飞舞的落花,如同纷飞快乐的蝴蝶。 乐之脸色苍白的厉害,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泪水静静的顺着眼角滑落。 眼神空洞的后退几步。 她……真的是主人的万劫不复。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章 尘事苦短(23) 霄阳看着深受打击的乐之,冰冷无情的凝视她。 “如今,你可知我为何要杀你?” “所以……您要杀我么?”乐之唇角勾起苦涩笑意。 怪不得,执意要杀她,早知道如此她当初就应该…… 霄阳语气不善,“我杀了你,依照子潇的脾性,即使差一步,他若不愿,也没有人能让他归神位,我本只有这一条目的,愿的就是他能顺利平安渡过凡劫归神,若我今日杀了你,他必定会恨我,如此得不偿失的事情,我为何要做?” “我明白了。”他不想自己动手,无非是怕淡了他们师徒之间的关系,后面怕因为自己的缘故,主人不愿意走上归神之路,所以是想让她自己或者旁人来动手。 “你也知道,就算没有我动手,他日你也是必定活不成的。” 乐之心念一动,鼻间酸溜溜的,为什么就是想哭? 灵犀天算又怎会有假?此乃天外天各天神拿手的法术,正巧传闻中,霄阳真人小时幸得路过的星纪天神所救,才无心发觉得此法术。 她咬紧嘴唇,想到刚才灵犀天算里的场景,她与主人注定是此结局收尾,如若自己将来会失去意识杀了主人,还不如趁自己这副躯体还未彻底成为魔修,亲手了结,也不会有人愧疚。 “还望真人在我死后便将我埋在我自小生活长大的冰霰岭,空境旁的雪下即可,也且莫告诉主人我为何……就骗他说我想家了便回去了,一回去贪恋那里便发誓不再踏入凡间,与他的灵兽契便作罢,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霄阳听完,眼睛微眯,似在思索什么。 “你……倒是想得通透,我并非无情之人,你为子潇做出的一切,我看在眼里,如今当下此番话,我应了你便是。” 乐之对着他勉强咧开嘴唇微笑着,点点头,随后垂眸看自己手伸出来的掌上显现的命剑。 挽留……当初取它此名的初衷早已经忘记了。 命剑的剑身上,一个红色的小光团静静的悬浮着。 它看起来好像已经感受到主人此刻的心情,似乎也在为她伤心。 “没想到有一天还是最后一次拿起你。” 乐之看向它,眼中充满眷恋,随后闭了闭双眼,持剑往自己脖子上抹去。 就在剑刃即将碰触到颈部皮肤的一瞬间,突然被一股力量阻止,下一秒,血液滴落,不断顺着剑身往下滴落,滴滴答答轻声掉在地上。 乐之不敢置信的睁开眼睛,看见是谢允泽正握着她的剑,冷冷地看着她。 “你是疯了吗?!”他朝她怒吼,火气极大,眉头紧锁。 乐之一怔,不知道何时谢允泽来的,而且还…… 她看着他握着挽留剑身的手,红色鲜血从他指缝间漫延出来,他好似感受不到一般,没有放开的意思。 “你的手……”乐之有点为他担心。 谢允泽一把夺过她手中的剑,转身剑一翻,直对着霄阳,声音冷冽道:“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逼死她来成全万俟颂玄归神之路?” “我可没有逼她,是她自己愿意的。”霄阳冷眼看他,不禁冷哼一声,“不过是兽界少主,如今来插手我们九霄云梦之事?不要忘了,现在她可还是子潇的灵兽,按理来说这事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插手。” 谢允泽面容阴沉,满脸不屑:“若她被你们九霄云梦任何人伤了分毫,不管何缘由,老子都会不惜一切踏平九霄云梦!” 霄阳一挑眉梢,笑意森凉,“你以为,凭借一个兽界,就能和九霄云梦抗衡?简直可笑,就如蝼蚁与磐石,自不量力。” 九霄云梦修仙弟子不仅仅是众修仙门派中第一,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的背后是天界与天外天,根本无人敢惹。 谢允泽眼中寒光乍射,浑身散发着嗜血暴戾之气,冷笑:“老子可不怕什么天界,什么天外天,什么狗屁天神,这些都不怕,老子又岂会怕你们这区区的小山头?” “放肆!”霄阳勃然大怒,怒斥道:“竟敢侮辱天神,无知小辈当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周身爆发出滔天杀气。 谢允泽冷眼看他:“有胆你就来试试,看看谁无知!” 霄阳冷笑一声,“既然如此,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两人剑拔弩张。 乐之一惊,想要上前劝架,奈何才上前一步,只见二人腾空而起,在空中打起来了两方势力在半空中相撞,强大的灵力波及了下方的草坪,整个山谷都摇晃了几下,树叶纷纷掉落下来,落花形成旋涡漫天飞扬,一时间,尘埃弥漫。 “谢允泽!霄阳真人!你们不要打了!” 霄阳真人乃是九霄云梦第一人,虽谢允泽是兽界少主,但年轻气盛恐怕应付起来多少都有些吃力。 他修为本就比谢允泽高上几层,打得后者节节后退。 谢允泽眼神凌冽,双手握成拳,内心怒火燃烧,欲汇聚封印的力量时。 “谢允泽!” 底下赪尾不知什么时候赶来的,她瞧着空中的二人,更是谢允泽双手紧握,满眼怒意的看着前方,猜想到什么,眸子半眯,眉头一皱,便喊住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谢允泽陡然醒过来,立马将内心的愤怒压制下去,随即恢复成平常模样,看向她。 见是赪尾,内心不免松了口气,刚才就差一点点,被怒意蒙蔽了,差点就暴露了。 霄阳真人趁他分神的空隙,手中一抖,一道白光打出,正好击中谢允泽左肩。 他闷哼一声,身形踉跄,随后便从空泽中掉落。 乐之见状,急忙上前接住他。 “谢允泽你怎么样?”她着急的看着他。 谢允泽摇了摇头,“无碍。” 乐之见他说无碍,这才松了口气,转眼看向霄阳。 此时的赪尾看了眼谢允泽,又转头看向霄阳,轻笑道:“霄阳老头,趁其不备搞偷袭,不讲武德!” 话落,手掌一翻,一把匕首出现在她手上,直指霄阳真人的胸膛。 霄阳真人对于赪尾毫不放在眼里,他目光冷淡地看着她手中的匕首,“我倒要看看,你这只妖如何取我性命!” 话落,袖袍一挥,一阵飓风呼啸,直朝她袭去。 匕首在飓风中寸寸断裂,化作碎片掉落地上,乐之见状,不敢怠慢,连忙抬手挡着着谢允泽。 赪尾冷哼一声,随后手一抬,一道红色灵气从手臂上蔓延出来,随即,她手一抓,一柄红色长剑出现在她手中。 "去!" 随着她低喝一声,红色长剑直直朝着霄阳刺去。 霄阳真人不慌不忙,右手在胸前划了一个奇异的弧度,随后掌心冒出一道蓝光迎上了红剑。 “砰!” 红色剑气和蓝色光芒同时消失殆尽,只剩下两条交织在一起的丝线。 她见状,瞳孔骤缩。 只见两条交织的丝线又重新化为蓝色光芒,迅猛的打在她的腹部,震飞她。 她嘴角溢出一抹鲜血,身子倒射而出,最狠狠摔在坚硬的地上,震飞起地上的花瓣。 喉咙一甜,她喷出一口鲜血。 “赪尾!”乐之一惊。 乐之抬眸看了看天际,只见霄阳真人悬浮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不自量力。” “霄阳真人,你别伤害他们,我愿意自戕,求你放过他们。”乐之看着霄阳,双腿跪在地上。 霄阳闻言,冷哼一声,“你如何与我何干?如何想如何做是你自己的想法,我岂能左右?我早就说过,你这魔物自有天道收,我不会动手,但你也看到了刚才的场景,也知道灵犀天算做不得假,孰轻孰重,自己好好想清楚,所以接下来如何做你自己看着办吧。” 乐之垂眸,看着手中显现的挽留剑,犹豫了下。 谢允泽怕她一时又想不开,便劝道:“乐之,你不是还要接花婆婆出来吗?难道你忘记吗?” 花婆婆! 乐之一怔,想起花婆婆,心中一热。 对!花婆婆还在空境,她说过一定要带离开那个残暴的地方。 她咬唇,看了眼天空,终于下定决心似得,抬头看向霄阳,“我不能死,至少不是现在,不过我答应你,我明日就会离开主人的,不会出现在他面前,哪怕我又出了空境也绝不会回来找他。” 听着她的保证,霄阳这才微微点头,“最好是要说到做到,你若是违背此话,再让我知晓,我绝对饶不了你。” 乐之心脏剧烈跳动。 霄阳真人转身离去,乐之扶着赪尾起身,“你怎么样?” 赪尾借着她的手臂站起来,缓缓摇头便是回答了。 “若不是老娘不能……要不然凭他能伤我?” 乐之见状,不由苦笑道:“霄阳真人修为颇高,我们又怎会是他的对手,刚才你就不应该莽撞上前。”她抬头看着霄阳离开的背影,沉默片刻,继续道:“只是他似乎并没有收敛法力。” 赪尾顺着她看的方向望去,眼睛危险的眯起,随即又恢复成平常温柔的模样,“小狐狸,老娘好困呐。” “难道是因为刚才受了伤?”乐之有些担忧道。 “不是,就他这点挠痒痒的法力,能伤到我?”她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回答道:“老娘只是好多天没有好好睡个美容觉了,况且这天热的像个火炉子一般,困意自然是抵挡不住,老娘先睡一会。” 话落,便化为一缕红烟钻进乐之手腕的红镯子里。 乐之抿了抿唇,回过头又看向站在身后的谢允泽。 他垂着手,那白皙的手还在滴血。 丝毫没有在意的样子。 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乐之朝他走过去,来到他面前,从兜里掏出一条帕子,将他手抬起来仔细的包扎。 “你刚才也不应该如此冲动。” 谢允泽看着包裹自己的手帕,眸光闪了闪,随后问道:“那你告诉我,为何你要自戕?” 帮他包扎的手一顿,随后又继续。 “不是他们说的吗?我早晚都得死,我是魔物,将来会危害苍生。”乐之认真的回答道。 谢允泽闻言,不再说什么,安静的看着她。 很快,包扎好手上的伤口。 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感觉。 他伸出另外一只手,轻轻摸了摸手腕的伤口。 “要不?你就跟我回兽界吧。” 乐之闻言,愣了愣,她抬头看着他。 “你曾经答应过,等事情都结束之后便跟我回兽界,开始是说等万俟颂玄归神位后,如今你也说着会离开他,只是提前了而起,跟我回兽界吧?我保证有我在,你不会变成魔修。”他期待的看着她。 听了这句话,乐之眸光一暗,手上的动作停下,随即笑着摇了摇头,“我还有花婆婆。” “那就把花婆婆一起接到兽界,兽界很包容的。”谢允泽急切道。 “你……”看着谢允泽的眼神,对于他的话,她的内心竟然有一丝丝期待,有一点波动,“让我好好想想。” “你究竟还在顾虑什么?莫非……你不舍得走?不舍得离开万俟颂玄?” 谢允泽语气有些激动。 乐之闻言,连忙摇头否定,“没有,你误会了。” “误会?”谢允泽蹙眉,“放在以前,你早就答应了,现在却犹犹豫豫的,莫非你喜欢上了他?” 乐之低头,眼眸微微闪躲,“我……” 谢允泽看着她,目光中有着几分痛心。 “你之前不是喜欢我吗?怎么……又喜欢上他了呢?”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章 尘事苦短(24)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乐之。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乐之无法回答,“你之前说我喜欢的人是你,可是现在发现我对你的喜欢只是朋友之间的喜欢,对主人却是不一样的,我很依赖他,我很在意他每一个感受,想不断的靠近他,想和他走遍天涯海角,踏过世间每一个地方” 她指着自己的心口处。 “你知道吗?他一靠近我,这里就像有小鹿一样乱撞。可是你靠近我却没有这种感觉。” 谢允泽听着她一字一顿地说出这段话,不由握紧双拳。 “可你和他是没有结果的,你们注定不是一道人,他始终还是要归神,而关于你的记忆也会消失,身为神的他压根就不会记得你是谁。” 乐之咬住下唇:“我知道,我从来没有奢望能和他在一起,他是神,我是妖,本就是段孽缘,他对我也没有任何的心思,只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我什么都不求,只要能在他凡间的日子里陪他到最后,看着他平安归神即可,至于他忘了我也好,只要他平平安安的。” 没有任何心思? 谢允泽听完这段话,掌心的伤口感觉是有人在摁着他一般,疼痛至极,无法忍受。 他轻哼一声,笑声里充满讽刺,带着一点点悲伤:“那你对我呢?公平吗?之前的一切承诺都是假的?你现在说你喜欢的人是他!爱的人是他,那有没有曾有那么一刻想到过我谢允泽呢?!” 他猛然眼睛红了,双手摁着乐之的肩膀逼问她。 他眼中的痛苦和愤怒让乐之害怕,但她还是勇敢地看着他的眼睛:“对不起,我不知道现在究竟要说什么。” 说什么才能让你不要这样…… 乐之被他这么一说,内心便委屈了起来,鼻尖酸酸的,有些想哭,泪水在眼眶打转,却倔强的没有掉下来。 谢允泽看见她的表情,不禁冷笑起来:“你就不能试着喜欢我么?哪怕你骗一骗我也好啊。” 她竟然连骗也不愿意骗他了。 他松开了摁着她肩膀的双手,慢慢后退几步,笑容凄凉又绝望。 他还在期待什么呢?她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他,自己却还在为以后的事情担忧,简直多余。 乐之看着他的样子,眼角的泪水终于承受不住,滑落脸颊,她抬起手抹去了。 “原来我喜欢的从来都是你的自由,我真正爱上的人却是他。在你身边我无所顾忌,很开心很快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喜欢的是这种感觉。” 谢允泽内心一痛,原来她喜欢的是自由的感觉,而并非他这个人…… “我知道了,可是乐之,请你也对我公平一些,能不能分一点喜欢给我?试着爱我?” 乐之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她知道自己这么说会伤到谢允泽,可是她还是没忍住。 “可我只有一颗心,无法再分给第二个人。” 谢允泽眼底一片黯淡:“但是你终究要离开他,既然如此为何不试着让我走进你心里?和我回兽界不好吗?在凡间根本没有你的立足之地,你就不能可怜我一点,不要伤害我,跟我回兽界好不好?回到兽界,即使魔气控制了你,我也有办法让你冷静下来。” 他的问话像把利剑刺进了乐之的心里,疼的她呼吸困难。 也是,主人终究会回到天外天,不想后面的事情发生,就只能远离他,越远越好,此生爱过一个人已经足够,面对谢允泽,确实自己有愧于他。 为何要让自己在明知道没有结果的人身上吊死?他有他的神途,而她也有她的生活,他凡人一生不过是他弹指一瞬的时光而已,无足轻重。 她低下头,掩饰眼底的痛苦,沉默许久之后,缓缓说道:“好,我跟你回兽界。” 她终于妥协了。 谢允泽欣慰地笑起来:“那我们收拾收拾,明天就走。” 谢允泽欣喜若狂,他激动的抓着乐之的双臂。 乐之看着他激动的样子,扯了扯嘴角勾起笑道:“嗯,但是我得和主人说一声。” “好。” 待乐之离开后,谢允泽望着远去娇小的背影,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眸子变的深邃。 不一会,身旁便出现一抹红色的身影,她抱胸顺着他视线望去。 显然是看了很久。 赪尾扭头浅笑着看他道:“你演的可真好,差点儿老娘都被你骗过去了。”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女人。 无任何表情,“不早该如此吗?” “是该如此。”赪尾长叹一口气,“可是你就那么愿意继续为尊上做事?” “你呢?你不是也在做事吗?” 他反问。 “呵呵……”女人轻蔑一笑,她看着前方不知某处,眼眶有点微涩,“不过是颗棋子,谈何感情?老娘这次任务做完便潇洒于世间,不拘于任何人。” “但愿你能得偿所愿。”谢允泽真心祝福道。 * 乐之找到万俟颂玄时,他正在一棵桃花树下坐着抚琴,对面是潺潺小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金边白色发带飘起,非常识趣的不挡他认真的面色。 她站在远处看着那抹白衣翩跹的背影,脚竟然抬不起,走不动。 天色渐灰蒙,视线里光线暗了下来,周围的颜色也暗淡,但是偏偏他身上似有一道光,围绕在他的身上,不刺眼,很柔和,就如他人一般。 她见这一幕,莫名有些心酸,想哭。 这……会是她与他最后一次见面吗? 可能是吧。 她步伐沉重的走了过去。 他听到脚步声,停止了抚琴,回头看了看是她。 神色先是一怔,目光静静地停注在她的身上,清俊的脸上随后便是柔和起来,嘴角噙着淡淡笑意。 她内心犹如一个鼓面被这一幕猛然一敲,咚咚咚作响,神色也有些紧张,但脚步却未停止,而是继续朝他走去。 待走近些,距离他有五步左右驻足下来。 真真的看着这一幕,她才真切的感受到,凡人和神的区别。 天神身上的那股清冷的气场一直很存在。 “怎么了?是有心事?” 静静看着她不语的万俟颂玄,见她神色空洞,明显思绪飘出去了,心没在这里。 “啊?”她恍惚的回过神来,看着万俟颂玄,眼神躲闪与他的对视,立刻扯慌掩饰:“主人刚才的琴声悦了耳,刹那间便分了神,仿佛置身于纤凝间一般舒心。” “哦?是吗?”万俟颂玄微微挑眉,唇畔含着浅淡的笑意。 以为她是因为方才师尊的那些话所困扰,便想着安慰她。 “不必为其他事而忧心,你是你,他是他,遵循内心即可,凡忧心之事,要做到不看、不闻、不在意,方能开心自在。” 乐之点了点头,表示受教了,心里也暖洋洋的。 又是一片无声。 他盯着她,视线从她咬着下唇的动作,落到她旁侧垂着揪着衣服的手。 并未言语,似乎在等着她开口。 乐之低垂着脑袋,眉头时而皱起,内心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提出明日离开的话。 忽然,视线里出现一只白皙的手掌。 她掀起眸子看过去。 “可会抚琴?” 乐之诚实的摇摇头,“不怎会。” “先前在苍穹仙境赠于你许多琴谱,看来你对此一点也不上心。”他视线放在琴面上,收回的手慢条斯理的搭上琴弦。 “对不起主人。”她低声愧疚道。 确实赠了许多,奈何当时沉迷于万俟棠溪送的话本,压根就没有翻,甚至还用来垫被老鼠啃坏的桌子脚。 “可喜欢刚才那曲?” 他没有责怪她,而是问了这么一句。 “喜欢。” 乐之点点头,她从小便喜欢这样的曲调,虽然不精通,但是听着也觉得舒心。 万俟颂玄转过头又将视线移到她脸上:“那……我便教你。” 乐之本想拒绝,还未来得及,就见他已经抬手往他身边轻轻抚过,随后便出现一个石凳。 他轻轻拍了拍,示意她过来坐下。 她踌躇了几秒,最终还是乖巧地走了过去坐下。 修长的食指在琴弦上跳动,悠扬的曲调响彻天际。 她听到他指尖轻灵地拨弄着弦,心中的郁闷也慢慢散去。 一曲毕,他又才问道:“可看会了?” 乐之迟疑几秒,脸色有点尴尬。 她低下头,呐呐道:“略会一点点。” 万俟颂玄盯着她,看她低垂着脑袋,眼睫毛轻颤,像是在害羞一样,心底浮现一抹笑意,无奈的摇摇头,“把手放在琴弦上,我带着你,这回可要看仔细了。” 说着,便将手放在她的手上。 不似她的手温热,他的手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触碰到的那一刻,全身仿佛有电流抚过,使心中的那片湖水无法平静。 她偏头,他俊逸的脸庞离得如此近,彼此的呼吸交缠,而他却仿佛很平静,很认真的握着她的手,带着她抚琴。 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看他…… 乐之有些惊愕,她呆呆的盯着他,注意力早就不在琴上了,手也无了知觉,只凭他带着,不知道在弹什么。 她的头顶突然传来他低沉好听的嗓音:“不要看我,看琴。” 她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低下头看向琴面,脸蛋唰的红了。 心跳快速加速。 万俟颂玄嘴角微勾,眸中的神色愈发深邃起来。 他带着她的手指,修长白皙的手指灵巧的拨弄琴弦。 一串串悠扬的琴音便流泻了出来。 曲毕,他便将她的手放开,没了动作。 她一愣,抬眸与他的视线交汇。 只见他眼眸温润如水,里面似乎蕴藏着千万种情愫,看不透。 但他眼睛里倒映出来的全部是她。 她的心突兀一跳。 吓的她猛然站起来,垂着头不去看他,后退几步,有些手足无措:“主人,对不起,大概是乐之太过于愚笨。” 万俟颂玄这才发现她的异常,要是往常早就在嘻嘻哈哈的,这次怎么? “你……怎了?”他缓缓收了琴站起身来,柔柔的看向她,问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的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心虚的不敢看万俟颂玄的眼睛。 万俟颂玄眉宇蹙了蹙,朝她缓慢伸手。 乐之无意间瞥见,吓得连忙避开。 万俟颂玄的动作顿在原处。 他的心微微一滞。 只能尴尬的提醒:“发丝上有花瓣。” 乐之一怔,连忙伸出手,胡乱的在发梢上摸。 一旁的万俟颂玄见她都快将头发摸乱了,有些无奈的轻笑,温温的道了一句:“别动。” 乐之一听,立刻停住动作,老老实实的任由他帮她弄好头发。 他的手很温暖,带着淡淡的清香,让人很安心。 乐之的心莫名的安定,抬眸偷偷看他。 发现万俟颂玄拿下花瓣后正望着自己,他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温和的目光中带着一抹探究。 乐之心慌意乱的往后退了步,呐呐道:“多谢主人。” 带着些许疏离的意味。 万俟颂玄笑意收敛,眉头轻皱,“怎的?” 他是会吃人?这么怕他? “没……我只是……”乐之掀眸瞟了一眼他,很快又垂下眸子,看着交缠的手指,“我来是有事与你说。” “嗯。”他淡淡的回应。 “我明日就要离开了。” “哦?”万俟颂玄挑挑眉,“去哪儿?” 乐之低头沉默。 他的眼眸幽暗,像是一汪深潭,她有点不敢直视。 万俟颂玄也不催促,只静静地看着她,眸中波涛暗涌,看着她,看了好久。 终于,乐之承受不住他灼热的视线,低低道:“我想花妖婆婆了,离开这么久也该回去看看了 。” “何时回来?”他平静的问。 “我……”乐之犹豫了下,“我不知道,可能很快,又有可能……” 永远。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决定好了?”他的声音有些黯哑。 “嗯。”她点点头,继续说:“多谢主人这几年的照顾,救命之恩,赐名之恩,授业解惑之恩,乐之此生难忘,刻于心,日后若有需我相助之处,乐之定九死不悔。” 万俟颂玄垂下的手轻轻握紧,内心犹如巨大磐石沉入河底,空落落的感觉。 但他面上确实平静如水。 “我不需要你帮我什么,若这是你的决定,我也便支持你,若有一日想回苍穹仙境,便随时来。” 乐之怔住了,她抬眸看向他,为何心里酸酸的,好难受,像是有人在拽住她的心。 眼眶红了,盛着泪珠,强忍不落。 声音带着些许颤:“契约之事,我已找过霄阳真人,他说会尽快找到解除之法。” “其实不用麻烦,我大可去一臂。”他风轻云淡道。 “不可!”乐之连忙摇头,上前握住他的手臂,声色很是着急,生怕他下一秒便做出此事,“我想主人好好的,法术一事,身边尚有谢允泽陪我去接花妖婆婆,待出来后我们便去兽界,他会保护好我们的,也不必着急,若是因为此而伤害自己,我内心也过意不去。” “那就不离开,待碎片找到后,我陪你去接花妖婆婆出来可好?” 乐之咬唇,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如此温声,叫她如何不喜。 他在挽留自己。 是否他…… 万俟颂玄叹息一声,见她哭,内心一阵揪痛,抬袖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痕,“别哭,若是想离开,便允你离开一阵,待玩够了,就回来,好不好?” 乐之抬眸,眼眶还泛着雾气,眼巴巴的望着他。 很茫然,或许不会回来了吧。 乐之吸吸鼻子,点点头:“好。” 他揉揉她的脑袋,轻声道:“好了,别哭了,这么大个人还总喜欢掉眼泪。” “嗯。”她立马便抬手擦去泪珠,“那我去收拾东西了。” “好。” 话落,乐之便转身抬步离开,那一刻如万蚁噬心般痛。 万俟颂玄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垂在两侧的手轻握,方才差点点就忍不住想拉住她。 只是……不敢,怕她不喜,恐心中那点情感惊扰了她。 挨近她手时,未触碰到,却能明显感觉到,她手的温度不似他那般冰凉,很暖和。 他明白,此去亦然是有缘由,她不说,便不问。 只是……她离开真的会回来看他吗? 他不敢问,因为……命中无缘,何来的相逢? 不知是应了心中那份苦涩,冷风袭来,带动草地上的落花,鼓动的衣衫,格外的冷许多。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章 同淋雪(1) 翌日,千山雪的人便赶来此处,霄阳真人带着众弟子出门迎接。 空中一群玄衣白袍,为首之人则是一袭蓝衣蓝袍,个个都御剑架于空中。 他们一行十几人,个个气宇轩昂,仙风道骨。 眼见着他们落至到众人面前,为首的老者见了霄阳拱手行礼:“霄阳真人。” 随后那人的身后弟子纷纷低头颔首拱手行礼。 “驰老头何必这么客气?都是差不多的年纪。”霄阳微点头,语气中带着些不满。 “哎,话不能这么说,好歹依着礼数来说,长者为尊,真人如此高龄,理应受这礼。”驰清峰微蹙眉头,否认。 霄阳一听,心里很不是滋味,实际上,他也不过半百,也就大驰清峰三岁而已,虽说他们关系不错,但这谁听了会舒服?这一见面就拿年纪呛他,生怕自己吃一点亏似的。 他冷哼一声,没有再和驰清峰继续争辩,转头看向身后的人,“茶可备好?” 那弟子闻言连忙躬身回答:“回禀师尊,茶水已经备好!” 霄阳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又问驰清峰:“驰老头关于令郎的事,还请借一步说话。” 驰清峰看了眼霄阳,见霄阳脸色并不算难看,便也跟着点点头,两人转身往一旁走去。 众人一见,也不敢打扰霄阳与驰清峰相叙,只得等待着。 万俟颂玄命人为其他千雪宗的弟子安排休息之处与茶水。 而房内的二人。 驰清峰眼光始终跟随着霄阳倒茶的动作,见他从进屋开始就没说一句话,他忍不住问道:“你老实说吧,那小子是不是真应了你算的那劫数?” “嗯。”霄阳将茶递给驰清峰。 驰清峰端起茶杯抿了口,觉着苦涩便放在桌案上,盯着微涟漪的茶水,许久才长长舒了口气,“当初真人告知时,我这心里就如万剑穿心一般,差点就受不住,我驰清峰着辈子就这么一个儿子,自小他莫说资质比不上他姐,就连身子骨也是,从小便多病,若是强行让他修习法术,怕是受不住,容易……作为父亲没能护好他,想想真是惭愧。” “我知道。” 听到他的解释,霄阳点了点头,沉思片刻又道:“这孩子也是懂事,修习之事对于一般人来说,若是道心稳,一心向善,不忘初心,多少也能成仙,何况他的身份还是千山雪宗主的少宗主,怕受外人闲话,多少心里对此事还是有些在意,只是这么多年他也没怪你,也不恼你。” “所以……这才是我最心疼他的地方。”他叹了口气,看着桌案上的茶水出神。 就是因为太懂事,才令人心疼。 “虽然我算出他命丧此劫,但你也不要太伤心,好歹有夫诸大人在,寻了天界一灵植血泪玉竹,驰恩才得以保了一命。” 听到此处,驰清峰微微抬眸:“血泪玉竹?” 此物也是早在他爷爷那里听说过。 霄阳点头,继续说下去:“但是他只有五年左右的时日,而且在此期间也不好过,他毕竟是凡人身躯,况且你也说过他没有灵根,是更无法承受这天界之物的,必定会痛苦不堪。” 驰清峰闻言一惊,心中有些担忧。 随后又释然,面上浅笑:“无事,只要他想活着,就算寻遍四海八荒,我也要寻到法子让他继续活着。” 霄阳不语,他知道驰清峰虽面上说着无事,其实内心比谁都伤心。 “不说这些,你找我可还有什么事?”他收拾起情绪,抬眸看向霄阳。 “嗯,有件事想与你说。” “你说。” “接到消息,魔界之人在寻找一名女子,现在正是各大宗门广收弟子之时,若是遇到什么奇特的女子,定要速速来报。” “ 魔界之人寻女子?是何人?竟如此兴师动众?”驰清峰微怔,“他们寻那女子做什么?” “据说此女子是魔界圣女魔音。” “是那大魔头魔音?!”驰清峰面色微变。 “对!” 驰清峰的面色越发阴沉,沉默良久之后方才说道:“前些时日琉璃剑宗才收了百人弟子,照你刚才这么一说,我倒要去一趟,见见亦蓉了。” “嗯,有什么特殊情况传信于我。”霄阳点了点头。 “行,那我去看看恩儿,若是好些便带着他回去,然后收拾收拾过两日便去看看。” “嗯。”霄阳再次应了声。 待驰清峰走后,他立即吩咐手底下的弟子,“叫大家赶快收拾收拾,准备回九霄云梦。” “是。”旋即明了,立马出了屋。 霄阳站在屋中,目视着窗外。 一股无名风袭面而来,他目光深邃起来。 要起风了…… * 驰恩早在昨日子时便醒来了,万俟棠溪也自他醒来一直陪伴在侧。 “现在也该吃早膳的时辰了,你饿不饿?我方才趁你睡着了便做了这碗桃花羹,要不要吃一点?” 她端着托盘走近床边,坐在床沿上。 驰恩闻言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闻言,万俟棠溪心情极佳,她轻轻地舀了勺桃花羹送入驰恩嘴中。 他盯着她,微微张口,又合嘴轻嚼细咽。 待一碗空了之后。 万俟棠溪满脸欢喜之色:“你喜欢吗?” “喜欢。”驰恩毫不犹豫的说出口。 一瞬间,气氛安静下来。 四目相对,似乎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万俟棠溪看着他的样子,脸颊渐渐泛红,她低下头,将碗放在桌案上,“好吃吗?” “嗯。”他再次点头。 “既然好吃,那你就再多吃一点。” 她再次盛了一碗。 驰恩依言吃完,万俟棠溪这才松了口气,“待会驰伯伯就来接我们了,你可得吃饱了才行。” “我爹?”驰恩皱眉。 “对啊,昨日兄长传信给了驰伯伯。”她点点头,“你可不要怪兄长啊,大家很担心你,这次也是多亏夫诸大人救了你,伤的很重,在这里耗着也没珍贵的药材,只能回宗里才能更好的养好身体。” 驰恩点点头,应道:“那是该谢谢夫诸大人。” 说完,便不语,掀眸将视线落在万俟棠溪的脸上,直勾勾的盯着她。 万俟棠溪被看的脸颊越发通红,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她摸了摸脸。 驰恩笑着摇摇头。 “不是东西?那是什么?” 驰恩忽然凑近她的脸,视线在她面上游走,然后望着她的眸子,认真的问:“你呢?若我回了宗门,你呢?你是会继续跟着你兄长走还是回天衍宗?” 他突兀的问题令万俟棠溪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她内心一颤,忍不住反问:“那你呢?你想我跟谁走?” 这个问题也令驰恩微怔。 随即他缓缓开口:“我当然想你跟着……” 说着,他的话语一顿,神色黯淡了一分,继续开口,语气却坚定起来,“其实这些都看你自己的想法,别人替你做不了主。” 万俟棠溪的表情也黯淡了一分,她咬着唇,垂下头,轻声问道:“你难道不想让我跟你走吗?” 听见她的话语,驰恩心底涌出几许复杂,最终却化作叹息,他伸出手轻抚上她的头顶,“不许欺骗自己的心好吗?” 万俟棠溪闻言,面带诧异的掀眸看着他,鼻尖一酸,眼眶有一瞬的湿润。 她没有开口,却在他温暖宽厚的掌心里感受到了他浓浓的关切和温柔。 就在此时,驰清峰进来了,看见两人之间的举动,先是一愕,继而微微一笑,“你俩倒是挺亲密的嘛,看来你们已经熟悉了。” 闻言,万俟棠溪急忙推开驰恩的手,立即从床榻边站起来,朝驰清峰施了一礼:“驰伯伯。” 他的目光先扫了一眼二人,而后落在桌案前的桃花羹上,随即又看向万俟棠溪,驰清峰笑呵呵的招呼着。 “客气什么?棠儿快坐。” “嗯。”万俟棠溪微微点头。 “我还怕你们见了面不和,不料既然这么熟了,也好,这样我和你爹也就不担心了。” 驰清峰满脸慈爱,走到榻边坐下。 满脸关切:“怎么样?” 驰恩微微一笑,“谢爹挂念,我好多了。” “那就好,你娘自你离家出走后就一直担心你,待接到子潇那封信时更是着急的不得了,还必须让我马不停蹄赶过来接你回去。” “都是我的错。”驰恩闻言面露愧疚之色,“娘还好吧?” “她好着呢,你走了之后,她整日忧思你的安危,连饭也没有好好吃。” 万俟棠溪闻言,也是微微蹙眉。 “棠儿,这次你和恩儿一起回千山雪宗吧,你伯母也时常念叨你呢。”驰清峰又对万俟棠溪说道。 “我……”万俟棠溪慌乱的看了眼驰恩,随后看向驰清峰,舔了舔嘴唇,不知道如何开口,“我得问问兄长。” 闻言,驰清峰点点头:“是是是,我倒是忘了,在外长兄为父,倒是要问问的。” “嗯。”万俟棠溪低声应道。 “对了棠儿,你随伯伯出来一趟,伯伯有话与你说。” 驰清峰看向驰恩,又吩咐道,“恩儿,你且躺下休息,等我与棠儿把话说完,爹再带你回宗门。” 驰恩闻言,乖巧的点点头。 驰清峰和万俟棠溪一同走出了房门,来到了河边。 “伯伯,想与我说什么?” 驰清峰转过身,看向万俟棠溪,面色沉重。 万俟棠溪的心里也有了不好的预感。 “棠儿,你和恩儿都已成年,婚姻之事,还请你不要在意,我知道也是因为我与你爹自小为你与恩儿定下的娃娃亲,所以才导致你们二人皆逃离家中,才酿成此祸,深感愧疚,不过你放心,我早在六年前就与你爹说过,儿时戏言,当不了真,婚姻大事还是得你们自己做主,强扭的瓜不甜,所以……这婚约便就此作罢,也就是你伯母有时管不住恩儿,才不得已又提起这事来吓唬他而已,你莫放在心上。”驰清峰语重心长,说的极为诚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闻言,万俟棠溪面容微僵。 “伯伯,你方才的意思是……我与驰恩的婚约早在六年前就已经作废了?” “嗯。”他瞧着她面色不好,以为她是恼了他们欺骗她,所以才……又急急忙忙安慰道:“不过你放心,若是你不高兴,要什么赔偿伯伯都给你。” 万俟棠溪垂下眼睑,轻轻咬着下唇,心里五味杂陈,百般滋味齐聚胸臆。 “那伯伯知道驰恩这次……” “我知道。”驰清峰打断她,面色凝重,“其实早在之前,霄阳真人就用灵犀天算为恩儿算过,命中此劫必定魂飞魄散,所以他能有五年时日,我很高兴,也很感激夫诸大人。” “所以伯伯也是因为这件事才与我说这些?” “嗯,只是不想耽误你,毕竟恩儿他……而你却有大好时光。” 听着他的话,万俟棠溪不由得苦笑,心中更添悲凉。 “可是他是因为保护我才……若是没有我,他不会变成这个样子,所以伯伯求求你,就让我陪在他身边好吗?” 万俟棠溪抬眸,眸中含泪。 闻言,驰清峰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无奈,“棠儿,你这是何苦……” “伯伯,求求你,就当做我求您了!”万俟棠溪恳求着。 “可是……这样对你不公平。” “伯伯!”万俟棠溪忽然抓紧他的胳膊,“若是你不答应,我会内疚一辈子的,就当是我求你,行吗?” 她眼底满是期盼和祈求,让驰清峰心中一软,不忍拒绝,可是又担心这样做对她太不公平,“我……” 无意间瞥见万俟棠溪身后的一抹身影,微微一怔,内心咯噔一下,顿时有些慌乱,不知道刚才的对话他听到多少,“恩儿……” 万俟棠溪也察觉到身后似乎有异样,缓缓回头,正对上驰恩那双复杂的眸子,心口像被针扎般难受。 驰恩平静的看着他们二人,他先是对驰清峰说道:“爹,你先去安排一下,等会我就想回去。” “好,那我先去了。” 驰清峰匆忙的交代几句,然后离开了。 待到驰清峰离开,万俟棠溪和驰恩的视线在空中碰撞,各自闪烁着复杂的神色,谁也不愿移开视线。 许久,万俟棠溪才收回视线,垂下眸子,掩去眸中的情绪。 她才缓慢走近他。 “方才夫诸大人来房间找你,想与你说,霄阳真人他们要回九霄云梦,你兄长说正好顺路,打算问你是否一同,恰好他有事,我便来寻你。”他解释刚才的行为,不是故意偷听的。 “你方才都听见了?”她小心翼翼的问。 驰恩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万俟棠溪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 “你……不怪我吗?”她轻声问。 驰恩看着她,良久后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怪,无论什么选择都是你自己选的,而且我也从未怪过你。” 万俟棠溪的眼眶蓦地一热,“我是真的很想陪在你身边。” “可我不想耽误你,你也知道,你并不喜欢我,这些都是因为你对我有愧而已,答应我,不要再欺骗自己的心了好吗?” 他轻叹一声,语重心长的说道。 “我不是欺骗,真的想陪在你身边。”万俟棠溪哽咽的解释着。 “可我只有五年,陪着我能做什么呢?这五年里,你可以在世间行侠仗义,可以游历大好河山,可以去过你想要的生活,寻你一辈子真心相许,白首不分离的良人。” “可……”万俟棠溪抿了抿唇瓣,低着头不敢直视他的双眼。 “你为何就是不让我试着喜欢你呢?” 话落,泪珠一个收不住,如雨一般大颗大颗往下落。 驰恩内心深处一阵抽痛。 驰恩抬手抚上她的头,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我只是怕你后悔。” “不会……能陪在你身边,不管多久,我都会很开心,因为你本来就是一个令人很开心的人,在你身边,我又怎么可能会后悔?”万俟棠溪摇头。 驰恩微怔,良久后叹息着说道:“那我们说好,五年之……待我走后,我便放你离开,自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但是答应我一定要幸福。” 人都是自私的,临死前才真的知道害怕什么,害怕离开人世、家人、爱人以及关于你们的一切记忆,所以就当他自私吧,是他自私的将她困在身边的,日后她后悔起来怪他也无所谓,至少她不会愧疚。 “嗯。”万俟棠溪重重点了点头。 她伸出手环住他精瘦的腰际,脸颊贴着他的肩窝,闭上了眼睛,“对不起……” “你从来都没有对不起我。”驰恩回抱她。 万俟棠溪心里其实不是这样子想的,她只是想说,她又一次欺骗了他。 她不会离开他的,至少这辈子不会,不管命运多舛,她都会一直陪着他,哪怕他忍心留她一人,她也愿意当他的心、眼、耳、鼻、嘴,替他去感受、去看、去听、去闻、去尝这世间的美好。 夫诸见万俟棠溪还没有来,便也也来寻,恰巧看到这一幕,内心深处不由得泛起酸涩,他看着相互依偎的二人,手不由的轻握,然后松开,随即转身离开,背脊挺的笔直。 其实这样挺好的……不是吗?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章 同淋雪(2) “把这些鲜花饼多买一些。”江碧诗指着摊上的各种各样鲜花饼,对站在她旁边不远处的师弟说道。 “可是……”师弟有些犹豫,他看了一眼放满摊位的大包小包,又看了看身材娇俏的师姐身后的那几名同门师兄弟手上无空手的,有点难以抉择。 “你去啊!难道要让别人拿走?”江碧诗皱眉,有些不高兴。 师弟见江碧诗生气,连忙低头道歉:“师姐,我马上就去买。” 说完,便匆匆忙忙跑开了,只剩下几个师弟和江碧诗站在原地。 她抱着手,四处张望着这个小村落,昨日到的此处,还没有正经瞧过,这地方依山傍水的倒是极佳的灵胜之地,倒是和以往去过的地方大不相同,这个村落看似平平无奇,实则仿佛是有人刻意将这里安排至此,似乎是为了什么人,以灵气灌养,花草树木皆茂盛葱郁。 风拂来,吹动旁的桃树,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曳,然后飘落,像是挥洒的诗篇,诉说着岁月的轻盈与美好。 “师妹。” 一声温润的男音传来,打断了江碧诗的沉思。 她回头看向叫住自己的千策,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师兄。” “师尊让我来看看,你们安排妥当没?马上就要启程回九霄云梦了。”他看见她身后的师弟们手上个个都满手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你买这么多东西?”千策诧异的问道。 “是我觉着还不错,况且下山前修云师伯让我帮他们挑一些能入口的零碎,所以这些都是帮他老人家买的。”江碧诗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千策,修云师伯虽然对她们很好,但毕竟是长辈,所以她总觉得有些做贼心虚。 “那也不能买太多了,等会儿师尊怪罪下来,谁担待得起?”千策无奈道。 江碧诗吐吐舌头,“反正是师伯让买的,他既然要吃就应该承担是吧?就往他身上推就得了。” “师尊的脾性我们都知晓,他可没那么好说话,这件事情还是等会儿回去再说吧,房钱可付了吧?”千策看了一眼那群师弟,东西多的都拿不动了,歪歪斜斜的都挡了视线,实在是不忍,便拽下自己的乾坤袋扔给他们。 江碧诗点点头:“放心吧,我付了,就那点钱我还能私吞了不成?” 语气带着些责怪,他生怕自己私自扣住那点钱,把自己想的这般刻薄。 “拿着,将东西收进乾坤袋里。” “是。” 他们听令而行,接过乾坤袋将东西都收了进去。 这时买完鲜花饼的师弟也回来了,见人到齐便往千策来时的方向走。 江碧诗心不在焉,她看了眼旁的千策,抿了抿嘴唇,不知道如何开口。 “师妹想说什么?” 他似乎早就感受到了她欲言又止的表情。 她看向他,犹豫片刻后才问:“师兄你担心师弟吗?” “你这不是废话吗?”他微微蹙眉,有些无语的看着眼前的师妹,真是越来越不明白她脑子里到底在琢磨些什么。 “我是说,你有没有想过,夫诸大人在师弟身边也会受伤,而且这么严重,夫诸大人虽神通广大,但是他也是一人,难免有分身乏术之时,既然你也担心,我也担心,不如……”她咬着下唇,看了眼千策后鼓足勇气继续说道:“我们回去和爹爹说一说,此次我们就随着师弟一起去将最后一块碎片寻回来。” 闻言,千策脚步一顿,眉头轻皱思索片刻之后道:“我也有这个意思,今早也与师尊提起过此事,可是师尊不允。” “为什么?爹爹不也是很担心师弟嘛。”她疑惑的问道。 自小便偏爱他,不可能不顾及他的安危。 “师尊当然担心,只是这样安排自有师尊的道理,既然不允,我们便听师尊的话吧。” “不行!”江碧诗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千策,“自小我们就是一块长大的,况且我听闻他们可能去的地方是那残忍凶暴的纯狐氏一族,嗜杀成性,薄凉不仁,我绝不可以让师弟至于危险之中。”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我法术都不及师弟一人,纵使与他们一同前往,师弟本可以一人脱身,我们却为他拖了后腿,救下也就罢,不过也是不死也伤的程度,没救下他愧疚一辈子,就如今日的驰恩小公子一般。况且你也说了夫诸大人神通广大,好歹也是天界之人,我们要相信他。” 江碧诗听他这么说,心里也有些纠结。 她知道千策说的有道理,自己法力不够,若是与师弟一起前往,只会成为他的累赘。 但是如果让她眼睁睁的看着师弟遇害,她也做不到。 他一席话,让江碧诗哑然失色,不知如何回答他。 “我自然相信夫诸大人,只是还是很担心。” “不要担心了,我将从九霄云梦带来的尽数法器都交于了师弟,不必担忧。”他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安慰道。 听了他的话,江碧诗总算松了一口气。 “我们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希望师弟这次能平平安安的回来,既然爹爹不允我们一同前去,自有他的安排,那……不管怎样,我们都要相信爹爹的决定,也相信夫诸大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握紧拳头,一字一句坚定道。 千策欣慰的看着她。 “走吧,师尊还在等呢。” “嗯。” 她点点头,与他并肩朝往前走去。 * 另一边,大清早,两拨人就面对着。 “至此一别,也要过上数日见了。”驰清峰看着面前的霄阳,笑了笑。 “赶紧滚,你这烦人的老头,我早就想你快些走了。”霄阳没好气的催促他。 “口是心非的霄老头儿,下次看我不去将你那些宝贝的茶偷喝光。”他也没有恼,只是笑道。 霄阳一听,面色一寒,是他能干出来的事情,急忙对驰恩说道:“快将你爹带走,他烦人的很的。” 驰恩看着二人,笑嘻嘻道:“这……我可不敢。” 霄阳抿了抿唇,“你回去记得好好养伤,待过几日,我们便来千山雪看你。” “哎?你为何不看我?”驰清峰一脸幽怨的盯着他。 “你都一把年纪了,还和你儿子争什么?脸皮越发的厚,,没你年轻时薄。”霄阳撇了撇嘴,一脸嫌弃的说。 “我好像比您要小个几岁。”驰清峰还挺自豪。 “也就三岁而已,看上去咱差不多的。”霄阳冷哼一声。 “不说了,走了走了。”驰清峰朝霄阳拱手作揖,然后转身离开。 “棠溪,你要照顾好自己,还有驰恩。”乐之朝身边的万俟棠溪嘱咐道。 “放心吧,你也多加小心。”万俟棠溪笑着点头,“等你们回来,我们会经常去看你们的。” “那我们就等着你们啦。” “嗯。” “那兄长、乐之……”她一一看过去,视线停在夫诸身上,蠕动嘴唇也不知道说什么,“夫诸大人,我们就先走了,还望你们路上小心。” “好。”夫诸淡淡道。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似是有复杂情绪。 “多谢大家对我这一路的照顾,能有幸遇见,也不负走这一遭。”驰恩对着大家颔首拱手作揖,表示感谢,而后又对着霄阳恭敬道:“那真人,小辈就告辞了。” “去吧,记得多听你爹的话,总归是对你好的。”霄阳叮嘱道。 “嗯,谢谢真人。”驰恩抱拳作揖,随即带着万俟棠溪走了。 见千山雪宗的人离去,剩下的就只有他们了。 大家都沉默,霄阳扭头看向她,给她一个眼神,示意她接下来的动作。 乐之也明白,随即对着旁边的万俟颂玄道:“主人,时辰差不多了,我们也该走了。” 万俟颂玄面色平静,盯着她,半晌才应了一声:“好。” “对啊,也该启程了。”夫诸乐呵呵的。 乐之瞧着他一脸兴奋的样子,想必万俟颂玄也未告知他实情。 “夫诸大人,我这次不打算和你们一同了。”乐之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对他开了口。 “不和我们同去?为何?”夫诸惊讶的看向她。 她觉得很尴尬,垂眸看了看脚尖,又抬头看着二人,最终只得硬着头皮道:“因为……我想念花妖婆婆了,想回去看看,可能就不会回来了。” 闻言,一旁的江碧诗嗤笑一声,显然是在嘲讽她这种蹩脚的谎话。 “说白了就是贪生怕死呗,定是听闻会遇到纯狐一族,杀人不吐骨头的妖精,自然得赶紧跑。” “师妹。”千策皱眉提醒道。 “本来就是,以前像个狗皮膏药似的,不离开师弟一步,如今遇到危险便想着逃,只是白眼狼。”她撇了撇嘴,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师姐,莫要把话说得这样难听。”万俟颂玄冷声警告道。 “你们……”江碧诗顿时语塞。 旁的谢允泽抱胸乐道:“有些人话这么多,是有两个舌头吗?” 江碧诗瞪他,咬牙切齿道:“你这只狗!” “你骂谁是狗呢,再敢胡说八道,小心我撕烂你的嘴巴!”谢允泽顿时怒了。 乐之急忙拉住谢允泽,生怕他上去找江碧诗干架。 “行了,你们也别闹了,简直聒噪至极,这里还有长辈在呢,你们想干什么?吵得老朽脑仁疼。”夫诸皱了皱眉,看向乐之,“若是你真是这般想的,但愿路上保重。” 江碧诗一脸不甘心,却也只能忍气吞声。 见此情形,千策也是叹了口气。 “好,还愿夫诸大人和主人一路保重。”乐之讪讪一笑,看向夫诸说道。 他点点头应下,掀眸看向旁边一直不语的万俟颂玄。 他面色平静如水,眸中毫无波澜,就这么直直的盯着乐之。 “乐之。”千策走上前,与她说道:“你若是回家,我亦然知道……那要不我让小白送你回去?他听说此次下山能见到你,非常的高兴,也有好多话想同你说。” “可……”乐之有些迟疑,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多谢阿兄。” 话罢,就见千策唤出小白。 如今的他好像变了许多,虽还是一头白发,但身形却已经不是之前那么瘦弱,而且身上的威压也变得强盛许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看着他微微一愣,相隔快小半年了,如今再见却有些恍惚了。 千策摇摇头,用手摸摸她的发梢:“我们也不是外人了,我希望你能够幸福,这是你的选择,我这个阿兄当然支持你,有空可以常来看看我们。” 乐之闻言,心中一颤,“好。” 转头对谢允泽道:“走吧。” “嗯。”他应道。 谢允泽望向江碧诗冷哼一声,瞪了她一眼,随即拂袖走了。 乐之掀眸对上万俟颂玄的视线,内心一跳,连忙低头避开。 后退一步,抬手拱手作揖,微俯身将额头贴在手心然后往前一推,低低道:“我……万俟乐之,此生感谢主人的救命之恩、赐名之恩、教诲和引导之恩,还望主人日后不嫌弃乐之的贪生怕死,若有需要定当赴汤蹈火,九死不悔。” 万俟颂玄微怔,看着她良久,终于收回视线,率先转身迈步走进屋内。 乐之察觉到他已经离开,但是她依旧没有抬起头来的意思,内心犹如万剑穿心一般,鲜血淋漓。 夫诸见此,连忙上前将她扶起她的手,替万俟颂玄解释道:“你主人是那样的脾性,莫要在意,刚才是老朽不小心打碎了他最喜的法器所以有点生闷气。” “夫诸大人,麻烦您将这个还给主人吧。”她掏出水滴项链交给夫诸。 “早说了走,还不走?还想让人挽留你?”江碧诗不悦道。 乐之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 看着她满含恨意的双眸,她抿唇,低头不语。 “诗儿,不得无礼,是不是为父太过纵容你了?让你如此没有礼数?”霄阳皱了皱眉,训斥道。 江碧诗狠狠地剜了乐之一眼,然后气呼呼的看了眼霄阳,怒冲冲地走了。 她看了眼万俟颂玄离开的方向,眸中暗淡一分,随后又收回视线对夫诸和千策颔首。 “保重。” “你也是。” 最后她又看了眼旁的霄阳,见他不曾递一个眼神,便带着小白跟上谢允泽离开了。 看着远处渐渐消失的身影,夫诸轻轻叹息。 当初就想让她离开,为何真有这么一天,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待他们离开后,霄阳转身对夫诸拱手作揖。 千策与江碧诗也朝夫诸行礼。 “夫诸大人,我们也应该走了。” 夫诸回过神来,点点头:“好,路上小心。” “嗯,子潇就麻烦您了。”霄阳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身后众弟子也跟上了。 瞬间院里安静下来,原是满院子的人,现如今只剩下他们二人。 良久,他摇摇头叹息,转身进了屋子。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章 同淋雪(3) 他进门就看见刚才那一言不发的人,正像个没事人一般,如往常一样,坐在窗边,端起茶盏轻轻品。 “你也是的,为何不与她好好道别?这样会令人寒心的。”夫诸走近了,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的侧脸,叹息着说道。 她自然指的乐之,在别人眼里或许他做法或许是冷血了许多,但是夫诸知道,他这是不舍,不知道如何开口。 “没什么可道别的,只是,我已经没有任何理由再留住她。”他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淡然地说道。 夫诸看他这副模样,便知道,他已无法再去挽回这段情缘了,因为不是他不敢,是他不能……就如自己一般。 “其实……按照自己内心又何尝不可呢?” 如是自己喜欢,自私一回又如何呢? “我们该启程了。”他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对他说道。 夫诸跟着他站起来,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微笑:“嗯。” 两人出了屋子,便见到外面的马车停在院子里,是刚才江碧诗特意安排的。 “看来江丫头还是挺贴心的。”夫诸笑眯眯的说道。 万俟颂玄没有理会他,径直上了马车,坐在车辕上等着他。 后脚夫诸也上了马车,“现在该往何处走?” “往北走。” 他说完,马车便动了起来。 * 赪尾边走边吃着不知道哪里来的青梨子,时不时瞄一眼旁边的沉着脸的谢允泽,又看了看另一边的二人。 “这好大股酸味啊。”她一边嚼着一边凑过去问道。 谢允泽没搭理她,继续的走着。 赪尾啧啧赞叹:“你这情敌挺多哈。” 谢允泽停下脚步,转头带着点愠怒:“你烦不烦?” “切,你对老娘凶什么?”她不屑的白了他一眼,然后转向二人,“你说一声,老娘立刻帮你,看着。” “不必。”谢允泽冷漠的吐出两个字。 她啧了一声,“不识好歹。” 然后转回头去,继续啃着青梨子。 走了一会儿,又瞥见他还是这副死样子,便有些心软。 算了,反正也算一路人,便帮他一把。 赪尾绕到乐之二人旁边,乐呵呵的打量着小白,“听说,你是只小白虎?” 小白愣愣的点点头。 看着他那副呆萌的样子,她突然觉得有些好玩,想逗弄逗弄他。 “这么可爱,不如与老娘做一对神仙眷侣可好?” 她故意调侃的对小白说道。 小白一怔,狐疑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看了看身旁的乐之。 “乐之。”立刻绕到乐之另一边,躲开与赪尾的接触,手还揪着她的衣衫,面容带着些许慌乱。 “赪尾,你吓到他了。”乐之无奈的看着赪尾,语气带着些许责怪,摇了摇头。 赪尾则是一脸无辜的摊了摊手,“只是开个玩笑嘛。” 看着那个叫小白的一脸委屈巴巴的样子,心里替谢允泽捏把汗,这……段位有点高。 “总是这么调皮,小白他还小,不能随意用这四个字吓唬他。”乐之轻轻敲了敲赪尾的额头,然后看向小白,“别害怕,她只是喜欢开玩笑,没有恶意的。” 小白闻言,这才慢慢的放松了下来,但还是紧紧的抓着乐之的衣衫,不敢再看赪尾。 赪尾见状,不由嘴角抽抽,忽的笑了起来,“好了,不逗你了,我们继续赶路吧。” 她撇下二人又回到谢允泽身旁,暗自提醒他:“此小白虎段位略高,老娘耐不活,这种事情还得是靠你自己,加油。” 谢允泽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继续往前走。 云河村离冰霰岭有些近,使用法术不过三个时辰便到了山脚下。 这里终年飘雪,没有三季更迭,只有白雪皑皑。 赪尾冷得哈了口气在手掌心,使劲搓着,勉强有了些暖气。 她又拢了拢身上的红色带毛斗篷。 “这里也太冷了吧。” 乐之抬眼望向前岭,颤了眼睫,心里酸涩。 时隔多年,再回到此处,依旧还是这般。 她也会想,当初主人来此时是何心境? 怕是怎么也想不到收了一只这么没用的灵兽吧。 漫天飞舞的雪花,晶莹剔透,很美。 她忍不住伸手接住了雪花,轻微的冰凉感刺激着手掌心。 雪花在掌心融化,她轻握。 “前面就是岭顶了,你回去吧。”她转身对小白说道。 “许久都未回来了,竟有些忘记了那里长什么样子了。”他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顺着她的目光一同看向岭顶。 “我都不曾问,境内可有你的亲人?” 她看着他,认真的询问道。 他沉默了片刻,一脸淡然的说道:“从我有记忆开始,便就在空境,是雪狼族里长大的唯一一只白虎,我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来自哪里?” “我其实也和你一样,若是没有花妖婆婆,我早就……”乐之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他打断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别胡思乱想。”他低声说道,“我并不想回到原本的生活中,那里凶残血腥、弱肉强食,战战兢兢的日子根本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其实你这次回去我本不同意的,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一旦出来了又何必回去呢?你想要带花妖婆婆出空境,我不反对,可是现在凭你法术都没有,怎么能全身而退呢?我以前觉得在空境的生活就是这一辈子该过的生活,每日没有时间抱怨,因为那些大妖正在盯着我们,以屠杀我们为快乐,直到遇见了主人,是他将我带离那冷漠的空境,那一刻起,我就发誓做得绝情一点,为了自己我也永不再回去。” “那是你,我和你不一样,花妖婆婆是世上除了主人以外对我最好的人,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我,无论如何我都会将她带出空境。”乐之咬唇坚定的说道。 小白垂眸不再说话。 他虽小,却明白,她的决定从来都不会改变,况且他也没有立场,无权干涉她的任何决定。 “那我想与你说一些话,可以吗?”他忽的抬头望着乐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乐之一怔,心底涌起不安的感觉,犹豫了下点头,“好。” 乐之拉住了小白的手腕,带着他朝着前方的雪地上跑去。 雪地上,留下两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望着一旁去的二人,赪尾在风雪中眯起了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她若知道了,一定不会原谅你的。” 谢允泽的脑海中,响起了那日在树林里的对话。 他抿紧了唇瓣,眼底流露出一丝黯然:“若是她跟着我回兽界,我定不会让尊上带走她,哪怕是永远换不回肉身,我也誓死保护她。” 他的手握成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都没有感觉。 “只要……只要她不离开我,只要她选择的人是我,只要她待在我身边。”谢允泽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寒冷的气息,“我就不会将她推到那一步,我怎么舍得伤害她。” “不忍心?可是你已经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将她往深渊里推了。”耳畔传来女子清幽的嗓音,听似嘲讽。 谢允泽缓缓睁开眼,望着那张妖娆妩媚的脸,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那一句话像是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水中,激起层层涟漪。 “我不想伤害她,但我也不愿意放手。”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以前的事我没法改变,那是为了我的肉身,如今她对于我来说,比肉身更重要,她不会喜欢原来丑陋的我的,现在只是因为我的肉身是兽界少主谢允泽,所以我哪怕当别人的替身,也不愿意伤害她,至于魔修一事,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他转身离开,留下雪地上的足迹,以及那一段话。 另一侧的乐之与小白相对而立,她静静的等着他开口。 小白垂下眸,不敢看她的表情,手指在袍下纠缠,“其实我一直有一句话想对你说,早在九霄云梦时我就对你……” 他的话尚未说完,就被乐之抢先了一步。 “不要说了。”她突然开口,“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愣了一瞬,随即笑了。 “你明明知道我对你不只是朋友的感觉,不是吗?” 他的神情认真,眼底泛动着波澜。 乐之心里一跳,连忙移开视线,“我们只是……” 只是一个不错的朋友而已。 她在心中补充道。 他说着,看着她的眼睛,一眨不眨,似乎是想通过眼睛将她的一举一动全部印入脑海。 “我知道你喜欢的是另一个人,并非我,但是有些话我怕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我很喜欢你,不似朋友间的喜欢,而是……爱,可你偏偏爱错了人,一个不可能爱你的人。” 乐之的心猛然揪痛,她的睫毛颤抖着,眼眶渐渐湿润。 “我并没有要求他爱我,我并未觉得爱错了人,他是天神,天道之子,救天下苍生为己任,本就不能动私情,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怪也只能怪自己。”她咬唇说道。 小白皱起了眉头,眼中浮现出了一抹受伤的神色,“我以为,我可以做到不介意的,但你说出来还真是有点伤心,也罢,既然这是你的选择,我也无权干涉,只是你没法术,担心你的安全,这个传音铃给你,遇到危险便通过它与我联系,我和主人一定会第一时间赶来的。” 乐之抬手接过他手中的传音铃,拿在掌心打量着,“谢谢小白,不过应该不会出什么危险吧。” “还是以防万一,一定记着,不要到时候忘了。”他满眼忧心。 “我知道了,你还是先回去吧,离的太远没了法术可不知何时才能回到九霄云梦呢。” “我可和你不一样,我乃白虎,可是不会被契约限制法术的,只有你们修为尚浅,才离了主人一定范围之外才没有法力,最好担心你自己吧,别受伤了都自己扛,适当的可以依赖一下我们。”小白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乐之失笑,这家伙还真有几分长辈教育晚辈的架势。 “我知道了,你赶快回去吧。” “行吧,你自己真的小心点,走了。”话落,小白转身离开。 乐之目送他离开,看着掌心中的传音铃,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她将传音铃收好,回到谢允泽身边,“我们走吧。” 谢允泽望着她,沉默半晌,问:“你们刚才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只是小白叫我当心一些,毕竟空境里都是大妖,他担心而已。”她摇摇头,语气轻松。 赪尾捻了捻头发,懒洋洋的问道:“大妖?是有这么回事,听说早在几千年前天界神女与众仙将尽数上古凶兽封印至此,该不会你……也是上古凶兽?” “怎么可能?!”她斩钉截铁地否认,“若我是上古凶兽的话,那又为何见了那些大妖都胆战心惊的,害怕的四处逃窜?” “不过也不是没可能,空境里还有别的狐族吗?” 乐之思索后摇摇头,“没有,空境只有上古时期遗留下的大妖,在空境这千年来,印象里没有见过有其他的狐族。” “照你这么说来,你还挺厉害,空境只有你一只狐狸,那便是自空境建立起你便在了,岂不是有几千年的修为?”赪尾眼冒精光,惊讶的盯着乐之。 “可是花妖婆婆曾说,我只有三百年的修为。”乐之皱眉说道。 “三百年?怎么可能呢!三百年的修为便可以化为人形了?妖至少都要五百年的修为便可以勉强化为人形的吧?”赪尾觉得不可思议,她扭头看向旁边的谢允泽。 谢允泽微眯双眸,眼底划过一丝寒芒,“看来,你不只是有三百年的修为。” “之所以能化为人形,还有可能是因为我吃了天界的丹药,所以才灵力大增,就化了形。” “这解释才对,算了,不要纠结这个事,我们还是赶快上岭吧,不管空境里面大妖多强,总得比外面这冷的好。”赪尾说话带着浓浓的鼻音,她搓了搓胳膊,紧了紧身上的斗篷。 “那我们赶快走吧。” 乐之朝他们说道,随后继续往前走。 三人一路疾行。 乐之心绪难宁。 总感觉有大事要发生。 越靠近岭顶,飘落的雪就越来越大,前方白花花的一片,模糊视线看不清前路,只有脚踩在雪地里的声音。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章 同淋雪(4) 片刻之后,三人来到岭顶。 头顶雾蒙蒙的一片,离得天空越发的近,仿佛一抬手便是可以触碰到。 但也是越发的寒冷无比,脚都冻僵了,脸冻的发红。 “怎么是一片空地啊?不是说空境嘛?也没有看见入口啊?”赪尾哆嗦着,双腿已经麻木了。 眼神看向周围,声音打着颤。 “那个石柱就是入口。”乐之指着前方的石柱。 赪尾狐疑,迈着步子向前,来至一旁,瞧着被雪覆盖的石柱。 “这要怎么做?” 心里突然生起一股不安的感觉,心底忽有一股力量想让她将手放上去。 她确实也这么做了,被那股力量牵引着,灵力在手中泛起红光,石柱上的雪忽震落,刹那之间泛出白色光芒,上面显露出神秘的符文。 再次睁眼,眸子突显红光。 石柱抖动的厉害,连带着所在的整个岭山,乐之与谢允泽身形站不稳,一个不注意就会跌倒,地动山摇,脚下仿佛下一刻便迸裂出一道巨缝! 乐之掀眸望去,只见赪尾正面不改色的看着柱子,手上灵力加剧。 骤显红光,见脚下突生风,忽起狂卷,带着漫天雪花,吹拂而来,乐之与谢允泽被裹挟在其中。 两人皆是一惊! “这是怎么回事?”乐之瞧着前方没有受到丝毫影响的赪尾。 谢允泽施法抵住风雪,眉头紧锁,沉声道:“她被人控制了。” “谁?” 他沉默,虽然知道是谁,但他不能说。 “那他控制赪尾到底想干嘛?” “他想拿赪尾的魂为祭,强行破除空境的封印。” 乐之内心咯噔一下,面色一惊,“想放那些大妖出来?!怎么可以!” 地面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乐之一个没稳住踉跄在地上。 身后轰隆巨响,地面裂开巨大缝隙,雪崩席卷而来,顷刻间将两人吞噬。 风雪如同浪潮一般覆盖先前的一层旧雪,没有了他们的身影,刚才被雨雪吞没的人就从来没有来过一般。 安静,安静,只能听见呼呼的风声。 乍然间,“嘭”的一声,随着下一刻,原来那处突冲出雪层,跃出一头蓝白配色的巨狼,背上还坐着一女子。 正施法的赪尾被注意力被吸引,扭过头定睛一看,望着他们半眯着眸子,蕴含着愤怒。 忽的她空出一只手,握拳从身前掠过,漫天的雪随着她的动作,顷刻间便化作一把巨大的冰剑,侧头一挥手,巨大的冰剑朝他们袭来。 乐之睁大双眼,眼见那冰剑迅猛之快,不禁大喊提醒:“谢允泽,小心!” 他眸中一亮,侧身躲过。 “又来了!”乐之又呼。 这次不似刚才的冰剑,而是冰剑仿佛有了意识一般,破散又形成无数的大小相同的冰针,尽数向他们袭来。 谢允泽载着乐之身手敏捷的躲开了所有的攻击。 但是却又形成无数。 反反复复,犹如要和他们不死不休一般。 实在是消耗体力,而且却也不是所有的冰针都会被化为狼身的谢允泽躲过。 乐之垂眸,肉眼可见在他雪白的毛发上已经出现刺眼的几抹红。 她颤了颤眼睫,大脑一片轰鸣,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因为谢允泽的修为在她之上,连他都如此,何况赪尾乃是上千年的红烟,又逢此地乃是封印大妖的阵地,残留着凶险 的妖力也不是没有可能。 脸颊突感受到一股凉意,之后便是一疼,似有滚烫的物体顺着皮肤流淌而下。 当滴在谢允泽的毛发上,那抹红才将她的木讷的思绪拉回。 “我们该怎么办?”她是有些害怕了,如果空境封印被破,那些凶残的大妖便也会从那里跑出来,那这个世界将会迎来巨大的灾难。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靠你了。” “我?要怎么做?” “此刻我们赶快阻止赪尾以魂献阵,一旦封印被破,后果不堪设想,当然也会引来天外天那群人,那可就麻烦了。”谢允泽继续道:“她是你的武灵契,我待会趁机靠近她,将你送过去,一定要将她收回镯子里,只有这样有了契约的束缚,那人也奈何不了她。” 乐之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红色镯子,点头应道:“那你小心点,不要受伤,把我送过去就好,无论如何我一定会阻止赪尾,不会让她犯下大错。” “放心吧,你自己也当心,靠近她也不容易,坐稳了。”谢允泽提醒完,随即一个翻身,之后一跃而起。 “嗖!”身躯腾起,速度飞快,眨眼间便跃过十米之远,的后面停了下来。 催动体内灵力,脚掌所踩的地方,瞬间凝结成冰,就这样一路背着她狂奔,眨眼间便近了赪尾身旁。 “自己当心些!”他叮嘱一声。 旋即将她推到那边,自己则运起灵力,转身化为人形,施法朝着对面的冰针扑去。 他的身形极为矫健,几番闪避,躲开了冰针的袭击,但也没有完全躲掉,肩膀上被擦上一道血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淡淡的瞥了眼。 真是难缠!如今他们已经要做到这种地步了?看来他也不能坐以待毙。 旋即催动全身的真气,朝着身前的冰锥袭击而去。 “砰砰……” 冰锥纷纷碎裂,谢允泽借助反弹之势退后数十丈。 一旁的乐之被推下时,由于重心不稳向前栽去,摔在雪海里,满身残雪,手上传来一阵刺痛,抬手看,原是破了个口。 定是摔下来时磕到了藏在雪里的冰。 她想起正事,掀眸望去,赪尾已经开始掐诀画阵了! 乐之咬牙站起来,心急如焚的向她跑去。 “赪尾!不可以!醒醒啊!” 她一边奔跑一边呼唤。 但却没有任何效果。 刚要触碰到赪尾时,突被一股力量弹飞,在雪地上滚几圈,跌倒在冰上,她顾不得疼痛,爬起来欲要继续向前。 奈何忽然间举步维艰起来,迈不动步子。 犹如灌铅一般,无比的沉重,体内也有隐隐约约的钝痛 ,让她短暂的忘却了这刺骨的寒意。 “不要,不要。” 乍然,雪花片片向她飘来,如同蜂拥而来般,在碰及她时,纷纷炸开,她的衣裳顿时被冰雪包裹。 一股冷冽彻底侵蚀她的肌肤。 登时就动弹不得! 没了法术,果然就如同废人一般,连这基本的束缚也挣脱不开。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下一刻,便看见赪尾周身似火一般,有一丝魂魄从体内抽离! 乐之大骇。 如果还不阻止,怕是真的来不及了! 她慌乱之下看着腕上的镯子,既然是武灵契,应该借点灵力不成问题,况且眼下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再这样僵持下去,若是真等她打破封印,放了大妖出来为祸人间,到时候吸引天神就麻烦了,不死也残!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敢再耽搁,艰难的将镯子取下来攥在手里,咬破手指,将其涂在镯身。 念咒之后,她闭眸,念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破!” 话落,镯子燃烧起来。 刹那间,束缚着她的冰蒸发了! 她不敢犹豫,一挣脱就靠这镯子借灵力施法。 “嗡……嗡嗡……” 镯子不断震动着,像是在与什么东西对抗。 乐之咬唇,心中忐忑不安,不敢有丝毫懈怠,猛然雪地里冲出几只手将她的腿抓住,使她不能上前。 她心一横,将手中的镯子朝不远处的赪尾掷去。 趁赪尾不注意,镯子立即飞到她头顶,乐之急忙念咒“武灵之魂,与吾共鸣,收!” 镯子上的火焰也瞬间如洪水一般顷下蔓延,将其包围。 赪尾仰头还来不及诧异便化作一缕红烟,被镯子收了进去。 她伸手,镯子便回到她手腕上了。 现下,岭顶没了刚才那边暴雪狂风,渐渐平静下来。 但雪已经下的有些急。 谢允泽见与他纠缠的冰针化为乌有时,便知道乐之已经成功了。 他收起命剑,走到她身旁。 见她脸色发白,嘴唇都泛青,不由担忧的询问道:“没事吧?” 乐之摇摇头,脸上露出笑容。 “没事,就差一点,就来不及了。” 说罢,看了眼手腕上的镯子,道:“多亏了这个镯子,要不然,我怕是已经被冻成冰棍儿了。” “没事的,已经阻止了,你做的很好。” 谢允泽见状,赶紧扶她起来。 “关于赪尾的事,究竟是谁在背后操控一切,日后一定要查清楚。” 谢允泽点头应:“这事交给我,现在最主要的是赶快进入空境,想必刚才那一出,打断了他们的计划,怕是没一会儿便要追来了,所以得赶快。” “那快送我进去吧,你知道如何打开这空境吗?” “之前也了解过一些,看这些符文。”谢允泽走近石柱,垂眸细看上面。 “九天玄灵阵,凡想入境者,必须有一人以灵为祭。” 乐之不由担心:“原来你知道啊?这对你身体没伤害吧?” 闻言,谢允泽一愣,随即摇头:“无碍。” 乐之松了一口气,看来是自己多虑了,毕竟他可是堂堂兽界少主,不会因为这么简单的小事就有生命危险的。 “那我开始了。”谢允泽开始念起咒语。 掐诀,向石柱注入灵力,石身顷刻之间发出光芒,渐渐显出门户的轮廓,而后一道白光。 “我最多只是顶两日,两日后在此,届时我打开空境,你们务必平安归来。” 乐之点头,与谢允泽分开。 进入了空境。 空境里的光线一下子就暗了下来,只有满地锃亮的雪,风雪很大,天空灰沉沉,她在进来便是一片雪林,四周没有尽头,仿佛永无止境一般。 乐之走的并不快,因为在这种环境下,根本找不到任何方向和路。 “小狐狸,这是何地方?” 手腕上的红镯亮起,赪尾的声音传来。 “这是空境玄英之地。”声音有些弱,她倒是也不确定这地方是否是真的玄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怎么……和外面一般无二?老娘以为可能会不一样些。” “当然不一样,这里……”乐之观望四周,见没有动静,才继续道:“没外面世界那般太平,凶兽横行,嗜血残暴,一刻都不能放松警惕。” 听了她这番话,赪尾沉默了许久,通过镯子张望了下周围的雪林,并没有什么异样,才传来低沉的声音:“没这么夸张吧?虽然这里气息混杂,但现在却感受不到有凶兽靠近我们。” “嘘,别说话。”乐之示意她噤声。 寂静无声的雪林,只能听到呼啸的北风吹刮着雪山,带来一阵又一阵的呜咽声。 忽然。 雪林里响起一阵悉索的脚步声,似乎有很多只脚在移动。 “怎么?” “它来了!” 乐之闻言,脸色一变,连忙加快脚步。 一阵寒风袭来。 一只诸怀从不远处奔来,速度之快,转眼便来到跟前。 乐之瞳孔微缩,这诸怀形如牛,有四角,人眼睛,猪耳,面相极可怖。 诸怀见了她也不躲闪,露出狭长的獠牙,朝她嘶吼,声音如秋日的雁。 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齿,似要将乐之吞入腹内。 乐之见状,立即趁着空隙,一个仰面从它身下穿过。 诸怀一惊,连忙扑击,想要挡住她的去路。 但,乐之已经绕过它,朝另一侧跑去。 诸怀紧追其后。 雪林里的积雪越来越厚,雪地里留下了一排脚印。 乐之拼尽全身的力气,拼命的往前跑,不停的喘气,额头渗出冷汗。 没有灵力跑起来很是费力。 奈何两条腿压根就比不过它的四条腿,它的一步于她而言乃是四步。 刚跑出雪林,身体便被诸怀狠狠撞飞,跌落雪地。 雪地里的积雪深埋,一下陷入了雪坑中。 诸怀像是很得意,没有立刻将她撕碎,而是绕着她跑了一圈。 乐之吃痛,从雪坑中爬起来,一双眼死死瞪着它,手指捏紧。 该如何脱身?怕是躲过了这个,还会有下一个,又该如何? 诸怀见她没有再逃跑的意思,便朝着她扑来。 这次没有让她逃脱,而是直接将她扑倒在地,咬住她的肩膀,啃食她的皮肤。 乐之一咬牙,用手肘狠狠敲击在它的脑袋上,鲜血顺着她的胳膊流下来。 骤然间,一道红光显现,红色的身影站在诸怀的头顶,红绸已经缠住了它的脖子,它没有丝毫察觉。 赪尾用力一拽,将红绸收紧,诸怀便被勒的透不过气,一把甩出。 乐之被猛的摔出去老远。 “管你是什么怪兽还是凶兽,遇见老娘算你倒霉!”赪尾怒斥。 乐之抹掉嘴角的血,撑起半边身子,从地上坐起来。 本以为赪尾能牵制住诸怀,大妖毕竟是大妖,即刻就不费吹灰之力挣脱开了桎梏,扬起尾巴直冲冲的击打在她的腹部。 赪尾被拍撞在树干上,带着强盛的妖气和冲击力,断了一大片林子,地面相继传来树倒地的声音。 “赪尾!” 它一跃而起,冲赪尾张口吐出一团蓝色烟焰,直逼她的眉心而来。 赪尾一咬牙,将灵力汇聚成护罩抵抗,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火焰消散,她整个人被炸飞出去,重重的跌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裙。 诸怀突然猛的一跃,用它那宽大的蹄子向赪尾压去。 赪尾咬牙,施法抵挡。 “赪尾!” 乐之跑过去想要救她,奈何被它的尾巴猛的一拍,也砸向了旁边的树上。 树上的雪唰唰落了一地。 “小狐狸,不用管我!快走!”赪尾朝她大喊。 一口血从胸腔涌出。 她看的心一跳,心里由然而生一股恨意。 乐之的身上伤痕累累,血迹斑驳,她勉强支撑着站起来,却是摇摇欲坠,眼眶中泛起泪花。 她好恨! 没有灵力的自己什么都不能做到,连保护自己的朋友都做不到,就如当年一般的废物! 心底又出现了那道声音:“想要救她吗?本座可以帮你哦。” 乐之不语。 魔音见她这副不理会的模样,没在意的冷哼一声:“你要知道,现在的你可是没有半分灵力的,对付诸怀这种凶兽简直就是以卵击石,不过……本座的力量可将它灭的连渣都不剩,只要你愿意将封印冲破,就可以得到本座的力量,救下你的朋友,不然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死了。” 乐之眼睫晃动,心有点动摇。 但是她不能,主人说过,一旦冲破封印,她就会被魔音控制,届时不只是杀死诸怀大妖那般简单,可能连赪尾也…… “不可以,我自己能救。”乐之拒绝她。 魔音不语,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了,随后消失了。 乐之唤出命剑,朝诸怀攻击而去。 躲过它的尾巴,敏捷的来到它的身下,乐之眼疾手快的将剑奋力朝它腹部刺去。 诸怀吃痛,仰天嚎叫一声,乐之趁它抬起蹄子的空隙,快速跑到赪尾面前将她拉起。 两人向一旁狂奔。 诸怀朝她发起狂躁的攻势。 乐之拉着她狂奔,但还是被诸怀一蹄子给踢飞了。 身上又受了伤,她们一下栽倒在雪地中。 “小狐狸,你应该走的。” 乐之虚弱的摇摇头,“说什么傻话?我们是朋友,做朋友就应该讲义气,况且你也是为了救我才陷入险境,我又怎么能做忘恩负义之人呢?抛下你一个人独自面对?” 赪尾心中一动,她的眼眸很漂亮,很温柔,很善良。 “小狐狸,谢谢你。” “朋友之间有什么好谢的。” 赪尾看着猛冲过来的诸怀,苦笑:“我们这次真的要死在一起了。” “有何惧呢?死后不过一捧土,死又何惧?”乐之淡然的看着天空。 只是没能够最后见主人一面,心有不甘。 诸怀靠近,它已经失去玩弄她们的心情,直接张开血盆大口,欲将她们吞之入腹。 乍然间,一道绿色的光亮起,刺眼的很,它眼睛闭了一瞬,再次睁开,面前的二人便已经消失了! 它怒气冲冲的跺跺脚,随后愤然离去。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章 同淋雪(5) 赪尾再次醒来时,睁开眼便发现自己在一张用藤蔓编织而成的床,她坐起来,胸腔还有些隐痛,她轻咳几声后便开始打量着这间屋子。 屋内大都是以藤蔓植物制作而成的墙和家具,屋角摆放了许多花草植物,看上去倒也生机勃勃。 这里不同方才那地方,白雪皑皑,萧瑟冷风。 而是看上去有种很温暖舒适的感觉,屋里唯一的光源只能从那个小窗户透射进来。 窗户旁边摆放着一个藤蔓桌子,桌上高高架着一盏香炉,袅袅的烟飘着,桌子周围则堆积了厚厚一叠厚实的纸张。 这里是何人住? 见四周并没有乐之的气息,心里忽然便慌了起来。 她忍着痛,从床上下来,走出去。 外面的景象给她带来了极大震撼。 天空碧蓝湛蓝,天地万物仿佛与其融为一体,没有半点瑕疵。 阳光灿烂,云朵朵,一望无垠。 在她放眼望去的不是山峰,而是一棵棵茂密高耸入云的树,这里的花草大都长的比人还要高,叶子宽大到都可以用来当做屋顶。 空中弥漫着零零星星的光斑。 这里连河流都是金色的!不知道源头在哪里,反正就是从云中如带着细小耀眼的珍珠纱幔一般,缓缓轻飘飘的流下。 入地后便消失不见了。 这一切看上去如此神奇。 赪尾快速跑出去,想要寻乐之。 才没有走几步,因为身体原因,浑身没劲,恰被什么东西绊倒在地上。 “哎!她醒了!”有一道孩童般的声音传来。 “这就是人的模样吗?” 几只还没有手掌大的,长相小巧可爱的娃娃,颤动着翅膀围着她转,打量着她。 “走开!”赪尾厌烦的抬手想拍开它们。 “这人好凶哦。” “凶凶凶!” “真凶真凶!” 它们又叽叽喳喳起来,吵的她有点心烦。 “小狐狸在哪?快把她交出来!”赪尾怒斥道。 几只被吓的立刻不敢吱声,只留下几双乌溜溜黑亮亮的大眼睛看着她。 “不说,老娘就把你们这儿烧个干净。”话罢,缓缓抬手欲施法。 突然间,便传来一温热的触感,是一只手覆在她的手背,阻止她。 她抬眸望向来人。 是穿着一身清冷的碧落色纱裙的乐之。 “小狐狸?”赪尾喃喃道。 松开覆在赪尾手背上的手,乐之将手递到她面前,嘴角勾着浅浅的笑意:“我没事。” 看到这笑,便明白了,这里就是她所说的从小生活的地方。 这才卸下防备,将自己的手伸出去,握紧乐之的手。 乐之将她拉起来,见她有些虚弱,便握着她的胳膊,扶着她。 “你没事吧?”赪尾问道。 乐之摸摸脖颈上的伤痕,不禁皱眉,这伤口不浅,恐怕是留疤了,但是也无大碍。 她毫不在意的摇摇头,又担心赪尾,“你呢?花妖婆婆不是说,你没事了嘛,怎么看起来还是有点虚弱?” “嗯,大体是没事了,只是那诸怀毕竟是上古凶兽,它若是稍微认真点,我等自然不是它的对手,现能侥幸从它手中逃脱已经是万幸了。”她轻叹一口气,说道。 “是啊,这位姑娘说的不错。”一道低沉而缓慢,带着轻微沙哑的声音响起。 乐之侧头看过去惊喜道:“花妖婆婆!您不是在准备百花露嘛,怎么就过来了?” “我刚从百花谷过来,听闻你醒了,这事自然扔给了你相思姐姐,想着过来瞧瞧你。”花妖婆婆看着她,眼中尽是慈爱,“怎么样,伤口疼吗” 乐之摇摇头,“只是有点轻微的擦破了皮。” “我看看。” 花妖婆婆说完便俯身凑上前仔细检查起她脖颈的伤势,见结痂了,轻微皱起眉头。 “女孩子应当爱惜自己,待会我让你树爷爷多拿些灵草来将你这伤疤消掉。” “嗯。”她乖巧应道。 花妖婆婆站直身子,看向她旁边一脸平静的赪尾。 赪尾朝她行了个礼,道:“多谢花妖婆婆救命之恩。” “你……”花妖婆婆看了看她,顿了顿,随即将视线在她身上流转,“刚才说不错,诸怀乃凶兽,心性残暴,偶有玩心,形如牛,声如雁,居温暖湿润之地。若非它玩心起,怕是我也无法将你们全身而退的带走。” “温暖湿润之地?”乐之重复着她的话语,眼中满是疑惑之色,“方才那地方不是玄英之地嘛?怎么可能和温暖湿润挂上勾?” “虽然是我们肉眼看见的漫天大雪,但实际并不冷。”赪尾说。 乐之回头看向她,欲求明白。 为什么她当时感觉不出来? 怕不是因为当时自己太过于紧张?忽略了? “当时我就在好奇,为何在大雪中会有燥热之感,可能是我们看到的皆是假象。”赪尾解释。 假象? 乐之半信半疑的抬手摸上自己脖颈处的伤疤,这触感怕不是假的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没错。”花妖婆婆神色认真起来,“这里四地季节已经混乱,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混乱?意思是我们看到的并非是玄英之地对吗?”乐之问道。 “没错。”花妖婆婆轻叹一口气说,“不知道怎么的,空境四地季节每日变化,混乱到已经分不清楚哪是哪地了。” “怎么会这样?”乐之一脸惊讶的表情。 “我和你树爷爷正在查,这些不是你们要担心的问题,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养好伤,知不知道?”花妖婆婆说。 “哦。”乐之乖顺的答道。 花妖婆婆望着旁边的赪尾,“我已经为你治好了伤,现在感觉浑身乏力那是因为你灵力消耗过大,有些虚脱了,多休息一日,很快就会恢复。” “多谢。”赪尾谢道。 “婆婆要去看看宴席准备的怎么样了,阿狸你一会便可带着她来灵泉。”花妖婆婆叮嘱道。 “知道了。”乐之应。 花妖婆婆转身离开。 乐之走到赪尾身边,将手搭在她的脉搏上。 赪尾缓缓抽出手,“我已无大碍,花妖婆婆不是说,我只是灵力消耗过大而虚弱的。” 乐之点点头,“那我待会就多去找树爷爷拿些碧落兰给你吃。” “碧落兰?”她有些疑惑。 “碧落兰是疗伤灵草,能够帮助恢复灵力。” “一定很珍贵吧?其实我感觉已经恢复了些,真的没必要为我浪费。”赪尾有些内疚,她不希望自己连累他们。 “别的我不敢保证,但是我们灵谷奇花异草最多,你就不要推辞啦,况且一日后,我又不会法术,只有靠你带大家出去了,所以你得赶快恢复灵力。”乐之劝慰道。 “嗯,我会的,我会尽快恢复的。”她郑重道。 “对了,趁宴席还没有开始,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说完,便拉着赪尾一路跑,很快便到了一棵巨大的树下。 这棵树很高,几乎比整座灵谷都要高,上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翠绿色的枝叶,像极了树冠,将整片天都遮挡住了。 树好像知道她们的意图,便用藤蔓形成一节一节的梯子,好让她们上去。 上了树,她们便坐在宽大的树干上,齐刷刷的看着远处的夕阳。 “真美,小时候婆婆一旦训我,我就跑到这里睡觉,一睡就是一天,那时候觉得婆婆好严厉,一点也不知道心疼我。”伸手抚上树叶的枝桠,感受着它的温软。 “她那是因为太在乎你了。”赪尾笑着说道。 “我知道,所以我才想带着大家一起出去。” “可你有没有想过,带着他们出去了,外面那么多捉妖师和修仙者,还不如这里安全。”赪尾提醒她。 “这里虽美,但是只有这一方天地,我想带他们出去看尽人世间的繁华,大千世界。” “你想好了吗?” 乐之用力的点头,“想好了,况且谢允泽已经答应带我们回兽界,那样我们就安全了,也走出了空境。” “也好。”赪尾轻点头,同意她说的。 谁想困在一个地方太久?任是再绝美的仙境,也终有看腻的一天,自己何尝不是关在那死人墓里五千年?如今有幸出来,又怎心甘情愿回去呢? “对了,我们是如何进的空境?我为何记不起,像是没有那段记忆一样。”赪尾突然想起这件事。 “说起来我也是挺好奇的,当时你的状态像是被人操控了,听谢允泽讲,你当时想要以魂祭阵,破这空境封印,放大妖出去。” “什么?!”她惊愕的睁大双眼,难怪她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力量在增强,看来他们已经…… “怎么了?”乐之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愣愣的样子,有些担心怕她自责,于是便安慰道:“你放心,我们并没有受伤,而且在我们的帮助下,你也及时止损了,还在没有酿成大祸,这是好事,具体是谁在背后操控你,谢允泽已经去查了,不用担心。” 赪尾听了她的话,心底的阴霾渐散了些,望着她露出浅笑。 心底却难以言说的苦闷与慌张。 若真的是那样,届时自己又该如何抉择? 夕阳很快落了山,夜幕渐渐降临,大大小小的萤火虫亮起,在空中欢乐的舞蹈,小小的它们,也照亮了整片灵谷。 没一会儿,远处便飞过来一只灵蝶,乐之朝它伸出手。 灵蝶落在她指尖停留,微微颤动着自己的翅膀,不过眨眼间它又大幅度振着翅膀飞走了。 正当赪尾疑惑,乐之侧过头对她道:“宴席开始了,我们走吧。” “好。” 乐之拉起她的手站起来,朝宴席而去。 * 宴席设置在了灵谷最高的山峰之巅,那里可以眺望整座灵谷,也能够俯瞰到整个灵谷的风景,在那里,不管是修仙者还是普通凡人,都能够感受到一种超然于众生之外的宁静。 山顶上灯火璀璨,宛如一盏盏灯笼挂在半空。 宴席很热闹,大家都载歌载舞的,气氛热烈而愉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乐之拉着她一直往前走,一步步走向宴席。 见她俩来了,那些手掌大小的小精灵们纷纷扇动着翅膀围在她们身边。 一群小精灵叽叽喳喳,声音清脆。 乐之看着这一群小精灵,不由得笑出声,故意恐吓:“你们的翅膀都很柔顺细嫩,很适合做衣裳,也很适合做发簪。” 小精灵们一个个脸色煞白,急忙收拢翅膀,生怕乐之真的拿它们做衣服。 “阿狸,你变成人之后就好坏哦。” “对啊对啊,一点也没有之前那么可爱。” “有这副好皮囊,却有一副坏心肠,哼!” 赪尾伸出手,轻轻碰触到一只小精灵,顿觉得舒服极了。 小精灵们都很喜欢这个女孩子,虽然刚开始怕,但是它们相信能和阿狸成为朋友的,应该不是坏人,自然也就没有躲闪,任由她摸。 走到宴席旁边,乐之看见桌子上摆满了各类美食佳肴,还有各式各样的果酒、水果、糕点、酒酿,甚至还有各式各样的珍贵果子。 “这些漂亮的茶果子可好吃了,来试试。”乐之拿起一个茶果子递给她。 赪尾接过这山栀一般的糕点,看了一下便咬了一口,入口即化,甜味充斥着舌尖。 “好香!”她赞叹道。 “是吧?不是我吹,我们这里的茶果子可一点都不比凡间的差。” 乐之笑着点点头,又拿起一个茶果子咬了一口,一边咀嚼,一边夸道:“这果子甜中透着香味,酸酸的,口齿留香,非常好吃。” “你们这出不去如何学会的这个茶果子?”赪尾突然想到什么,看着她问道。 “这个……好像是树爷爷教的,他老人家树根所到的范围广,虽本体出不去这空境,但是能看到凡间的事物,他老人家不仅精通药理,而是还是个百事通呢。”乐之淡淡解释。 赪尾了然,原来如此。 “难得见你这小家伙夸赞老夫。”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她们身后传来,两人齐刷刷转过头,只见一位白胡须的老人家站在她们身后。 那个老者穿着一件雪白的袍子,头戴纶巾,身材佝偻着,但是看上去却很健康,精神抖擞,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 “树爷爷!”乐之惊喜的叫唤出声,急忙迎上去扶住他。 “你这小鬼头,今日刚回来醒了也不来看看老夫。”老人家佯装嗔怒道。 “对不起,树爷爷,我错了。”乐之讨好似的搂紧他。 “好了,别撒娇了,其实呀,当年你失踪,我和你花妖婆婆找了好久都没有你的消息,最担心还是你婆婆,茶饭不思的,若是老夫探寻到你随一名修仙之人去了的消息,见你过的好,这才放了心。”树爷爷宠溺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谢谢树爷爷与大家帮我照顾婆婆。”乐之心头涌起一阵暖流。 “无事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说罢,拉着她的手,将自己手中提来的酒壶递给她。 “这是老夫新酿的青提果酒,尝尝?” 乐之舔了舔唇瓣,接过酒壶打开瓶塞,一股酒香扑鼻,令她心醉神迷。 她拿起一杯酒饮了一口,入喉醇厚,香浓爽口。 “真好喝,不过……”乐之突然皱眉,“怎么感觉还有其他的东西?味道怪怪的。” 树爷爷闻言哈哈大笑。 “不愧是老夫教出来的小鬼头,第一次喝便尝出了别样的味道,没错,老夫在这青提酿中加了碧落兰,可帮助你们恢复灵力,来。” 话落,树爷爷便拎出另一壶递给赪尾。 赪尾接过,仰头喝了一杯,果然,浑身清凉,有种说不出的舒服,仿佛被洗涤了一遍,全身的每一处毛孔都张开来,贪婪的吸取空气中的灵力。 “多谢树爷爷。”她欣喜的忍不住握着拳头,感觉体内灵力在慢慢恢复。 果然是灵谷,灵力确实充沛! “客气了,既然是阿狸的朋友,爷爷自然大方,又何在意这点,你若是不够,爷爷这什么仙草灵芝管够!” 树爷爷豪迈的拍拍胸脯说道。 赪尾闻言心里甚是感激,触动颇多。 这里比外面美好太多了,没有歧视,也没有险恶,就是简简单单的生活。 “真是太谢谢树爷爷了。”乐之感激涕零的抱住他。 树爷爷被她抱的有些喘不过气,急忙推开她:“哎哎哎,你这是要勒死你树爷爷啊?再说了,叫你婆婆瞧见,怕是又要说你老缠着老夫,吃了味,你就不怕我这把老骨头被她给捏碎咯。” “婆婆才不是那样的人。”乐之撅嘴反驳。 哎?婆婆呢? 她这才想起宴席这么久了,都没有瞧见婆婆,视线四处寻找,最终在小阁楼上看见了花妖婆婆。 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一直像是出神的样子,没有反应,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你们先聊,我去看看花妖婆婆。”乐之放开树爷爷,上了树阁楼。 “婆婆。”乐之喊了一声。 花妖婆婆听见有人在叫她,这才缓过神来,看见乐之,露出慈祥的笑容。 “怎么上来了?” “那还不是因为婆婆没去?” 乐之上前撒娇似的挽着她胳膊。 花妖婆婆被逗笑了,宠溺的揉揉她的头发:“婆婆时常想着待你化为人形之时便为你设个宴席庆祝,倒是也没有料到其中的变故,好在今日补了这遗憾。” “其实这没什么的,只要婆婆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阿狸就很满足。”乐之微笑着安慰道。 她知道婆婆很愧疚当年的事。 但是当年若不是她自己好奇谷外的世界,私自出谷遇见大妖,临死前被主人所救,也就没有今日的她了,说起来都是自己的错。 她抬眸看向花妖婆婆,发现何时苍老了些,眼角的皱纹更深了,脸色有些憔悴,看来,自己离开的这段日子她过的并不好,不由得有些心疼起来。 她轻抚着她的鬓角,“婆婆,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花妖婆婆轻轻抚摸着她光洁的脸蛋儿,柔声说道:“我能有什么心事?不过是谷中一些零碎的琐事而已,不必担心,婆婆已经处理好了。” 乐之微垂着眼帘,遮掩住眸底的情绪。 “对了,你怎么没的法力?”花妖婆婆严肃的盯着她问道。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章 同淋雪(6) 她微怔,这件事情她本就没想告诉婆婆,但是婆婆既然问了,她自然要坦诚相告。 乐之闻言,眼睛里闪烁出一丝暗芒,低下头,声音黯哑:“我……缔结了契约,主人他们去寻碎片了,我回来是因为我想您了,也想大家,就想着回来看看。” 婆婆瞪她一眼,无奈的叹气:“哪有孩子不想家的?那这次回来留几日?” 乐之抿唇,犹豫之下,还是坦白直说:“其实我这次回来是想带着大家离开空境,前往凡间,那里繁华,灯火阑珊,有热烈的生气,人也很善良,比冷漠无情的空境好太多了。” “孩子,婆婆还不能离开。”婆婆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为什么?难道是因为灵谷吗?我们可以带着大家一起走,我已经找好了去处,就在兽界,那里很安全,这一切都安排好了的。” 乐之急了,不管怎样,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她一定要带着大家一起离开。 “这灵谷虽一方天地,不及外界那般繁花似锦,万家灯火,但也是一个家,在这里待久了,也就不适应外面了。”花妖婆婆目光转下,盯着楼下欢歌艳舞的热闹场面,轻缓的语调里透露着些许哀伤。 “怎么会呢?” “凡间有一言,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世间法理万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与使命,就像天神是拯救天下苍生的存在,天界上仙是维护苍生秩序的存在,各司其职,这天下才太平。” “可我们是妖,不是上仙也不是神,没有拯救苍生的使命,反而妖在外人眼里就是十恶不赦的存在,从我们口中说出来拯救苍生,在他们听来就是笑话,他们并不在意你做了什么,而是在意你是什么?” 花妖婆婆目光悠远,似乎陷入了回忆。 “是人是妖,不是你我说了算,但是我们的心却由自己决定,本性定善,便善一生。” “可这和带大家离开这有什么关联?灵谷虽好,但是每日都要提心吊胆的活着,我不想,大家也不想的,我们不是法术强大的神仙,只是一个想要平平安安活着的小妖,我真的很想带着大家一起逃出去,和大家一起开心快乐的生活。” 乐之说着,眼眶微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花妖婆婆见她如此,内心涌出酸涩,也不再劝解,只是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好,婆婆答应你,那就大家一起离开,以后都平平安安的。” “谢谢婆婆!” 乐之破涕为笑,她终于说服了婆婆。 “傻孩子,婆婆知道你也是为了大家好,有这份心意就够了。” 婆婆笑了起来,慈爱的抚摸着她的秀发。 乐之笑靥如花,眸光清澈如泉,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下,这一刻,整个人都松弛下来,她靠在婆婆怀里,舒服的眯起眼睛,心中的喜悦难以抑制的溢满。 婆婆摸了摸她的脑袋,目光望向下面热闹场景,眸中划过一抹忧色。 待宴席散了后,谷内迎来了安静的时候,万籁俱寂,都已经沉睡。 赪尾起夜见乐之屋内已经灯火通明,便想着去看看她。 谁曾想一推门进去就见到婆婆正坐在床榻边上盯着喝多了已经睡的不省人事的乐之,不知道在想什么,那目光中的复杂情绪,满脸的愁事。 花妖婆婆听见响动,抬起头,见到是她,顿时收敛了神色。 “怎么还没休息?” “我……起夜。” 花妖婆婆起身,将被褥盖到乐之身上,又替她把脉确认没事后,才站起身来,转身招呼她和自己出门,走至楼台中,她抬头仰视着天上的圆月。 “我知道你魔界之人。” 赪尾一愣,惊愕的看向婆婆。 “你身上有魔界气息,而且阿狸体内也有,她自小是我带大,自然不是魔界之人,有人用封印压住魔气没能冲破,你们是想将她变为魔修吗?让她成为魔音的容器?”花妖婆婆目光深邃,语气中充斥着浓浓的悲愤。 “我……对不起,都怪我,如果当初阻止他们,乐之就不会变成这样,也也就不会陷入两难之地,想活,活不了,想死又死不成。” 她的话,让花妖婆婆一阵沉默。 “其实我早就后悔了,我不想再帮着他们做那些伤天害理之事,早已和他们断了联系,但……我小时候遇难被沐君岐所救,为了报恩不得已,为他所操控,若是后面再有,我便自戕而死,绝不会脏了你们的手。”赪尾目光坚毅,声音中带着些许的愧疚。 婆婆转身,看了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悲悯。 “孩子,你内心很善良,又重情重义,今日看你拼死护着阿狸我就知道,你本性不坏,只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不,我很坏的,婆婆。”她颤抖着抬起双手,泪珠一滴滴落在手心,“我……杀了好多人好多人,我罪不可赦。”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既然知道何为对错,便是知道了错误之源,及时止损,用自己有限的生命,去弥补自己过去所犯下的错事,便也是向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错了就是错了,我不可能因为一句‘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就去逃避,忘记自己所做的恶。”她紧握着拳头,神色坚定,声音铿锵。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世人始终不明白,何为对错,何为好人,何为坏人。只是立场不同,观念不一样而已。” “我知道婆婆想安慰我,但是我已经决定,带你们离开这里后,为她做完最后一件事便自行了断,绝不会再被他们利用。” 花妖婆婆轻叹一声,“你有这份心,便也够了。” 话落,她趁赪尾不注意,抬手施法。 立即便有藤蔓缠绕在赪尾身上,她一惊,疑惑的掀眸望向花妖婆婆,低低唤了一声:“婆婆?” 乍然间,有风携带着树叶、花骨朵儿朝她而来,许多突然出现的各色灵蝶绕着她转,不过一刻便纷纷撞见她的身体,体内便隐隐作痛,有什么东西正在抽离,撕裂,疼的她脸色惨白。 她想要挣扎,但却浑身使不出力气。 “啊!” 花妖婆婆并没有收手,她一抬手放于侧脸旁,瞬间有一指粗的藤蔓从她掌心中迅速的直奔赪尾的额头而去。 入了额间,再一抽回时,便有一团黑色的雾在藤蔓中。 突然,她尖叫出声,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滚落而下。 猝然!那雾气挣脱而出,直逼花妖婆婆婆,她躲闪不及,瞬间被击飞出去。 “噗!” 花妖婆婆喷出一口鲜血,跌倒在地,她艰难的爬起来,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血迹,神情中尽是震惊。 赪尾落地,待回神过来一惊,赶忙上前扶住她。 “婆婆,你怎么样?” “无事,你再也不用担心会被他们控制了,我已经将你体内的魔气净化了。” 花妖婆婆擦拭掉嘴角的鲜血,摆了摆手,虚弱的笑了笑。 “可……为什么?我与你们并不熟,为何要耗费灵力做这些?根本不值得。”她不懂,婆婆为何要冒这样的险。 “我不是什么烂好心,我帮你是因为我有私心,想必你也察觉到了,他们已经进入空境,明日必定有一场恶战,我希望你保护好阿狸,带着她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回来。” “要是乐之她知晓了的话,是绝对不可能扔下你们自己一个人离开的。” “就是因为东西她这样,所以我早有准备。” 花妖婆婆目光悠远的凝视着天空中的圆月,神情中透露出几分惆怅。 “这个花神令便交于你,你带着阿狸离开空境之后,切记一定要赶紧去天界花神宫,她们看见这个就知道了。” 说完,她伸手拿出一块带着百花纹的红玉递给她。 她复杂的看着手中泛着红光的令牌,“那您怎么办?我们都离开了,自己如何面对那些凶残的大妖?留您一人,我做不到。” “孩子,你们都留在这里,不说是九死一生,怕是最坏的后果是全军覆没,那时空境上千只大妖纷纷夺境而出,让天下的百姓又怎么办?再说了,我这一把老骨头了,舍我一人,能救天下苍生,也算死得其所,不算白活。” 说罢,她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缕青色色的烟雾,随着她指尖的动作缓缓飘散在空气中。 赪尾不语,只是默默的注视着她的举动。 她的心很乱,脑子也很乱,感觉这是一种两难的境地,如何选都是一死,死局终究是难破。 如果早料到结局是如此,那今晚的宴席就显得如此悲伤荒凉。 * 翌日,天刚蒙蒙亮,便被人摇醒。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她睁开迷茫的眼睛,还未反应过来,便见树爷爷坐在床边等着她清醒。 “树爷爷怎么了?” “你婆婆一早去灵云古洞,想加强一下结界,结果那日放在老夫这儿的花影坠都没有拿走,这可是她最贴身不离的法器,你去将这个给她送过去。” 树爷爷说着,将一枚玉坠塞进她的手中。 那玉坠上镶嵌着浅蓝色的坠面,雕工精美,上面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似莲花般的图案。 她拿在手中打量,“您怎么不去呀?这重要的东西,按平日里,您都是怕我搞丢了不放心,都是自己亲自去的。” 树爷爷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带着些许埋怨:“还不是因为你?你婆婆吃你的醋嘞,昨晚一个劲儿的树爷爷短,树爷爷长的,不高兴,小气的不得了,莫说昨晚了,就今早儿,老夫去问她是否需要老夫帮忙的,直接给我关到门外咯。树爷爷也年纪大了,就不去你婆婆那里讨人厌了,还是你这个宝贝阿狸去吧。” 闻言,她扑哧笑了起来,“婆婆没您说的那般,她只是逗您玩呢。” “逗不逗老夫玩,这另说,当下你还是快点将这个坠子送过去最好。,记住一定送过去啊,别半路又跑哪里玩,这个可是你婆婆最宝贝的坠子。” 说着,他站起身,整理整理衣衫,便往屋外走去。 看着树爷爷离开的背影,她唇角扬起一抹微笑,这个日子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时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平淡而又美好。 那时候没有这么多烦恼,每天一觉醒来,就想着早饭吃啥,中午吃啥,晚上吃啥,一天平平淡淡,偶尔在灵谷里调皮捣蛋一会或是助人为乐得了一句夸奖,这样便会开心一整天。 她想,等带着大家离开这里,生活就会越来越丰富起来,大家就不用在困在这小块天地过着随时提防大妖的日子,依旧可以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就跟在这里没有任何区别。 越想越高兴,劲头都起来了,急忙下榻,穿戴好便冲出了门。 就见一袭胭脂色衣衫的赪尾悠哉悠哉的靠在树旁,单手抱臂,一手抬起,指尖灵动的挥舞,红色丝线在空中飞舞,引来许多小精灵的围观,一阵叽叽喳喳的议论,纷纷投来羡慕的眸光,看向她的目光充满了崇敬和羡慕。 不知道它们说了什么引得她嘴角勾起。 感觉她很轻松,笑的很高兴很高兴。 见此幕,乐之心里有些触动,不管她之前和魔界有什么瓜葛,只要她选择自己,无论如何都会带着她离开,逃出魔界的手心。 赪尾余光瞥见她出来,立马收起那一派慵懒,收了法术,转过身,朝她迎了过去。 “起来了?” “嗯。” “吃点茶酪?”说着,施法拉住旁边挂在树上的的红绸,一个食盒便顺着滑到她手中,她打开取出一碟精致小巧的糕点递到乐之的手中。 “谢谢。”她接过,低声道了句谢。 “是不是很好吃?茉莉花茶酪哦。” “嗯,确实好喝,味道甜甜糯糯的,香脆爽口,真好吃。”她尝了一口,顿时赞不绝口。 忽的又想起有事情没做,连忙放下食物,“对了,我得先去把这个给花妖婆婆送过去,先不吃了。” 说完转身便朝灵云古洞而去,赪尾提着食盒也追了上去。 “那边走边吃也是可以的!” 不过半刻钟,她们便到了灵谷后面的山腰上,这座山峰上的植物比其他山脉更茂密,而且这里风景秀丽,灵气浓郁,灵植遍布。 “我已经和婆婆说了,她也答应了,明日我们就可以带着大家离开这里,到时候谢允泽强行打开,肯定有许多大妖也朝我们来,所以我们得早一点到我们来的地方。” “你不是说,空境妖物的话只能进不能出的吗?”她疑惑。 “是的,必须有人从外面解开封印我们才能出去。” “这封印如此强大,听闻乃是天界神女与麒麟仙子及其他众仙一同封印的,也是防止大妖出去祸乱凡间,进来容易出去难。” “不过放心,谢允泽已经找到法子了,虽然有些危险,不过他明日会在境外用麒麟血珠强行打开此封印,不过也只能坚持一刻钟。” “一刻钟?也够了。”赪尾轻声道,“不过到时候我们必须得快一些,不然的话,恐怕来不及。” “嗯,我与谢允泽用手腕上的红线传递信息,到时候我便剪短红线为信号,他看到了便会解开封印。” “好。”她点点头。 骤然间,山脚下的灵谷中传来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二人一惊,吓得一闭眼。 乐之心头微跳,不禁停住脚步,转身望向山脚。 瞧见有两股力量碰撞。 心里有点紧张,不禁握紧双拳,“糟了,是大妖来了。” 说罢,欲拔腿往回走,朝灵谷奔去。 刚没走几步,手腕就被赪尾拽住。 “你干嘛?” “万一不是什么大妖呢?你多虑了,若是有大妖,婆婆早就知晓了,我们还是快点将坠子送到婆婆那里。”说着,拉着她继续往前跑去。 “不是,肯定有人进谷了,我得去看看,赪尾你放开我。” “不行!!!” “我必须得去看看,万一真的有心怀不轨的人进来了怎么办?” 她一再挣脱,却拗不过赪尾的力气,终究拗不过她,最后只得任由她拖着往前跑。 她仍是不放心的看着灵谷,那处还有响动,但愿是自己想多了。 很快,她们便到了灵云古洞。 “你怎么知道这里?”乐之疑惑。 “我早上随着小精灵来过。”她答。 “啊?” 赪尾急忙拉着她就往洞里走。 洞内空荡荡的一片,只有一个女子站在中央。 “相思姐姐?”乐之认出了那女子。 “你们终于来了。”相思转过身来,笑意盈盈的看着她们。 “你……”乐之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望了下四周无人,连一个小精灵都没有,连忙问:“婆婆呢?” “阿狸,你先别急,听姐姐说,婆婆不是有意要瞒你的,只是这次情况特别危急,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待会姐姐用神女印将通往境外的门打开,你们便出去,再用神女印将空境永世封印,进出不能。” “为何?婆婆为什么要这样做?”乐之不明白。 “这个不是你应该担心的问题,婆婆对你寄予厚望,还望阿狸不要辜负婆婆的一片苦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乐之大吼,心急如焚,“我回去!我要回去找婆婆!” 她转身欲跑,却被一道力量阻挡住了,将她困住,使她动弹不得。 “不要费力气了,婆婆也是为你好,你现在没有法力,压根就帮不了他们。”赪尾劝道。 “赪尾,你不懂!我从小就是婆婆带大,她是我最亲近之人,如今她深陷危险之中,我就算毫无法力,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处于危险之中,我求求你,让我回去找婆婆,好不好?” 她哭着哀求道,泪水模糊了视线,心里的不安越发浓烈,她迫切的想要救婆婆,她的婆婆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慈爱的人,她舍不得她离开。 赪尾内心纠结,最后叹了口气道:“别哭了,我替你去把婆婆带回来了,你答应我好好的待在这里等我们,好不好?” 她抬手擦去乐之的挂在眼角的泪珠。 乐之点点头,“好,我听你的。” 赪尾舒了口气,转身看了眼旁边的相思之后,便毫不犹豫的向洞口而去。 待她离去,洞内只剩下乐之与相思两人。 “相思姐姐……”乐之转而望向她。 “你刚才已经答应过赪尾的,求我也没用,只要我送你出去,我也算完成任务了。” 话落,相思拿过乐之身上的花影坠,向它施法,刹那间,坠子由浅蓝色变为霁青色,面纹是一只如一只什么鸟的法器。 “这是?” “这是神女印,待你出去之后,便用这个封印,还有这个……”相思又掏出花神令,将其物收入锦囊中,系在她的腰上。 “这个是神女令,出去之后记得拿着这个去花神宫。” “什么意思?赪尾不是叫我等他们吗?等大家全部到这里再开启,我们一起出去,不好吗?” “阿狸,有些事你不用知道,你只要知道婆婆交于你的重任,如果空境不封印,后果不堪设想,你要学会长大,我们总不能一直陪在你身边,总得自己独当一面。”相思边说边用神女印开启法阵。 就在一切进行的很顺利之时。 猛然间,乐之挣脱开了赪尾的法术束缚,赪尾是她的武契灵,自己虽没有法力,但是借助腕上的镯子的力量倒也是可以的。 “相思姐姐,得罪了。”话音未落,乐之借助镯子朝她施法,将始料未及的相思困在原地。 “阿狸,你这是做什么?!快放开我!”相思大怒,却奈何自己无法反抗。 “相思姐姐,阿狸不能丢下大家不管,独自一人活着有什么意思?既然大家都下定如此决心,那阿狸自然也不会退缩,所以,请你谅解。”乐之说完,不顾相思的挣扎,直接施展法术将她的双臂捆绑住,又将她的嘴巴也堵了起来。 “唔唔……” 她又设了一个结界,以防万一。 做完这些,便急匆匆的向洞外跑去。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章 同淋雪(7) 一路狂奔,直接冲灵谷。 此刻,整片灵谷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一片狼藉。 乐之不敢多停留半步,直接朝着有打斗声响的方向而去。 赶到那里时,有一个身材高挑的男子背对着她站立。 他持刀而立,一手握着什么发着绿光的东西。 他的脚下躺着一具尸体,尸体有鲜红的血流淌出来,看上去触目惊心。 看衣衫是婆婆! 乐之的脸色顿时变了。 大脑轰然炸裂,眼眶瞬间就湿润了。 她想过千百种可能性,却没料到婆婆会死在这里。 她怎么也无法相信自己亲眼所见! 猛的跑过去,跌跌撞撞的,几乎是摔过去的。 她将婆婆的身体翻过来抱在怀里。 只是,婆婆的嘴唇紧抿着,脸色苍白,早已经没有了生机。 乐之的泪水如同断线珠子般不停的滚落下来。 这一刻,她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痛彻心扉。 她的婆婆,已经死了! “婆婆……您醒醒……睁开眼睛看看阿狸啊!阿狸回来了,没有抛下您。” 她哭泣着,不断地摇晃着花妖婆婆的身躯。 可怀里的人已经没有任何反应了,就连身体的温度也在慢慢变得冰冷,越发感受不到以前握着她那般的温热的手掌。 “婆婆!您醒醒啊!您睁开眼睛看看阿狸啊!您不要丢下阿狸!阿狸保证以后再也不离开您了,您起来骂我打我好不好?求求您了……” 乐之撕心裂肺的哭喊着。 直到泪水模糊了双眼,看不清婆婆的脸庞时,婆婆的身躯渐渐化为虚无,消散于空气中。 乐之跪坐在原地,怔怔的望着婆婆消失的位置。 一阵风吹来,将她的裙摆吹得鼓动起来。 她的脸色惨白,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伤心,整个人仿佛一尊雕像似的呆滞住。 突然,有些风吹草动传来,乐之立即抬头望过去。 是远处方才被那男子打伤的赪尾,她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渍。 她撑着草地颤颤巍巍的站起来,眼角也带着泪花,看见乐之这个样子更是痛心疾首。 赪尾有些惊慌失措,不知道如何才能弥补她所带来的这些过错。 也许只有杀了君沐岐,才是她唯一能做的了吧。 她这样子想,也这样做了。 在乐之的眸光中,她举剑刺向君沐岐。 君沐岐的实力太强悍,根本不容许她靠近分毫。 但是,他的速度明显放缓。 趁他放松警惕的那一刻,她迅速朝他攻击而去。 却依旧被他抓住胳膊,狠狠往外甩出去。 撞在树干上,顿时吐出一口鲜血,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君沐岐并没有就此罢休,反而再次朝着她袭击而来。 “砰”的一声,她再次被砸飞出去,摔倒在地上。 君沐岐一步步走上前去,眼神冰寒,仿佛地狱使者一般,居高临下俯视着她:“你很喜欢送死吗?别忘了,你法术可是我教的,如今你要用它来伤我?” 听闻此话,赪尾不由苦笑一声。 她怎么把这茬给忘记了呢! 他救的她,她自幼便跟随在他身边学习法术,法术自然也是他传授给她的。 他要杀她,轻易如同捏死蚂蚁一般。 可是…… 赪尾不屑的掀眸,语气带着嘲讽之意:“那又如何?君沐岐,你真可怜!因为你从头到尾都只是魔界毫无感情的杀人工具,没有亲人、挚友,也没有挚爱之人,连为谁而活都不知道,多么可悲可笑。” 话落,仿佛是真的可笑一般,她看着君沐岐便笑了起来。 那一声声嘲弄的笑声,让君沐岐的脸色更加阴沉起来。 闻言,君沐岐微微眯起眼,眸底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你当真以为我不舍得杀了你吗?” 他冷冷的说完这句话,手中凝聚了一团黑雾。 二人死死的盯着对方,谁都不服输的样子。 君沐岐看着她猩红的眼角挂着的泪花,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涌上心头,竟然不想杀她了。 赪尾已经做好殊死一搏的打算,大不了与他同归于尽。 谁知,君沐岐手中的黑雾渐渐消散了,他放下手,眸中没有刚才那般冷漠。 她不解,蹙眉盯着他看,眼睛似乎会说话一般,步步紧逼着君沐岐。 他被她看的心里由生起一股无名的慌乱,面上故作镇定的转身走,想离她远一点。 “从我救了你开始,你的命是属于魔界的,是生是死,都要听魔尊的。这次你为外人与我动手,我权当你被他们的花言巧语所迷惑了,不清醒做的错事,错了改了就好,我也会向魔尊求情。还有……你法术是我教的,不要再妄图用我教的法术来伤我。 ” 骤然间,他停住脚步,手迅速的抬起,恰好抓住一把红色的箭。 君沐岐余光一瞥,微眯着眼睛,有些生气。 “你以为这样就伤得了我?” “是么?” 他转过身,看着她的脸,唇边带着浅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手持着红弓,眸色冷冷的瞧着他。 缓而,她将弓化为一把长长的箭头,握住迅猛的向前奔去,拼尽力气一跃而起, 对准君沐岐的胸膛狠狠地刺了下去! 血液瞬间四溅,洒落在她身上,喷洒在她脸庞。 君沐岐低头看着刺穿自己身体的箭,眼底闪过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嘴边的弧度依旧,仿佛根本就不曾受伤,只是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你居然不惜用内丹化箭,为了外人与我殊死一搏?” 赪尾不语,只是又将箭入了几分。 他的手抬起,慢条斯理的将她的血迹擦拭干净。 她的沉默已经给了他答案。 君沐岐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凌厉,语气也带了几分怒意。 “那就杀了你!” 他握着她的手,忍着痛,拔出她刺在自己胸口的箭矢。 一掌将她打倒在地,他握着箭,鲜血顺着他的指缝的箭头滴落,滴到地上的土地上。 她的视线模糊了一片,耳朵轰鸣不停。 她的身体在发抖,浑身像是被掏空了一样,没有丝毫力气。 她的双目死死的睁着,看着君沐岐缓缓对着她蹲下,猛然掐住她的脖子。 “咳咳……咳咳……”她剧烈的挣扎,双手抓住君沐岐的衣襟。 他掐得更加的用力,几乎要将她的脖颈捏断。 发狠的看着另一只手中红色的箭头,他眸中一凛,举起箭头毫不犹豫的刺在了她的肩头。 “你给我的痛,自己也尝尝!” 赪尾脸色瞬间惨白,瞪大眼睛望着那支红箭,眼中满是痛楚和愤恨。 嘴角流下的鲜血浸湿了她的衣领。 乐之见这一幕,瞳孔骤缩,唤出挽留剑,不顾一切的冲上来。 他的手猛然松开,下一刻他便起来,转过身,丝毫不慌的看着乐之举剑朝他冲过来。 就在剑尖即刻要刺穿他的胸膛时,他冷笑一声,大手一挥。 乐之便被倒飞出去,同时,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她的视线渐渐模糊,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乐之的脸色苍白至极,她想要爬起来去救赪尾,奈何浑身无力,根本动弹不得分毫。 “你为什么要杀害花妖婆婆?” 她大吼道,愤怒至极。 男子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冷峻的脸庞,那双深邃幽冷的眸子,仿佛蕴藏着无穷的危险。 “乐之,你没发觉此场景莫名的熟悉吗?我说过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乐之闻言,浑身一震,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着君沐岐。 他的脸,他的声音,这场景,居然与记忆中云顶庵那幻境里重合起来。 “竟然是你!”这也是在无尸村活死人墓里那家伙。 “不是一直好奇为何要杀了你的花妖婆婆吗?”他挑眉冷笑一声,声音微轻了些:“可要看仔细了哦。” 话落,他将手中那绿色的珠子握在手中。 “妖的内丹一旦剥离体内,便会死去,之前我一直好奇,空境为何会出现,想来必定有支撑起的东西,多次派人查探,但却未有任何收获,如今终于明白了。那一次仙魔大战消失的花神竟然藏在这里?还打造了容纳万千大妖的空境,多么令人兴奋啊?” 话落,君沐岐猛然将手中的珠子丢向空中,顿时,珠子爆炸,一阵绿色的烟雾弥漫了开来。 “去寻找你们的自由吧!” 他仰天大笑,不知道说与何人听的。 刹那间,地面剧烈晃动起来,尘土飞扬。 君沐岐站在原处,看着这突如其来的震动,脸上的笑容逐渐凄凉。 不多时,震动越来越剧烈,整个空境仿佛都在颤抖。 地面立即就裂开来,多少花树纷纷塌陷。 赪尾看着眼前的情形,脸色一变,后而又神色一转,忍着痛爬起来,拔出刺在自己胸膛上的箭,一个健步朝君沐岐冲上去。 君沐岐早就料到了她会反抗,身影一动,避开她的攻击,一个旋风腿扫了过去,将她踹倒在地。 赪尾趴伏在地上,身体剧烈的颤抖,嘴唇青紫,鲜血不停的往外溢出。 她抬起眼眸,眼神空洞的看着他,像是一具行尸走肉,没有一丝灵魂。 “今日你是无论如何也要杀我对吧?”君沐岐俯身看着她,眼神冰冷,声音也透着寒霜。 “是!”她抬起手,用力的抹去嘴角的血迹,从牙齿里挤出这个字。 “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你!” 话毕,他伸出手,立刻便有一缕黑色的烟雾紧紧扼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拽在空中,双脚瞬间离地。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脸色涨得通红。 “住手!放开她!”乐之想嘶声喊道,但君沐岐的脸色阴沉得骇人,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她很是无助,自己没了法术什么都做不了。 就连现在爬起来都艰难,身体内仿佛有万斤重的石头压的她喘不过气,四肢无力。 他掐着赪尾的脖子,猛然用力,她只觉得喉咙一窒,连喘息都艰难,身子一点点的下降,她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余光看向远处的乐之,眸中泪光闪烁。 是想让她快走啊! “愤怒吗?救不了这片灵谷,救不了你的花妖婆婆,现在就连她,你也救不了,多么可悲?”君沐岐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讽刺,手上用劲,掐得更紧。 “乐之……快……走……”赪尾的声音越来越小,眼泪从眼眶中掉下来。 乐之拼命的摇着头,眼底尽是悲怆。 她的心里充满了愤懑与怨怼。 “你就是愤怒也没有用,因为你现在就是一个废人!保护不了你所想保护之人,今日就让我们一起共赴黄泉碧落吧!”说罢,他猛然使劲,将赪尾甩出老远,重重摔在了地上,鲜血自她嘴中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 乐之的双手死死扣住身下的土地,指甲已经深深陷进了土壤中。 (想要救她吗?我可以救她哦。) (你看看,如今自己连一点法力都没有,花妖婆婆已经死了,现在又要眼睁睁看着你的朋友死在你面前吗?你看她哭的多伤心啊?在渴望你救她,眼下有机会让你救下她,只要冲破这封印就行,我将赐予你强大的力量!) 乐之猛地咬破嘴唇,鲜血流出,刺激的她清醒过来,她猛然抬起头,盯着半空中的那团黑雾,眸中迸射出愤恨的光芒。 “是,我需要力量,但是你不要妄想控制我!” 话落,乐之咬破手指,用血点染额间的花钿,随后结印,念诀,一股强大的气流从身体中散开。 * 此时,在抵达一个小镇的万俟颂玄二人,夫诸瞧着前方人群密集的街道,内心欣喜。 赶了这么久的路,终于能有口吃的了! 他看着热腾腾的包子铺,嘴里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他用手摸了摸肚子,感受到饿得不行之后,立刻扭头望向一旁的万俟颂玄。 “赶了这么久的路,老朽饿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万俟颂玄就仿佛没有听到他说话一般,一直木讷的坐着,像是出了神。 “喂?!”夫诸见状,用手肘捅了捅他,“喂!老朽真的好奇你这小子是真的没听见还是故意没听见?” 万俟颂玄猛然回过神来,随即看着身边的夫诸说道:“你说什么?” “老朽饿了,想吃东西。”夫诸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眼神好奇的打量看着万俟颂玄,“老朽发现你这一路不似以前那般,老是出神,究竟在想什么?” 万俟颂玄闻言,心中有种难掩的失落感,随后便说道:“没什么,总觉心里空落落的,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你呀,老朽看就是看你想太多了,其实你我心里也明白,以你体内的情人蛊毒来说,她的离开无疑是最好的选择,若是当真有点舍不得,那便待此事了结之后,我们一起去空境看她。”夫诸说完,拍了拍万俟颂玄的肩膀,“别想太多了,苍生与情,总归得选一个,生为天神的你,必定是要选择苍生的。” 万俟颂玄闻言,沉默不语。 “你也吃点东西吧?路还挺远,饿了也不好受,人间有句古话,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他道完还挺自豪的,一副傲娇的表情,连连点头,很是满意这句话,“不得不说,凡人简直太智慧了,能想到这么绝妙的语句,简直妙哉。” “别贫了,下去吃点吧。”万俟颂玄无奈的摇了摇头。 说着,二人先后下了马车,夫诸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急匆匆的跑向包子铺。 “给老朽来两笼包子!” “好嘞。” 万俟颂玄则是站在马车旁,目光深邃的望着远方。 骤然,体内一痛,内心有种撕裂般的疼痛传遍全身。他紧咬牙关,额上青筋暴起,浑身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糟了! 被封印反噬了! 他猛然抬头望向远处,眉头紧锁,内心不安的跳动。 乐之…… 万俟颂玄强忍着反噬之痛,快步走出小镇。 夫诸才接过包子,刚转身便瞧见远处离开的万俟颂玄的身影。 “哎!”他连忙放下手里的包子,追了上去。 俩人先后出了镇口,夫诸晚一步追上他时,便见万俟颂玄突然施法离开了。 “喂!你小子不是说,不用法术嘛!”夫诸见状连忙大喊一声,却只看见万俟颂玄的背影消失在茫茫云海中。 他也急忙施法跟上去。 * 黑色的光芒自她体内爆发出来,化作一条八尾圣狐冲天而起,盘旋在半空中,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君沐岐眯起眼眸,眼底闪烁着异样的光彩,似乎被吓到了一般。 顷刻间,黑色的八尾圣狐形状宛如蜂鸟一般直冲而下,眨眼间便冲进了她的身体,与之融合。 继而,她缓缓掀起眼睑,眼尾有红色的花纹,怪异又美丽。 周身黑气蓝光围绕着她。 她大手一挥,一股巨大的能量袭击向君沐岐。 君沐岐见状,身体猛然往后退了数米,一个旋身避开了乐之的攻击,而后手掌一翻,手中多了几柄飞刀,朝她射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乐之连忙躲闪,可那些刀锋还是划破了她的衣服,割出数道血痕。 她的眼睛瞬间微红,身上的黑气更甚。 俯身一掌打在地面上,登时裂开长长的一条裂缝漫延到君沐岐的脚下。 乍然!破土而出数条如手臂般粗的黑色藤蔓,犹如一条条巨蟒向他席卷而来。 君沐岐眉毛轻挑,手中飞刀一抛,一把飞刀脱离手掌飞了出去,插入藤蔓当中。 那藤蔓猛然一收缩,再度化为黑色的泥土,将飞刀裹在其中。 在他还在与藤蔓纠缠时,自己便趁势跨过地裂,来到赪尾身边将她扶起来。 “我带你离开。” 赪尾虚弱的点头。 两人刚走没几步,乐之忽然感受到自己的体内有一股力量正要挣扎着逃出,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起来,头疼的厉害,眸子时红时红的厉害。 她晃着脑袋,努力保持清醒。 “怎么了?”赪尾察觉到她的异常,皱眉问道。 乐之摇摇头,表示自己无碍。 赪尾忽然想到什么般,眼中一闪而逝的惊慌,她的心猛地一跳,难道,是那魔音…… 乐之咬咬牙,用手捂住脑袋,身体猛地一倾斜,栽倒在地。 “乐之!”赪尾大喊一声,扶住她。 她慌乱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如果魔音醒过来,那封印之事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焦急万分之际,恰巧就在此时,相思挣脱开乐之的法力束缚,及时赶到,撞见这一幕。 她跑过来见二人模样,又见乐之如此,便猜到了大概,便掏出神女印施法强行压制住乐之体内的魔气。 眨眼间,乐之眸中转而清明,但是依旧脑袋昏沉沉的,身体虚弱不堪。 “谢谢相思姐姐。”她虚弱的说道,眼皮已经撑不起眼帘。 相思将她扶起,看了一眼旁边的正好已经挣脱开藤蔓缠绕的君沐岐,眸中满是警惕。 “相思姐姐,你先带着乐之离开这。”赪尾偏头对相思说道。 “那你怎么办?” “我拖住他,总归他舍不得杀我,空境已经在开始坍塌,现在出去到花神宫传信已经来不及了,所以你将花神令交与我,你带着她离开这里。” 相思听言,迟疑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拿出花神令给了她。 “不行……”乐之拉住赪尾的手臂,弱弱的摇摇头。 赪尾看着她苍白的脸颊,眉头舒展开来,就如往常一样,对着她浅浅一笑,只是带着些许苦涩。 “乐之,这样的乱世相遇,即是缘,与你相识,即是幸。今后好好活着,带着我那份。” “不……”乐之摇摇头,眼角滑下晶莹的泪水。 “带她离开。”赪尾说道。 随后拼尽最后一口气,施法将她们送过地裂另一头。 她们隔着裂缝相望,亦是最后的分别。 “我已经强忍着不杀你了,到了此刻你竟然还在帮着外人!”君沐岐冷冷的瞪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 赪尾缓缓转过身面对着他,掀起眸子,淡漠的瞥了他一眼,冷冷的开口,仿佛是下定决心一般:“老娘说过,今日我们俩只能有两个结局,不是一人归,就是两人死!”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章 同淋雪(8) 赪尾将自己的内丹取出来,咬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滴在花神令上,即刻红光显现,内丹与花神令融为一体。 “不!”乐之惊叫边挣扎着,眼底溢满了绝望和悲痛,“你这样做太傻了,这样你会死的!” “赪尾……你不要命了!”君沐岐大喝一声,欲上前抓住了她的胳膊,阻止她再继续。 可是已经晚了。 红色光芒闪过后,内丹与花神令相融,待他迫近时,一股气流巨力将他震飞。 “嘭”得一声,他摔落在地上,周围的花草树被冲的摇曳欲倒。 君沐岐捂着胸口吐了口鲜血。 而花神令上那朵栩栩如生的花竟化为有形的实物,飞到她头顶将她笼罩。 赪尾双手交叉,仰头虔诚的闭上了双目,嘴角挂着残泪,她额心突现花神印记亮起,散发出璀璨夺目的红光,宛若天上的明月。 “花神在上,以我血躯,化形为树,灵魂交织,共融一体,以我之魂,献祭融合,永生永世,不入轮回。” 她的身体缓缓变化成了树,树枝盘旋,枝条摇晃,如同火焰一般燃烧起来,片刻间便变成了一棵参天大树,高达数百丈,直插云霄,将苍穹都遮挡住了。 她的面容已经被火焰烧融,已经瞧不见完整的脸。 赪尾望着相思怀中抱着的,已经哭成泪人的乐之,缓缓露出笑容,眼角挂着的泪珠顺着树皮落下。 空境霎时间停止了晃动,地上的裂痕也渐渐愈合,一切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天际的阳光也照射下来,洒在众多的花木上,一切美好的景象。 可是只有那一抹红色的大树,依然还立着。 君沐岐看着这棵树,呆愣当场,脑中一片空白。 乐之已经看不出赪尾的样子了,只能隐约看到一个轮廓,却只能想象出她的模样。 “嘭”的一声,有东西碎了。 她讷讷的低头,看着戴在自己手腕上的红镯竟然碎了! 随后在她视线下渐渐化为虚无。 乐之内心一阵刺痛,眼眶中的泪水更加汹涌而出。 她不敢置信的伸手摸去,指尖触及到一片冰凉,她能感觉到赪尾真的死了! 永远不能回来了! 乐之抬眸望向前方那棵红的像火一般的树,红眸中充斥着悲痛,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心口闷的厉害,几乎要爆炸开来。 “阿狸,我们先走,赪尾姑娘用自己的生命继承花神令,修复了空境,得赶快出去将空境的封印重新修复,才不枉婆婆和赪尾姑娘的牺牲。”相思扶着乐之站起来,朝灵云古洞走去。 君沐岐已无心理会,此时内心一阵难受,眼眶微湿,喉咙里似有东西梗住了,让他喘不过气。 他失魂落魄的走过去,离树有一米外的地方停下,仰头望着树干,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赪尾……对不起。”良久,君沐岐才喃喃自语。 话落,他取出自己的内丹放在手心一握,内丹破碎,身心剧痛,唇角溢出一丝血。 刚想抬手触摸树身时,一下子猛然被震飞。 “噗嗤!”君沐岐口喷鲜血,脸色苍白如纸,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勉强爬起来,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最终倒在地上。 他抬起头,虚弱的向前伸出手,想触碰树根。 “你说我没有挚爱之人,如今我才发现,你离开我便痛心疾首,不知不觉中……”君沐岐轻咳一声,嘴角溢出的鲜血越来越多。 你竟然已经深深的植入了我的心中…… 话未道完,君沐岐手一垂,头一低,已经没了生命的气息。 随之,他的尸体也化为了虚无消失了。 一切恢复平静,这里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除了地上还残留的点点殷红的血迹,一股风拂过,也就生出了花…… * 相思带着乐之急匆匆的到了灵云古洞,拿出神女印就开始施法,没一会,在石墙上便出现一个光洞! “快走。”相思把神女印塞到她怀中,又将她向那光洞推了推。 下一秒,她嘴角便溢出一丝血来。 “相思姐姐,我们一起走!”乐之急忙道,拉住相思的手臂。 “我已经走不了了,但你一定要出去。”相思将手抽出来,用力的一推,将她推进光洞中,最后浅浅对她一笑,“其实我们一直瞒着你,灵谷的一切,一草一木,一云一土,包括每个精灵都是婆婆用自己的灵力塑造而来,为你打造的一个温暖的家,如今婆婆走了,我是她体内的一部分,也是时候随她离开了。” 话落,在乐之泪眼婆娑中,相思的身体开始化作点点星光,消散于天地之间。 “相思姐姐!”她大喊一声,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最喜欢的姐姐,在自己的眼前化作一片虚无。 她的泪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哭泣不已。 不过霎时间,她便被弹出了空境,身体自空中坠落,她仿佛是失去了灵魂,很是无助,任由泪水滑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忽地,有人来至她身旁,腰间多出一只手,托住了她的身子。 “乐之?”谢允泽看着哭的伤心的小丫头,眼神复杂。 “他们都丢下我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乐之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看到是谢允泽,委屈的瘪着嘴。 谢允泽将她抱进怀里,安抚的轻拍着她的背,“不会的,他们那么爱你,怎么忍心。” 乐之抽噎了几下,“都是我无能,我是个废物,是我没用!” “轰隆隆”,乍然间,大地颤抖,光线暗了下来,天地色变。 谢允泽的身子微僵,眉梢紧皱,他看向远方。 乐之看着他的表情,也看到了远处,眼前那巨大的黑洞,那是…… 登时,有无数只锋利的爪子从黑洞中伸出来,朝外面抓,似乎是想扒开黑洞,像是下一秒就要钻出来! 谢允泽转过身,抱紧乐之,落至安全之地,将她放下,然后自己毫不犹豫的朝那黑洞而去。 “别怕,有我在。” 说实话,今日一早便见此场景,期间有许多大妖欲想冲出封印逃出来,本来身为魔界的他已经任由这一切的发生,什么都不管的。 可是……他渐渐开始适应了这具身体和感情! 不忍毁去这美好的世间万物,所以……他拼死阻止了一又一批的大妖。 可是这具躯体的灵力是有限的,压根就坚持不了多久。 乐之愣怔了几秒钟,然后猛地反应过来,看着手中的花神印。 苍生与自由,他们毅然决然的选择苍生,所以……她一定要为他们守住! 不能让所有人白白牺牲! 她紧跟着谢允泽冲上去。 “你来做什么?!”谢允泽回头看到跟着追上来的乐之,皱眉问道。 “为了婆婆他们,一定要将它们封印回去,只靠你一人,是不行的,我不能让……他们白白牺牲。”乐之坚定道。 话落,她拿起神女印,割破自己的手掌,将自己的血沾在上面就开始施法,一缕缕霁青色光芒从神女印中涌出,形成一个巨大的阵,朝黑洞飞去,形成一道屏障将那些大妖抵挡住。 永世封印……就意味着他们…… 乐之想到这,忍不住眼睛湿润。 大妖见此,越发躁动,纷纷奋力的冲撞着。 乐之咬牙切齿,继续加强阵势,将它们一点一点的逼退! 谢允泽在一旁也施法,将那些大妖全部困在阵中。 他们不知道此时此刻,在身后云中站着十一位天神。 “玄枵,看情形,他们这是在阻止大妖冲出。”娵訾看着下方,皱眉道。 玄枵眸子微眯,淡淡道:“天道指令,岂能因他们做这事就能抵过的?吾等都是天神,本就为苍生立命,先将这些大妖重新封印,之后再解决那魔物。” “是。” 十一个天神齐声应道。 说罢,他们十一人同时念咒,十一股神圣之力凝聚成一道光柱射入下方的阵中。 乐之正全力施法,突如其来的力量,让她差点控制不住阵势,好在法阵得到加强,那十一道光也汇成巨大的阵,覆盖在神女印形成的法阵上,然后融合往那黑洞而去。 霎时,双眼被光束刺痛,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待光柱散尽,她睁开眼睛看去,那些大妖和黑洞居然不见了! “噗嗤。”她吐出一口鲜血,赶紧收了神女印,灵力终于耗尽,再次跌坐在地。 谢允泽一惊,忙跑到她身边,扶起她。 “没事吧?” “我……”乐之摇头。 谢允泽低头看着她,见她衣襟染血,心疼的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我带你去找医师。” “来不及了。”乐之镇定自若的抬手擦掉嘴角的血渍,这才缓缓转过身。 谢允泽也跟着转身,见了他们,先是一愣,随后下意识便将乐之护在身后。 乐之平静的掀眸望向那群神,迎面相对,却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冷漠、无谓,还有那种超脱众生般的孤傲与高贵,让所有人的视线不由停留在她的身上。 鹑首看着她,眉头皱起,“她这副样子,像极了一位故人。” “吾也觉得,那人也是这副疏离的样子,世间万物对她而言都是不在意的,何况苍生在自由面前?她最终还是抛弃苍生选择了自由,所以就留下这等烂摊子让吾等收拾。”寿星懒懒散散的说道。 “话说,天界那位神女虽然也有羽嘉神力,但好似没之前那般强,莫不是假的?”析木疑惑的问道。 “不可能吧,虽然之前吾也怀疑过,但天帝不是说羽嘉神力唯有翎才有的嘛,当是她身为凡人之躯,所以不明显很正常。”鹑首否认。 “汝等闭嘴。”玄枵沉声喝斥,目光落在乐之的身上,“别忘了此次来此的目的。” 鹑首和析木立即闭上嘴巴。 “起杀阵!”随着他一声令下,十一位神同时念咒,各色的神光从他们身上涌出,化作光圈,将他们笼罩其中。 光圈内,乐之的身子忽的一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挡在她身前的谢允泽还来不及施法抵挡,就被震飞! 他落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乐之心里咯噔一跳,“谢允泽!” 不过跨了两步。 下一瞬,她的四肢被光链牢牢的禁锢住。 阵中仿佛有无数无形的刀刃在撕扯她的血肉一般! 乐之的脸色顿时苍白如纸,额头上沁满细密的汗珠,她紧咬着唇瓣,用尽所有的气力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身上的神女印所是被什么刺激而显出光芒,形成巨大的保护罩,将她笼罩其中。 减少了她身上的疼痛。 “枵,她身上有神女印。”大梁开口提醒道:“不可让神女印被损坏。” 玄枵闻言,微微颔首,“娄,去将神女印拿过来。” 降娄应声,飞到阵外,施法欲取回神女印。 乐之瞧见神女印从自己身上飞出,心中不免一慌,急忙不顾身上的疼痛,快速的伸手抓住神女印。 然后,她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引力拉扯她的身子。 但她依旧握着不愿放手,鲜血不断的从指尖滴落,泪水顺着脸颊流淌。 “这是……婆婆留给我……” 最后的念想了。 谢允泽强撑起身体,唤出命剑就朝大梁而去。 但大梁早已经有准备,一挥手,就打退了他的攻击。 谢允泽受伤,跌倒在地。 “不自量力。”大梁嗤笑一声。 玄枵见状,眸子微沉,“大胆妖孽,还不快放手!” 乐之闻言,猛的一怔,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神女印死死的攥在手中,不免冷笑一声:“妖孽?” 掀眸对上玄枵的眼眸,“赪尾说的没错,神界有比魔界更心狠手辣之人,有心必有善恶,就因为我体内有魔气,便忽略我所行的善,判定我为恶,从而剥夺我活着的资格,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说着,她突然发狂的嘶吼一声,伴随着凄厉的吼叫,乐之身上的光罩渐渐消失了,整个人被黑气吞噬,周身一团黑雾蓝光环绕。 眼尾红色花纹突显,眸子猩红。 黑色巨大的八条尾巴在身后显现。 “玄枵!” 乐之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挑衅似的看着云上的他。 “魔音。”玄枵见状,面色平静,眸子半眯,手中法诀变幻。 “娄,不用管神女印了,只要神女还在,便会有下一个神女印,现在回到位置,重起诛杀阵。” 降娄闻言立即照办,收了法回到原位。 乐之摇摇脑袋,努力压制体内那股力量,她不能被魔音控制。 众神又重启杀阵。 “乐之!”谢允泽惊恐的瞪大了双眸,拼了命的朝她冲过去,想将她救走。 大梁冷哼一声,手掌中聚集神力,狠狠一挥。 谢允泽被打飞,摔在地上。 “乐之……”他的嘴角溢出鲜血,撑不住便昏厥过去。 乐之咬牙,拼尽所有的力气挣扎。 杀阵再启,一阵阵神力朝她砸去。 “砰!砰!砰!” 每一道攻击都落在乐之身上,她的身体被神力打的七零八碎,血肉模糊。 随后众神齐力,空中乍现无数把剑汇成一道长河,漫天飞舞,带着毁灭天地的威势斩向乐之。 这时,一道蔚蓝色光忽的出现,直接将她的身体护在身后。 如长河的剑斩在光罩上,发出剧烈的爆炸声,将光罩打的千疮百孔。 “阿纪!” “纪!” 众神纷纷是一愣。 雪岭上骤然起了风,吹动他们的衣衫和发丝,现出一丝冷的凄凉感。 万俟颂玄终是抵不住神力,体内翻江倒海一般的痛苦,猛然吐出口鲜血,身体摇摇晃晃的,几乎站不稳脚。 但他依旧没有收手,继续为她挡下这剑河! “主人……”乐之掀开眸子,抬眼望向那道朝思暮想的玉色身影,她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剩一颗泪珠缓缓落下。 “枵,收手吧。”大火不忍心。 “是啊,那是阿纪啊,吾等不可。”鹑火也担心。 玄枵不语,只是静静的盯着万俟颂玄,没有发话。 就在万俟颂玄坚持不了时,夫诸出现,见状毫不犹豫的上前帮忙。 终是寡不敌众,何况皆是天神,修为在他之上,不知强上多少倍。 夫诸嘴角也溢出血来。 “收手吧。”玄枵终是发了话。 众神闻言,收了法术,让剑河停下了。 夫诸也收了法,心中舒了口气,急忙跑去看看万俟颂玄。 “你怎么样?” “我无事。” 他摁着自己的胸口,寒毒复发,反噬之痛,样样都在虚弱的身体上雪上加霜。 不顾云上众神,在他们的注视下,缓缓转身望向身后跪坐在雪地里的哭成泪人的乐之。 他踉踉跄跄的走过去,走近垂眸打量着她,青色的衣衫被血染红,多处破裂已经伤口结痂了,头发被吹乱,脸上也有许多伤痕。 内心的痛楚像是海浪一波接着一波袭来,让他喘息都困难。 万俟颂玄的脸上浮现一丝苍白,眸中的心疼无处藏匿,缓缓在她面前蹲下。 他轻轻的抚摸着她的面庞。 “对不起,我来晚了。”他艰难的张开了嘴巴。 乐之听到他沙哑的声音,泪水终于绷不住,眼眶通红,她颤抖着伸出手去触碰他的脸庞。 已经哭的无法说出话来,只是抿着嘴唇一味地摇摇头。 他的唇角带着鲜血,抬手擦掉她脸上的血渍,温柔道:“别哭,有我在呢。”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章 同淋雪(9) 乐之哽咽着,眼睛眨了眨,眼泪滚滚而下。 “阿纪,天道已经下了诛杀令,今日她必须死。”玄枵冰冷的目光扫向他们,眼底闪烁着嗜血的寒意。 他抬手替她拭干眼泪,手腕处传来蛊虫的蠕动感,吸食他的骨血,虽不至死,但却疼的生不如死。 他表情没变,只是眼神有些暗沉。 万俟颂玄收回手,紧握拳头,让他身体的痛楚加剧,他额角青筋突起,脸色苍白。 唤出天罚剑,挥起凝聚全部的灵力,拼尽全力的将桎梏着她的链子斩了几下,已经没有任何的效果。 这毕竟是天神的力量! 四肢被震的麻木,他单膝跪地,单手撑在地上,喘息声渐重。 “主人!”乐之一声,想要冲过去看他,可身后的光链牢固的根本挣脱不开。 万俟颂玄强忍着站起,转过身面对着众神。 “以善者命救于未知之事,简直薄凉不仁。” 玄枵目中泛着愤怒之意,“阿纪!尔是忘记了,曾与吾等在天道柱前立下的誓言了吗?” “誓言?”他勾唇轻笑,眸中闪烁着讽刺,“任何誓言在无情面前都是空话。” “纪,这是天道下的命令,吾等身为天神不得违抗。”大火沉声提醒,“天道也是心系苍生并非无情,若是她此后伤了人,祸乱世间,届时那么多无辜性命岂能与她一条命相比?这后果又有谁来承担?” “天神,为救苍生而存在,苍生安,则天神散。苍生与我而已亦然重要,但心非木石岂能无感?有情能辩善恶,可分对错,行事才能无愧于心,无愧于苍生。”万俟颂玄目光清冽坚定。 “纪,吾虽赞同尔的说法,但火的设想也不无道理,凡间一圣人有言。”鹑首缓缓开口,“有物混成, 先天地生, 寂兮寥兮, 独立而不改, 周行而不殆, 可以为天地母。” 他顿了顿,将视线移到万俟颂玄身后的乐之身上,“尔身为天神,就必须选择苍生,而非一人。” 万俟颂玄闻言不禁轻笑,“可我不是天神星纪,而是身为凡人之躯的万俟颂玄!” 声落,似乎是天道大怒,头上的云层里突响惊雷滚滚!雪如同细雨针一般直直落下,插在雪地上后而消失殆尽,狂风大作,寒冷之意让身有寒毒且是凡人之躯的他不禁打颤,可他仍旧挺直腰杆,倔强的望着头顶的云层。 风像是怜悯他一般,只是轻轻的吹起他的发带和衣衫。 “于我而言,苍生是她,她亦是苍生。”他缓缓回过头看着已经哭得狼狈不堪的乐之,眼底闪过柔和。 乐之红着眼睛,摇摇头,望着他,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声音哽咽,“不值得……” 从来不值得…… 万俟颂玄回过头望着众神,目光清冽而决绝,“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今日就算不是她,换作别人,只要他未曾行恶举,不曾有过邪念,我亦会护他。” “阿纪……” “别废话了。”玄枵打断大火,抬手示意他闭嘴,神色淡淡的望着万俟颂玄,面上辩不出情绪,只是轻哼一声,目光如炬,“尔等可有听见?苍生与她,他选择了后者。如今的星纪已经不是原来的阿纪了,既然如此,也莫怪吾等不念及往日情分,对尔做出无礼之举。” 话落,众神纷纷惊愕,目光看向他 “枵……” 鹑火蹙眉,刚要劝阻,被鹑首拦住。 “优柔寡断者,不能成事。”玄枵淡漠的瞥了一眼鹑火,随后又解释道:“天道因苍生而存在,天神为苍生而存在,天神众多,而天道只有一个。此陨落一位星纪天神,自然还会有下一位星纪天神的诞生。” 众神沉默着,不语。 玄枵微微侧过头,袖中的手轻轻握紧拳头,表面不在意的下令:“动手!” 众神只好遵守他的指令,纷纷施法结印,准备攻击万俟颂玄。 万俟颂玄目光冷峻,手掌紧攥剑柄,身上的气势陡升,整片空间的灵力像是受到牵引一般朝着他的方向涌去,形成飓风。 乐之心急如焚,看着那些飞向万俟颂玄的法术,挥动着努力的挣脱束缚着她的锁链。 空气中骤然涌现无数冰箭,如雨点般射向他。 他目光微眯,挥剑施法抵挡,一人难敌四手,又何况这些是天神,一些冰箭穿透他的身体,在他背后留下一条条细小的血痕,鲜血滴答滴答的浸失了衣衫,顺着流淌而下。 万俟颂玄咬牙,用力一挥手中剑,将前面即将迫近冰箭如潮水般退去,他踉跄几步,险些栽倒在地。 夫诸及时飞至他身后,接住万俟颂玄。 同时,跃到他面前施法抵住这冰箭! 忽然,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情况下,那装着血滴的项链从万俟颂玄的身上掉落,恰巧飞到阵中的石头上被击碎。 她毫无察觉,突然那滴血飞起来,进入她额间花钿中。 乐之瞳孔猛缩,心脏骤停,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 双手使劲晃动,勒得她手腕处被割伤,鲜血顺着链子滴落在地上,她已经忘记了伤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这阵中,连法术都施展不了。 “阿纪,不要做无味的挣扎,尔凡人之躯对抗吾等,简直就是蜉蝣撼大树,以卵击石罢了。”大火不忍心。 他抹掉唇边的血渍,目光如刃的瞪着众神,声音低哑:“今日若是要杀她,便从我尸体上踏过去,否则撼树又如何?我必为她造出一条生路。” “疯了……疯了!”玄枵怒极反笑,“既然如此,吾也不能让众神为了尔而受罚,所以……起杀阵!如了他愿便是!” 众神还未从惊骇中回过神来,犹犹豫豫不知道该不该下手,都不忍心。 “尔等也想违抗天道命令吗?!”玄泠厉喝一声。 众神心头一凛,忙垂下脑袋,齐齐施法,阵法运转,一道道白光笼罩下来,万俟颂玄被包裹在其中,无法动弹。 又起一条漫天剑河朝他们袭来! 万俟颂玄是凡人之躯,在天神法阵中根本无法动弹,何况自己的灵力已经耗尽,他根本无法应对。 乐之双腿软的无法支撑身体,只能靠着自己的毅力硬撑着,眼泪不停的掉落下来。 眸中倒映着长长的剑河携带着漫天的雪花,夹杂着冰箭齐刷刷的一同向他们而来。 夫诸变薄,而那剑河却依旧汹涌澎湃,势不可当。 他的脸色惨白,嘴角溢出血,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马上就要倒塌。 “夫诸,还不快收手?!再这样下去,尔会魂飞魄散的!”鹑火好心提醒道。 “夫诸……”万俟颂玄掀眸看向挡在自己面前的人,想劝他不要管。 “不要说话,老朽不能分心。”夫诸打断他的话,“老朽才疏学浅,不懂什么大道理,也不会说什么好话,但是方才老朽觉得你那番话说的不错,小狐狸没有害过人,从始至终都存着一颗善心,却因为她体内有魔音的灵魂而被判定为灭世之人,剥夺她活下去的权利,老朽觉得不公平!这天道就是薄凉不仁!” 他支撑不住,屏障渐渐破裂,而那些剑河却已经逼近到他面前。 众神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根本就没想过会误杀一条神兽的命! 这时!惊雷滔天的云层中,垂直而下一条长长的鱼身蛇尾形状的东西飞跃下来。 在电光火石之间,它及时冲过来将夫诸带走。 众神松了口气,很快见剑河奔向杀阵中的人,又提起来…… 却不料何时又起一道霁青色屏障!将所有的剑河抵御在外! 夫诸落地,但是内腑被神力震伤,吐了大口鲜血。 “你怎么样?” 夫诸摇摇头,掀眸看向旁边救他的人,内心有些诧异。 “你怎么来了?” 来的人正是虎蛟。 “你还说,天帝让我来告诉你,叫你不要插手此事。”他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粒丹药递给夫诸,“这是我特地从仙尊那里拿来的的,你先把它服下,然后我带你离开。” “不行,老朽不能丢下他们,独自离开。”夫诸说罢,拿过丹药服下,感觉恢复了点,又朝万俟颂玄他们那去。 才走没几步,身体突然就动弹不得! 他回过去望向虎蛟,“你这是做什么?放开老朽!” 虎蛟摇头,“你救谁我不管,但你要去送死,我绝不会坐视不理。” “你……”夫诸话还未说完,虎蛟一个术法,就他便昏了过去。 急忙上前抱住昏迷的夫诸,眸子看向阵中身陷险境的二人。 对于他来说,夫诸才是最重要的。 他又看向另一旁的天神,朝他们微点头后便带着夫诸离开了。 阵中,万俟颂玄咬牙站起,周身伤痕累累,血浸透了衣衫,施起术法抵挡。 天雷滚滚,乍然宛如一条游龙直冲而下! 十一道金光化作十一道阵形,从他们的头顶压过,每压一道,身体便受损一处! 妖兽不过五,凡人不过三,便会魂飞魄散! 万俟颂玄身体摇摇欲坠,眼看着就要被天雷劈死。 乐之不敢置信的睁大双眼,看着那些飞速靠近的天雷。 不行!她不能让主人受伤,不能让他受伤!! 体内忽有强大的力量充斥着身体,像是要爆炸一般。 万俟颂玄一口鲜血喷出,单膝跪在地上,依旧不屈的抬眼看向云层。 身后突然有什么东西破裂的声响,随后便有人影冲出,一条尾巴穿过他的腰,迅速的将他拖至身后,然后用身体替他承受了所有的天雷! “啊!” 伴随着凄厉的尖叫声响起,万俟颂玄抬头看向那个浑身染满鲜血的身影。 那是一张清秀娇俏的脸庞,带着不甘与倔强的神情。 众神见此一幕,纷纷大骇! 竟有妖能震碎天神链! 乐之唤出挽留,周身显现出霁青色光芒,额间花钿由红变为青纹。 眸子则是蓝色! 她唤出挽留剑,单手背在身后,一手握着剑,拖平旋转,将惊雷冻住,犹如一股冰柱! “嘭”的一声,爆裂成碎。 继而转身扫剑,一道光如同刀刃一般锋利打出,长长的剑河被击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随后又将万俟颂玄带离杀阵中,到了阵外。 “这……”大梁震惊。 还没有人能从杀阵处逃离的! “是羽嘉神力!”娵訾神色凝重,“她怎么会有羽嘉神力?” “难道她也是和翎一样,有三界之力?”降娄猜测。 实沈蹙眉:“若是如此,那就麻烦了。” 众神心思各异,有人庆幸有人愁绪。 “主人……”乐之扶着万俟颂玄,看着他浑身的伤痕,满是心疼,“我为你疗伤。” 他苦涩一笑,虚弱的抬起手压下她欲要施法的手,对她缓缓摇头:“没事,只是有些脱力而已,休息一会就好了。” “枵,现如此,吾等该如何做?”鹑火问道。 “确实是有羽嘉神力不假,但她体内诸多力量夹杂,多有冲突,况是妖兽之躯,承受不起羽嘉神力的,所以继续起杀阵。”玄枵沉默许久说道,眸光坚定。 “可是……枵……”大火焦急,要知道天界那位神女身上并无强大的羽嘉神力,只有翎的力量。 若是日后地煞封印异动,那……这狐狸便是唯一能驱动虚无法器重新封印地煞的关键! 其实玄枵也考虑到了这些,只是……天道已经下了诛杀令,他不能让众神受罚,所以…… “既然此等恶事,尔等不愿作恶人,那便吾来吧。”玄枵说完,转身进入阵法之中,一身玄袍随风飘扬,身姿挺拔。 他张开手,猛然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的灵气疯狂的朝他汇聚而去! 强大量的力量,化作巨型的手掌,他骤然向乐之打去! 随着一阵轰隆的声音,地面开裂,裂缝逐渐蔓延至整座山脉,山石纷纷掉落下去。 万俟颂玄抬头看去,发现山体裂缝越来越宽,一些动物被卷进其中,被生生撕裂成两半! 乐之眼神一凛,一把拽紧手中的挽留,身体瞬间飞跃而出,脚下如生风,迅猛而急速。 待将要迫近之时,她陡然向那掌甩出挽留,直插入掌中,剑周围形成一股无形的气流! 乐之有了羽嘉神力的加持,施法结印,注入剑中。 眨眼之间,掌破,自己也被反噬不少,浑身疼痛,但还是咬牙挺着,继续向前。 终于,到了那人身侧。 他一掌向乐之拍去,乐之身形一闪,随即一脚欲踢他的胸膛,玄枵料到,抬起手掌抵挡,她借着他的力度冲出重围! 他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单脚跪地,飞出去老远,她持剑插入地上,才勉强稳住身形,身上撕裂般的疼痛,握剑的手都在打颤。 她知道自己快不行了…… 玄枵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抬手对着她手中的挽留剑一弯指,即刻便从她手中挣脱。 到他面前,他伸手握住,垂眸打量了下挽留,随后眸色一沉,舞了一段挽花,完毕,他将剑朝她一扔去。 “嗤”的一声,万俟颂玄的左肩被剑刺穿。 “主人!”乐之看着眼前挡在她面前的人,瞳孔剧烈收缩,身形晃了晃。 “不必担心,小伤而已。”他抬手将剑抽出,随意抹掉剑上的血迹。 玄枵并没有因此收手,而是又借万物起一掌,一挥,便朝他们而去。 乐之咬牙,不顾疼痛,站起来,急急忙忙跑过去一把抱住了万俟颂玄的腰施法显现出尾巴,将他包裹住。 “砰!”一掌打在他们身上,顿时身体顿时飞出数丈。 在雪地上滚了数圈,才停下。 她一口鲜血喷出,落在洁白的雪层,染红了初露头角,青翠欲滴的草叶。 她撑着身体爬起,看向那边已然失去意识,躺在地上毫无知觉的万俟颂玄。 他浑身都湿透了,玉白色的衣衫黏贴在身上,隐约可见那些伤痕,血水顺着肌肤渗出,染红了白衣。 玄枵并未罢休,一步一步缓慢上前。 “枵!停手!”大火飞下来阻止他。 让他眼睁睁看着星纪魂飞魄散,他找不到! “让开!”玄枵冷喝一声,一把推开了大火。 大火踉跄的退后几步,看向他,一双火焰的眸子里全部是愤怒:“尔当真要赶尽杀绝吗?” 玄泠一脸冷漠,一言不发,一招一式,皆是杀招! 大火也是暴脾气。 二神便打起来了,但终是玄枵的力量在他之上,稍差一截。 大火被逼得不断后退,最终退到了悬崖边上。 众神见此场景,竟不知道如何是好,要去劝吧,都有理,这该劝谁? 霎时,云层中不知何时,滚滚惊雷竟然停了,方才漫天的大雪也停了,终年是雪的冰霰岭竟然出了太阳! 这一切变故发生的太快,快到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天空的乌云渐渐散去,阳光普照在大地,将大地照得一片通明。 乐之抬头看着那些天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空中突有一块如纸般的东西飘下,落到娵訾手上。 他一看上面的内容,眼底划过一抹喜色。 “啥啊?”旁边的降娄有些好奇的探了探脑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娵訾没搭理他,径直飞跃而下,来至还在缠打的二神身边。 劝道:“枵,火,尔等莫要在打了,天道又有新的指令了。” 玄枵一怔,随即停下手中的攻势。 转身接过他手中的纸,看了看上面的内容,神色微微有些复杂。 火见他不再动手,便放心了,也停止了攻势。 “吾等走吧。”许久之后,玄枵便冒出这一句话。 他将纸塞到令他火大的大火怀中,又掀眸看了眼远处的乐之和已经昏迷不醒的万俟颂玄,随后便飞身离去。 大火不明所以,也拿起纸看了眼,眸子一亮,心中大喜。 之后,除了鹑火和大火二神,其他的天神皆已离开。 乐之由于灵力消耗过度,四肢百骸,剧痛不已,见危险解除,她虚虚的看了眼远处的万俟颂玄,终是撑不住也倒了下去。 “他们这……怎么办?”鹑火问大火。 “救呗!还能怎么办?”大火看了眼万俟颂玄,道:“别忘了,当初阿纪是如何救吾等的。” 话罢,来到万俟颂玄身旁,开始施法为他治疗。 他们压根就没有打算救乐之,一是确实她死不了,体内的羽嘉神力,恢复的速度自然快。二是,她已经突破了八尾,成为了九尾天狐,自愈能力也强。 况且,如果活着算她命大,反之死了,也便是命数,也不枉玄枵气得那么大。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章 同淋雪(10) 乐之再睁眼,已是在房间中,细闻外面传来热闹的声音,想来应该是在客栈。 她起身下榻,闭上眼睛感受自己体内的灵力,随后又是不敢相信的睁开眼。 这……修为竟然比原来更高了! 她记得在那岭上时,主人身上掉下来是那项链被摔破之后,里面的一滴血,飞入了她额间的花钿。 乐之抬手抚上自己的花钿。 之后好像……那神女印也化为一股力量进入她体内,自己也突破了八尾,成为了九尾狐狸。 是因为神女印?还是那滴血? 而那血又是什么? 一切都很是茫然,一时之间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像是有人在推着她前进,踏上这条路。 “吱呀”门被推开了,谢允泽端着药走进来,瞧见她醒了,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乐之你终于醒了。” 乐之点头。 “你都昏迷一天了,大夫也检查过了,并无大碍,但就是不醒,你感觉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好点?” 谢允泽放下药碗问道,目光带着关心。 “嗯,好多了。”乐之心有疑虑,忍不住问:“我不但没有之前那般灵力耗尽的痛感,反而现在灵力很是充沛。” “这是好事啊,主要是没有受伤就好。”谢允泽听见她这话心里松口气。 乐之看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接过药吃下去。 她恍惚了好一会儿,就木在那里。 “怎么了?”他忽然的一问。 “嗯?”乐之茫然的仰起头看向他,“我怎么了?” “你……哭了……” “是吗?”她一点也没有惊愕,像是早已知晓,抬手擦掉眼角的泪痕。 谢允泽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发现指腹处全是湿润。 “你怎么哭了?” 乐之眨了眨眼,眼眶微红,心脏隐隐作痛,但却不知道怎么说,“我……连保护他们的能力都没有,我……没有亲人了,也没有家了……” 她的声音渐渐哽咽,泪水从眼角溢出,打落在地上。 谢允泽轻拍她的肩膀安慰道,“这都不是你的错,命运使然,他们用生命换你平安,也不希望看你如此难过。” 乐之抽泣的摇头,“他们是我害死的,若是我没有去空境,他们现在一定好好的活着……都怪我……” 谢允泽眉心蹙起,“你不要胡思乱想,你只是被困在一片雾中,出不去,所以才被困,并非是你意愿的。” “可……”乐之想要辩解。 谢允泽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她额间:“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人总是要学会成长的,长期沉溺于深渊,终会迷失自我。” “我……知道了。”她垂下眸子,不再言语。 霎时间,窗外传来几声鸟叫声。 谢允泽见她情绪缓和,便转移话题:“刚醒来可能有点饿了,我出去给你买点吃食。” “好,谢谢你。” 谢允泽离开后,乐之坐到窗边,双眼无神的盯着热闹的街道。 她看的入神,思绪已经飘到了远方。 一刻后,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她并未察觉,连人走到旁才回过神来。 万俟颂玄穿着一袭水蓝色长袍,整个人清冷俊逸,偏又提着一小提篮,显得有些不搭。 “主人……”乐之愣愣的叫了声。 他浅笑着轻点头,后将小提篮放在她面前的窗台上,随手将覆在面上的布掀开一半。 立刻便露出几颗胖乎乎的青团子。 “我记得你最是爱吃这布霖果,路过摊边见有卖的,便买了些。” “谢谢主人,可是我现在没有胃口。”乐之垂眸道。 “没关系,等你有胃口的时候再吃也行。” “嗯。”乐之说完又低下头。 万俟颂玄看她心情低落,想了想后道:“在想什么?心情这么低落?” “为什么就不能为自己而活?天道无情,难道苍生就有情吗?”她抬起头来,满眼通红,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质问的意味。 “人有情,所以苍生亦有情。我们所见的友情、爱情、亲情,难道说这些不是人间的情吗?苍生有情,世间才有冷暖,分善恶。” 万俟颂玄看着她,语重心长的说。 乐之听得似懂非懂,她垂眸想了想,又问:“情……是护苍生的理由吗?” “嗯,情分很多种,爱则分大爱与小爱。舍小爱以救苍生乃大爱,这或许是花妖婆婆和赪尾的选择,她们燃烧自己的小爱,成全了大爱,对与她们来说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值,更多的是死得其所的骄傲。” “这些……我不懂,也不想懂,我只知天道无情,不辩善恶,不分对错。”乐之咬着唇瓣,一字一句说道,她眼底含着愤怒,“我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何要将我赶尽杀绝?为何又夺走我身边的亲人?又为何执意剥夺我活下去的权利?为什么那些积德行善之人,一生坎坎坷坷,饱受痛苦和折磨?而坏事做尽之人,却一生平安无忧?你告诉我究竟什么是公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万俟颂玄看着她这样,不禁有些无奈,他缓缓蹲下,微仰头,目光柔柔的盯着她。 “可是……你不是已经知道花妖婆婆的身份了吗?那花神令与神女印,乃是天界的东西,就应该想到她并非普通花妖,而是花神,对于神仙来说,庇佑苍生是使命,是责任。” “我知道,我知道。”乐之激动的握紧拳头,“但我真的没办法接受,一想到这世间再也不能见到他们,我就心痛难耐……” “世间有太多遗憾,是我们无法挽回的,既来之,则安之。何必纠结于过去?罪恶永远源自人心,纵使是名门正派,若心术不正,心恶也即是魔,妖族、魔族,身份不同,但心根清净,依旧可以救世人,成为英雄。”万俟颂玄打断她的话,目光幽深,“并不是你成为了神,才要爱世人,是因为你爱世人,所以才能够成为神。” “他们说……你是天神,那是不是以后……”乐之咬着唇,眼尾那颗泪珠默默顺着脸颊滑落。 万俟颂玄勾唇浅笑,温柔的抚去她的泪珠,毫不犹豫的回答:“嗯,于星纪而言,天下苍生的大爱永远高于儿女情长的小爱之上,爱世人,悲悯众生。若苍生安,也算功成身退,散了神形,化为天地的一物,或是日月星辰,与他悯爱的苍生共存亡。” 话说至此,他顿了顿,手一转,即刻便出现一束花,往她眼前推了推。 “如今,我只是凡人万俟颂玄,虽有大爱,但不免有私心。” 乐之怔怔的盯着他,她接过花,半晌没有说话。 万俟颂玄看她这副呆呆傻傻的模样,不由得笑了,伸手揉揉她的脑袋。 “以后不要再放开我的手了,我既是你的主人,遇到任何事情,我都该与你一起承担,而不是让你独自面对。” “其实……你也不用自责,若不是我自己离开,没有法术,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说起来也怪我,是我害了他们。”她垂下眼帘,声音闷闷的。 万俟颂玄叹息了一声,“我说这些,不是让你陷入内疚中,而是让你走出来,花神是神,她会化作世间一物,永远陪着你,并非离开你,只是你不愿意走出这泥潭,去拨开这云雾而已。” 乐之闻言,猛的睁大双眼,她的目光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 “真的……真的吗?” 真的会化作日月星辰吗? ”当然,你不信我的话,可以问问夫诸。” 万俟颂玄看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缓缓起身,“好了,别哭了,你哭成这副样子还想让我替你擦干净吗?赶快收拾收拾,等夫诸找了马车过来,我们即刻就前往玉清灵岳。” “玉清灵岳?我也要去吗?” 之前她答应过霄阳真人之前让离开主人,如今又……她不想当背信弃义之人,可…… “嗯?”万俟颂玄看着她,点点头,又继续道:“那滴血泪与神女印,已经进入你体内与之融合,要找到碎片,靠我们可是不行的,还是赶紧收拾,我去打听一下消息。” 话落,不等乐之回答便出去了。 她收回视线,继而落在握着花的手。 她体内真的有……神女印。 可是为什么呢?她只是一只普通的狐狸罢了,和神女印又有什么关系? * 人声鼎沸的街道,各种摊贩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嘈杂而喧哗。 虎蛟站在人群里,不由得感慨万千。 “终于知道你为何痴迷于人间,果然热闹非凡。” “这里不仅仅比天界热闹,吃食都是一等一的美味,比天界如同嚼蜡的粗食好上太多了。”夫诸站在一旁,兴奋的说道:“而且,人多好玩啊!这里的小孩子特别多,每天都有新奇的事情发生,比天界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还精彩,简直让老朽欲罢不能。” 虎蛟看着人群中蹦蹦跳跳穿梭的孩童,不由得轻笑出声。 “确实更有朝气一些,但你有句话可是说错了。” 夫诸回头,狐疑地望向他。 “天上有天,地上有地,不可相提并论。”虎蛟摇摇头,笑容温柔,“天上的天,是为天界,地上的地,是为人间。天与地本是相辅相成,缺一不可,何必又相提并论呢?有的人喜热闹,而偏有的人却喜清冷,何故用自己的一面感受而否定?” “老泥鳅,你这个人怎么回事,说得好像我是个迂腐之辈,不通人情世故一般。”夫诸不满的皱眉,“人间自然有人间的好,天界也有天界的好,老朽只是表达自己的感受罢了,而且现在怎么连你也像那小子一样,老是说些大道理,年纪轻轻的总喜欢装老成。” 虎蛟笑而不语,他不再说话,瞥见旁边摊贩,眼眸微亮。 “这个是什么?” “糖画,公子您尝尝吗?”摊贩看着虎蛟一袭白衣,面容姣好,一双桃花眸潋滟生辉。 “用这糖熬的水,把活物画的如此逼真,甚是奇技呀。” 摊贩闻言,不由得笑了。 “公子谬赞了,只不过是老汉闲暇时候做了玩玩,讨个生计罢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瞧着颇为有趣,可否也让我试一试?” 把一旁的夫诸看得是一愣一愣的。 摊贩见他一副好脾性,不由得笑逐颜开,将自己手中的小勺递给他。 虎蛟接过勺子,随即舀起糖汁,在石板上进行绘画。 “老泥鳅,老朽是来找你算账的,怎的你还在这里玩起来了?”夫诸怒冲冲的走到他跟前,叉腰质问道。 虎蛟眼睛专注于绘画,只能淡淡的回:“这个事情,我还不是因为担心你嘛,这么不知好歹啊?” “不知好歹?老朽?”夫诸诧异的抬手指了指自己,“老朽还嫌你多管闲事呢!” “你这狗咬吕洞宾的本事,什么时候可以改改?” “不是……” “你看!”虎蛟突然打断他,手中动作停了下来,将勺子放置一旁,拿起已经用起子铲起的糖画,举到他眼前,“我画的如何?” 夫诸不屑的冷哼一声,低头凑过去一瞧,看着他手中乱七八糟的一团,忍不住嫌弃,“你这画的啥呀?这么丑?” “啊?我画的你呀?”虎蛟惊讶的瞪大眼睛。 “你……是在报复老朽吧?”夫诸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忽又反应过来,“哎!谁要与你说这些啊?老朽是说……” “把钱付了哦,我可没钱。”虎蛟懒洋洋的打断他,嘴角勾起笑,举起自己画的糖画,满意的越过他继续向前走去。 “把老朽画这么丑,还得老朽掏钱?简直……” 夫诸想骂他,最终忍住了,他不耐烦的从袖口中掏出三颗珍珠塞到摊贩的手中,转身就跟了上去。 虎蛟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禁挑了挑眉,唇畔扬起一丝狡黠的笑意。 在夫诸将追上他的时候,前面的人骤然转身。 夫诸立刻停了步伐,狐疑的看着举到自己眼前的糖画。 “送你。”虎蛟将糖画递过去。 “我是希望你以后能尊重我的每一次选择,而不是强行替我选择。”夫诸看着糖画,认真的说道。 “你的选择?送命吗?”虎蛟冷笑一声,缓缓收回拿着糖画的手,抬眸对上他的双眸,“我们从小便在祷过山一同长大修炼,亲如手足,而你遇险,我岂能坐视不管?往日你再在人间如何胡闹,我都不曾管你,可这件事情,我并非有错,你是天界夫诸神兽,不是天外天的天神,要知分寸,天帝念你心智不熟,便下令让我将你带离。” 夫诸看着他的眼睛,心头忽然涌现一股莫名的情绪。 “你陪着我长大,你护我,我感恩,只是……子潇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亦想护他,并非出于那盏灯,而是在他身上,我学会了很多,能真正的感受到自己其实也有许多的情绪,凡间这一路一来,见过人生百态,看尽人间冷暖,自知苍生的不易。” 虎蛟盯着他的眸子看了许久,随后垂首,无奈的浅笑轻叹道:“我明白了,自小你做的决定,别人……纵使是我也不能改变什么。”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所以……我尊重你的选择,只是……我希望你答应我,要是哪日你在人间逛腻了,想回来时,一定要平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回来。” 夫诸一震,抬头迎上他的目光,久久的沉默下来。 话落,虎蛟又重新将手中的糖画递到他面前。 “这糖画……” “我答应你。”夫诸打断他的话,认真的点头。 虎蛟愣了一下,随后又笑起来,歪着头瞧着自己手中的糖画,见他迟迟不肯接,“这糖画,我寻思着也没那般丑吧?你原型可不就是长这个样子的?” 夫诸伸手,将糖画握住手心,紧紧的,嘴上嫌弃:“就你这技术,也就只能送给老朽了。” “那是,我第一次画呢,夫诸大人就不要嫌弃啦。”他收敛了笑容,抬手拍了拍夫诸的肩膀,松口气,“那……我先回天界了,有什么需要就找我。” 夫诸抬起头,凝望他的背影。 虎蛟离开不远,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人,脸上浮现一抹释怀的笑容,转身,朝来时的方向离去。 夫诸垂眸看着手中的糖画,不觉失笑,随后抬起吃了一小口,继而皱眉。 太甜了…… 待虎蛟离开后,夫诸沿着万俟颂玄之前与他说的那个客栈走去。 路过一条小巷时,他突然驻足不前,眉头紧蹙。 怎么有股魔界的气息? 他四处张望,确定附近并无什么异常后,才迈开步伐,朝那小巷走去。 走入巷子后,他不由得加快脚步,朝着前面奔去。 走进巷子后,他忽然发现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影与一名男子面对面站着。 二人正在交谈什么。 夫诸仔细一看,登时双目瞪大。 那男子竟然是……谢允泽! 他眸子半眯,早就猜到那小子就是不简单,但没想到居然和魔界之人勾结! 此时的二人并未发现附近的夫诸。 “我知道了,我定会在七日之内拿到。”谢允泽微眯双眸,冷静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么……我就先走了。”黑衣人微微颔首,旋即便消失在原地。 “魔族的细作!”夫诸愤恨的朝谢允泽走过来,咬牙切齿道。 谢允泽听闻此言,平静的转过身看着夫诸,不由得微怔,“什么细作?” “你不就是那细作嘛?”夫诸指着他鼻尖怒喝道:“亏小狐狸一天天的把你当朋友,竟然是魔界之人。” “刚才那人身上确实有魔族气息,你说我是,那我身上可没有魔族气息。”谢允泽耸了耸肩,不慌不忙的反问。 夫诸闻言,迟疑了一下,随后施法,依旧看不到他身上存在的魔气。 不合常理啊? “那你和魔族之人有勾结,也算是细作吧?这和有没有魔气是两回事。”夫诸想到此,突然觉着自己无比聪明。 “夫诸大人,想必您未曾听闻兽界之事吧?” “何事?” “刚才那人确实是魔族,但是我并未与他勾结,只是他此次来是想传达那魔尊的意思,想用我兽界所有人的性命,威胁父王和我,在日后的仙魔大战中,站在他们那边。”谢允泽缓缓解释。 “那你怎么想?答应了?”夫诸挑眉看着他。 谢允泽淡淡的笑了一下, “没有,魔族残暴,若是让他们得逞了,待日后兽界于他们而言并无多大用处之时,我们的下场绝对会和那些他们手下的亡魂一模一样,所以不愿与他们为伍,若是不相信,可去找人打探现在兽界的处境。” “当真?”夫诸眯起双眼。 “当真。”谢允泽点头。 夫诸看着他,不禁一笑“老朽怎么就不相信你呢?” “信不信由你,反正该说的我已经说了。”谢允泽耸肩,随后转过身去,朝巷子外走去。 夫诸看着远去的背影,眸子一沉,这事绝非偶然。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章 同淋雪(11) 马车轱辘碾压地面,发出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林道上回荡。 马车外,鸟儿鸣着,蹄声哒哒。 马车里,一片寂静。 车厢顶部,一缕缕阳光透过车帘照射进来,落在车壁上,形成斑驳的暗影。 骤然一个停车,乐之一个踉跄,差点撞到脑袋,幸好身边的万俟颂玄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吁……” 夫诸斜靠在车架上,闭着眼睛假寐,耳朵却竖起,也是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的,他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和肩膀,转头望向万俟颂玄,问:“怎么了?” 万俟颂玄摊摊手,表示不知道。 车夫勒住缰绳,喊道:“几位客官,马儿停在此处不愿意再往前走,肯定是感受到了什么,早些年听闻前处那山有人闯进去就没有活着出来过,表面称为玉清灵岳,私下百姓都称那地方为死人谷,所以……我就只能送各位到此了。” 话罢,车内四人面面相觑。 “行。”乐之淡淡应了一句,打开车门,跳下去。 谢允泽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那匹马,也跟着下了车。 其后二人也下了车。 夫诸走到那车夫身边,掏出几颗珍珠塞给他:“你先回去吧。” “多谢客观!多谢客观!”车夫连忙将珍珠收好。 万俟颂玄看了看乐之,又扫视一圈四周的环境,眉心微蹙:“不对。” 乐之一愣,回头说道:“你也感觉到了,这里有结界。” “嗯。” 万俟颂玄轻轻颔首。 “什么?有结界?”夫诸诧异的瞪大眼睛。 万俟颂玄指了指远处的山峰,说道:“细看前面那座山,有种被什么东西挡住了的感觉,那东西很强。” 众人抬眼顺势往那边看去,就见有一群鸟飞过,在那座山头上盘旋,并未离去,但也不敢靠近。 乐之皱眉道:“这结界里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让它们如此惧怕?” “玉清纯狐氏。”万俟颂玄冷笑一声,目光变得幽深难测。 “玉清纯狐氏……”夫诸重复了一遍,眸色沉重的看着万俟颂玄,“你是说……那残暴凶狠的,杀了三界将近十万兵将的纯狐一族?” 万俟颂玄微笑道:“你说呢?” 夫诸的脸色变了变,沉默半晌才道:“那我们走吧。” 说完,就欲往回走。 万俟颂玄却忽然拉住他,语气平缓的说:“来不及了,他们已经来了。” “他们?”夫诸疑惑,跟着他们齐刷刷的往前方望去。 “虽说如此,但我们打不开吧。” 谢允泽施法打在结界上,结果只发出一声闷响,便消失不见了。 “切,自己修为不精,还怪结界?”夫诸冷哼一声,一副鄙夷的样子。 谢允泽淡漠的扫了他一眼,说道:“神兽大人如此厉害,不妨你来?” “老朽来就老朽来,让开。”夫诸傲娇的昂首挺胸,一脸自信。 谢允泽撇嘴,退至一旁,任由他施法。 夫诸双手结印,口中念叨着晦涩莫名的咒语,手臂高举过头顶,朝天空猛的挥了下去。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他体内散发而出。 霎时间,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一阵狂风刮过,掀起漫天泥沙。 尘土弥漫间,夫诸手腕一抖,一个蓝色的圆球凭空凝聚,悬浮在半空中,随后往前一掷。 前方的结界猛的发出一声如雷般的轰鸣。 但是……也仅此而已,却无任何的波动,甚至连裂纹也没有。 气氛降到冰点,尴尬得脚趾抓地。 谢允泽见此不免嗤笑一声,说:“神兽大人,不过如此嘛。” 夫诸气急败坏:“你个小屁狗,竟然敢瞧不起老朽。” 他手掌再次一扬,一个更加庞大的蓝色圆球从天而降,砸在前方的结界上。 轰隆隆的声音响彻云霄,烟雾散去,结界依旧无任何破损。 “没用的,这是用几百万年心月狐和九尾天狐的力量合力布的结界,以我们是无法打破的。”万俟颂玄站在原地,一直保持着淡笑,仿佛早料到了这结局似的。 夫诸不信邪的又试了两次,最终仍然是毫无办法。 “那就只能这样束手无策了吗?” “也不是,唯能破此的,只有乐之。” 三人把视线移到一旁的乐之身上。 乐之摸摸鼻子,讪讪的说道:“我……我呀?” 万俟颂玄微微眯起狭长的凤眼,“你体内有羽嘉神力,自然这一小小的结界,对于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那……我试试?” 乐之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缓缓的调息,调匀呼吸,待呼吸平稳了以后,猛地睁开眼,双目精芒乍现。 手缓慢的覆上去,轻轻按压,结界立刻泛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晕,渐渐的消失不见。 夫诸瞪大眼睛,震惊的看着乐之,不可置信的问:“这……这么轻易就打开了?” 谢允泽嗤笑一声,满是不屑,“羽嘉神力,你以为呢?亏自己还称是天界之人,说出去莫把人家老太婆的牙齿给笑没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凡间有句古话当真说的甚好,狗嘴还当真吐不出象牙。”夫诸怒瞪着他,恨得牙痒痒,恨不得一巴掌拍碎他那张欠揍的嘴脸。 “你想激怒老朽,不过老朽不上当,气大伤身,你想气死老朽,怎么可能?不会如你的意,本乃是天界神兽,不和你一般计较。” 说完,努力平心静气,转过身,背对众人,不理谢允泽。 乐之无奈的耸耸肩,抿了抿嘴唇说:“你们都吵了一路了,消停点行不?” 谢允泽撇撇嘴,说:“哼,我还以为是多了不起的人物,原来不过尔尔。” 夫诸回身,冲他翻了翻白眼:“哎!你当真老朽不敢打你是吧?你个小菜鸡,你那么点修为比得上老朽一根手指头嘛?耍嘴皮子有啥用?有本事打一架啊?老朽可不怕你!” “哎呀,你们够了!”乐之揉了揉脑袋,有些烦躁的说道:“都打开结界了,我们是来找碎片的,不是来听你俩吵架的。” 夫诸哼了一声,率先往前走去。 谢允泽紧随其后。 乐之和万俟颂玄对视一眼,也跟着走进去了。 进入结界内,一股寒气扑面而来,见到眼前景色,四人的有点怔住了,外面尚在处暑,怎么里面确是寒冬! 乐之看着周围一片白茫茫,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搓了搓胳膊。 万俟颂玄将准备好的外袍拿出来披在她身上,柔声道:“这里的温度要比外面低许多,你穿上这件衣袍。” 乐之点点头,裹紧身上的外袍,然后将手放进袖中,感受着那种温暖,嘴角不由的露出一抹浅笑。 万俟颂玄看着她的模样,眼眸中闪过一丝宠溺。 “不是说他们在等着我们吗?怎么连只鸟都没……”夫诸看了看四周,皱眉问。 话音未落,忽然从四周的雪地传来了一阵骚动。 万俟颂玄眼神一凛,朝前方望去,只见数道身影从天而降快速掠来。 那群身影,衣衫颜色各异。 他们的眼眶泛红,浑身散发着阴森森的戾气。 夫诸的瞳孔骤然紧缩。 “何人胆敢擅闯玉清灵岳?!” 一道清亮的女声传来,一袭素净的衣裙从远处飞驰而来,落在众人身前,定睛看去,是和乐之差不多大的女子。 万俟颂玄上前礼貌解释道:“我们并非有意冒犯,只是前来寻回之前丢在此的东西。” “哼!”女子冷哼一声,不悦的瞥向他们,“东西?我们这外界的东西是进不来的,殊不知你们是怎么闯进来的,但还不离开,那就是在找死!” “你这个小丫头口出什么狂言?”夫诸怒斥一声,身形一晃,出现在她面前,“若不是你们偷的,我们岂能来此?” “你什么意思?说我们偷了你们的东西?!简直可笑!”女子气得胸脯上下剧烈起伏,咬牙切齿的瞪着她。 夫诸不甘示弱,回瞪道:“老朽说的就是事实!” “找死!” 话罢,女子退离了些,转而掏出骨哨吹起来。 哨音凄厉,刺耳至极,听的人浑身难受。 即刻,地面晃动,巨大的声音从侧面传来,不一会,一道庞然大物从天跃下,落到他们面前。 四人见此不禁一惊。 竟然是寒冰巨兽! 体型庞大,全身覆盖着晶莹剔透的寒冰,双眼冷若冰霜,散发出阵阵寒气。 “都给我上!一个不留!”女子一声令下。 所有人纷纷亮出武器,将四人团团包围住了。 谢允泽眼神一沉,身躯一纵,便跳出围,与对方战成了一团。 “子潇,你体内有寒毒,不宜靠近这凶兽,老朽去!”夫诸先一步出击,直奔那巨兽。 万俟颂玄怕夫诸一人对抗不了,紧随其后,手握命剑,也攻向寒冰巨兽。 他们的攻击如同以卵击石,对它起不了任何作用。 “砰!”寒冰巨兽一爪子挥舞,拍在万俟颂玄的身上,发出一阵闷响。 他倒退了两步,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咳嗽了几声。 夫诸一愣,连忙扶住他,乍时就见他脖颈处蓝纹显现,内心担忧道:“你……老朽不是让你别上嘛!” “无碍。”万俟颂玄摇了摇头,擦掉嘴边溢出的鲜血。 “主人!”乐之见此退了回来,扶住他,内心一惊,神色慌张:“寒毒……发作了。” 刚没说几句话,那寒冰巨兽与那些人又朝他们冲来。 夫诸和乐之见状,紧紧护着万俟颂玄,纷纷冲出包围圈,寒冰巨兽交锋起来。 骤然间,四周的风狂刮起来,迎面吹起地上的雪,带动他们的衣裙,飘飘扬扬。 万俟颂玄冷静的抬眼望向前方袭卷而来的雪风,眸色一沉。 迫近时分,他平静的抬手迎面与雪风中的人接了一掌。 两道力量撞在一起,轰隆作响,震荡的整座山脉微微颤抖了几分,周围的树木更是被摧残的七零八落。 乐之站在他身后,不断的挥出灵力抵挡那些冰锥。 一波波寒气从四周汹涌而来,冻的他们身上的衣服不停的滴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招过后,踉跄着倒退了几步,嘴角溢出鲜血。 “主人!”乐之见状,跑过去扶着他,眼眶瞬间湿润,心痛的说不出话。 “子潇!”夫诸惊呼,想要上前,却被那些兽拦下。 谢允泽也难敌四手,没多会也挡不住。 万俟颂玄擦去嘴角的血迹,淡淡道:“我没事。” “能接住本后这一掌的凡人,还真是第一次见。” 伴随着一声冷笑,雪风散去,女子缓慢走了出来,居高临下的俯瞰着四人,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不过你身中寒毒,又接本后一掌,可见你离黄泉已经不远了。” “生死有命,何在乎这一掌,原听闻纯狐氏族的狐后纯姝,年轻时是位绝美无双、温柔贤惠的女子,想必是谣传不足为信吧。”万俟颂玄语气轻松,丝毫不畏惧,抬眼望向她,眼底满含讽刺。 “将死之人,有什么资格评价本后?”纯姝脸色一变,怒喝一声,一道道寒气朝万俟颂玄扑来。 乐之挡在万俟颂玄面前,施法抵挡,但寒气太过强劲,很快便将她震飞了出去。 万俟颂玄急忙伸手拉住她,将她护在怀中,目光冷冽的看着纯姝,说道:“不过是想在你们这寻一物,何必赶尽杀绝?” “嘘~”纯姝轻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中带着几分玩味,“你的毒已经发作了哦。” 又指了指他脖颈处的蓝色冰霜纹。 万俟颂玄表面平静,但是额上却冒出细密的汗珠,呼吸略显急促,脸色也越发苍白。 乐之担忧的朝他望去,瞧见他青筋暴起,显然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连拉住她的手也在颤抖! “主人……”她心疼的看着他,眼眶红了起来。 万俟颂玄低垂着眼帘,掩饰住了眼中的情绪,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下一刻,他身影摇晃,昏倒在地。 “主人!”乐之大喊一声,连忙扶住他。 “子潇!”夫诸一边对抗寒冰巨兽,一边关注着万俟颂玄,看到万俟颂玄昏倒在雪地里,顿时大惊失色,连忙冲了回去。 又遇方才那女子阻拦。 纯姝微微一抬手,身旁便有冰刀起,眨眼间,悉数奔他们二人而去。 乐之处变不惊,眸子里闪烁着一种决绝的光芒,抱着万俟颂玄。 骤显九尾将他护在怀中。 那些冰刀打在她身上,顿时化为虚无。 纯姝见势,不禁一怔,旋即又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 “本以为你也是只修为尚浅的小狐狸,没想到居然还是九尾天狐?青丘?涂山?还是有苏啊?不过不管你是哪里的小狐狸,今进了这玉清灵岳就休想活着出去!” 纯姝话音未落,便又是一道凌厉的攻击朝他们袭去。 就在迫近之时,半道杀出一道光将其攻击化解掉。 而后又传来一声沙哑的声音。 “住手。”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章 同淋雪(12) 众人齐刷刷转头,循声望去。 只见,一位身穿素衣的老婆婆,手执法杖,一身凛冽,目光冰寒。 在她身后还跟着一群如她一般年纪的老人。 最显眼的就是她旁边格格不入的稚嫩小女孩。 “什么风把您怎么来了?”纯姝瞥了眼那群老人,再看看老婆婆。 “纯姝,你可别忘了你现在只是狐后,根本不是女帝,有何能力下令驱使他们?” “如今女帝位置尚缺,族内地位高的便只能是本后,况且行使这区区一点职权,就不用跟长老们报备吧?” “你只是前狐后而已,若不是纯琬走的早,你如今还有资格在这里耀武扬威吗?”老婆婆冷哼一声。 “纯琬是本后的女儿,母承女位,各位不是都说无异议吗?”纯姝冷笑。 众老人闻言面面相觑,皆低声嘀咕起来。 “如今你当着外人的面揭本后的短?又是何意啊?” 大长老不屑一笑,“你若没做亏心事,又何故怕我揭短?纯狐一族九尾为尊,女帝当然必须九尾天狐。” “你什么意思?难道就因族内无九尾,就想要一只外来狐狸当女帝?”纯姝怒视大长老。 “我可没说过要一只外族狐狸当纯狐族的女帝。”大长老淡淡道。 “那你阻止本后作甚?纯滢女帝曾下令,外人不得擅闯玉清灵岳,否则便是一死。” “若我说此女子就是我们纯狐一脉呢?!”大长老突然抬眸看向乐之,目光炯炯。 众人一听,皆朝她望去。 乐之一双明亮的眼睛,正眨巴着盯着众人,似乎有些疑惑。 “她?怎么会?”纯姝不敢置信的看着大长老,脸色骤变。 “三长老前几日占卜,已经卜出此女子乃是纯狐一族九尾天狐。”大长老看了眼乐之,语气不卑不亢道:“而且,还是女帝之位。” 此话一出,所有人均震惊了! 大长老带着身后的人,缓缓走向乐之。 乐之被这些老人包围着,神情很是警惕。 “你们想做什么?”她瞪圆了眼睛问。 “从未想到过在有生之年还能见到纯浠,琬儿的孩子。”大长老淡定从容的走到乐之面前,伸出手。 “我不是什么纯浠,也不是纯狐族。”乐之皱眉。 “你不记得没关系。”大长老话落,手伸至她脸颊的伤口,指尖染了一滴血,而后又偏头望向身旁的小女孩。 “纯枂,将玉清血莲给我。” “嗯。”小女孩乖巧的拿出一个白色瓷瓶,递了上去。 大长老接过,将瓷瓶中的玉清血莲的种子倒了一颗在掌心,随后又滴上乐之的血。 玉清血莲种子融入血后,迅速生根发芽。 仅用了眨眼的时间。 大长老手中的种子已经长成一株通体鲜红,散发着幽幽红光的花朵。 大长老看着它,满意的勾唇微笑。 她缓缓转头对上乐之的眼神,激动极其肯定的说道:“你就是纯浠。” * 玉清灵岳 “这里已经是族内最暖和的地方了。”纯枂站在门口,仰起小脑袋打量着四周。 她的脚踩在软绵绵的草地上,四处充斥着浓烈的灵气,令人舒服得快要睡着了。 “主人现在怎么样?”乐之完全不理会纯枂,问一旁正在为石床上昏迷不醒的万俟颂玄疗伤的夫诸。 夫诸闻言,收回手,抬起头,一脸凝重道:“他这是毒不是伤,若是老朽能救,也不至于让他承受这么多年的痛苦。” “什么意思?”乐之眉心紧锁,追问道:“之前不是有缓解寒毒发作的丹药吗?” “没用的,他的寒毒已经漫延到心脏了,命不久矣。”夫诸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乐之一听,整张俏脸瞬间煞白。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夫诸:“难道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或许老朽可以去天界打听打听。”夫诸看着她,沉吟片刻道。 “好。”乐之一听,立马点头同意。 夫诸离开不久。 谢允泽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怎么样?”他问道。 “夫诸大人已经去天界了,至于能否找到解毒之法,还未知。” 乐之垂下脑袋,满眼忧虑的看着昏迷不醒的人。 谢允泽望着她看着万俟颂玄的神色,眸底闪过一丝暗芒。 “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纵使这天界有解毒之法,也不会告知于夫诸,他万俟颂玄如今不是天神,只是凡人而已,生与死,都是命运,无关天界。” “可……眼下还能怎么办呢?”乐之咬了咬嘴唇,手覆上万俟颂玄的手,冰冷的寒意漫上她温热的手,泪眼朦胧道:“只要有一丝希望,无论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我都会救他。” 谢允泽静默的望着她良久。 终是苦笑,怪自己自作多情。 始终他就不如万俟颂玄,在她心里的位置。 “所以他于你而言,终究是和我不一样的情绪。” 乐之沉默。 “想要救他,也不是没有办法。”许久,谢允泽才轻启薄唇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什么办法?”乐之抬头看向他。 “听闻纯狐一族有一宝物,名唤心月果,能解万毒,但是不知是真是假。” 乐之闻言,眼睛顿时一亮,连忙道:“当真?” “不是特别确定。” 乐之失望的垂下脑袋。 “不过……可以问问纯狐族的帝姬。” 谢允泽侧身指向在门口站了良久的纯枂。 乐之闻言,扭头看去,只见纯枂正满怀期待带着些许小心翼翼的望着自己。 “我……我……”纯枂怯懦的看着她。 “帝姬进来说吧,我们不吃人。”乐之对她说道。 “嗯。”纯枂乖巧的应了一声,走进来,小步挪到他们旁边。 “帝姬可知心月果能解毒?” “嗯,听族内长老说确实是如此,不过……”纯枂迟疑的抬头望着乐之,“此物乃是族内圣物,是心月树五千年才结那一颗果子,只为救历代女帝于危难之际,一般是长老他们派人看守,我们根本无法靠近。” “五千年才结一颗?那怎么等得起。”乐之看着万俟颂玄满身的肌肤都已经渐渐出现冰霜了,焦急不已,若是能一命换一命,她便是毫不犹豫将命交出去,换她承受这些痛苦。 “阿姊……”纯枂看着她,一脸为难,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于情于理,毕竟是族内圣物,自己怎可…… “冰霜还在向他体内各处漫延,若是还找不到解药,不出明日便……”谢允泽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没再继续往下说。 “可还有什么办法?可否用我的命换他的?还是说有法子将他体内的寒毒引到我的体内?”乐之一把握住谢允泽的臂膀,急切的问道。 “你冷静一下,会有办法的。”谢允泽拍了拍她的背部,安慰道。 “可来不及了!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她眼眶泛红,泪水止不住的流下来。 “谁说来不及?” 这时,洞口突然传来一阵男子的声音。 谢允泽与乐之皆愣了一下,随即抬头,却见来者正是一身青衣的岑聿。 “岑先生,您怎么来了?”纯枂一脸惊喜的看着他,连忙迎上前去。 “当然是来逛逛。”他挑了挑眉毛,一双桃花眼含笑的看着乐之。 乐之一怔。 “此人就是天外天十二星神——星纪天神?”他瞧着万俟颂玄,问道。 “嗯,你刚才说的来得及是什么意思?”乐之一脸不明的看着他。 “救他我是没这么大的本事,只能用针封住他的穴位,不让寒毒继续漫延心脏,可为你们最多争取三日的时间。”岑聿一脸认真道。 乐之闻言,眼底掠过一抹欣喜。 她转头看向躺在石榻上昏迷不醒的人,道:“那就麻烦岑先翁了,只要能先争取三天,我会尽快找到解毒之法。” “你先过来帮我把他扶起来,我帮他检查一番。”岑聿冲谢允泽摆了摆手,迈步走在床边。 谢允泽走过去,将万俟颂玄扶起,让他枕在他的肩膀之上。 岑聿仔细检查了一番,又将万俟颂玄的手腕放在自己掌中,闭目感应。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从兜里掏出针包。 乐之一直紧张的盯着他的反应。 取出一根,刚要下针,转念又顾及什么,顿了顿。 岑聿抬头,看向乐之和纯枂。 “你们不打算出去?” “嗯?”她们两人很是疑惑。 “我可是要为他脱衣扎穴的。”他一脸戏谑的望着她们,笑眯眯道。 “啊?好。”乐之一愣,有些慌乱的看着岑聿,连忙退出屋子。 纯枂见状,也跟着出去了。 他们方才是因为万俟颂玄,所以没来得及看看这玉清灵岳。 这里和空境青阳差不多的,也是一个世外桃源,四周遍布灵草、灵植、奇花异卉。 “阿姊,你放宽心,那位公子一定会没事的。”纯枂站在乐之的身旁,柔声劝道。 “你唤我什么?”她转头,一脸诧异的看着她。 “阿……阿姊啊?我们是姊妹,难道不是么?”纯枂微微一愣,一脸疑惑道。 “没有,只是不相信我是纯狐一族。”乐之垂着眸,掩藏掉眼底的情绪。 “可是你就是我的阿姊啊,母亲用血养出的雪莲子,只有你和我能喂养存活。” “就没有出错的时候?”她抬起头,一瞬不瞬的凝视着她。 “不会啊。”纯枂摇头道。 “好多事情阿姊都忘记了,小时候若不是担心阿娘,你也不会……到现在才回纯狐族。” “小时候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乐之垂下眸,掩饰住眼底的情绪,道:“何处来到何处去?我已经迷茫了。” “阿姊以前过的是不是很辛苦?”纯枂皱起眉头,看着她。 “也不是,只是没有想到自己会突有一天多出这么亲人。”乐之扯出一个笑容,淡淡问道:“那个狐后是……” “是我们姥姥啊。”纯枂笑眯眯道。 “这么年轻啊。”看起来像是中年女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纯狐一族,是靠心月树的根叶和早晨的露珠泡水而养颜的,自然是看不出来的。” “还有这等功效?” 纯枂点点头。 如此说来,这心月果当真是可以解万毒,若是可以的话,那是不是其他的东西也可以解毒。 “这个心月果……离成熟还有多久?”乐之试探性的询问道。 “那个人对阿姊很重要吗?”纯枂眨了眨眼,说道。 “嗯,非常重要之人。”她沉吟片刻,点点头,说道:“就算豁出性命,也想救他。” 纯枂听罢,心中微动。 她望着乐之脖颈处有一道若隐若现的疤痕,她心里暗自想:阿姊在外可能没有她在纯狐一族被长老和姥姥爱护的那样好。 “其实……心月果会在三日之后成熟。”纯枂咬唇,犹豫道。 “什么?你不是说要五千年才……”乐之一脸震惊。 “嗯,五千年结一颗,你们恰好来对了时机,正遇到它即将成熟的时候,之前因为我还是顾及是族内圣物,所以才对你隐瞒的。” 她说完,又小心翼翼抬眸看向乐之,观察表情。 “阿姊,我不是有意瞒你的。” “我能理解,毕竟是族内圣物,对外人有所防备挺好的。”乐之淡笑道。 “不是的,阿姊从来都不是外人!”纯枂有些激动的抓住她的手,急道:“阿姊不知道,在三长老算出阿姊要回来时,我可高兴了,这样我就再也不是一个人了,至少除了姥姥之外还有一个同血脉的阿姊了。” “我……对不起……我可能无法体会回到这里快乐,见到你的欢愉。至少情亲于我而言,就止步于空境。”乐之心中涌上一股酸涩。 “阿姊……” “枂儿。”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苍老但却带着威严的嗓音。 二人齐齐转头看去,便见到一袭素袍,满脸褶皱的大长老缓步走来。 旁边跟着刚才与他们交手的女子。 “大长老。”纯枂看见她,连忙行礼,喊道。 大长老颔首,问纯枂:“方才山长来我这告你的状,可知又犯了何错?” “枂儿不知。”纯玥摇摇头,说道。 “我平日是怕你姥姥那副趾高气昂的性子影响了你,所以啊才将你亲自养在身边,自知你平日贪玩,不奢求有何一番大作为,但至少你还是一位帝姬,法术这些还是上点心,莫要每次都让我头疼。”大长老瞥了她一眼,淡淡道。 “是,枂儿知道了,日后我会多练习法术的,不让大长老担心。”纯枂连忙低头应道。 “嗯,好话我听多了,还是希望你能拿出点实际行动。”大长老满意的点点头,随后看向她身边的女子,道:“璃儿,带枂儿下去将山长交代的课业督促她完成。” 眸子从刚才来开始就一直落在乐之身上的纯璃,闻言立马收回视线,恭敬应道:“是,大长老,璃儿一定完成。” 说完,她拉过一旁还有点不舍的纯枂离开。 待她们离去后,乐之才抬眸对上大长老的眼睛,“长老,可有事?”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章 同淋雪(13) “我是专门来问你,留在纯狐做女帝考虑的如何?”大长老看着乐之,神色郑重道。 “我……乐之自小便在空境长大,不知父母是谁,又不知自己从何处来,但我知道自己是驻守空境的天界花神一手带大,至于是上古四大狐族之一的纯狐氏一族,我从来就没有想过,更没有奢求过当女帝。” 乐之淡然道。 她的回答出乎长老预料。 “我时常教导枂儿做人要谦虚、低调,也告诉他凡事都有个度。做人如种树,人品为根,根深方能叶茂,做事亦然。我不希望她长大如她姥姥一般品行,但有时想偶有丝野心也未必不是好事。” 乐之沉默了一会,缓而道:“可纯枂是帝姬,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下一位女帝人选。” “不错。”长老点头,“纯狐女帝需九尾者,术法高强者方可胜任。你虽说枂儿是帝姬,但她现在却是八尾,难以在短时间内突破。” “此话何意?” “老三在昨日算出,有大事将近,此事是祸并非福焉,有危及纯狐一族之势。” “所以你们是觉得我有能力可以护好纯狐一族?”乐之微蹙黛眉,眼眸中闪烁一丝复杂之色。 “你有羽嘉神力,又是九尾天狐,以你之力,定能护纯狐,而女帝之位唯你莫属。”大长老肯定地说道。 乐之闻言,不禁笑了,“若是我没有这些力量,是不是连这玉清灵岳的门都踏不进来?” 她顿了顿,收敛了笑容,淡淡的反问:“这分明是利用。” “女帝之位,无上荣光。在纯狐族乃是最为尊贵,不仅权力庞大,而且还独得一颗心月果。” 大长老故意将后面三个字咬得极重,她知道乐之所面临的抉择,只是这个岔路,她要如何选择,就需要有人推她一把。 乐之听到这里,眼睛眯了起来,冷哼一声:“想用心月果威胁我?” “这不是威胁,这是事实。”大长老直视着她,“只要你继承女帝之位,心月果如何处理便是你的事,至于用来救谁,也无人敢忤逆你。” 乐之沉默了片刻,“我想再考虑一下。” “好,你可先慢慢考虑,不急,我给你一日的时间。”大长老笑了笑,转身离去, 心月果确实是一个巨大的诱惑,毕竟这是解主人寒毒的唯一办法,女帝什么的,她不在乎,只是她不想留在此处罢了,若是最后实在没有其他方法,唯有此,那便…… * “璃阿姊!你弄疼我了。”纯枂从刚才就被纯璃抓着手腕扯了一路,此刻手腕被抓得发麻,她委屈道。 临近河边,纯璃充耳不闻,就一个劲的拽着她走上桥,又下桥,脚踩在绿茵茵的草地上,都来不及直起腰杆,便留下印子。 每一步都感觉非常用力,能察觉到她有些许生气。 “真的很痛哎,放手啦。”纯枂皱眉,试图挣脱她的钳制。 纯璃停住脚,松开她的手,一双眼眸瞪得圆溜溜的。 “真的,璃阿姊,枂儿的手腕疼得都快秃噜皮了。”纯枂嘟着嘴巴,撒娇道。 她一脸痛苦地揉着自己的胳膊。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那女子是外人,为何还要与她走得那般近?知不知道她是想抢你未来女帝之位的?”纯璃看着她,语气有几分恨铁不成钢。 “阿姊不是你想的那般,她并不在意这女帝之位。”纯枂辩驳。 “你才与她相识不过几个时辰,便一口一个阿姊唤的可真亲热。”纯璃哼了哼鼻子,语气酸酸道。 “可她就是我的亲阿姊啊。” “你怎么知道不是冒充的?” “冒充的话,为何也只有我与她的血可以喂养阿娘留下的玉清雪莲?而且我能感觉到她并非有意要抢夺女帝之位,莫要将人想得如此之坏。”纯璃气鼓鼓地看着纯璃。 “好啊,你这个傻枂儿,依你的意思,如今倒是我这个阿姊做了坏人。我这是为谁打抱不平呢?你还当起白眼狼来了。”纯璃气急,伸手戳了戳纯枂的额头。 “不是的阿姊,其实你是知道的,这女帝之位,我并非喜欢,我想要的只是自由自在,不受束缚,我想要的从来就不是一个女帝之位。”纯枂叹息道。 “可……这是你的使命,我们从出生起就不只是单单为自己而活,更为纯狐一族的安定。”纯璃看着她,认真道,“阿姊知道,你想要的只是自由。但你从成为纯狐帝姬的那一刻起,便肩负起许多责任,即便是自己不喜,也要承受,狐后一直都期望着你能继承你阿娘成为下一任纯狐女帝。” 她明白,自小虽得大长老教养,姥姥与长老他们关系不是很融洽,但是却没有丝毫不待见她,反之更是倾尽所能的照顾她。 尽管长老他们怎么说姥姥品行不端,但她心底是明白的。 “我懂了。”纯枂轻抚着额头,眼眸中流露出一丝落寞。 “懂就好。”纯璃拍了拍纯枂的肩膀,“山长原是派我来与你说那课业,但不知怎么又告到大长老那去了,你前日课业可是没合格的,山长要我督促你今日快些完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好吧。”她抿了抿唇,没合格也不能怪她吧,毕竟这书看起来就如同是中了术法一般,自打开书起便瞌睡虫上脑,困的要命。 真的不是读书那块料。 两人即刻便赶去书院。 * 乐之见完大长老,差不多算了算时间,便回到洞中。 见已被施针完躺着依旧昏迷不醒的万俟颂玄,面色勉强恢复了点血色,心里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仍在昏睡中,似乎并未醒来。 乐之看着床榻上的少年,心中有几分惆怅。 她轻轻走过坐在床沿上,伸手握着他的手,依旧冰凉的刺骨,眼底满含怜惜,她问岑聿道:“当真唯有这心月果才能救他?”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强毒也并非是没有解药,有人造之,必有解之,且并非一种。万物相生相克,只是我们所知道的方法却唯此而已,却也是当下最快的方法。”岑聿淡然道,目光却紧盯着少年,似乎在探究什么。 纵是天神下凡历劫又如何?现在不过依旧是凡人之躯。 “我已经封住他的穴道,减缓了寒毒漫延的速度,必须在三日内尽快拿到心月果。”他看向她道。 乐之点点头,表示知晓。 “心月果乃是纯狐一族圣物,必定严加看守,待我先去打听打听。”一旁的谢允泽出声道。 乐之点头同意,“好。” 谢允泽离开后,只剩下他们三人。 岑聿望着视线始终落在万俟颂玄身上的乐之,眼神微闪。 “他……可是你的心上人。”岑聿开口道,语气略带几分迟疑。 闻言,乐之一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随即低垂下眸子,摇摇头,“不是。” 她的眼眸微暗,心情却并无太大变化。 “可是你却喜欢他。”岑聿看着她,眼眸中带着几分审视。 乐之抬起头来,直直望进岑聿的眸中,他的眼神让她不舒服,却又觉得他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存在。 他嘴角勾起浅浅的一抹笑容,“你对他的情意早已经超过了主仆。” “你想说什么?”她看着他,语气带了几分冷意。 “我说过,你与我一位故人很是相似,”岑聿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声音也显得异样沉静。 他的突然凑近,令乐之下意识往后仰了仰。 岑聿看着她的眼睛,仔细端详她脸庞的每一处,缓缓道:“我寻了她一千五百年,终是没有她的消息,不过见你恍如她,心中竟莫名有些欢愉。” 而不是生气…… 乐之瞳孔一缩,她猛地推了一把岑聿,侧过头,平静的说:“我始终是我,不像任何一个人。” 岑聿闻言一愣,随后又是无声的失笑。 突然他眸色骤然一变,伸手捏起乐之的下颚,逼迫她正视自己,又抬起另一只手,施法在她身上查探。 纯狐之力、魔族之力,竟然还有……一丝丝微弱的羽嘉神力! 果然……不是她! “你不是她,可为什么你不能是她?!”岑聿收回手,目光紧紧锁定着乐之,语气中带着几分质问。 乐之一震,还未缓过神,一股窒息般的压抑袭上心头,她的呼吸不顺畅起来,整张俏脸瞬间变得通红。 “我寻了她一千五百年,为什么……不能是她?”岑聿神色变得扭曲起来,双目猩红,浑浊的眸中透着嗜血和残暴,似乎要将她撕碎,早已经没有刚才那般温文尔雅的样子。 “我不可能……是她……”乐之不停挣扎,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净,一片苍白。 不知道为什么?她体内就算有羽嘉神力,在他面前依旧施不出来,像是他能在无形中控制她的法术,让她施展不出。 “住手!”一道熟悉的男声陡然响起,带着几分威慑之意。 随着声音刚落,便有一道剑光直击向岑聿。 剑气凛冽,带着浓烈的杀机。 岑聿眉毛一挑,身影快若鬼魅的闪到一边。 乐之喘着粗气,使劲平复着呼吸,心口闷的发痛。 剑气擦着他的衣袖而过,划伤了他的衣袖,却并未对他产生任何伤害。 他偏头浅浅瞥了眼,眸色恢复正常后又缓缓抬眼对上眼前的来人。 “原来是夫诸神君和鹑火天神,失敬。”岑聿笑着拱手道,脸上依旧是温润的笑容,仿佛之前那个发狂的人不曾存在过。 “你是何人?既然知晓我等身份,还敢在老朽眼皮底下放肆?!”夫诸看了眼岑聿,执剑挡在乐之前面,护着他们。 “方才一时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抱歉了,乐之姑娘。”岑聿没有回答夫诸的话,而是一脸歉疚地转头看向乐之,温柔地笑着。 乐之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老朽与你说话呢?!”夫诸怒喝,剑指着岑聿,恨不得立马杀掉他。 岑聿不语,就静静盯着他,没有再做解释。 洞内极其安静。 “有话好好说,都是朋友。”鹑火看着剑拔弩张的二人,连忙站出来和稀泥。 “岑聿啊,吾已经有许久没有见到尔了,如今瞧着也是愈发的气度不凡了。”一边对岑聿笑嘻嘻的,一边抬手使劲拍打着夫诸举起剑的手,示意他放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朋友?”夫诸收回剑皱眉,眼中露出怀疑的目光。 岑聿笑着颔首,“光阴荏苒,眨眼流逝,气度已不似以前,只是越发憔悴了些。” “吾觉着没变化,差不多的。”鹑火笑眯眯道。 “多谢鹑火天神谬赞。”岑聿笑了笑,转头看向乐之,“如今我任务已经完成,先行离开了。” 他朝二人拱了拱手,转身走出洞外。 待他离开后,夫诸立马转身担忧地看着乐之。 “你怎么样了?” 乐之摆了摆手,“没事。” “尔方才差点被他掐死,不过岑聿的煞气愈发控制不住了?”鹑火有些疑惑地道。 他记得以前不这般的呀?至少可以控制,见方才是模样,像是被什么邪念冲昏了头脑,控制不住体内煞气。 “子潇如何?”夫诸问道。 “方才岑聿已经施针将主人的穴位都封住了,能减缓寒毒漫延的速度,但最多三日,必须在此之前找到解药。”乐之蹙眉,心中隐隐升起了一丝不安。 她知道夫诸是去天界寻找解毒之法,如今鹑火天神也跟着来,想必应该是找到了。 “你们可有找到解药?”乐之满怀期待的抬眼看向夫诸。 闻言,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均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之意。 夫诸摇头道:“天界不插手此事。” 乐之脸上的期盼瞬间消失,眼中浮现一层黯然。 “玄枵也不允许吾插手。”鹑火看了眼乐之的神情,心里过意不去又补充一下,“其实尔可以往别处想想,他乃是星纪天神,下凡来本是历劫,而如今凡胎身死了,在天外天还是活着的。” “可眼睁睁的看着他死,我做不到。”她喃喃道,眼眶有些泛红。 “他说过,他很喜欢做凡人万俟颂玄,而不是天神,不管什么代价,我都会救他。” 夫诸和鹑火天神相视一眼,皆是叹了口气,心中的失落不言而喻。 “他这毒是何中的?”鹑火突然问道。 “这毒……其实并非是对抗大妖时所中,而是被他母亲给下了,那时我需要聚魂灯,听闻天衍宗有此灯,便前往想借用一下,但没想到赶上那一幕。”夫诸垂下眸子,不忍说出实情。 “那时听闻天衍宗主在青莲村与凶兽蛊雕交战,原想着打算去救他们于水火之中,日后即便是念及恩情,聚魂灯也好借一点。但谁曾想,老朽赶到之时,子潇的母亲浑身浴血,奄奄一息,已经命悬一线,她将襁褓中的子潇服下寒毒——玉沙青女。” 鹑火闻言不禁瞪圆了眼睛,有些惊愕。 “这世界真是令人吹嘘,还真是应了虎毒食子。” “她为何要给主人下毒?”乐之不明所以地问道。 “可能是她以为那日他们一家三口都难逃一死,为了不让孩子受苦,便选择了亲手杀死孩子吧,但是好在他父亲留有最后一口气,托孤于老朽。”夫诸淡淡道,脸色有些复杂。 乐之沉默下来。 夫诸沉默了半晌,“这些年,老朽一直在找解药,却未有消息。”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章 同淋雪(14) “这也恰恰说明,他该历此劫,尔等还是莫要忧心,他好歹还是天神,不会那么容易死的。”鹑火安慰道。 “你光是这样说,请问你跟着来干嘛?”夫诸斜睨着他,冷哼道。 “吾当然是偷偷下来瞧一瞧。”鹑火讪笑道。 “老朽方才让你别跟着来,就死皮赖脸的,任何作用都不起。”夫诸怒瞪着他。 鹑火撇了撇嘴,“吾只是闲来无事,还惹尔的不快了?罢了罢了,吾看还是回去吧。” “赶快走。”夫诸摆手道。 “简直倒反天罡,如今都有尔来使唤吾了。”鹑火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老朽还是无能,本是去寻解毒之法,奈何天帝不允许众仙插手凡间之事,但凡有都不愿意告知。”夫诸叹息道。 “谢允泽告诉我说,纯狐族有一圣物名唤心月果,可解万毒治百病,或许这寒毒它亦可以解。” “当真?”夫诸双目放光,惊喜不已,随即又黯淡了下去,“心月果乃纯狐族至宝,怎能轻易给外人?” 乐之道:“谢允泽已经先一步去打探情况,看看这树究竟在何处。” “若是只有这一种法子,老朽倒是愿意冒天下之大不韪抢摘这心月果。”他沉思良久,最终咬牙道。 “应该也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这时谢允泽正巧归来,见状道:“我打听过了,这心月树根茎遍布天下,且极为坚韧,长在一座小岛上,其叶子似火,红的极其刺眼,周围有血一样的河,仿佛是岩浆,外一层是结界,还有重兵把守,连只苍蝇都飞不过去,人更是难以靠近。” “照这么说,你是如何能进去看见这些的?”夫诸疑惑道。 “我自有我的本事。”谢允泽得意的挑了挑眉头。 “既然你的本事这么厉害,为什么不直接进去抢?”夫诸一脸鄙视。 “我的本事可没你大。”谢允泽冷嘲热讽。 夫诸被堵得语塞,不禁恼羞成怒,“不是,你啥意思啊?老朽本事就是比你这个小屁狗大,这是事实,你阴阳怪气干什么?” “我看你这神兽就会耍嘴皮子,老是说动手打一架,结果呢?何不以溺自照?”谢允泽嗤笑。 “你!”夫诸气得脸色通红。 乐之见到两个人剑拔弩张,忙劝架,“行了行了,能不能消停点,主人现在都这样了,你们俩还在这里争执不休的,眼下最重要的是想想如何能把心月果拿到,或者能找到其他的解药。” “对!”夫诸立马收敛了脾气,“老朽还差点忘记这茬了,都怪某粒老鼠屎,尽是搅屎。” 他恶狠狠地盯着谢允泽。 “某人的心眼就如针眼,竖子不足为谋。”谢允泽毫不留情道。 “你……老朽胸怀如江河,不和你一般见识。”老朽冷哼了声。 乐之无奈的叹一口气,“心月果是纯狐族的圣物,若是硬抢的话,以他们的修为与人数,就算我们能勉强能过几招,若是打持久战的话,我们在体力上压根就没有优势。” “那就只有先礼后兵,若是以理服人不成功的话,那就只能明抢,暗抢也行,总之拿到心月果是目前最快的法子。”夫诸道。 “说起来容易,我看那狐后的样子,说理怕是难于上青天,大长老嘛应该还有希望。” 乐之思索片刻道:“还是照夫诸大人的方法吧,总归是人家的圣物,还是先问问。” “就这么办,老朽去找她谈谈。”夫诸道。 “嗯。”乐之同意的点点头。 夫诸化为一道白影,溜了。 没有过一刻钟,夫诸灰头土脸的溜回来。 “唉,老朽的魅力还是不够吗?老朽可是神兽啊,偏偏要见你。”夫诸看着乐之气呼呼道。 “我?”乐之顿觉头疼,“她那么不待见我,还要见我,想必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那你不去?”谢允泽挑眉。 “我去啊。”乐之一愣,随即笑道:“可是我们现在也没有其他的办法,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主人寒毒发作吧。” 她转头对夫诸道:“夫诸大人,你先帮我看着点主人,我去见她便是。” “行。”夫诸一口答应。 乐之随即转身离去。 “我跟着一块去。”谢允泽急忙追上。 * 姝韶居 乐之和谢允泽跟着纯狐族的人到达门口欲抬脚进去,却被拦住。 她一怔,随即道:“不是说你们狐后想见我吗?这是何意思?” “抱歉,狐后只是邀请了你,没有其他闲杂人等。”侍卫面无表情道。 “你这是在藐视我们兽界吗?你不认识我吗?我可是兽界少主。”谢允泽不悦道。 “你是哪根葱,哪里凉快哪待着去。”侍卫不客气的说道。 谢允泽刚想出言反驳,却突然被乐之拉住。 “我去便是。”她朝谢允泽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你注意点,若是她们敢动手,立即大喊名字,我立马冲进来。”谢允泽低声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乐之点点头,然后迈步。 侍卫见乐之向前,便退到了一旁,并未阻拦。 她推开门进去,便有一股香风迎面扑来,她皱了皱鼻子。 一抬眸,便看见坐在一张软椅上,正喝茶的纯姝。 她不同方才穿着,现是一袭满是珍珠镶嵌的精致薄纱衣裙,乌黑秀美的发丝,散落在肩头,精致绝伦的五官,肤若凝脂,眉如翠羽,唇若涂丹,一颦一笑皆带着风情。 只是,她眉宇间带着一抹戾气。 “你……想要……不,应该是你需要心月果?” “没错。”乐之大大方方承认,直奔主题。 “想必那个老家伙已经与你说了吧?只有我族至高无上的女帝才有心月果的使用权,他们有意让你坐上这个位置,你很得意吧?”纯姝讥讽的勾起嘴角。 “你这话什么意思?以为我特地来与你炫耀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坐上女帝之位?”她冷笑道。 “哈哈,你太天真了,他们不过是在特定的时间里需要一个能护纯狐族又不牺牲族内人性命的情况下且具有强大力量之人,而恰好那个人出现了而已。”纯姝大笑。 乐之微微眯了眯眼睛,冷道:“你倒底是想我坐上这位置还是不想?” 纯姝放下杯盏,站了起来,缓缓走向乐之。 她身姿曼妙,身段婀娜,走动间,衣摆飘荡,如云似雾,一颦一笑,尽显风韵,如同从画中走出来的佳人,让人移不开眼睛。 “他们那群老家伙,竟然说你是纯浠,本后瞧着,你眉眼间毫无半点像琬儿。”她轻蔑的打量了乐之一番,“虽然有几分姿色,但比起本后的孩子,还是差远了。” “我不是谁,也不像谁,我只是我。”乐之不屑道。 “哦~”纯姝故意拖长尾音,“这狐狸在凡人口中是狡猾的象征,那你说说,自己是否做到了心口如一?” “若是狐后找我来,是为了贬低我,那大可不必浪费时间了。”乐之不想听这个无聊的话题。 纯姝突然停了下来,一双凤眼紧紧锁住乐之,自己都有点恍惚,刚才她那般神情倒是有些像琬儿。 可她终究不是……纯浠早就死了……死在那场大战中…… “你……”纯姝的目光一变,变得阴沉,“本后警告你,最好不要打女帝之位的主意,这位置必须只能是枂儿的。” “照你这么说,你也在将她推向危险的深渊。方才你说过,他们之所以选择我,是因为我有能力在日后危险之时能够保护纯狐一族,但是你要知道纯枂并非有能力。” “这些事不用你管,本后的外甥女,自己有办法保护,只是你莫要打这女帝的主意,这样本后便保证让你们能平平安安的离开玉清灵岳。”纯姝威胁道。 乐之笑了笑,“你们在意这些,我从来都没说过是我想要的,是你们自己贪恋我的力量,却用冠冕堂皇的话来掩盖自己的目的。” “现在说的好听,难免你不会因为心月果而动了别的心思。”纯姝冷笑道。 “你既怕我因此动了心思,那不如我们合作,我从始至终不过想要心月果解了主人的毒,只要拿到,我们便离开,省得你夜长梦多。”乐之提议道。 “你把本后当成什么人了?”纯姝的声音陡然拔高。 “纵使本后再怎么不喜欢那群老家伙,但是心月果乃是纯狐族的圣物,怎会因女帝之事与你共谋?” 乐之淡淡的笑道:“若是不肯,那就算了。” 没想到这狐后纯姝还是在意纯狐一族,表面看似不在意,其实要比谁都爱这片土地,就像花妖婆婆一般,纵使空境大妖残暴肆虐,她依旧因一方净土而守护整个空境。 乐之瞧着她的背影,莞尔一笑,随后便离开了。 屋内的纯姝回头看着离去,虽然心中仍是不相信她就是自己的嫡外甥女,但偶尔的一举一动之间恍若是她。 心里五味杂陈。 乐之刚一出来,在外面一直等候的谢允泽便迎了上来。 “那老狐狸欺负你没?” “没有。”乐之轻描淡写道。 “没有?”谢允泽一脸怀疑。 “嗯,我原是想用女帝之位威胁她与我们合作,助我们拿到心月果,但我好像低估她作为一个狐后的责任心了,并不为此动摇。” “她毕竟是狐后,自然是不会与我们合作的。”谢允泽撇了撇嘴,“实在是不行,我倒是有个办法,不需要求得他们也可以拿到心月果。” “什么?”乐之问道。 “我父王那里有一块宝物,听族内长老说,威力巨大无比,可破万物。” “什么宝物?”乐之眼前一亮,随后想想又垂下眼眸,“可那是你父王的东西,怎么又能轻易借与我?” “只要你需要,我便去求我父王。” 乐之摇摇头,“不,其实没那么复杂,既然我能用体内羽嘉神力破了纯狐族的结界,自然应该是可以破心月树的结界的。” 毕竟是上古创世神力,自然可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是这样没错,但难免怕有万一的时候。”谢允泽担忧的蹙起眉。 “那保证你父王那宝物定能破这结界吗?你不也只是听说,并没有亲眼目睹过。”乐之笑道。 “可……” “阿姊!” 这时,正巧过来看狐后的纯枂,远远看见两人,立即兴奋的唤了一句,快速冲上前来。 一手抱住乐之的胳膊,一边对着她甜甜一笑。 纯枂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乐之,笑靥如花。 那模样看起来极为可爱。 “你……怎么来了?”乐之温柔问道。 “我当然是来看姥姥的,不过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阿姊,枂儿还准备等见完姥姥便来找阿姊你呢。”纯枂笑盈盈的说道。 “那你去看看她吧,我们先……” “阿姊,枂儿有话与你说。”纯枂打断了乐之的话。 “你说。” “我……”她担心的看了眼旁边的谢允泽,犹豫了一下。 “搞得是有天大的秘密似的,我才不稀罕听呢!我先去桥头等你。”谢允泽不悦的嘟囔一声,随后朝河对岸跑去。 待谢允泽离远,确定他听不见后,这才扭头与乐之面对面。 “阿姊,你是否有意女帝之位?” 乐之闻言,不禁一笑,“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纯姝咬了咬嘴唇,“我只希望,不管你有意或者无意,我们都不会成为敌人,更不会为了争权夺利而伤害彼此。” “你也是这般想我的?”乐之的语气很轻松。 “不,虽然阿姊回来不过几个时辰,但枂儿看得出来阿姊不是那样的人。”纯姝笃定的看着乐之。 “可万一就是你单纯……或者我其实就是那样的人,比你想象的还要不择手段,追名逐利的恶妖呢?”乐之玩弄着指甲,漫不经心的反问。 “我相信阿姊不是那样的人。”纯枂说得斩钉截铁,有泪花在眼眶打转,撑不住沾湿了下眼睫。 乐之不由一愣,她不由得失笑道:“动不动就哭的软弱之人,怎能妄想与我争夺这女帝之位?叫人瞧见,指不定闹出多少笑话呢。” 纯姝抹干眼角的泪珠,吸了吸鼻子道:“阿姊为何要这么打击我呢?枂儿是法力不济,也愚笨,什么事也做不好,但是……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说我。” “我自然说不得什么好话。”乐之无奈叹气,“若是你想听,自然去找那些哄得你开心的人。” “我……” “好了,没什么事,我先走了。”乐之起身,准备回去。 “阿姊,等等!”纯姝忙喊住了乐之。 乐之脚步一顿,“还有事?” 纯枂提着裙摆,跑上前。 “我……”她抿了抿嘴唇,似乎鼓足勇气一般,抬起小脸,“阿姊,我想问你一件事。” 乐之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我知道你急需心月果救那公子,若是你们想去劝说长老他们和姥姥,是根本不可能的,除非你是女帝,否则任何人都不能得到心月果。” “我们自有法子,不劳你费心。”乐之淡淡道,随后抬脚欲走。 “虽然我不知道阿姊想的办法究竟是什么,但是……我能有办法帮助阿姊。”纯枂急切的说道,“若是阿姊无意做女帝,我愿意……” 乐之的脚步停下。 “你呢?” “什么?”纯枂被她突然的反问打断的不明所以。 “你想当女帝吗?”乐之认真的看向纯枂。 “我……当然……”纯枂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你撒谎,你根本就不想。”乐之内心恍如被一块石头撞击,酸酸的、胀胀的。 看着她的样子,竟然有点……心疼。 纯枂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异色,但还是点点头。 “阿娘曾与我说过,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自由与责任之间必须选择一个取舍,我内心虽然向往自由,但是我的身份告诉我不能,为了那些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应该是肩负起责任,他们把所有的期望寄托在我身上,又岂能辜负他们。” “可……你不怕吗?”乐之的眼睛闪烁了一下,“以你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护下全族的。” 纯枂微怔,随后缓缓笑了起来,“何为怕?又怕何?万物一府,死生共状。” 乐之凝视着她,“你都这般想了,又为何来问我?” “我来只是想告诉阿姊,待枂儿成为女帝,便将心月果赠与阿姊。” “不必。”乐之拒绝道,“你现在还是区区八尾,待你成为女帝要多久?怕是你自己都不知道吧。” 纯枂沉默了一会儿,“可我是帝姬,应该……是未来的女帝,自然也是可以有心月果的使用权的,阿娘一直都有愧与你,没能将你寻回,陪着阿姊好好长大,死前也一直念叨着你,所以……我……” “就没有想过,我并非你的阿姊呢?这些愧疚也是用错了地方,此事,不需要你插手。”乐之淡漠的说完,转身便走。 纯枂还想劝说,急急忙忙追上前,奈何今日穿的衣裙更是宽大狭长,跑起路来十分不便,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吓得乐之忙伸手将她扶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谢谢阿姊”纯枂感激的道。 她心梢上涌出一股雀跃,她就知道。 阿姊,不会不管她,不在意她的。 “无妨。”乐之放开了手。 纯枂窃喜的站稳脚跟,心里美滋滋的拍拍自己裙摆上的灰尘。 乐之抿了抿唇,不去看她,视线移向别处。 就在纯枂整理衣衫时,从她身上突然掉落一个东西。 闯入了乐之的视线。 她低眸,俯身捡起了掉落的东西。 神色一惊,急忙问纯枂:“这东西你哪来的?” 自进入这玉清灵岳开始,就被主人的寒毒乱了心绪,忘了来这的目的。 没想到居然这么容易就找到了碎片。 纯枂不明所以,瞧着她手中的碎片,如实回答:“这是颜阿姊在人间游玩之时带回来的法器,姥姥说这可以提高我的修为,便赠与我,若是阿姊喜欢,那枂儿便赠与阿姊。” 她低眸,仔细的端详着。 这碎片确实有助于修为,想来纯姝是想利用这碎片帮助纯枂达到九尾。 但是光凭这碎片,又怎么能在短时间内提升那么多呢? 若是有她的体内的羽嘉神力加持呢?是否快些? 乐之施法将体内一半的修为注入这碎片之中,随后递给她。 “阿姊,你这是为何?”纯枂有些诧异的看着乐之。 “若是你想弥补,待我离开之时,便将这法器赠与我。”乐之冷冷道。 “阿姊,若是喜欢直接拿去便可。”纯姝急忙说道。 “不管如何想,心月果之事莫要再插手,若是敌人,我不会手下留情,若是帮我,自然也不会感激。” 说罢,她不再逗留,转身离开。 纯枂望着她的背影,不解的皱起眉头,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为何阿姊……总是要避开她呢?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章 共白头(1) 灵泉帘洞 二人回到洞中,乐之径自快步来到床榻边,上下打量床榻上昏迷不醒的万俟颂玄。 他身上的蓝色纹路已经漫延到他的这个脖颈以下的部位。 衣衫上细看能瞧出许多细霜。 “主人,如何?”她抬头问道。 “不妙。”夫诸皱眉,“虽然已经施针减缓了毒发的速度,但他体内的毒素已侵染他整条手臂,速度虽缓,若是拿不到解药,恐怕……必死无疑。” “我记得传闻中有修为颇高的仙人将天下奇毒逼出来的事,那我拥有多种力量,是否也可以?”乐之想到这里,立刻问向夫诸。 夫诸摇摇头:“不行,你拥有的力量太过于强大,若是控制不住,毒素反而会蔓延得愈快!” “那该怎么办?心月果虽是当下现有的,可是……主人已经等不到五日了!”乐之急了。 夫诸沉吟片刻,开口说道:“实在不行,就只能去求霜华仙君,他特有钻研毒药之癖,说不定正有此毒的解药,只是……” “只是霜华仙君乃是仙界中最难请的一位,听闻他性子孤僻,极少与人交往。”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夫诸抬眼望去,正见虎蛟负手站在门前,目光幽邃地望着床榻上昏迷不醒的万俟颂玄,神情复杂。 夫诸立即迎了上去:“老泥鳅,你打听怎么样?可有结果?” 他微颔首:“嗯,目前来说霜华仙君是不可能的,他曾立下誓言,凡无关天界之事,概不插手。” 乐之立刻走到虎蛟跟前,恭敬行礼:“虎蛟大人,你方才说还有其他的法子?” “嗯,据千药录里记载,这玉沙青女乃是弦清仙者在偶然的机遇在极寒之境的冰山核心寻得冰晶原石,用烈火玄铁磨成粉末,又寻得上千余毒植泡制而成,天上地下自此一颗,却不知为何落入凡人手中。”虎蛟缓缓说道。 “上哪儿能找到弦清仙者?”乐之焦灼地问道。 虎蛟微一沉吟,说道“这位仙者……倒也是颇奇。” “莫非也是如那霜华一般古怪?”夫诸好奇问道。 虎蛟淡笑:“古怪倒不是,只是他行踪诡异,掩盖气息,不曾参加过什么宴会,甚少出现在公众视线。” “这样岂不是比霜华还难请?” “确实如此,不过……我拿了这个!”虎蛟扬起右手。 银汉星盘呈圆形,直径约一米。星盘由银色和蓝色的金属交替制成,表面反射着淡淡的星光,显得神秘高贵。 中央镶嵌着一颗闪耀的蓝宝石,蓝宝石周围刻有古老的符文和繁复的星辰图案。星盘的边缘环绕着细致的金色龙纹雕饰,在四个方位各镶嵌着一颗明亮的星石,分别为红、绿、黄、紫四种颜色。 “你……居然将星纪天神的法器,若是被他知晓,定会大怒!届时你当真就要成水煮泥鳅了。”夫诸惊诧地说道。 “莫方有我,他这不还在这躺着嘛,待我悄咪咪的用过后,再悄咪咪的还回去。哎!这不就好了嘛,以我的本事,去来就一息的事情。”虎蛟得意洋洋地说道,手拿星盘施法,“你们且等着,我去去就回。” 话音刚落,人便不见了踪影。 虎蛟离开后,夫诸走至万俟颂玄跟前,伸出左手掌,放在他的额头上。 片刻过后,他收回了手。 “内心有些不安,恐那老泥鳅赶不回来就麻烦了。”他思索片刻,又对乐之嘱咐道:“有事用灵蝶,老朽先去天界看看有何法宝可以抑制毒发作的法器。” 乐之应了一声,看着床榻上的万俟颂玄,神色复杂。 夫诸离开后,洞内现有他们三人。 乐之垂眸,看着躺着始终不醒的人,神情复杂,一股酸楚从心底涌起。 双手握住他如寒冰一般的手,想将自己身上的温度传给他,将肌肤上的寒霜融化。 谢允泽心中酸涩。 上前劝道:“不必忧心,大家都在想办法。” “我……想和主人待一会。”乐之低着头,小声说道。 谢允泽闻言,没再说什么,脱了身上的外袍走近披到她身上,沉默了一会,便转身朝洞外走去。 他离开后,洞内只剩下乐之与万俟颂玄。 乐之握紧了他的手。 眸中渐渐升腾起泪花,她轻咬唇瓣,强忍着心里的难受,努力使自己的语调平稳一些:“主人,乐之在这里守着你。” 枕着手臂望着他苍白的脸庞,在泪眼朦胧之中,不知不觉中便睡着了…… 而离开灵泉帘洞的谢允泽,陡然抬头望见结界外一棵宽大的树梢上站着一只乌鸦,正歪着头盯着他! 他冷静的半眯眸子,许久之后才缓步走去。 * 次日,乐之是被冻醒的,睁着惺忪的眼睛,就看见自己身上已经漫延了寒霜! 她惊坐起,抬眼望向万俟颂玄,他的五官皆被冰雪覆盖,身上也是裹上了层冰!只有呼吸均匀而绵长,像是一尊睡美人,胸口的微微起伏显示着他还活着的事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下颚的蓝纹在雪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还是向上匀速漫延。 “主人!”乐之着急呼喊,他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她心里一震,忽想起什么! 起身伸手扒开万俟颂玄胸膛的衣衫,只见上面赫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蓝色斑点! 犹如数条蓝色纤细的小蛇,皮肤如同土地,它们仿佛是有了生命一般,齐刷刷的奔向心口! 距离不过一个拳头! 乐之顿时慌乱不已,眼尾的泪珠簌簌滑落。 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主人,我要怎么救你?乐之该怎么救你啊?”她哭泣不停,双手颤抖地往他体内注入灵力,意图用神力阻止,但却是丝毫阻挡不了那些毒素的漫延。 她慌乱地抬头看向万俟颂玄,只见他脸颊泛白,嘴唇乌黑干裂,嘴角有乌血溢出,一滴冷汗从额角滚落下来,滑入鬓间,浸湿了墨发。 突然间法力不受控制,体内多股力量相冲撞,骤然遭到反噬。 被无形的力量震飞的乐之吐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如纸。 她欲起身,却发现浑身乏力,起身困难,不知所措地跪坐在地,眼眶通红地注视着他。 不自觉的心慌意乱。 难道她真的只能看着主人就这么死在她眼前吗? 乐之越想越悲痛,心脏如同被人用锋利的刀刃一刀一刀割下一般痛,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簌簌坠落。 “小狐狸!突兀响起的声音令乐之一愣。 夫诸正在这时赶巧过来,站在她身边。 他伸出手,扶起她,眉宇紧皱。 “先不要管我,快去看看主人!他寒毒好像发作了!”乐之抓住夫诸的手臂,急切催促道。 夫诸点头,转身朝万俟颂玄跑去。 瞧见他胸膛的纹路,不免心头一震,来不及诧异,即刻便掏出似火一般的珠子,朝其施其法术,将之打进他的体内。 珠子进入万俟颂玄的体内,心口处便有一团赤色的火焰,燃烧起来,将蓝纹击退了不远点距离。 “怎么样?”乐之拖着虚弱的身躯追上去,担心地询问。 夫诸摇了摇头,眉头紧蹙,脸色有些凝重。 “老朽只能施法用焰火珠暂时控制住他体内的寒毒,但时间长了,老朽恐怕也是耗不住的。毕竟这毒乃是冰晶原石所炼,即使这焰火珠有驱寒功效,也并无太大用处,恐怕还是要拿到心月果才行。” 乐之撑着被反噬的痛楚,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渍,平静道:“我这就去拿。” 夫诸与她皆知道,眼下的办法唯有心月果是最近的解药。 “路上小心。”夫诸叮嘱一声。 乐之点点头,便飞掠出洞穴。 他目送着她离去,脸色凝重。 她将面临的是一场恶战…… * 刚出洞没多远,正巧遇到赶回的谢允泽。 他瞧着她面色有些苍白,身子也有些虚晃,便上前搀扶道:“怎么回事?脸色这么差?” “我没事,先去拿心月果要紧!”乐之摆了摆手,推开他的搀扶,继续赶路。 “你这样不行!”谢允泽再次拦下,沉声道:“身子太虚弱,心月果我替你去拿。” “不,这件事不应该把你牵扯进来,你身后还有整个兽界,而我身后只有我一人,况且这本就是我的事。”她语气坚定道,目光清冽。 “你若执意如此,我便陪你一起去取心月果。”他沉吟了片刻,见她犹豫又道:“你也没权利不允许我担心你,谁说身后无人,你身后一直都可以有我。” 乐之怔了下,眼睫颤动了几下。 “谢谢你。”她点了点头,不再拒绝他。 谢允泽露出笑容,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走吧。” 两人一路飞驰,很快便抵达心月果所在地。 两峰之间有一鞍部,山腰常年云雾缭绕,隐约间,有仙鹤盘旋,宛若一幅奇特的画卷。 肉眼可见的有一结界,还有五六个守卫与两兽在周围巡逻,一副戒备森严的样子。 乐之与谢允泽对视一眼。 她抬手一挥,飞到守卫眼前。 守卫们瞧着她,纷纷戒备地盯着她,随时准备攻击。 “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我族禁地,闲杂人等速速离去,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领头的男子厉喝道。 乐之二话不说,急忙唤出命剑就冲上去,与守卫们打斗起来。 谢允泽也紧随其后。 这些守卫不一般,派来守着心月果,身手与修为都是在他们之上的,缠打在一起,都只能说勉强能应对。 不过乐之她体内有羽嘉神力,应对起来也算轻松。 一时间,剑光剑影交错,一道道剑气纵横,守卫们皆被她伤的七零八落。 “小心!”谢允泽惊呼一声,提醒她。 乐之一回头,瞧见其中一凶兽龇牙咧嘴的向她袭来。 她急忙躲闪,却被其爪子挠破了左肩膀,顿时,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整条左肩。 谢允泽迅速应付完其余两名守卫,持刀欲上前帮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却不料,才跨了没几步,另一只凶兽便又一个猛扑而至! 他一惊,急忙挥刀格挡。 只听得铿锵一声,刀刃划破了对方的皮毛,留下一条浅浅的痕迹。 阻挡了他的步伐! 疼痛感令乐之倒抽一口冷气,单手摁住伤口,身子微踉跄,险些跌倒。 守卫们瞧见她身上流淌的血液,面面相觑,随后又点头示意。 即刻,他们动作迅速如风,无形的来回绕着她旋转了两圈,便各自散开。 待乐之移动时,便感觉到自己的小腿和腰肢上一紧,她低眸一看,竟发现两条金色的绳索将她牢牢缠缚住! 她急忙挥舞着剑欲要将她砍断,但是这的绳索韧性极高,她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眼瞅着那些守卫和那凶兽再度聚拢过来,乐之眼眸微眯,心头闪过不妙。 就在这时,一根细长白里透红的刀链横出,扬起在空中停了一瞬,便直直砍在束缚她的绳索上! 嘭的一声,刀链斩断绳索,将她从绳索中挣脱出来! 一道浅绿色身影飞到她身旁,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到身侧。 乐之一怔,抬眸望去,竟是一袭翠竹轻纱的纯枂。 守卫门也震惊,立刻稳住身形。 “你来做什么?”乐之不悦地问道,甩开她的钳制。 纯枂没答话,只是看着她,眼底深处隐藏着淡淡的忧虑与不安。 “这件事根本不需要你插手。”乐之语调清淡。 “阿姊,我……”纯枂想说些什么。 “我说过,我自己会解决这件事情!”乐之打断了她的话。 毕竟处于中间那个人是她,没必要为了自己而与族人交手。 “我知道阿姊是不想让我卷入其中,但我答应过阿娘,若是有朝一日能与阿姊重逢,不管如何一定要护着阿姊。”纯枂说着,将手放到她的背脊,“我不会再像曾经那般懦弱。” 她的眼睛很漂亮,如同黑曜石般闪烁,透着真诚和关怀。 乐之听罢,沉默不语,眸光黯淡下来。 “可万一我不是你阿姊呢?这样做不值得。” “你说了不算,值不值得枂儿心中有定数。”她微微一笑,神色笃定。 乐之看着她,眼底闪过复杂。 “帝姬!你居然为了两个外人与同族的人大打出手!若是被长老们知晓,你定然逃不过责罚!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一个守卫愤怒道。 “各位前辈,对不住了,今日,枂儿无论如何都要助阿姊摘了着心月果。”纯枂面不改色,淡淡道。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们不讲情面了。” 几个守卫互视一眼,齐齐举起兵器上前。 纯枂眸光一凌,飞跃而起,一掌拍向了那守卫,将他们拍飞出去。 她没有下狠手,还是收了力道。 见凶兽红着眸子朝乐之飞扑而来,她立刻一个侧身飞过去,挡在前面。 那凶兽张开巨口咬向她,她急忙抬剑,挡在自己面前。 只听得哐啷一声,刀剑相撞,火星四溅。 趁着这功夫,守卫们已经再次围了上来。 乐之不断地与几人交手,因自己受了伤无奈地处在劣势。 “阿姊!我来拖住他们,你先进去。”纯枂说着,“还有这个法器,是长老用来打开结界的钥匙,用它进去。” 话落,丢给乐之一枚青铜古朴的法器。 乐之接过来,看向纯枂,眸中闪过复杂之色。 “阿姊,我会照顾好自己,等你。” “好,自己小心。” 话音刚落,乐之没再犹豫,转身往后跑,临近时已然将钥匙丢进了结界。 轰隆! 结界应声而裂,一股狂风迎面吹来。 随即便出现一道门! 乐之身躯一晃,险些摔倒在地。 她急忙稳住身子,往结界内跑去。 结界内并没有任何障碍物阻拦她,她很顺利的进去了。 才走几步,她就站定脚跟,望着眼前的景象,不由得瞪圆双目,满脸惊诧。 眸中倒映着所看到的场景,红如火焰! 宛如掉进了火炉!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章 共白头(2) 真如谢允泽说得那般。 入眼全是红得似火的景象……犹如地狱般的画卷。那河水,波涛汹涌,色泽鲜红,宛如滔滔鲜血,这河中仿佛不是水,像是血又不似那般,反而如岩浆一般浓稠。 而在那中央的小州上却长有一棵树高高耸立,宛如一位孤独的守护者。它的叶子如同熊熊烈焰,枝干上流淌着仿佛人类筋脉般的液体,鲜红的光泽映照得四周如同梦境。那流动的光辉在树冠间闪烁,仿佛在低语,呼唤着乐之去触碰那心月果,心中期盼已久的愿望就在眼前。 这个空间非常灼热! 这就是心月树! 而心月果就在这颗树的树冠内…… 乐之心中暗自欢喜,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飞向那令她心驰神往的树。 丝毫不犹豫,纵身一跃,便朝着心月树飞去…… 还未飞多远,周围的空气中却骤然弥漫起一股无形的气流,仿佛一头潜伏的巨兽在盘旋,隐隐作响。 传入耳中发出一阵轰鸣声,耳膜肿胀得极其难受。 可就在她分神之际,一颗颗火球突自身下那似熔浆般的河中袭来……乐之瞳孔猛缩! 她急速运气,在周身筑起了一道屏障,竭尽全力抵挡那突如其来的攻击。 然而,那些火球撞击在她的屏障上,瞬间爆炸,化作一团团炙热的火焰,向四处蔓延,仿佛在宣示着它们的凶狠。 每一次的“砰砰”声都如同心脏在撕扯,乐之的身体在震动中微微颤抖,先前的伤势让她根本无法支撑。 她脸色微白,额上漫出细汗,接着汇成一大颗一大颗,顺着脸颊滑落。 只见屏障越收越窄,最后直接被破了个窟窿,乐之整个人如断线风筝一般从空中掉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忽觉腰间一紧。 身体猛地一旋转。 便撞入一具温暖的怀抱。 乐之抬眼看向旁边的纯枂。 幸亏她赶来及时,用自己的尾巴将阿姊给接住了。 “阿姊,你怎么样?”她看着乐之苍白的模样,不禁焦急道。 乐之轻摇头:“我没事,只是心月果……” 她指着前方树上还在发着红光的果子。 纯枂:“我去摘!” “不……”乐之担忧地抓住她的手,示意不要去。 毕竟连她体内尚有羽嘉神力,都难以抵挡,何况她只有八尾的修为。 “总得去试试。”纯枂安慰她,随即纵身一跃,直奔那心月树飞去。 乐之望着那跳跃的身影,心中满是焦急。 然而,她才刚飞过一半,整个身子猛然顿住…… 纯枂一惊。 只见那原本平静无波如血一般河面上,陡然间冒起一个巨大的漩涡……旋涡中,似有什么东西正疯狂地涌出。 旋涡越滚越大,仿佛一只庞然巨兽张开大嘴,欲将所有生命都吞入腹中。 “不好!快躲避!”乐之惊叫一声。 乍然! 从中突然向纯枂冲来一群血色蝙蝠! 蝙蝠的双目中布满赤红色的光芒,它们身上散发着一股强烈至极的腐臭味儿。 密密麻麻的从旋涡中飞出,直直地向她袭来! 纯枂大骇! 慌忙唤出刀链去迎那些血色蝙蝠的袭击。 然而,那些血色蝙蝠如同附骨之疽般紧追不舍,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就算杀死一只、百只、千只……它们掉落在河中,又会从漩涡里涌出无数只。 循环往复,消耗的只是她的体力。 而体力也是有限的。 纯枂修为不高,不过几息,便应付的有些吃力起来。 身子也愈发的往下落! 而此时,乐之却再也顾不得什么了! 她强忍着伤口撕裂的疼痛,不管灵力耗尽的疲惫,唤出挽留剑,一咬牙,纵身一跃,来到纯枂面前。 一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护在身后,自己却施法用剑抵御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血色蝙蝠。 “阿姊!”纯枂满脸担忧。 “你已经撑不住了。”乐之侧目扫了一眼多处不小心被血色蝙蝠伤到的纯枂。 “我……” 话还未说完,纯枂便感受到那些血色蝙蝠的攻势愈加猛烈起来,底下如熔浆般的河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搅,翻滚汹涌! 她不由得一惊,急忙运转灵力抵抗。然而那些血色蝙蝠的数量太多了!她无暇顾及两边! 乐之心慌,即刻替她灭了眼下的血色蝙蝠,趁其还未来得及反应,手一扬一绕,握住纯枂的手。 “走!”乐之一边对她喝道,一边将手中的挽留剑掷向那些血色蝙蝠,一边又将她甩上岸去。 “阿姊!” 她想要追过去,然而,脚才踏上岸,她却感觉浑身无比乏累。 垂眸一瞧,脚下有一蓝色的阵光,愈来愈大,陡然又形成一光柱将她困在其中。 纯枂这才回头,看见了不远处站定的少女,不由一怔:“阿姊……” 这正是……长老们布下的…… 乐之一人难敌多,灵力消耗过大,体内渐渐虚软了起来,大颗大颗汗水落入河中,发出一股股白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看着不远处的心月树,眸子中闪过一抹不甘。 主人,对不起。 她闭上眼睛,心中喃喃。 不行!不能失败……主人还在等着她! 再睁开眼时,乐之的眼神已经恢复清明,满是决绝。 她抬手施法引动自己体内的神女印,利用羽嘉神力快速的灭了全部血蝙蝠。 做完这一切,她再次催动羽嘉神力,向心月树飞去…… 心月树上,一朵硕大的心月果正悬挂在树上,它周遭缭绕着一层朦胧的光晕。 方才就感觉到有些灼热,越靠近一些越发的炙热。 乐之伸出右手,想要取下那一枚心月果,然而,还未等她触及心月果,那一股灼热便瞬间扩散至全身,让她的手臂都被灼烧出一片通红。 这是主人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她一定要拿到! 她一咬牙,忍着心月果带来的灼烧的剧痛,将手掌覆于心月果之上。 “轰隆” 一股庞然大力猛然冲入她的体内,令她身子一晃。 心月树顶端突然爆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 不断如利剑穿心一般打在她身上。 躯体像是有万千的刀在将她分割开来一般,四肢百骸皆在承受着这份难以言喻的痛楚,甚至于有种五脏六腑都要爆开的错觉! 乐之痛苦到狰狞的表情让岸上心急如焚的纯枂,内心陡然一落! “阿姊你快放手!” 她实在是不想阿姊因为心月果而搭上自己的性命! “啊啊啊!” 乐之仰天长啸一声,额间花钿反复闪烁,眼底迸射出一股骇人的寒光! 她拼尽全力将那颗心月果取下,然而,那些刺骨的疼痛依旧在持续。 她咬紧牙关,手心中传来的伤痛,以及不断从缝隙溢出滴落下的血液。 拼着最后的力气冲向了岸边。 她刚到岸上,身子一歪,便朝着下坠去。 手中还牢牢抓着那颗心月果! 她的唇角,溢出鲜血。 这是她最后一丝残余的力气…… 真的太累太累了…… 没多久,乐之感觉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耳畔传来纯枂带着哭腔的声音:“阿姊……阿姊……” 乐之虚弱的抬眸看向纯枂,她的嘴角也带着血渍,眼角滑落了好多泪。 原来她强行冲破法阵,而遭到了反噬之痛。 看着纯枂为她哭得泣不成声的模样,内心竟然有些酸涩。 居然有那么一刻是真的希望自己就是她的阿姊。 她伸手抚摸了下她的脑袋,笑道:“别哭……我没事……” “阿姊……我带你出去找医师。”纯枂擦干眼泪,急忙将她扶起。 “嗯。” 乐之轻点头。 纯枂带着她很快就出了这空间,转而便到了外面。 早已经没了打斗声,几个守卫被绳索捆在一起,还有两只凶兽也不知所踪。 只是谢允泽在一旁,看到她们出现,眼中一亮,继而又蹙起眉头,立马冲上前来,扶住乐之。 “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快……将心月果拿去救主人,不然来不及了!”乐之一边说着一边将那枚心月果塞给他。 谢允泽微愣了一下,接过那枚心月果。 “谢谢。” 乐之勉力露出一个笑容。 “可是你……”他看着满身伤痕的乐之,内心有些担忧。 “谢公子,你先去救阿姊的主人,我立刻带着阿姊去找医师。”纯枂道。 谢允泽皱眉看着她,想要说些什么。 看着拼了半条命的乐之苍白的脸色,最终还是点点头,便匆忙离开了。 “阿姊,我带你去找医师。”纯枂望着怀中的乐之,内心一痛。 乐之点点头,没说什么。 刚走没几步,便被一道不知何处冲出的攻击拦截住了。 两人同时被震飞。 乐之的背后撞在山壁上,又滑落在草丛中,一直吐了好几口血才停了下来。 “噗……”她咳嗽出一大口血,整个人摇摇欲坠。 “阿姊!阿姊……”纯瑾连忙跑过去将她重新扶在怀中。 “纯枂,你好大的胆子!” 前方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渐渐的白雾散去,走出一群人。 二人抬眸望去,是长老他们! 为首的一群人正一脸怒气地盯着她们。 “纯枂,还不快过来!”大长老厉声呵斥。 纯枂看了乐之一眼,扶着她走了过去。 在一段距离外停下脚步。 “大长老,请您不要怪罪于阿姊,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她低着头,语调沉重。 大长老冷哼了一声:“把她交给我们,也算有一丝悔改。” “不,恕枂儿无礼了,阿姊的身体状况不好,需要立即找医师看看……无法将她交于你们。”纯瑾道。 “不许胡闹!”纯姝不知何时也来了,她看着纯枂厉声打断。 “姥姥……”纯枂一惊。 纯姝瞥了她一眼,“你身为帝姬,竟然帮着外人盗取我族圣物,你可知罪!” “姥姥,圣物乃是救人的良药,历来是为女帝,终不过是救命药。果子没了,还可以再结,人没了就真的没了。我只是想帮助阿姊罢了,因为阿娘生前一直念叨着她,直到死后也对其有愧……若这次我都没能站在阿姊这边,阿娘亦然会对枂儿失望的。"她扭头望向乐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纯姝瞪了她一眼,不由的又看向乐之。 一切都是她!是她将平日乖巧的枂儿带坏的! 眸子里闪过一丝戾气,却也不好发作,只能恨恨的瞪了她们一眼。 “纯枂你的事日后再议。”大长老转头看向纯枂旁边的虚弱的乐之。 “乐之姑娘,我说过,心月果只能本族女帝才有权处理。” 大长老是在暗示她,这是最后一丝机会,若是同意,他们便既往不咎,若是拒绝,重则死。 乐之冷笑一声,眼神冰冷:“你们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私欲罢了,各怀心眼,简直就不是一家人干出来的事。从下定决心那一刻,我就没想着你们能放过我,就凭你们这自私自利,待我日后利用价值没了之后,你们便会以堂而皇之的借口,将我消灭,不过终是一死,我何必又要答应你。” “你……给你机会,你不珍惜。既然如此,此女盗取本族圣物,蛊惑帝姬,数罪并罚,罪不可赦,理应处死!”大长老的眼睛里掠过一抹杀意。 他身边的弟子见状也都纷纷抽出武器。 “长老……”纯枂欲上前劝阻,手腕突然一紧,是乐之握住她,将其带到身后。 而自己却挡在她前面,乐之冷哼一声,目光扫视了四周的那些长老一眼,忽然道:“你们不过是觊觎九尾狐之力罢了,若是不能为你所用,便宁愿杀错也不愿放过,我盗取心月果,此举确实有罪。” 话落,她唤出挽留剑。 “阿姊你要做什么?”纯枂连忙拉住她。 她偏头望了满眼担忧的纯枂一眼,施法将其定在原地。 大长老和另外三名长老也皆是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乐之回过头,显现九条尾巴出来,神色凌然的注视着他们。 持剑的手向上一扬,一条尾巴自空中掉落! 大长老等人纷纷睁大双眼,难以置信。 “阿姊!”纯枂瞳孔骤缩,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乐之将自己的尾巴斩断一尾,地上鲜血染红一片! 自己却身受重伤,脚步虚浮,差一点就栽倒在地上。 她抬头看向大长老:“可够?” 大长老等人被吓呆了,完全没有料到眼前这女子会如此疯狂。 九尾狐断尾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宛如去了半条命,且若是不能将自身灵力修复,便会永远失去九尾狐的天赋,沦为凡人。 “你以为断了一条尾巴,便能抵了这错吗?我可不是心软的神,杀了她!”大长老咬牙道。 旁边的身后的人纷纷抽出长剑朝她攻击过来。 乐之持剑横扫而去,瞬间将那些人逼退。 大长老眸子半眯,看向她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凝重。 他身后的长老们也纷纷出手,将其围困在当场,想将她擒住。 “阿姊”纯枂大喊一声,想上前去解救乐之。 但却被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纯璃阻止,“帝姬莫要再任性了,还帮着外人,只会让我们心寒的!” “可是阿姊她没有错……救人怎么会是错的?”纯枂急的哭了起来。 “她毕竟盗了圣物,是死是活都由不得你来插手,帝姬。” 纯枂一怔,眼泪扑簌簌的掉落下来,却也只能无奈的收回手,随即看向一脸冷漠的纯璃,“难道你们真的要杀她么?你一味的用提醒我的身份,可从来都是你们逼着我踏上这条路的!” 大长老的一掌向乐之袭去。 一股强悍的劲风扑向她,乐之避无可避,硬生生地挨了一掌,身子猛地倒退了好几步,嘴角溢出鲜血。 接着许久不出手的纯姝也上前,跳出来就是一掌击向她。 乐之调动体内仅剩的一丝残灵,抬手抵挡。 “噗……”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身子被震飞起来,乍然!一把剑从天而降,落在众人之间,稳稳地插进泥土里,阻隔开他们的进攻,带起一阵狂风…… 众人均是愣了一下。 乐之感觉到腰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环住,随后便跌进一个结实的胸膛。 鼻尖萦绕着男子的气息,很熟悉的茶香…… 她心尖颤了颤,缓缓抬眸,便撞入了他幽深如墨的黑眸里。 “我来晚了。”万俟颂玄看着她浑身是伤,满是心疼。 乐之怔了怔,眨巴了两下眼,一滴清泪落了下来。 “主人没事,太好了。”她哽咽地说着,随后体内剧痛难耐,她的眼皮沉重无比,像是灌了铅,眼帘缓慢地阖上,根本无法再撑起她的身子,最后彻底陷入昏迷。 她倒在万俟颂玄怀里,整张小脸煞白,唇瓣没有丝毫血色,仿佛一碰就能碎。 万俟颂玄眉宇间闪过一丝焦虑,他伸出指腹,将她眼角的泪珠擦拭掉。 “乐之……”他的唤的很低,带着几分急躁,还夹杂着一丝慌乱。 他伸手覆上了她的手腕,原来是灵力消耗过度,身体有些乏累。 “哼!没想到你还当真是活过来了。”大长老怒喝一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乐之没有醒来,万俟颂玄抱着她,看也未曾看大长老一眼,打算离开。 “站住!”大长老一掌劈了过来。 万俟颂玄冷哼一声,抬手挥了出去。 “嘭……” 两股强大的灵力相碰,激起一阵狂风。 “砰砰砰砰……”地面顿时裂成了无数块,石屑乱飞! 一旁的众人纷纷被这强大的余波震飞出去,摔落在地,吐了一口血。 只有纯姝和几位长老勉强的立住,却是身形摇晃,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你……究竟是什么人?”大长老捂住心口,一脸的惊骇和忌惮。 “是你们惹不起的人。”夫诸赶来了,冷笑的看着他们。 谢允泽看着万俟颂玄怀中的乐之,脸色变得铁青。 他们居然敢对乐之出手! 他冷冷地吐出一句话:“你们竟敢伤她!” “伤她又如何?你们盗了我族圣物,还需要对你们感恩戴德吗?”纯姝怒道。 夫诸却摇头:“倒是不必这么客气,你们呢可以动手,但你们动手前,最好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重。” 大长老咬紧牙关,冷哼一声,挥了挥手,随即便从身后冲出两只凶兽。 它们一边咆哮着,一边朝着夫诸扑过去。 夫诸嘴角上扬,极其轻蔑地笑了笑,然而在那一瞬间,夫诸眼底深处,爆发出一丝浓烈的杀意。 他手轻轻往外一伸,剑就了她的手里,剑锋闪烁着幽蓝的光芒,散发着森寒的气息。 纵身一跃便持剑与谢允泽一起朝两只凶兽而去。 其余众人纷纷手持武器,朝那万俟颂玄二人攻击而去。 万俟颂玄抱着乐之,见这一幕,面上 没有半点慌乱之色,反而是冷淡至极地看着他们。 缓缓抬眸,一双狭长的凤目中,满是冰冷的神色。 敌人飞速靠近之时,冰冷锋利的剑尖距他们还有一拳头大小时。 登时!万俟颂玄周身突的亮起无数的星辰之力,形成一个巨大的星辰旋涡。 他们被无尽的星辰之力环绕,仿佛置身于一片星河之中。 下一刻便被震飞! 他们一直退后到十多米远才稳定下身体,然而那股恐怖的力量,仍旧震撼着他们的内心。 “这是……”纯姝瞪圆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这一幕似乎在哪里看见过,很是熟悉。 万俟颂玄冷漠的眼神扫向他们,额间的神印显现。 随着他的动作,万千星辰之力,汇聚成一把无比锐利的剑! 在众人头顶由无数星辰之力凝结成的剑,便带着凌厉无比的气势,刺向他们! 乍时,苍穹白云间,出现一道金色的光,犹如那闪电般冲破虚空,迅猛如蛇,直击那道剑尖。 电光火石之间,两股力量相撞,巨大的爆炸声响彻云霄! 强大的气流将整个玉清灵岳都为之一颤,众人被震飞! 唯有夫诸和万俟颂玄,安然地站在原地,他怀里还有乐之,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万俟颂玄仰头望向那一抹金色的光,眸色渐渐加深。 天道终究是出手了…… 又低眸看向伤重的众人,他的脸色沉寂如水,没有丝毫表情。 “若不是我还有最后一丝怜悯之心,怕是早已将你们一一诛杀殆尽。”万俟颂玄语气森凉。 “天外天的神居然也插手此事?我族可没有越矩过,如今这是何意?”纯姝捂着胸口,冷地盯着他。 她半眯着眼眸,打量着万俟颂玄。 他额间印记是神印不假,但是身上的气息却是凡人居多,并非完全是神。 “神……因苍生而存在,应有怜悯之心,一草一木,一花一树,何不为苍生?如今你们却为了一颗果子对人赶尽杀绝,故而杀你们,何错之有?”万俟颂玄冷冷地道。 “放肆!”大长老大声呵斥道,“是天神又如何?!这是我族的圣物,岂容你胡诌!!” 夫诸解决完凶兽,便漫不经心的朝这边走过来,听闻也嗤笑一声:“圣物?都说这心月果能治万毒,是曾经心月狐前辈留下的一滴眼泪,因吸收天地精华所长成,本就不隶属于谁,况且心月狐前辈乃是天界之人,照这么说,这理应是天界之物。” 众人听罢这番话,面上皆露出惊讶的神色。 “休要胡说!此物本就是本族圣物!”纯姝愤恨地瞪了夫诸一眼,随即看向夫诸,“我族向来不与各界往来,自大战之后便一直都处于中立,不参与任何的斗争,如今倒好,凡人修仙者也妄想跑这里撒野!简直荒谬!” 话落,她缓缓掏出一只竹笛,放在嘴边吹了起来。 笛声在四周回荡,不久后,便有嘶吼声从 处传来,伴随着无数道黑影,朝他们奔腾而来。 这些黑影有老虎、狮子等等,甚至有许多巨兽! 夫诸一马当先,挡在万俟颂玄他们前面,放眼望去,待确认这些小兽皆不是自己对手之后,不禁一笑,随后施法施。 大长老瞧着与之交手的夫诸招招皆带着丝丝缕缕的仙气,根本不是简单的修仙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招数和术法皆是天界的法术。 那些巨兽被夫诸打的节节败退,但是谢允泽也没能占到便宜,他的实力比起夫诸来说,确实差远了,被其中一只凶兽压着打。 夫诸一个转身,又将那只凶兽给解决掉。 纯狐众人一脸难以置信,他们的眼神中充满震惊。 这怎么可能?! “你……究竟是何许人也?”大长老的语气中充满了震惊,眼睛瞪得滚圆。 “区区一小妖兽,也敢与本神兽动手,真是自不量力。”夫诸轻轻的勾唇,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天界神兽?你……”大长老张了张嘴巴,似乎想要说什么,却终归还是闭上了。 夫诸缓步走向谢允泽,冷漠地扫了他一眼:“路过而已。” “……” 谢允泽沉默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老三算的不错,这劫看来是提前了,不过就算没有女帝,以我全族,你们三人也是难逃一死。”大长老阴沉着脸,冷声道。 夫诸微微蹙眉,他并未开口。 “大长老未免说得太严重了些。” 这时一道温润悦耳的男音响起。 众人循声看去,便看到一袭白衣的岑聿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他长得俊美无瑕,一双桃花眼似春风拂过,让人觉得舒适而又亲切。 他一步步朝夫诸走来。 那双眼睛在他的眼中,似是有星辉璀璨,又像是一潭深潭。 “岑先生……” 岑聿走到他面前停住脚步,看了眼他,随即朝那群长老微微颔首:“长老。” 众人看向他,皆有些诧异。 “岑先生,为何……”大长老疑惑地问道。 “各位听我一句,这心月果既然被摘下,就是它的宿命。凡间有句俗语,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既然它的宿命已到了,何必强求?况且这姑娘乃是九尾,你们也知道此修行确实是不易。” 岑聿淡淡地开口,语气平静,却是一针见血。 众人皆是一愣,随即陷入了沉思之中。 岑聿继续道:“天道自有天定,既然无法阻止,便顺其自然。” 他说完,目光看向一旁的万俟颂玄,笑道:“这位可是天外天星纪神君在凡间的肉身,日后可还是要归神位的,你们也说过自那次大战之后,便不与外界任何一方有过瓜葛,如今若是伤了他,便是与神界……与天道为敌,一怒便不只是伤了你们皮毛而已,为了纯族一族,还请长老你们可要想清楚。” 岑聿一席话,说得有理有据,大长老等人皆是陷入了沉默。 半晌之后,长老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让他们离开。” 话落,纯狐众人纷纷收了兵器,让开了道。 万俟颂玄朝岑聿点了点头,随即与夫诸一同离开了这里。 “他真的是天神吗?为何……”纯姝的目光一直落在万俟颂玄背影上,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似乎很复杂。 会为了一个人,而与法理背道而驰。 但是不得不承认,那女子在毫不犹豫割下自己一条尾巴之时,神色确实如琬儿一样。 都有一股坚韧的狠劲。 此刻她不得不承认大长老是对的,或许那小狐狸就是纯琬……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章 共白头(3) 忘忧山,林子深处一个小竹屋里,乐之还没有醒。 她睡得很不安稳,外露的肌肤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细汗,眉头微微皱着,嘴唇上也有血丝,脸色惨白的如同死了一般,就连呼吸声都是轻的。 岑聿把脉后收回手指,将她衣袖往下拉了拉,偏头又看向旁的万俟颂,见他眉间轻皱,目光始终在乐之身上,满脸的忧心,不禁一笑。 过后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向竹屋外的景象,这时一阵风吹来,竹叶哗哗作响,竹屋里却一片寂静。 他转回身看了一眼乐之的模样,眼神沉了沉,这次他的确有些失策。 万俟颂玄见他走出去也跟了上去,便问道:“如何?” 岑聿道:“她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下来,但是……” 万俟颂问:“但是什么?” “但是她体内五脏六腑皆受损,若是放在寻常的九尾狐身上,在断一尾的情况下,还被地火所重伤,且灵力消耗过度,不过好在她体内有羽嘉神力支撑,不然她早就死了。” 岑聿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刚刚探了下她的脉搏,虽说还有点紊乱但不至于危及性命,只是她体内的五脏六腑受损严重,恐怕要调养许久才能好。” 万俟颂听到这话,面色一凛,“那为何还未清醒?” 岑聿摇摇头,叹气道:“不知,我那丹药又不是神药,可有一吃就立刻醒过来的道理?毕竟断尾如同从身体上割下三分之一的肉一般,疼都能去了半条性命。” 万俟颂蹙着眉,沉默不语。 “那你为何要出手相救?” 这时刚从外面寻得草药回来的夫诸和谢允泽,听见二人交谈也朝他们走过来。 岑聿看他们一眼,道:“我不想瞒你们,曾与乐之说过,她与我一位故人极其相似,之所以救是源于她似她一分,却难敌她一角,你们只是顺带而已。” 夫诸一听此话,他瞪着大眼睛怒骂道:“什么叫做顺带!你这不是在侮辱老朽吗?老朽可是天界神兽,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如此羞辱?!” 万俟颂玄忙拉住他的手臂,低声道:“少说些吧。” “哎!子潇,你可不知,这位岑先生先前趁你重伤不醒之时可是差点将小狐狸活生生的掐死,现在来这里装好人,不知道安的什么心。”夫诸一把甩开万俟颂玄的手,愤愤不平道。 万俟颂玄闻言抬眸看向岑聿,而那人倒是淡然自若,一双桃花眼波澜不惊的盯着他,嘴边含着浅淡的笑意,让人琢磨不透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管你是否相信,我那次确实是无意之举,并非我本意。” 夫诸冷笑一声:“无意?老朽看你就是下雨天出太阳,虚情假意。” “夫诸。”万俟颂玄低喝他一声。 他这才闭了嘴,气鼓鼓的坐下来。 “这次还多谢岑先生仗义执言,出手相救,此恩无以回报,还望他日有需要我们之处尽管开口,能帮的自然不会推辞。”万俟颂玄拱手致意。 岑聿微微颔首,脑子里忽然又想起什么来,视线移到夫诸身上。 “神兽大人,刚才鹑火天神来与我说,让你去天外天一趟,有要事相商。” “你为何不早说?!”夫诸惊讶地站起身来,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岑聿,眸子半眯,“回来这么半天,你都不曾说,现在想起来才告知老朽,你小子想诓害老朽?!” 岑聿看着他,不急不缓地说:“是您自回来时起就一直挑在下的毛病,未曾有过机会与您道出。” ”你什么意思?还成了老朽的不是了?”夫诸瞪着岑聿。 “夫诸,你也莫再恼了,有这时辰,怕是早就去了天外天,也减得人家一怒。”万俟颂玄在一旁劝道。 夫诸这才冷哼一声,扭身往门外走,“老朽今儿不与你计较,改天再好好教训你。” 岑聿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唇边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来。 而后转身对万俟颂玄道:“你们寻来的药草皆是提高修为的灵药,虽不是什么灵丹妙药,但也能起到辅助作用,可助她吸收天地灵气,早日康复,在下有事便先告辞。” 万俟颂玄抱拳道:“多谢,在下恭送。” 岑聿离开后,万俟颂玄抬手看着方才夫诸离开时给他的药草,眸中的神色复杂难辨。 谢允泽看他一眼,低声道:“不过方才那老东西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岑聿先前有意加害乐之,虽口中称是无意之举,难免心口不一。” 万俟颂玄道:“若是他有意置我们于死地,何故又多此一举救我们出玉清灵岳?就好比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救她,我也不可能放弃,哪怕是赌。” 闻言,谢允泽被他的话语气笑了,舌头抵着右侧牙上,“她又不是快死了,只是灵力消耗过大,身体承受不住而已。” 万俟颂玄瞥了他一眼,又舒了口气,不禁摇摇头,有种无语:“有时候,确实不适合与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说话。” 真是令人头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喂!什么意思?”谢允泽立刻不悦的跳脚。 万俟颂玄耸耸肩,没理他。 谢允泽瞪着他,“你小子是想打架啊?!” 万俟颂玄懒得与他斗嘴,转身便回到了竹屋内,见榻上的人儿还未苏醒,却见她额间细汗已经没了,方才痛苦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呼吸均匀,安稳入睡,眼底划过一抹柔软的光芒。 悬起的心也就落下了。 * 几日后清早,万俟颂玄在厨房煮了一锅药膳,待药膳熟好后才端进房内。 乐之还是未醒,只是脸色已经好了许多,万俟颂玄松了口气,便将她扶起来,一勺一勺的喂她喝下去,待她吃完一碗药膳后便给她施针。 他每次施针都会引导她吸收灵力,使她体内原先空空如也的灵力渐渐充盈起来,这样一来,她的状态才会越来越好。 做完这些,他又到厨房,看着碗里仅剩的一点药膳,眉头蹙起。 这药草确实有助于乐之恢复,但若是她还是不醒来,怕这点药也不够,究竟是什么原因令她还不醒? 心里有些慌乱,万俟颂玄想了片刻,最终还是将碗放到桌上,起身离开了竹屋。 看着万俟颂玄消失在视线的背影,谢允泽从一旁的树后走出来,待确定他离开后,才抬脚走进了竹屋。 推开门,里面很安静,只能听见轻微的呼吸声,而那一张床上躺着的女孩儿依旧昏迷不醒,一动不动。 他走到床榻前,俯身凝视着那张白皙秀丽的小脸,一双狭长的丹凤眼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内心异常复杂,自从来到这竹屋的第一日开始,万俟颂玄便警告他,在她没有醒过来之前,都不允许他出现在屋前。 可是……他没有时间了,必须马上将东西拿到手…… 对不起,乐之…… 想至此,他一步跨出,欲靠近,却不料被一股强大的威压挡住。 他抬头一看,只见眼前出现一道屏障。 谢允泽一怔,原来万俟颂玄早有防备,不过也在意料之中。 他抬手唤出双刃,用力向屏障砍去,却见屏障纹丝不动,反而是一道道裂痕迅速蔓延至屏障周围,一寸寸的碎裂开来。 刚离开竹屋没多远的万俟颂玄脚步一顿,心中升起一股危险的预感,连忙回头望去,眉头一拧,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 没想到,他还是动手了。 万俟颂玄即刻转身赶回去。 刚到,便见谢允泽拿着碎片出来,一手还提着刀刃。 万俟颂玄目露厉色,“你果然出手了。” 谢允泽一愣,随即道:“原来你早就料到我会来?传闻中无所不能的万俟上仙果然厉害,不过……你不担心乐之吗?” “我就如你一般,在赌。”万俟颂玄冷笑,“你赌我会不会离开竹屋去寻那草药,其实你早就换了草药,否则以乐之体内的羽嘉神力早已经恢复了,你只是想拖延时间罢了,而我赌你不会伤害乐之,否则你也不会现在才下手,并且用此方法。” 谢允泽握着碎片的手紧了几分,将其收好,道:“你真聪明,我果然不该小瞧了你。” 万俟颂玄道:“你既然敢下手,必然是做足了准备,你想拿走碎片,也不是一件易事。” “你既然都用碎片作为诱饵了,想必有一定的把握将其夺回吧。”谢允泽笑了笑。 “没错,都说天神冷漠无情,一心为苍生,对于私情从不会起怜悯之心,若是你交出碎片,念在你救过乐之,也可放你一马。” 谢允泽一听睫毛轻颤,随即便哈哈大笑起来。 笑得如此苍凉,没有感受到一丝的开心,倒像是在嘲讽自己的愚蠢。 笑够后,他停下了笑声,一双丹凤眼带着些许悲哀的望向万俟颂玄,“你以为我会因为你的几句话就将这碎片交出来吗?不会!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你们是高高在上的天神,可我们不是,什么命运和幸福都是靠自己一步一步踏出来的。” “虽不能体会到你所经历的痛苦,但这些也不是你犯错的理由,一切在还未下定论之前,都还来得及。” 万俟颂玄看着谢允泽的表情,忽然觉得他变得陌生起来。 不再像当初那般,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也不会再将乐之护在身后,他的双瞳透着一种决绝。 这是…… 万俟颂玄的眼睛眯了起来,沉默半晌后,“你是魔界之人?” “要打就打,你何时变得如那老东西一般啰嗦了?”谢允泽讥讽的道。 万俟颂玄看了他半晌,随即淡淡道:“好,既然如此,就休要怪我无情了。” 话音刚落,他便飞快的朝着谢允泽冲去,两人瞬息相隔十数丈的距离打成了一团,刀剑撞击声此起彼伏。 屋内床榻上的乐之悠悠睁开了双眼,缓缓侧头望向窗外的透进来的光线,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 过了片刻,她才猛然惊醒,急忙坐了起来。 身体虽恢复的差不多,但是还是有些微微的酸软,她连忙下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穿上鞋袜,来到窗边望着外面。 只见院子里打斗的两个人,正是谢允泽和万俟颂玄。 交战非常激烈,周围的竹子都被他们 打断了,只留下满地的竹叶碎屑,漫天空中扬起的是残叶以及一些灰尘。 “主人……”乐之倚靠在门边,朝那边虚弱的唤了一声。 而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她。 就在眨眼之际,谢允泽已被万俟颂玄击中了胸膛,踉跄着后退几步,跌落在地上。 万俟颂玄站在他对面,持剑指着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一袭青袍被风扬起。 谢允泽嘴角勾起,抬手擦去血渍,抬眸望向他,眼底带着一丝不甘,“虽然你赢了,但是我也没输。” 下一刻,他余光朝门边瞄去,便见乐之正倚靠在门边,目露担忧的盯着他,脚步 虚浮,正移步朝这边走来。 谢允泽望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正在万俟颂玄疑惑,欲要回头之时,谢允泽猛然抬手,握住万俟颂玄持着的剑。 朝自己身体刺去,他毫不犹豫的刺入心脏。 鲜红的血液顺着伤口汩汩流下,染红了白色衣衫。 万俟颂玄脸色骤然一变,连忙抽出剑,双眼眸中写满震惊,“你这是做什么?” “谢允泽!”远处传来了乐之焦急的喊声。 万俟颂玄回过头,看到的是乐之踉跄着脚步朝这边跑过来一把抱住谢允泽。 “你怎么样了!”乐之紧张的问道。 “没事,我只是太累了,想睡一个很长很长……很长的觉,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谢允泽摇了摇头,唇畔的笑容依旧灿烂。 “不可以,你不可以睡觉,我才醒来呢,怎么可以睡啊,我要你起来陪我玩,不可以睡……听到没有?!我会救你的,我会救你的……”乐之慌忙的抬手,欲将自己体内的羽嘉神力渡给他。 “这次……我不能答应你了。”谢允泽握住她的手腕,打断她笑着道,“没用的,神力是无法渡给他人的,天罚剑刺的伤,是无法医治的。” 乐之浑身一僵,脸上露出不敢置信之色,眼泪瞬间滚落而下,“不可能……世间之大,一定会有办法救你的,你撑住好不好?你还没有带我回兽界呢!他们都走了,你怎么可以抛下我一个人……” 谢允泽瞧着她的眼泪,心中一阵钝痛。 他抬起手替她擦去眼泪,愧疚道:“对不起,这次我恐怕……恐怕要食言了……但我相信,这么坚强的乐之,我们不在身边也一样可以好好的……活下去的。” 乐之哭喊着,眼泪汹涌,止都止不住。“可是,你们不在我的身边,我会害怕的,我不想你们离开……” 谢允泽的眼睛渐渐合拢,整个人无力的靠在她怀中,“乐之,告诉你一个秘密,在这世上,做人做妖真的……真的很难……因为……有太多……太多的身不由己了……若是有来世,希望我能一直陪着你走下去……”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微弱,眼皮越来越重,终究抵不过乐之的摇晃而闭上了双眼。 “不要!不要!谢允泽,谢允泽……谢允泽!”她抱着他眼泪从眼眶溢出,顺着脸颊滑落,视线模糊到已经看不清他的脸庞。 谢允泽的肌肤的温度渐渐冰凉,眼泪一滴又一滴的滑落在他脸颊,躯体也渐渐的化作灰烬最终飘向空中消散。 乐之哭喊声渐渐低了下去,抖动的身体也渐渐缓下来,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失去了生气,只剩下一具没有知觉的躯壳。 万俟颂玄立在原地,看着自己所造成的一幕,心中百味杂陈,难以形容此刻的心绪。 他未曾料到谢允泽会这般……傻。 他收了剑,欲上前安抚。 可他刚刚抬脚,就被一声厉喝打断。 “别过来!”乐之突然站起身来,目光凶狠的瞪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 万俟颂玄怔愣的站在原地,没有迈步。 “你为什么要杀他?他做错了什么?” “他……拿了你身上的碎片,而且他本就是魔界之人。”万俟颂玄抿了抿嘴角,淡漠的道。 “什、什么……”乐之的眼眸中闪过惊骇。 魔界之人? “可……就算是那样,你不应该杀他,那可是一条生命,怎么不算是苍生呢?”她哽咽着说,眼睛通红,泪水不停的往下流。 万俟颂玄眉毛轻皱,眼底有些不忍,“谁都无法承担危害苍生的罪责,但凡有一丝不危害苍生的心思存在,我都要立刻斩断它。” “所以……若是错杀了无辜之人也无所谓吗?”乐之眼神悲痛。 “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这是我们天神职责所在,谁都不敢用苍生去赌。” “没有一条条鲜活的生命组成,那算什么苍生?他们说的果然没错,天道无情,天神又何尝不是?就算轮回历劫多少次,依旧是那铁石心肠。”乐之冷冷的笑,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之意。 “所以……你要为他报仇吗?”他上前一步,看着她的眼眸认真的问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乐之冷漠的抬手,挽留剑即刻便在她手中,剑尖指向他胸口处。 她眼睛微眯,眼神凌厉。 “他果真对你很重要。” 万俟颂玄语气中透着一股酸涩。 乐之眼眶含着泪,却始终咬牙不让其滑落下来,“我说过,我的剑永远都不会朝向主人……我身边的人都一个个离我而去,我无法放下,既然四块碎片已经找齐,我也没有什么留下来的理由,所以……我们还是不要再见了。” “可是你离开我,就没有法力了,若是你决定离开,待回到九霄云梦,我与师尊找寻其解除契约的方法也不迟,或者我现在断一臂,让……” “不用了,我体内暂时羽嘉神力,不会有什么危险,你的那条手臂我不稀罕,日后若是没有其他法子,再说吧。” 她说完,提剑转身,毫不留恋的离开。 万俟颂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望着乐之决绝离开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他不想看她如此绝望的眼神。 可他没有办法。 这……不是他能选的。 * 乐之出了忘忧山,抬头看着天空中飘着的白云,有些迷茫。 现在又该去哪里? 好像真的无家可归了。 她走累了,便到附近的河边 休息。 她靠在岸边,仰头望着蓝色的天空,一眨不眨。 刚才那番话说得那般决绝,其实自己也不知道离开主人一定范围内,是否那神力还可以使用。 于是她抬手施法,一道光芒自手中飞出,直冲天际。 她睁大眼睛盯着那个方向,眼睛一眨不眨。 过了许久,那道光芒才慢慢消散,重新化作白云。 乐之心情复杂,体内自己的灵力都还在,居然没有任何限制,难道……主人! 她急忙回头,果然瞧见那远处站着的一袭青衣的万俟颂玄,面上依旧挂着一抹淡笑,看着她。 在二人目光碰触到一起的时候,乐之猛然回过神,连忙移开目光。 毫无波澜的起身,拍了拍衣衫,转身继续走。 而万俟颂玄一直在后面跟着她。 走了很久,她饿了,便想着用法术捞一些鱼起来吃。 刚抬手施法,便察觉到自己体内灵力消失了。 她慌张的扭头看向身后的树林,眼中闪过一抹期待。 可惜,林里依然静谧无声。 她有些颓废的垂下肩膀,转过头来。 兴许他回去了…… 简单摘了些果子应付够了,又继续往前走,漫无目的的走着,穿梭在林间。 悠悠走远…… 其实早在半道,万俟颂玄骤然间,感觉胸口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紧随着,一股热血喷洒而出…… 随即眼前黑暗袭来,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章 共白头(4) 九霄云梦 万俟颂玄再睁眼,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冰床上,而闯入视线的是凑得极其近的千策与夫诸的脸。 两人都满脸关切的看着他。 “你们怎么会……”他艰难的发出声音。 “师弟,你身体虚弱,不宜多说话。”千策 将他扶了起来。 “我怎么回来的?”万俟颂玄有些急切的问。 “老朽刚回到忘忧山,没有见着你们,便去寻,结果发现你倒在林子里,而且……蛊毒发作了。”夫诸叹息一声,接过千策递给他的药丸喂他吃了下去。 “这是什么?” “避毒丹,玉笙师伯给的,只能暂时压制住你体内的蛊毒,不过……随着你体内抗药性增强,这避毒丹怕是后面起不到太大的作用。”千策看着他有些焦虑的神色,心中也十分担心。 “我知道了……”他抿了抿发白的唇,额间细汗不止,在袖子里紧握成拳的手也微微颤抖起来,他能感受到皮下那硕大的蛊虫缓慢的往自己心口处爬,欲将他的皮与肉分离开一般。 “你莫要担心,我们和师尊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千策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谢谢……”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似的,有气无力。 “这毒解了一个还有一个,真的是接二连三的,命运何故这般折腾人呢?”夫诸叹了一口气。 “子潇。” 这时,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夫诸和千策齐刷刷的转头看去,却看见霄阳带着一群人,正一脸凝重的朝他们走过来。 “见过师尊。”两人同时行礼。 万俟颂玄也跟着他们行了一礼。 “你感觉怎么样?”走到他床边坐下,伸出手把脉,却见他刻意避开。 霄阳看了一眼他苍白的脸色,又看了看千策和夫诸,最后将目光落到了万俟颂玄身上:“你先好好休息,毒的事,我为师自有办法。” 说完便站起身。 “师尊,不要……”万俟颂玄急忙抓住霄阳的衣摆。 霄阳停了脚步,侧头他。 “子潇,你听师尊的,其他事我可以不管,但是这次必须听我的!”霄阳语气郑重的嘱咐道,“你就好好在这里休养。” 万俟颂玄闻言垂下头,不吭声。 “千策,你作为师兄,定要好好照顾子潇,有任何情况都要来与我说,不得隐瞒!明白吗?”霄阳吩咐道。 “是!徒儿谨遵师命。”千策恭敬应道。 霄阳点点头,这才转身离开。 待他们全部离开之后,万俟颂玄忽然抬眸,对上了夫诸的眼睛,“夫诸,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老朽……”夫诸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有啊,那个……老朽先去帮你问问霄阳,看看有何法子,先走了,后面老朽来看你。” 说完,夫诸便匆匆逃跑似的离开了。 望着他逃一般离开的背影,万俟颂玄不由得皱起眉头,夫诸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别乱猜测了,师尊是怕你心急坏了身子,这才没告诉你,师尊都说有法子解毒,眼下得放宽心态,病才好得快,便不用太担心。”千策在旁边安抚他。 万俟颂玄叹了口气,重新闭上眼睛。 * 夫诸来到前殿找霄阳。 他正施法翻看桌案上的书籍,眉宇之间带着几丝凝重。 “霄阳,可找到一点头绪?” 霄阳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他一眼,起身行礼“夫诸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夫诸微笑着答应,与他并肩向偏殿走去。 “这情人蛊毒,已经深入五脏六腑,虽然暂时控制住了,但是,这只是短期的,想要彻底根除,怕是还需要至阴之血的女子,用灼血丹将体内的血沸腾,发出气味引出子潇体内的蛊虫。”霄阳解释道。 夫诸闻言沉思片刻:“灼血丹倒是有,不过这拥有至阴之血的女子去哪里找?” “现在找已经来不及了,方才我观察他脖颈处的纹路,应该蛊虫盗心了,若不是避毒丹,现在早已经……”说到这里,霄阳顿了一下。 夫诸看到他这个模样,也明白了几分。 他沉默了片刻:“那老朽现在就去找至阴之血的女子。” “那可是一条性命,若是被子潇知晓了,他肯定不会同意的,这灼血丹是一寸一寸灼烧骨血,直至消失殆尽。” “若不是万不得已,老朽也不愿用此招啊。”夫诸长叹了一声。 “哎!老朽记得,不是凡是仙人下凡历劫,若是意外身亡,他的元魂也会回到天界,重新归位?”他突然灵光乍现,惊喜地叫了一声。 “不,这蛊虫可是万年前灭魂珠炼制的,若是蛊虫盗心,不管是普通人还是神仙,都会被它一点一点食掉其七魂六魄,黄泉碧落永不可轮回。” “怎么会这样?!”夫诸惊讶的瞪大眼睛,“眼下必须尽快找到拥有至阴之血的女子。” “人,我早有所备,不过……我得问问她。”霄阳沉吟了片刻说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抬眸望向夫诸,“而您可否帮我忙?” “何事?”夫诸问道。 “帮我抓回那只小狐狸。” “什么?你莫非还想着要杀她?”夫诸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我们不似那冰霜,都有心的。衔归穴中哺尔雏,岂不此心慈父母。凡人念及情字,不过都以真心所着,字字句句皆有心的影子,它会因为我们存在而跳动,所以七情六欲是人之常情,若是苍生无情,何故来的信奉神仙,而我们又何故去守护苍生,故而情字又有何错之有?” “夫诸大人。”霄阳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您的顾虑,请您放心,这次我断不会对她动手,也并非让您抓回来杀了她,而是她有更重要的作用。” “更重要的作用?难道说……”夫诸瞪大双眼。 “正是如此。” * 夜幕降临,天空之中繁星满天,月色清幽,洒满了整个九霄云梦。 炼丹阁内,江碧诗正在为一个丹炉中加持火焰,不知过了多久,丹鼎内传来一阵轻响。 她连忙将火焰熄灭,取下丹炉。 丹鼎盖掀开,一缕缕白烟袅袅升起。 江碧诗拿起丹炉查看了一番,满意的笑了笑。 霄阳来到炼丹房,看见江碧诗正在炼药。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推门进来。 江碧诗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 “爹,您怎么来了?” “你这是在做什么?” “炼制避毒丹,想着多炼一些,师弟的毒也好压制久些。”江碧诗回答道。 霄阳走近了一些,仔细看了看她面前的丹药,“这避毒丹只能说压制,不能根治。” “爹是否已经找到解毒之法了?” 闻言,霄阳的眉头不禁紧锁,“有,只是……此法有些不妥。” “什么方法?”江碧诗追问道。 霄阳看着她,“需要拥有至阴之血的女子,服下灼血丹,燃烧骨血引出子潇体内的蛊虫。” 听到这句话,江碧诗怔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爹的意思是,我也可以用灼血丹救子潇?” “没错,我们齐海江氏拥有至阴之血,多少妖兽窥觎我氏一族的血,妄图饮之提升自己的修为。”霄阳点头。 “我愿意。”她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诗儿……”霄阳看着她,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此法会要了你的性命,甚至……会魂飞魄散,永不轮回!你可要想清楚了?” 江碧诗扬唇一笑,“爹,子潇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他可是天神转世,苍生还需要他,若是爹还有其他法子,也不可能来找我,除非已经是别无他法了。” 霄阳看着她,久久无言,良久,他点了点头:“那情蛊乃是公蛊,喜至阴之血的女子的血液,若是不愿,我还可以……” “爹!”江碧诗打断他的话,“您一直都是诗儿的榜样,因为您正直善良、仁爱宽厚,为了苍生和师弟,你也是用了半生去守护。之前您说过,苍生安平不易,无辜之人又何必卷入这乱世纷争之中,护苍生之责,不过是强者之责,而不是普通人的。诗儿不懂这些道理,只希望自己能够有一份力量去保护自己想保护的,诗儿的愿望,仅仅是这个。” “诗儿……是爹爹对不起你,还有大把韶华留给你,如今我这为人父却要你亲自赴死,实属惭愧……内心也实在是不舍。”霄阳动容的看着她,眼眶有些湿润。 江碧诗摇摇头,笑道:“爹,我不许你这么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自小便失去娘亲,是爹爹一手将我带大,自小便细心呵护,父恩一直铭感于心。诗儿也一直明白,爹爹之所以偏私于师弟,不仅仅是因为他是天神转世,更是因为他曾经是救过爹爹小时候的天神,没有他也就没有现在我们,所以能替爹爹还了这救命之恩,我自是愿意的。” “若是能牺牲我自己就好了……也不至于走上这般田地。” 听到她的话,霄阳的心仿佛被针扎般的痛。 “爹,现在就可以去救师弟吗?”她问道。 “不……先不急,明晚乃是月圆之夜,子潇体内蛊虫会苏醒,那时便可以……解毒。”霄阳说完,叹息一声:“可惜,爹爹这辈子最后悔的,便是没有好好照顾好你们母子二人。” 江碧诗听了,眼眶也泛红。 “时候不早了,爹爹,先回去休息吧。”她低垂着脑袋,说道。 “好,明日爹爹再来看你。”霄阳看着她,心里有种酸酸涩涩的感觉。 “嗯!爹,明日一早,我等你。”江碧诗点点头。 霄阳离去后,江碧诗也没有再炼丹,独自坐在窗台边,目光落在远处的湖面之上,眼底掠过几丝深邃的光芒。 “你出来吧。” 忽地,她开口喊道。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名淡蓝色衣衫的男子从暗中走了出来。 “师妹,你为何要答应?”仓舒走到她身旁,看着她,眼里流露出心疼与歉疚。 “其实能来这世间走一遭,亦然是幸运,我不过是一凡人之躯,能换天神一命,我何其有幸。”江碧诗浅浅一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可……这也并非是唯你而已!还可以有其他人……” “师兄!”她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你在担心我,可是这是我的自己的生命,苍生需要一个能够保护他们的天神,我救下师弟也算是为苍生尽了绵薄之力,如何选择都是在于我自己。” “不!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去送死。”仓舒激动的说道,眼圈也渐渐泛红。 江碧诗摇摇头,“师兄,若是有一天我如师弟一般,你的选择会和我一样吗?” “会。”仓舒斩钉截铁道。 江碧诗笑道:“那不就得了,我既然已经选择了,便不会后悔,即便我死了,我也会在这天地之间,永生永世的活下去。” “可……” 江碧诗打断了他,“一夜之间,我好像明白了许多道理,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死前是最通透时刻吗?” 仓舒一愣,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江碧诗继续说道:“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于他的情,他终究是避之不得,本就不会花满的情,又何必强求等待呢?所故为他死,能让他记得我,那死又有何惧。” “师妹,其实我一直对你……”仓舒的表情越发复杂,他低垂着眼眸,不敢去看她。 “师兄。”江碧诗打断他,微笑着说道:“其实这世上,有很多东西,不一定要用爱的方式去表达,而用另一种方式去维持,同样可以让彼此幸福。” 听到她的话,仓舒心中一沉,看着江碧诗那双美丽而灵动的眼睛,一时有些语塞。 窗外湖面波光粼粼,清风拂过,泛起层层涟漪,一圈又一圈,犹如镶嵌了一层又一层的珍珠,极其美丽。 忽然间,风微大些,掀起一旁的满园的白色夹竹桃。 花瓣无故飞起飘扬,宛如一场雪,洋洋洒洒的飘进两人的视野之中,仿佛下起了花雨一般,美得惊心动魄。 她睫毛一颤,心中一动,伸手去接,却落空了。 她看向窗外,发现原来那些花瓣全都飞到半空中,然后又飘落下来,落在她的掌心。 看着洁白的花瓣,忽觉得自己与这花一般境况。 “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世人皆惧毒花,可我独爱这有毒之花。”江碧诗轻喃道。 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水滑落,滴落在她的掌心,化作点点冰凉,沁入肌肤,浸入骨髓。 她抬起头看着窗户外的花海,眼里有着几分迷醉。 仓舒没说话,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百般滋味。 为何……偏偏是她? 于他而言,自己的心意师妹终是明白的,只是她不愿意揭开这一层薄纸。 只是……他的心意,她知晓便好。 * 次日,仓舒早早的便去前殿找霄阳。 “师尊。”他恭敬的行礼。 “怎的?有事?” 仓舒抿了抿唇,犹豫了片刻,说道:“昨夜徒儿去看师妹,见她一人在炼丹阁,心里甚为担忧,便前往探望她。却不想,师妹面泪痕,神情黯然,徒儿不忍心看她如此哀愁,倒是希望她如往日那般活泼可爱。” “她……竟是如此的反应。”霄阳眉头紧锁。 毕竟是自己的女儿,昨晚说的那般轻松,其实心里一定很不好受。 “师尊昨晚与师妹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师弟中了蛊毒,危在旦夕,却要用师妹活生生的性命相换,这是何等的残忍。”仓舒皱眉,“徒儿心里甚为痛苦,还望师尊收回成命,放师妹一条路。” 霄阳叹了口气:“仓舒啊,这生与义就如那鱼与熊掌,二者不可得兼,舍生取义者,无论是我徒弟还是儿女,都是我的骄傲,整个九霄云梦弟子的榜样,她所拯救的不是一条性命,而是一位天神。” “所以……师尊是无论如何也要师妹去赴死?”仓舒的脸色变得凝重。 霄阳摇头,“我不会逼迫她做任何选择,但她既然自愿如此,我便尊重她,这也算一种价值。” “师尊,徒儿恳请你收回成命,让师妹活下去!”仓舒抱拳跪在他面前,坚决的说道。 霄阳沉默,良久才说:“你若真的心疼她,便不要在逼迫她,这是她的选择,她不会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就改变主意,更何况,那是她的执念。” “师尊,您是师妹父亲,父母之命,怎能不听?您去阻止,她肯定会改变选择,还望师尊念在师妹是您女儿的份上,断了一命抵一命的想法吧。若是不允,仓舒便长跪不起。” “就算你跪一夜,也没有用,事已成定局,无法改变。”霄阳看向远处的山脉,“为了救你师弟,她连性命都豁了出去,这份执念,我们无法阻挡。” “师尊,仓舒求求您!”仓舒磕了一个响头,额上顿时青筋暴起。 看着他倔强的模样,霄阳眉峰蹙起,一股怒气冲上胸腔,却被他硬生生压下,转身离去。 “师尊!”他跪着朝离去的背影大喊,见他不理自己,仓舒颓废的坐在地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师尊,望你不曾后悔! 不就是至阴之血的女子吗?何必要用师妹的性命,他定能找他千个万个回来! 他站起来,深吸一口气,目光一冷,握紧拳头,愤懑离去。 * 兽界 “乐之姑娘,这是兽王派我们去给您摘的玉露甘果,集天地玉露精华,可养颜驻容。”一名兽族的小妖将一个装着甘果的盒子递给江碧诗,然后退下。 乐之道了声谢便接过盒子,将其打开,里面躺着三颗果子,红色透明,散发着一丝淡淡的香甜味,十分诱人。 这让她想起以前……谢允泽也是有好吃的就给她送过来,现在不能见到他了。 心情顿时有些低落。 自从他离开之后,自己的胃口都没有了,也不似以前那般开朗。 她叹了口气,忽的一抬头,便瞧见远处靠墙的那张桌子上,被一漂亮的滚灯压着的蓝色小书。 不禁疑惑,她记得昨日明明姐妹没有这两样东西,怎么现在……难道是有人放在这里的?还是自己看花眼了? 她起身越过桌子去拿,这滚灯色彩鲜艳,极其漂亮,拿起看了一圈,有些爱不释手,又见灯下的蓝皮书,将其灯挪到一旁,拿起书。 内心不禁是一阵惊愕。 这不是什么仙草图鉴或是传闻奇录,而是普通的人间话本子!一点灰尘也不曾,像是刚买的,还未翻过。 这究竟是谁放在这里的?难道说……他没有…… 她想到什么,急忙放下书,转身欲出门,还未走几步,衣角便被桌角上一个细细的挂钩给勾住。 有东西从她身上掉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响声。 乐之一怔,停下动作,低头看向地上的相思引,弯腰将其拾起,正打量着是否有摔坏。 “叮铃铃——” 她的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悦耳的铃铛声,她心中一惊,手指下意识一抖,手中的相思引瞬间跌落在地上。 她慌忙蹲下身子,将它捡起,紧紧握在手中。 乐之心跳加速,手脚有些颤抖,脸颊绯红,眼神闪烁。 怎么会? 响了呢? “乐之姑娘。”突然,有一个温柔的女声传来。 她抬起头,只见一个白衣少女从远处走来。 “怎么了?” 女子向她行了个礼,“我叫微生,乃是一只扇尾鸽,刚听守卫来报,有名男子找你。” “那人长什么样?”乐之疑惑的问道。 微生说道:“不知,不过,看守卫的描述,说那名男子穿着一袭群青色的男子说话有点粗鄙。” “年轻吗?”她一怔,随即想起什么,心中一喜。 难道是主人跟着她,一同来到了兽界? 可……这都两日了,才找过了来,明明记得她没有发觉他有跟过来的呀。 “等等,你说那人说话粗鄙?” 乐之急切的抓住她的胳膊,追问道。 “嗯嗯。”微生仔细回想守卫对她报告的话,“说话老是一口一个老朽老朽的,哦!听他们说那人是什么神兽?” “夫诸大人?”乐之脱口而出。 微生愣了愣,“什么?” 乐之反应过来,连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那人我认识,来找我肯定急事,你先带我去见他。” “好。”微生点了点头,便转身带路。 跟着微生穿过长长的回廊,走了大概半刻钟,终于到了一处偏殿前。 微生走进去,将房门推开。 一股热浪迎面扑来,房中摆满了各式美酒佳肴。 还未走进去,便听见里面的人咋咋呼呼的吵闹。 “兽界就只有这么一点食物啊?是想打发谁呢?老朽可是堂堂天界神兽大人,还不快快将你们这儿最好的酒肉美食都给老朽拿上来?!” “是是,我这就给大人端上来,大人请稍安勿躁。”一个尖利的女子嗓音。 “快去快去,再晚点,老朽都饱了。” 乐之的眉头一皱,走了进去。 里面的人见她进来,一脸欣喜,口中鼓着腮帮子,瞪大了双眼看着她,激动道:“老朽就说,你在兽界吧,快来尝尝,味道还不错。” “夫诸大人……您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夫诸嚼着口中的肉,眼神看向一旁的微生。 微生立马会意,笑道:“兽王还不知天界夫诸仙君到来,还得去知会一声,若是还需要什么,仙君大可当自家一般,吩咐他们便可,微生且先失陪了。” 夫诸立即便摆起仙君的架子,冷漠的点点头,“嗯,去吧。” 微生离开后,他又看向乐之,“小狐狸,老朽来找你,是想让你跟老朽会九霄云梦。” “回去做什么?等着他们杀我吗?我现在也没有利用价值了,况且离得这么远已经连累不了主人了,还是说不管在哪里霄阳真人当真也是不放过我,想置我于死地?”乐之冷嘲热讽的问道。 “不是,虽不知你与霄阳之间发生了什么,但这次来却不是因为他,而是子潇。” “主人?他怎么了?!”她心头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子潇体内蛊毒发作,危在旦夕。”夫诸一脸担忧。 “蛊毒?不是已经服了心月果吗?不是解万毒吗?怎么会……” “他的蛊毒比较特别,是前尘镜中无月部落用灭魂珠炼制的,可灭神魂,令其魂飞魄散,永不轮回,眼下蛊虫已经到了心口下方,虽有避毒丹压制,但也是怕……” “什么?!”乐之大惊,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那找到解毒之法了吗?” “目前霄阳已经找到一法,你若是担心子潇,便与老朽一同前去看看。”夫诸说完,站起身朝外走去。 “好,我随你去。”乐之毫不犹豫,急忙追了上去。 二人一起乘坐七星梭,赶往九霄云梦。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章 共白头(5) 日夕末分,整个九霄云梦被夜空笼罩着,星光点点,仙雾缭绕,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朦胧起来。 仓舒带着一人来到玉笥,这是一处山洞,四周都是密林,只有一条小溪从洞内蜿蜒而出,这里灵气最胜,是修身养性的绝佳之地。 身后的小女子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抬眼看向眼前景象,眼神之中有一种奇异的光芒。 “上仙,这里……这里好漂亮啊!” 小女孩眼眸闪动,有一丝惊叹。 “觉得漂亮的话,以后便留在这里吧。”他小女孩脸色微红,似乎是害羞了,不再说什么。 来到洞口,正巧遇到霄阳在洞口等待什么人,他身边还跟随着千策,一旁还有一只白虎正瞧着立在土地上的戟,上头像是有些啥,引得它绕着转。 仓舒立刻走过去行礼,“师尊。” 霄阳点了点头,“你来做什么?” “仓舒实在是不忍师妹眼睁睁的赴死,所以……师尊不愿做这个恶人,那只有我来了。”仓舒脸色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 霄阳闻言,看了眼他身后的女子,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样子,看他的眸子懵懂天真,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回过视线目露诧异,手抬起指着仓舒,有一些难以置信。 “你……你……竟然为了自己的私心,罔顾他人性命!”他语气愤怒。 “师尊息怒,弟子并非罔顾他人性命,只是弟子也想师妹好好活着,除魔卫道,守护苍生,救了数条人命,现在正是他们回报的时候,牺牲她一条性命,师妹活着还可以救无数条性命,本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你……修仙之人何故要有抵命之说?自你踏入这修仙界开始,你就有守护苍生,除魔卫道的使命,如今你这般嫉恶如仇,早已经失去了原本的道心。”霄阳脸色铁青,看起来很生气。 仓舒低垂着眉目,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开口:“人自有情,何故私情却有罪?人一生有一珍贵的东西,犹如那霜雪,舍不得含在口中,舍不得握在手心,而师妹于我而言便是如此。所故不管付出何代价,我都要师妹活着,那怕是无数条人命!我守得也杀得!” 身后的女孩闻言,脸上突现惊恐, 看向仓舒,有些不可思议。 “上仙……你……你不是说要带我来学习术法的吗?” 仓舒看了眼她,没有多余的表情,“当年路过救你们一命,如今是时候报答我了。”他说着,施法将女孩捆住。 “不要……不要……”女孩惊慌失措。 “你……住手!”霄阳气的胸膛剧烈起伏。 “师兄你……”千策见此,连忙劝道:“大家都不希望是师妹,只是……偏偏只有她可以救师弟,作为父亲,师尊也很为难的。” 仓舒冷笑:“偏偏只有她么?我怎么就为难师尊了?我是大师兄,为师尊排忧解难是我职责,这不?为了不让师尊为难,我特地寻来了拥有至阴之血的女子来代替师妹。” “你胡闹!”霄阳气的脸色通红,额角青筋凸起,“你怎能这般自私!” 话落,便抬手施法攻击仓舒,仓舒早有准备,身形一晃躲避了过去,手掌凝聚成焚天枪,直逼霄阳。 千策脸色一变,立马与小白上前帮助霄阳,“师兄,快停下!” “我没错,凭什么让我放弃师妹!既然你们做不到爱她,那就让我来!”仓舒双目圆瞪,浑浊的眼睛透着决绝。 他唤出法器,通体透亮,呈现出深邃的海蓝色,琵琶的每一根弦都闪耀着如同波涛般的银色光泽。琵琶身上刻满了栩栩如生的龙纹,仿佛有真龙在水中游动,增添了几分神秘与威严。 仓舒拔下一根弦,朝他们二人一兽甩去,眨眼间,他们都被缠绕住,动弹不得。 “你……何时偷了这玉琵琶?!”霄阳脸色阴沉,怒目而视。 “师尊,这都是你逼的,我也是迫不得已,若是你们能同意我的做法,我又何故用玉琵琶弦捆住你们呢?不过你们放心,待师弟救下之后,我便放了你们。” “师兄,你糊涂啊,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千策焦急喊着。 仓舒不理睬他们,转身看向一旁早已经吓坏了的女孩,看着她泪花花的眸子,不禁勾起嘴角,他抬起手朝她伸去,摊开手心,上面有颗丹药,冷漠的盯着她,命令道:“吃了它。” “不……不……”她摇着头。 “我数到三,你若是不吃,我便杀了你,顺便带着你的父母到九泉之下与你见面,死了我也会撬开你的嘴,扔进去,乖乖服下,我还可以放了你的家人,我说的话绝对算数,不信你可以试试。”仓舒面无表情的开口。 他将焚天枪拿到女孩面前,眼底有一抹杀意一闪即逝,“吃掉它!” 女孩看到他手里的枪,身体瑟缩着不断的往后退着。 泪水顺着脸颊滚滚流下,她的身体抖动的更加厉害了,看向仓舒,脸色惨白。 “仓舒……住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师兄!” 二人的声音都充斥着惊恐与担忧,但是仓舒并未因此收回手。 “一、二……” 他数到三的瞬间,女孩欲拿过丹药吞下去。 就在此时,他突然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袭来,那股力量极其霸道,直接打在手臂上,疼痛让他差点儿将手中的丹药捏碎。 丹药被他抛飞到了远方,在空中爆裂,化作了粉末。 仓舒抬眸,看见不远处站着的江碧诗,她身穿鹅黄色衣衫,脸色冷峻,双唇紧抿,眸中充满怒火。 她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伸出右掌,掌心里凝聚了灵力,抬手欲砸向仓舒。 仓舒没有动作,视线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江碧诗的动作顿了顿,手掌最终落在了空处,她看着他,脸色越发难看。 “你放了他们。” “师妹……我只是为了救你……”仓舒低着头。 “为了救我你就该牺牲一条无辜的生命吗?伤害爹爹与千策师兄?若是他们有任何闪失,我绝不会原谅你!”江碧诗冷喝,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仓舒抬眸,看向她,“你……当真怪我?” 江碧诗别开眼,咬着唇,“我从来都不怪你,生在这世道,妖魔横行,为了师弟我不惜牺牲我自己,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不管他是否是天神,我都会救他,但是你……” 她顿了顿,眼眶微红,“师兄,如果你真的心疼我,那就尊重我的选择,好吗?” 仓舒闻言身体一震,看着她眼中的泪光,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放了她吧。”江碧诗转过身,背对着他。 仓舒看着她的身影,眼睛湿润,喉咙有些哽咽,“师妹……” 江碧诗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收了玉琵琶弦,眼泪从眼眶里流下,“对不起。” “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我乃是值得骄傲的,谢谢师兄的体谅。”江碧诗声音平静。 听到她的声音,仓舒心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闷的喘不过气来。 他知道,自己真的要失去她了…… 江碧诗的心情很复杂,看着千策,“劳烦千策师兄将这位妹妹送回去吧。” “师妹……”千策看着江碧诗,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嗯?” “其实大家都舍不得你,只是……” “我知道,牺牲他人性命,和那些恶人有何差别?还请师兄将其送回去,我只能相信你。” 她的态度坚定,千策无奈,只好点头应允。 “那……”他看了仓舒一眼,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我会照顾好师尊的。” 江碧诗闻言,转身朝他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多谢师兄了。” “走了。” “嗯。” 江碧诗转过身,看着仓舒,他还是那副清冷的模样,眼底却藏着浓浓的悲凉。 “你走吧。” 仓舒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离开。 她看着远去的身影,缓了一会儿,才将视线收回,跟着霄阳进去。 冰床上是昏迷的万俟颂玄。 几位师叔师伯都在此候着的,围成一圈,只留玉笙师伯坐在冰床的一角,将手放在万俟颂玄的手腕处。 江碧诗和霄阳走到众人面前,跪在玉笙师伯的脚边,“师伯,师弟怎么样?” 玉笙师伯看着他们,摇了摇头。 “来不及了,我与师兄弟们用了三层的修为都无法完全压制,现在已经漫延到胸口了,只是那蛊虫没有动,怕是待会月亮出来了就……“ “爹,开始吧。”江碧诗望向霄阳。 “诗儿,是爹对不起你。”霄阳低下头,心中满是自责。 江碧诗摇摇头,“不必自责,能帮到爹爹,诗儿很开心,我相信母亲也会为我骄傲呢,毕竟只有我才可以救天神。” 江碧诗一边说着,一边盘膝坐下。 霄阳见状也跟着跪坐在地,他看着她的侧颜,心中五味陈杂。 她是他从小宠到大的宝贝,从来没想过,她也会为了自己付出那么多…… 他将灼血丹掏出,很是犹豫,迟迟不递给她。 最后,江碧诗还是将丹药拿过来放入口中,吞了下去,一股炙热的温度迅速传遍她的五脏六腑。 灼血丹入腹,身体立马变热,随即化作一阵热风消散在周遭。 随后有一团火,在身体内游走,接着就是骨血传来刺痛感,宛如有万千根针扎入其中。 “快,师弟,放血啊!”玉笙着急的喊道。 霄阳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中很是不忍,咬牙,将江碧诗的指尖割破滴出鲜血,又将万俟颂玄的手臂割破,二者的血相融。 很快大家便看到有一个拇指大小的东西在万俟颂玄的皮下蠕动,缓缓的爬出,钻进江碧诗的皮肉中。 在她体内四处爬窜,痛苦的神情在脸上浮现,额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豆大的汗水从脸庞滑落,滴落到地上,染红了她的衣裳,她整个身体仿佛被烈焰包裹,肌肤皆出现了红色的裂痕,身体剧烈的颤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诗儿……” 众位长老看着她痛苦的模样,皆是皱起眉头。 “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江碧诗的视线模糊了,声音断断续续的响起。 “诗儿!” 霄阳大吼一声,眼泪夺眶而出,颤抖着靠近她,缓缓抬手,虚抱着她。 “子潇……”她扭头看着还未苏醒的万俟颂玄,眼泪顺着脸颊往外流淌。 半生都在追着你……你一直都在躲避,为什么呢? 明知道你不喜欢自己,还是忍不住靠近你。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她 轻声喃喃,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仿佛沉浸在回忆之中。 话落,身体猛地炸裂,碎成了无数的碎片,飘洒在周围,一点都不剩。 “不!” “诗儿!” 霄阳大喊一声,伸手去抓她的残魂碎片,却什么也抓不到,浑身抽搐,痛哭流涕。 洞外一直站着的人,听到里面的一声凄厉的惨叫,心中皆是一惊。 他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手紧握成拳,心中悔恨交加,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涌。 始终他放不下她,去而复返,但终是没有勇气走进去,看着她死在自己眼前,他做不到…… * 万俟颂玄觉得自己睡了好长好长时间,梦中有一女子,看不清脸,只是那腰间的铃铛声,让他感到熟悉…… 梦中的时而又起阵阵的琴音,仿佛在催促着他,他拼命的奔跑,却跑不到尽头…… 女子渐渐跑进了前方的火源,而他却停住了脚步,看着女子的身影,他突然想起了她。 我的名字,你记住了吗? 你会记住吗? …… 万俟颂玄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巧瞧见一双充斥着担忧的眸子。 “主人,你终于醒了。”乐之激动的看着他。 他缓缓坐起身子,看着她有一些愣住了,声音沙哑:“你……怎么会……” 回来? 他以为她早已经恨透了自己,不愿意再回来了。 难道是在梦里吗? “被老朽带回来了的。”夫诸叹息一声。 “对不起主人,是我不好,不应该与你置气。”乐之愧疚的低着头。 万俟颂玄看着他,心中一暖,他摇了摇头,“这事不怪你,无论是谁都接受不了朋友的离开,我也并非要杀他,只是那天只要交出碎片,我定能放过他。” 乐之沉默着没有说话。 “师弟!”千策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万俟颂玄醒来,很是高兴。 “师兄。”万俟颂玄冲他微微一笑,“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辛苦倒是称不上,只是……” “只是你这毒太过霸道,大家寻了好久才找到解毒之法。” 千策话还未说完,夫诸见势不妙连忙开口打断。 “多谢,待我明日便一一答谢各位。”万俟颂玄淡淡的点头。 “主人……”乐之看着万俟颂玄,想要开口劝说些什么,却暗暗的被千策拉了一下。 千策冲她使了个眼色,乐之抿唇,犹豫再三,心里怎么想都过不去,终是开了口。 “我还是觉得不好,主人理应知晓。” “何事?”万俟颂玄问。 “你这毒是江碧诗用命救回来的。”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毒凶狠,她拥有至阴之血,服下了灼血丹,将你体内的蛊虫给引了出来,这才救了你的性命。” 万俟颂玄的眸光微闪,脸上划过一抹异色。 “子潇,并非老朽刻意瞒着你,只是……就是怕你知道后会愧疚。”夫诸开口道。 万俟颂玄沉默片刻,淡然一笑,“无妨。” 他虽没有表露出任何不悦之色,但是乐之和千策却看得出,他心中肯定是很难受的。 “我想出去看看。”万俟颂玄看着两人,语气平静的开口。 “你刚醒来,还是好好休养为好,等伤好后,我们再去看看。”乐之劝道。 “我没事。”万俟颂玄看着两人,坚持道。 夫诸犹豫半晌,点头同意。 万俟颂玄下了冰床,走到洞口,外面的天大亮了,一轮炎日正挂在天际,金灿灿的,像是一颗金蛋似得。 万俟颂玄仰望着那轮金黄色的烈日,目光微凝,眼神中流露出浓重的伤感。 他们曾经一同修炼,一同长大,她的心意自然是知晓的,只是他一直将她视作姐姐一般,从未有过其他的想法……也并非刻意要远离她。 “乐之,你可否带我去看看师姐?” 乐之一怔,点了点头。 万俟颂玄跟着她离开了玉笥,来到九霄云梦浮玉山,这里灵气浓郁,风景优美,适合修炼,更有灵植遍布,是一座修仙圣地。 万俟颂玄跟着她走到一块石碑旁边。 “灼血丹一旦服下,便会魂飞魄散,这是霄阳真人将她生前的衣物整理后埋在这里的。”乐之看着那一排字,叹息着开口。 万俟颂玄看着那行字,心里五味杂陈。 她是为了救他而死,他的确欠她一条命。 “主人,我在下面等你。”乐之看着万俟颂玄沉默的模样,开口说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嗯。”万俟颂玄点了点头,转身向着那块碑走去,手一挥,满山的鲜花扬起,化作一条长河,将碑环绕。 “师姐,谢谢你,我嘴笨,不知道说什么,其实曾经你问过我,是否讨厌你,我没有回答,其实并非讨厌,只是我不知道该如何与你相处,于你我一直都是以亲姐对待,更多的我给不了你,你应该多看看身边的人,仓舒师兄为你做了很多,只是我们无法迈出那一步,怕将纸捅破了便淡了亲情,什么魂飞魄散?若我还在世一日,我便会找到复活你的方法,师尊,有我和师兄们,大家都会好好照顾他的。” “是师叔吗?”一道声音传入耳中,万俟颂玄回头看了看,却见那一袭浅蓝色衣裙的女子正站在一棵树下,挑眉望着自己,脸上洋溢着纯净而快乐的笑容。 万俟颂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准备离开。 “我师尊是江碧诗,方才你唤我师尊为师姐,不就是我的师叔嘛。”女子追上前几步。 闻言,万俟颂玄停住脚步,看着她,语气冷漠:“与你何干?” 女子笑眯眯的眨了眨眼,“我叫云清月,师叔可以唤我月儿,想必师叔也听说过这次的入门考核,我乃是魁首!” 万俟颂玄皱眉,“与我何干?” 云清月耸了耸肩,“我是落云宗云岐南的小女儿,宗门长老们都说,我是修仙的天纵奇才,身法与轻功于我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轻而易举便突破了八层,也不过才芳龄十六而已,而我听闻师叔是天神下凡,仰慕已久,本是想拜师叔为师,奈何师公说,您不收徒,便叫我入了师尊门下,如今师尊已去,没人再担任我日后的修炼,所以……师叔可否愿意收我这徒弟?” 万俟颂玄看了她一眼,“不愿意。” 女子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下来,咬着唇,眼圈泛红,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不管你是天纵奇才也好,还是什么神仙转世,我都不稀罕,你莫要叫我师叔,我对师尊才死,又当面说出想拜他人为师,如此背信弃义的人,根本配不上当我万俟颂玄的徒弟。” “你……”云清月怒瞪着万俟颂玄。 “都说是天神了,我何须要你这么一位骄傲自负的人。”万俟颂玄冷哼一声,拂袖转身,不再理她。 “你……你会后悔的!”云清月跺了跺脚,气得浑身颤抖。 万俟颂玄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云雾之中。 “你等着!今日之耻,他日我会一一讨回来!”云清月愤恨的看着他离开的方向,一张俏丽精致的小脸涨得通红。 …… 万俟颂玄下了山,找到路边一旁坐在石头上发呆的乐之。 她手中拿着树枝,一手撑着脸,另一手托腮,眼睛低垂看着地面,在上面写写画画。 他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在想什么?”万俟颂玄走到乐之旁边,低声问道。 “江碧诗虽然平时刁蛮任性,但是遇到这些事情却丝毫没有犹豫,敢牺牲性命救主人,我觉得这种不惧生死很是令人敬佩。”乐之缓缓抬头,对上万俟颂玄漆黑深邃的双眸。 “是啊,他们这是在推着我做出选择。”他苦涩的笑了笑。 乐之一愣。 “什么?” 万俟颂玄继续说道:“人越长大,生离死别就来得越快。” 乐之闻言,沉默了下来,半响,才说道:“其实我之前一直想不明白,为何要为苍生牺牲自己,世间外物组成的苍生,自然也包括我们,我们护他们,那又有谁来护我们呢?现在我似乎有一点理解婆婆了。” “天下是大家的天下,不隶属谁,为苍生之安平,总有人要挺身而出,尽管力量很渺小,但是能为大义牺牲自己,这就是人的神圣所在。你会明白的,现在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就让我再私心一回。”万俟颂玄说完,忽然伸出手,抚摸着乐之柔软的发丝,眼中充满了怜惜和温柔。 乐之微微一愣,随即便感觉到一股暖流涌进她的心房,她心跳加速,有些羞怯的躲开他的手指。 “走吧。”万俟颂玄笑着拉起她的手,朝着前方走去。 乐之任由他牵着,跟在他的后面,嘴角勾起一抹幸福的笑意。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章 共白头(6) 二人远去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山下,一双黑眸里的冷意渐渐散尽,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恨意。 “想要报仇吗?” 一道声音从云清月耳边传来,云清月转头看去,一位身披黑袍,戴着银制镂空雕花面具的男子,他脸上噙着淡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报仇?仇从何来呀?”云清月故作不知道问道。 那面具男笑了,笑得很是邪魅,他说:“羞辱之仇不算?如果你愿意跟我合作,我可以让你成为这修仙门派中最强大的修仙者。” “哦?”云清月故意拉长尾音,她抬起手,轻抚了下自己的唇角,笑意更浓,道,“可是,凭什么呢?就凭你这张带着面具的脸?还是你魔族的身份?” 面具男眼神一凛,冷哼一声,不屑道:“就算我是魔族之人又如何?人都是自私的,只要能帮助自个儿的,便就是朋友,你想变强,而我只是需要帮手,咱们各取所需,岂不快哉?” 云清月勾唇,轻嗤道:“我可没兴趣,再说,就算我答应你又怎样,你认为我会相信你吗?你魔界的人都不安好心,我可不敢相信你的承诺。” “不知你可否听说过虚无法器?” “你们打这主意?”云清月一挑眉,语气有些讶异。 面具男眼睛眯起,露出几分寒芒,冷笑道:“若是你与我合作,届时碎片可赠你一块。” “一块?打发叫花子?”云清月嗤笑道,语气里满是嘲讽之色。 “你莫小瞧了这一小块,它可是能使一只妖在三个月内提升至少三百年的修为,若是人的话,不到一年,便可得道成仙。” “哦?”云清月一愣,她没料到虚无法器就一块碎片竟然会这么厉害,那拿到一整个,岂不是…… 面具男继续诱惑道:“而且,我还可以让你拥有整个九霄云梦。” “真的?”云清月眼前一亮,若是这样的话,得了碎片提升能力,还可以拥有九霄云梦,他就一个人,自己修为如此高,真动起手来,他不是自己的对手,先可以与他合作,利用他对付完九霄云梦那几个老头子,届时将一整个法器都夺过来,稳赚不赔的买卖,倒是不错。 “自然是真的,若是显得诚意不够,我还可以送你一株仙草。”面具男见云清月已经上钩,连忙加深蛊惑。 说罢,他拿出一株呈现出金红色,闪烁着微弱的金光的仙草,它的叶片如同晶莹剔透的宝石,给人一种华丽而神秘的感觉。在阳光的照射下,天晶草散发出迷人的光泽。 “天晶草?” 云清月惊呼道,眼里闪烁着激动的神采。 天晶草乃是上等药材中的极品,据说可以直接炼化成金丹,而且对修士还有增强体质,延年益寿的功效。 只不过,这种灵药极其难寻找,且有价无市。 “没错,它可以强化你的灵力,提升你的修为。”面具男道。 云清月眼珠一转,问道:“我可以与你合作,不过就凭你?” “不,是我们。”面具男笑着纠正道。 “你们?魔尊?”云清月皱眉道,心中生出警惕之色。 “是,不过你不用担心,正是魔尊欣赏云姑娘的才华和能力,才让我来与姑娘谈判,若是合作,你怎么样都不会亏。”面具男笑着解释道。 “我还需考虑一番。”云清月沉吟半晌,说道。 面具男也不介意,只是说道:“云姑娘可以仔细思量,这件事情,只要与我们合作,我保证你一定不会后悔,你若是不合作,那你可不知要多久才可以成仙了,还犹豫的话,我可以先让你见一个人。” “谁?”云清月一怔,问道。 面具男往旁边让了些,从他身后走出来一名男子,此人穿着一袭黑衣,待看清楚他的面容后。 云清月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原来是你。” 那面具男笑而不语,看了看两人,说道:“既然二人都已经见面了,云姑娘考虑如何?” “我愿意与你们合作。”云清月毫不犹豫地点头道。 “好,云姑娘果真识时务者为俊杰,日后定有一番作为。”面具男赞赏道。 “借你吉言。” “祝我们成功。” 云清月点点头,与面具男握了握手。 * 月光明媚,繁星璀璨。 一轮明月挂在苍穹仙境,将天际映照得一片雪白,夜晚的风吹拂着树梢,发出沙沙作响的声音。 乐之一人坐在院子中的秋千上,她的脚尖一蹬,秋千便飞离地面,缓缓向天空飘去。 乐之一手撑着脑袋,看着天上明亮的星辰,脸上的愁绪被夜风吹散。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呢?” 乐之一抬头,看到站在旁边的千策。 “阿兄?主人他们呢?”乐之歪着头视线四处张望,问道。 “他们还在玲珑塔,鹑火天神说,四块碎片需用灵泉将其修补成一个完整的法器,才能发挥更好的作用,可能需要四五日才能勉强修补好。” “是损伤的严重?”乐之担忧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倒也不是,听夫诸大人说,是碎片经过太多妖之手,导致上面的妖气极其重,所以需要净化修补。” “我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乐之皱眉。 “别多想了,有事大家一起解决,你就安下心来。”千策劝慰道。 乐之闻言,轻叹了口气。 “阿兄。”乐之突然喊道。 “嗯?”千策侧目,看着乐之。 “过几日是不是主人的神劫?”乐之看着他。 “没错,放心吧,有师尊在不会出什么事的。” 乐之垂下眸子,眼底掠过一丝忧郁,道:“阿兄,你说主人归神位后真的会忘记凡间的记忆吗?” “这个……很难说。”千策迟疑一番,道:“你知道的,你阿兄没有当过神呢,也不知这些。” “嗯。”乐之垂下眸子。 看着她失落的模样,千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道:“你是在担心他忘记你?” “我……”乐之咬了咬唇,低声道:“有点怕。” 千策笑了笑,“傻丫头,若换做是你,苍生与记忆而言,你选择什么?” “你们口中老是提苍生,为什么就不能自私一点,为自己而活?”她抬头问道。 千策一滞,沉默了一会儿,笑道:“因为苍生中有我们想要守护爱护之人,他们于自己而言,比生命更重要,苍生在,他们便在,所以要保护苍生呀。” “苍生在,他便在?”乐之喃喃自语,似乎在咀嚼这句话。 “嗯。有些人生来就是为了苍生而存在,始从何来便归于何处。”他望着空中的明月,幽幽开口。 “我想婆婆了。”乐之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泛着泪花,说道。 “别哭了,眼睛哭肿了就成了丑姑娘了。”千策伸手替她擦掉眼眶的泪水,温柔说道。 “嗯,婆婆说,长大就意味着有人会走进你的生命,也终有人会走出你的生命。”乐之吸了吸鼻子,认真说道,“我已经长大了,会改掉哭鼻子的坏习惯的。” “乐之放心,就算你主人归神之后忘记你了,至少还有阿兄,会一直陪着你记着你的。”他摸了摸她的小脑瓜,柔声道。 “谢谢阿兄。”她莞尔一笑。 话音刚落,夜空中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两人抬头望去,便见远处的天幕被撕裂开一条巨大的口子, 滚滚天雷在云层中翻腾着。 乐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颤抖着声音说道:“是雷劫!” “不是还有几日吗?怎么……我得告诉师尊。”千策立刻拉住她的手腕,慌乱道。 乐之连忙拉住他,道:“汇聚天地灵气,塑造星纪天神的元神,我得去看着。” “好,我们分头行动。”千策说道。 乐之点点头,转过身,朝另外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 头顶云层雷鸣电闪,轰隆隆的巨响震耳欲聋,宛如万马奔腾,惊涛骇浪,一道又一道,仿佛在候着什么人。 狂风迎面扑来,掀起乐之的长裙,长发舞动,脸上依旧平静如水,毫不胆怯的抬眸望着那道天堑。 她不再像以前一般,胆战心惊,惶恐不安。 半刻钟之后,万俟颂玄等人才赶到。 霄阳见此场景,眉头紧蹙,“为何提前了?” 千策看了一眼雷鸣闪耀,雷鸣不断交加的天幕,道:“这是师弟的天雷劫。” “子潇。”霄阳望向旁边站着的万俟颂玄,他面上依旧平淡无波,似乎没有受到一丁点影响。 “师尊。”万俟颂玄对着霄阳微微颔首。 “这是你的天雷劫,快去渡了此劫便可以归神位,救苍生。” 万俟颂玄应声,迈开步伐走入天劫区域。 他刚一走入,云层中的雷鸣声骤停,一股浩瀚的威压铺天盖地,宛若银河般倾泻下来,一道又一道,每一道闪电都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直劈下来! 他即刻抬手结印,抵挡天雷,一道又一道,雷声滚滚,震动着山谷,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撼。 “这……这便是师叔所说的雷劫吗……太强悍了……”千策喃喃说道,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敬畏,那种感觉是从内心深处散发出来的。 过了一刻钟,万俟颂玄就扛不住这种压力,浑身冒出细汗,他紧抿双唇,额头青筋凸显,全凭意志力支持着自己不被压垮。 脸色苍白,嘴角渐渐流出鲜血,滴答滴答地往下落,滴入泥土之中。 “阿兄,主人才解毒,身体还未恢复!”乐之急道。 千策慌忙转过头看向旁边一脸冷静的霄阳,“师尊。” “你们守在附近,我去帮子潇。” 霄阳看了一眼雷劫区域,转身朝着万俟颂玄走来。 走到他的跟前,伸出双掌,一团白色的光球浮现在掌心,将万俟颂玄笼罩。 一道又一道雷劫落在白光之上,却都被弹开,无法破开白光的防御,只得落在他的身体周围,被其挡住。 万俟颂玄得以喘息,他抬起头看向霄阳,眼神充满着感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师尊……” “不要说话,你的身体还未完全恢复。” 霄阳轻唤一声,手掌在空中虚画了几圈,一道符文飞射而出,化作一座巨大的金台,将万俟颂玄包裹住,缓缓悬浮在半空。 骤然间,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的有无数道天地灵气,丝丝缕缕朝金台而去,汇聚成云雾,在金台周围环绕不止。 金台越来越亮,散发着金光,万丈霞光,依稀可见,汇成一道人影,面容与万俟颂玄一模一样! 似又不似,更添了几分神性! 观其额间的神印和其身后的法相,此乃是星纪天神! 在一切正在顺利进行时,万里之外,一名黑衣男子站在高处,目光注视着万丈金台,脸色阴翳。 “这可是我们唯一的机会。”黑衣男子背后忽然多了一双翅膀,他猛地煽动着翅膀,朝万丈金台冲去。 远处的天际传来一阵异动。 乐之抬头看见,半空中有两个身后长着黑色羽翅,穿着黑袍的蒙面人,手各持一把剑,向她与千策这边攻击而来。 她眼睛一眯,唤出挽留,纵身一跃与其交锋。 另一位黑衣人则是朝着金台掠去,手中长剑划破空气,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剑刃上散发着冰冷寒芒。 正要朝金台上万俟颂玄刺去时,一把天罡戟横扫而来,直接将他震退。 他稳定身形,抬眸看向千策,只见千策手握天罡戟,面带杀意地盯着他。 “想死!” 话落,千策眸色一凛,脚尖一点,纵身一跃,挥戟而去,与之缠打。 而在山处的男子,银色镂空面具下,见此幕,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缓缓抬手,便出现一把巨大的黑色弓箭,他蓄力松开弓弦,嗡鸣一声,一道漆黑色的箭矢破空而出,朝着金台上万俟颂玄身后的元神袭去。 正在抵御天雷的霄阳感知到危险,立即回头,便看见那一抹黑色光芒正朝着万俟颂玄而去,他心里一沉,当即飞速冲上前,挥掌击向黑色光芒。 “轰!” 黑色的箭在半途炸裂,爆发出强大的能量,将四周掀起莫大的波澜,一棵参天大树被拦腰截断,倒塌了下来,扬起漫天尘埃。 “有意思。”面具男唇角露出玩味的笑意。 “何方妖孽!竟敢在老朽眼皮子底下闹事?!” 正巧赶来的夫诸瞧见了这一幕,急忙唤出赤阳与之战斗。 不过须臾,六人厮杀在一起,不相伯仲。 面具男趁机会,与夫诸交手之际,将弓箭塞到另一位黑衣人的手中。 “自己把握机会,我拖住他们。” 他低低吩咐一句,身影迅速朝乐之飞掠而去。 他刚飞到乐之身侧,还未来得及动手,千策已经先他一步冲出,手持天罡戟,直指面具男。 面具男眉头一皱,身形陡然拔地而起,避开了他的招式。 接着一旁身形较为矮小的黑衣人,极为了得的轻功迅速逼近,一剑刺向乐之,剑芒森冷。 千策反应敏捷,迅速挥动天罡戟抵挡,两者碰撞,火花四溅,迸射出无尽的雷霆。 另一黑衣人拿着弓箭便极速靠近金台,夫诸欲上前阻止。 面具男身形一顿,转身,再次飞上半空,朝夫诸飞掠而去。 乐之见势紧随其后,面具男余光一瞥,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弧度,一个翻身,跳离原地,掏出龙须灵索,朝乐之和夫诸攻击而去。 二人始料未及,措不及防之下,被捆绑住了胳膊。 面具男一脚踏上二人身上,将他俩扔到一旁,然后将龙须灵索收起,目光看向不远处的金台。 金台下方的乐之与夫诸,被龙须灵索捆绑在地,动弹不得,只能用目光恶狠狠地瞪着他。 “你为何有这等法器?!”夫诸怒道。 面具男一歪头,嘴角挂着一抹轻佻的笑,“你猜?” 话音刚落,远处持弓箭的黑衣人,紧盯着元神,手一扬一送。 三人瞪大双眸,眼中闪过惊恐之色。 “嗖!” 黑色弓箭瞬间破空,朝万俟颂玄疾驰而去。 “子潇!” “主人!” “师弟!” 一声声焦急的呼喊响彻云霄。 金台上的万俟颂玄,紧闭着眼睛,神色不安,也同样感受到了一股危机感,心脏剧烈跳动,心中涌出一股不安的情绪,令他浑身颤抖。 霄阳瞧见,欲挥手阻挡时,恰逢最后一道天雷降临。 毕竟是凡人之躯,已经替万俟颂玄扛了三十一道天雷,已经是极限了。 他身子一晃,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了一抹鲜血,他看向金台的万俟颂玄,瞳孔骤缩,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了密集的汗珠,眼看就要承受不住,随时昏厥过去。 霄阳咬牙,强撑着身体,朝万俟颂玄飞奔而去。 只身挡住了那黑色箭,但那黑色箭实在太快,瞬间刺入了他的胸口,箭尾从后面透了出来,他闷哼一声,垂眸看了眼箭,随后整个人往后仰躺,栽倒下来。 “师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霄阳!”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众人见霄阳倒地,皆是面露骇然之色。 黑色箭刺入了霄阳的胸口,将他钉在地上。 持弓箭的黑衣人没想到这一幕,愣住了,眼底泛起了一丝慌乱。 他步步退后,想迅速收起弓箭,想掩盖自己的罪行。 面具男望向金台上星纪的元神快完成了,眼急之下,掌心下唤出血红色的牙状双刀,对准万俟颂玄身后的元神,猛地斩去。 “不要!”乐之看到他的举动,失声叫了一声。 “嘭”的一声,元神被劈中,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天地间。 台上的万俟颂玄猛然吐出一口殷虹鲜血,面庞变得苍白如纸。 从台上栽倒下来,他睁开双眸,眼眸中充满了迷茫,一时难以适应周遭的景象,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回过神来。 面具男面具后的双眸,露出一抹喜色,正欲继续出手将其杀掉之时。 夫诸解开了捆在自己和乐之身上的龙须灵索,朝他飞扑而来。 面具男见状,迅速躲闪开,他的速度很快,夫诸扑了一个空。 万俟颂玄低头看见倒在地上的霄阳,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一般,疼痛不堪。 他虚弱的站起身来,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师尊……”他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几分哽咽。 千策也步伐踉跄地跑过来,跪在一旁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师尊……” “师尊您坚持住,我带你回去让玉笙师伯救您。”万俟颂玄扶起他,泪眼婆娑,低声说道。 “不行的,这是……灭灵箭,救不了的。”霄阳艰难地说着。 万俟颂玄闻言,身子重重一颤,眼底浮现出一抹绝望之色,“灭灵箭?” “子潇,师尊能帮你的只有这么多了,剩下的……靠你自己,一定答应……为师,要……要归神。” 万俟颂玄颤抖着握住他的手,连连应着他。 “千策,日后一定要听你玉笙师伯的话,九霄云梦就交给……你了。” 千策使劲点头,哭得像小孩一般,哽咽不止。 “方生方死,方死方生。生者为过客,死者为归人。我也可以去寻……我的妻儿了。”话音刚落,霄阳的身体微微一颤,眼神渐渐失去了往日的神采,仿佛生命之火在这一刻悄然熄灭。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嘴角却带着一丝释然的微笑,仿佛终于卸下了所有的重担,可以安心地去追寻他心心念念的妻儿。 千策跪在霄阳的身前,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滑落。 万俟颂玄握着霄阳的手,依稀可见的感觉到他的温度在渐渐变冷。 霄阳一生都在护着他,因为自己是天神,曾经就救过他一命,而他却搭上了两条命救自己,内心悲痛欲绝,愧疚难耐,难以偿还。 “可还要动手?”黑衣人问一旁的面具男。 “不,我们走。” 三人欲走,才飞没多远,腰间突然一紧,他们垂眸一看,一条毛绒绒的尾巴将其困住! 天旋地转间,三人被这尾巴猛地一甩,重重砸落在地,扬起一片尘土。还没等他们缓过神来,只见一只身形巨大、周身散发着五彩光芒的八尾狐出现在眼前,它的八条尾巴在空中肆意舞动,每一根都仿佛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面具男神色一冷,拍地而起,双刀一扬,挣脱开了束缚在自己腰间的尾巴。 随后想要走,身后乐之依旧穷追不舍,她手持挽留猛追,在迫近时,纵身一跃,跳到他前面,拦住了去路。 与之交手,她一抬腿欲踢他脑部,他抬手抵挡,乐之趁其不备,眼疾手快,迅速凑上前,一把将其银制镂空面具扯下。 待看清人之后,乐之一怔,许久都未从震惊中走出来。 乐之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她手中的挽留剑微微下垂,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那人慌张的抢过还在发愣的乐之手中举起的面具戴好,随后便迅速带着两名黑衣人离开了。 她还站在原地,内心竟不知该是开心还是难过了。 “师兄!”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 一位弟子浑身是伤,急急忙忙的跑过来。 对着千策道:“师兄,玲珑塔那边出事了!魔界之人来犯,伤了好些师兄弟。” “什么?!” 四人大骇。 “调虎离山!我们中计了!”千策后知后觉才发现。 “他们的目的是碎片!”夫诸惊呼。 “我们快赶过去。”乐之道。 千策拉住乐之,“你先带着师弟去找玉笙师伯疗伤,我随后带人去玲珑塔。” “好,阿兄你要小心些,安置好主人我就马上过来。” “我知道了,你去吧。” 乐之点点头。 随后便跑到万俟颂玄身边,施法将他与霄阳的尸体一并带离。 “老朽……呢?”夫诸好奇的问。 怎么没有安排他? “夫诸大人可否与我一同……” “不可!” 千策话还未说完,天空中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三人循声望去,就见一袭石榴红衣衫的虎蛟来到他们面前。 “老泥鳅,你怎么来了?”夫诸问。 “不好了!不知道魔界做了什么手脚,地煞封印异动的厉害,天界与魔族已经交战了!玄枵天神命我赶快将万俟颂玄带过去。”虎蛟急急忙忙的说道。 “什么?!”夫诸震惊。 一切都太巧合了!所有的事情都是魔界商量好的,可他们又是怎么知道天雷劫会提起的?这一切都发生在同一天,究竟暗示了什么? “什么什么?你快带我去找万俟颂玄啊?!发什么呆!”虎蛟催促道。 “夫诸大人,您快带虎蛟大人去找师弟吧,想必他们还未走远,还来得及。”千策说。 “行,你自己多小心一点,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跑。”夫诸不放心的叮嘱道。 “我知道了,你们快走吧。” 夫诸与虎蛟二人点头,随后便一同离开。 “我们也走!”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章 共白头(7) 炼丹阁 玉笙拿出一颗同体蓝色的丹药递给旁边的榻上的万俟颂玄,说:“这是我用月华幽兰所炼制的丹药,仅此一枚,自己都舍不得用,便宜你小子了,赶快服下,这九霄云梦现在还需要你,关键时刻可不能倒下。” 万俟颂玄接过丹药放到唇边,轻咬了一口之后咽下腹中。 “我与乐之去将师弟安葬,你先休息片刻,我们去去就回。”见他服下丹药,玉笙站起身来对他说。 “主人,你就待在这里等我们回来。” “嗯。”万俟颂玄应了一声,目送着玉笙和乐之离去。 等到她们俩走远了,万俟颂玄才从榻上坐起身,额间的神印忽隐忽现,仿佛随时会消失一般。 心中油然起一种强烈的不安,他抬眸望向门外的方向,天已渐蒙蒙亮,依稀的光源被挡住。 他抬眸望去,是赶来的夫诸和虎蛟。 万俟颂玄见他们神色慌张,微蹙了眉头,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地煞封印突然异动,仙魔交战在即,十一位天神正前去封印,我奉命请星纪天神归位,一同前去重启封印。”虎蛟焦急地回答道。 闻言,万俟颂玄神情一凝,沉吟道:“嗯,早有预感,走吧。” “不行!老泥鳅,老朽知道你急,可是他现在还未归神位,又经历了天雷劫,受了重创,去了也帮不上多大的忙。”夫诸拦着他劝道。 “苍生为重,我自知你担心他,可眼下情况很是危急,仙魔交战死伤无数,那魔音乃是神女的恶念所化,同宗同源,亦有那羽嘉之力啊!非我等寻常散仙所能对付的。”虎蛟继续劝说道,“你忘了上一次的仙魔交战了?尸横遍野,硝烟四起,血流成河,若非神女及时出手,怕是连神界都要被波及。” “老朽……”夫诸欲言又止,最终长叹一声,道,“看他自己吧。” “我愿意同去,虽还未当够凡人,但是苍生面前,自己不能退缩,不能因为私情而弃苍生不顾。”万俟颂玄坚定地说。 “那走吧。”虎蛟点了点头。 三人刚转身,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主人!” 是乐之回来了。 夫诸和虎蛟二人相视无言,欲继续向前。 还未跨出一步,便被万俟颂玄一个挥手,止住了,随后便将他们变小收入自己的袖袍中。 “主人?”乐之进屋,见他站在窗前,疑惑地看着他。 “你回来了?”万俟颂玄淡笑着回头,“师伯呢?” “师伯他让我先回来照顾你,他已经前去支援阿兄他们了。”乐之回道。 “你可有好些?”她走过去,观他的脸色,比先前红润了些许。 “嗯。”万俟颂玄点了点头,又道,“我有些渴了,可否为我倒一杯水?” “嗯。”乐之点了点头,立刻转身去给他倒茶。 万俟颂玄侧身看着她娇小的背影,心里有些不忍。 但为了她的安危……必须这么做! 他趁乐之还在倒水,立即抬手施法,将其隔绝在屏障之内。 “主人,你这是做什么?”乐之惊愕地瞪大了双眸,回过头来看着万俟颂玄 “乐之,这结界半个时辰之后便会消失,我不忍让你陷入危险,这是我的私心,所以莫要怪我。”万俟颂玄解释道。 “主人!你怎么能如此!我知道你担忧我,但是我会保护好自己,你若去了叫我又如何呢?”乐之有些气愤地冲他吼道。 见她动怒,万俟颂玄的表情顿时黯淡了下来,沉默了许久才说:“对不起,护苍生是我的使命,有你在的苍生才是我想守护的苍生。” 听到他低声的道歉,乐之的眼泪瞬间涌出了眼眶,哽咽着道:“不,还会有其他办法的……” “若是我万俟颂玄能活着回来,我定会回来娶你。”万俟颂玄认真地看着她说。 乐之的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一样掉落下来,心里却很甜,她含泪点了点头。 朦胧的视线里,他的背影渐行渐远。 …… 玲珑塔 “师弟,可有魔界之人闯入?”仓舒急匆匆的赶来。 “没有。”千策摇了摇头,“师兄怎么过来了?” “师叔让我赶过来,我怕出事。”仓舒皱眉道。 千策想了想,说道:“无事,这里有我和小白,不会出什么事。” 仓舒这才松了一口气,看了眼周围,说:“还是不放心,我还是陪着师弟一起守着吧。” “真不……” “二位师伯!”云清月的身形在空中显现,打断了千策的话。 “出事了吗?”仓舒齐声问道。 “嗯。”云清月点头道,“不知何处又来了几头妖兽,伤了许多师兄弟,师祖他们也招架不住。” “莫不是兽界也站在他们那边,那可就麻烦了!”仓舒闻言,立刻变了颜色,转头对千策说,“师弟,你赶紧去看看,这里有我们守着。” “嗯,那就麻烦师兄了。”千策说完,立刻飞身而起。 身后仓舒嘴角扬起一抹冷酷的弧度,眼神示意旁的云清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领会,立刻唤出命剑,跃起朝千策刺去。 千策察觉到身后杀意袭来,余光瞥见,急忙避开,却不料云清月并不罢休,再次刺了过去。 眼看着剑尖就要触及自己的皮肤,千策猛然用天罡戟抵住她的剑一扬,随后一拳击出,直接把云清月震飞了出去。 “哼!”云清月闷哼一声,从空中跌落,狠狠摔在了地上。 他乘胜追击,持天罡戟直冲冲而下,朝她袭来。 在迫近一拳头的距离之时,被一剑拦截。 千策冷眼睨着她,说道:“你们一伙的?” 刚才他就有所发觉,此虚无碎片在玲珑塔,除了师尊、夫诸大人、还有师弟和他之外无人知晓。 云清月擦去嘴角溢出的鲜血,撑着站起来,说:“千师伯,有兴趣加入我们吗?” “师兄,竟然连你……”千策难以置信地看着仓舒。 “这一切都你们逼我的,一切都回不了头了。”仓舒沉声道。 “好。”千策咬了咬牙,说道。 云清月和仓舒联手,将千策团团围住。 千策神色一冷,唤出灵兽白虎,与两人缠斗在了一起。 仓舒对付白虎,云清月则是缠住千策。 奈何她实力远不如千策,被他压制得喘不过气,眼看着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她的心里一片焦灼。 忽然,她的耳朵微动,察觉到千策身后的人影,连忙抬目望向天空。 见了来人,云清月眼底闪过一丝喜色。 那人一抬手,一把黑色弓箭出现在掌心,对准千策的方向,射出一根箭矢,直奔而去。 千策心下一凛,立刻反应过来,身子往旁一偏,险险躲过,但那箭矢却仍旧擦破了他的左臂,鲜血立刻流了出来。 云清月趁机一掌击在千策的胸膛上。 他被她打得倒退数步,一口血喷出。 白虎欲去救他,奈何脚下一紧,瞬间动弹不得。 见他受伤,仓舒大吃一惊,想要去扶他,却被千策甩开了,他捂着胸口,踉跄地站稳了。 见此,千策的眼睛通红,恨恨地瞪着仓舒,怒喝道:“师尊在天之灵都不会原谅你!竟与魔界勾结,你不配喜欢师妹!” “闭嘴!”仓舒怒喝道,眼尾猩红,一把掐住千策的喉咙,“都是你们逼我的!” 千策剧烈挣扎,无意间掀起他手腕上护臂的一角,露出一道伤痕,还在流血,一看就是不久前的。 见状,千策的瞳孔骤然一缩,眼里尽是惊诧。 “是你……是你杀了师尊?” 方才天雷劫时,与那持弓的黑衣人交手时,他不甚被自己的天罡戟所伤,而部位确是一模一样。 仓舒没有否认,冷笑着点了点头,“有什么不满就去黄泉之下与他说吧。” 他手上的力量加重,勒得千策快喘不过气来。 “我……一定要杀了你!”千策的喉咙发出沙哑的声音,一字一句的,仿佛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仓舒没有理会,手上的力道继续加大。 突然,空中传来一阵破风之响。 仓舒一惊,抬头看去,只见一支萧从半空中疾驰而至,直指他的面门而来! 仓舒一慌,下意识地放开了掐着千策脖颈的手,往后一退,避开了。 萧犹如一把利剑,插入地面,掀起巨大的土浪,一股气流将他们二人震飞!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身靛蓝色衣袍的岑聿正缓缓降落在地。 “三大一,以多欺少呀?不讲武德哦。” 岑聿挑了挑眉毛,笑着道。 “休要多管闲事!”云清月厉声喝道。 岑聿扫了她一眼,淡淡道:“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 “你……”云清月气得咬牙切齿。 岑聿不屑地瞟了她一眼,随后转头看向那对面戴着银制面具的人。 “对吧?谢允泽?”他笑眯眯的看着对面那张俊美非凡的脸,说道。 “既然知道是故人,为何要阻拦呐?不是听闻岑先生历来中立,从不站队,现在又是作何?”谢允泽抿唇,声音清澈悦耳。 岑聿笑得更灿烂了,说道:“故人?你我不过就是见面之缘,何又为故?你说的不错,我从来不站队,不过为了她,我倒是甘愿卷入这纷争!” “哦?”谢允泽的声调上扬,语气透出浓浓的讥讽,“为了一位空口无凭的故人,就与我们魔界为敌,你这是明晃晃的在站队,不必说得那么好听。” “好吧好吧,既然你都把话到这份上了,不动手好似对不起你似的,不过……你们可不是我的对手。” 岑聿摇了摇头。 他抬起手,一道绿色的光芒自手掌散发出来,顷刻间,不知何处飞来的竹叶形成了密集的攻势。 仓舒一见,立刻挥舞着剑,抵挡住竹叶的攻击。 而云清月见状,则是取出腰间的长鞭,缠绕在身上,将灵力灌注其上,一抖长鞭,直奔岑聿而去。 “哼,找死。” 岑聿冷嗤一声,袖袍一拂,便有一道强劲的劲风迎面扑来,将云清月的长鞭给震断,直接击飞了她的身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云清月的身子被击落在地,吐出一口鲜血。 仓舒见此,心脏一颤,飞身上前,想要将云清月拉起。 突然一记大锤从天而降,砸在仓舒的肩膀上,将他砸得倒飞了几米。 仓舒的身子撞击在地,发出砰地一声巨响,将坚硬的石板都给震裂开来。 “阿聿!”一道稚嫩的声音在半空中响起,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了岑聿身边。 “劜卿,不是让你守在家里吗?”岑聿蹙眉问道。 “我想你嘛。”岑璟一脸委屈地说道,伸出肉乎乎的小爪子,抓住岑聿的袖摆。 “行了,既然来了,就去解决他们。”他说完,一双漆黑如夜的眸子冷冷地扫过众人。 “好嘞,我已经很久不知道打架是何滋味了。”劜卿舔了舔舌头,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泛着幽光。 猛然往地上一拍,地下冒出数条藤蔓,将仓舒和云清月捆绑了起来。 二人奋力地挣扎着,想要逃离,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束缚住,无法动弹分毫。 “真是不自量力,他们就交给你了。”他扭头对一旁的千策道。 “嗯!”千策应了一声。 侧头又望向另一旁的谢允泽咧嘴一笑,“让来会会你!” 说完,便朝他冲了过去。 二人缠打在一起,不分上下,主要是劜卿会控制植物,导致谢允泽根本脱不了身。 这小孩难缠的紧! 岑聿嘴角上扬,他扭头看向千策:“我不管你们的事,我既然护了你,也应该讨点好处。” “什么?”千策一怔,不明所以。 岑聿笑了笑,手轻轻一拂过,千策便动弹不得。 “你这是做什么?” “一刻钟便会解,碎片我先拿走咯。” “不可以!” 岑聿不理,径直便朝玲珑塔而去。 …… * 乐之被困在房内,焦急万分,不知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体内虽有神力,但是依旧解不开这结界。 “不要白费力气了。” 门外传来一道耳熟的声音。 她寻声望去,却见带着许多竹叶的岑聿站在门口。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怎么会在这?”乐之皱眉问道。 岑聿耸了耸肩,道:“你好像不欢迎我?” “你觉得我会对一个曾经要杀我的人表示欢迎吗?” “可是我也曾救过你,加上帮的那几次,算起来,你可是欠我好多次人情。” “所以呢?上次没有杀成,这次来杀我?” “所以啊~”岑聿拖着尾音,笑道,“来向你讨个回报。” “什么?”乐之警惕地看着岑聿。 岑聿笑了笑,走进屋内,一步一步靠近,站在结界外注视着她,“我说过你很似我一位故人。” “这句话你说过很多次了,很是厌烦。”乐之皱眉说道。 岑聿摇头叹了口气:“不是样貌脾性,而是你的灵魂,有一丝她的气息,说白了,身为九尾狐的你已经死了,死在万年前!” 乐之一愣。 “可笑,我活得好好的!”乐之冷笑。 岑聿勾了勾唇,道:“是,生龙活虎的,确实还好好的活着,想必你也想过,神女印为何会选择你呢?” 乐之的瞳孔微微一缩,沉默了。 “因为你不应该存在这个世界上,不,准确来说,你是时候实现你存在的价值。”岑聿说着,伸手在自己的胸口一点,一抹金光闪过,从他的胸口跳跃而出。 是一面散发出淡淡的蓝色光晕,雕刻着精细的金色花纹,犹如流淌的溪水,熠熠生辉的镜子。 “这梦回镜可以找到答案。” 岑聿看了一眼镜中的画面。 镜子里,显露出了乐之的模样。 “把手放在上面。”说着,他跨了一步,走到她面前,将镜子递给她。 “你……”乐之一脸惊讶,诧异地瞪大眼睛。 这结界……他居然轻轻松松就跨进来了? 岑聿望着她惊讶的脸,闷笑道:“小把戏,快去寻找你答案。” 乐之有些迟疑地将手放在镜面上。 她的手刚触碰到镜子,一道刺眼的光亮从镜中射出,刺伤了她的双眼,她忍不住用手捂住了眼睛。 片刻,眼睛才能适应光亮。 她缓缓睁开眼,像是转换了空间,眼前的景象令她一呆,有些难以置信。 这里不知道是何地方……入眼的是昏暗的天空,硝烟滚滚涌上云层,花草树木,全都燃烧成灰烬,只留下残垣断壁,遍地狼藉,到处都是尸首,血迹斑驳,触目惊心…… 脚边湿漉漉的,她垂眸一瞧,是血河!吓急了,立刻闭上了眼。 许久,她才缓缓移开手,看了一圈四周的环境,这里的一切都让她感到害怕,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太过大力。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一会儿,身后有了声响,有人来了。 她转过头,瞧见空中不远处有一群身着颜色各异的衣衫的人。 不,看样子,倒像是天界的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嗯?熟悉的气息?花妖婆婆! 她放眼望去,想从那群人中寻找出一张熟悉的面容,可惜那张脸她并未见过,眉眼间有些许熟悉。 乐之看着他们落地,为首的女子走到一具尸体面前,弯腰检查了一番,随即抬头望向一边的人。 “大家去四周看看,还有没有存活下来的。” 一听此话,众仙纷纷离去。 他们……看不见自己? 乐之抬起手瞧了瞧,自己的身体是虚幻的,像是一缕魂魄。 就这样子看着他们四处搜寻。 有个半刻钟,有人突然高喊道:“神女来了。” 闻言,顿时都停了下来。 只见天空一朵祥云飘过,一个女子乘坐祥云,款款落下。 乐之看清楚女子的容貌,竟然是她?寻找碎片时路过大幽时,有一次不慎喝醉了酒,掉落了一处府邸,在屋内遇到的那位可怜且病恹恹的女子! 此刻她穿着霁青色衣裙,眼尾也是浅青色,像是一片羽毛,额间青白相间的神印,显得她器宇不凡。 那日给自己的感觉像是曾经儿时救过她的恩人气息,莫非她就是…… “神女。”众仙恭敬行礼。 “大家皆是天界之人,乃是同僚,何故要行这礼?”女子挥了挥袖子,淡声说道。 众仙闻言,纷纷放下礼节。 女子神色淡淡扫过地上的尸体,问道:“可是有幸活下来了。” “回神女,未曾找到。” “夷呢?” “花神去东面了。” 女子皱了皱眉,没有再说话,径直飞到这里的高处站着。 她望着底下尸横遍野的惨景,没有任何其余的表情,面色平淡,就如同那冰冻的湖面。 随后,女子身后法相渐显,又见她举起自己的手,手指朝着自己的手腕一划,鲜红的血液瞬间渗透而出,飞向空中,之后像是雨点一般,落在了荒芜是地面。 刹那间,不可思议的场景出现了! 乐之发现,她的血落入脚下的土中,没出几息,破土而出的嫩芽快速长大,眨眼功夫便长成参天大树,脚下的土地瞬间绿意盎然。 恢复了原来的景象,遍地的尸骸都变成了美丽的鲜花,天空悠悠转晴,一切的一切发生的非常迅速,方才那惨烈的场景压根就没有发生过一般。 这……就是神的力量!随手一挥,便是天地造化! 乐之心中震撼不已。 待一切都恢复后,女子才收回了手,都未曾想过要包扎伤口,只是任其流着。 看得她触目惊心,毕竟是这个身体的血,何故这般不上心自己? “翎?” 声音从她们身后传来。 是方才那位为首的。 “你怎么来了?”她问这位神女。 “天帝让吾来的,可寻到了一位存者?” “有是有,只是……”女子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翎有点疑惑,“怎的?” 女子抿了抿嘴,犹豫再三,还是将藏在背后的小东西抱出来。 翎垂眸一瞧,面上毫无波澜,甚至语气颇为冷淡,“它已经死了。” “还没有呢,虚虚的还有气儿。”她解释道。 翎蹙了蹙眉,低下头,仔细打量怀里奄奄一息的狐婴,“夷,汝是想救她?” “我修为不济,有心无力,救不了它。”夷说道,有些沮丧。 翎没有吭声。 翎瞥了她一眼,随后看向她怀中的狐婴,良久,忽然开口,“吾可以帮汝救它。” 她怔了怔,脸上洋溢出惊喜,“真的?” “嗯,也算给你找的一个伴。”翎淡淡地说道。 乐之瞧着两人对话,心里有些隐隐约约的紧张。 “那多谢翎了。”话罢,夷便将奄奄一息的狐婴伸向她。 翎抬起手指,摁在自己额间的神印之上,随后便牵出一丝青色的光芒,注入了狐婴的体内。 狐婴浑身一颤,身体的痛苦消失不见了。 她挣扎地抬起头,睁开了眼睛,看着翎,懵懵懂懂的。 乐之看着眼前的情形,微微愣住了,这是……她? “翎,你居然将一丝魂魄放入它的体内?!”夷惊呼。 翎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嗯,吾既然救活了它,自然也是有私心的,如若哪日吾贪玩,一时间赶不回来,它可以替吾完成使命,这也是它对吾的一种报答。” “你是说……让它代替你去封印魔音?”夷一怔,有些明白过来了。 “嗯,原本的它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不过是吾的一丝残魂支撑,吾既让它好好存活,有时间去享受世间的美好,如此恩情,替吾封印魔音有何不可?” “这……我没说不可以,只是我日后去了空境,与你就很难相见了吧?这也算你留给我的一个念想。”夷有些失落。 “乱世中,吾终是身不由己,于自由,吾心向往之。” 翎抬头望向天际,目光似乎透过遥远的距离看到了什么。 乐之眼前此象突然模糊起来,一道白光越发的刺眼,直至完全消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夷眨眨眼睛,再睁开眼时,眼前已恢复清明。 “如何?寻到你的答案了吗?”岑聿看着呆愣愣的乐之,轻声问道。 “花妖婆婆……”竟然是花神——夷。 “看来你已经清楚了。”岑聿勾唇浅笑,“翎将一丝魂魄注入你体内,才使得你有了生命和意识,而原本的你早就已经死了。” “你就是为了让我知道这些?”乐之苦笑道。 现在连为自己而活都找不到,真的是可笑。 “是又不是,我只是想要告诉你,如今地煞封印异动,魔音是翎的恶念,翎的怨气越重,魔音的力量就越强大,所以她当初会救你,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日。”岑聿解释道。 见她沉默不语,又继续道:“不管这场大战中哪一方胜,都与我毫无关系,毕竟我受不到任何影响。你可以选择自己活,不去管旁的人生死。” “那你不恨吗?我本因翎的一丝魂魄而存活的,若是自私自利,不前去一同封印,令其放出,危害苍生,枉费她救我这条命。” “恨?有用吗?”岑聿嗤笑,“你手握三种力量,我就算有天大的本事又能奈你何?只不过是想提醒你,苍生于你有何意义,救与不救全在你的一念之间。” 乐之低下头,“可该怎么做?连这结界都出不去。” 岑聿掏出碎片,“喏,拿好了。” 乐之愣住,“你怎么?” “碎片是我去拿来的,此乃翎的心口羽所化,你既有她一丝魂魄,又有神印加持,比起用灵泉修补更容易一些。这法器乃是有一半的羽嘉神力,想要封印魔音,必须带着它。” 岑聿说着将碎片塞入她掌心中。 乐之握紧了,“谢谢。” “这次是真心实意地谢谢我吗?”岑聿挑眉。 乐之不语,却点了点头。 岑聿满足地笑了,“好了,不打趣你了,这结界于我而言是小把戏,眼下最重要的是修补法器,如何封印?怎么去封印?我皆告知于你。” 他伸出右手,五指朝上摊开,手掌中央缓缓浮现出一个绿色圆盘。 他低眸看着她,嘴角扬起一抹邪魅的笑。 ……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章 与汝逢时,九死不悔(结局一) 三界山 待他们赶到时,天地变色,日月无光,黑云翻滚,狂风四起。 仙魔两方的战斗,早已经打响,双方的人马在空中相互厮杀、拼杀,鲜血染红了整座山,战斗声响彻云霄,天地间一片混乱。 乐之皱眉,看了一眼被浓雾遮挡住的三界山,再扫视了一圈,眉宇间尽是凝重。 “这群人老是打打杀杀的,就不烦么?”岑聿嘀咕了一句。 “确实很烦。”她淡淡回道。 “快去吧,待会真等到魔音冲破封印,就真的来不及了。”岑聿看着她说道。 乐之应了一声,便往地煞飞去。 “你还真是无情,竟然为了她,放任他人性命于不顾。”劜卿不知何时也赶了过来。 岑聿看着她的背影,脸色阴沉。 “天界之人连神女都会认错,也怪他们愚笨,而她?生来便注定会迈向死亡,这是她的宿命,理应如此。为了翎,与天界为敌,又有何不可?只要是翎想要的,我定能替她办到!” 他抬眼看着前方的天边,那黑压压的乌云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庞然巨物在挣扎扭动。 他自始至终只不过想要翎好好活着……无忧无虑,自由自在…… 劜卿见他如此偏执,无奈的摇摇头。 这么多年了,他始终放不下。 乐之赶到地煞的时候,突然一阵狂风刮起,吹得周围的树枝摇晃不止。 “轰!” 一记炸雷在耳边响起,震耳欲聋。 天空中乌云翻涌,闪电劈落,整座大山都剧烈摇晃起来。 乐之站立不稳,险些跌倒,幸亏有一只手扶住了她。 乐之微微侧头看去,看到了站在身旁小白。 “你怎么来了?” “不只是我,主人他们都来了。”小白说道。 乐之闻言,抬起眸子看去,却发现不远处站着九霄云梦一群人。 “可这是仙魔交战,不是他们凡人之躯能插手的。”她说着,想要挣脱他的束缚。 小白却抓得更紧了,“万俟颂玄都是凡人之躯,他还未归神位,就还是九霄云梦的人,同门师兄弟来相助,理所应当,况且还是修仙之人,若是贪生怕死又何故要修仙?” 乐之听罢,心头一惊,抬头望向远处的天际,果然见十二位星宿天神正施法抵御地煞封印阵中溢出的黑雾。 一只巨爪欲要从其中钻出来,众星宿天神一同施法,将其镇压。 万俟颂玄身体遭到重创,又是凡人之躯,强行使用神力,伤势严重,额头上渗出冷汗。 主人! 乐之心头一颤,立即跑过去。 却不料半路被一道暗红色的光芒拦截,她转身一看,却见一名男子站在身后,银制镂空面具,手里拿着一根黑色长鞭。 乐之看着他,皱眉,“让开!我不想和你打。” 男子语气淡漠,“不打可以,让开不行!” 话落,男子手里的长鞭狠狠一挥,鞭身上顿时散发出凌厉的气息,直逼乐之。 乐之见状,忙唤出挽留剑,挡在身前。 长鞭打在挽留剑上,火花四溅,一股极其霸道的力量袭来,震得乐之后退几步。 乐之见状,眉心紧蹙。 “这是震妖鞭,只要你不靠近地煞,离开此地,我不会伤害你。”男子说道。 乐之看着他,“谢允泽,你演了这出戏,究竟想干什么?” “你……”他一怔。 “你我相遇都是你一手安排的,想利用我体内残留的魔气,练成魔修供魔音驱使,抢夺碎片,不惜演这出戏,想试探你在我心中的位置,可是你高估了,我的剑从不对向主人。” 乐之目光冰冷的盯着他。 谢允泽听罢,脸色微僵,随即说道:“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对你的承诺字字句句都是真心,无半点掺假,只是……我只是身不由己。” 他的躯体被魔尊禁锢,用此控制他为自己卖命,占据兽界少主的躯体,从来都不是他想要的,他只是想要回自己的躯体,那才是真正的他。 乐之听闻,冷笑了一声,“若是你当真要阻拦,那就不要念旧情,动手!” 她说完,身形一跃,朝着前方冲去。 谢允泽见状,连忙跟上她,手中长鞭不停挥舞,朝着乐之抽去。 乐之见状,身上爆出蓝色光芒,长剑横在身前,挡住长鞭的攻击。 “铛!”一声金铁交鸣声响起,长鞭与剑刃相撞,火花四射。 二人僵持不下,乐之看了一眼身后越发惨烈的战争。 心中一急,运转体内的神力,手中长剑上蓝芒暴涨,朝着前方斩去。 长剑上爆发出一团耀眼的霁青色光,瞬间划破夜空,直接将谢允泽的身影淹没,蓝芒所过之处,天地为之失色。 响起一阵闷哼声,紧接着一条人影从青光中倒飞而出,重重摔倒在地上,砸起一片尘埃。 谢允泽捂住胸口,吐出一口血,抬头看着前方。 刚才的那一剑,几乎耗费了她一半的神力,她此刻脸色苍白,唇角流淌着猩红的鲜血,衣衫凌乱,狼狈至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看着她,心脏猛烈跳动着。 “你……” “不要你管,念在往日你救过我的份上,留你一命,他日再见是敌非友。” 话罢,乐之不再理会他,转身离去。 “乐之……他伸手想叫住她,却发现喉咙里像堵塞住了一块石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只剩下低低的呢喃,“你这样,值得吗?” 乐之听着身后传来的呢喃,脚步顿了一瞬,却什么也没说。 一飞而起,朝万俟颂玄那边而去。 …… “就凭尔等现在的能力,压根就困不住本座!”地煞封印里的魔音猖獗的笑道。 “魔音休得猖狂,吾等今日就算拼了性命,也要将尔重新镇压封印!”大火怒斥。 魔音听闻,嘲讽道:“拿什么和本座斗?一个凡人之躯的星纪天神,还是缺了翎的十二位星宿天神?别忘了,本座与翎共生共死,况有羽嘉神力,冲破封印只是时间问题。” 众神听罢,神情俱是凝重。 “莫要被她扰乱心绪,稳住阵形。”玄枵说道。 众神这才缓缓收敛心神,继续施法。 “子潇!” 旁的夫诸见万俟颂玄嘴角溢血,担忧的呼喊道。 他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担心。 众神被这一声呼喊拉过思绪,一起看向万俟颂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众神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 “阿纪!” “纪!” 万俟颂玄闻言,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道:“不碍事,一点皮肉之伤。” 大火见状,心急如焚,侧目望着玄枵,“枵,阿纪还是凡人之躯,承受不住神力的反噬,在这么下去,他的魂魄会被撕裂的!” 玄枵闻言,神情复杂的看着万俟颂玄,淡淡的询问道:“纪,可否能坚持?” 万俟颂玄看着他,轻轻一笑,说:“可以。” 鹑火道:“没有翎,难以重启这封印阵,照此下去若是还没有找到翎,怕是吾等今日都要陨落于此。” 众神见状,皆是沉默。 娵訾:“尔能不能盼点好的?云思已经去寻翎去了,及时带回便可。” “可是阿纪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鹑火皱眉,心中焦急不已。 “我说了,我没事,不……咳……”万俟颂玄正欲解释,忽然一口血喷洒出来。 众神皆是大惊。 “阿纪,阿纪,你怎么样?”大火见状,吓得手足无措。 “嘭!” 话音刚落,封印阵忽然炸开破裂,一道巨大的力量袭卷而来,瞬间将众神掀翻出去。 “阿纪!” 大火和鹑火齐声惊呼,慌张朝着万俟颂玄的方向飞去。 然而,万俟颂玄早已被轰飞到百丈之外,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溢出大量的血液,脸色苍白,身上蓝芒闪烁。 大火和鹑火看得心痛无比,连忙飞了过去。 “阿纪,尔怎样?” “阿纪……” 二人连忙将他扶起来。 万俟颂玄睁开双眸,虚弱的笑了笑,看着两人,“撑得住,送我上去。” “尔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大火急切的说道。 “撑不住也得撑!关乎苍生,不能退缩,走!”万俟颂玄说罢,不再多说,推开二人,直接飞了上去。 “阿纪!”大火见状,急了,立马追了上去。 “等等吾啊!”鹑火亦是紧紧的追了上去。 万俟颂玄的身上已经伤痕累累,浑身酸软疼痛。 额间细汗淋漓,他却仍咬牙坚持,不愿松懈半分,抬起颤抖的手施法。 “阿纪……”降娄等人见状,也纷纷赶了上去。 “道创吾等而在,为苍生立命,就算身消玉殒,亦不悔!十二星宿听令!哪怕粉身碎骨,魂魄尽散,尽管战到最后一刻,亦不可退缩!” “是!” 一道道嘹亮的应答声从众星宿的口中迸射而出。 “重布封印阵!”万俟颂玄朗声喝道,双掌结出一个玄奥繁复的手势。 众神纷纷施法重布法阵。 一股强劲的神力,从他掌心散发而出,在空中形成一道巨大的光印,光印之中散发出五彩光芒,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倏地落在地煞中。 “尔想以身祭阵?困住本座?痴心妄想!”魔音肆虐的笑声传入耳畔,充满不屑。 众神听闻,均是面色大变。 “阿纪,这样不行,尔会死的!”大火焦急不已。 “苍生在,她便在,护苍生,亦护……她,万俟颂玄……心甘情愿。” 话落,他身上的神力再次涌现,光芒大盛。 万俟颂玄周身萦绕着璀璨的光华,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周身星辰环绕,躯体渐渐承受不住神力,显露出裂痕! 大火见状,心中一痛。 “火!专心!”玄枵厉喝。 大火闻言,收回心神,继续施法。 万俟颂玄孤身朝地煞封印而去,眼下只能以自己的身躯祭阵,才能勉强拖住一时。 只是……乐之,对不起,他要失信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脑海中浮现乐之的容颜。 万俟颂玄闭上眼睛,心中一片苦涩。 “主人!” 一道熟悉的女声忽然在耳畔响起。 他微怔,蓦地睁开眼睛。 “乐之……” “主人。”不知道何时,乐之来到他身旁。 “你怎么来了?这里很危险!快回去!”他语气焦急,神情严肃。 乐之瞧着他心慌意乱的样子,鼻子一酸,上前抱住了他。 “主人……对不起,乐之这次恐怕不能听你的话了。” 乐之紧握住他的衣袖,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万俟颂玄见状,身躯微震,“你要做什么?” 乐之抽离他的怀抱,眼角挂着泪珠,抬眸注视着他,浅浅一笑。 随后她一手覆在他的胸膛,将万俟颂玄轻轻推出封印法阵,急忙转过身,便头也不回的朝地煞冲了进去。 “不!乐之!回来!”万俟颂玄心中一慌,连忙伸手去抓她。 奈何身体虚弱,他还未碰触到她,就被弹开。 万俟颂玄脸色惨白,身体不停的颤抖着。 一颗心更像是被千刀万剐般,痛的难以呼吸。 夫诸见势,急忙上去接住万俟颂玄,“子潇你冷静些,现在不是儿女私情的时候!小狐狸既然做出了决定,就不应该让她白白牺牲自己,快重启封印阵!” 万俟颂玄听闻,深吸口气,平息内心汹涌澎湃的情绪,缓慢站稳。 …… 乐之来到地煞封印前。 望着那一片黑漆漆的空间,渐渐的里面浮现出一张脸。 那脸居然和神女——翎,一般无二! 她微愣。 这是……魔音? “小狐狸,汝好大的胆子!想要以身祭阵?汝杀不死本座的,还白白搭上一条命,傻不傻?为这群毫不相干的人,牺牲自己,事后他们会记得汝吗?”魔音肆虐的笑声在四周徘徊。 “打不过本座是他们无能,而汝也是可笑,他们让汝牺牲自己,便傻傻的来了,如此无情的天道,从未考虑过汝的感受,不顾汝的死活,汝和本座才是一道人,不如待本座出去之后与我一道称霸天下,谁也奈何不了,逍遥快活,岂不美哉?”她勾唇冷笑。 “我自有意识起起便不知自己存在的意义,直到他们是,我是主人的万劫不复。”乐之垂眸看了眼腰间系着的相思引,眸底浮现一抹柔和的笑意。 她抬眸,目光坚定,“去你的万劫不复!” 话落,乐之拿出虚无法器,将它放置于身前,注入体内神力,催动法器。 “汝……居然……不!”魔音惊骇的叫道。 “血灵泣血,往生断路,祭吾魂魄,永不轮回,粉身碎骨,九死不悔!”她红唇轻启,吐出一段咒文。 话音落,她双手捏诀,虚无法器顿时光芒四射,散发出耀眼夺目的光泽。 万丈霞光,照耀着整个天际,仿佛要刺瞎众神的眼睛。 “快,布阵!”玄枵大喝。 众神闻言,纷纷凝聚出法术,注入到阵法中。 云层中油然出现一道光柱,将乐之笼罩在中央。 光柱越变越粗,将她彻底包裹在内。 “轰隆隆……”光柱的力量,竟然直接将魔音给砸进地煞! “不!”万俟颂玄见状,瞳孔猛地紧缩,大吼出声,身子猛烈摇晃起来,眼眸瞬间黯淡无光。 他踉跄了几步,欲要冲进去,却被众神牢牢阻拦住。 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之人,被两道力量撕扯的鲜血淋漓,万俟颂玄双拳紧握,指甲陷进肉里,鲜血渗透出来,他却丝毫察觉不到痛楚。 “乐之!” “嘭!” 两股力量碰撞,下一瞬,便炸裂开来,巨大的气流,掀起一阵狂风,扫过四面八方,吹起尘土漫天飞扬。 除了十一位天神之外,其余的人皆被这股气流给震飞。 “噗嗤……”万俟颂玄喉咙一甜,嘴巴溢出一缕鲜血。 “子潇!”见状,夫诸急忙起来,上前搀扶。 万俟颂玄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他站起身来,望着那爆炸之处,眉头深深皱起。 烟雾散去,一切都平静了下来,黑压压的云层渐渐散去,炎日缓缓出来,照亮了这大战最后的结局,只剩下那一片狼藉,空气中漂浮着浓郁的血腥味。 空中缓缓出现一道下坠的身影,如同一片轻飘飘的叶子,伴随着被风卷起的花瓣,飘落而下…… 她浑身浴血,衣衫凌乱不堪,一袭硫华色衣衫被染成血色,长发披肩,一头青丝散乱。 万俟颂玄心脏骤缩,脚步微沉,飞身去接 住那道身子。 “乐之……” 乐之缓缓睁开眼睛,四目相对,慢慢落下。 万俟颂玄紧紧搂住那娇小的身躯,眼眶猩红一片。 “乐之,你怎么这么傻?我说过,我应付得了,你只需要安安心心的等我便是。” “可是……你骗我啊,其实你早就……知道我是封印的关键,对不对?”乐之的眼泪簌簌落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只是不想你受伤,你说过你想为自己而活。” 她摇摇头,眼眶通红,泪如雨下,“我不是想为自己而活,花妖婆婆走后,我……我便一直一直……都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现在我……明白……” 话音未落,她口中再度喷出一口血。 万俟颂玄见状,心疼的厉害。 “乐之,别说话,我带你回去……让他们救你,一定可以救你的……” 泪水顺着他脸颊滑落,滴落在她的衣服上。 乐之颤抖着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轻笑道:“没用的,其实……这样乱世,能与你相遇,何其有幸。你曾说过,有我在苍生,便是你……想守护的苍生,我……我亦然是如此,你守护苍生,我便……守护你……” “不是的,这是我宿命,不是你的……不是你的……” 她缓缓闭上眼睛,“其生若浮,其死……若休。” 说罢,她手掌缓缓向下落,贴在自己心脏的位置,眼皮一点一点合拢。 众仙,不禁露出悲戚的神色。 这一幕太过凄凉,太过残忍。 远处的谢允泽瞧见这一幕,不禁仰头望天,眼角滑落一行清泪。 魔界溃败早已经逃跑,魔音重新封印,一切都回归于平静…… “乐之……” 万俟颂玄嘶哑着嗓音,低喃出声。 他伸出手臂,紧紧搂住怀中的人,眼眶中泪水再次滑落。 嘴唇轻轻的吻上她额间的花钿…… 他的乐之…… 终究还是没能护下她…… ……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章 乱世相逢,即缘分的逢时(结局二) 冬寒卷过星辰山,寒风呼啸而过,吹得人心里发凉。 风从支起的窗户吹进去,带动纱帘,宛如一位舞女,跳着柔美的舞蹈。 万俟颂玄推开门,走进去,将东西放在桌子上,便朝床榻上的女子望去。 她还在熟睡,呼吸浅浅,看起来安宁又温暖。 他坐在她身边,伸手抚摸着她细腻光滑的肌肤,感受着指尖的触感,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眼底流露出深情和温柔。 他轻声唤着:“乐之……乐之?” 她没有醒过来,只是微皱了一下眉头,似乎很不舒服。 “乐之?”他忧心的轻唤。 乐之睫毛颤了颤,听到有人在唤她,这才悠悠转醒。 “主人?” “来,我扶你。”万俟颂玄将她扶坐起来。 后又起身去将桌子上的药端来,手拿着勺子舀起药,放置嘴边轻轻吹了吹,才喂到她嘴边。 “来,把药喝了。” 乐之迟疑一会儿,这才张口喝了下去。 万俟颂玄见她心不在焉,有点不愿意喝,“怎么了?” “我……没什么,就是药有点苦,这要喝多久啊?”乐之有些难以忍受那种味道,皱着小脸问。 他把药放在旁的桌子上,等药稍凉些,再让她喝。 “这才几天呐?再说了良药苦口利于病,受那么重的伤,至少也得养个三年五载的。” 他温柔的语气令乐之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低垂着脑袋没再说话。 居然要喝三五年?! “乖,先把药喝完,然后好好休息,过几日就是大婚的日子,还有好多事我还没有处理完,而且院子里种的白芍药也该去打理打理了,日后花开了带你去看看。”万俟颂玄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离开。 他刚走,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便偷偷睁开。 她看向桌子上的药碗,有点无语。 “这药真的是比吃黄连还苦。”乐之撇撇嘴,将药一饮而尽。 喝完之后便躺下休息,这些日子天天醒来就是喝药,喝完就是睡。 感觉自己都是废人了。 “小狐狸?”一道声音响起。 乐之起身望向夫诸,“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东西。”夫诸笑眯眯的走过来。 “送什么东西?” “当然是好东西。” 夫诸从怀里掏出一个袋,递给她。 乐之过,打开一看,眼睛瞪大,心中一喜,“布霖果?” “还有这个。”夫诸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袋,递给她。 乐之接住,打开来一看,惊喜的叫起来,“荷叶鸡?” “嘘,你声音小点,莫要叫你主人听见了。”他赶紧制止她,生怕万俟颂玄突然回来。 “不好意思,有点太高兴了。” 她将东西收起来,“这个时节怎么会有布霖果?” “这个呀,老朽又去讨了个催熟露,不过还是要少吃一点,你身子还未好。”说到这个,他不由的叹气,“你主人也把你管得紧,这不吃那不能喝的,如今你一日三餐寡淡无味,可遭罪了。” “倒是不至于一日三餐,只是……每次醒来都只能撑两个时辰,其余都是在睡觉,而且醒来的时间也越来越短。”乐之有些郁闷的摇摇头,“也不知道我能坚持多久。” “你……知道了?”夫诸听到她这样说,脸色顿时变了。 “你们不用骗我,那日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我体内只有气若游丝的残魂,本应该消散于天地间,是主人用聚魂草和他的心头血熬制的药,才吊着我活到了现在。”乐之说到这里,神情黯然,“我应该早就死了的。” “小狐狸,你不要这般想,你不知道那日子潇瞧见你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样子,抱着你哭得不成样子,像是要将那山都哭垮,把鹰都熬死一般,怎么劝都不听。好在他赠与你的那串相思引,上面残留了你一丝魂魄,玄枵天神便破例将其魂魄引入你的体内。” 夫诸叹了口气,说到这里,心有戚戚焉,“所以怎么说,你都要好好活着,否则留他一人在世间该要如何活呢?” “可心头血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他不应该为了我,放弃归神位,这样我又何尝不是愧疚。”乐之垂眸。 她知道他对她好,但却没想过他为她做得这么多。 “乐之,老朽看得出来,子潇很爱你,也很在乎你。所以为了你自己,也当是为了他,好好活着。”夫诸劝道。 乐之闻言,沉默下来。 她又何尝不想陪在他的身边,永远不分开呢? “不可!”一道声音传来,二人循声望去,是鹑火来此。 “鹑火天神。” 夫诸与乐之齐齐行礼。 “在吾这儿没这些规矩。”他说,然后望着她说:“这次吾来,是想与汝说一个事。” “何事?” “想必汝也察觉到,自己醒来的时辰越来越短,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这是你体内已经在慢慢排斥那一缕残魂了,用再多的聚魂草也聚不起。”鹑火天神缓缓说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且聚魂草可以找到多的,那阿纪的心头血可以一直放吗?他连自己都是凡人之躯,又有神忆和神力,如今为了汝又放心头血,不愿与吾等回天外天,长期这样下去,汝活不了多久,他也会因为长时间遭了天雷劫,由天地灵气所形成的元神,离体太久,定会消散于天地间,而他体内的魂魄也会受到天道惩罚,剥夺他活下去的权利。天道也会因此,放弃他这位天神,经万年后,也会有下一位星纪天神诞生,只是这人终不会是现在的阿纪。” 乐之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心中微微一凛。 “这……就是天道为何不准天神动情的原因?”夫诸恍然大悟,“怪不得当初子潇还是天神之时,因为一时心软救了幼时便弑父的霄阳,并教授他灵犀天算,违背天道,所以……才会被打入凡间历劫?” 鹑火点点头,“不错,身为天神,吾等的情只能是苍生情,不能有一点多余的私情。” “啊!”夫诸惊讶出声。 “那是不是……玄枵天神他插手子潇他们这事,该不会……” “嗯,枵已经被天道禁足万年,不得万不得已,是不能踏出天外天一步的,而且还要受冰刑。” 夫诸闻言,不禁倒吸了口冷气。 还只是……无情啊! “方才来时,便见阿纪昏倒在院内。”鹑火继续说。 “昏倒了?!”乐之心里一慌。 他点点头,“不过放心,吾已经将他扶到房内床榻上,并看了下他的伤势,只是失血过多,气血亏空,并无其他大碍。” 闻言,乐之这才松了口气。 “此次来,吾等商量过,就算要受到天道的惩罚也好,都要将阿纪带回去,所以……来问问汝。”鹑火说完,望着她。 乐之低垂着眼帘,轻轻咬唇,过了许久才说:“要我如何做?” “汝体内残留的神力还可以催动虚无法器,聚天地灵气为他重聚元神,只是……汝在世的一日,他便不会……” 夫诸一听,立刻急了,“哎!不是,你们好歹还是天神吧?当初救小狐狸的也是你们,现在又要她去死,怎么?给了子潇希望,又想亲手掐灭啊?!还是……神么?” 说到最后一句时,鹑火一记眼神递过去,吓得他立刻声音都软了下去。 “老朽只是觉着,你们不能给子潇一个甜枣一个巴掌呀,多不厚道。” “小狐狸,很感谢汝为苍生做出的大义之举,可……吾等也是没了法子,只能来求于汝,自然几日后汝的婚宴,吾等并不会反对,因为与汝成婚的只是凡人万俟颂玄而已,不是天神星纪,待归神之后,凡尘记忆便会收走,他不会记得汝的。” 乐之闻言,心里一阵苦涩。 “老朽……老朽……忍不了了!”夫诸突然站了起来,双手抓着头发,“你是天神不错,说了这么不就是想逼她去死!说的好听为了救小狐狸,才受的什么狗屁刑法,还不是因为她体内是神力可以催动虚无法器重聚天地灵气!简直就是伪君子!” “尔竟敢跟吾如此说话!”鹑火大怒,拂袖站起,指着夫诸的鼻尖,“是不是想被打成猪头!有本事就去外面单挑!” “哎……”乐之想插嘴,奈何不行。 “去就去!”夫诸也是一肚子怒气。 话落,二人怒气冲冲的飞出门外,转眼不见了踪影。 乐之坐在椅子上,怔怔的望着窗外,神色茫然。 侧头望向碗里的暗红色的药渣,眼眶微湿。 或许……这就是她的归宿。 …… * 五日后 万俟颂玄从凡间集市上买了几匹红布,九霄云梦的师兄弟们也纷纷来此帮忙布置。 一切都井井有条的进行着。 昏迷中的乐之虚虚听到外面热闹的声音,睁开朦胧的眼睛。 有些模糊……但是依稀能瞧出屋内的通红。 她揉了揉眼睛,依旧看得不真切,像是有雾蒙了眼一般。 她想,兴许是自己睡多了,眼睛有点没缓过来。 她眨眨眼,缓缓起身,慢慢摸索走至桌前。 瞧见桌上的一片红,不知是何东西,忍不住好奇,凑近看,想看清晰些。 头越往下垂,怎么也看不清楚上面的字! 自己这是怎么了?! 她的眼睛! 心中慌乱起来。 “乐之?你醒了?” 不知何时万俟颂玄进来了,正巧见到她的头凑在那桌上。 乐之被他吓了一跳,连忙起身退到旁边,低垂着头,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脸。 “怎么了?”万俟颂玄瞧着她不对劲的样子,关切问。 乐之摇头,不语。 万俟颂玄看着桌上的东西,不由得皱眉。 “是……不舒服吗?” “不是,我……这桌子上……”她指着那个纸卷说。 万俟颂玄低头,扫视了一圈桌面。 笑道:“这是我写的婚书,正要待你醒了拿给你看呢。” “婚书?”她心尖一颤,鼻头又有些酸意,不由得低下了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惜……她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了…… “是。”万俟颂玄走近两步,温柔的拉起她的手,“看你哭成小花猫了,我读给你听,行吗?” 乐之泪花闪烁,轻轻点头。 “一纸婚书,上表天庭,下鸣地府,当上奏九霄。诸天祖师见证。若负佳人,便是欺天,欺天之罪,身死道消。佳人负卿,那便是有违天意。三……”他温柔的声音如春风般吹拂进她耳朵里,令人沉醉,却又让人痛心。 渐渐的,声音小了起来,听得不真切起来。 她有些怕了……还未看到他穿婚服的样子呢!他温柔的声音也还未听够……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 万俟颂玄读得极认真,丝毫没注意到她已经流了满脸的眼泪。 他读完,伸出食指轻拭掉她脸上的泪水,笑道:“怎么又哭了?” 她含着眼泪,摇摇头,“我……婚服准备好了吗?” “早已备妥,不用再担心。”万俟颂玄轻抚她的秀发。 她吸吸鼻子,“我想看一看,能否今日便穿着先走一遍流程呢?我是怕大婚那日不懂流程而落了笑柄,这可是人生大事。” 万俟颂玄犹豫,但随即还是点了点头。 “行,都依你,我这就去拿,等我。” 说罢,他转身朝外走。 乐之望着他离开的模糊背影,一瞬间泪珠像是不争气的珠串,啪嗒啪嗒的滚落下来。 砸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可惜她听不见…… 她咬唇痛哭,伸手轻轻抚摸着婚书上面的字迹,抱在怀中,顺着桌角滑落下去。 …… 半个时辰之后,乐之穿好婚服,便想要出去找万俟颂玄。 出门轻轻唤了几声,无人应,视线模糊,只能凭着记忆中的感觉去找。 “主人?” 刚走没几步,肩膀处便传来一阵疼痛,她撞到了柱子,整个人都摔倒在地。 她趴在地上,手上传来一阵凉意,随后便是湿意,这是…… 雪! 乐之抬头,虽然瞧不见,但是能感觉到屋顶上飘着雪花,一片白色的羽毛轻盈的落在她的头上、衣裳上。 她怔愣,随即伸出手去,轻轻的触碰。 雪花很快融化了,她感受到了丝丝缕缕的寒意,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不觉扬唇一笑。 “乐之?” 身旁传来熟悉的男声,她循声看去,望向他,语气中带着些许欣喜,“主人,下雪了。” 万俟颂玄蹲在她身旁,温柔的将她扶起,“嗯,很美的雪。” 乐之轻轻点头,“我感受到了,主人方才去哪里了?” “去取婚书簿了。” 乐之闻言,眸光黯淡了些许。 “怎么了?” “没什么,主人我们拜堂吧。”她笑笑,掩饰眼底深处的悲伤。 万俟颂玄笑笑,点头,“好。” …… 一刻钟之后,乐之说她想看雪,万俟颂玄担心冷着她,便去取了外袍,随后就带着她坐在院子的石凳上,静静的看着雪花在空中飘舞。 二人穿着火红的婚服,乐之将头靠在他肩上,而万俟颂玄则是撑着伞,不让雪落在她的身上。 如今的她五识渐失,再也看不清眼前美丽的景色了,听不清他似水的声音了,浑身的力气都在抽离,身子越来越乏,眼皮很重,缓缓的闭上眼睛。 “主人……”她轻唤。 万俟颂玄握紧拳头,低声问:“怎么了?” “现在好像是在做梦一般,很美好。她说着,眼角滑落一颗晶莹剔透的眼泪,滴落在他的肩膀,灼热了他的肌肤。 “这不是梦,这是真的,你是万俟颂玄此生唯一的妻,娶你是我一生之幸。” 万俟颂玄握紧她的手,轻声回道。 “今生能与主人相逢,亦然是我之幸事,只是……接下来的日子,莫要怪乐之……狠心,大婚时便离主人而去。” “不会的,不会有事的。”他温柔安慰,手臂收紧,似乎要把她揉入身体中一般。 “可惜我不是神,不会化作世间的一物,陪你到永生……我死后,你答应我,一定要归神位……”她说着,声音逐渐变小。 “我……我答应你。”万俟颂玄颤抖着声音,低头,亲吻上她的额头。 “可惜……连最后一刻,也不能……看你最后一眼……”她觉着好累,眼皮越来越重,努力的撑着,眼神空洞的看着远处。 可惜……她看不到了。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漫天的雪越下越大,纷纷扬扬,飘散开来,铺洒在她的脸上和脖颈上。 她微微仰起头,任雪花拍打她的脸,一张精致的小脸上,泪痕纵横。 她终是撑不住闭上眼,嘴角勾勒着浅浅的笑意,似是在笑这个美妙的场景,却不曾知晓,在她闭上眼时。 他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盛满悲伤,一滴滴滚烫的泪水从他的眼眶中滚落,滴落在雪地上,晕染开,晕染成一朵朵妖冶的血梅花...... 感受到怀中的人儿渐渐冰冷,万俟颂玄心脏猛的收缩,双眼赤红一片。 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目,他抱紧她,将自己身上的温度传递给她。 他的唇,贴着她冰冷的耳畔,“此生太苦,未能得偿所愿……” 渐渐的乐之的躯体化作飞灰,飘散在天地间。 留他一人独自愣愣的坐在这里,看着天上飘荡的雪花,心中悲恸,仿佛有人拿刀剜着他的心。 你说,你不是神,不能化为天地的一物,可我却觉得,你便是这洁白无瑕的雪。 雪花一直在下,万俟颂玄呆坐良久,这才站起身。 他抬头仰望天空,“人去楼空,是是非非,不过是一枕槐安,大梦一场……” 我们生不逢时,却又在乱世相遇,世间无你,心如死灰,永不复燃。 记忆的长河终是留不住你…… 灼灼光阴,唯有梦难平。 ——全书完——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与汝逢时(番外一) 一年后 天衍宗 红绸飘扬,红妆铺地。 今日是天衍宗与千山雪大喜之日。 前厅热闹非凡,宾客满座,欢声笑语不断传出。 后院屋内,一袭婚服的万俟棠溪坐在梳妆台前,脸上挂着幸福的微笑,任由身边的师妹们给她描眉画眼,打扮好后再换衣。 “师姐,你可真好看。”一旁的师妹感叹道。 万俟棠溪抿嘴轻笑:“谢谢。” “真是便宜那千山雪的少宗主了,娶了我们师姐这样的大美人回去。”另一名师妹嫉妒的说道。 万俟棠溪摇头轻笑:“世间难得遇见对的人,再说了他的皮相好似也不差吧?” “是不差,只是感觉有些幼稚,唉,我们希望能有一个年纪稍微大上师姐一点的,自然会知晓疼些你。” “真心爱一人,何乎是在年纪的大小?他于我而言,便是世间唯一。”万俟棠溪温柔一笑。 门外有弟子进来:“师姐,有人找你。” “何人?” “是夫诸大人。” “你们在此候着,我去去就回。” 万俟棠溪怔了下,连忙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 院内无人,她四下张望一番,便见一只彩色的蜻蜓在眼前飞过,她心中顿生疑惑,连忙跟上那只蜻蜓,直至它飞到了另一处院中,方才落地。 这里种满了桃树,此时正是桃花盛开之季,花香醉人。 这是夫诸自小带着她种下的,那时候常喜哭鼻子,爹爹又不在,自然就喜欢缠着他。 他也是无奈,便带着她种桃树,长大后,因为公事都无暇顾及,不曾来这处院内,如今……却长这么大了? 她缓缓走进去,在那院中央,站着一名男子,一袭白衣随风舞动,墨发如瀑布般倾泻在腰际,他的侧颜俊逸绝伦,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角含笑,仿佛有着春暖花开之感。 他们已经……有一年多没有见了…… “夫诸……”她轻唤他的名字。 她看起来比以前还要瘦小些,原本的婴儿肥被消失的一干二净,只剩下瓜子脸,一双清澈的眼睛,像极了初次见到时候那个纯真可爱的小女孩,那样的美好。 夫诸临看着她,眸中闪过一抹惊艳,他缓缓走向她。 “你……今日很美。” “谢谢。”万俟棠溪垂首,淡笑。 “今日来,是想恭喜你,也……顺便带了贺礼。”夫诸从怀中掏出一物,递给她。 那是一把吊坠,雕刻很是精美,冰色裸石镶嵌,白蓝色相间,小巧别致。 “这是……”万俟棠溪接过那把吊坠,仔细端详。 “冰玉。”夫诸淡淡的解释道:“今日你大婚,送你的。” 万俟棠溪握紧手里的吊坠,抬起头,看向夫诸:“太贵重了,其实……人来了就好。” “一片心意,就收下吧。” 见她没有说话,抬手将樱落幻海拿出来,递给她。 “这不是你的法器嘛,为何连这……” “这本就是你的,只是你不记得了而已。”夫诸打断她,淡笑说道。 万俟棠溪愣住,半晌后反应过来,看向他。 “难道夫诸大人自我小时候起就拿了这法器?抢小孩法器,真是不成样子。”万俟棠溪忍不住笑出声来。 夫诸挑眉:“倒是真的不成样子吧。” “你……谢谢送的这些,我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愿夫诸大人早些觅得良人。”她垂眸看向手里的吊坠,笑意渐深。 “女子这一生就这大婚之日最为重要,老朽也算半个你的娘家人,日后若是他欺负你,随时可以找老朽,虽然不喜管这些麻烦事,但倒也可以试着管管。” “他才不会欺负我呢,一般都只有我欺负的份,硬是要管,怕是得与打架吧。” “老朽倒是忘记了,这四年间,老朽一定会寻遍天涯海角,定要为他找到续命之法。” “其实……我与他都认为这个不是什么大事,无论是怎样的结局,至少我们相识、相知、相爱、相守过,此生得以遇见已经是上上签,都不会怪命运的不公,既然命运如此,何不在有限的日子里过好每一天呢?” 万俟棠溪浅浅的笑。 夫诸闻言,沉默许久,终是开口:“也罢,你们能如此想也算是豁达,老朽今日想送的还不只是这一件礼物。” “什么?”她诧异问道。 夫诸抬起手,拂过她头顶。 眨眼间,她头上的发饰变换,蓝白色的发冠,金色流苏小长钗,蓝金色耳挂。 万俟棠溪抬手摸了摸发髻,怔忪道:“为何?” 夫诸见状,微微勾起唇角,笑意盈盈的看向她。 “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她喃喃开口。 “对于你来说是贵重,但对于老朽来说,当然只是九牛一毛,况且……这些本就是我欠你的。”夫诸道。 万俟棠溪心里一跳,抬眸看向他。 “你……从来都不欠我什么,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从来都不欠,谢谢你,也谢谢曾经的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尔等是要说到何时?”一道清润的嗓音插入两人的谈话。 万俟棠溪与夫诸同时朝着那道声源处看去,一袭西子色袍翩跹,容颜俊逸,气质超尘脱俗。 星纪微笑着走近她们。 “兄长!”万俟棠溪连忙叫道,转眼看向他,眼中尽是欣喜。 “老朽不是记得你还在玉芝山嘛,怎么就回来了?”夫诸疑惑的问。 星纪浅笑,走近她,抬手将自己带来的琉璃簪插在万俟棠溪的发髻上,眼底满是宠溺。 “吾听说今日棠溪成亲,特地赶来观礼,毕竟是吾在凡间时的妹妹,前来送礼可有不妥?” 夫诸撇嘴,白眼一翻,“也就只能来呛老朽。” 星纪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失笑,看向万俟棠溪:“夫诸的脾性,尔也该学习学习。” 万俟棠溪低垂眼帘:“他就这德行,不需要学习,兄长,你就这般看我不顺眼,偏要我往坏的学?” 星纪笑道:“不学,就他这个态度,学了也只是挨骂的份。” “你……”夫诸一听,立即炸毛,指着他怒吼道:“你现在可是硬气了啊?!就这般不喜老朽?好歹你要记得自小可是抱过你的,按辈分来说,老朽也算是你半个……呜呜!” 夫诸话未完,就被星纪施法噤了声。 “尔啰嗦了。” 万俟棠溪看着眼前发展成这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除了簪子,吾还有一物要赠与你。”话落,他手一翻,显现出一块玄色发光石头。 她伸手取过那块发光石,仔细打量着,只见它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光芒,像是水晶。 “这是星石,也称为许愿星,可实现尔一个愿望。”星纪解释道。 “那我……”万俟棠溪一喜。 “但只能是物质上的,其他的可能不行。” 她闻言,不由皱眉,有些失望。 “那有什么用?” “不要?”星纪挑眉问她。 “要的要的,还是要的。”万俟棠溪毫不犹豫道。 她细细打量手中的石头,星石果然是不一样,比普通玉石灵气更盛。 “兄长,你可有找到她?”她想起来便问。 “谁?”星纪不明所以。 “她就是……” “师姐,吉时已到,我们该走了。” 话还未说完,就被走过来的女弟子打断。 女弟子面上带着一抹焦急,走到他们身边。 “可是……” “快去吧,有事日后再说。”星纪拍了拍万俟棠溪肩膀,示意她快去。 万俟棠溪点头,转过身看了他们一眼,便离开了这儿。 …… 万俟棠溪跟着女弟子,来到新房外,就看见了正站在门口等着自己的男子。 驰恩。 她看到他的瞬间,脸颊飞上红云,心脏跳动的越发剧烈。 驰恩看着她的装扮先是一惊,随后又见她脸颊红彤彤的,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心情好极了,甚至想逗弄她几句。 “你怎么来了?”她压抑着羞涩,开口问他。 驰恩扬了扬手中红绸:“方才师妹们说,有人找你,我是怕你跟人跑了怎么办?可留了我一人拜堂,独守空房?这不?就寻了红绸来将你捆回去。” “你真的是,怎么连兄长的醋都吃呀?”她哭笑不得,走到他身旁,挽住他的胳膊。 “兄长?他们来了?为何不见他们?”驰恩左右环顾,疑惑道。 万俟棠溪抿唇,笑道:“兄长如今是天神,可不能随意下界。” 驰恩恍悟,笑着点头,“忘记了,我不说了。” “嗯,你快去吧,别耽误了拜堂的时辰。” 万俟棠溪笑着松开他,转身往屋里走去。 …… * 一刻钟左右 万俟棠溪身着喜服,头披红盖头,看不清楚面容,只觉得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美丽的仿佛一场梦境。 她的双手被人紧紧牵着,缓缓走向前方。 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那笑容似乎能够融化这冰雪一般。 这也许就是幸福。 看着底下锣鼓喧天的热闹场面,站在房顶上的星纪,心里感慨万千。 “尔有何感受?” “呜呜呜呜呜!” “什么?”他轻皱眉头,侧脸看向夫诸。 就见夫诸张牙舞爪的,一通乱指,像是慌张的紧。 “尔哼哼唧唧的做什么?” “呜呜呜……你没有看见老朽现在不能说话……哎?”夫诸忽而瞪大眼睛,“老朽又可以说了!你真的很烦嘞,每次都是这样,除了……” “尔要是再多嘴,不介意将尔再噤上个十天半个月的。”星纪不耐的打断他。 夫诸顿时蔫了,不敢再吱声,一副乖巧模样,就好似一个小媳妇儿。 “你方才问了什么?” “吾问尔见了此场景,心里作何感受?” “老朽能有什么感受?欣喜呗,毕竟也算半个妹妹,作为兄长很为她高兴。”他笑吟吟答道。 星纪看着他假装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禁蹙眉:“其实尔已经记起了,只是在欺骗自己罢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老朽……”夫诸张了张嘴,却不知说些什么,只能沉默以对。 良久。 “有些事情可能烂在心里才是最有意义的,其实没有人能一直在原地等你,如果当初不是我,她就不会永生永世无限的经历着生离死别的命运,这是天道的惩罚,所以……情深缘浅,才是爱情最大的悲哀。” 他叹了一口气,继续道:“这就是现实,即使那个陪她相守一生的人不是我,也希望她快乐的活下去,适可而止的放弃,至少可以看见她幸福,这也算不错的结局。” “尔似乎看的很通透。”星纪道,眸光深远。 “那你呢?如今可有她一点消息了?” “谁?” 夫诸一怔,“乐之啊?你不记得了?” “吾应该……记得?乐之又是谁?”星纪皱眉,一脸不解。 “你……难道是天道在收回你凡间的记忆?不行,这是你不顾反噬之痛,强行留住的记忆,只是为了寻她,怎么可以……”夫诸惊讶的瞪圆双目。 星纪看到他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不免笑了,“吾逗尔的,怎么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如此欢?” 夫诸闻言,松了口气,“真的?” “嗯。”星纪点点头,又继续道:“乐之是吾在凡间的灵兽,对不?” “话是这么说,但是怎么感觉怪怪的?你当真还记得凡间之事?”夫诸怀疑的看着他。 “吾骗尔作甚?只是……吾感觉这几日好像记忆变的模糊起来,像是渐渐忘记了一些重要的人和事。” 他微微垂首,有些忧伤道。 夫诸看着他,心中有些酸楚。 “看来天道已经开始强行消掉你凡间的记忆了,若是日后不再记得她,老朽好人帮到底,替你去寻她。” “嗯。”星纪淡淡应道,看着远处被风带来的桃花瓣,伸手去接,奈何花瓣只是划过他的指尖,像是不愿在他手上停留,随着风飞向了自由。 “这……或许就是吾与她的结局,吾关于她的记忆或许会在某一日彻底消失殆尽,这样的不念,也算是不会痛苦。可……吾不愿,吾宁愿背负着痛苦,也想去寻她,哪怕天涯海角,碧落黄泉,只要她在等吾,吾一定会找到她。” “阿纪……”夫诸不禁唤出声。 星纪抬头,对上他的目光,轻勾起唇,笑道:“吾等真是命运相同,都有不得不放手的事,一生都在寻一人。” “嗯。”夫诸轻轻颔首。 底下的热闹场景不知何时已经散去。 二人也就离开了,飞向云层里,没人看见…… 纵然万劫不复,纵然相思入骨,我也待你眉眼如初岁月如故…… 冗长的一生,与汝能在乱世相逢,已然是上上签。 遇见汝开始,凛冬散尽,星河长明。 喜欢与汝逢时请大家收藏:()与汝逢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