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下三滥》 困犬警告1 【角色登入成功!(双男标签是系统打的,暂时没人上桌)】 【你是残缺不全的Alpha,暗中觊觎『帝国明珠』裴寒郁许久,在得知他要与时上将联姻后失去理智,不顾一切将他绑//架,试图把他变成你的所有物】 * 随野坐在沙发上,盯着面前的虚拟光屏。 今天是他成为绑/架犯的第四个月。 关于【帝国明珠】在婚礼上神秘消失的报道,依旧牢牢占据头条,热度丝毫没有降下去的趋势。 随野看了两眼便关掉页面。 算算时间,猫该吃饭了,人也是。 他捏捏因为宿醉而抽痛的太阳穴,起身去了厨房。 正在打扫的机器人管家看到他后,发出雀跃的声音,【先生,食材已经准备好了!】 随野微微颔首,捞过搭在椅背上的围裙,自顾自系好,起锅开火。 做好饭后,他端着餐盘,去了地下室。 啪嗒。 门锁转动,打开一条缝,淡淡的血腥味飘了出来。 随野推门而入,阴冷气息顺着地面蔓延而上。 他顺手开了灯,陡然亮起的光线叫里边的人下意识低下头,淡金色的长发垂落,遮住大半张脸。 脚步轻移,下了台阶,随野走到裴寒郁面前,坐在椅子上,扫视面前的人。 被他绑来的裴寒郁低着头,胳膊腿上铺陈着不少伤,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血。 随野将盛着食物的餐盘放在裴寒郁面前。 像是害怕极了,裴寒郁的身子哆嗦着,小心翼翼伸手去够餐盘。 随野垂眸,“吃饭前要干什么?” 裴寒郁蜷缩着手指,半抬起脸。 昏暗光线下,他那双翠绿色的眸仿佛西西加尔湖畔的最后一片森林,漂亮又脆弱。 他露出讨好的笑容,嘴唇嗫喏,“谢谢□□。” 每日任务完成,随野奖励似的伸手摸了摸裴寒郁的发顶,“乖,吃饭吧。” 裴寒郁听话地回到原地,把餐盘摆到自己面前。 随野双腿交叠,支着下巴,瞧着裴寒郁乖乖吃饭的样子,不由得想起他刚绑/架裴寒郁的时候。 现在的人类对于食物的需求已经降的很低,大多数人都会选择营养剂作为能量来源,不会在做饭这件事上花费太多心力。 在绑架裴寒郁之前,随野也是这样。 但裴寒郁身子太娇贵,喂给他的营养剂全都吐了出来,混合着血,弄了随野一身。 随野有点洁癖,让机器人给他清洗过以后,把营养剂放在他手边,一个多星期都没再去过地下室。 当时他处理追兵忙得脚不沾地,把地下室的裴寒郁抛之脑后,差点忘了还有这个人。 之后系统收到主角性命垂危的警报,提醒随野过去查看,等随野再次回到地下室,发现裴寒郁已经饿昏过去,但他给的营养剂倒是原封不动,还挺有骨气。 系统说过不能把任务目标弄死,否则不仅直接判定任务失败,还要受到额外惩罚。 随野挺烦那个惩罚的,只好把裴寒郁带出地下室,扔进治疗仓。 等稍稍恢复元气的裴寒郁,费老大劲儿从治疗仓里爬出来的时候,恰巧撞见刚做好猫饭从厨房走出来,准备喂猫的随野。 不知是不是因为眼角有两颗泪痣,裴寒郁似乎比一般的Omega更爱掉眼泪。 绑他回来的时候他在哭,喂他营养剂的时候也在哭,但没有哪次比那时候哭得凶。 裴寒郁紧紧盯着随野手里的猫饭盆,啪嗒啪嗒掉眼泪,但没有发出声音。 消瘦的脸颊挂着两道细细的泪痕,一层薄薄水雾后的翠绿眼睛,倔强又委屈地望着随野。 随野冷声让他别哭了,他却梗着脖子说:“我也要吃饭!” 理直气壮,好像他不是被绑架过来的阶下囚,而是被精细伺候高高在上的小祖宗。 随野也没惯着裴寒郁,动起手来绝不心软。 裴寒郁似乎怕极了,没再在他面前摆出那种强硬的态度,开始听他的话。 那之后,如果裴寒郁表现好,随野会给裴寒郁做一顿丰盛大餐,并且留在这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多陪他一会儿。 在精神与身体的双重摧残下,裴寒郁已经从一开始的不甘逆反,到现在对随野的顺从畏惧。 眼见任务已经快完成,随野在维持基本人设不ooc的情况下,减少与裴寒郁接触的次数。 然后光明正大,心安理地摸起了鱼。 距离随野上次在裴寒郁这里露面,已经过了整整一周,但他身上的伤却一直没好。 随野淡漠的视线在那些伤口上逡巡,根据伤口严重程度,思忖下一次露面该拖到哪一天合适。 他思绪发散,忽觉脊背一凉,仿佛被什么阴沉沉的东西盯上,激得他鸡皮疙瘩起了一片。 回过神,裴寒郁已经吃完盘子里的食物,安静地缩在他脚边。 刚刚…是他的错觉吗? 随野一捏眉心。 虽然自己嗜酒如命,但却是从最近开始,酒醒之后会异常疲惫,好像被谁用精神力从头到脚鞭笞了一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头痛感愈发强烈,今天的投喂时间已经结束,随野急着回去睡回笼觉,裴寒郁却突然抓住他的裤脚。 “□□,不能多留一会儿吗?” 他仰着脸,询问随野。 随野掠过裴寒郁挽留的眼睛,将自己的裤脚拽开,定定看了他数秒,忽得嘴角上扬。 他摸着裴寒郁的发顶,仿若情人间的耳鬓厮磨,可说出来的话却阴恻恻: “寒郁宝贝,我要走了,你最好在这里乖乖待着,然后祈祷我有朝一日还会回来。” 故意吓唬完裴寒郁,随野看着对方因为他戏谑表情跟残忍话语而血色尽失,充斥惶恐的脸,瞬间感觉自己又可以多翘几天班了。 “乖。” 随野收回手,慢悠悠地端起空盘子,踩上楼梯,转眼便消失在裴寒郁的视线里。 伴着随野的离开,地下室的灯与门也一并关了起来,这里再度陷入令人心慌的黑暗。 片刻死寂后,周遭突兀响起咔哒咔哒的几声脆响。 像是锁链打开,重物砸落在地的声音。 趴在地上的裴寒郁脊背拱起,像拔地而起的山,缓慢站直身体。 他坐在随野方才坐过的地方,长腿交叠,遍布细小伤口的手指拂过腕骨。 而后狠狠一抠,尚未愈合的伤口顿时争先恐后涌出血,细细一条,缓慢往下淌。 仿佛月老那姻缘树上挂着的红线,从他的手腕往外蔓延,想捆住某个人似的。 “好喜欢□□…好喜欢…什么时候□□才完全只属于我,只看着我呢…” 裴寒郁轻声呢喃,翠色的眸直勾勾盯着角落里的摄像头,眼底翻涌着扭曲阴暗的情绪。 * 【脑子寄存处】 这是删减过的正文。 打不赢复活赛的小白现在把接力棒递给了野哥!现在野哥开跑了!他的步子迈的又大又快!他在断情绝爱的路上越跑越远!让我们期待他的表现! 之前大家投票的脑洞也会放在这里,可能有改动,但不会太多。 能上桌吃饭的都是洁,但野哥是根正苗红大反派,不会爱上任何人。(就算有也是演的,主打一个全员单向粗箭头) 野哥狠起来是真狠,坏起来也真坏,有虐攻情节,吃不了这一口的赶快跑!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困犬警告2 随野对于他离开以后地下室发生的动静一无所知。 今天是难得的休息日,像他这种无社交无娱乐无爱好的“三无人员”,睡觉似乎成了打发时间的最好手段。 他对付着喝了两口营养剂,立马回屋睡回笼觉,结果这一睡就睡到了傍晚。 醒的时候听见了雨声,随野站在落地窗前,窗外的景色黑压压一片,雨滴噼啪砸着窗户,连绵成线。 玻璃倒映出他颓靡的脸,虽然睡了一整天,但身体上的疲惫并没有就此消退,甚至觉得越睡越累。 他放空脑袋发了会儿呆,手无意识往置物架摸去,结果却摸到了一盒薄荷糖。 随野这才想起来,因为裴寒郁对烟草过敏,他就把家里的烟都给换成薄荷糖了。 一个心理阴暗的绑//架犯最后混成他这样,也是有够窝囊的,又是做饭又是戒烟,系统这居然都没判定他ooc。 果然杂鱼组有杂鱼组的好。 正想着,腿边突然冒出来一只充满智慧的狗头,嘴一张,狗脸上居然流露出了谄媚: 【老大~】 随野瞥向凭空出现的哈士奇,表情未变,“你怎么来了?” 哈士奇从善如流答道:【我跟老大保证过,生是你的狗,死也是你的狗,老大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说实话。” 【…好吧,其实是我被小花甩了,她把我赶出来,我现在无处可去,就申请继续跟你做搭档了嘛】 说着,哈士奇蹭了蹭随野的腿,熟练地溜须拍马:【老大,你没有我伺候的日子一定很空虚寂寞冷对不对?不过别担心,你的强来了!】 这只哈士奇是他以前的老搭档,二狗,好财好色贪生怕死见风使舵…虽然缺点一箩筐,但很会给随野提供情绪价值,随野就默许它一直跟到自己退休。 不过一人一狗就吃完散伙饭以后就没再见过,如今久别重逢,这家伙还是老样子。 随野笑着拍了拍二狗的狗头,“滚一边去。” 【好嘞!】 哈士奇四爪并用就地一滚,滚完,它像是想起来什么,直起身子望向随野,【对了老大,不知道谁走漏了风声,时嘉宴已经离开帝都星,正在朝这边赶】 随野倒是不惊讶时嘉宴的到来,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找到他藏身的星球。 现在随野所处的小世界是星际ABO《绝恋,清冷上将掐腰宠!》的衍生产物,作为小世界主角的时嘉宴跟裴寒郁。是很典型的政治联姻,先婚后爱。 故事开头,裴寒郁在婚礼上被绑架,惨遭近五个月的折磨,等他被时嘉宴找到时,身体跟精神都受到严重摧残。 即便这样,时嘉宴依旧娶了裴寒郁,还进行了临时标记,之后在时嘉宴无微不至的关照下,裴寒郁慢慢走出阴影,拥抱新的人生。 本来这里没随野什么事,但坏就坏在小弟组跟锁文组两位大佬出事以后,许多部门的人员纷纷辞职不干,其中杂鱼组最夸张,跑得只剩下组长一人。 为了应对局里人手不足的情况,快穿局实行退休部员返聘政策,作为曾经反派组的top1,随野也在返聘部员的名单里。 虽然随野非常抗拒上班,奈何欠了杂鱼组组长这个光杆司令的人情,只好捏着鼻子给他打一段时间工,扮演那些给主角送经验的杂鱼反派,和吃力不讨好的下三滥货色。 开头那个把裴寒郁折磨的精神失常的绑/架犯,就是其中之一。 按道理来说,裴寒郁是在被他绑/架的第五个月才被时嘉宴找到的,可眼下时嘉宴怎么会提前这么久就发现他藏身的星球了? 随野盯着窗外沉沉雨幕,总觉得要出什么事。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困犬警告3 二狗敏锐察觉随野的情绪变化,顶着睿智的眼神又凑了上来。 【老大,你担心时嘉宴有问题?】 随野微微颔首。 因为“天道”出了问题,哪怕有快穿局从中维护,现在的小世界也依旧壁垒薄弱,外来者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人各有命,可在“天道”出事后,某某古神的灵魂碎片,某某研究员,某某时空逃犯… 各种各样的人,都能无视世界法则,强占土着民的身体,接管别人的人生,扰乱世界运转轨迹。 快穿局为了解决这些异端忙得焦头烂额,随野对此倒是不怎么关心。 只要没触及自己的利益,这些人就算要称霸世界,都跟他没有关系。 更别提他们几乎都是奔着谈恋爱来的,对他一点威胁都没有。 对于这位当了几百年的寡王来说,爱情还不如眼前这只蠢狗来的靠谱。 二狗信誓旦旦保证:【老大,管他时嘉宴是何方神圣,有我在一天,就不会让他动你半根汗毛!】 随野扫它一眼,如果时嘉宴真有问题,恐怕这家伙跑的比谁都快。 他顺手倒出来两粒糖扔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往浴室走。 在绑架裴寒郁之前,他做了很多准备,包括买下这里的房子。 虽然环境脏乱差,但好处是蛇鼠虫蚁三教九流都聚集在这里,是远离主城区出了名的灰色地带。 要在这里找一个被刻意藏起来的Omega,难如登天。 不过基础设施确实差到可以,这个水龙头从随野搬进来第一天起,就不听他使唤,拧来拧去半天就是不出水。 分明今早还是好的。 随野拿着工具箱研究了半天,不知敲到了哪里,水管爆了。 时值盛夏,随野身上只穿了件无袖白背心,突如其来的水流把他冲成了落汤鸡。 短暂惊愕过后,随野摸了摸耳后,抬头看向镜子里的倒影。 大鼻头小眼睛,高颧骨宽眉间,一张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丑的路人脸—— 还好这张仿生面具防水。 由于快穿局资金不足,随野进入小世界用的是他自己的身体。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随野特地用他一半资产重金购置了这张仿生面具。 但当时走的是黑路子,面具的质量不敢保证,他一直担心哪天戴着戴着就坏了。 扫过乱溅的水流跟一团糟的浴室,随野思忖两秒,还是打了个电话,叫维修工过来。 他正准备回屋换衣服,门铃忽得响了,不急不缓,按了三遍。 随野顿住脚步,扭头看向玄关,他前脚刚打完电话,这么快就到了? 随野没急着开门,而是趴在门板上透过猫眼往外看,鱼眼视野里出现一张略显苍白的脸——他的邻居,许莘。 许莘是个Beta,留着及肩的中长发,眼型偏狭长,尾端微微下垂,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没什么精气神,但笑起来就显得很乖。 此刻他正站在门前,表情有点紧张。 随野跟他的关系说好不好,说差不差,两人的交集始于三个月前, 那天裴寒郁趁他放松警惕偷跑掉了,随野满大街找人的时候,正巧撞见许莘被附近几个地头蛇给绑走。 本来随野没想多管闲事,结果意外从那几个地头蛇口中得知,逃跑的裴寒郁居然也被那群人绑了去。 随野顿时有种被抢了饭碗的感觉,黑着脸把那几个地头蛇的老窝给端了。 当时救许莘只是顺手的事,但从那以后,许莘就时不时给他送点自己做的甜点,随野有时候会收下,有时候不会。 见门外的人是许莘,随野开了门,打量着对方,“有事吗?” 许莘张开嘴,说出口的话结结巴巴: “你…你家的…的…水…” 随野看着许莘越来越红的脸,愈发慌乱的表情,神色微妙地看着他,而后言简意赅地提醒: “我还有事要忙。” “你家的水管是不是爆了?” 在随野关门的前一秒,许莘终于把完整的一句话说出来了。 随野关门的动作一顿,“你怎么知道?” 许莘指了指自己敞开的门,“水漏到我这边了。” 随野沉默两秒,“抱歉。” “我不是…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 许莘的声音在随野的注视下越来越小,几乎要被外面的雨声吞没,“我只是想问一下你需不需要帮忙,我会一点点机械维修…” 随野没想到许莘敲门居然是为了帮他修水管。 但房子隔音不是很好,加上随野领地意识很强,他不想让许莘进门,只摆摆手,说: “不用,我给修理工打过电话了。” “这样啊…”,许莘有点失落,但也没强求,又问:“我烤了蛋糕,你要吃吗?” “谢谢,不过我最近在减肥。” 随野婉拒许莘的好意,丢下一句“我要忙了”,然后毫不留恋地将人关在门外边。 对上隔绝随野身影的原木木门,许莘脸上的潮红像是被外边的雨冲刷一遍,刷得褪了下去。 他的眼尾再度耷拉下来,转身回了自己家。屋内未开灯,因为阴雨天的缘故,莫名显得阴森森。 许莘来到厨房,烤箱里散发着松软浓甜的蛋糕香气,许莘望了眼隔壁,一边戴手套,一边小声嘟哝: “怎么还是差一点…” 蓦地,地下室传来一阵叮叮哐哐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挣扎。 许莘眉宇间流露出些许烦躁,端上刚出炉的芒果蛋糕,径直朝地下室的方向走去。 * 随野换完衣服出来,趴在地毯上的二狗噌得扑了上去,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老大,刚刚那个人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看起来就GayGay的】 随野摸了摸下巴,“我不太确定。” 他现在是个残缺不全的Alpha,跟养胃没什么区别,用的脸他自己都冲不起来,更别提像许莘条件这么好的。 随野没自恋到笃定许莘对自己有意思,但许莘的态度确实有点不对劲。 二狗长吁一口气。 【老大,防Gay之心不可无啊,你忘了你是怎么退休的?】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困犬警告4 听二狗冷不丁提起自己的退休原因,随野一时哑然。 见状,二狗啧了一声。 随野此人,明明是个极端利己的反派,却莫名其妙把跟他交手的主角勾得五迷三道,喝了迷魂汤似的非他不可。 奈何这人天生薄情,被他捅过刀子伤过心的主角们纷纷因爱生恨,居然突破了小世界壁垒,一路追杀他到快穿局。 要不是有杂鱼组组长拦着,估计随野都活不到安稳退休的那一天。 如今经过养老生活洗礼的随野,性子变温和了点,良心也长回来了点,他回头想想自己以前干的某些事,确实挺混账的。 他长腿一迈,整个人陷进沙发里,猫顺势窝到他腿上。 他撸着猫,单手拉开易拉罐,混合着麦芽香的酒味在房里弥漫开来。 抿了一口酒,随野想,不管许莘看没看上他,以防他给后续任务带来麻烦,还是减少跟许莘的接触吧。 想着,旁边凑过来一颗狗头,【老大还没戒酒啊?】 “没”,随野眯着眼,把易拉罐往狗头那里一推,“来一口?” 二狗讪笑一声,【不了不了,我就不喝了】 它还记得上次无视警告偷喝随野的酒,结果数据库直接被病毒干到崩溃,差点返厂销毁。 打那以后,它就对随野的酒有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随野毫不留情地嗤笑它,“出息。” 他一边喝,一边打开地下室的监控,查看裴寒郁的情况。 此时的裴寒郁正在不安地走来走去,一会儿坐在椅子上,一会儿试图走上台阶。 但他的活动范围被限制了,只能遥遥望着楼梯口的门。 随野安装的监控设备是最顶尖的,能看清裴寒郁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他盯着落在画面里的那双眼,前几个月里面还充斥着渴望逃离的火光,但现在只余烧尽的灰烬,和惴惴不安的等待。 蓦地,裴寒郁弓起背,身体小幅度地剧烈颤抖着,因消瘦而凸起的肩胛骨,像展翅欲飞的蝶翼。 若是换作其他人在这儿,就算是个真养胃,见到Omega如此脆弱的一面,也会心疼得无以复加,恨不得将他搂在怀里好好安慰。 但站在监控器前的是随野,一个面冷心更冷的老寡王。 刚把裴寒郁绑来的那段时间,除了逃跑,裴寒郁也试过自/杀。 得亏他饿得没力气,伤口不深,加上随野发现的及时,最后捡回了一条命。 那之后,随野就在地下室里装了不少监控,还养成了每天晚上睡觉前打开确认一下裴寒郁状态的习惯。 不仅如此,他狠心地将裴寒郁的伙食从一天三顿,改成了一天一顿,在保证裴寒郁不会饿死的情况下,没有逃跑跟自/杀的力气。 确认裴寒郁还活着,随野便关掉了监控。 易拉罐里的酒见底,门铃再度响起,这次是随野叫的那个维修工。 随野开了门,进来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穿着蓝色连体工装服,一脸的憨厚相,跟随野简单打过招呼后便直奔浴室,乒乒乓乓修起水管。 随野没事干,就倚在门边看他修。 或许是随野的视线太有存在感,没过多久,背对着他的修理工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扭过脸,好脾气地询问他: “先生,要不您先去一边休息?我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 随野双手抱臂,似笑非笑地瞧着他,“没事,你忙你的,我就看看。” “…好的。” 修理工讪讪一笑,重新转过身。 随野就这么一直盯着他,直到他修好水管,收拾工具准备离开。 随野当场把工钱结了,拍拍他的肩,“修的不错。” “谢谢。” 修理工越过随野,不着痕迹向屋内瞟了一眼,速度很快,然后从背着的挎包里拿出一卷防水胶带,递给随野。 “水管老化太严重了,这次修理也只是治标不治本,我建议您及时更换,如果再出现小范围漏水的情况,可以用这个。” “好。”随野接过胶带,目送修理工离开。 【老大】,二狗跑过来,【那个人有问题】 “我眼没瞎。”随野嗓音凉涔涔的。 从他进门起,随野就在暗中观察,通过他的走路姿势和呼吸频率,随野一下子就看出他是个练家子。 他随手把那卷防水胶带丢给二狗,伸了个懒腰,“闻闻这东西是什么。” 二狗爪子扒拉着胶带,鼻子凑近嗅来嗅去。 半晌,它笃定道:【里面装有深感摄像头跟窃听器】 随野诧异挑眉,视线再度落到狗爪子里那卷防水胶带,“能在这玩意儿里装这么多东西,可真是下血本了。” 他眸色渐冷,“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费周章在我这儿搞监视。” 二狗外表是条哈士奇,核心却还是由虚拟数据组成的系统,虽然它好吃懒做,但在网络与电子设备这一块仍旧是行家。 它摇摇尾巴,给随野递过去一个“你放心”的眼神,【老大,这东西就交给我,我很快就能查出谁动的手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见它破天荒地上班这么积极,随野也就不打算给它泼冷水了,拍了拍它的狗头,“好好干。” 说罢,抬脚走向卧室。 * 这一觉睡得更累了。 尤其今天还是工作日。 随野半眯着眼,盯着掉了皮的天花板,死鱼一样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等脑子清醒些,他才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卫生间洗漱。 随野拧开水龙头,瞧着镜子里神色憔悴的男人。 明明昨晚睡得很早,但气色依旧像熬了大夜的人,由内而外散发着一股命不久矣的猝死味儿。 他洗了把脸,一边挤牙膏,一边咂吧嘴,总感觉嘴里有股怪怪的味道,又说不上来那到底是什么。 二狗迈着小碎步跑进来,绕着随野打转瞎叫唤,【老大早上好呀~今天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 可当它看到随野的脸时,一愣,【老大,你半夜出去干嘛了?到现在才回来吗?】 随野回了它一个半死不活的眼神。 他漱完口,活动着发酸的关节,沉声道:“我不会是被鬼压床了吧?” 二狗斩钉截铁道:【不可能,这里是ABO文,又不是灵异文,怎么可能有鬼?】 “那就奇了怪了…” 随野瞧着镜中人,蓦地,他侧过脸凑近了看,发现耳后连接仿真面具的皮肤有点不对劲。 随野摸着那块微微鼓起的皮肤,试图回忆昨晚睡觉前他摘面具了没。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困犬警告5 随野想得出神,就在此时,机器人管家突然跑进来,【先生!】 随野注意力被分散,扭过头看向圆滚滚的机器人管家,“怎么了?” 管家:【您的宠物展现出了强烈的不安感,他一直在呼唤您,您要去看一眼吗?】 闻言,随野就知道昨天故意吓唬裴寒郁的那番话起作用了。 越是这时候,就越不能急。 随野决定再晾裴寒郁几天。 等裴寒郁精神濒临崩溃的时候,就是他心理防线最脆弱的时候,到那时随野再出现,才会事半功倍。 随野越想越觉得离任务完成不远了,原本因为身体疲惫跟被迫上班而糟糕的心情都好上不少。 “不用管,让他一个人好好呆着,但注意别让他做伤害自己的事,他一有什么奇怪举动,立马通知我。” 【好的】 管家收到指令,离开了。 随野背对着它,也就没发觉管家显示屏里一闪而过的红光。 二狗倒是注意到了它的不对劲,扭过头刚想告诉随野,却在看到随野手里拿着的罐头时,一下子抛到脑后。 它狗眼发直,一个飞扑冲到随野面前,尾巴摇得飞起,【老大老大!我要吃牛肉味的!】 * 吃完早饭,收拾妥当,二狗被留下来看家,随野出门上班。 他在费多纳开的场子里做事,白天是酒吧酒保,晚上是拳场保安,偶尔兴致来了,自己也会上去打两场。 一进门,随野便对上一道毫无遮拦的视线,眼神露骨到像是要扒光他的衣服。 随野抬眼,视线与倚在吧台边上的老主顾琳娜对上。 她今天打扮的很漂亮,大红色抹胸短裙,翘着二郎腿,指间夹着细长香烟,见随野看过来,便拨了拨垂在肩头的大波浪,冲他抛了个媚眼。 钱难挣屎难吃。 对上琳娜炙热的目光,随野面无表情的脸硬是挤出一抹营业微笑,问:“您今天怎么来这么早?还没开始营业呢。” 琳娜眼眸微弯,“当然是因为想你了啊。” 随野挑眉,“是想我,还是想我调的酒了?” 琳娜掩唇发出一连串的轻笑。 “我去换衣服,先让Cat招待你吧。”随野跟吧台另一边的同事打了个手势,而后径直走向更衣室。 费多纳的审美很奇怪,特别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所以他酒吧里的工作服也是五颜六色的,但版型很修身。 随野脱掉他的黑色夹克,穿衬衣套马甲,整个人摇身一变,因为身高而带来的压迫感稍减,徒增两分风流。 出去的时候,琳娜也抽完了烟,随野走过去开窗户通风,琳娜盯着他被贴身马甲勾出来的腰线,舔了舔唇,突然问了一句: “小野,你拒绝跟我睡觉,是因为你的Alpha伴侣吗?” “Alpha?伴侣?” 随野回头看向琳娜,以为她是在开玩笑,便配合着自嘲:“像我这种腺体残缺的Alpha,哪儿来的伴侣?” “可你身上都是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真臭。” 琳娜眉头轻皱,她也是Alpha,随野一靠近,她一下子就收到盘踞在随野身上那股粘腻信息素所发出来的警告。 视线停留在随野滚动的喉结,琳娜啧了一声,“看来是个占有欲很强的家伙呢。” 随野一怔,旋即摆摆手,“别开玩笑了,我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是个闻不见信息素的Alpha在这里不是秘密。 在这种养胃属性的加持下,如果说他帅绝人寰就算了,但他现在顶着的脸平平无奇,甚至说有些丑,谁能看得上他? 而且近期跟他接触的来来回回就那几个人,哪有什么Alpha。 “小野”,琳娜不赞同地看着随野,“不要低估自己的魅力,这里可是有一大堆想吃掉你的家伙呢。” 随野面色未变,顺着她的话漫不经心道:“那他们要是真忍不住扑上来了,我不介意亲自动手,把他们的狗牙一颗一颗全部掰断。” 瞧着随野一本正经的表情,琳娜皱着的眉头又舒展开来了,她是烟嗓,笑的时候声音总带了点沙砾的质感。 “哈哈哈,小野,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只要你愿意,黑沙庄园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这不是琳娜第一次向他示爱,随野像是没听到一样,走到吧台边,瞧着空了的酒杯,问琳娜:“想喝什么?” 琳娜没有因为随野转移话题而生气,反而笑吟吟地说:“只要是你调的,我都喜欢。” “那就Queen吧,配你今天的裙子。” 随野没把琳娜的话放在心上,毕竟她可是这一片出了名的嘴刁,脾气也阴晴不定。 可能上一秒还在笑着跟你调\情,下一秒就开枪嘣掉你的头。 他拿出两个摇杯,往里加完酒,扣好盖子,一手一个,然后有条不紊地开始摇晃。 一时间,谁都没再开口,只剩下摇杯沙沙的声音。 吧台的位置离窗户有段距离,但阳光能照过来,随野摇得专注,偶尔抬头的时候,他的半张脸落在光里,那双眼睛就会变得很亮,是最纯正的黑色。 要调出好喝的酒很费力气,中途随野因为手酸停了一会儿,喝了口水。 琳娜炙热的视线,也从那因为摇晃而随之摆动的胸膛,渐渐移到随野的脸上,四目相对时,随野敬业地回了个笑脸。 被水润过的唇泛着柿色,轻轻翘着,明明其貌不扬,可一笑,总觉得招摇。 琳娜看得心痒痒,刚准备开口,身后忽得传来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她一回头,蓦地跟双狭窄细挑的眼对上。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困犬警告6 眼睛的主人留着八字胡,修剪到做作风/骚的程度,但瞧起来最多三十出头,五官深邃,穿着得体的灰西装,热情地冲琳娜问候: “夫人,这么早就来光顾我的生意呀?” 琳娜的笑脸在他出现的那一瞬间,一下子就消失了。 她略带遗憾地看向随野,“虽然很想喝你调的酒,但可能今天不行了。” 话落,她拎着包包,脚下生风,大步朝门口走去。路过男人时,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男人落寞地站在原地,出神望着琳娜离开的背影。 随野把柠檬片放在杯边,见他这副模样,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回神了,费多纳。” 费多纳在方才琳娜坐过的位置坐下,捏了捏鼻根,颓废地叹气:“她到底什么时候见我能不躲呢?” 费多纳对琳娜的心思就跟这间酒吧一样,在这一带是出了名的。 都说烈女怕缠郎,哪怕强势如琳娜,每每碰见费多纳,却也是恨不得绕道走的。 据说两人好像有一段不可言说的过往,但两位当事人都没有表态,说来道去也只是传言。 不过目前要说谁能镇得住琳娜这朵毒玫瑰,也只有费多纳一人。 随野一边冲洗摇杯,一边说:“这是性格原因,强求不来。” 随野这话说得事不关己,费多纳听着来气,有一瞬间想狠狠揍随野一顿,然后揪着随野的耳朵,好好讲一讲他对琳娜的满腔热忱。 但他瞧着随野那张冷淡的脸,很快就认清了现实—— 他打不过随野。 所以费多纳只好在嘴上逞威风:“你就是仗着琳娜喜欢你,才能在我面前这么肆无忌惮。” 随野擦干净摇杯,放回原位,听到费多纳的控诉,不在意地笑笑,“那你跟琳娜说,让她别喜欢我了。” 他说着,把嵌有柠檬片的酒杯往费多纳面前一推,上层的浅金色微微荡漾,下层却是沉稳厚重的红。 “这杯原本是给琳娜调的,现在她走了,那它就归你了。” 费多纳把酒杯推回去,“不喝,我现在胃痛死了。” 他理了理自己的衣襟,起身,一边抬脚朝里走,一边道:“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随野挑眉,侧目看向那杯在阳光下泛着微光的“Queen”,正思索这杯“被人冷落”的酒该怎么处理的时候,门口忽得出现一道人影。 随野对于来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高。 他自己就有一米八八左右,但这人居然比他还高出来半个多头,大概一米九几,甚至两米。 长相倒很普通,瞧起来是生面孔,但有一双罕见的鸢色眼睛,一进门,犀利的视线便在随野的身上扫过一遍。 他穿着黑色风衣,肩膀宽阔,整个人如同一座山,光站在人面前,什么都不做,压迫感就已经快溢出来了。 他沉默地站在吧台前,盯着上面的酒水单,似乎在思考点什么。 随野轻叩桌面,在对方看过来时,将那杯红金交错的“Queen”推到他面前。 “恭喜您成为本店今日的幸运顾客,这杯是您的奖品。” 对方愣怔数秒,倒是没拒绝,冲随野点点头,“谢谢。” 冷淡的声线,跟外表不太符,有点不近人情。 随野在心里嘀咕几句,腰间的呼叫器忽得滴滴作响,是费多纳在催。 见酒送出去,随野就没再管这位新来的顾客,留下一句“您慢慢喝”,径直从吧台出来,朝费多纳的办公室走去。 可没走几步,随野察觉一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倏地落在他的后背上,似乎要把他的后背盯穿。 他扭头,便与新来顾客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那双鸢色的眼在望过来的时候是冷淡的棕,可随野却觉得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烧起来了。 直白到已经到冒犯他人的地步。 随野不适地拧起眉,可对方依然是那副专注的模样,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 “……” 气氛莫名尴尬。 这场莫名其妙的“干瞪眼”游戏最后以随野的转身而落幕。 像后面有人追似的,随野疾步离开对方的视线范围。 走到费多纳办公室门口,随野抬手敲门。 “进来。” 随野推门而入,费多纳正拿着小梳子,对着镜子梳他的胡子,一边梳一边左照右照。 随野对此已经见怪不怪,找了个地儿坐下,等费多纳心满意足地放下镜子,他才开口: “有什么事吗?” 费多纳咬着雪茄,收敛起笑意,神色严肃,“我的人收到消息,那位上将的飞船昨晚在B港停泊了…你打算怎么办?” 费多纳是为数不多知道他绑架了裴寒郁的人。 上次裴寒郁逃跑,随野端的那个场子是费多纳仇家的。 他来费多纳这里做事,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还费多纳那次帮忙收拾烂摊子的人情。 之前已经听二狗提过一嘴,所以随野没多惊讶,翘着二郎腿。 “还能怎么办,继续躲着呗,现在贸然把他转移的话,不就相当于不打自招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 费多纳起身,从办公桌绕到随野面前。 “我还是觉得你不太适合和你的小狗搅在一起,毕竟你在提到他的时候,眼里没有一点感情,但他可会把你害死的。” 随野抬眼看他凝重的表情,笑着说:“这么担心我?那我换一换口味,跟琳娜搅在一起吧?” 他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费多纳竟然认真思考起来。 他沉吟片刻,一手夹着雪茄,注视着随野微弯的眼,一本正经地做决定: “如果是你的话,我想我跟琳娜都不会介意三个人一起。” 随野拍开他的手,“放过我吧,我可没兴趣当你俩的第三者,我有我的小狗就够了。” 费多纳咂咂嘴,有点遗憾的样子。 “看来小狗的魅力,要比我跟琳娜大啊。”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困犬警告7 随野没再理会费多纳的胡话,正了神色。 “费多纳,如果有那位上将的行踪,一定要通知我,我好提前做准备。” 费多纳给他递过去一个“包在我身上”的眼神,把剪好的雪茄递给随野,“来一口?” 随野摆摆手,“你知道的,我戒烟了。” 费多纳知道小Omega对烟草过敏,他瞧着笑容淡淡的随野,小声嘟哝: “还真宝贝那小东西…” “什么?” “没什么”,费多纳话锋一转,“对了,‘毒牙’指名道姓要跟你打,时间定在后天晚上。” 随野在脑海里搜寻一番,“‘毒牙’?最近名声大噪的那个新秀?” 费多纳点头,拍拍随野的肩膀。 “上面有人在捧他,连胜四十多场了,有点成绩就开始膨胀,但实力远不如你。” “下手轻点,别把人打废了,总共三场,前两场你随便打,只要在第三场输掉就行,事后他们会付四倍酬金。” 随野吹了声口哨,“四倍?大老板还真是下血本了。” 费多纳咬着雪茄,跟他一块笑,“冤大头嘛,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们拿钱就行。” 随野没异议,正好他最近在物色能空间跳跃的飞船,为之后的跑路做准备。 正愁资金不够,这下还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 随野从费多纳办公室出来的时候,那个奇怪的高个子男人已经走了。 空了的杯子下面压了一沓星币,随野粗略扫了一眼,有大几千。 Cat靠过来,略带艳羡地说:“野哥,这些都是你的小费。” 随野挑眉,那个奇怪的家伙还挺财大气粗。 他也没矫情,直接收下,然后从中抽了两张,递给Cat,“帮我望一下风,老板要是问我去哪儿了,你就说我去倒垃圾了。” Cat笑嘻嘻收下,“好嘞,野哥!” 上午没什么客人,随野摸鱼也就摸得特别心安理得。 仓库通往后门的地方有个小隔间,里面摆了一张架子床,虽然拥挤,但采光很好,随野没少来这儿小憩。 他脱掉马甲,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把马甲挡在脸上,遮掉有点刺眼的阳光。 结果刚躺下没多久,脑海就传来二狗要死要活的叫喊: 【老大你快回来啊!裴寒郁出事了!急急急急急!快回来!!】 随野动了动身体,马甲滑落,露出他略带郁气的脸。 他抬手捏捏乱跳的眉心,一边坐起身,一边安抚二狗焦急的情绪,【别叫了,我马上回去】 二狗委屈巴巴地嗷了一声,【老大你快点】 事态紧急,随野来不及换衣服,跟费多纳说了一声,穿着五颜六色的花衬衫就往家赶。 骑着悬浮摩托一路狂飙,中途又下雨了,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随野不得不降低车速。 雨水凌厉地挥下鞭子,在随野身上抽了一遍又一遍,等他到家后,除了头发没湿,其余地方被浇透了。 薄薄一层衬衫,紧紧贴在身上。 他一边摘头盔,一边输入密码,刚推开门,二狗就扑了上来。 【老大!】 随野避开它往里走,雨水滴滴答答往下淌,在地板上晕开一个又一个深印。 “裴寒郁怎么样了?” 【伤口感染,从你出门的时候就开始发高烧,管家给他喂了药,但一直退不下去,神智也有点不清,应该受了刺激】 没有随野的命令,机器人管家不敢私自打开裴寒郁身上的锁链。 随野蹙起眉,“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发高烧…” 他推测可能是昨天他那番话对裴寒郁的冲击太大,才导致他生病了。 偏偏治疗仓前段时间送过去维修,家里只有一些应急药品,如果裴寒郁再不退烧,他只能带裴寒郁出门。 一打开地下室的门,扑面一股血腥味,混合着药味,潮味,激得他鼻子有些发痒。 淋雨吹风让他有点不舒服,打了两个喷嚏。 还没开灯,就听到角落里传来哗啦啦的金属撞击的声响,应该是裴寒郁知道他来了。 按下开关,头顶的冷白光打下来,在裴寒郁的白衬衫上印下大片冷硬的阴影。 确实跟二狗说的一样,裴寒郁发着高烧,面色通红,额头都是冷汗,身上的伤口全部开裂,丝丝缕缕往外渗着血。 随野站在门口,看着试图靠近他的裴寒郁,视线仿佛能穿过皮肉骨血,将裴寒郁硬生生钉在原地。 随野一步步走下来,停在裴寒郁面前。 裴寒郁已经停下动作,仰着脑袋看随野,但是抖得很厉害。 翠色的眼跟外面的天一样,淅淅沥沥地下着雨。 随野并没有因为裴寒郁的眼泪而心软。 他盯着裴寒郁数秒,抬手掐住对方的下巴,力道很大,疼得裴寒郁一下子拧起眉。 扫过裴寒郁裸露在外的伤痕,随野嗓音冷冰冰: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耍什么花招,再有下次,你的手就别要了。” 裴寒郁紧紧抿着唇,身子抖得更厉害。 随野不确定他到底是在害怕,还是处在别的状态里,威胁完就赶紧松了手。 他解开墙上固定的那一端,握在手里,一拽,裴寒郁便踉踉跄跄站了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往门口走。 因为高烧,裴寒郁没多少力气走路,上个楼梯一瘸一拐,摔了五六次。 随野余光一直注意着后边的动静。 又一次见他跌倒,沉默两秒,还是转过身,长臂一揽,将他扛了起来。 身体陡然腾空,裴寒郁的手下意识在空中挥舞。 结果下一瞬,就被随野拍了一巴掌,“别乱动。” 裴寒郁立马就不动了,安安静静呆在随野肩上,连原本粗重的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见他听话,随野没再开口,沉默地把裴寒郁扛到浴室,关上门窗,打开换气扇,然后把温度调高。 热气跟水汽氤氲着,渐渐弥散,侵袭着五感。 外面暴雨如瀑,砸得玻璃噼啪作响。 随野把裴寒郁抱到盥洗台边,大理石台面冰的他一激灵,张着手臂下意识想往随野怀里钻。 随野抬眼,一个凌厉眼神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老实待着。”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困犬警告8 裴寒郁坐在盥洗台上,因为随野的命令,所以一动也不敢动。 唇抿成一条直线,偶尔会偷偷瞄一眼身侧的随野。 衬衫下面两条腿垂下来,淡青色血管与深红色伤痕铺陈。 随野搬来椅子,抓过其中一只脚踝,架在自己膝盖上,旁边是打开的医药箱。 条件简陋,随野一手夹着碘伏棉球,一手攥着裴寒郁的脚腕,简单粗暴地清理血跟脓液。 这期间,裴寒郁疼极了,会发出几声闷哼。 随野攥紧他脚腕,防着伤口再裂开。 裴寒郁哼唧的时候,只要他冷冷扫过去一眼,就会立马闭嘴。 像是害怕与他对视一样,小心翼翼低下头,留给随野一截白的晃眼的脖颈。 随野却是头也不曾抬过一下,专注给他上药。 处理完所有的伤口,兴许是药效上来,又或许有随野在旁边。 裴寒郁脸上不正常的潮红渐渐褪去,只余眼尾一抹刚哭过而寡淡的粉。 随野自己也出了一身汗,加上之前的湿衣服没换,沉甸甸地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他站起身,看着盥洗台上的裴寒郁,思忖两秒,找来浴巾把他裹了个严实,再度抄起他的腿弯,把他扛到肩上。 裴寒郁似乎已经接受自己像个麻袋一样被随野扛来扛去的现实,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角度,窝在随野肩上。 二狗蹲在浴室门口,随野腾出手开了门,它立马凑了上来。 瞧见两人的姿势,还有裴寒郁一脸难受的表情时,二狗不解地问了一句: 【老大,你怎么不抱着他啊?】 【大老爷们抱什么抱】 随野回复二狗的语气冷淡至极,径直把裴寒郁扛到沙发边,把人往沙发里一丢,叮嘱二狗把人看好,转身回了浴室。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磨砂门依稀可见高挑挺拔的轮廓。 裴寒郁双腿蜷在胸前,抱着膝盖,目光直直落在玻璃门上。 二狗窝在沙发的另一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一会儿看看裴寒郁,一会儿看看浴室,心想: 老大不愧是老大,居然能把剧情里那只高傲的小孔雀,变成现在这副言听计从的模样。 感慨着,裴寒郁却突然把脸转过了过来。 收敛所有表情以后,明明还是那张神色虚弱的脸,可秾俪的五官却流露出一股很强的攻击性。 感受到裴寒郁身上散发出来的敌意,二狗整只狗都懵了,歪着头“汪”了一声。 裴寒郁的眼神更冷。 二狗感觉后背的毛都要立起来了,它也没做什么吧?裴寒郁怎么一直用这种阴恻恻的眼神盯着它? 它被盯得心慌慌,受不了这委屈,当即一路小跑到浴室门口,一边用爪子挠门,一边哼哼唧唧。 【老大!你快出来!老大!】 它没挠多久,水声便停了。 紧接着,只围了一条浴巾出来的随野,身上的泡沫都没冲干净,对着它的屁股就是一脚,没好气道: “催什么催?” 力道不重,被踢开的二狗又重新凑到随野脚边,仗着裴寒郁听不到它跟随野的对话,碎碎念告状: 【裴寒郁刚刚瞪我!样子可凶了!】 闻言,随野的视线落到蜷缩在裴寒郁身上。 对方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 裴寒郁眼睫轻颤,慌乱地移开眼睛,半张脸都埋在臂弯里,安安静静。 但余光仍时不时往随野那边暼,哪有二狗口中的凶狠? 二狗似乎也惊讶于裴寒郁变脸之快,言辞激烈起来: 【他在装!老大你别被他人畜无害的外表给骗了!!】 随野又踢了它一脚,“我知道,闭上你的狗嘴。” 二狗一脸被遇见渣男的表情,难以置信地看着随野。 随野却不再理会他,扭头扯了根干净的毛巾,一边擦拭上身,一边朝沙发那边走去。 随野每次出现在他面前时,衣衫规整,扣子一板一眼地扣到最上面。 现在他赤着上身,许是不怎么见阳光,比胳膊和脸的要白一点,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 裴寒郁心如擂鼓,眼神飘忽。 随野对视线很敏感,淡淡说了一句: “再乱看,你的眼睛就别要了。” 裴寒郁神色一僵,松开胳膊,撑着身体随野那边靠,结结巴巴地说: “□□,我…我不会…” 解释的话还没说完,裴寒郁忽觉额头一凉,眨眨眼,对上带有茧子的掌心—— 随野的手覆在了他额头上,似乎在探他的体温。 借着从指缝间漏进来的些许光,裴寒郁看到随野面无表情的脸,他还闻到了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搭在随野脖子上的毛巾尾端似乎在轻轻晃,裴寒郁感觉他的视线也在跟着晃。 “怎么还没退烧…” 随野蹙起眉,刚刚给裴寒郁处理伤口前,又给他喂了一遍退烧药,但这会儿他的额头依旧烫得惊人。 随野想收回手,裴寒郁却突然拽住他的手腕,把脸往他掌心里贴,小动物似的轻轻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随野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强硬地抽回手,顺手抄起一边的抱枕,塞到他怀里。 裴寒郁倒也没有再闹,安安静静地抱着随野塞给他的抱枕,脸又红了起来。 二狗瞧着他那副模样,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装,接着装!】 “看好他。” 说完,随野捞过桌上的通讯器,一边翻找通讯录,一边朝卧室的方向走。 等他穿好衣服,拨出去的通讯终于被人接起。 一阵杂音闯入耳际,过了一会儿又安静下来,应该是费多纳换了个地方。 “出什么事了?” 随野言简意赅地把裴寒郁的情况说了一遍,想让费多纳帮忙找一间保密性好的私人诊所。 费多纳沉吟片刻,“你把他带到我的庄园来吧,我这里有私人医生。” “谢了。” 随野挂断通讯,拿着衣服走出卧室,扔给裴寒郁,“穿上。” 裴寒郁听话照做。 两人身高相仿,但裴寒郁太瘦了,随野的外套挂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空荡。 换好衣服后,他站在原地,不安又局促地搓着手指,小声问: “□□,我们要出去吗?” 随野给他戴上帽子跟口罩,闻言,把他垂落在脸颊边的一缕发拢到耳后,而后拍拍他的脸。 明明那双眼是笑着的,可说出口的话,却冷的没一点温度。 “对,但你要跟紧我,我不喜欢乱跑的狗。”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困犬警告9 出门的时候雨小了,但天依旧是阴沉沉的。 裴寒郁被随野裹得严严实实,亦步亦趋跟在随野后面。 或许是出门前随野的警告起了作用,他的视线一直落在随野身上,专注盯着他的后颈,不曾偏移半分。 缀在最后面的二狗瞧着裴寒郁,咂咂嘴,一时竟不知道到底谁更像小狗。 随野锁好门,推出他的悬浮摩托,把裴寒郁安置在后座,顺手将车上仅有的一个头盔也扣在他的头上。 裴寒郁下意识想把头盔摘下来,“我戴的话,那□□怎么办…” 随野把头盔防风镜扣下来,屈指弹了一下,“不用你管,抓稳别动。” 裴寒郁当即乖乖松了手。 二狗不屑冷哼,【茶里茶气】 随野长腿一跨,支稳车子,验证指纹,而后踢了它一脚,“别啰嗦,上车。” 二狗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纵身一跃,稳稳当当夹在裴寒郁跟随野当中。 余光瞥见裴寒郁想往前伸的胳膊,记仇的二狗挪了挪屁股,状似不经意地给他挡了个严实。 虽然看不见裴寒郁的表情,但二狗大概能想象出来,狗嘴都乐歪了,【哼哼,小样,跟你狗爷斗】 随野知道后边的动静,但没阻止。正欲发动车子,身侧忽得响起一道清朗的嗓音,“随野?” 随野一怔,循着声音望去,远远看见一个拎着东西的人影,没撑伞,穿着黑色短t,修长身影在雨雾中若隐若现。 像是怕随野跑了似的,那人走得很快。随野有点近视,眯着眼瞧了好几眼,才瞧出他是许莘。 许莘的衣服也湿了,裹在身上,身板没有随野想象中那般瘦弱单薄,他看着许莘被雨打湿的脸,“怎么了?” “碰见了打个招呼”,许莘已经习惯了随野的冷淡,视线越过他,落在后座戴着头盔的裴寒郁身上,“这位是…” 裴寒郁突然越过二狗,猛地拽住随野的衣角。 随野担心裴寒郁会趁机跟许莘求救,暗含威胁地捏住裴寒郁的手腕,语速极快: “这是我朋友…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他不等许莘反应,直接拧下油门。 引擎发出兽类的嘶吼,撕破雨雾直奔前方。 许莘愣怔站在原地,裤脚溅了不少泥点子。 回想方才随野对那人做出的动作,绝不可能是对着普通朋友做出来的。 而且他观察随野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跟谁有过多的交集,哪儿来的朋友。 越想,许莘那张俊秀的脸越来越晦暗。 * 费多纳的庄园坐落在城郊,距离随野家有一段距离。 他骑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在一大片浓郁高大的枫树林里瞧见那尖顶建筑。 费多纳提前知会过佣人,所以随野到跟前后,报了身份,能畅通无阻地骑进去。 虽然费多纳这家伙平日里看着不着调,但财力在灰星上可是数一数二,会赚钱,更会花钱。 随野进了大门,又骑了十多分钟,才瞧见庄园的主宅,红黑色调的尖顶古堡,藤本玫瑰绕墙攀生。 随野把车停好,裴寒郁下来以后,紧贴着他站立。 方才在车上,二狗千方百计拦着不让裴寒郁去搂随野的腰。 但裴寒郁的烧似乎更严重了,晕乎乎站不住脚。 于是他便当着二狗的面,光明正大将半个身子的重量全压在随野身上。 随野不习惯跟人靠这么近,但又想了一下,如果现在把裴寒郁推开,让他倒在别人家门口的情景,确实不太好看。 想了想,还是默许了裴寒郁的行为。 哪知这种默许却让裴寒郁受宠若惊,然后得寸进尺起来。 不知道二狗的错觉,它好像看到裴寒郁挑衅似的对它笑了一下。 可等它又看过去的时候,只能看到他埋在随野肩头,露出的半张红彤彤的脸。 二狗:…… 妈的,死绿茶! 对于这一人一狗看不见的交锋,随野选择置之不理。 但裴寒郁离得实在太近,他忍了又忍,终是忍不住,冷着脸正欲发作,庄园的管家却突然出现。 “是随野先生吧?” 看到管家,随野深吸一口气,按捺下教训裴寒郁的心思,点点头,“是我。” 管家的目光落到随野后面低着头的裴寒郁身上,了然一笑,退开一步让出道:“乔医生已经准备好了,我带两位过去。” 随野回眸,“松手。” 裴寒郁一僵,乖乖收回胳膊,跟臭着脸的二狗站作一排,像被训斥过小狗,垂头耷脑地站在随野身侧。 两人一狗在管家带领下走过碧丽辉煌的大厅,径直上了三楼客房。 管家拦住下意识要跟着随野进去的二狗,“里面是病人休息的地方,你就先跟着我吧。” 于是二狗只能眼睁睁看着裴寒郁跟他家老大一前一后进去。 房间里面站着一位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长相儒雅,正是管家口中的乔医生。 三人各自打过招呼,乔医生让裴寒郁坐下,然后摘掉帽子跟口罩。 裴寒郁没立即照做,而是看向了随野。 随野拉了张椅子坐到两人对面,长腿交叠,支着下巴,“按他说的做。” 裴寒郁这才慢吞吞地除去遮掩容貌的帽子跟口罩。 被雨淋湿的浅金发尾贴在额头鬓角,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可怜。 乔医生短暂愣怔数秒,很快调整好情绪,放轻了语气:“把湿外套也脱了吧。” 裴寒郁捏着衣角,再度看向随野,眉头微微皱着,似乎有些不情愿。 随野表情没什么变化。 “脱。”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困犬警告10 裴寒郁收回目光,乖顺地脱掉外套。 密密麻麻的渗血绷带出现在乔医生眼里。 乔医生再度倒吸一口冷气。 惊疑不定地瞥了随野一眼。 虽然来之前已经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这这这…这可是大名鼎鼎的【帝国明珠】!全星际最尊贵的Omega啊!怎…怎么会沦为现在这种模样?! 如果可以,他真想问问随野,怎么舍得下这么重的手?! 随野双手抱臂,出声提醒乔医生: “做好你分内的事。” 乔医生一激灵,连忙收回视线,不敢再多看裴寒郁一眼。 随野本来打算让裴寒郁直接进治疗仓,但他转念一想,治疗仓会连带着裴寒郁身上的鞭伤一并治好,那他之前所做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所以他还是选择让乔医生保守治疗。 等裴寒郁挂上点滴,睡过去以后,随野把乔医生拉出来,又敲打了他一番。 “费多纳应该告诉过你,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乔医生一推眼镜,“您放心,我不会透露病人的隐私。” 沉吟片刻,随野没由来想起琳娜的话,侧目瞥了眼陷在床里,睡的很熟的裴寒郁。 “等等”,他叫住正准备离开的乔医生,“给他做一次信息素检测,看看他的信息素含量,以及他是不是Omega。” 冷不丁听随野要检测裴寒郁的第二性别,乔医生一愣,虽然不清楚他的用意,但还是点点头。 “做这个的话,要等两天才能出结果。” “没关系,我可以等。” 两人交换了通讯号码,乔医生又折返回去,给裴寒郁采血。 目送乔医生走后,随野又在裴寒郁旁边守了会儿,见人睡得沉,不自觉也跟着升起几分困意。 他叫来医疗机器人看着裴寒郁,自己去了隔壁客房。 不认床是件好事,随野这一觉直接睡到傍晚,起来的时候神清气爽,仿佛八百辈子没睡过好觉一样。 随野伸了个懒腰,视线挪到床对面的落地窗。 雨还在下,天色阴暗得仿佛深夜,淅淅沥沥的白噪音将整个古堡都笼罩起来。 他下床后去裴寒郁那里看了一眼,裴寒郁因为药效还在睡,但体温已经恢复正常。 确认裴寒郁的情况没有再恶化,随野便转身下楼,大厅的水晶吊灯亮堂堂,他扫视一圈,墙边的壁炉居然还燃着火。 等随野走近,才发现那只是虚拟投影,给费多纳提升逼格用的。 正在撸狗的管家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随野先生,您想吃点什么?” 随野没什么胃口,说了一句“我都可以”,然后走到对面的沙发坐下。 二狗撒欢儿跑到随野腿边,绕着他转了好几圈,发出一连串的怪叫: 【老大!我跟你说,这个老头人还怪好得嘞,给我开了好几个高级罐头…】 看样子这半天它跟管家相处得很愉快。 随野拍拍他的狗头,“行了我知道了,可以闭嘴了。” 二狗停止发癫,安安静静往随野脚边一趴,继续回味前不久吃的罐头。 桌子上放着一摞书,随野顺手拿起其中一本,百无聊赖地翻阅。 好不容易看进去,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楼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阅读中止,随野拧起眉,目光自书页上移,瞥见一截白的反光的脚腕。 似乎出来的很急,裴寒郁的头发跟衣服都乱糟糟的。 在看到沙发边上的随野后,他焦急的神色渐缓,赤着脚下楼,轻手轻脚在随野边上的地毯上坐下来,蜷缩成一团。 二狗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挪了挪身子,把屁股对着他。 随野从书里分出一丝注意,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抚着裴寒郁的发顶。 “醒了?” 裴寒郁低低“嗯”了一声,尾音里带着刚睡醒后的慵懒腔调,沙沙得,像在嗓子眼儿慢慢化开了一块糖。 从随野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他长而卷的眼睫,轻轻颤着。 随野收回目光,裴寒郁这副什么都不做的乖顺模样让他很是受用,注意力再度集中在他手里的那本书上面。 可没看多久,裴寒郁又突然开始乱动起来。 他的脸轻轻蹭着随野,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哼声,却又在随野沉声叫他的时候,抿紧唇装哑巴。 二狗人忍不住了,奋起冲着裴寒郁就是一顿吼:【哇你这个人,能不能不要这么装啊?】 随野也被裴寒郁的小动作打搅得看不进去,索性扔了书,捏住他的下巴,逼着他直视自己。 “闹什么呢?”他问。 不远处虚拟的火焰发出噼啪声响,仿佛真得着了起来一样。 裴寒郁的侧脸被映出暖橘色,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回答: “我想离开这儿。” 【我~想~离~开~这~儿~】 二狗学着裴寒郁阴阳怪气地重复了一遍,随野一个眼神甩过去,它默默闭上嘴。 随野沉默片刻,伸出手,摩挲着裴寒郁的下巴。 裴寒郁下意识闭上眼睛,随野的手指很烫,好像旁边的火顺势蔓延过来,将他体内的寒意驱赶得一干二净。 即便随野没有回应,但他的行为却极大地安慰到了裴寒郁。 直到管家把晚餐布置好之前,他都乖顺地待在随野脚边。 考虑到裴寒郁还在生病,管家还特意准备了清淡的粥。 当着别人的面,随野也不好让裴寒郁趴在地上吃饭,便默许他坐在自己旁边的行为。 倒是裴寒郁,一边吃一边看随野的脸色。 因为太久没像个正常人一样上桌吃饭,连勺子都不会拿,差点又下意识把脸埋在餐盘里。 见状,在管家复杂的目光里,随野表情平静地夺过他手里的勺子,用餐巾擦拭他嘴角的粥。 裴寒郁抽抽鼻子,“□□,我…” 随野拿着勺子,把粥送到裴寒郁嘴边,“张嘴,不想吃我就让管家撤了。” 裴寒郁眼睛唰得一亮,连忙听话张嘴,配合着随野投喂的动作,将那一大碗粥全喝了。 旁边吃罐头的二狗抬起脸,看到随野给裴寒郁喂粥的画面,默默翻了个白眼。 呵,诡计多端的狗男人。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困犬警告11 一顿饭下来,光顾着伺候裴寒郁,随野自己倒是没吃多少。 一抬头,便撞见裴寒郁偷看的视线,眼尾往上挑,似乎在笑。 看着裴寒郁如此雀跃的模样,随野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对他太好了一点。 而这个想法在晚上就得到了验证。 随野站在门口,肩宽腿长,将屋门堵的严严实实。 裴寒郁与随野身高差不了多少,可能是因为脸嫩的缘故,做出委屈可怜的表情时,总会让人误以为他很小一只。 他怀里抱着枕头,局促地站在随野面前。 “真得不能跟□□睡在一个房间吗?我可以睡在地上…” “不能。”随野面冷心硬,严词拒绝。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回去。” 随野眉宇间已隐隐流露出不耐。 裴寒郁缩了缩脖子,在随野冷淡的注视下,默默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一步三回头,还抱有一丝希望,结果随野扭头砰得关上了门,不带一点留恋。 裴寒郁:“……” 趴在门边的二狗轻蔑一笑。 老大的屋连我都不能进,你就更没有可能了!! 今天有我在,今天谁别想进这个门,连只蚊子都不行!!! * 临睡前,费多纳的通讯打了进来,唠唠叨叨半个多点才挂断。 随野从他那一堆废话里总结出来一点:明天庄园有位大人物要来,他得看着点裴寒郁,别让人撞见。 随野想着如果明早上裴寒郁的情况好一点,他就带着裴寒郁离开,毕竟这不是他的地盘,保不齐会发生什么意外。 思绪飘远,鼻间传来淡淡的雨水味道。 随野试图回忆他上床之前有没有关窗户,但眼皮子却越来越沉,最后遏制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房间一时间静极了,只余绵长平稳的呼吸声。 不多时。 咔哒。 房门推开的声音。 一道人影出现在门口。 他绕过门口某只睡得昏天暗地的蠢狗,轻手轻脚往里走。 明明窗户紧闭,可黑暗依旧裹着着雨,随着那人的脚步一步步笼罩在房间里。 湿意渐渐蔓延,似乎伸手就能从空气里拧出水。 那人像是做过千万次那样,熟练地爬上床,手在随野的耳后摆弄。 哒。 低低一声响,那张乏善可陈,寡淡无味的仿生面具,轻易就被取了下来。 那人直起身体,双手撑在脸侧,贪婪地描摹着沉睡之人真正的眉眼。 怎么形容呢,漂亮,俊朗,端正…有太多太多修饰外貌的词,但看见这张脸的第一眼时,脑袋可能想不出太多东西。 只觉明媚的初春,撞上了湿漉的白雾,朦胧又灿烂,在听到花开的声音那一刹,欲念便争先恐后地喷薄而出,奔向这个人。 还是睡着了好。 那双眼睛不会再带着轻蔑与淡漠,那张嘴也不会再吐出冰冷拒绝的话,不会若即若离,抓摸不住。 扣子一粒粒被细白的手指解开,对他毫不设防。 越来越浓郁的雨水味道蔓延,随野在睡梦中皱起了眉,眼睫颤抖着,却无论如何都醒不过来。 囚笼的凶兽们扯断锁链,摧枯拉朽,倾巢而出。 “再等等…再等等…马上就好了…” 雨下的更大。 * 被机器人管家叫醒时,随野只觉眼皮子有千钧重,好半天才撩开一条缝。 好累。 为什么睡觉也会累呢? 不光是身体疲惫,精神也是。 从诡异的梦境回过神,随野眼神放空盯着繁复华美的床顶,又在床上赖了会儿,才磨磨蹭蹭起床。 下床后,随野觉得有点凉,一扭头,看到窗户开了个缝儿,虽然雨停了,但有风钻进来,把薄薄的纱帘掀得纷飞。 看来他昨晚睡觉前确实忘了关窗。 随野鼻翼翕动,觉得房间里好像有股怪味儿,但仔细闻,又什么都闻不出来。 没睡好觉让随野有点烦躁,他抓了抓头发,推开房门,还没往前迈,一个东西便撞到他的腿。 随野低头一看,居然是裴寒郁。 惊醒之后,裴寒郁仰着脑袋望向随野,手抓着他的裤脚,“□□…” 一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随野一怔,瞧着他眼底的青黑与红到不正常的脸,“你昨晚一直睡在这儿?” “我不想离□□太远…” 见此,随野蹲下身,把裴寒郁从自己腿上撕下来,捏着他的脸把他推远,伸手探了探体温。 得,今天是走不成了。 他瞥了眼一旁睡死的二狗,沉着脸拽住裴寒郁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捞起来。 力道很大,裴寒郁潮红的脸都白了,踉踉跄跄被随野扯到了隔壁房间——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困犬警告12 “今天你要是敢下这个床,那你这双腿也没必要再用了。” 随野漆黑的眼轻飘飘扫过裴寒郁,语气如常。 但裴寒郁知道随野没跟他开玩笑,如果不照做,真得会被打断他的腿。 他应该害怕的,可偏偏随野脸上又带着点刚睡醒的松散,含糊不清的尾调像是带着钩子。 光是听狠话,都能把裴寒郁的耳朵听得发麻。 他嗫嚅着应了一声,抬眼又不敢直视随野,手捏着被角,长睫紧张地乱颤。 随野瞧着他的脸越来越红,心下生疑,蹙着眉不着痕迹往视野外站了些。 又给乔医生打了个通讯,催促他赶紧过来。 乔医生紧赶慢赶,过来以后连口气都没喘匀,就开始给裴寒郁做检查。 打上点滴后,医生的职业病叫乔医生忍不住略带责怪地看向随野: “先生,您不能再让他受凉了,不然很有可能转化成肺炎。” 随野扫过裴寒郁无辜的脸,捏捏眉心,也懒得解释,直接把乔医生打发出去,好让自己的耳根子清净点。 他在房间里待了会儿,等裴寒郁睡过去以后,叫来医疗机器人,自己下楼吃早饭。 虽然不下雨了,但屋子里还是很闷,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舒服,但总感觉喘不上气。 随野扯了扯衣领,昨天看了一半的书在他面前摊开,他却再也看不进去半个字。 见他如此,管家便建议他可以出去外面透透气。 随野还记得费多纳昨晚说过,今天他的庄园会来一位大人物,到处乱晃恐怕不太妥当。 管家却说他可以去后花园,那里是费多纳的私人领地,暂时不对外人开放。 吃饱喝足的二狗也想遛弯了,便在一旁撺掇: 【对啊老大,我们出去转转呗】 随野想了想,还是放下书,在管家的指引下,领着二狗晃晃悠悠去了后花园。 费多纳喜欢摆弄花草,特意开辟了这一大块地方。 修得奇形怪状的灌木丛,五颜六色的草坪,还有许多随野不曾见过的品种的花,都在这里野蛮蓬勃地生长着。 随野以前卧薪尝胆与虎谋皮的时候,也曾跟人一块品茗听琴赏花,但说到底,只是附庸风雅,装模作样。 也就退休以后,才正儿八经培养出钓鱼这么个爱好。 他骨子里还是个没什么高洁志趣的俗人。 绕着花园一圈转下来,除了感慨非常符合费多纳的审美,被熏得打几个喷嚏以外,随野没觉得有什么好。 二狗倒是跑得尽兴,如果没随野的警告,它能把这一大片花花草草都给嚯嚯了。 不过即便再收敛,滚吧滚吧一圈下来,身上还是沾了不少杂草碎叶。 景色看多了,随野兴致缺缺,将到处扑蝴蝶的二狗拎出来,正欲原路返回,却发现自己迷路了。 来来回回绕了半天,来时的路没找到,倒是碰见一个巨大喷泉。 喷泉正中央立着费多纳骚包的雕像,随野也走累了,远远瞧见那里面似乎有鱼。 这可比花要更吸引他,随野便打算凑近看看,顺便休息一下。 结果还没迈出去几步,耳朵边却忽得钻进来一道低呵—— “让开!” 出于对危险的本能,随野在对方警告响起的那一瞬间,便猛地朝旁边躲去。 下一瞬,喷泉侧后方延伸出的小径突然蹿出一头通体雪白的老虎,速度很快,眨眼间便冲到随野面前。 它的毛发纯粹到没有一丝杂色,沾上喷泉溅出来的水,在阳光底下熠熠生辉。 看到随野时,它兴奋地连连低吼,忽得调转方向,径直朝随野扑过去,掀起的风刮得人脸颊生疼。 但随野比它更快,在虎爪碰到他的前一瞬就地一滚,躲到一侧。 扑空以后,白虎愣了一下,表情看上去竟然有点委屈,它想再接再厉继续扑,身后蓦地响起一声低喝: “站住!” 方才还威风凛凛的白虎闻声立马蔫巴下来,虽然不再往随野那边扑,但眼睛还黏在随野身上。 白虎一路奔来扰落不少花花草草,有人踩着一地落花,款款而至。 随野面前落下一道阴影,他一抬头,便撞进一片冷淡的棕—— 是酒吧里见过的那个高个子男人。 对方向随野伸出手,“抱歉,它没吓到你吧?” “…没有。” 随野借力起身,刚想抽回手,这人却不松开。 甚至指尖往前探,摸了一下他的手背。 随野眉心一跳,不解地看着他。 “确认一下你有没有受伤。” 男人略带探究的视线不着痕迹在随野脸上转了一圈,面色如常地收回手,揉了揉白虎的脑袋。 “它平时被我宠坏了,没礼貌,希望你能原谅它。” 随野拍拍衣服,暼一眼巴巴望着他的白虎,低头按住冲着白虎呲牙咧嘴的二狗,摇摇头,道: “我没事,下次注意就行。” 他直觉再在这里待下去会出事,说完就想走,结果身后又响起一连串的急匆脚步声。 遥遥便听有人喊:“燕先生!” 随野听这嗓音耳熟,像是费多纳的。 回头望了一眼,见真是他,身后还领了一群男男女女,个个表情焦急。 随野眼皮一跳,顿觉不妙,不由得加快脚下步子。 可还没走出去几步,肩膀又被人按住,力道不大,刚刚好卡在不会让他疼,但是能让他站住脚的程度。 随野脸上没什么表情,扭过头,“还有事?” “你的东西掉了。” 高个子男人摊开手,黑色羊皮手套里静静躺着一枚环形吊坠。 随野一摸脖子,空空荡荡,估计是那会儿躲避的时候被拽下来的。 他接过吊坠,“谢谢。” 这一耽搁,走近的费多纳一行人也瞧见了先前被高个子男人挡住的随野。 里头有几个是酒吧的老主顾,跟随野相熟,便态度热切地冲随野打招呼。 “这不是小野吗?” “费多纳,你这可就不地道了,邀请了随野怎么不告诉我们?” 见状,随野就知道他怕是走不掉了。 费多纳看到随野时拧了下眉,飞快扫了眼高个子男人。 见人一直盯着随野看,他整理好表情,走到二人中间,不着痕迹地挡去男人落在随野身上的目光。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困犬警告13 费多纳表情关切。 “燕先生,你没事吧?” “我没事,倒是它,差点伤到人。” 被唤作燕先生的男人按着白虎的脑袋,似乎有些无奈,“给你们添麻烦了。” 闻言,费多纳倏地转过身,上下打量随野,“小野,你没受伤吧?” “没。” “怎么出来了?” 随野一指脚边的哈士奇,决定拉它出来顶锅,“它在屋子里待不住。” 费多纳视线在高个子男人跟随野之间转了几个来回,重新扬起笑脸: “没人受伤真是万幸,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从主星来的燕先生。” 他又指随野,“这位是我的好友,随野。” “我们之前见过面”,燕先生补充,“在酒吧里。” 随野微微颔首,“我记得你,昨天的幸运顾客。” “奖品很好喝”,出乎意料,燕先生接了随野的话茬,“幸运顾客是每天都有吗?” 随野挑眉,“不,仅限昨天。” “那看来我的运气是真得很不错。”说着,燕先生笑起来。 他眼尾本来是下垂的,这一笑便往上翘,舒展开的眉宇中和了瞳色与身高带来的压迫感,显得平易近人些。 一番没营养的对话下来,倒是让随野对眼前这个男人稍稍有所改观。 但他依旧没打算多待,准备跟费多纳告辞。 没成想有人快他一步,“有两批拉多克斯犬待会儿要送到这里驯服,随先生要不要一起看看?” 面对燕先生发出的邀约,随野沉吟一瞬,看向费多纳。 费多纳表情复杂。 随野收回目光,“谢谢你的邀请,但我没什么兴趣。” “是吗?”,燕先生神色淡然地看着随野,“我还以为随先生在这上面颇有心得。” 随野倏地警觉。 他眯起眼,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燕先生,反问:“我看上去很会训狗吗?” 燕先生但笑不语。 随野就算再迟钝,也该察觉到不对劲。 视线在燕先生与费多纳之间转了几个来回,为了不扫兴,他在费多纳略显凝重的注视里点点头,“那就去看看吧。” 末了,他摸了摸哈士奇的狗头,【系统,去盯着裴寒郁,一旦有人接近,你就咬他】 【得嘞!】 临走前,二狗用鼻子蹭了蹭随野的手。 【老大,你要小心,吊坠被动了手脚,里面装了可移动的定位器跟窃听器,不过我已经将它们破坏掉了】 提醒随野以后,它扭头朝主宅方向飞奔而去。 随野垂眸看向手里的吊坠,又转过脸,意味不明地看了燕先生一眼。 之后,有随野加入的队伍在费多纳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前往驯兽场。 白虎跟燕先生缀在最后,不紧不慢地跟着。 路上,有人试图跟随野搭话,随野应付了两句,注意力一直在队伍末尾。 燕先生似乎在跟白虎说话,不知说了什么,白虎异常激动,不停用脑袋蹭他。 来搭话的人察觉随野的心不在焉,便收了话头,退回原位。 拉多克斯犬是灰星特有的品种犬,体型高大威猛,毛发柔顺光滑,但性子又野又烈,特别不亲人。 驯服野生拉多克斯犬,享受征服强者的快感,也是近几年在上等人里流行起来的玩法。 驯兽场很大,空气里飘荡着淡淡的血腥味,兽嗥声此起彼伏。 为了安全起见,费多纳准备了防护服,要求每个人都要换上。 不知道是故意还是巧合,随野的更衣柜跟燕先生紧挨着。 随野率先开了柜子,柜门横在二人当中,但因为是上层,也只能堪堪遮住上半身。 随野里面穿着黑色背心,两只手交错卷着边缘往上脱,卡在脑袋那里的时候,忽得听到隔壁传来一阵响动,紧接着探过来半张脸。 燕先生轻轻敲了下柜门,“不好意思,我的好像卡住了。” “…稍等。”随野胳膊往前抻了抻,把背心又重新穿上,合上柜门。 燕先生往外挪一步,让开位置。 他的柜子在下边,要开柜门,随野得弯腰蹲下。 站在随野身后的燕先生视线不自觉落到随野的后颈。 随野原本是在后脑勺扎了个小啾,这会儿把头发散开,露出来的后颈还有一点夏天晒出来的痕迹。 但再往下因为没怎么见阳光,要白一点。 那里本该是腺体的位置,对于AO来说,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如今却被随野毫无所觉地暴露在自己面前。 看到那被大刺刺留下来的痕迹时,燕先生眼神一暗。 他不自觉舔了舔发痒的犬齿,手缓慢往前伸。 可就在指尖即将碰到脊梁的那一瞬,随野倏地转头,微蹙着眉,“这柜门卡死了,你换一个吧。” 燕先生收回手,面色如常,但眼底似有遗憾。 他走到对面的更衣柜,“那我用这个吧。” 说完,他慢条斯理地开始换衣服。 随野站在原地,盯着燕先生的背影,背过手把自己后腰卷起来的衣服扯下来,脸色有点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啧,真麻烦。 * 换好防护服,众人聚在一处围着超合金栅栏的地方,栅栏两人多高,上面还通有高压电。 里面关着十一只拉多克斯犬,麻醉药的药效已经过了,它们聚在一起,隐隐以最中间那只为首,冲着栅栏外面的人呲牙咧嘴,不时发出带着威胁意味的低吼。 扑面而来的野性与危险让人群渐渐沸腾起来,有几个已经在挑选心仪的驯服对象,负责训犬的人员在一旁大声喊着注意事项: “请大家待在安全区域,不要靠近栅栏,以免受到电击跟拉多克斯犬的袭击!” 来这儿的几乎都是老手,没几个人听这些注意事项,选完以后便散开了。 到最后,就只剩下随野,费多纳,还有燕先生三个人还留在原地没动。 费多纳瞧着漫不经心逗弄白虎的燕先生,试探性开口:“这里没有您满意的拉多克斯犬吗?” 闻言,燕先生半抬起脸,话却是冲着随野说的: “比起这个,我倒是很好奇随先生有没有中意的。” 话题突然引到自己身上,老神在在的随野回过神,侧目暼他一眼,转而望向栅栏内。 原本庞大的犬群被挑得只剩下一只,却不是个羸弱的家伙,是之前被护着的头犬。 它的毛发很特别,灿金色,油光滑顺,根根分明,甚至有种上等丝绸的质感。 它没像其他拉多克斯犬那样呲牙低吼,只是静静地趴在那里,时不时低头舔一下爪子。 可没一个人敢靠近它。 燕先生一副看热闹的模样,随野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注视着那只头犬,声音没什么起伏。 “那就它了。”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困犬警告14 随野确认要驯服那只头犬以后,工作人员再三建议他另套上一层防护装备,并且在经验老道的训犬员的陪同下进入栅栏。 见他一脸紧张,随野一边套防具,一边随口问了句,那只头犬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让他们这么如临大敌。 “在我们捕捉到它之前,它杀了不下百人。” 工作人员现在提起来,仍心有余悸。 他顿了顿,劝道:“您…要不再考虑一下?半小时后,第二批拉多克斯犬就到了,到时候您可以换一只相对比较温顺的。” “哦,没事,就它了。” 换来换去太麻烦,随野只想赶紧弄完赶紧走人。 眼睛紧盯着那只金色头犬。 “说到底也就是只关在笼子里的狗。” 他单手一拢,绑好防具的束缚带,抬手制止想要跟上前的训犬员,“麻烦你们别跟过来,我自己会看着办。” 说完,他抬脚独自朝栅栏的方向走去。 工作人员没料到随野会这么莽。 他不仅婉拒经验丰富的老训犬员的陪同,甚至连防具都没穿全,套了个护胸就过去。 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回过神的工作人员快被吓死了,连忙冲过去想拦住随野,“先生!…” 结果话还没说完,身后突然窜出来只白虎,横在他身前,将他的去路挡得严严实实。 眼见随野的身影消失在栅栏入口,拦截失败的工作人员头疼不已,刚想强调这种行为有多危险,眼神一瞥,却骇然发现燕先生不知什么时候也套好了防具。 “!!” 都说了很危险啊!!! 似乎是工作人员的表情太难看,燕先生好心解释一句: “不用担心,出了事我们自己会负责,不会牵连到你。” 说完,一人一虎在工作人员抓狂的目光中紧随其后,朝着关押那只凶残野蛮的拉多克斯头犬的囚笼走。 一连放进去两个不怕死的,苦口婆心一大堆,结果到头来谁也没劝住的工作人员,现在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他与站在原地的费多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无奈。 你们就训吧,两个活爹。 * 栅栏总共有三层,每层中间相隔十米,作为缓冲带,以防恶犬破笼伤人。 在随野进入第二层的时候,头犬似乎注意到了随野。 它仍旧维持着半趴的姿势,动了动脑袋,似乎在观察来人。 数秒后,它蓦地起身,一扫先前的漫不经心,四肢绷紧,脊背拱起微微向前压—— 这是犬科动物感受到威胁时会做出的攻击姿势。 随野在三层栅栏的入口处停下脚步,没再往里进。 要驯服野生的拉多克斯犬,不拘泥于任何固定形式与手段,可以通过食物引诱,鞭抽棍打等等方式,建立命令体系。 他本来打算用当年在修真世界御兽派里偷师来的歪门邪道,简单粗暴控制这只头犬的心智,迫使让它臣服于自己。 但发现燕先生阴魂不散,又紧追上来的时候,随野又临时改变了主意。 余光瞥向挂在二层栅栏上的各种工具,随野眉头一挑,忽得勾唇轻笑。 自打碰见这个人,他心底就隐隐有一种违和感。 既然这家伙自己送上门来,那就顺道验证一下吧。 * 随野走在前头,后进来的燕先生跟白虎的速度不算快,存了看戏的意思,就一直慢吞吞跟着,落后一大截。 但视线却是一刻未曾离开过那道高挑随意的背影。 见随野在三层栅栏口徘徊一阵,似乎在挑什么东西,燕先生低头望向迫不及待,不停低吼的白虎。 按着白虎的脑袋揉了一把,示意它稍安勿躁: “我知道你忍不住,但我们得等他走投无路的时候才能出手,不然他不会放下戒备,让我们靠近。” 白虎像是听懂了,磨磨爪子,倒是没再催促燕先生。 等随野进到三层栅栏,他们又在二层不远不近的距离停了一会儿。 估摸着随野快撑不下去了,燕先生才准许白虎跟他一块进到三层。 白虎兴冲冲地吼了一声。 可他们刚进去,还来得及没看清里面全貌,侧后方猝然袭来一根鞭子。 鞭风凌厉,轰鸣刺耳的破空声在耳边炸开。 燕先生神色一凝,连忙朝旁边躲去,他身边的白虎避之不及,被抽中了尾巴尖儿,发出一声哀嚎。 一人一虎被抽了个猝不及防,还没稳住身形,紧跟着又是一鞭,夹杂着一声低喝,“让开!” 燕先生一扭头,就看到那只头犬嘶吼着朝他扑过来,模样狰狞气势骇人。 而随野紧追头犬其后,手里攥着一根细细长长的赤红鞭子。 每一次甩鞭,自小臂而起的肌肉,就会绷成一条条漂亮且有力量感的线条。 因为没套沉重的腿部防具,他的步子又轻又快,像片秋风里的树叶,在栅栏里不受阻碍地跳上跃下。 偏偏甩出去的鞭子猎猎作响,这样狠的力道,要是真落到身上,皮开肉绽都是小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燕先生这才意识到他低估了随野。 照这样下去,恐怕用不着他,随野自己就能把这头桀骜不驯的野犬驯服。 见随野攻势凌厉,完全不像是需要帮忙的样子,燕先生只好按耐下来。 一边想着之后该拿什么法子靠近随野,一边领着白虎朝随野的攻击范围外边退。 可退着退着,他忽得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 随野甩鞭的的方式很奇怪,每次甩出去的鞭子尖儿,都是擦着头犬的身体过去,又“恰好”冲试图撤退的他袭来。 一次两次是巧合,可一连躲开三鞭,很快又继续对上随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跟越靠越近的鞭子以后! 燕先生忽得明白:他其实担心的不应该是那只野狗,而是他自己。 他早已没有之前的气定神闲,避开头犬的爪子,拧眉看向跳到它背上的随野,呼吸微乱。 “随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随野嵴背紧绷,躬身半蹲在犬背上,拽住它的鬃毛,没有理会他。 头犬因为受惊跟愤怒挣扎得异常厉害,随野的身形却是稳稳当当,纹丝不乱。 它载着随野,毫无章法地朝燕先生这边狂扑过来。 燕先生急急退避,却冷不丁对上随野投过来的视线。 随野背对着光,光晕模糊了他的面容,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燕先生却将那双望过来的眼看得真切,里面有戏谑,审视,跟一派寂然—— 砰砰。 砰砰。 迎面而来的致命危机疯狂刺激着肾上腺素的分泌。 在某个瞬间,燕先生听到了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一下一下,几乎要穿破皮肤与骨骼,迸溅出来。 可相比被头犬的獠牙利爪撕裂,它背上那道岿然不动的身影,眼里的冷漠与轻蔑反倒更让燕先生心悸。 他感觉随野比这只头犬更具有茹毛饮血般的野性。 白虎怒吼着挡在燕先生面前,却被头犬猛地撞开。 轰! 燕先生被狠狠撞倒在地。 出乎意料,头犬没咬碎他的身体,只是用爪子桎梏着他的四肢。 随野纵身一跃,落地无声,走到燕先生面前蹲下身。 他逆着光,居高临下,黑色防具下的身体挺拔修长。 轻飘飘一句自头顶落下: “好玩吗,时上将?”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困犬警告15 实时关注随野那边情况的工作人员们,从随野跳上头犬背上时就开始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 他们中许多人干这一行好些年头了,还是头一次见人连护具都没穿齐全,就做出如此危险的行为。 随野的每一次挥鞭,弓腰,颠簸,都能让他们看得心惊肉跳。 生怕下一秒他就会被头犬狠狠摔下去,然后撕个稀碎。 一旁的费多纳同样也是神色凝重。 不过他担心的倒不是随野的安全,毕竟随野的身手与实力,连他都摸不清楚。 制服这条野犬对随野来说,只是想不想的问题,而不是能不能。 他更担心的是燕先生。 这个从主星来的家伙,用的一看就知道是个假身份,而这假身份底下的正主是谁,费多纳心里多少也有点数。 所以在看到燕先生几次三番差点被随野训犬的鞭子“误伤”后,费多纳就猜到随野应该也认出燕先生的真实身份。 战功赫赫,万人敬仰的时上将,如今居然被一个三教九流之徒,拿鞭子抽打得如此狼狈,费多纳的眼皮子跳了又跳,深感不妙。 先前随野还说要真碰上时上将,肯定躲得远远的,现在一看,这不纯放屁吗?! 不仅没躲,还借着训狗的名义,把人抽得到处乱窜。 这哪儿是训狗啊,这分明是要他的老命啊! 如果时上将真追究起来,恐怕整个灰星都要跟着遭殃。 费多纳这边还没腹诽完,忽得听见人群里爆发一声惊呼。 他皱眉凑上前,正好看见燕先生被头犬掼倒在地的那一幕。 费多纳:…… 费多纳的脑海里就剩下两个字。 完了。 * 随野丝毫不知他刚刚对时嘉宴做出的行为,对他那好友兼老板的费多纳产生了多大的冲击。 被随野扒掉马甲的时嘉宴在发现头犬并没有攻击他的意思后,便试着挣脱束缚,下一瞬,却被头犬的爪子按住肩膀。 力道很大,他眉心微微拧起。 随野勾唇轻笑,“时上将,别来无恙啊。” 时嘉宴艰难喘气,“…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随野挑眉,“既然要伪装身份,那就装得像一点啊。” “既放着你的宠物在外边大摇大摆乱晃,又连战斗时的动作都不改,是生怕别人认不出你吗?” 在绑架裴寒郁前,随野在他周围蛰伏长达半年之久。 为确保绑//架能够顺利进行,观察裴寒郁,以及他周边人的行为习惯,是必备的功课。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时嘉宴养了只白虎,很不凑巧,随野也是这极少数人之一。 之前他还误打误撞,收留了跟时嘉宴闹脾气,然后离家出走的白虎两天。 如果说白虎,定位器,莫名的搭话…都是让随野怀疑燕先生身份的因素。 那么他为躲避鞭子而下意识做出的小动作,就是随野确认他身份的关键。 因为系统之前就打过预防针,所以对时嘉宴提前出现在他面前这件事,随野没有多慌乱,顶多就是提前跑路而已。 结合先前时嘉宴的种种行为,随野估摸着他应该也掉马了,索性摊开了,维持一下他绑架犯的人设: “时上将千里迢迢来灰星,肯定是因为裴寒郁吧?” “真可惜啊,不管是你,还是他,亦或是这只拉多克斯犬——” “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一通标准的反派发言以后,随野直起身子,戏谑地去看时嘉宴的反应。 时嘉宴目光幽深,却并没有像他预料之中的那般暴怒。 鸢色的眼一错不错地盯着他,有什么在里面慢慢翻涌。 这倒是让随野有点惊讶。 虽说时嘉宴跟裴寒郁这对是先婚后爱的类型,但任谁听到命定伴侣被人这样羞辱,不说暴跳如雷吧,肯定也会有情绪起伏。 可时嘉宴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不成这人…有lm癖? 想到这儿,随野的表情立马变得玩味起来。 对上随野的眼神,时嘉宴眉心一跳。 下一瞬,一股强大的精神力迸发出来,霎那间席卷这片空间,随野跟头犬直接被震出去好几米远。 随野靠着栅栏稳住身形,顶级Alpha散发出的威压,将他的胸腔跟脊背震得微微发疼。 他眯着眼瞧向几步开外的时嘉宴,对方正慢条斯理地整理衣领。 随野脊骨绷紧,暗暗防备。 在时嘉宴往前踏出一步的瞬间,他给头犬下达命令,头犬拉长声音开始大声嚎叫。 蓦地,偌大的驯兽场接二连三响起吼叫,像是在回应头犬的呼唤,先前被人挑选走的拉多克斯犬纷纷反抗命令,冲破栅栏朝在奔去。 恰好第二批拉多克斯犬也送到了,它们还没来得及被关进栅栏里,听到头犬的叫声后,疯狂撞击运输车,直接将车辆撞翻。 四周瞬间陷入一片大乱。 耳边尽是凌乱的杂音,嘶鸣,尖叫,恐慌。 时嘉宴看穿随野想要趁乱离开的意图,沉着脸试图拦截。 可随野的身影宛若鬼魅,在混乱里穿梭自如,连一个衣角都没被时嘉宴碰到。 临走之前,随野还不忘继续嘲讽时嘉宴。 “时上将,如果裴寒郁这颗‘明珠’一定要有个□□,那这个人,只能是我。” 话音未落,他人已不在这里。 时嘉宴站在原地,眼神一暗。 他用精神力一连震飞数只冲过来的拉多克斯犬,一步步朝发狂的头犬走去。 Alpha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怖气息,使得没有人敢近他的身。 时嘉宴停在头犬面前,前不久还压着他呲牙的头犬,此刻竟夹起尾巴,四肢蜷缩。 战战兢兢,丝毫不见方才的威风模样。 白虎垂着脑袋走到时嘉宴腿边,似乎很不开心。 时嘉宴没理它,而是抬起手,抚摸着头犬的头,喃喃重复着随野的最后一句话。 “…唯一的□□?” 他眯起眼,瞧着呜呜咽咽,向他臣服的头犬,唇角上扬。 “到最后谁是那条笼子里的狗,还说不定呢。”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困犬警告16 趁乱离开驯兽场的随野马不停蹄赶回主宅。 路上,他拨出的通讯滴滴滴响了好几遍,才被人接通。 “喂?” 通讯那端的男声沙哑阴冷。 随野语速极快,“我之前看中的那艘飞船出手了没?” 闻言,对方愉悦的笑起来,“当然没有,一直为您留着呢。” 随野淡淡开口:“我买了,凌晨三点,D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对方答应得很爽快,“没问题。” 挂断通讯,做好跑路准备的随野一身轻松。 碰见管家时,他还让管家给费多纳留了口信,抬脚上楼,回到裴寒郁的房间。 趴在门口的二狗看见随野后,噌得站起身,【老大!】 “没人过来吧?” 二狗骄傲地扬起脑袋,【当然没有!有我在,连只蚊子都不会放进这个房间!】 随野忽略急于表现自己的蠢系统,推门而入。 没看见乔医生的身影,多半是离开了。 裴寒郁还在睡,整个人安安静静陷在被子里,长睫垂落,冒了一点汗,颤巍巍挂在鼻尖。 虽然不合时宜,但随野真感觉他的脸挺像猴子屁股的。 伸手探了探裴寒郁的体温,依旧很烫,随野抬头看了眼床头还剩下小半瓶的点滴,拧眉。 怎么还在烧。 随野思考一秒要不要就这样把裴寒郁留下来,他自己离开。 反正时嘉宴也在这里,两人迟早要碰面。 但他转念一想,如果他真这么做了,费多纳可能要恨死他,只好作罢。 分神的功夫,裴寒郁醒了。 “□□…” 他眼睛还完全睁开,迷迷糊糊坐起身,闷头就要往随野身边凑,却被一只手臂钳制住。 随野啧了一声,弯腰把他手上的点滴拔了,而后一把将他扛了起来。 鼻翼翕动,他好像闻到了一点雨水的味道。 但当他仔细嗅闻,却只能闻见消毒水跟熏香味。 随野转脸看向窗外。 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阴沉下来,厚厚一层云绵延至天际,似乎酝酿一场猛烈的暴风雨。 随野收回目光,快步离开主宅。 裴寒郁的状态很不对劲,仿若得了皮肤饥渴症的病人。 如果不让他靠近,他便梗着脖子,像是被气哭了,但也不哭出声,翠色眼里含着泪,就这么看着随野。 自从裴寒郁上次逃跑被抓回来以后,随野就没再见过他这般倔的模样,倒是让随野觉得挺新鲜的。 离任务完成就差临门一脚,随野也不好把裴寒郁丢在这儿,便默许了裴寒郁像树袋熊一样缠着他。 二狗还想如法炮制像上次那样堵在二人中间,可裴寒郁这次非但没搭理它,还趁随野没注意,踹了它屁股一脚。 冷不丁被踹的二狗都懵了。 回过神呲着牙就想告状,可下一瞬,裴寒郁看过来一眼,叫它将所有的话被噎在了喉咙里。 这张在剧情描写里漂亮得不可方物的脸,好看是好看,可这会儿裴寒郁把眉眼压得低低的,莫名显得又冷又凶,特别瘆人。 二狗打了个激灵,哼咛一声躲到了随野身后。 随野正在调试悬浮摩托的参数,腿边突然冒出来个狗头,他侧目望去,就见这蠢系统一脸紧张兮兮的模样。 他挑眉,“怎么了?” 二狗“汪”了一声,隐蔽地瞟了一眼裴寒郁,语重心长道:【老大,这个裴寒郁真得很不对劲啊】 随野支起摩托,轻嗤道:【那我能杀了他吗?】 二狗:【…不能】 【那不就行了】,随野按住裴寒郁上下作乱的手,给他戴好头盔,【就算他再不对劲,我也得照样做任务…行了,赶紧上来】 二狗老老实实跳上前面。 随野拧动油门,避开人群,绕道从小门离开。 * 到家已经是下午五点。 距离晚上的比赛只剩三个小时。 随野把裴寒郁丢在客厅,兀自回房间收拾行李。 在领盒饭之前,他还得流亡一段时间。 随野拢共就在这里住了四个月,需要带的东西并不多,一个收纳包就能搞定。 可他才刚开始收拾,卧室门就被敲响了,节奏很乱,听上去很急,沙哑嗓音透过门传了进来: “□□,别把我关在外面好不好…” 随野瞥了眼门口,没理会,加快收拾的速度。 裴寒郁又喊了几声,没得到随野的回应,就没再出声了。 但随野却是隐隐约约听到了他的低吟跟泣音。 收拾妥当以后,随野打开门,抬眼便见裴寒郁跪在沙发边。 他好像没听到开门的动静,一直低垂着头,绸缎似的金色长发垂落肩头。 直到随野走到他跟前,他才慢半拍地抬起头。 随野的身影在他迷蒙的眸里来回荡漾。 “□□…” 裴寒郁张了张嘴,猛地拽住随野的手。 看上去弱不禁风的人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随野的手腕被拽得生疼,一时间挣脱不得。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困犬警告17 在裴寒郁暗含期待的视线里,随野微微弯下腰。 然后猝不及防挣开手腕,对着裴寒郁来了一个反关节擒拿。 裴寒郁顿时疼得五官都皱作成一团。 随野眼神清明,表情冷漠,毫不留恋地收腿向后退。 失去支点,双手被缚的裴寒郁重心不稳,摇摇晃晃,整个人控制不住向前栽倒。 砰! 裴寒郁的头重重磕到铁制桌角,皮肉外翻,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但他来不及喊疼,顶着额角可怖的伤口,急切地去看随野。 人在即将失去的时候直觉是很准确的,裴寒郁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慌乱至极,惴惴不安。 随野眼底的漠然让他呼吸困难,心脏骤疼。 明明两人不过咫尺,可他裴寒郁却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骤然被拉伸到了无限长。 如果现在留不住随野,以后可能就再也没办法靠近。 裴寒郁强忍剧痛,近乎卑微地挽留:“□□,我会听话,求求你别走…别走…” 随野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睨着裴寒郁。 看他眼里的痛苦绝望似藤蔓一样疯长,看他的急迫无措充斥每一寸皮肤每一块骨骼每一绺肌肉。 他就这么看着裴寒郁,冷静的像是个与之毫不相干的人。 “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送了我一枝洋桔梗。” 在裴寒郁颤抖的视线里,随野转身取下旁边置物架的花瓶。 花是前两天买的,没人打理,花瓣打着卷儿,已经半枯。 “我现在还你一朵。” 随野将枯萎的洋桔梗放在裴寒郁脸侧,顺势抬手,指腹轻轻摩挲着裴寒郁眼尾的红。 “好了,你自由了,裴寒郁。” 只有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随野的语气才稍稍温和了点。 像是放弃,又像是告别。 裴寒郁看着随野,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白了又白。 他冲着随野的方向使劲挣扎,又颤声喊:“我不要自由…你别走…” 额头的血混着泪,仿若烟火燃尽之后飘零的尘埃,砸落在半枯的白色花瓣上,晕染,消失。 但随野自始至终都没多看裴寒郁一眼。 他毫不留恋转身,弯腰将窝在沙发上打盹儿的猫抱进怀里,顺手拍了拍旁边的机器人管家。 “给你下达最后一个指令,看好他。” 说罢,他背着包,抱着猫,领着狗,阔步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只剩裴寒郁被狼狈地留在原地。 时值傍晚,夕阳欲颓。 朦朦胧胧的光线缓慢跟着随野的脚步偏移,转暗,离裴寒郁,离两人相处的房子,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直至消失不见,屋内陷入一片昏暗。 * 晚上八点,费多纳的拳场准时开门。 它开在有名的夜场区,紧挨着不少夜店酒吧,躁曲酒香从未合严的门里传出来,引诱着每一个过路人。 因为白天随野闯出来的大麻烦,费多纳心里窝着火,因此特意守在门口,就为了能逮着随野好好训他一顿。 可眼看马上要到比赛的时间了,随野却迟迟没有出现,等得有点不耐烦的费多纳开始怀疑,随野是不是要放弃这场比赛。 他低头拨弄着通讯器,听着滴滴的声音,心想要是随野再不来,就当他弃赛。 就在此时,身侧忽得响起一道熟悉的嗓音:“怎么不进去?” 费多纳抬头,看到来人时眼神猛地一滞。 “你…”,他两眼发直,咽了口唾沫,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是随野?” “嗯”,随野点头,“那个假身份已经暴露了,也就没必要再戴面具…所以你在这儿干站着做什么?” 被随野这一打岔,原本准备教训他的话被费多纳噎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甚至还有点局促,盯着随野的脸,向来灵光的嘴皮子居然不好使了,磕磕绊绊地回答: “我在这儿…在这儿透气,对,透气…倒是你…原本就长这样吗?” 现在的随野依旧是中长发,能扎个小啾的程度,但发色变了,由原先的黑色变成深绿,在灯光下又有点发蓝。 估计来时被风吹得狠了,看起来很凌乱,却将他深邃的五官凸显得淋漓尽致。 费多纳的反应在随野的预料之内,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随口胡诌道:“这也是我之前买的仿生面具。” 费多纳依旧在愣神,也不知信没信。 随野懒得跟他周旋,反正过了今晚他就会离开这颗星球,之后不管发生什么,都跟他没关系。 他也不打算继续杵门口吹风,丢下一句“那我先进去了”,抬脚就要往里进。 回过神的费多纳连忙跟上,二人并排进门。 费多纳一面走,一面叮嘱随野: “这次‘毒牙’背后的金主真是下了血本,他刚刚又打电话过来,追加了一亿星币…你一定要记住啊,在第三场输给‘毒牙’,别输的太刻意了。” 前反派专业户·随野点点头,“你放心,我很擅长打假赛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总之,只要熬过今晚,你就发达了,那笔钱…” “够你花一辈子”这几个字还没说出来,费多纳忽得顿住。 随野正听得认真,见费多纳突然不吭声,顺势问了一句:“那笔钱怎么了?” 费多纳视线在随野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到额角处,那里有一处花朵形状的黑色纹身, 那纹身本应该被刘海盖住,但被风一吹,刘海拢到脑后,它便完整的落进费多纳眼里。 很神奇,这种偏精致妖冶的花形纹身,放在这张脸上,却并不阴柔娘气。 反倒是觉得本该如此,恰恰好。 有种说不出的魅力在。 察觉费多纳的目光,随野微微蹙眉,拨了拨头发,将纹身重新盖了起来。 “随便画的,用来遮面具上的瑕疵。”他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见状,费多纳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后知后觉自己刚刚的行为有多失礼。 随野加快脚步,越过他朝赛场的方向走。 瞧着随野的背影,费多纳不解地拧起眉。 奇怪,他以往见过的长相优越的人也不在少数,怎么今晚几次三番对着随野的脸不自觉走神入迷? 意识到这一点的费多纳赶紧打开通讯器,翻出琳娜的照片。 盯着三维相片里红唇轻翘,风情万种的女人看了会儿,费多纳倏然松了一口气。 好险,差一点就要移情别恋了。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困犬警告18 拳场前面是酒吧,随野习惯性从酒吧的小门走,却在门口被跟他一样白天酒保晚上保安的同事Cat拦住。 “这里是员工通道,外人禁止入内,还请您从大门进去。” 对上Cat紧绷的脸,随野这才想起来他没戴面具。 他低头摘下挂在脖子上的环形吊坠,递到Cat面前,“是我。” Cat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看看吊坠又看看随野,半天才冒出一句:“…野哥?!” “是我”,随野搬出他糊弄费多纳的那套说辞,“这是我新买的仿生面具,毕竟这次的比赛风险还挺高的,我的比赛快开始了,让我进去吧。” Cat知道随野今晚跟毒牙的比赛奖金有多丰厚,难免会遭有心人嫉妒,随野谨慎一点情有可原。 但随野这张仿生面具也太…太… Cat想不出合适形容词,只是望着随野时,脸越来越红,整个人都僵住了。 随野表情无奈,“Cat…” “抱…抱歉,野哥…我…我这就开…”,Cat手忙脚乱给他开门。 “谢了。” 随野正要往里走,Cat像是想起什么,“野哥等等!今天下午有人来找过你,还给你留了东西。” 随野脚步一顿,“谁找我?” “不认识,是个男性Alpha,个子很高。” 随野眉心微蹙,“他给我留了什么东西?” Cat一指吧台,“在那里。” 随野移步吧台,台面上放置着一杯红金交错的酒,杯底压着一张便利贴,字迹刚迥有力—— 【幸运奖品】 看到它,随野就知道到底是谁找他了。 指尖落在台面上,敲了两下,最后收回视线,没动那杯酒。 跟Cat打了声招呼,让他别跟外人透露自己来过以后,随野加快脚步,从小门进入拳场。 扑面的喧闹声浪汹涌而来,长达十米的巨型古式擂台在眼底铺展开来。 一场比赛刚刚结束,工作人员将血肉模糊的失败者搬上担架,胜者一边绕着拳台撞围绳,一边挥舞着手臂,接受着全场的欢呼。 看台上的押输了的观众攥着赌票情绪激动地破口大骂,唾沫星子乱飞,摔碎手里的酒瓶,有几个甚至跟旁边的人动了手。 场面一度闹得不可开交。 但是大家都知道,今晚的重头戏还在后面。 随野收回视线,从侧道往更衣室走。 廊道里的墙体隔音不是太好,嘶鸣的话筒声与观众们的高吼一阵阵涌过来。 下一场作为压轴比赛,可谓看头十足。 一方是连胜四十多场,所向披靡的拳台新秀,一方是最短KO记录保持者,终结无数冠军的不败神话—— 这将是决定满场赌徒的最终生死的绝杀局!无数人的不眠之夜! 看场的热闹一路蔓延至休息区。 空气里脂粉香气与各种甜腻的信息素飘萦荡漾,打扮得花枝招展的Omega跟Beta们挤在过道里,冲来往的拳手抛媚眼。 随野闻不见信息素,但还是被廉价的香水熏得直皱眉,他面无表情地拒绝一个又一个试图贴上来的男男女女,停在最后一扇门前。 门边还站着一个女性Omega,双手抱臂,妆容很浓,却并不妖艳,细细的丹凤眼微垂着,属于清冷御姐那一挂。 随野对女性还是很绅士的,没上手赶人,只是说:“麻烦让一下,我赶时间。” Omega的目光在随野的脸上停留数秒,而后让开一步,在随野打开门时,抬脚就要跟上去。 随野转身用胳膊拦住她,“抱歉,我不需要。” Omega一挑眉,“你误会了,我不会跟你做那种事。” 她从随身的包包里拿出来一枚银色的徽章,上面印有一只振翅的雪鹰,在随野面前晃了晃。 “我是郁先生的人,您也知道,这场比赛对郁先生有多重要。” 随野了然,原来这人是毒牙背后的金主派来监视他的,估计是怕他会私自动什么手脚。 随野收回手,把人放了进来,自顾自走到柜门前验证指纹。 打开柜门,他刚把包放进去,侧兜突然传来震动。 随野拉开拉链,发现是他的通讯器在响——是乔医生打来的。 随野瞥了眼倚在门口一直盯着他的Omega,按下自动回复,而后重新拉上拉链。 他翻出来自己的拳服跟拳套,正要换上,Omega突然接到电话,语速飞快地回复:“…好,我现在就带他过去。” 听力过人的随野停下动作,对上Omega看过来的目光,“怎么了?” Omega尽职尽责地重复:“郁先生临时改变主意,要你们直接过去。” “直接过去?”,随野眼皮一跳,“他是打算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脱衣服吗?” Omega语气淡淡:“如果你不愿意,可以放弃。” “……” 行吧,天大地大,金主最大。 随野将遮面的面罩往头上一套,拿上拳服跟拳套,关上柜门,走到Omega面前,“走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休息区。 擂台上,主持人刚暖完场,喊得满脸通红,观众们激动至极,口哨声与呐喊声此起彼伏。 随野一露面,就听到惊天动地的一声: “K——I——N——G——!” 高昂得似乎想掀翻拳场的屋顶。 随野环视全场,他在这儿打了这么多场,还是头一次面对如此热情的欢迎。 看样子这群赌徒在他身上押了不小的注。 但很可惜,今夜注定有不少人要血本无归。 随野在万众瞩目下径直走到擂台前,撑着边缘一个单手利落翻身,稳稳落地。 出乎意料,他那被押以重金的对手——毒牙,并不是想象中那种肌肉壮硕,身材魁梧的大块头。 反倒更像个二十出头的大男孩儿,个子高挑,穿着简单的运动衣,长得白白净净,但眼神老成,似乎压了许许多多的东西。 比起鲜血横飞的地下拳场,他瞧上去似乎更适合那种有柳荫白鸽的大学校园,手上戴的也不该是拳套,而是某个女孩子送的发圈。 整个人透露出强烈的格格不入。 毒牙自从上台时看了随野一眼,视线就一直落在不远处的悬空看台上,微拧着眉,瞧起来有点不爽的样子。 随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台上坐了七八个人,有男有女,瞧上去应该都是Alpha。 主位上坐着的男人似乎对这边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连头都没抬。但他旁边的穿灰西服的矜贵男人,却是直勾勾盯着擂台。 或者说,是盯着他对面的毒牙。 短短打了个照面的时间,随野就将他此刻面临的情况猜的七七八八。 他可能碰上类似于: 【负债累累的破碎青年,走投无路投身地下拳场赚取巨额医药费,金主大佬一眼钟情一掷千金,暗中相助护他周全】 这样式儿的典中典情节。 他冲毒牙啧了一声。 哦,原来我也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吗?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困犬警告19 不过事实到底是否跟他猜测的一样,都跟随野没什么关系。 他只需要在第三场输掉,然后拿钱跑路就行。 主持人互相介绍完,高喊一声准备,随野便直截了当地脱掉他的外套,露出里边的黑色背心。 比起随野,毒牙似乎拉不下这个面。 明明打拳的时候是赤着上身的,可这会儿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换衣服,他又开始别扭了。 毒牙抿了抿唇,看向正要脱裤子的随野,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能这么平静。 犹豫了下,还是出声问道:“他让你在这么多人面前脱衣服,你就不会感到冒犯吗?” 那个“他”,想必指着就是金主了。 随野一边感慨着你俩真会玩,一边回了他一句,“拿钱办事而已。” 言外之意,你都到地下拳场,为了钱拼命了,还在这儿矫情个什么劲儿? “你……” 毒牙一连说了好几个“你”,迟迟憋不出下文,但看向随野的眼神,似有怒其不争。 另一边,视野颇佳的看台上,“贵客”们将二人的表现全都看在眼里。 “姓郁的,真在他身上押了十个亿?” 坐在郁迟旁边的琳娜打量着毒牙的模样,而后冲着他发出短促的嗤笑。 “你可真是饿了,这种的都能下得去嘴?…哦不对,兴许还没下嘴呢。” 面对琳娜的调侃,郁迟自始至终都没什么反应。 他端起旁边的杯子,抿了一口酒,“是赢是输,没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 旁边的人跟着附和道:“是啊是啊,依我看,那个戴着面罩的家伙看上去才不经打呢,居然叫什么‘King’,恐怕就是个一拳倒的货色。” “啧”,琳娜是真看不惯莱斯这副舔巴巴的小人模样,眼帘一撩扫向擂台,忍不住呛他: “你别以貌取人行不行?我就觉得King肯定用不着几个回合,就能打倒…” 后半句话还没说完,她掠过擂台的目光忽得一滞,旋即出神地瞧着台上换好拳服,做着热身运动,矫健身材暴露无遗的人。 “…小野?!” 此话一出,坐在主位上闭目养神的男人猛地睁开眼,一扫平静无波的神色,坐直身体,视线在擂台上搜寻,而后锁定那个背对着他的人。 锋利目光一寸寸割过裸露外的身躯。 郁迟察觉主位上的人的心情变化,对方从坐下的那一刻就兴致缺缺,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怎么现在突然来了兴趣? 他试探性问了一句:“时先生有看中的人了?” 时嘉宴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打量着擂台上活动手臂的随野,眼里含笑,答非所问。 “…那个叫King的,身体状态不错。” 他这话一出,倒是将众人的目光吸引到了随野身上。 本来这边就没几个人注意随野,起初在他们眼里,没有夸张体型跟肌肉的随野,或许只是个略有实力但被拴着狗链的家伙,听从地下拳场的命令,给郁先生要捧的人当托。 但现在不一样了,毕竟能让战功赫赫的上将大人说出这种评价的人,肯定有他的特殊之处。 可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大家的注意力便再也挪不开了。 就连三三两两的交谈声,都不知不觉小了下来。 相比起毒牙,随野没遮没掩。 高清投影下,在场所有人都能看见他劲瘦却有力的腰,流畅完美的肌肉,不是很夸张,但却很有力量的类型。 与此同时,也有眼尖的,注意到另一处—— 随野没贴抑制贴,后颈的皮肤便清晰地暴露在空气中,本该是腺体的地方平坦一片,却骇然印着几枚深红色的咬痕。 刚刚说随野是个“一拳倒”的莱斯抿抿嘴,语气里不自觉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 “这是刚从别的Alpha被窝里爬出来的吧,他不也是Alpha吗?还能被别人标记?” 话音未落,他忽得感到一阵压迫感向他袭来,震得他无法呼吸。 他狼狈地从座位上摔下来,跪倒在地,涨红了一张脸,扭头去看主位上的时嘉宴,“上…上将…” 时嘉宴表情平淡,抬抬手,一旁的郁迟心领神会,“说话要过过脑子…把他带下去。” 很快走过来两名侍者,将神智有些涣散不清的莱斯带走。 因为这出闹剧,看台上一时间鸦雀无声。 能坐在这里的,恐怕没一个实心眼,要是看不出时嘉宴对随野的态度不一般,那他们就是傻子了。 琳娜表情复杂地看着擂台上戴好拳套,准备开始比赛的随野。 虽然知道很难有人能抵挡得了随野的魅力,尽管他本人没这个自觉,还老是说自己是个没人看得上的残疾Alpha。 可真正觊觎他的人不在少数。 但现在又怎么跑出来个来自帝国主星的时上将? 她隐蔽地瞟了眼主位上的时嘉宴,对方正兴致勃勃地盯着擂台,同为Alpha的她轻易就能发现他眼底充斥着的势在必得。 她收回目光,微微叹了口气。 小野啊小野,你这次可是招惹了个不得了的大麻烦啊。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困犬警告20 对于看台上的暗流汹涌,随野毫无所觉。 比赛开始的钟声落下,毒牙猛地躬身迈步,蓄力后重重挥过来一拳,直冲随野面门。 没想到这人瞧起来文文弱弱的,打拳来这么狠。看来他能连胜四十多场,靠的并不全是郁先生的支持。 不过这点实力放在随野面前,倒是完全不够看。 他游刃有余地挡了两拳,之后连回击的意思都没有,你来我往间,反倒是有种装出来的狼狈。 比分表里毒牙的那一栏分数噌噌往上涨。 观众席上的骂声渐渐大了起来,押了随野赢的人都在怒声质问他到底在干什么,随野却是鸟都不鸟他们一下。 地下拳场里一个回合五分钟,此时已经过去四分钟了,两人的比分已经拉开一大截。 毒牙那张俊秀的面容都憋得通红,随野却是连汗都没出多少,但场面似乎出现一边倒的趋势。 看台上的郁迟目光落到琳娜脸上,语调微微上挑,“看来这第一回合是我赢了。” “你…!”,之前琳娜说过King要不了几个来回就能打倒毒牙,没想到郁迟居然在这儿等着她。 瞧着郁迟那笑眯眯的模样,她一下子就被无语住了。 看着屏幕里越拉越大的比分表,琳娜扭头瞥了眼主位上的时嘉宴,后者倒是看上去完全不急的模样,甚至还有心情喝红茶。 见他如此,原本还有点担忧的琳娜一下子就放心了。 明目张胆打小野主意的家伙都不急,她急个屁。 她双手交叠往后一靠,慢悠悠地回了郁迟一句:“别急啊,这不是还没结束吗?” 她的话音刚落,场内忽得爆发出一阵铺天盖地的叫好声。 几人望去,惊然发现刚刚还占据优势的毒牙仰面倒在地上,表情痛苦地捂着左肋,裁判在一旁声嘶力竭地数秒。 而随野就像个没事儿人一样,站在他旁边,除了鼻尖冒了点汗,腰腹那里有点红以外,连扎起来的头发都没乱。 “…三…二…一!” “第一回合,King胜!!” 象征回合结束的钟声响起,全场哗然。 “我就知道买King赢肯定行!” “草,吓死我了,还以为买错了…” “这小白脸也不行啊…” 赌//徒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刚才的战况。 估计谁都没想到乘胜追击的毒牙,会那么轻易被随野KO掉,毕竟在那之前,随野完全看不出是会反击的样子,他们几乎都是把心吊起来观战的。 好在最后第一回合还是随野赢了,让他们虚惊一场。 休息间隙,毒牙靠在擂台边上,被汗打湿的刘海耷拉在额前,下半张脸被毛巾盖住,只剩刘海下面一双黑漆漆的眼睛,一直在盯着对面的随野。 随野喝完水,一低头,正对上毒牙的视线,挑眉。 有点像被一头正在潜伏的豹子盯住了。 年轻又危险的肉食动物。 休息时间结束,第二回合开始,比分清零。 毒牙一个迈步跨到随野面前,几乎笃定地说:“你没用全力。” 说完,他的几记刺拳便猛冲随野而来,速度极快。 但随野的反应比他更快。 一个错身避开拳头,找准发力角度,趁着毒牙出拳以后身体前倾,来不及调整姿势的空档,一记重拳狠狠将他撂倒翻在地。 一切都发生在眨眼间,从毒牙率先出拳,到他被打翻在地,全程不过十秒钟。 竟然是比上一回合还要迅速,快得惊人。 场内的呼声瞬间高涨一大截,高喊着随野的名字。 裁判立马跑过来数秒。 看着毒牙明显愣住的表情,随野摸了摸鼻子,“是你说我没出全力的。” 毒牙呼哧呼哧喘了两口气,数到第五秒的时候,摇摇晃晃地爬起来。 在裁判确认能够继续之后,不死心地继续冲过来。他像是被随野的态度惹毛了,攻势比上一个回合还要凌厉,但都被随野不痛不痒地化解了。 钟声响,第二回合结束。 毒牙倒地一次,但因为在八秒内重新站起来,而且得分要比随野高,故这一回合算毒牙赢。 但明眼人都知道,是随野给他放水了。 照第二回合刚开始随野的速度,完全能把毒牙按在地上摩擦。 双方实力太过悬殊,在场的人几乎都认为这场比赛随野赢定了。 所以在决胜负的第三回合开始后,在看到随野轻而易举就被毒牙的上勾拳打翻在地,没能在规定时间内站起来时,这场比赛被送到了今晚的最高//潮。 全场骂声四起。 “这就输了?你他妈在逗我玩呢?!” “…他这是在打假赛吧?!草!退钱!” “King你在搞什么?!快给老子站起来啊!” “……” 难以置信的观众们摔碎了手里的酒瓶,满是汗臭与酒臭的手捏着沦为废纸的押注,毫无形象地骂着吼着,似乎想跳下观众席冲上擂台,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打假赛,让他们赔的血本无归的混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很遗憾,今夜的冠军已经诞生,鸣钟,礼花声,嘘声一层叠着一层在拳场铺开。 裁判宣布完胜者后,没等赶上来的工作人员把他抬上担架,随野自己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站了起来。 把负责运送伤者的工作人员都给看懵了。 瞧他生龙活虎的模样,哪有刚刚倒地时的萎靡不振?!完全不像是刚从生死局上下来的一样。 而另一边,作为冠军的毒牙被推搡着走上前,接受胜者的欢呼与喝彩,在看到那条象征“连胜王”的金腰带时,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精彩极了。 在他眼里,这个冠军就跟随野白送他一样,没有一点技术含量。 他下意识回头去找随野,结果发现随野已经打算跑了。 他这一口郁气瞬间被卡在了喉咙里,吐也不是咽也不是,不上不下的。 毒牙的感受并不是随野要在乎的东西,反正让毒牙成为今晚的赢家这个目的已经达成,至于过程嘛…那不在他考虑范围内。 在前排观众呆滞的目光里,随野拿好自己的衣服,以最快速度一个俯冲,翻身跃下擂台,旋即几个闪身消失在人群里。 打了这么大一场假赛,估计现在到处都是想杀了他的人,为了避免引发混乱,随野特意绕道走了员工通道。 先前那个御姐Omega已经在更衣室门口等着了,手里还提着一个黑色帆布包,见到他时,居然笑了。 那双丹凤眼顿时便显得风情万种。 “你的身手很好,但演技太烂。” 随野接过她手里的包,打开粗略一看,数目不小,都是现金,还有几张卡。 他松了口气,还好这郁先生是个说话算话的,眼里有了点笑意,“那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来郁先生手下做事?”说着,细白的指尖夹着一张名片递到随野面前。 上面振翅而飞的雪鹰栩栩如生,似乎要冲出名片,跃入眼帘。 面对御姐Omega递来的橄榄枝,随野礼貌拒绝:“谢谢,不过我已经另有安排了。我赶时间,告辞。” 说完,他直接越过Omega往更衣室里走。对方杵在原地没动,甚至在还在路过时撞了下他的左肩。随野眉心微拧,砰得关上了门。 被拒之门外的Omega笑容淡了些许。 她按下耳机,拨出通讯。 几乎瞬间被接通,好像对方一直在守着通讯器。 Omega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声: “殿下。”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困犬警告21 “…他怎么样了?” 耳机里响起的声音沙哑又低沉,像是生了病,又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Omega看了一眼更衣室紧闭的门,“他刚打完比赛,状态看上去还不错,我已经把定位器放在他身上了,您随时能查看他的动向。” “而且灰星目前所有港口的停泊舰船都在上将大人的管辖之下,禁止起飞与空间跳跃,他这次插翅难逃。” 那头似乎松了口气,尾音带了点笑意,“流鸢,你做的不错,但还是要谨慎一些。” “我明白”,流鸢顿了顿,“殿下,那则泄密的通讯已经删除,医生也按照您的吩咐,被我们的人控制起来了…您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下一步…?” 通讯另一端,陷在沙发里的人拢了拢身上裹着的外套,上面的气息已经很淡了,他把脸埋在里面,而后偏过视角,瞧向花瓶里插着的干枯了的洋桔梗。 窗子大开着,闷热的夜风灌进来,卷落中间那朵半红半白的花瓣,尽数落进那双隐在暗处的眼睛里。 “当然是把他抓回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西西加尔湖畔的最后一片森林起了火,火势凶猛,将一切都吞噬了个干净,只剩下一层阴沉沉的灰。 “在被驯服以前,没人能够离开这个笼子。” 耳机里的声音夹杂着电流的呲呲声传进耳朵里时,流鸢好像看到了一个走在钢丝上的人,摇摇晃晃,望过来的眼神里,那压抑着的狠意与疯狂,隐隐让人心惊。 她后背出了点冷汗,“我知道了,殿下,您还在稳定期,情绪波动不能太大。” 那头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然后啪得把通话挂断。 流鸢靠着墙捏了捏眉心,再度抬眼看向更衣室。 看来在这家伙回到殿下身边之前,她要一直面对一个阴晴不定的上司。 * 二十分钟后,藏在暗处的流鸢低头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紧闭的门。 还没换好衣服? 她耐心地又等了五分钟,而后上前敲门。 “笃笃笃!” 没人回应。 流鸢走到门前,改变声线,粗犷的声音在回廊里响起,“先生,请开一下门,我们接到匿名举报,您的房间里藏有违//禁药品,请您配合我们的调查。” 仍旧没动静。 流鸢神色一变,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她从包里翻出来追踪器,果然发现代表着随野的绿点仍旧待在原地,没有移动过。 深感检测仪的结果却是更衣室里压根没人。 艹,被摆了一道! 刚刚还打包票绝对不会把人跟丢,结果一转眼就没影了,她还像个傻子一样在外边守了那么久。 流鸢面色阴沉地磨了磨牙,按下耳机连上无线电,踩着高跟鞋脚步飞快地往外走。 “注意,目标已经发现追踪器,脱离监视范围,所有人出动,掘地三尺也要把人追回来!” “港口的人一级戒备!不能让任何一艘舰船起飞!” * 数分钟前。 拳场的每个更衣室都有一个通往外边的秘密通道,毕竟拳手临时反悔不按约定打比赛从而被人围堵,在这里是常有的事。 不过通道门只有费多纳本人有开启的操作权限,而且很少有人知道具体位置。 随野走到窗边,隐蔽地往外瞥了一眼,那几道人影依旧在原地蹲着。 他装作没发现的样子,拉上百叶窗。而后迅速折返回储物柜前,从包里翻出来一把折叠刀。 轻轻一弹,纤薄的刀刃在白炽灯下泛着森然冷光。 他右手持刀,对着镜子,眼睛不眨地朝左肩挥刀下剜,锋利刀刃瞬间破开皮肉,皮下埋的追踪器连带着那一块皮肉都被随野暴力剜下来,扔进垃圾桶。 鲜血汩汩从伤口冒出,顺着微颤的肩膀一刻不停地往下淌,在锁骨那里汇成一小洼,再沿着胸膛蜿蜒而下。 为了避免门外人察觉出不对劲,自始至终随野都没发出痛叫,只是喘气声大了点。 脑海里响起二狗的声音,【老大,追踪器取出来了吗?】 随野嗯了一声,一抹额头冒出来的冷汗,顺手捞过架子上的酒精跟绷带,咬着牙紧急止血。 二狗碎碎念:【幸亏我留了个心眼,不然还真发现不了这玩意儿】 【不过话说回来,怎么这个世界里的人都喜欢往老大你身上安监视跟追踪器啊?像我就不会这么做,可能跟我的家教有关吧…】 随野被它念叨烦了,咬紧绷带,“闭嘴,看好阿财,我想想办法避开他们出来。” 阿财是他养的猫。 【得嘞!那老大你自己小心】 二狗不敢耽搁随野,说完就下线了。 等随野包扎好伤口,从进门起就在响的通讯器总算被接通。 随野语速飞快:“费多纳,把通道打开,有人在外面堵我。” 费多纳愣了一下,“你不是按照约定输了比赛吗?” “不是比赛的问题”,随野用没受伤的肩膀背起包,“事情有点复杂,我一时半会儿跟你解释不清楚,你先把通道打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好。” 费多纳其实隐隐约约猜到发生了什么,快步赶到控制室,把他那间屋的秘密通道打开。 通道门又窄又矮,随野弯腰弓背,艰难地挤了进去,一边走,一边朝费多纳道谢:“谢了,下次请你喝酒。” 如果我们还有下次。 费多纳笑骂了他一句,“顾好你自己吧,小鬼。” 随野:“……” 通道口离随野越来越近,在迈出最后一步后,一面巨大的藤本月季花墙出现在随野面前,五颜六色的,一看就是费多纳喜欢的类型。 这几个月他蒙受费多纳不少照顾,随野沉默片刻,决定还是跟费多纳好好好一次别。 风有些大,将随野的声音吹得七零八落,夹杂着花叶摩挲的沙沙声,顺着通讯一并传了过来。 费多纳听不真切,只来得及听到最后那一句—— “费多纳,再见了。” 没等他回答,通讯便被挂断了。 等费多纳再打过去,发现已经是无法接通的状态了。 费多纳罕见地站在原地愣了好久,他盯着通讯器界面随野那灰下去的头像,不知为何,心头莫名有些空荡荡的。 就好像他跟随野之间有什么东西,被单方面切断了,怎么都抓不住的那种。 * 随野掐断通讯,直接把通讯器的芯片拔出来掰断,连带着通讯器一并扔了。 今天不是个出逃的好天气,云层厚厚得,隐隐有下雨的兆头,迎面吹着湿漉漉的风,把人留在晦暗的夜里。 花墙尽头的大门上了锁,随野扫过四周,找了个合适的凸起,三两下翻了上去。 然而还没等他站稳,忽得听到下方响起一道急切至极的嗓音,似乎快哭出来—— “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愿意接受我啊?”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困犬警告22 随野顺着声音来源往下望去,见花墙边上两人一站一跪,方才那句告白的话,就是从那单膝跪地的人口中冒出来的。 不过他没等来回应,因为那个被告白的人抬起了脸往上看,正好与随野投下来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随野挑眉,两个居然都是眼熟的。 他从花墙上一跃而下,宛如大型猫科动物,落地无声,稳住身形,只有衣角被枝叶上摇晃下来的露打湿。 他冲毒牙微微颔首,“我只是路过,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说完,他背着包朝二人面前经过,掀起一阵带着淡淡花香的风,朝街口的方向走去,一头扎进黑暗。 毒牙站在原地,愣怔地看着随野的背影,直到还在跪着的人出声催促: “忘秋,你还没有说,我到底该怎么做,你才能接受我?” 苏忘秋回神,目光微垂,声音没什么波动,“抱歉,我对男人跟Alpha不感兴趣。” 说完,他看也不看对方是什么表情,抬脚往随野离开的方向走去。 回去的路上要经过一条小巷,一面墙上攀满了爬山虎,久未修整自由生长,夜色下显出一片翠绿。 苏忘秋慢吞吞地走进小巷,低头看着自己脚下被月光拉长的影子,脑子里全是跟他打拳放海了的家伙。 刚刚从花墙上一跃而下的人绝对是他。 苏忘秋心里乱糟糟得,没注意周遭,走到转角的地方时,身侧忽得袭来一道凌厉攻击。 他几乎是下意识得躲闪,反借力将冲势太猛的人按到墙上。 苏忘秋本能砸出去的拳头在袭击的人的脸不到一公分的距离猛地顿住,拳风将爬山虎叶掀得扑簌簌作响。 他慢半拍地看着那张隐在细碎光影后面,略显苍白的脸,“…怎么是你?” “我还想问你呢”,被苏忘秋按到伤口的随野不太明显地皱了皱眉,松弛正要锁他喉的手臂,“为什么跟着我?” 苏忘秋有点莫名其妙,“谁跟着你?这是我回…” 话未说完,随野猛地抬臂圈住他的脖子,二人一并隐在旺盛的爬山虎跟隐蔽的阴影里。 “嘘。” 随野压低的声音贴着止咬器溜过来。 周遭突然沉寂下来,一点细微的动静都能被放大无数倍。 苏忘秋蓦地听到了一下又一下的心跳声,不知道是他的,还是面前这个人的。 他鼻翼翕动,各种各样的味道涌进来,刺激着他的神经。 草木味,血腥味,酒味,…还有一点淡淡的洋桔梗香。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心跳声好像又快了一些。 没等他思绪蔓延,就在此时,一阵嘈杂至极的脚步声传入耳际,像是在追赶什么人。 然后苏忘秋就明显感觉扣着他脖子的手臂紧了紧,那股香味更浓了些。 他身子微不可见一僵。 随野屏气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等了好一会儿,确认追踪的人彻底离开以后,才松开桎梏苏忘秋的胳膊。 他拧眉靠墙撑住脚,刚想让苏忘秋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然后赶紧离开这里,结果一扭过脸,对上苏忘秋紧盯着他的那双桃花眼。 苏忘秋的脸一半在光亮处,一半在暗处,冷白的皮肤上泛着一点薄红。 随野的目光下移,看了眼紧贴着苏忘秋脸颊的金属止咬器,把他往外一推,蹙眉。 “你是不是快要到易感期了? 苏忘秋顺着他的力道往外退去,没吭声。 他的易感期确实是这几天,所以才会出门戴着止咬器。 他不答,随野也就没再追问,丢下一句“忘掉你今晚看到的一切”,便准备离开。 结果一只脚刚迈出去,就被一阵力拽了回来。 随野猝不及防被拽了个踉跄,扶墙站稳后不虞地看向苏忘秋,用眼神询问他还有什么事。 苏忘秋也被自己的举动惊到了,刚刚拉住随野的完全是出于下意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只是看着随野毫不留恋的背影,手就伸出去了。 他有点尴尬,但没表现出来,旋即注意到随野毫无血色的脸跟沉重的呼吸,一怔,“你受伤了?” “跟你没关系。” 随野不欲多留,距离他跟老黑约定的时间还有不到四个小时,D港离这边很远,他得赶紧过去才行。 苏忘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随野没给他开口的机会,转身阔步离开。 为了避人耳目,随野没坐出租,而是当街拦了一辆私家车。 在车主愣怔的目光里,他从包里摸出来一张卡,也没仔细看,直接丢到那人怀里,“这车我买了,卡里的钱都是你的,没有密码。” 说完,他把人挤下去,自己开走,然后绕道去接了一下二狗跟阿财。 D港位置偏僻,越往那边走,路上的车越少。 这时候再继续开车的话,目标就太大了,在还剩下两公里的时候,随野直接弃车还改为步行。 阿财很有灵性,知道随野在逃命,懂事地蹲在二狗背上,不仅没给他们添麻烦,还时不时喵一声,似乎在给随野打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二狗一边迈着小碎步,一边抱怨,【老大你都换到杂鱼组了,怎么还能惹出来这么多麻烦,这群神金主角,整天追追追追追,都不会换点新鲜的花样】 随野冷冷扫他一眼,“怎么,看我被四面八方围堵,很爽?” 二狗下意识脱口而出:那可太爽了! 看这群癫公上蹿下跳想方设法拖老大进小黑屋,结果却被老大一个个反杀,真就刺激得就跟坐过山车似的,这可是它在无聊工作里最大乐子。 但二狗又很快反应过来,要是它真这么说了,恐怕它也会被随野揍得上蹿下跳。 忙不迭改口,谄媚奉承道:【哪有哪有,主角坏,老大好,他们都是吃饱了撑…】 突然,狗头挨了一巴掌,把二狗的眼神都打清澈了。 “不对劲。” 常年被狗撵而锻炼出来的直觉使得随野停住脚步。 他环顾四周,而后迅速走进最近的24小时便利店,坐在正对着港口的靠窗位置,观察着那边的动静。 二狗驮着阿财凑过去,【怎么了,老大?】 随野摸了摸阿财的头,指着港口低声道:“车辆行驶的方向不对。” 正常来说,像港口这种转运式的地方,哪怕位置再偏僻,车流量再小,也应该是有进有出的。 但他一路过来,只见往港口开的车,却没见从港口回来的车,那就很不正常了。 随野又观察了会儿,发现依旧没车从港口出来,几乎可以断定:有人在港口那里扣车了。 他思忖片刻,走过去借用便利店的公共通讯器,给老黑拨了个通讯。 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 “喂?” 随野的视线落在窗外,嗓音一如往常地平静,“我快到D港了,你的货准备好了吗?” 老黑在那头嘿嘿笑,“当然了,我还特意给你装了最新的发动机,就等着你过来呢,快来吧!” “好,我尽快。” 随野挂断通讯,玻璃倒影里那双漆黑的眼睛冰冷一片。 “…不出我所料,老黑那家伙把我卖了。”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困犬警告23 【啊?】 随野的话题跳转太快,刚刚还答应老黑尽快赶过去,结果一扭头就说他把自己卖了。 二狗的脑袋一时过载,跟不上随野的节奏,满脸迷茫地问:【老大,你怎么知道他给你卖了?】 随野冷静分析: “虽然我跟他接触不是很多,但仅凭前几次的来往,不难看出他是个吝啬抠门的家伙,我一没加钱二没卖面子,他怎么会那么好心给我升级发动机?” “还有,干他那一行的,警惕性跟戒备心都很重。但现在港口的车都被扣下了,他非但没有终止交易,还催促我赶紧过去,要说这其中没猫腻,你信吗?” 二狗摇摇脑袋,恍然大悟,【老大,他们这是打算瓮中捉鳖啊!】 “骂谁王八?” 【…那只鳖是我,总行了吧?】 随野拍了拍它的狗头,在货架上拿了几条巧克力,结完账后撕开包装,往嘴里塞了一块。 “这里不能多留,先走。” 二狗缀在他后面,摇摇尾巴,【老大,给我吃一口】 随野把剩下的巧克力塞进衣兜里,“你不能吃。” 【可我又不是真的狗…】 “没得商量。” 随野大步离开便利店,又花了不少时间原路折返。 回到车里时,夜已深。 闷雷滚滚,酝酿已久的暴雨轰的一声下起来,时不时划过白色的闪电,狠狠撕裂夜空。 随野望向窗外,这场暴雨对他来说,既有利又不利。 他的气味会被雨水冲干净,那群人就没法儿靠着嗅觉灵敏的动物追到他,但相对应的,大雨也让他视线受阻,寸步难行。 这时候二狗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 它蹲在副驾的位置上,告知随野方向与障碍物的位置,虽然平时不着调,但在这种时候,随野还是很信任它的。 沿着返回市区的高速路,随野一脚油门踩到底。 本以为能顺利避开那些眼线,可就在他即将下高速的时候,一大群黑压压的车队悄无声息地出现,远光灯似箭刷得破开雨幕,势如破竹地追了上来。 它们越靠越近,改变队形,形成了个包围圈。 目标明确,要把随野的车逼停。 听着耳边那如兽潮过境般的躁动引擎声与鸣笛声,二狗在座位上急得团团转,边报位置,边骂那群神经主角阴魂不散。 就连阿财都感受到凝重的气氛,爪子死死扒着驾驶座的靠背,不安地喵喵叫起来。 开到最高码的随野神色冷静,偏头看表,凌晨两点。 如果放弃私人飞船空间跳跃,选择搭乘大型舰船离开灰星的话,那他还有五个小时的时间。 身后车辆穷追不舍,包围圈渐渐缩小,在不停鸣笛告诫随野停车无果后,打头的那一辆狠狠撞上侧后方。 车身狠狠晃动,撞上一旁的护栏, 刺耳的嘶鸣声冲击着耳膜,侧方的玻璃都被强大的冲击力撞出裂纹。 幸亏随野系着安全带,不然这一下可能就直接翻出去。 他换了个比较平稳的坐姿,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抽空叮嘱二狗,让它照顾好阿财。 二狗咽了咽口水,以前它跟着随野干的时候,像这种生死追逐,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最惨的结果,也不过就是被撞成一摊肉泥,或者是葬身在爆炸里。 但自打随野退休以后,它也跟着安逸下来,没想到这会儿它都到杂鱼组工作了,还能让它重新体会跟死神争分夺秒赛跑的鸡掰情况。 它瞧着随野那张完全没露出慌乱的帅脸,没忍住出声提醒:【老大,我们不能在这里下线,否则会被判定任务失败的】 随野余光注意着后视镜里的情况,猛地躲开来自侧方的恶意撞击,语气淡淡:“放心,我有分寸。” 他分出一只手,在装满星币的包里摸了摸,摸出来两张卡,塞进衣兜里。 下一瞬,他一转手臂,猛打方向盘,连人带车一头冲出护栏,砸进河里。 二狗的尖叫声卡在嗓子里。 这就是你说的自有分寸?!跳河?!!!! 车辆猝不及防的坠落所带来的冲击力,震碎了所有车窗,冰冷河水一下子涌了进来。 随野因为安全气囊的保护没有晕过去,只是被撞得脑子有点懵。 他动作迅速地解开安全带,从车窗里钻出来。 肩上的伤口传来一阵阵刺痛,他皱着眉回头看了眼桥上。 那些车一辆接着一辆,全都堵在了围栏后边,没办法再追上来。 随野收回视线,用行李包托着阿财,借着雨幕的遮挡,一刻不停地朝岸边游去。 另一边。 费多纳看了眼外边越来越沉重的雨雾,一连给随野打了五则通讯。 发现居然一个都打不通,只好认命地放下通讯器。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从兜里摸出来包烟,叼进嘴里。 可他还没来得及把烟点着,扭头便见一个长相清冷的Omega站在楼梯口那里等着他。 费多纳眼皮子一跳,在她望过来的时候脸上堆起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女士,您有什么事吗?” 流鸢单手插兜,走到费多纳面前,神色冷淡,“时先生请您过去一趟。” 费多纳的笑容僵在脸上,把烟重新塞回口袋,沉默地被流鸢领到四楼走廊尽头的房间。 这是场里装潢最好的房间,通常用来接待身份尊贵的大人物。 费多纳推门而入,一眼便望见靠在酒水台旁边的时嘉宴。 他低着头,手里抻平一张便利贴,胳膊边放着杯红金交错的酒。 听见开门的动静,他抬眼扫了费多纳一眼,收起那张便利贴,一指旁边的骰盅,“费老板,来一局?”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看到时嘉宴那没什么表情的脸,费多纳哪敢拒绝,只好赔笑着迎上去,“您想玩哪种的?” “最简单的比大小就行。” 时嘉宴把手搭在骰盅上,随意地晃了几下,里面传来一连串的唰啦啦的声音。 数秒后,时嘉宴抬起手,露出里面的骰子。 十二。 最大点数。 费多纳干笑两声,“您一下就摇到最大点了,看来我是输定了。” 时嘉宴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只是把骰盅往他那里一推,示意他摇。 费多纳无奈只能照做,果不其然,开出来是十。 他看向时嘉宴,“您赢了。” 一般这种比大小的输家要罚酒,费多纳环视四周,酒水台上的酒都不翼而飞,只剩下时嘉宴胳膊边上的那杯。 费多纳犹豫一瞬,视线落到那杯“Queen”上,还没来得及伸手,时嘉宴忽得出声:“这杯不是你的。” 费多纳一怔,这尊大佛这是想干嘛? 下一刻,时嘉宴变戏法似的从台面下拿出来一瓶克罗酒。 看见它,费多纳整个人都不好了。 “时先生,您…”,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瓶克罗酒,“该不会是打算让我喝这个吧?” 时嘉宴似笑非笑地瞧着他,“有什么问题吗?” 费多纳眉心狠狠跳了一下,咽了咽口水,这可是灰星上最猛最烈的酒,一杯就能干倒经验老道的酒鬼。 救命,还没开始喝,胃就好痛。 “费老板?”见费多纳迟迟没有动作,时嘉宴出声催促。 费多纳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拿着开瓶器开了酒,在时嘉宴的注视下倒满,喝光。 “…咳咳咳咳…!” 被呛得站不住脚的费多纳身形踉跄,一个不稳,将骰盅撞翻在地,他脸色煞白地捂着胃,止不住地泛疼。 骰蛊骨碌碌滚到外边,最后停在一双高定皮鞋前,而后被一双布满青筋与伤疤的手捡了起来。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困犬警告24 时嘉宴撩起眼皮,漫不经心地看向来人。 “怎么过来了?” 扎着高马尾的裴寒郁站在门口,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骰盅。 动作起伏间,露出他包着纱布的额头,跟毫无血色苍白至极的脸。 裴寒郁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捂着胃的费多纳,长腿一迈,走到沙发旁坐下,掌心里传出骰子碰撞的细响。 “流鸢刚刚跟我说,人追丢了。” 时嘉宴嘴角微抬,似笑非笑,“那他还挺能跑。” “她还说,你的人把他逼得坠河了”,裴寒郁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原本柔和的五官莫名显得凌厉。 “我们当初是怎么约定的?我不希望看到他身上有不该出现的伤。” 时嘉宴低头摩挲着杯壁,瞧着里面起伏的酒液,“一开始是我低估他了,现在的我不能保证他能毫发无伤。” 裴寒郁定定看他一眼,冷哼着转回头,抛下骰子。 骰子掉在桌面上哐当当转了两圈。 一旁的费多纳目光在二人间游移,心中越来越惊,连胃部的不适都暂时忽略了。 传闻裴寒郁跟时嘉宴在分化前很不对付,嫌恶对方到一山不容二虎的程度。 后来时嘉宴分化成Alpha,去了战场,而分化成Omega的裴寒郁则是作为帝国皇室的门面,时常活跃在公众面前,两人几乎没有交集了。 可现在费多纳从两人的语气跟态度,完全看不出水火不容的架势,反倒觉得他们更像是达成了什么一致的目的。 就在此时,“十二点。” 裴寒郁冷不丁出声,目光左移,“费老板,该你了。” 莫名被cue的费多纳:?? 他没想到裴寒郁居然也要跟他赌。 费多纳惨白着一张脸,犹犹豫豫好一会儿,最后在裴寒郁催促的目光里,视死如归地抓起那两枚骰子。 片刻后,“四点?” 裴寒郁瞧着桌面上两点朝上的骰子,把空了的酒杯往费多纳面前一推,带着不容置喙地语气命令:“喝。” 费多纳嘴唇直哆嗦,他本来就不喜欢喝酒,再这么喝,他真得要胃出血了。 裴寒郁拎起酒瓶,亲自给他倒满。 这下费多纳不喝都不行。 他一咬牙,端起酒杯,仰头往嘴里灌,但只喝了一半,就开始颤抖着身子剧烈呕吐起来。剩下的酒尽数洒在身上。 睥睨着倒在脚边模样狼狈的费多纳,裴寒郁支着下巴,嗓音冷冰冰: “费老板,你要知道,只要方法得当,骰子的点数是能操控的,就跟人一样。” “既然无法超越十二点,就不要做试图打破规则的事,不然你的下场,就不只是喝酒这么简单了。” 费多纳听得心中一悚,浑身不舒坦,死死捂着绞痛的胃,一张脸上满是冷汗。 要是再不明白这俩人的意思,他这么多年也就白活了。 灰星的势力总共也就那么几个,他的势力还算是其中的大头。 这俩人就是拿他杀鸡儆猴来着,目的也很明显。 要是随野没能离开灰星,那么他之后绝对会在这里寸步难行,没人会冒着得罪这两个人的风险,给他提供帮助。 …这两个神经病。 费多纳在心里破口大骂,面上却顺从至极,“不…不会有下次了…” 看到费多纳表明立场,时嘉宴这才放过他。大手一挥,叫进来两个人,把他抬了下去。 费多纳离开后,裴寒郁坐直身体,言简意赅地表明自己的真正来意。 “帝星那边的线人来消息,我的好大哥已经坐不住,打算对老不死的动手了。” 时嘉宴掀起眼帘瞥他一眼,“那你要回去吗?” 裴寒郁再度抓起桌面上的两颗骰子,“我想赌一把。” 骰子碰撞的咯吱声大的令人牙酸。 “无可救药的赌/徒…”,时嘉宴摇摇头,抿了一口酒,淡淡道:“你就不怕走错一步,满盘皆输?” “点数是可以操控的。” 裴寒郁松开手指,一些细碎的粉末从他指缝间稀稀落落地落下来。 那两颗被捏得残破不堪的骰子啪嗒摔在桌面上,朝上的面是十二点。 “不管是那个人,还是高座上的位子,我都不会输。” 时嘉宴收敛了神色,正眼看他:“所以…你这是在威胁我?” 裴寒郁不躲不避,翠色的眼阴沉沉盯着时嘉宴,眉头皱得很紧。 “你以为我真不知道流鸢已经向你投诚了?故意给他你的名片,让他起疑,然后不按我的安排狡猾地逃走,这不就是你的目的吗?” 裴寒郁越说眼神越冷,盯着时嘉宴的眼神像极了被侵犯地盘,被争夺猎物的恶犬。 “他那天回来的时候,身上全是你的信息素,臭死了。” 时嘉宴似乎习惯了裴寒郁这副模样,不怒反笑,饶有兴致地翘起腿:“没人规定只准你一个对他感兴趣。” 裴寒郁“啧”了一声,抬手摸了摸左胸的口袋,那里面藏着一枝枯萎的洋桔梗。 他同样冲时嘉宴挑衅一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就猜猜最后的赢家会是谁吧。” * 苏忘秋有晨跑的习惯,这点他上了大学也没改。 兴许是快到易感期了,他的情绪波动有点大,昨晚乱七八糟想了很多,今天又起得很早。 因为没睡好的缘故,眼下有两条淡淡的乌青。 起来之后,苏忘秋估摸着自己的身体没问题,便换上运动服,戴好止咬器,顺着他经常跑的那条小路出发,从学校跑到校外的街心公园。 通常跑完以后,他会沿着公园的河岸走一段,缓解肌肉的同时,顺道买个早饭。 这会儿还早,公园里没什么人,他像往常那样跑完全程,走到河岸的时候,却发现岸边似乎趴着一个人。 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可等他走近仔细一瞧,还真是个大活人。 不仅如此,还是个眼熟的。 苏忘秋单手一撑,轻松翻过护栏,快步走到随野面前,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King?” 没动静。 苏忘秋犹豫两秒,两只手穿过随野的腋下,随野块头不小,好在他常年锻炼,抱起随野也不算很吃力。 他把人抱到护栏边上,正准备拿出通讯器给医院拨过去,后颈却突然被人扣住。 耳朵边飘进来一连串咳嗽,紧接着他听见随野说:“不去医院。” 但因为太过虚弱,尾音显得轻飘飘,软绵绵,有点像…撒娇? 苏忘秋刚运动完,随野的手被水泡的冷冰冰,突然碰到后,叫他一连打了好几个激灵。 他不适地动了动脖子,把通讯器重新塞进口袋,“…我不打,你先放手。” 随野又咳了两声,“马上带我离开这儿!” 苏忘秋拧起眉。 也不知是热的,还是别的什么,耳朵尖有点红。 腺体对于AO们来说,是不能轻易触碰的,要是换一个人这么做,恐怕苏忘秋就要报警把他抓起来了。 可现在,他只是皱了皱眉。 随后认命地扣紧随野的腰,带他翻越护栏,快步离开公园。 而就在两人走后不久,几个荷枪实弹的Alpha找了过来。 “明明是这个方向没错啊,人呢?” “再仔细找找!他受伤了,没办法跑太远。” 可四周搜寻一番,连半个影子都没看到,Alpha们最后也只好悻悻离开。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困犬警告25 苏忘秋本来打算在附近开个酒店,给随野带过去. 但他出门忘记带身份ID卡了,无奈之下只好把他带回学校。 这会儿正值暑假,学校里没什么人,他申请了留校,四人寝的宿舍现在就他一个人住。 大家总是下意识对于成绩好且漂亮的孩子有优待,公寓楼的宿管大爷就对苏忘秋很关照。 远远见苏忘秋抱着个人回来,他也没拦,就只是好奇地问了一句: “唉,小同学,他是谁啊?” 他见这小同学进进出出三年多了,从来没见他跟谁亲近过,更别说把人抱着了。 苏忘秋在慈眉善目的大爷面前,身上的冷劲便收敛起来了,看起来就是个乖崽。 听大爷这么问,他有点生硬地回道:“是我朋友,他身体不舒服。” 大爷爽快一笑,也没多想,冲他招招手,“朋友好啊,多交几个朋友总没坏处…过来登记一下。” 苏忘秋腾不出手,只好把随野靠墙放下,转身去填登记册。 当写到姓名这一栏的时候,苏忘秋一怔,突然发现自己对这人一无所知,年龄身份,就连名字都不知道,只听过他在拳场的化名。 然后就这么糊里糊涂地带回学校了。 苏忘秋边填,边摇头。 真是疯了。 苏忘秋随便编了个名字填上去,忽得听到大爷发出一声惊叹,“哎!小同学,你这朋友长的也太俊了!…” 苏忘秋一顿,猛地转过头,便见随野靠着墙身子朝一边歪,湿透的发丝凌乱贴着皮肤,露出半张线条优越的眉眼。 仿若连日浓雾里一点春,让人一眼瞧过去,只觉鲜活与惊艳。 苏忘秋眉心微蹙,忙填完最后一栏,快步走过去,拉起他的衣领,把这张脸挡了挡。 他重新把人抱起来,冲保安大爷点点头,“叔,我们先走了。” 大爷看着苏忘秋如此照顾朋友的模样,忽得有种一直看着的崽子突然长大了的感觉,笑呵呵得,“路上慢点哈!” 而后瞧着二人的背影,有些感慨的摸了摸稀薄的头顶。 现在的孩子真是长得一个比一个好看啊,他年轻时候那会儿,其实也不输小同学的那个朋友,好多女孩儿对他示好呢… 从校门到宿舍楼有段距离,苏忘秋的小电动就停在校门口。 苏忘秋开了锁,把头盔扣在随野头上,然后把他摆在后座,胳膊圈住自己腰,虎口扣在随野两只交叠的手腕。 单手拧动油门,摇摇晃晃往公寓楼走。 两个大男人一块坐还是有点挤了,好在昏过去的随野没有乱动,安安静静靠在他后背。 苏忘秋感觉有点奇怪,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只觉得有点热。 应该是天气原因。 他想。 * 宿舍在四楼,没电梯,苏忘秋把随野抱回去的时候,额头满是汗,脸都是红的,因为皮肤冷白,所以特别明显。 大夏天得,学校又停电停水,宿舍里又闷又热,叫人忍不住心生躁意。 苏忘秋打开窗户,用瓶装水洗了把脸,转头去柜子里拿医药箱。 因为打拳的缘故,受伤是常有的事,所以处理外伤这种事,他做起来还算得心应手。 随野靠在他的椅子上,外套很容易脱下来,但里面的短袖已经被血糊住了。 苏忘秋没法儿,跑到隔壁宿舍借了把剪刀过来,给他把衣服剪了。 染着血的宽阔胸膛和硬挺腰腹一点点出现在苏忘秋面前,肌肉线条比他要优越不少,看起来有种尚未被驯服的野性。 苏忘秋微微出神,下手便重了,随野感到疼痛,闷哼一声,没醒,但眉皱的很紧。 苏忘秋被他的声音唤回神,有点不自在地移开目光,加快手里的动作。 肩膀的伤最严重,虽然直径不大,但似乎在水里泡太久,边缘泛着白,已经有感染的趋势,正往外渗血跟发黄的组织液。 此外,他腰腹处还扎进去了不少玻璃渣,苏忘秋费了不小的劲儿,才把它们一个个都挑出来。 等包扎完所有的伤口,苏忘秋直起腰,若有所思地看着还在昏迷中的随野。 他混迹地下拳场时间也不短了,自然知道有的拳手会因为得罪人而被追杀,这人伤的这么重,还不愿意去医院,看来惹得麻烦还不小。 难道…是那个姓郁的在针对他? 一想到郁迟那张觊觎的脸,苏忘秋就止不住地反胃。 他捏了捏眉心,突然有点后悔一时冲动把随野带回来了。 他有太多在乎的东西,母亲,妹妹,学业…他承受不了随野带来的麻烦。 等这人醒了,就让他离开吧。 苏忘秋这般想着,转身从自己的柜子里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打算给他套上。 他扶着随野的头往下低的时候,无意中发现掩在发丝后面的红痕。 苏忘秋指尖一顿,片刻,又往前探了探,轻轻拨开头发,于是那块皮肤便完完整整暴露在他眼前。 前不久跟随野比赛的时候,他的注意力全在如何打倒对方上,并未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 可现在,苏忘秋盯着那片铺陈着数道咬痕的地方,眼神微微发直。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困犬警告26 即便是昏迷,随野也昏得很不踏实。 隐约间总感觉有人一直若即若离地触碰他,他试图躲开,却掉进了一大片玫瑰里。 浓郁的花香将他团团包裹,熏得他有些反胃。 他像只无头苍蝇般寻找着出路,却听到了那天抛弃裴寒郁时,对方那撕心裂肺近乎绝望的哭声。 听着听着,他好像也被这份悲伤感染,心跳错了拍,越跳越快,越跳越疼. 仿佛心脏周围的血肉,被各种酸楚的情绪慢慢啃食。 他在原地转了一圈又一圈,可玫瑰园大得没有边际,他只会无数次地迷失方向,然后被荆棘划得遍体鳞伤。 等挣扎着从混乱又诡谲的梦里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屋子里昏沉沉,很安静。 随野扶着墙坐起身,梦里的情绪似乎一直延伸到了外面,他按着心口,不太明显地皱了皱眉。 在快穿局工作这么久,反派当多了,似乎人也跟着麻木。 被背刺,被打脸,被当垫脚石,众叛亲离,无人问津…他一遍遍经历着每个反派都会经历的事。 而痛苦的,欢愉的,悔恨的…所有人类本该具有的情绪,也在一点点从他身体里剥离。 随野已经很久没体会过这种心揪的感觉了。 怎么现在会因为裴寒郁的哭声情绪波动这么大? 随野拧眉沉思,在脑海里呼唤二狗,【系统?】 过了好一会儿,二狗有气无力地出声,【老大,我在…】 【你那边怎么样了?】 跳河以后,雨势跟水流比随野预料得更大一些,他自身都难保,也就顾不上二狗跟阿财了。 【老大你别担心,有我在,不会饿着阿财的】 听到阿财没事,随野松了口气,问:【裴寒郁那边是不是出问题了?】 二狗一愣,讶异道:【我正想跟老大你说呢,我刚刚收到主系统的警告,裴寒郁似乎开始偏离剧情发展轨迹了】 【如果主要角色偏离程度超过50%,主系统就会派专员过来干涉,然后重启这个世界】 一旦重启世界,不仅随野会被判定任务失败,二狗也会被扣工资。 它本来就没几个存款,全被那个渣女系统给卷跑了,要是再被倒扣工资,它就要跟快穿局续签一百多年的牛马合同。 二狗想想就崩溃。 听到二狗的报告,随野神色一沉。 果然,他莫名其妙出现的情绪,跟裴寒郁有关。 他闭了闭眼,大概能猜到一点裴寒郁ooc的原因。 但这也不能全怪他,他都快把仿生面具焊在脸上了,也没做除剧情需要之外的事,怎么还会出现这种情况。 当务之急。还是得离开灰星。 随野声音沉沉,【照顾好阿财】 切断通讯,随野活动着发酸的关节,发现身上的伤已经被包扎过了,还换了干净的衣服。 环视四周,上床下桌的配置,拥挤但不杂乱的阳台,看起来像是学生宿舍。 他下了床,相较于其他位置,面前的干净到有些洁癖的程度,柜门上贴着几张便利贴,笔迹潦草,依稀能看出是零碎的待办项。 其中最显眼的一张红色便利贴上写了一串东西,歪七八扭东倒西撇。 随野刚开始还以为是什么代码,眯眼盯着认了好半天,发现其实是通用语。 但他只能认出“出”,“吃”,“走”这几个字,其他的就再也看不明白了。 他的目光径直掠过了那张便利贴,逡巡一周,最后落在挂在阳台晾衣架的黑色外套上。 * 苏忘秋抱着一摞书从图书馆回来,刚推开宿舍门,就察觉屋内有一道陌生的气息。 他本能绷紧身体,做出防备的动作。 往里踏了一步,抬眼便见阳台边上半倚着的修长身影。 苏忘秋一愣。 随野背对他而站,窗户半开,风吹进来,他深绿发蓝的发丝来回鼓动,像不见光的海底恣意疯长的藻叶。 两条手臂搭在阳台边上,无袖背心下面裹着绷带的肩膀宽阔,有淡淡白烟在他周身升腾,然后倏地被风吹散。 “…King?”,苏忘秋眉心微拧,脱口而出:“你的伤还没好,不能抽烟。” 闻言,随野扭过头,露出他微鼓的脸颊,跟他手里端着的热气腾腾的泡面。 随野:? 苏忘秋:…… 随野咽下嘴里的泡面,神色平静,丝毫没有偷吃被抓包的尴尬,“你回来了?抱歉,没经过你允许就吃这个。” “…没事。” 苏忘秋收敛眼底讶异,掩上门,把书放到桌上,瞥了眼柜门上的便利贴,“你没看到我留的纸条吗?” 他出门前特意选了张最显眼的:桌子上的饭是给你留的,吃完就赶紧走吧。 “纸条?”,随野完全没有把那张鬼画符跟苏忘秋口中的纸条联系到一起,“没有。” 苏忘秋眼皮一跳,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 他走到随野面前,神色转而冷漠:“那我就直说了,不管你是谁,惹了什么人,都跟我没关系,你吃完就离开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随野点头,他本来的打算也是吃完就走。 不过他跟苏忘秋只有几面之缘,明明对他一无所知,却依然肯出手搭救,随野觉得还是要正式道一下谢。 被答谢的苏忘秋只是淡淡回了句“顺道而已”,扭头回了自己的位置。 随野像是想起什么,“对了,我出去泡面的时候,看到有人找你,是之前那个跟你表白的Alpha。” 苏忘秋没什么反应。 看在苏忘秋收留他的份上,随野还是提醒他一句,“我在蛇佬手下见过他。” 蛇佬是这一带出了名的恶棍,手底下没几个好东西,上次裴寒郁逃走,中途就是被这群人给抓住了。 当时随野单枪匹马杀进蛇佬的老窝时,就数给苏忘秋表白的那个Alpha下手狠厉,所以随野对他有点印象。 他没把话说透,但意思很明显了,只不过听不听,是苏忘秋自己的事。 而苏忘秋也只是“嗯”了一声,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打开台灯,把从图书馆带回来的书一本本翻开。 见状,随野也不多嘴,压低声音,不打扰他看书。 一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宿舍里安静到只有他们的呼吸,跟细微的咀嚼声。 随野吃完以后,摸了摸身上,两张卡都在,就连顺手塞进口袋的巧克力也没丢。 他撕开一块塞嘴里,然后把其中一张贴了便利贴的卡压在巧克力下面,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去。 自始至终,苏忘秋都没回过头。 不过视线虽然一直落在书页上,但短短几行的字,他却怎么也记不住。 在身后响起的开门声沉寂下去好大一会儿,他猛地站起身,阔步走到随野方才站着的地方。 因为窗子开着,泡面味儿已经散得很淡,但那股洋桔梗香依旧萦绕在这里。 苏忘秋出神一瞬,而后看到了窗台上的巧克力,还有巧克力压着的便利贴。 一样的显眼的红色,可字迹比他工整遒劲一大截,利落地写了几个字—— 【没有密码,两清】 瞧见最下面的卡时,苏忘秋手狠狠攥握成拳。 这种卡,之前姓郁的也给了他一张,要包他,但最后被他掰断了扔垃圾桶里。 几乎没有犹豫,苏忘秋一把抓过随野留下的那些东西,掉头追了上去。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困犬警告27 苏忘秋刚追出去,就迎面撞见折返回来的随野。 随野步子迈得很大,眨眼间便冲到苏忘秋面前,没过多解释,把他推回宿舍。 砰! 宿舍门被随野关紧。 “King你…”,苏忘秋被随野的力道推得一个趔趄。 随野伸手拉了他一把,苏忘秋站直身体,才发现他们挨得很近。 两人身高相仿,苏忘秋能轻易望进随野那双形状漂亮,雾沉沉的黑色眼瞳。 他又开始浑身不自在起来。 随野注意到苏忘秋神色的细微变化,但没点出来,他语速飞快地问: “你的校园卡在哪儿?” 苏忘秋一怔,愣愣地从衣兜里掏出来他的校园卡,递给随野。 随野接过瞥了一眼,卡上的照片应该是他大一刚入学时候拍的. 十几岁的苏忘秋看起来要比现在温和一些,头发短短,虽然五官略显青涩,但望着镜头的眼睛特别明亮。 随野收回视线,一面把校园卡往兜里装,一面上前拽住苏忘秋的头发,匆匆拔了两根。 苏忘秋头皮一疼,嘶了一声。 “…抱歉。” 说完,随野快步冲向卫生间,临关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苏忘秋。 平白无故把这个无关的人牵连进来,随野感觉还挺对不住苏忘秋这小孩儿的,但情况不允许他想那么多了。 越来越小的缝隙里,苏忘秋对上了这一眼。 这一瞬间,随野那双淡漠的眼里好像只盛得下他苏忘秋一个,望过来的时候,叫苏忘秋那本就不稳的心跳狠狠错了一拍。 可还没来得及多看,随野的身影便被合上的卫生间门板挡了个严实,只听见模模糊糊的嗓音传过来。 “谢谢你的帮忙,但最好不要跟我有太多牵扯。” 苏忘秋下意识往前踏了一步,眼前却猛地闪过他那病床上的母亲的脸。 卫生间的门一下子被拉的无限远,无限高,厚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叫苏忘秋忽然心生怯意,踏出去的步子又收回来了。 苏忘秋在原地呆站片刻,转身把随野留下的卡放在抽屉的最里面,砰得一声,沉沉合上。 他正打算装作无事发生然后离开,忽得听到卫生间传来一声巨响,像是金属被人掰断所发出的吱呀声。 不等苏忘秋过去查看,宿舍门又猛地被敲响。 笃笃笃! 敲得很急。 苏忘秋拧眉上前打开门。 走廊里昏黄的灯光越过门缝漏进来几许,郁迟略显疲惫的脸也一并出现在视野里。 “小秋…” 郁迟刚开口,苏忘秋蓦地就要关门。 郁迟眼疾手快,把脚往里一别,侧过身子伸出胳膊,卡住快关上的门。 苏忘秋冷了脸,手抓着门把没松,“你来干什么?” 郁迟不依不饶,“先让我进去。” 苏忘秋冷眼望着他,“有什么事可以在门口说。” 郁迟眼皮抽动,也来了火,但强忍着没发作,眉压得很低,微微提高音量: “苏忘秋,如果你想让人围观,那我就在这儿说。” 这一层不止他一个人留校。 苏忘秋抓着门把的手紧了紧,还是把人放了进来。 郁迟一进宿舍便四处打量,苏忘秋看着他来回张望的模样,冷声质问: “这么急着进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哪知下一刻,郁迟突然扑上来,猛地攥住苏忘秋的胳膊,脱下了温文尔雅的伪装,眼神发狠: “苏忘秋,你别把自己太当回事,如果没有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什么闲事都敢管?你知不知道你这次给我惹了多大的麻烦?!” 郁迟的突然发难叫苏忘秋一怔。 两人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他还是第一次见郁迟如此失态的模样。 苏忘秋蹙着眉想推开郁迟,哪知郁迟的手中力道越加越大,几乎要把他骨头捏碎。 先前郁迟看苏忘秋有多稀罕,现在就有多怨恨。 打死他都没想到,为了捧苏忘秋而跟拳场买通的拳手,居然是时嘉宴有梁子的人。 当时在比赛的时候,郁迟看时嘉宴对那个拳手的态度就很不一般。 但他没料到,时嘉宴居然能为了他,把常年驻在前线,实力极其强悍的尖锐队伍都带了过来。 后来又听说不喜欢喝酒的拳场老板费多纳,却因为酒精中毒与胃出血被送往医院的时候,他就隐隐有不祥的预感。 结果第二天还没过完,时嘉宴就领着一大帮子荷枪实弹的人围住他的宅邸,将一沓照片甩到他面前—— 照片里赫然正是苏忘秋抱着那个昏过去的拳手回学校的情形。 虽然时嘉宴什么都没说,但郁迟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看脸色的本事还是有点的。 他郁迟今天要是找不回那个拳手,别说钱跟地位了,怕是这条命都要没了。 越想郁迟越气愤,感觉自己受了无妄之灾,对着苏忘秋也没有好脸色,“你带回来的那个人呢?!” 苏忘秋心中一紧,“什么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别跟我装傻!”,郁迟一下子将苏忘秋掀翻在地,“今天要是找不到他,咱们俩都得完蛋!” 苏忘秋撑地稳住身形,瞧着愤怒的郁迟,“你有病?” 郁迟冷笑一声,掠过苏忘秋开始在宿舍里翻箱倒柜,把能藏人的地方都找了个遍。 最后视线停留在紧闭的卫生间门上。 见郁迟朝卫生间走,苏忘秋呼吸一紧,反射性出声阻拦,“你…” 郁迟的手抓住把手,一拧。 门被反锁了。 郁迟回头瞥了苏忘秋一眼,松了把手,抬脚狠狠踹在门板上。 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闷响下,不堪重负的门被狠狠踹开,苏忘秋的心倏然一揪,几乎已经做好制止郁迟攻击随野的准备—— 然而,消毒水跟熏香的味道被风一卷,直冲着人脸,里面却空无一人。 郁迟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奇臭无比,转身大步冲到苏忘秋面前,抓着他的领子质问: “人呢?!你把他藏哪儿去了?!!” 苏忘秋只是沉默地越过他,出神望向那扇开了一半的窗子。 * 灰星处于第一星系与第二星系的交界地带,具有独立的管辖权和极其庞大的飞船中转量。 哪怕是时嘉宴,也无法一连数日封锁各个停泊港。 在关卡撤下来当日,天刚破晓,作为灰星的最大停泊港,P港的飞船跳跃区挤满了大大小小的运输船,人群穿梭其中,热闹非凡。 快到第一波飞船空间跳跃的时间,载客船的登船口排成一条长龙。 随野混迹在登船的队伍里,压低帽檐挡住半张脸,安抚性地摸了一把窝在包里的猫,加快前进的步子。 眼看离验票机器越来越近,广播却突然响起,声称登船区混入持有武器的不法分子,要求各检票口停止检票,进行排查。 紧接着,上空突然涌进来一大批飞行舰队,舰头屹立着的振翅高飞的雪鹰,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泽,熠熠生辉。 随野脸色一沉。 阴魂不散。 开了隐身的二狗蹭了蹭狗头,长叹一口气,【他*的这群癫公,到底有多少定位设备啊…老大,要不咱们投了吧,顶多你吃点亏,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被狗撵】 随野没理它,冷着脸快步冲到验票机前。不顾后面乘客谴责的目光,把登船票往机器上一扣。 买船票的时候,随野用的是苏忘秋的身份ID,还让二狗复制了他的基因序列。 现在他就是苏忘秋,登船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就在检查完船票,正核对基因序列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警报。 随野脸色一变,猛地回头望去——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困犬警告28 随野身体紧绷,盯着面前不停发出警报的机器人,眼神发沉。 这个被他留在住所的机器人管家,怎么会出现这里? 机器人管家显示屏顶端的不停闪烁着红色光芒,像双冰冷的眼睛。 旁边二狗当场愣住。 草,老大这是被自己的机器人背刺了? 它一脸无语地看向随野,【老大,你当初就不该买这种三无机器人,说叛变就叛变】 随野脸上没什么表情,【经费有限】 机器人尖锐的警鸣使得人群惶惶不安,但原本挤在随野周身的乘客都下意识与他拉开了距离。 于是乎,随野两步之内形成了个真空地带,他就是再遮掩,也显得格外突兀。 二狗就地一趴,【完蛋了,看来又要被屏蔽好久…】 随野本来就没指望这只蠢狗能帮上什么忙,甚至还有心思拍了拍包里的猫。 砰! 几乎没人看清随野是怎么开抢的。 当愣住的人群缓过神时,发出警报的机器人胸口那里破了个大洞,瘫痪成一团倒在地上,发出电流短路的呲呲声。 “抢!他有抢!” 不知谁喊了一句,恐慌就像瘟疫一样在人群里肆虐,哪怕工作人员竭力维持,场面也一度呈现出失控状态。 随野收抢,转身,低下头,快步混入躁动的人流当中。 忙不迭跟在屁股后面的二狗瞧着随野那么利索地开抢,一下就嘣了伺候他那么久的机器人管家,连眼睛都不眨,忍不住感慨道: 【没想到老大你退休那么久了,心还是这么狠】 随野没吭声,只是加快脚下步子。 一人一狗很快便消失在登船口。 而紧跟着他们离开后,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急速包围了整个登船口,混乱的秩序瞬间得到了稳定。 众人明里暗里打量着为首那个身着银白色军服的俊美男人,小声议论。 “天呐,那是时上将?真人比三维影像还要帅啊!!” “我能拍照发通讯圈吗?是活的时上将!!” “时上将怎么会突然来这儿?还带了那么多人…”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听说失踪已久的小殿下就被藏在这里,那是时上将的未婚夫,他过来肯定是来抓那个绑架犯的…” “居然敢对我们的小殿下动手,他怎么敢的?!绑架犯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 “……” 时嘉宴忽略周围的议论,抬脚走到几近报废的机器人面前,“…倒是舍得动手。” 他眯起眼,望着人来人往纷纷杂杂的登船口,轻笑一声。 “快逃吧,随野。” “让我看看你在被那个疯子咬断腿之前,还能跑多远。” * 有惊无险成功登船,随野立马进卫生间换了身行头。 买票的时候,他特意挑了下等舱,还是个最不起眼的角落。 进入船舱内部,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味道扑面而来。 汗臭脚臭霉味…各种各样的气味混杂在几近密闭的舱体内,慢吞吞地发酵,整个船舱像个巨大的鲱鱼罐头。 随野面不改色地越过一条条扭曲弹跳的“鲱鱼”,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他的座位紧挨着窗户,透过玻璃,可以看到巨大的载客船缓缓驶离停泊港,进入空间跳跃的虫洞。 剧烈晃动过后,窗外的景色便变成一望无际的星河,叫的出叫不出名字的星云擦着玻璃飞速而过,留下一瞬璀璨。 待经历空间跳跃的那股晕劲儿下去,随野打开背包,把阿财抱了出来。 小家伙有点无精打采,恹恹地趴在随野臂弯,都不“喵喵”叫了。 铲屎官随野开始尽职尽责地给猫主子顺毛,按摩。 再次体会到家庭地位不平等的二狗气愤地张了张嘴,正要控诉随野这种一碗水端不平全洒了的可恶行为,哪知低着头的随野像是知道它要说什么,直接堵死了它的话。 【连拖我几百次后腿的废物没有资格抗议】 真·废物·二狗刚张开的嘴,又憋屈地闭上了。 拖后腿怎么了? 局里拖后腿的系统海了去了,一抓一大把,可像它这样能当嘴替,又能拉满情绪价值的系统,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二狗扭过头,不去看在随野怀里舒服成一摊饼的阿财,眼不见心不烦。 飞船加快速度,一连进行数个空间跳跃,在即将通过虫洞离开第一星系的前一瞬,整个舱身忽得剧烈晃动起来。 原本就躁动不的舱内蓦地闹哄起来,有没坐稳撞了旁边人的,骂声与惊呼此起彼伏,几个脾气急得已经撸袖子打起来了。 就在此时,头顶的喇叭传来刺啦的电流声,紧接着一个粗犷沙哑的男人厉声呵斥道: “船上的所有人听着,如果不想死的话,立马给我滚到甲板上来!” 趴在过道的二狗噌得直起身子,扭过头去看随野,后者没什么反应,甚至还在盘阿财的下巴。 【老大…】 随野把阿财重新装进包里,神色平静地起身,顺着乱糟糟的人群涌出舱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下等舱是最后一批登上甲板的,熙熙攘攘挤满被威胁过来的乘客,有人惊恐,有人担忧,有人愤怒,各种各样的声音充斥在耳际。 “发生什么事了?” “这你都没看出来吗?咱们被那群该死的星盗当成人质了!” “时上将呢?他不是来了吗?快把他们制服啊!我不是想死…” “……” 听着旁边纷杂的交谈,随野站在最外围,眯起眼朝甲板另一头望去。 遥遥可见一艘通体漆黑的大型运输舰停在驾驶舱上方,边上站着几个身着同色系作战服的人,手里似乎还拿着武器。 而运输舰正对面上空一字排开十几架小型战斗舰,武器已经装备妥当,隐隐以中间那架纯白色的为首。 随野视线掠过那些战斗舰上的雪鹰标识,微微拧眉。 双方似乎都派了人进行交涉,随野离得太远,看不到交涉的场景,但从星盗们的反应来看,似乎失败了。 原本还围着战斗舰的星盗们四散开来,冲进人群里,粗暴地抓住看中的人质,拿枪顶着头半拖半推地带走。 场面一度有些失控,但碍于在场的无辜群众太多,那些战斗舰一时不敢轻举妄动,怕那些穷凶极恶之徒跟他们来个鱼死网破。 一个体型硕大,长相粗犷的男人离随野这边越来越近,阴冷目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似乎在考虑向谁下手。 随野低头,压下帽檐,整个人的存在感一降再降, 男人在随野面前停留片刻,最后掠过了他,挑中旁边的男性Omega。 “你,跟我走。” Omega惊恐地颤抖起来,拼命摇头,“请…请放过我…” “少废话!” 男人攥着Omega的胳膊,大力把他往外扯。 Omega被拽得一个踉跄,本能挣扎了几下,拉扯间撞到打算避开的随野。 随野身子被撞得一偏,来不及稳住脚步,第一反应是去扣歪了的帽檐,但已经晚了。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困犬警告29 周围突然安静下来。 紧接着,随野就感觉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横亘在他的后背上。 随野眼皮一跳,回过头,便见人群自发往两边让开一条能容纳两人并排通过的道路。 黑色皮靴压在银质甲板上,砸出一下又一下清脆的声响,在沉默的人群里显得格外突兀。 一个戴着恶鬼面具的男人出现在众人视野,作战服包裹之下的身形挺拔,充斥着力量感,畅通无阻朝随野那里走去。 他明明手里没有拿任何武器,但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流露出的气势,却让周身的人纷纷露出忌惮畏惧的神色。 趴在随野脚边的二狗嗓音幽幽,【哦豁,完蛋…】 随野扶正帽檐,抬起脸,一下子对上几乎快要贴上来的深黑色恶鬼面具。 诡谲可怖的花纹,边缘溅上的新鲜血迹,夸张的表情,他不着痕迹地皱起眉,往后退了一步。 周身星河静静流淌,光线不算强,但面具之下望过来的那双眼睛很亮,像极严冬时节冰封三尺,惨淡日光下一灼一灼的河面。 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古怪声音响起,音量不大,但足以能让随野以及他身边的人听清楚。 “就你了。” 随野没动,面具男便抬起手,一瞬间,他身边的星盗齐刷刷将抢口对准了随野,仿佛只要一声令下,就会把随野射成筛子。 站在这些致命离子抢的射程之内,很有可能下一刻就命丧黄泉,随野连眼皮子都没往上抬一下,只是静静注视着面具男。 这个距离的话,反杀的几率不大,但不是没有,顶多就是丢掉半条命,跑是能跑掉的。 但随野觉得没有必要。 他问二狗,【我现在能下线吗?】 二狗一听就知道随野想摆烂了,义正言辞地告诉他: 【老大!!在裴寒郁跟时嘉宴举行婚礼前,你都不能下线!!不然会扣工资!!!!!】 【……】 随野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 他抿着唇,上前一步,在面具人炙热的目光里缓缓举起双手,示意自己会配合。 面具人发出短促的笑声,而后突然抓住了随野的手腕,虎口如同坚固的手铐,紧紧扣在腕骨与手掌之间。 随野顺着他的力道往黑色主舰那边走,结果走着走着,手腕处传来细微的摩擦感。 他低头望去,那只包裹在羊皮手套里的手,正在不轻不重地摩挲着他的腕骨,轻轻打着转儿。 随野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 最终,这群星盗挟持了包括随野在内的三十五名人质,驾驶着那艘大型运输舰,在jun方的眼皮子底下溜之大吉。 星盗们的跃迁装置技术先进,几个空间跳跃,便消失在茫茫宇宙中,无影无踪,把那几架穷追不舍的战斗舰给甩掉了。 上船的时候,所有人质都被迫服下一颗蓝色的小药丸,随野也没例外。 药丸入口即化,很快便产生眩晕感。 接下来的一段关于登船的记忆都是模模糊糊的,随野只能勉强辨别出他好像被人带到什么地方,手脚都带上了镣铐。 还感觉到有人在摸他的脸,摩挲他额角的那朵荼靡花纹身。 等随野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狭小的房间,目之所及皆是大红色,仿佛被人用血里里外外涂了厚厚一层。 身前有一大面落地镜,镜中的他坐在一把特制的椅子上,身上换了件衣服,手腕跟脚腕都被紧紧扣住,没有一丝挣扎的余地。 身为反派专业户,这种情况随野见多了。 看着镜中略显狼狈的自己,淡定地调整呼吸跟姿势,让自己稍微舒服一些。 然后他开始试着联系二狗。 过了好一会儿,二狗支支吾吾的嗓音传入随野脑海,【老大…】 随野问它:【阿财呢?】 【阿财呀…它…嗯…它…】二狗叽叽歪歪半天,愣是说不出阿财到底怎么了。 了解这条蠢狗秉性的随野一听,就知道阿财可能出事了。 他脸色一沉。 突然,房间的灯一下子被调暗了,紧跟着身后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随野循声望向镜子,旋即便见一个长相清秀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他半长的发里探出一双棕色犬耳,以四肢着地的姿势慢吞吞进来,最后停在随野腿边。 随野挑眉,视线从脚边的兽耳男,落到紧随其后走进来的人身上。 那人戴着恶鬼面具,上身穿了件修身的黑衬衫,怀里抱着随野的猫。 看到阿财,随野冰冷的神色稍缓,看向镜子里停在他身后的面具男,“你这是什么意思?” 面具男逗弄着阿财,声音漫不经心,“你的猫很乖。” 说着,他话锋一转,“那你觉得我的狗乖吗?” 随野暼一眼兽耳男。 对方在面具男看过来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畏惧。 随野收回视线,“一般。” 面具男逗阿财的动作一顿,忽得转手,便贴上了随野的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的声音溜着脸颊传了过来,隐隐约约带着一点蛋糕的香气。 “这么说,你对养宠物这种事很有经验了?” 随野没接话,只沉默地盯着他。 没得到答案,面具男也没追问,又说:“我很喜欢不听话的狗,性子越野越好。” 话音未落,他突然抬手,冲着随野的肩膀狠狠来了一下。 “就像你这种的。” 被打到的地方火辣辣得疼,但随野只是皱了下眉。 没听到随野的惨叫,面具男似乎有些失望。 他一手摸着阿财的头,一手摩挲着随野颈间的东西。 “看来还是块硬骨头,不过没关系,我会让你学着听话的。” “……” 随野眼皮微垂,眼神平静无波,“拿开。” 面具男一顿,“什么?” “手,拿开。” 闻言,面具男嗤笑,“你还没搞清楚自己的境地吗?现在我才是那个发号施令…” 他的话还没说完,原本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的随野,猛地向后一仰,狠狠撞向面具男的胸口。 面具男没想到随野会突然反击,一时不慎着了道,被撞得一个趔趄。 而后还没站稳,就看见随野暴力扯断了椅子上的束缚带,阔步朝他走来。 先前还悠哉悠哉的面具男瞬时大惊,“不…不可能,药效分明…” “分明什么?” 随野一个箭步冲到面具男面前,抬膝狠狠撞击面具男的小腹。 “你指那个药吗?药效已经过了。” 随野进入这个小世界用的是他自己的身体—— 一个从万蛊池里爬出来,被下了无数次药,中了无数次毒的反派,就面具男下的这点药,没多久就自己解了,完全不够看。 似乎也觉得随野中了药没什么反抗能力,这人进来也没带把抢防身,尽管及时反击,但依旧被随野的力道震得发疼。 “还有。” 随野一拳狠狠砸在他的面具上,硬生生将金属制的面具砸进去个浅坑。 “不要用你的脏手碰我的猫。”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困犬警告30 莫名缠斗到一块的两人势均力敌。 甚至随野更胜一筹。 随野本来想的是撂倒这家伙以后,顶替他的身份,再找机会离开。 但对方很难缠,一时半会儿还真拿不下这人。 紧接着,越打,随野就越觉得不对劲。 这面具男刚开始还饱含杀意的招式到了后面,却绵绵化细雨。 非但没有威胁性,更多了几分欲拒还休。 随野心下生疑,一个侧身后撤,夺了对方的面具,几步拉开距离。 在看到面具之下的脸后,随野一怔,“…许莘?” 面前人狭长眼睛微微瞪大,下意识抬手摸向满是潮红的脸,而后倏地一白。 “面…面具还我!” 他说着就要冲上来夺,却被随野轻松躲过。 三番两次扑空后,许莘似乎有些急了,说话更结巴,“你…你…” “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仿佛失去了面具,他就失去了语言组织功能,甚至都不敢直视随野的眼睛。 随野挑眉,一个反关节擒拿将许莘仰面按倒在地,掐着他的脖子,冷声发问: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许莘脸上的红倏地褪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随野,可盯了两眼以后又像是被烫到一样,眼皮子又落下去了。 “不回答?”,随野加重手里的力道,“那你可真得要去死了。” 这人又不是主角,随野动起手来就没了顾忌。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许莘,抿成薄薄一条线的嘴唇,点漆如墨平静无波的眼睛,在晦暗灯光下,通通显着待人如死物般的冷。 “我…” 许莘张了张嘴,发出嘶哑气音 * 片刻后。 随野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冷淡地盯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一五一十交代事情缘由的许莘。 “所以…你现在是这群星盗的头子?” 许莘点点头,他的手被随野用鞭子反绑在身后,目光不知道要往哪儿搁。 在随野的脸上晃了一晃,又很快下移,最后停在随野微皱起来的上衣衣摆。 他腰背挺直,脸上明晃晃的写着“不知所措”几个大字。 见此,随野捏了捏眉心,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置他了。 打从一开始,许莘就是有目的地接近他。 什么无父无母,孤立无援的独居Beta,都是许莘给自己立的人设。 这家伙其实是被帝国通缉已久,臭名昭着的大星盗——恶鬼。 他原本是冲着灰星的矿场开发权来的,毕竟资源对于颠沛流离的星盗们来说,是跟性命一样重要的东西。 结果在视察的时候,许莘遇到了初来乍到的随野。 哪怕随野戴着仿生面具,但许莘还是一眼就相中了他。 他查到了随野的地址,搬过去成为随野的邻居,在试图跟随野打好关系的同时,不停地试探随野的底线。 但因为矿场的事,忙的焦头烂额的许莘才迟迟没有对随野出手,只是不远不近地在暗处蛰伏。 然而麻烦总是先一步到来。 手下人的泄密导致帝都星那条姓时的狗闻着味儿追了过来,甚至将前线的精锐部队都搬过来了,看样子想一网打尽。 许莘不得不放弃随野,紧急撤离灰星。 原本他都以为这辈子都见不着随野了,为此还郁闷了好长一段时间。 但显然,人跟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甲板上遥遥那一瞥,虽然长相有点不一样,但许莘阅人无数,还是一眼认出那个人就是随野。 截止到踏入这个房间以前,许莘还幻想着随野被他折断傲骨情景。 光是想想,他都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要沸腾起来了—— 可现实却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这个被他当成玩物一样的人,居然能把他逼得如此失态。 要是换个人在这儿,许莘可能就直接叫手下过来,把他大卸八块,丢进星爆乱流里。 可现在许莘望着随野。 望着那带着天生的贵气跟冷意的脸,那仿佛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冷漠,那宛如高高在上俯瞰世人无情无爱的神只模样。 许莘忽得觉得,他才是那个无处可逃的玩物。 看许莘飘忽不定的表情跟微微发红的脸,随野大概能猜到他那脑袋瓜里想的都是什么。 他本来打算把许莘打一顿然后离开。 现在他怕打许莘一巴掌,许莘还顺着他的巴掌贴上来。 他上下打量许莘,沉吟片刻,而后开口:“你…” 许莘正紧张着呢,一听随野开口,神经都跟着紧绷起来。 关于随野的反应他想了很多,有可能随野会打他一顿,然后拿他当人质威胁他的手下,或者是顶替他的身份… 不管怎样,总归随野会离开。 但许莘万万没想到,随野的下一句居然是—— “你船上还缺人吗?” 许莘呆滞:“啊?” 随野耐着性子解释:“我现在无处可去,让我加入你们,就算作你拿我当人质的赔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许莘快被这从天而降的馅饼给给砸迷糊了,一咽口水。 “你…你真的…要…加入我们?” 随野点头,他现在身无分文,按照规定,还得再流亡一段时间,前期没钱没人脉,到哪儿都麻烦。 他又不是那种没苦硬吃的人,还不如先在许莘这里待着,等搞到钱了,再走也不迟。 现在许莘在随野眼里,跟个肥肥胖胖的饭票没什么区别。 而饭票本人,丝毫没有不情不愿的意思,反倒是像是中了头奖,笑得特别不值钱。 许莘这边正雀跃呢,还没来得及想东想西,随野兜头就往他的兴头上浇了一盆冷水。 随站起身,停在许莘面前。 大红背景作称,那些颜色仿佛有了生命,在随野背后涌动起来,给人一种他站在翻滚的血浪之上的错觉。 “别让我再发现你的那些小动作,否则,后果自负。” 听起来很像威胁的一句话,但因为随野的语气平淡且没有起伏,有点像平日里的寒暄。 可在随野的注视下,许莘原本因为随野要留下来而激动的大脑,渐渐冷静下来。 然后没由来得脊背一寒。 他打小就在星际间流浪,抢过东西,杀过人,然后在最意气风发,目中无人的年岁,碰见了个金盆洗手的老星盗。 他也是这般,说话做事,对人对物,温温吞吞平平淡淡。 但许莘后来知道,就这么个看上去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老头子,一个人屠了帝国军一整座要塞。 有些人就是这样,哪怕收敛了獠牙,但身后的恶鬼,却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许莘一直想成为的就是这种人。 就像老头子,就像随野。 许莘出神地望着随野,眼神微微有了变化。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缓慢酝酿,然后破土而出,急速蔓延。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困犬警告31 气氛微微凝滞。 许莘有点尴尬,开口想说点什么。 可被随野的目光抓着,他又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什么都说不出。 随野转到他身后,给他松了绑。 许莘站起身,活动着发麻的手腕,然后捡起掉在地上的面具,重新戴好。 感觉这恶鬼面具才是许莘的本体,一戴面具,人也不慌了,声音也不哆嗦了,说话也利索了。 他朝随野伸出手,又恢复到先前游刃有余的模样。 “随野,我代表全体船员,欢迎你的加入。” 随野挑眉,抬手回握,一触即分。 阿财走过来,贴着随野的腿,似乎想要随野抱它。 但随野只是淡淡看了它一眼,不着痕迹地掠过它,朝旁边挪了一步。 阿财贴了个空,啪叽倒在地上,难以置信地冲随野“喵”了一声。 铲屎的? 随野没理会它,转过身,阔步朝门口走去。 许莘盯着随野离去的背影,定定看了数秒,而后瞧向满脸震惊的阿财,拧起眉。 心里突然有点不太舒服。 * 经许莘介绍,随野正式加入这伙臭名昭着的星盗组织——【伊甸园】。 出乎意料,里面几乎都是些被帝国逼得走投无路,不得不流亡的家伙,像许莘这样自愿当星盗的,倒是没几个。 帝国成立已久,可现任国王已经老糊涂,不问政事,痴迷赛博永生,财富与资源都高度集中在上层那一小撮人手里。 这个庞然大物已不复往日辉煌,由内而外地腐烂,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他们把许莘视为第二个救世主,渴望在他的带领下,创造一个人人平等且自由的新乐园。 但随野看的通透,哪怕帝国摇摇欲坠,经年久月积累的底蕴依旧可观。 仅凭他们这点力量,与帝国对抗起来,无异于螳臂当车。 要不了多少时间,他们就会意识到自己的渺小,然后死在帝国军的围剿当中,化作茫茫宇宙里的一粒尘埃。 不过随野没点破,也不打算过多插手。 人活着,总需要找点东西寄托,比如希望,比如信仰—— 哪怕只是个虚无缥缈的幻想。 随野的态度就是顺其自然,专心搞钱。 无论他们的命运最后走向如何,无论他们反抗的结局失败与否,他都会尊重。 但随着时间流转,不知道哪个环节出现了偏差,事情的发展似乎跟随野一开始预料的不太一样。 星盗们之间,往往以强者为尊。 摘掉面具的许莘虽然是个爱脸红的小结巴,但他既然能当【伊甸园】的老大,星盗该干的事他是一件都没落下,手里还沾了不少帝国高官的血。 恶鬼之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惧。 他站在那里,就是星盗们于茫茫宇宙中屹立不倒的信标。 但随野来了以后,许莘一人独大的局面却开始发生变化。 起初随野只是收拾掉几个因为他的脸而找麻烦的小喽啰,可谣言就像插了翅膀,在人群中哄传。 那段时间里,随野在星盗们中的外号都是“一拳打飞十个那男的”,那些人看他的目光里,都带着忌惮。 随野没澄清,解释起来麻烦不说,最后的结果也很可能是越描越黑。 但后来他阴差阳错指挥了几次战斗,混得越来越如鱼得水的时候,又领着五六架小型战舰,轻松突破帝国军一个团的包围,还顺道劫了一大艘能源运输舰。 自此一战成名。 在这混乱的时代,人们太需要英雄人物。 仿佛反派头子的光环觉醒一般,随野在【伊甸园】里的地位如同坐了火箭一般水涨船高,名声大噪,风头一度盖过了许莘。 甚至就连许莘本人,都毫不掩饰对随野的欣赏。 同行中都在传,【伊甸园】招纳了个不得了的新人,杀伐果断,头脑清醒,仿佛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等随野发觉不妥,打算收手时,回头一望,屁股后面居然跟了半个船的追随者。 那些人看他的目光,也由刚开始的忌惮与排斥,变成了敬畏和崇拜。 虽然不排除有重拾老本行,越干越上头的原因在,但不管怎样,随野深知再这样下去,恐怕到后面帝国军率先要清剿的人,就换成了他。 于是拿钱跑路这件事,再度被随野提上日程。 * 又过了半个月,随野终于安排好一切,找航行部的人要来行程图,用于规划跑路时的跃迁路线。 他们现在身处猎户座附近,向西行驶,大概一周后会经过麒麟座。 那里存在一个巨大的电离氢区,里面的带电粒子会形成巨大的电场和磁场,干扰一切仪器的正常运转。 正是离开的最好时机。 在仪器失灵的情况下,没人能找到他的踪迹。 可在两天后,许莘却突然下令,要转向跃迁,改变航道,不走麒麟座那条线了。 此言一出,不少人都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麒麟座的分子云末端的电离氢区,又有一个美丽的名字——玫瑰星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它是麒麟座写给宇宙的无字情书,每个看见它的人,都会得到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的祝福。 但因为空间虫洞的不稳定性,能见到玫瑰星云的机会越来越少了。 有人穷极一生,都无法窥得一眼。 在许莘的命令下达以后,船上的气氛隐隐陷入低迷。 尤其是随野的副手,二十好几的小伙子,从得知会经过玫瑰星云的那一刻,就陷入了难以自拔的欣喜与期待。 他有一位喜欢多年的女孩儿,哪怕他被帝国逼得家破人亡狼狈出逃之时,也没跟他断了联系。 冒着被连坐的风险,每隔一段时间就给他写信。 副手曾在随野面前,来来回回提过很多次,他有多喜欢她。 他还打算在玫瑰星云前,录下他求婚的影像,等有信号后,传给那个几千光年以外的他的爱人。 哪怕他最后会死在抗争里,归于宇宙的虚无,那段影像也会留在他爱人那里。 它会证明,光年之外,有朵玫瑰为她而开,有个笨蛋因她欢喜。 都说Alpha有泪不轻弹,可在听到许莘的命令后,副手一脸天塌了的表情,居然抱着随野哭了。 “呜呜呜…野哥…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我从来没跟她说过‘我爱你’…我一直觉得是我连累她了…真的好怕自己没机会…野哥…呜呜呜呜呜…” 副手哭得毫无形象,鼻涕跟泪糊了随野一身。 随野拧了拧眉,但没推开他。 他安慰副手,“以后会有机会的。” 副手哭的更大声了,“野哥…呜呜呜…你不懂…如果错过这次,以后就没机会了,就跟我和她之间一样…” 他反反复复说着“没机会了”四个字,好像自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似的。 随野抿紧唇,望向站在指挥台的许莘。 但他看不到许莘的表情。 他只能看到那张恶鬼面具,跟许莘一样的眼型,尾端微微下垂,无悲又无喜。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困犬警告32 虽然期待落空,但船上的话事人是许莘,航行部的人还是听命照做,准备在十个小时后进行空间跃迁,朝麒麟座相反的方向行驶。 吃过晚饭,随野忽视靠过来的许莘,沉着脸回到自己房间。 他坐在桌前,视线落到摊开的行程图上,眉心拧出一道褶。 平日里不怎么管闲事的许莘,这次却一反常态,坚持要改变航道,导致他一切的跑路计划都打了水漂,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 虽然这小子摘了面具,看见他就脸红脖子粗,话都说不出一句整的,但却是从未遮掩对他的心思。 如果说在灰星上时,许莘对随野有兴趣,但也不是非他不可。 就像玩具一样,是可以被代替的。 但在随野加入【伊甸园】,展现出他极强的领导力与号召力后,许莘对随野的态度就变了质。 人人都有慕强心理,许莘更甚。 当看到随野在危机之中依旧游刃有余,稳操胜券的模样时,许莘突然意识到,他当初的想法有多荒谬。 这个人怎么能跪下来呢? 他就该高高在上,被人追随,受人敬仰。 无关外貌的美与丑,他的个人魅力就足以引得他人趋之若鹜。 心动成了遏制不住的带电粒子流,被持续加温加压,在超过引力的抑制程度后,便近乎强劲地外溢。 然后顺着他们之间的磁场,从许莘的眼里,蔓延出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太阳风。 许莘从来没遮掩过自己。 以前如此,现在更如此。 整条船都知道许莘宣之于口的心思,哪怕随野已经明确拒绝过他好几次,他也依旧坚持不懈地给随野献花表白送蛋糕。 他甚至会为了随野,收起劣根性,送走所有的“宠物”,不会再在随野面前展露他的特殊爱好。 但人跟人的感情,很多时候并不能相通。 许莘单方面的付出,并没有得到等价的回报。 对随野来说,这段关系里,许莘只是莫名其妙出现在他任务里的过客。 随野想不通,这小子究竟是看上他哪一点。 就跟他想不通那些主角,为什么会为了他要死要活一样,分明一开始还好好的。 面对的许莘的追求,拒绝次数多了,见没有效果,只要没触及底线,随野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看见。 但这次,许莘碍事了。 随野指尖落到行程图上,在玫瑰星云的位置轻轻叩了几下。 黑黢黢的眸底晦暗不明。 * 一直偷偷注意着随野那边情况的许莘,在看到那个快要哭晕的讨人嫌副手终于被人弄走的时候,总算肯松开他面前的扶手。 站在他旁边的记录官瞥了眼那几乎变了形的扶手,在航行日志上洋洋洒洒写下几个大字。 【xx年x月x日,许舰长弄坏了指挥台的扶手,疑似在吃随大副的醋】 嗯,合理。 吃饭的时候,随野一个好脸色都没给许莘。 许莘一咯噔,匆匆扒了两口饭,端起一盘刚出炉的蛋糕,快步跟到随野房间门前。 忐忑不安按下门铃。 过了好一会儿,房间里都没有动静。 许莘心一紧,额头抵着沉重的房间门,低声唤了一句: “随野,开门。” 说完,许莘又按了几下门铃。 依旧没反应。 许莘盯着有些塌陷的蛋糕,长叹一口气。 就在他以为这次又要吃闭门羹的时候,金属门啪嗒一声转动起来。 里面没开灯,光线昏暗,空气里飘浮着淡淡的酒味儿。 随野坐在书桌前,转头望过来,眉如远山,目似深夜,剪短的头发被抓的很凌乱,露出一点额角的花纹。 他身后是半人高的舷窗,梦幻迷离的星云飘荡游离,散发出的光芒为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浅淡光带。 他问:“有什么事吗?” “我…我…” 许莘一下子紧张起来,猛地抓紧盘子边缘,指腹内侧沾了点奶油。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随野真正的脸了。 上次被骚扰之后,随野又重新购置了张仿生面具,长的又凶又丑,很容易让人失去兴趣的那种。 得益于此,天天对着这张脸,许莘那结巴跟脸红的毛病一点点转好,有时不戴面具,也能流利地跟随野交谈。 但这会儿许莘没想到随野会突然摘掉面具。 虽然他不是外貌协会的成员,可直面这张脸时,依旧像是丧失了所有的语言与思考功能。 他站在门口,两眼微微发直。 随野叩了叩桌子,“不是让我开门吗?站在那里干什么?” 许莘猛地回神,一脸尴尬地移开视线,突然有点后悔没戴面具就过来了。 但来都来了,他又不能就这么扭头就走,只能硬着头皮迈了进去。 许莘走到桌前,把蛋糕放下,视线飘忽,不敢看随野的脸。 他瞥见了随野胳膊边打开了的罐装酒,心中一紧,声音很低,磕磕巴巴,“你…你…在…在生气吗?” 随野半张脸藏在暗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没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许莘抿唇,沉默。 随野也没出声。 两人相对无言。 突然,许莘深吸一口气,开口:“玫瑰星云要坍塌了。” 他难得说话不结巴了,但语速很慢。 许莘边说,边侧过脸,望向舷窗外静静流淌的星河。 这看似亘古不变的景象,其实在每个瞬间,都有数不清的,看得见看不见的行星,在缓慢消亡与诞生。 “玫瑰星云啊,它已经开到最盛的时候了。” “它的恒星风到处吹,它的花瓣牵扯着风能触及的所有…它吸引太多东西了,多到都超出了它的能力范围。” 听许莘这么说,随野一怔。 怪不得副手一直说没机会了。 原来这封璀璨了千万年的星穹情书,居然马上就要消失在这浩瀚银河里。 之后也许会有同样的玫瑰相继绽放,但都永远不会是这一朵。 “随野。” 愣神间,许莘喊了他一声。 随野望过去,许莘依旧没转过脸看他,而是慢慢抬起手,把指腹沾的那一点奶油送到嘴边舔干净。 “你说花开到最盛的时候,会怎么样?” 随野眸色微动,似乎猜到了什么。 他指腹不自觉摩挲着额角,沉吟片刻。 “枯萎,衰败,直至开到荼靡,然后花事了了。” 许莘扯了扯嘴角。 “原来你知道啊。” “如果我们在经过玫瑰星云的时候,它突然爆炸,就会波及我们舰船上的设备,严重的话,甚至会破坏舰船本身。” “即便这样,你也依然想去吗?” 许莘每说一句,就停顿一下,似乎想转过脸看随野,但又忍住了。 仿佛多看一眼,就会动摇。 随野安静地听完他的假设跟询问,眼睫微垂,好半晌,从鼻腔里蹦出一个单音节。 “嗯。” 他沉默一会儿,又补充了一句。 “乔纳森要跟他的女孩儿求婚,玫瑰星云对他来说很重要。” 许莘的眼睛微微失焦,像是被人从高处扔了下来,心跟着身体一起沉沉下坠。 “…我…我明白了… 他终于肯正眼看随野了。 嘴角扯着,明明在笑,可眼睛里的光却像是在缓慢坍塌。 “那…那你能…把…这块蛋糕…吃了吗?” 许莘伸出一根手指。 “一…一口…也行。”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困犬警告33 随野定定看了许莘一眼,伸手拿过边上的叉子,当着许莘的面挖了一块,送入口中。 奶油的口感很绵密,入口即化,不是很甜,还有点青柠的香气,清清爽爽。 意外的好吃。 随野其实也挺喜欢甜食的,但很久没吃了。 他放下叉子,抬眼去看许莘,却感觉许莘的表情好像有点…奇怪? 随野从未见过许莘这样的神情。 眼尾慢慢上挑,然后嘴角也跟着往两边拉,脸颊的肌肉攒动,微微发绿的瞳孔紧盯着随野—— 很像他时常佩戴的那张恶鬼面具。 蓦地,随野心头一跳。 他就知道。 在他这儿有过前科的小子,怎么可能会老实呢? 那么好吃的蛋糕,为什么非要下药呢?真是糟蹋。 视线越来越模糊,眼前天旋地转。 随野几乎要撑不住身子,软软地朝一边倒去。 他看到许莘朝他走过来,伸手摸向他的脸,嘴唇翕动,似乎说了什么。 但随野听不清。 他的耳朵里尽是他自己过于强劲的心跳声。 与之而来的,便是令人无法挣脱的黑暗。 * 与此同时。 帝都星。 流鸢站在寝宫门口,看到风尘仆仆赶来的人,微微低下头。 “上将大人。” 时嘉宴刚从首相府的宴会回来,连礼服都没来得及换,路上又碰见几条狗过来添麻烦,胸前的驳头链都缠作一团。 时嘉宴把驳头链拆掉,塞进口袋,问流鸢,“情况怎么样了?” 流鸢一五一十禀报,“刚刚给小殿下注射了三倍的镇定剂,他已经冷静下来了,但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时嘉宴拧眉,“那个Omega呢?” 流鸢一顿,“对方身份暴露后就服毒自杀了,我们还没来得及审问。” 时嘉宴抬手捏了捏眉心,拍了拍流鸢肩膀,“知道了,辛苦你看着他。” 守在门口的卫兵在得到时嘉宴的吩咐后,解除警报器与组装设备,厚重的殿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 浓郁的雨水味道扑面而来,夹杂着一丝新芽的味道,仿佛屋内刚刚经历过一场暴风雨,遍地狼藉。 时嘉宴的脸上出现不适的表情。 信息素这种东西,不是捏住鼻子就能闻不到的,它会透过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渗入,然后缓慢流进大脑。 时嘉宴给自己喷了一整瓶信息素阻隔剂,这才抬脚进去。 屋里没开灯,能见度极低。 时嘉宴大步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大片大片的月光涌进来,黑暗蜷缩着蒸发。 时嘉宴扫过四周,不出意料,满地狼藉。 家具装饰品东倒西歪,易碎制品碎了一地,到处都是成滴状的干涸血迹。 靠近床边的地方,有一团各种各样的衣服堆起来的“巢穴”。 时嘉宴朝那边走,还没靠近,衣服堆里忽得响起一个沙哑的嗓音。 “…站住。” 时嘉宴脚步一顿,没再继续往前走,盯着那堆凌乱的衣服,冷冷道: “会被那种人造信息素刺激到失去理智的家伙,居然还好意思说自己一定不会输?” 过了一会儿,衣服堆里探出一张脸,脸颊依旧潮红至极,但眼底一片阴翳。 裴寒郁舔了舔干裂的嘴,讥讽一笑,“你是专程来看我笑话的?” “对,来看你死没死。” 时嘉宴随手扶正旁边的椅子,慢条斯理坐下,上下打量裴寒郁。 “下个月就是开国大典,错过这次,你可能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裴寒郁眼神一暗,哑声道:“我知道。” “三天。” 时嘉宴指尖敲击着椅子扶手,淡淡道:“我再给你三天时间,如果三天后你还是这个鬼样子,我会退出这个计划。” “退出”这两个字似乎刺痛了裴寒郁,他遍布着红血丝的眼珠死死盯着时嘉宴,胸膛剧烈起伏。 “时嘉宴,你忘了一开始的约定了吗?你现在跟我说退出?!” 时嘉宴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那双鸢色的眼里,还含着笑。 “维持约定的前提,是我能看到事情在朝着对我有益的方向发展。” 他顿了顿, “小殿下,你要是倒了,还有你的母族支持,有朝一日能东山再起。” “但我不一样,从底下爬上来的人,要是输了,可就真得什么都没了。” 说着,他抬手,旁边的副官从公文包里拿出来光脑,打开三维投影。 一艘正在高速行驶的星舰倏地出现在房间里。 时嘉宴向后一仰,靠着椅背,视线落到那艘星舰上,平静地同裴寒郁分析利弊。 “这是我从宰相那里套来的消息,有人目击到【伊甸园】出没在猎户座,可能会在三天后跃迁到麒麟座,那里有个星云要坍塌了。” 说着,时嘉宴嗤笑一声, “虽然不清楚究竟是哪个恋爱脑下的命令,明明知道星云坍塌对于航行意味着什么,却还是走了这条线。” 裴寒郁眸色微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这也是我们的机会”,时嘉宴加重语气,“小殿下,能不能利用好它,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只要抓住【伊甸园】,我们就能招揽一大波大臣的支持。” 他转眼望向窗外,曾经那里有棵枝繁叶茂的百年老树,但之后却被人无情砍倒,只余遍布伤痕的树桩沉寂在夜色里。 “树大招风,有太多贵族想让他们死了。” 裴寒郁静静听着,在时嘉宴说完以后,反问:“那你呢?” 时嘉宴神色微冷,“前线那边出了内鬼,情况很危急,我要过去处理一下。” “什么时候走?” “三个小时以后。” “……” 裴寒郁沉默地低下头,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时嘉宴看了眼时间,站起身,“我要交代的都交代完了,按计划行事,不要再出岔子。”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砰! 时嘉宴走后,门再度关上,屋内一时又陷入死寂。 报警器闪烁着冰冷红光,武装设备对准床尾,只要裴寒郁有暴动的迹象,就会毫不留情射出电流弹跟镇定剂。 埋在衣服堆里的裴寒郁出神地望着那个三维影像,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视线落到整个屋子唯一完好的花瓶。 那里插着几枝被做成干花的洋桔梗。 哪怕失去理智的时候,他也没敢靠近,触碰。 怕轻轻一下就碎了,然后再也找不回来。 就像这堆衣服里越来越少的气息。 裴寒郁攥着衣服的手越收越紧,盘虬的青筋暴起。 几乎凝为实质的阴鸷眼神一遍遍扫过这些衣服,裴寒郁半张脸压下去,只露出一双翠色的眸。 眸底充斥化不开的冷意与疯戾。 裴寒郁仿佛着了魔一般,嘶哑着喉咙呢喃: “随野…随野…随野…随野…随野…随野!!!!” “我一定会——”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困犬警告34 时嘉宴离开裴寒郁的住处后,副官把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 “大人,这是罗德少将为您挑选出来的随行名单,都是在上次战役中表现突出的人才。” 时嘉宴接过一个个翻看,在看到倒数第二个的时候,翻页的手突然一顿。 似乎是时嘉宴视线停留的时间过久,副官看了眼那页资料,是他的学弟,便多替他解释了几句: “他刚加入三团没多久,但很有天赋,也能吃苦,在最近几次跟星兽的战役里表现优异,是新人里最有劲头的一个。” 时嘉宴侧目瞥向副官,似笑非笑,“看来连副官对他很满意啊。” 熟悉时嘉宴的人都知道,他模样分明是不高兴了。 副官神色一僵,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冒犯到上司了。 时嘉宴看完最后一位,把名单又递给副官,语气淡淡。 “那个叫苏忘秋的,既然是新人,就让他留在三团里再磨练磨练,免得到前线送死。” 副官眼里似有遗憾,但接过名单,严肃道:“遵命。” * 【老大!老大!!】 随野是被二狗给拱醒的。 睁开眼,看到的便是一颗毛茸茸的睿智狗头,两只眼睛离得太近,甚至对眼儿了。 随野蹙眉,下意识转开脸,掌心抵着二狗的脑门,把它往远处推了些。 随即他这一扭头,一下便望进舷窗外沉沉的星幕。 微微一点柔光落进来,笼罩了躺在身侧的人的半边身子。 随野愣神两秒,昏倒前的记忆回笼,他看了眼自己,又看向躺在他对面的许莘。 两个人衣服都穿的好好的。 似乎知道随野在想什么,二狗咻地窜到许莘身后,朝随野咧开嘴。 【老大放心,这小子没对你做什么,我都没被屏蔽】 【他就单纯地抱着你,一抱就抱了大半宿,小样儿,看不出来啊,还挺纯情】 随野捏了捏乱跳的眉心,【闭上你的狗嘴】 而后,他眼神复杂地看向许莘。 许莘的行为确实在随野的意料之外,毕竟许莘在他这儿算是前科累累。 许莘皮肤很白,是那种没有血色的白,但现在这种白里又揉进去些许乌青,两道横在眼下,叫他看起来比往日更要憔悴。 随野经常撞见许莘独自一人站在甲板上,安安静静的,盯着浩瀚星河出神。 无边星光从他背后延伸出来,又与他的背影融为一体,无端生出几分仿佛茫茫宇宙只剩下他一人的孤独感。 可他又看得那么专注,仿佛他的眼里只有那些星星,又或许,他又在透过那些星星,看着什么人。 那时候的许莘给他的感觉,就跟现在一样。 安静,欲死。 但下一刻,在发现他以后,许莘就又变成那个紧张到说话磕绊的小结巴,眼神躲闪,面红耳赤,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许莘觉浅,来回乱窜的二狗闹出的动静吵得他眉头微蹙,眼皮子动了动,撩开一条缝。 然后冷不丁对上随野沉沉望过来的目光。 许莘原本还带着惺忪的睡眼,一下子瞪圆了,下意识猛地往后躲去。 但他忘记这个床太小了,于是这往后一靠,直接仰头栽下床。 他摔得脊背发麻,一抬眼,便对上一颗狗头。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只哈士奇睿智的眼睛里面,带着一丝无情嘲笑。 许莘手忙脚乱爬起身,扯了扯卷上去的衣角,故作镇定地往外走了两步,背对着随野。 “醒…醒了…就去…吃…吃饭。”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但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跑出门的,背影里带着落荒而逃的意味。 二狗蹲在他刚刚摔倒的地方,啧了一声,【真蠢】 随野看了它一眼,没说话,掀开被子下了床。 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 随野扫过桌上的行程图,在被用红笔圈出来的玫瑰星云位置短暂停留一瞬,又收回目光。 到了餐厅,随野发现来吃饭的人比平常少了很多。 尤其是维修部与机动部,这俩部门的人可是这条船上干饭是最积极的,今天却一个人影都没见着。 随野拿了早餐,刚坐下没多久,他的副手乔纳森,端着餐盘凑了过来。 昨天哭得那么丢人,乔纳森眼睛还是红彤彤的,他斟酌着言辞,“野哥,问你个事儿呗。” 随野头也不抬地剥鸡蛋,“什么事?” “就…今天凌晨,许舰突然又下了命令,让机动部跟维修部加班加点给整艘舰船加固防护层,到现在还没休息。” 随野剥鸡蛋的动作一顿, 乔纳森紧张地咽了口口水,“我们是不是…能继续走麒麟座那条航线了?” 随野没有回答,但乔纳森却已经从他的表情里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乔纳森一瞬间变得欣喜若狂,张开双臂狠狠拥抱了随野一下。 “野哥!你是最棒的!我就知道许舰临时改变主意肯定是因为你!!!谢谢你!!” 他语速飞快地道完谢,抓着餐盘一阵风似的朝另一边跑去,隐隐听见他难掩激动的声音: “快!快帮我打扮一下,茱莉亚肯定不会愿意看到我这副邋遢的样子…” 接下来一整天,随野都没看到许莘的身影。 船上的人也都忙忙碌碌,似乎在酝酿一场不得了的大事。 晚上十一点半,喇叭里传来许莘的沉稳的声音。 “半个小时后,按计划跃迁到麒麟座,大家注意安全。” 此话一出,整条船都沸腾了。 众人欢呼着涌向甲板,这里四周都是透明的特殊材料,防护性极高,又不遮挡视野,是观看宇宙的最好位置。 今天是星历15月32日,也是古地球的大年三十,星盗们还保留着庆祝新年的习惯,在指针转到最后一圈的时候,大声倒数: “五!” “四!” “三!” “二!” “一!!”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困犬警告35 “新年快乐!!!!” 船员们高喊着,庆祝着他们又在颠沛流离的生活里度过一年。 而在“新年快乐”四个字响起的时候,舰船进入预定轨道,空间跃迁的剧烈颠簸传遍整个船身。 热闹依旧不减。 一息之后,舰船上的所有设备都失灵了,此起彼伏的电流声接连响起。 但没有一个人去理会。 先前的喧闹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面前肆意盛放的“无刺玫瑰”夺去。 他们屏气凝神,凝望着这团往日只存在于教科书与资料里,百年难遇的星云。 它毫不遮掩地向看到它的每个人散发它的魅力,传递着它那“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祝福。 旁边的星辉只能作陪,无法争其锋芒。 它的恒星风到处吹啊吹,用强烈的辐射,精雕细琢着它的每一朵花瓣。 它开得那样热烈,那样璀璨,美艳,瑰丽。 仿佛永不枯萎,仿佛浪漫永存。 精心打扮的乔纳森为了这一刻准备了很久,但此时对着通讯器,却紧张地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不停地搓着裤缝,甚至不敢直视摄像头,旁边的好友打趣他,对着通讯器都这样了,要是真在茱莉亚面前,岂不是要晕过去了? 在众人的打趣下,乔纳森鼓起勇气,背对着盛放的玫瑰花,单膝下跪,捧起手中的戒指盒,用尽浑身力气大喊: “茱莉亚,我爱你!嫁给我吧!!!” 像是为了配合这一刻,防护罩上瞬间“绽放”出无数朵璀璨烟花,星星点点的光辉刹那间照亮整个甲板,化作万千尘埃,洋洋洒洒没入宇宙的浩瀚。 虽然知道是三维影像,但大家还是被气氛所感染,喝彩声一声高过一声。 “万岁!” “万岁!!” 旁边有几个起哄的,跟许莘勾肩搭背,把高脚杯往他面前凑,让他喝两口酒,庆祝一下。 作为【伊甸园】的首领,“永夜号”的舰长,在这种时候,许莘推辞不过,不想扫兴,就扶着面具往上推,露出下半张脸,象征性喝了两口。 劝酒的人嘻嘻哈哈,笑着又去撺掇下一个。 就这样过了两轮,等终于空闲下来,许莘站在兴奋的人群里,遥遥望向另一端,试图寻找随野的身影。 然后,他便看到本该与船员们一同庆祝的随野,却孤身一人,站在舰船的最外围。 他置身事外,格格不入。 仿佛所有的热闹与欢乐都与他无关,仿佛同他们这群人,同这艘舰船,同这个世界,都割裂开来。 许莘的身体开始忍不住发冷,心脏一再往下坠,感觉有什么东西离他越来越远。 下一瞬,似乎所感,随野也扭过了头。 玫瑰星云散发出来的绯色光线,映照着他半边身子,似乎把那冷硬的线条都柔化了。 两人的视线隔着拥挤人群,不期而遇。 四目相对。 随野忽得抬起手,像是示意让他过来。 许莘心狠狠跳了一下,抬腿就要朝随野那里走。 但还没走几步,录完影像的乔纳森高举起手里的酒杯,“敬许舰!敬大副!!敬【伊甸园】!!!” 众人兴冲冲。 “敬许舰!敬大副!!敬【伊甸园】!!!” 一连高喊数声,呼声似乎要掀穿穹顶。 许莘被架着举杯,回了两句客套话。 等人们的兴奋劲儿过了之后,他再去看那边,随野已经不见了。 许莘慌忙拨开熙熙攘攘的人群,四下寻找随野的身影。 最后在右舷边上的楼梯拐角那里找到了人。 “随野?” 他叫了一声,走过去。 随野站在阴影里,许莘看不清他的身影,但能看到一点猩红时隐时现,如同暗中蛰伏的兽瞳来回眨动。 许莘有点惊讶,平常见随野喝酒次数很多,他的酒量甚至好到能喝倒一整条船上的人。 但他这还是第一次看到随野抽烟。 许莘靠近了,看着低头的随野。 烟气缭绕间,鼻梁高挺,夹着烟的手指纤长骨感,睫毛挺翘,唇抿成一条线。 许莘嗓子突然发干,喉结滚动,过了会儿,问:“怎么不跟大家一起庆祝?” 随野弹了弹烟灰,“这里比较安静。” “之前怎么没见你抽烟?” “戒了。” 许莘有点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新年快乐,我算了算,今天是我们认识第五百二十天,好巧啊。” “嗯。” 过了一会儿。 “…乔纳森他求完婚了,那小子应该高兴死了吧。” “嗯。” “我其实也…没什么,玫瑰星云好看吗?” “嗯。” “……” 两人就这么一问一答,靠着许莘的没话找话,勉强维持着话题。 而随野的回答翻来覆去就是一个“嗯”字,冷冷淡淡,让人无法生出期待。 见随野兴致不高,许莘又问了几个没营养的问题,在得到同样的人机回复后,默默闭上了嘴。 玫瑰星云直径约130光年,为了避免在飞行过程中正好碰上星云坍塌,航行部特意把飞行速度调到了最高。 星舰飞速穿过玫瑰星云的边缘,万千光辉落在穹顶之上,刹那璀璨落入眸底,然后在船舷后面缀成一条长长的尾巴。 欢呼声再度响起。 许莘半开玩笑地回头,对随野说:“你觉不觉得我们这样像流星?” 这次随野倒没有再开自动人回复,转成了人工。 他甚至连烟都不抽了。烟雾在指尖腾跃着,像一条细细的带子,扫过随野的无名指,然后逸散在空中。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淡淡道:“把人比作星星,可不是什么好的寓意。” 许莘一愣,而后笑了笑,没接话。 两人再度相顾无言。 抽完一根烟,舰船马上到达跃迁点,随野冲许莘点点头,打算离开。 “等等!” 许莘突然抓住随野的胳膊。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困犬警告36 随野脚步一顿,扫了眼许莘抓着他的手,微微拧起眉。 往日见他一皱眉,手忙脚乱的小结巴就会像往常那样立马松开他,可今天却变得一反常态地固执与强硬。 不仅没松开,还往前踏了一步,隔着十几厘米的距离,视线紧紧抓着随野的身影。 在随野淡漠的视线里,许莘张了张嘴,欲言又止:“随野,我…” 随野眼皮一跳,在许莘继续说下去之前,冷声打断他,“够了。” 从许莘开口的那一瞬,随野就有预感他可能会说什么。 这小子应该会跟自己来一次内心剖白,或者讲一讲某些不能为外人所道的私事。 这样的环境,这样的气氛,简直太适合了。 如果再发展下去,心动就成了格外轻易的事情—— 这种事情随野经历得太多了。 随野不欲听许莘的心路历程,也不愿知道他的过往,更不想跟他有太多牵扯,太多羁绊。 对他来说,太多的牵扯跟羁绊到最后,只会变成负担,变成藤蔓一样的东西,烧不尽砍不断,缠着脖子捆住腿,阻碍他前进的脚步,还时不时刺他一下。 随野太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太明确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所以哪怕中途会有差错,直到最后,他都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东西,成为阻碍他的存在。 这是随野能常年稳居反派组top1的秘诀,也是他自始至终信奉的人生准则—— 尽管“这件事只有我知道,只有我了解真正的他”这一点,确实听起来很容易让人产生特殊的满足感与占有欲。 随野近乎强硬地抽回自己的胳膊,“许莘,你喝醉了。” 他还算冷静,处理方式比以前温柔多了,没掉头走人,而是照顾了一下许莘的情绪,没把话说死,让场面太难看。 但许莘似乎并不领他这份情。 “随野!” 许莘哽咽了一下,他猛地掀了面具,眼睛红得像是被玫瑰星云掀起的恒星风烫到了一样。 “随野…你不能这样…我…我…你不能…” 他语无伦次,反反复复地说着,仿佛一个走投无路临近崩溃,然后跪在神龛前,望着神像苦苦乞求垂怜的虔诚信徒。 “许莘,你喝醉了。” 随野沉声又重复了一遍,表情严肃许多。 信徒日夜祈祷,妄图求得一丝垂怜。 可双手合十,悲悯众人的神明,却从不踏足世间,从不给予回应。 随野看向许莘的眼睛里一片平静,漠然。 “随野…随野…” 许莘嘴唇颤抖,像是溺水的人拼命挣扎逃出水面,刚吸了口氧气,又被狠狠拉到水下,越沉越深,越沉越绝望。 “随野你不能…我妈都离开我了,难道你也要离开我吗?你不能——!” 他眼底有什么东西闪过,亮亮得,像阳光下的晨露划过草叶,没入深土。 与此同时,他背后的玫瑰星云,在这一瞬间绽放到了极致。 花蕊深处忽得出现一片亮光,像极了许莘眼尾的那一滴泪。 “你不能丢下我…” 那亮光刚开始只是小小一片,之后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宛如数百万颗镁弹同时点燃,顷刻间席卷这片宇宙! 轰! 强烈的爆炸波震得船身剧烈晃动,站在甲板上的人受到冲击,耳鸣不止,颅内嗡嗡。 隐约可听维修部跟机动部的人不停在那哀嚎。 “左舷二层来个人啊!顶不住了!!” “航行部呢?!快让他们调整飞行角度!他妈的要撞上了陨石!!” “救命我的眼睛要瞎了!!!” “……” 一阵兵荒马乱后,白光褪去,周遭的亮度慢慢降下来。 镇定下来的船员们抓紧抢修船体的受损部分,脚步匆忙地来回穿梭在甲板上,连冷清的角落都热闹起来。 乔纳森急冲冲地从楼梯下来,忽得脚步一顿,疑惑地看着拐角处的许莘。 “许舰,你一个人站在这儿干什么?” 许莘垂着头,头顶的光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一开口,嗓音沙哑得不像话。 “没事,我想静静。” 乔纳森看不见许莘的脸,但直觉许莘的心情不好,没再追问下去。 眼神一转,换了个话题:“对了许舰,你看见野哥了吗?” “……” 许莘半转过脸,瞥了他一眼。 乔纳森倏然打了个激灵。 完了,他怎么感觉这句话问出来,许舰的心情更不好了? 他挠挠脸,果断开溜,“那…那什么,许舰,我先走了。” 不待话音落下,他便一阵风地跑开了。 乔纳森走后,许莘站在原地,面对着楼梯,迟迟没有动作。 他背后方才还光芒大盛的玫瑰星云,已经开始变得黯淡下去,花瓣四散,分崩离析。 要不了多久,便会化作万千尘埃,永远沉寂在无垠宇宙。 世间哪有什么永恒不变的东西。 星云会坍塌,宇宙会爆炸。 信仰会丢失,文明会灭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也许在那之后,NCG的恒星风依旧会到处吹啊吹,拉扯着带电粒子流,在别的地方,重新孕育另一朵玫瑰。 但再也不会是这一朵。 哪怕它不属于我,而我只是恰好途径它的盛放—— 从此玫瑰枯萎,从此浪漫消散。 * 上面那句借鉴《小王子》,原文是:后来我才知道,那不是我的花,我只是途经了它的盛放。 OK,文青病犯完了,打算接下来的世界整点抽象的,顺便解释一下关于野哥的人设。 因为收到宝子的私信,我迟迟没更小鱼那本,所以把野哥当成小鱼的代餐,但看着看着,觉得野哥似乎跟想象中的有点出入,感觉很割裂。 宝啊,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啊!肯定不能一模一样。 小鱼的冷漠是因为他童年的遭遇,让他下意识对人竖起防备,而且身为三处处长,他要树立威严。他本质上还是很温柔纯情的,那些套路一吃一个准。 而野哥的冷漠完全是因为经历得太多,看得太多,已经麻木了,你可以把他想象成一个表面上只有二十几岁,内里的芯子却活了几百岁的人。 在他眼里,人只分为两类,有价值的,跟没价值的。他是个利己主义者,头脑清醒,所以那些常规套路对他可能没啥大用。 (小声bb:就想看那些狗男人为了野哥争奇斗艳,绞尽脑汁引起他的注意,然后野哥作壁上观,无动于衷,最后来一句嘲讽,菜狗们,这些其实都是我玩剩下的。) 总而言之,小鱼跟野哥都是我可爱的儿子!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困犬警告37 星历17月1日。 第七星系,农林星。 昨天开国大典上,许久未在公众面前露面的国王,亲自为小殿下举办盛大的加冕仪式,褒奖他一举摧毁臭名昭着为祸四方的星盗组织,【伊甸园】。 各行各业因此放假一天,歌颂帝国的光明未来。 假期过后,作为周一的今天,格外让人提不起劲儿。 入境审核员坐在窗口后面,浑身充斥着“不想上班”的怨念,麻木又机械地浏览一份又一份入境申请。 突然,视线停顿在其中一份上。 她点开具体资料,头也不抬,“叶绥先生对吗?为什么您资料上显示的资产数没有超过一千星币?” 年轻人一愣,“还有资产规定吗?” 很特别的嗓音,有点冷,又有点沙哑,尾音有点勾人。 审核员没忍住,抬起头,目光落到面前头戴鸭舌帽的年轻人身上。 平平无奇的一张脸,但眼睛很有神,是纯正的黑色,盯着看久了,有种会被吸进去的错觉。 审核员还是头一次看到拥有这种眼睛的人,新奇了一会儿,解释道:“要入境的话,资产需要达到一万星币。” 年轻人沉默一瞬,“不动产算吗?我在这里有一座农场。” 说着,他从随身的包里翻出来一张泛黄的纸,“这是地契。” 审核员见状,没忍住在心里嘀咕: 都这个时代了,怎么还有人用纸质地契,这人是原始人吗?没有光脑,或者通讯器? 递过来地契的手青筋盘虬,指腹有些茧,但手型很漂亮,不比星网上哪个护肤品代言的手模差。 审核员不免多看了两眼,接过地契,确认无误后,在他入境申请上盖了章。 她露出职业微笑,把地契与入境申请一并还给年轻人,“祝您一路顺风,居住愉快。” “谢谢。” 年轻人接过东西,道了谢,拿着自己的行李转身离开,身边还跟着一条哈士奇,瞧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 审核员撑着下巴盯着他宽阔的肩膀,微微愣神。 有那样的手,那样的身材的人,瞧起来应该是个优质Alpha,怎么脸会长得那么普通呢? * 离开港口,二狗晃着尾巴,【老大,我饿了】 随野没理它,拿着服务大厅送的地图,边看边往公交站的方向走。 【老大老大老大老大…】 它碎碎念一直到公交站,随野终于肯施舍给它一个眼神,语气淡淡,“再多嘴一句,我就让主系统把你遣返。” 闻言,二狗非但没闭嘴,还笑嘻嘻地蹭着随野的裤腿。 【嘿嘿,老大你终于愿意理我了,我对你这么忠诚,你肯定不舍得把我遣返】 随野眼帘微垂,没再搭理它。 很快公交到站,他提着行李上车。 车上人很少,大多数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 司机是个五六十岁的秃头大叔,看是个面生的小伙子上车,出声提醒:“一次两星币,车上宠物不能吵闹啊。” 随野在兜里摸了摸,掏出两个星币投进去,然后找了个靠窗的空位置坐下。 二狗乖乖跟在他身后,瞧着随野落在阳光里的脸,安安静静,沉寂一片。 二狗没忍住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裴寒郁那狗崽子对随野做了什么,每隔一段时间,随野就会产生奇怪的情绪波动。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偏偏在这个时候,它帮忙整理行李,意外发现行李箱的隐蔽夹层里塞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 当时随野的表情明显变得不对劲,让它把这信封扔了。 它没忍住好奇,在扔之前偷偷打开看了一眼。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二狗立马连连感慨,他老大真是个蓝颜祸水。 信封里有一张农场地契,一张假身份ID卡,还有一个全新的通讯器。 都是许莘给随野准备的。 打从一开始,他就知道随野要走。 看完通讯器里仅存的一份录像,二狗摇摇头,年纪大了,就忍不住多愁善感。 它于心不忍,复又把信封拿到随野面前,给他看了。 随野看完以后,没什么反应,但收下了地契跟假身份卡。 而那个通讯器则是被重新装回信封,被他随手一扔,坠入无边无际的宇宙之中。 那之后,直到刚才,随野都没跟它说过一句话。 要么就是看地图赶路,要么就是望着窗外出神。 跟随野搭档了这么久,有时候二狗也看不清随野到底在想什么。 他那双漆黑的眼,似乎含着许许多多的东西,又似乎空空荡荡,一片荒芜。 * 公交的速度很慢,到达农场已是傍晚。 随野踩着夕阳的尾巴,推门而入,住人的屋子经常被打扫,床铺什么的都很干净。 这几天没日没夜地赶路,随野也疲惫了,去淋浴间洗了个热水澡,回来直接躺下休息。 翌日,随野起了个大早。 他活动着关节,发现窗台上多了一盘葡萄干面包,像是刚出炉的,散发着松软香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刚准备问是谁放在这儿的,一个瞧起来二十出头,脸上有点小雀斑的红发女孩儿凑了过来,非常自来熟地冲随野打招呼:“早上好啊!” “…早上好。” “这面包是我妈妈刚刚烤好的,快尝尝!” 面对女孩儿的热情,随野推辞不过,拿了一块,“谢谢。” 烤的恰到好处,面包的香跟葡萄干的甜完美融合在一起,随野慢条斯理吃完一块,没忍住又拿了第二块。 见随野喜欢,女孩儿脸上的笑容更大。 “你应该是农场新来的帮工吧?昨晚上我就看到你了,但因为太晚,不想打扰你休息,所以就改成今天早上过来了。” “我叫唐梨,我跟我妈妈都在这个农场工作,除了农忙,其余时候都很清闲呢。” “这个农场的主人似乎常年在外,但对我们这些工人很大方的,你肯定能很快适应这里。” 这个叫唐梨的小姑娘跟只小麻雀一样自顾自说了一大堆,过会才发现只有自己在说,面上一热,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抱歉,我太久没有见到新面孔了,有点兴奋,自言自语说了那么多废话…” 随野知道这种活泼的小姑娘只是话密,本身没什么恶意,摆摆手,“没事,面包很好吃。” 唐梨松了口气,觉得眼前这人也没她想象中那么难相处,“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随野沉默片刻,“…叶绥。” 唐梨展颜一笑。 “好,那以后就请多多关照啦!”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困犬警告38 农场的日子似乎要比随野想象中更充实一些。 在这个偏僻落后的星球生活的人们,没有太大的功利心,大多都是性情温和的老好人,人际关系也都很简单。 这个农场除了唐梨母女外,还有三对中年夫妇,在唐梨的介绍下,很快就跟随野熟络起来了。 这里春长冬短,温度宜人,随野来的时候恰逢万物复苏之际,居住域上空的恒星散发着浅淡的粉蓝色光芒,梦幻得仿佛童话书里的宁静祥和之地。 由于之前退休养老时就种过地,随野接管农场事务时还算得心应手。 隔壁农场的主人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过来拜访的时候,见随野初来乍到,还以为他是个种田新手,说什么都要教他。 农场种植面积广阔,耕地播种都是通过机甲完成,但这种机甲没事先受过训练,一般人还真操作不来。 老头本来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思看随野怎么操作机甲的,结果他给随野讲完按键跟操作界面的功能后,随野只用短短几分钟时间就熟练上手了,还不经意地给老头炫了个技。 老头看得连连震惊,直呼随野天生就是种地这块料,决定把自己种地多年的经验通通传授给随野。 结果被随野婉拒的时候,这小老头还郁闷了好几天,紧接着每天吃过晚饭,就背着个手来随野门前溜达, 然后再状似不经意地谈起,他曾经培育出多大多重的作物,卖出去多少多少钱。 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快让我教你吧,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不过时间久了,老头也看出随野确实对他的种植经验没有兴趣,慢慢地也就不提起这个事儿了。 那之后,随野将整座农场按照他的想法重新规划了一遍,在接下来的半年里,一边翻修农场,一边慢悠悠地生活。 为了清净,他还特意给二狗养了十来只羊,然后这条蠢狗每天都早早把它的羊儿们赶出去,在草地山间肆意狂奔,发泄它那无处使的牛劲。 而随野就拿着他的小马扎跟钓鱼竿,在汩汩的清泉边,一坐就是一天。 白云悠悠,清风徐徐,岁月宁静。 农场忙忙碌碌,小镇安逸祥和。 唐梨的面包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在窗台上,哈维每隔一阵就会为他屋里的花瓶更换新鲜的花束,马妮总是穿着她心爱的花裙子,给茁壮生长的藤本月季浇水。 隔壁农场的老头时不时也会过来串一串门,给随野带一些刚刚采摘下来的时蔬。 不过自从上次随野当着他的面钓上来一条五十多斤的大鱼,这小老头气得半个月都没在随野面前露面。 等他的农场浆果成熟丰收时,他还别别扭扭地不肯来,最后还是让他那缺了颗门牙的小孙子提着大筐哼哧哼哧送过来。 而筐里的浆果每颗都饱满滚圆,色泽漂亮,一看就是花了不少心思挑选出来的。 看这小子把浆果搬过来累得气喘吁吁,唐梨想着留他吃顿晚饭再回去,结果他摇摇头。 “不啦!爷爷今天说他要钓更大的鱼回来,给我做酸菜鱼呢!” 小孩儿说话嘴巴漏风,却像个小大人似的,跑到发呆的随野面前,不由分说塞给他一把糖。 而后不好意思地笑着:“叶叔叔,我爷爷比我还幼稚,他就是嫉妒你钓的鱼比他的大,这是我背着爷爷好不容易攒下来的糖,都给你啦!别放在心上哈!” 说完,他挥挥手,踩在乡间小路上,身影渐渐消失于五彩的玻璃糖纸,跟渐斜的夕阳里。 日子就这样平淡如水地一天天过去,但随野觉得还挺满意的。 至少在离开这个世界前,让他放松了一阵儿。 如果硬要说生活在这儿有什么让他不舒服的,那可能就是相隔甚远仍然在不停上涨ooc程度的裴寒郁,和前两天突然闯入农场的不速之客。 当时随野正在钓鱼,放羊的二狗却突然跑到他跟前,说自己有意外发现,让随野过去瞧瞧。 随野本来不想搭理二狗,但架不住它一直烦。 结果到了地方一看,原来它口中的意外发现竟然是只受伤颇重的白虎,一条狰狞伤疤自小腹而起,几乎贯穿了整个肚子,深可见骨。 看见它尾巴上的浅浅印子,认出它的随野估计着它的主人,时嘉宴,应该也在附近。 按照小说的经典套路来讲,接下来的剧情发展就很好猜测了。 受伤的白虎跟时嘉宴也许会被某个好心人捡回去,悉心照料,说不定还会来个失忆梗,而后两人朝夕相处,日久生情,水到渠成。 所以随野选择了报//警。 然后果断无视碎碎念的二狗,提着它的脖子不容拒绝地把它拎了回去,勒令它不要再管那只受伤的白虎。 反正时嘉宴有主角光环,肯定死不了。 果不其然,隔了几天,等随野再过去看的时候,那白虎已经不在了。 这时候,另一位主角裴寒郁,ooc程度已经高达45%了。 随野估摸着这任务是完不成了,反正小世界最后都要重启,躲不躲已经无所谓了。 所以他依旧像往常一样,该种菜种菜,该钓鱼钓鱼。 时不时还拎着他钓的鱼,去隔壁农场刺激刺激一下那个别扭小老头。 就算在那之后,随野看到一个打着绷带的陌生男人莫名其妙出现在他的农场,说要感谢他的救命之恩的时候,也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别谢我,要谢就谢敬业的警/察跟医生。” 面对态度冷漠的随野,吃了一鼻子灰的男人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居然三天两头往农场这边跑。 刚开始只是在农场附近转悠,偶尔撞见随野出门,还会点点头,跟随野打招呼。 就算随野不理他,他也只是自顾自笑一笑,心情很好的模样,然后沿着长满月季的小路,慢悠悠地往镇子的方向走。 等伤势好些了,他又不知道在谁那里,打听到了随野钓鱼的地方。 那之后,每天随野去钓鱼,都能看到他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坐着。 手里捧着一本书,白云青山作称,腰背放松,背靠参天巨树。 光线被分割得细碎,洒在他翻开的书页上,洒在他被风吹起的衣摆上,远远看去,跟幅画儿似的。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困犬警告39 照这人死乞白赖跟过来的劲儿,光动嘴皮子肯定不管用,说不定还会得寸进尺,但要是动手赶人,又会被传成欺负伤患。 这里鱼最多,随野也懒得换地方,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冷处理。 只要这人不来打搅,他爱怎么样怎么样,就算光着身子跳河里洗澡,都跟随野没关系。 于是他们相安无事共处了几天,随野该架竿架竿,该溜达溜达,无论对方挑起什么话题,他都一律当作空气。 慢慢地,男人胳膊上的绷带越来越少,坐的位置也在一点点向随野靠近。 某天傍晚,山间起了很大的风,风声呜呜,迎面刮过来,夕阳就掉进了溪水里。 然后男人瞧着随野映在晚霞中的侧脸,突然问:“你都不好奇我是谁吗?” 随野已经连着空军了好几天,可能是天气转冷的问题,或者是因为别的,总之他没什么精神,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 “没兴趣。”说完,他收了竿,准备打道回府。 “等等”,男人拦住往前走的随野,鸢色的眼睛背着光,成了深沉的茶褐,静静地望着随野,像是要把他的身影凝固在眼底。 “你跟我想象中的样子…有点不一样。”他说。 随野半眯着眼,头发随意耷拉在额边,因为没精神,眼角眉梢的冷意都淡了不少,徒增两分懒散。 他对男人挑起的话题不感兴趣,直截了当开口:“不一样就不一样吧,让开,别挡道。” 男人没动。 他扭过头,凉风拂过他的额发,从这里能窥得农场一角,渐渐褪去颜色,沉寂下来的景色里,隐约可见几缕升腾的炊烟。 “你很早就认出我了对不对?明知道他很快就会找过来,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呢?” 冷不丁听男人提起这个,随野耷拉的眼皮子一抬,浓墨似的眸盯着男人看了片刻,嗤笑。 “我留在这里的原因不重要,倒是你,鼎鼎大名的帝国战神,留在这个偏僻落后的星球又是为了什么呢?” 时嘉宴比随野高,他垂着眼。 “如果说我留下的原因,是你呢,随野?” 他的音色清冷,偏偏又用那般深情的语气诉说着。看着随野的眼神专注至极,像是山巅的初雪,在他眼底融化成了春水。 见他如此,随野眼底的嘲讽意味更浓。 “我的狗最近收了个小弟,是只小白猫,然后我从它那里知道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他上前一步,陡然锐利的视线一寸寸割过眼前这张普普通通的脸。 “时嘉宴,心黑的,就算装得再像,也变不成白的。” “你明明有很多次机会阻止事情发展成这个样子,但最后你还是选择了袖手旁观,推波助澜。” “那条被我丢掉的狗现在能变得这么疯,责任你也有一份,怎么?觉得拴不住他了,想求我帮忙?” 难得听随野愿意跟自己说这么多话,哪怕是嘲讽他的,时嘉宴低低笑了一声,瞧起来还挺高兴。 笑完,他坦坦荡荡承认,“对,是我太自大,没料到小殿下被加冕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除掉我。” 说着,他自嘲地摇摇头,“原来我也是个赌/徒。” 随野冷冷看他,“敢跟疯狗共处,就要做好被咬的准备。” “所以我现在在想办法补救啊。” 时嘉宴脸上的笑渐渐收敛起来了,视线落到随野包裹严实的后颈,平静的眼底慢慢酝酿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随野,你是我翻盘的最后筹码了。” 话音未落,铺天盖地的信息素如同海潮一样扑向随野,浓郁得几乎化作实质,一厘厘割着随野裸露在外的皮肤。 如此高浓度的信息素,要是换一个Omega在这儿,恐怕早就瘫软在地了,但随野却仍然好端端站着。 时嘉宴有点奇怪,但没多想。 毕竟随野之前是高等级Alpha,哪怕被迫二次分化成Omega,估计耐性也比普通的Omega强。 但再怎么样,Omega是不能违抗Alpha的,这是生物的本能,基因的法则。 尤其在捕捉到空气中散发出来的一丝淡淡的洋桔梗香后,时嘉宴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只要他控制住了随野,裴寒郁就不再会是威胁,他还能拿回他失去的东西,权力,地位,名誉… 从前他觉得,只要把裴寒郁扶上皇位,一切问题就能迎刃而解,现在想想,他的思维还是太局限了。 为什么裴寒郁那种人能当皇帝,他不能呢? 帝国内部早已陈腐不堪,皇室血统早已不纯正,为什么不能直接把这些东西推倒重建呢? 时嘉宴半眯起眼,看向随野的目光越来越炙热,他抬起手,慢条斯理地去解随野脖子上的围巾。 “随野,不要试图反抗了。” 他放轻嗓音,软硬兼施:“我们可以联手,裴寒郁不可能抗拒你的,只要我们操控了他,就相当于拥有了八大星系…” 他大胆又狂妄地向随野描绘着一个全新的帝国蓝图,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丝毫没注意到随野自始至终都没有产生波动的眼神。 等时嘉宴察觉出不对劲时,已经晚了。 随野不仅没有受到时嘉宴信息素的压制,还动作狠厉地将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方才还在大放厥词的人,现在被随野掐着脖子掼在地上,紫红色一点点爬上脸庞。 形势陡然逆转,时嘉宴从先前势在必得的自傲里翻拣出了点理智,对上随野那双冷漠的眼,沸腾的血液逐渐冷却。 他艰难地喘着粗气,“你…你不是Omega吗?为什么不受…影响?!” “Omega?” 随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是指这个吗?” 他在衣兜里摸了摸,掏出个小瓶子,凑近时嘉宴的鼻子,轻轻一晃。 浅淡的洋桔梗香扑面而来。 时嘉宴难以置信地看着随野,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你难道…” “能被人造信息素轻易骗了的家伙,也不过如此。” 天色彻底暗了下去,随野的眉眼尽数隐匿在暗光里,叫人看不分明,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你跟裴寒郁在我身上动的手脚,真以为我不知道吗?” “Omega又怎样,一块腺体而已,剜出来就行了。” “没人能控制我,就算是成为帝国新皇的裴寒郁,还是战功赫赫的时嘉宴,都不行。”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困犬警告40 时嘉宴愣怔地看着压着他的随野。 在他说出“没人能控制我”这句话时,不管是语气还是神情,都格外冷峻,深不可测,一股无言的压迫感油然而生。 时嘉宴算是彻底明白了,为什么裴寒郁跟他之前派去跟踪随野的那些人会铩羽而归。 有些人,就算不靠什么信息素,什么AO等级,也有能让人忌惮三分,生不出反抗之意的本事。 随之时嘉宴又意识到,刚刚在随野眼里,那个试图用信息素操控他的自己,估计就像个可笑的跳梁小丑。 对上那道冷淡的目光,时嘉宴像是失去了一切反抗的力气跟手段,唇抿着,腮帮子绷成一条线,愣愣地看着他。 虽然这厮身上带着伤,弄死他也就是顺手的事,但碍于他的主角身份,随野就没下死手。 最后只是利索干脆地卸了他两条胳膊,让他一时半会儿没办法从地上爬起来。 卸完,随野看着疼得脸都白了的时嘉宴,眉心微蹙。 “别再来烦我了。” 话落,他没再理会时嘉宴露出什么表情,说了什么话,转身没入无边夜色。 二狗领着他的羊一直守在不远处,看到随野过来,立马凑了上去。 它上下打量随野,看着他把小瓶子重新装进口袋,没忍住问了一句:【老大,你没事吧?】 随野垂首弯腰,把跌跌撞撞朝他跑来的小羊崽抱入怀中。 小家伙刚出生不久,似乎很喜欢他,窝在他臂弯里,奶声奶气地“咩”了两声。 随野摸了摸小羊崽的脑袋,“无所谓,都过去了。” 渐渐有风起,一下子把随野的声音吹得四散。 星光映照着他被风吹乱的头发,还有因为低头而露出来的后颈。 一道长而狰狞的伤疤,像条丑陋至极的肉虫,嚣张地盘踞在那里 确定自己二次分化成Omega,是在随野加入【伊甸园】两个月之后发生的事。 那段时间他干什么都力不从心,还经常发热,走在路上时,总有不长眼的Alpha在他面前晃悠,然后以一种粘腻的目光看着他。 许莘看见他这样,就半开玩笑地说,他跟处在发情期里的Omega似的。 哪知这无心之言,却一下子点醒了随野。 他立马找了船上的医生做了第二性别检测,当看到结果单时,一切奇怪的地方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为什么他总会莫名其妙梦到裴寒郁,梦醒之后会有强烈的情感起伏,又为什么他会身体不适,发热无力,被Alpha们恶心的视线包围。 几乎没有犹豫,随野当即让医生给他做腺体摘除手术。 但当时船上已经很久没有进行物资补给了…麻醉剂,消毒水,甚至连止血药都很少。 帝国军又追得特别紧,想在短时间内着陆补充药物,基本是不可能的事。 在这种艰苦条件下,明知道坚持手术的话,要忍受锥心刺骨般的疼痛,还会有随时丧命的危险,但随野还是毅然决然进行了手术。 术后,他晕了整整三天,还差点因为伤口感染命丧黄泉。而粗暴摘除腺体,更是会给他的身体留下不可逆的损伤。 但随野不在乎。 恢复之后,他照样把那些觊觎他的Alpha们抓着结结实实揍了一顿,自此凶名远扬。 Alpha也好,Omega也罢,不管是当反派,还是当杂鱼,他的人生都是茫茫旷野—— 命运只能掌握在他自己手里。 没人能毁了他。 随野抱着小羊崽,沿着弯弯曲曲的小路,慢悠悠往农场的方向走。 “走吧,回家。” 二狗跟在他身后。 【今天的晚饭还不吃烤鱼吗?】 “不吃,你该减肥了。” 【…该不会老大你今天还是一条鱼都没钓上来?】 “闭上你的狗嘴。” * 上次跟时嘉宴撕破脸之后,没过几天,随野就从唐梨那里得知时嘉宴离开的消息。 这段时间时嘉宴一直过来刷存在感,除了随野,农场一圈人都跟他混熟了。 尤其是唐梨,也不知道被时嘉宴灌了什么迷魂汤。 二十多岁的小姑娘,情绪都摆在脸上,往日里最能闹腾,却在时嘉宴走后,连着无精打采了好几天。 天气转冷后,农场就闲下来了。 为了帮唐梨重新振作起来,唐妈妈便张罗着给小姑娘重新找个对象。 然后在唐妈坚持不懈地撮合下,唐梨跟隔壁镇子的一位老师在一起了。 她把人领回来过几次,跟她一样,是个漂亮的Beta小姐,温婉又有涵养,安安静静的,跟唐梨正好互补。 解决完女儿的情感大事,热衷于当红娘的唐妈又把目光放在了已经奔三,却还单着的随野身上。 之后短短一周的时间,她就给随野介绍了不下二十位所谓的优质相亲对象。 随野拒绝了好几次,但唐妈依旧热情不减,三天两头跑到他面前提起这事。 最后随野实在拗不过,只好在唐妈递过来的照片里随便选了一张,记下对方的联系方式,打算走个过场,让唐妈死了这条心。 相亲的那一天选在了休息日,刚好下了初雪。 虽然不是很冷,但随野还是在脖子上围上了厚厚的围巾,大红色,衬得他没什么血色的脸,都有了些许精神气。 地点约在镇上的小咖啡店。 他提前半个小时到了咖啡店,但没想到对方比他更早到。 坐在靠窗的位置,留着跟阳光一样的灿金色小洋卷,白白净净的小男生,看见随野时,有点腼腆地笑起来。 莫名的,随野在看到他晃眼的金发时,想到了另一个人。 他收回思绪,在卡座对面坐下,问了对方的喜好,点完单后,两人互相做了自我介绍。 在之后的交谈里,意外的,这位相亲对象似乎对随野很满意,不停地挑起话题,连给随野挑明来意的机会都没有。 听着小Omega甜腻动听的嗓音,错过提出告辞机会的随野,有点心不在焉。 出于礼貌,他没打断对方,只是支着下巴,视线从对方身前摆盘精致的甜点,移到窗户边上。 结果下一瞬,他透过微微结霜的玻璃窗,蓦地对上一双含着细碎冷意的翠绿色眼眸。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困犬警告41 窗外落雪无声。 隔着几步距离,身着棕色大衣的金发男人站在路灯下面,不知道停了多久,发尾,肩头,都积了一层薄雪。 掩在碎发下的一双眼,暗光浓郁,直勾勾地盯着这边。 虽然随野有点近视,但仅凭这股怨气,基本可以断定对方的身份。 他神色平静地收回视线,打断滔滔不绝相亲对象,喊来服务员买单。 相亲对象愣了一下,瞧上去有些不舍,“这么快就要走了?” 随野点头,“对,临时有点急事。” 他结完账,从卡座里站起身,正准备告辞,一个愤怒的男声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 “小鹤,你居然背着我跟这个老男人劈腿?!” 正欲离开的随野一怔。 老男人?劈腿?谁? 他一回头,就见一个留着寸头的小子昂首阔步朝这边走过来,看上去撑死二十,应该是Alpha,脸上满是未经过社会毒打的桀骜。 小寸头几步冲到随野面前,堵住他的路,张口就问: “你就是那个勾引小鹤的老男人?” 他说着,想做个用鼻孔瞪人的嚣张表情,但没料到随野会比他高,就偷偷踮了一下脚。 但瞧起来不仅没气势,还很滑稽。 随野没搭理他,瞥了眼窗外,路灯下面已经没人了。 他不太明显地拧了下眉。 见自己被忽视,小寸头更来气了。怒气冲冲的质问随野:“喂,我跟你说话呢!” 闻言,随野转头,终于肯正眼看他。 小寸头双手抱臂,刻意凸显了一下手臂上的肌肉,然后恶狠狠冲随野宣示主权:“我警告你,离小鹤远点,他是我的。” 随野还没出声,被他称作“小鹤”的相亲对象从卡座里冲出来,站在随野身旁,瞧起来挺生气的。 “够了,我们已经分手了,我想跟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用不着你管!” 闻言,小寸头表情一垮,“用不着我管?小鹤,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对不对?” 小鹤把脸一扭,“我没有!” 小寸头愤愤不平,指着随野的鼻子。 “那你告诉我,我哪点不如你旁边这个老男人?” “不就比我高一点,壮一点,摆出个臭脸给谁看啊,装什么装?” 小鹤咬牙,“…总之他就是比你好!” 这俩一眼过去就知道在闹别扭的小情侣,你一言我一语,硬是扯着随野不放。 随野懒得参与他们之间的纠葛,直接无视了小寸头的挑衅,正打算走人。 忽得,店门上挂的风铃刷啦啦响了起来。 一瞬间,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像是被扼住脖子的鸡仔,没了声响。 整齐划一的脚步传来,只存在于影像中的皇家亲卫队鱼贯而入,将这间本就不宽敞的咖啡店围得水泄不通。 原本挤在随野旁边吵架的两个人直接傻了眼,然后被突然冒出来的卫兵强硬地带到一边。 这下子,随野周围彻底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随野抬眸,望向门口捧着一大束洋桔梗缓步而至的俊美男人,脸上没太多惊讶。 从他离开那间狭窄的出租屋算起,到现在,差不多有两年没见了。 这人比记忆中拔高不少,原先还有点婴儿肥的脸,长成了雌雄莫辨的漂亮,眼神凌厉,像把开了刃的刀,极具攻击性。 他停在随野面前,率先开了口:“好久不见。” “哦”,随野发出个冷漠的单音节,视线扫过周围荷枪实弹的卫兵,“你是来报仇吗?” 裴寒郁眉眼含笑,轻轻摇头,然后给旁边人打了个手势。 对方会意,转身,“所有无关人员,现在立刻离开!” 话落,噤若寒蝉的看客们纷纷慌不择路朝店门口涌去。 那对刚才还因为随野争吵不休的小情侣,更是刻意绕过了随野,头也不敢回地走远。 亲卫队紧随其后。 转眼间,店里只剩下随野跟裴寒郁两个人。 “我给你买了花。” 裴寒郁把洋桔梗递给随野,目光紧紧抓着他,极慢地眨一下眼睛,眼神比炉子里的火炭还要炙热。 随野没接,随口胡诌,“我现在花粉过敏。” “…那真是可惜了。” 他特意咬重“可惜”二字,低头看向怀里的纯白色花束,“为了这次见面,我还特意准备了很长时间呢…” 随野瞥了眼裴寒郁的ooc程度。 很好,49%。 他随意地靠着旁边的卡座,连个眼神都不愿意分给裴寒郁,语气淡淡: “要杀就杀。” 裴寒郁沉默两秒,拿着花束的手指慢慢收紧,“这么久没见,你就只有这一句话对我说吗?” 随野侧目睨了他一眼,眼尾带着讽意,“我跟你无话可说。” 裴寒郁的眼睛在随野那“无话可说”四个字里渐渐黯淡下去,西西加尔湖畔的森林上空,笼上了一层阴霾。 “随野,我给过你机会的…” 他低声喃喃着,然后从那束洋桔梗里,掏出一把小巧的离子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黑洞洞的枪口抬高,对准随野的心脏。 随野挑眉。 紧接着,在他的注视下,裴寒郁利落地扣下了扳机。 “砰!——” 震耳的枪声响起。 心口处倏地炸开一朵血花。 死亡的感觉要比想象中更痛苦一些。 随野的身子控制不住一软,跪倒在地,四肢痉挛似的抽动,撕裂的疼痛瞬间充斥在四肢百骸。 片刻后。 “A级通缉犯,确认已被击毙。” 裴寒郁的嗓音不含一丝感情,眼神一转,望向顶端闪烁着冰冷红光的摄像仪。 死掉其实也就是一瞬间的事,随野的意识渐渐飘离他的身体。 他看着裴寒郁取出一朵洋桔梗,放到他的心口。 纯白花瓣渐渐被涌出来的血染成猩红色,妖冶得仿佛盛放的红玫瑰。 二狗蹲在随野身侧,咂咂嘴。 【没想到裴寒郁动手还挺干脆,不像之前那些主角,杀你之前还要磨磨唧唧,做半天心理建设】 随野没理它,而是一直注意着裴寒郁的动向。 突然,他皱起眉,“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啊?他都一枪把你嘣了,那血嗞哇乱喷,死透透的了】 二狗甩甩尾巴,伸了个懒腰。 【终于要摆脱这个死绿茶了,老大,回去之后咱们去吃火锅呗】 过了一会儿,【老大?】 二狗不解地看着随野。 随野观察着裴寒郁的反应,在注意到他似乎朝这边望了一眼以后,表情越来越凝重。 忽得问了一句: “…你收到任务结算的提示音了吗?”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困犬警告42 任务完成的提示? 听随野这么问起,二狗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实没有在随野死后收到来自主系统的提示。 二狗脊背一寒,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慌忙跟世界意识递交链接申请,让它打开空间壁垒。 等了好一会儿,链接申请就像是石沉大海,得不到一点回应。 二狗表情复杂地看向随野。 【老大,这……】 当小世界的主角自我意识成长到连世界意识都难以控制的地步时,整个小世界的运转轨迹就会完全依附于主角,世界线的变动也会受到严重影响。 这也是为什么主角偏离剧情超过50%,就要重启小世界的原因。 眼下随野明明已经死了,却仍旧无法离开小世界的情况,以前不是没出现过。 最严重的一次是个群像修仙世界。 那时候的随野还是反派部门里垫底的小透明,扮演的是个无恶不作,人人喊打的大魔头,把那几个主角玩弄于鼓掌之中。 结果到他该领盒饭的时候,主角团七人却跟葫芦娃一样,一个接着一个莫名其妙黑化了,直接把随野困死在那个世界。 收到求救信号的局内专员费了老大劲,才把空间壁垒堪堪打开一条小缝隙。 就在他们商量着怎么把人救出来的时候,转头却看到随野踩着一众主角们的尸体站在悬崖边上。 一身红衣猎猎,身后尸山血海,漫不经心瞥来一眼。 漫天遍地的血色之中,唯独那一眼点漆如墨,摄人心魄。 刹那间,天地失色。 没人知道在随野失联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就是从那时候起,随野就像是开了挂一样,在反派部门的排名一骑绝尘,死在他手里的主角不知凡几。 但相对应的,身为他搭档的二狗,却感觉这个人似乎变得越来越冷漠,麻木,像台毫无感情的精密仪器。 从前的随野还有着打马东街过的少年意气,而不是现在这般死气沉沉,宛如埋葬了无数亡魂的深渊。 因为见过随野意气风发的样子,所以二狗是真怕这种破事再发生在他头上。 他都已经从反派部门退休了,没理由再遭受这些! …不过话说回来,主角什么的先放在一边,当务之急是稳住随野的情绪。 比起发癫的主角,二狗更怕随野,这位主要是真动怒了,敌我不分无差别攻击,离得最近的它估计是第一个遭殃的。 二狗紧张地看着随野,【老大,你冷静一点,我再去问问主系统,咱们肯定能走!】 所幸,它担心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随野垂眸看着自己越来越浅的身体,只是神色有点烦躁,但并没有多余的动作。 “没必要问了。” 二狗迷茫,【啊?】 话音未落,一股巨大的吸力凭空出现,紧接着随野整个人便控制不住地向裴寒郁的方向飘去。 一阵天旋地转后,意识涣散,身体轻飘飘的随野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 他在颠簸中前行,听到了呼呼的风声,还闻到了雨水的味道。 从头把他淋到脚,沁染得湿漉漉。 再醒来时,入目皆是全然陌生的环境。 随野动了动身子,有点喘不上气。 什么东西铐着他的脖颈,手腕,脚腕。 随野认得这种东西,军部专门拿来关押死刑犯的,里面带着高压电跟自毁程序,除非有钥匙,否则在会暴力打开的前一刻,直接自爆。 随野转了转脖子,下巴蹭过冰凉的金属,身上什么没力气,但心口处的伤口却没那么疼了。 冷不丁得,一只手落在皮肤上,带着茧子的指尖轻抚着他后颈的疤。 近乎死寂的黑暗中,独属于裴寒郁的温柔嗓音响起: “…还疼吗?” 不知道是在问他心口被一枪嘣出来的伤,还是他剜掉腺体时留下的伤。 随野没吭声,只是偏了偏头,避开裴寒郁的触碰。 没得到回答的裴寒郁沉默一瞬,手指顺势往上,摸着随野苍白的脸,凌乱的发。 “随野,你有什么想问的,或者有什么想要,都可以跟我说。” 随野嗓音发哑,没什么情绪起伏,“让我离开。” 裴寒郁抚摸到他额角手指顿了顿,不轻不重地摩挲着那朵盛放的荼靡花纹身,声音低低的。 “这个不行。” “…那把我脖子上的东西解开。” 裴寒郁依旧拒绝。 “你太能逃了,如果不拴着你,我很怕我再一睁眼,你又不要我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随野阖上眼,语带嘲讽:“那就杀了我。” “为什么你总想着要离开呢”,裴寒郁轻叹,“更何况,我已经杀过你一次了。” 他的视线落到随野缠满绷带的胸膛。 “那颗子弹是特制的,你死了应该有四分钟,足以骗过那帮人了…对不起,我以后都不会这么做了。” 听完裴寒郁的解释,随野依旧没反应,就像睡着了一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裴寒郁不再执着于得到随野的回应。 他上了床,侧躺在随野身侧,抓着右手,自我欺骗般做出十指相扣的动作。 他翻来覆去说着那些道歉的话,后来声音渐渐小了。 猝不及防地,随野耳边响起了他压抑的哭声。 还在灰星,还在那间狭小的出租屋里的时候,裴寒郁也经常哭,但每次哭得都很安静。 这一回,从裴寒郁喉中挤出的那些断断续续的哽咽,像因为绷得太紧而断裂的珠串,从上往下落,砸在随野的耳朵里,砸得他耳廓生疼。 浓郁的雨水味道铺天盖地笼罩在这方狭小的空间,湿漉漉,粘腻腻,仿佛陷入了闷热潮湿的苦夏。 “随野…随野…随野…随野…” 裴寒郁喊着他的名字,嘴唇发颤,很轻很轻地吻了一下后颈那道狰狞的伤疤。 “对不起…对不起…” 想回到正轨,想装作无事发生。 伤疤可消除,疼痛会淡去,记忆能抹杀。 不管是用一天,一个月,一年,还是一辈子。 他都会让这个人完完整整,只属于自己。 裴寒郁哭着,又笑着。 发红的眼尾仿佛喜事点燃的鞭炮燃尽过后漫山遍野铺开的红纸,更像久困笼中终得自由的怪物闪烁着的兽瞳。 一缕发扫过裴寒郁掌骨隆起的手背,他抚摸着随野额角的那朵花,喃喃着重复着一句话: “别怕,以后谁都不能把我们分开了。” … 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的随野睁开眼。 眸底一片漠然。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困犬警告43 裴寒郁似乎很忙,在确认过随野的情况后,就只停留了一小会儿,起身匆匆离开。 房间里没有任何人,门窗被封死,一点光都泄不进来。 到处都充斥着雨水的味道。 那是裴寒郁留下来的信息素。 阴湿又冰冷,仿佛伸手就能从空气里拧出水来。 在这样密闭的环境里,随野没有时间的概念,只能简单凭借裴寒郁来的次数,估算过了几天。 二狗怕随野无聊,在边上变着法儿讲笑话给他解闷,但随野一直那副死人微活的冷淡模样。 不管是面对二狗,还是面对裴寒郁,对方说一百句,过了好半天,随野才施舍般给一句回应。 总被无视的裴寒郁刚开始还会生气,会愤怒。 他俯视着随野,试图在这张淡然的脸上,找出些在乎他的痕迹。 厌恶也好,憎恨也罢,他都认了。 ——可是什么都没有。 他只在那双漂亮又沉寂的眼睛里,看到一个苍白渺小,无能狂怒的自己。 那般无足轻重,那般可笑至极。 在给随野拷上的那一瞬间,裴寒郁把自己也困在了原地。 而在某一瞬间,两人的位置似乎一下子颠倒。 被捆着的,被人俯视的,其实一直是裴寒郁自己。 他卑躬屈膝,亲手把沉重的另一头,用双手高高捧起,送到随野面前,可随野却是连看一眼都不愿意。 但他自己走不出去,也拽着,试图阻止随野的离去。 在经历一次又一次失望以后,裴寒郁像是认清了现状,不再奢求随野的回应。 只要这人还在自己身边,他就很知足了。 但老天爷似乎并不遂裴寒郁的愿。 虽然随野还活着,但那颗射入心脏的子弹,终究是对他的本就破烂的身体留下了不可逆的损伤。 裴寒郁找来很多医生,但都无济于事,这具身体暗伤太多,又没了腺体,已经快到极限。 随野的每一次呼吸,都在燃烧着他仅剩无几的生命。 他很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死期,或者说,打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自己能这样苟延残喘得活着。 夜晚降临之际,随野的精神疲惫不堪,可四肢百骸又像抽筋一样疼,疼得他失了眠。 他干睁着眼,盯着封起来的窗户,在潮湿的雨里,感受从骨头缝里传来的切肤痛苦,一点点蚕食全身。 裴寒郁躺在他身侧,默默地听着耳边随野闷在喉咙里的咳。 沉重,压抑,像阴雨天时的闷雷,一阵一阵,砸在他的心上。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窗户上的封板被拆了。 随野的床边点上了一盏暖光色的小夜灯,一团团晕开的光晕映照着他越来越苍白的脸色,跟寂然萧索的眼。 他身上的锁链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脖颈上的金色项q,活动范围也扩大到了屋外。 屋外是个巨大花园,里面种着来自各个星球的珍稀品种,但裴寒郁却铲了那些花花草草,单独给随野开辟一片地,种上了从农林星运来的麦子。 这片与姹紫嫣红的花园格格不入的麦田在随野的注视下,疯狂吸收水分跟营养,拔节抽穗,很快便长成绿茵茵一片。 披着薄毯的随野站在地头,忽得有种回到了农林星的恍惚感。 “随野。” 可下一瞬,出现在他身后的人出声,把他又拉回冰冷的现实。 “等这些麦子熟了”,裴寒郁与随野并排站着,拢了拢他肩头滑落的毯子,笑着问了一句:“你可以再给我烤一次面包吃吗?” 在灰星那段时间,随野给裴寒郁做的最多的饭,是蜂蜜杏仁面包卷。 面包跟蜂蜜的甜在空气里酝酿,钻过门缝,到最后,阴冷的地下室满是甜丝丝暖烘烘的味道。 裴寒郁说完,眼里带着一丝怀念。 听他冷不丁提起往事,二狗吭哧吭哧用爪子刨了好几下地,把裴寒郁崭新的裤脚弄得都是土。 然后对着他翻了个白眼,【我家老大都这样了,还想要什么自行车啊?】 刚换完衣服要去开会的裴寒郁睨了二狗一眼,二狗冲他“汪”了一声,飞快躲到随野后边。 裴寒郁重新看向随野,没再提面包的事,“我要出门一段时间,你要乖乖吃药,等我回来。” 随野的目光一直落在麦田里,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单音节,“嗯。” 裴寒郁瞧着随野落在晨光里的侧脸,心头突然热了起来,很想伸手碰一碰,亲一亲。 可垂在身侧的指尖蜷缩了一下,最后还是没伸出去。 随野现在的样子,叫人望而生畏,更害怕轻轻碰一下,他就会砰得一声,消散在这清浅的阳光里。 交代让人看好随野后,裴寒郁离开了。 今天是难得的好天气。 随野绕着田垄走了两圈,没急着回去,想在外边多晒会儿太阳。 结果他刚坐下没多久,外边忽得传来一阵吵闹声。 他撩开眼皮,扭头顺着声源望过去,便见乌泱泱一群人闯了进来。 打头的是个身着深红色收腰裙的女人,面容昳丽明艳,腰细腿长,走路生风,单看气场的话,分不出到底是Omega还是Alpha。 随野没有动作,跟在他身边的何阳把他面前的瓷杯倒满红茶后,放下茶壶,低声道:“您别动,我出去看看。” 何阳是裴寒郁的心腹,平日里负责打理随野生活的各种事务,顺便监视随野。 他推门而出,拦住红裙女人,嗓音温和且不容拒绝,“江小姐,止步。” 江北欢冷着一张脸,锐利视线扫过何阳皮笑肉不笑的脸,嗤笑一声,“止步?这前面有什么东西是我不能看的?” 何阳面色不改,挡在江北欢面前,没有让路的意思。 江北欢眉一拧,目光越过他,看向后面的亭子。 亭子外边的玻璃是单向的,只能看见周围盛放的玫瑰倒影,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情况。 她双手环臂,美眸里满是嘲讽: “偷偷摸摸见不得光的东西,有胆子勾引陛下,就没胆子见人了?”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困犬警告44 听到江北欢嘴里蹦出来的“勾引”二字,何阳脸上的笑淡了些,态度也没那么客气了。 “江小姐,这里不是首相府,还请您收回刚才的话。” 江北欢冷笑连连,没吭声,眼睛直勾勾盯着那紧闭的玻璃门。 她身后一个穿粉色小洋装的Omega替她开了口,丝毫没给何阳面子, “北欢姐姐马上就要成为这个国家的王后了,到底还有什么东西是她不能说的,不能看的?” “难不成,那里面坐着的,是个没脸见人的丑八怪?” 她没刻意掩盖音量,直直传了过去,语气里的轻蔑跟不屑几乎要化作实质。 话落,周围安静了几秒。 紧跟着,那扇玻璃门缓缓从里打开一条缝。 瞬间,在场所有人的注意,都不约而同集中了过去—— 快到正午,阳光刺眼,照出逆光而现的人一个虚虚的轮廓。 江北欢不自觉眯起眼,视线紧紧抓着从小亭里走出来的男人。 待她看清那人的样貌时,表情明显出现几分愣怔。 江北欢作为首相的小女儿,自幼在父母与两个哥哥的宠溺下长大,见过的青年才俊不知凡几。 但单凭样貌,像眼前人如此出挑的,她就见过两个。 一个是这个男人,另一个…已经尘归尘,土归土了。 剩下人反应跟江北欢差不多,齐刷刷看愣在原地。 尤其是刚刚说随野是个“丑八怪”的Omega,现在瞧着随野的那张脸,两颊涨得通红,不知道是羞愧的,还是别的什么。 随野站在玫瑰花丛旁,见这一群人明显来者不善,只是抬了抬眉,嗓音清冽平淡。 “现在你们见到了那个见不得光的丑八怪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他像是很久没说过这么长的一句话了,说几个字,就要停顿一下,但在场没一个人去打断他。 离他最近的江北欢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看着随野那抿成薄薄一条线的唇,落在阳光里,苍白到仿佛没有生命那般的冷,突然又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本来父亲提出要她跟裴寒郁联姻这件事时,她很是抗拒,因为她无法心安理得地跟一个杀人凶手同床共枕。 她觉得像裴寒郁这种人,一看就是会孤独终老一辈子,她实在无法想象裴寒郁爱上一个人的样子。 所以在听说裴寒郁似乎在宫殿里藏了一个人,像宝贝似的捂着不肯让别人碰的时候,她惊讶到不行。 因此,她特意挑了个裴寒郁不在的时间,想见识一下这位被藏着掖着的宝贝。 见到这人前,江北欢设想过很多种很可能, 其中几率最大的,估计就是个长得不男不女妖媚惑人的小O,什么肤若凝脂纤细柔软,宛如风雨里飘摇的坚强小白花,任人宰割柔弱无助的小白兔… 不然怎么会把裴寒郁迷成那个样子。 可现在对上随野望过来的这双漆黑眼瞳,那眼里了然又厌倦的笑,不浓不淡,江北欢瞬间觉得她之前的假设有多荒谬。 见江北欢盯着他的脸愣神,迟迟没有动作,随野握拳掩在唇边压下即将出口的咳,转身打算回去。 “等等!” 鬼使神差得,江北欢急急出声叫住随野。 随野脚步一顿,转过脸暼来一眼,似乎在问还有什么事。 江北欢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开这个口, 两人视线交汇,江北欢的大脑一片空白,像是丧失语言组织功能,“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来。 见此,随野便出声给她一个台阶下。 “江小姐是觉得这花园里的花开得好吗?要是喜欢的话,请自便。” 反正又不是他的,随便摘。 说完,他一拢滑落的毯子,不回头地向另一头走去。 何阳冲江北欢礼貌一笑,“江小姐,您请回吧。” 说完,他不再理会江北欢,大步追上随野。 江北欢站在原地,出神地看着那道颀长却消瘦的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玫瑰丛中。 耳边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 “原来他就是陛下一直不愿意答应首相联姻的理由啊,我还以为是什么狐狸精呢,没想到长得这么…” “世界上真有长那样的人吗?我以为陛下已经长得够牛逼了,没想到他更牛逼!” “你们看到他脖子上戴着的项q了吗?再怎么样也是个玩物罢了,陛下迟早会腻的,北欢姐姐才会是他真正要娶的人…” “是啊是啊,放眼整个帝国,估计也只有江小姐这样的顶级Omega才能配得上陛下!” 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江北欢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厉声制止道: “够了,以后不要再提起这种事了,管好你们的嘴。” 说完,她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随野离开的方向。 结果第二天,江北欢又来了。 当时下了点小雨,正值黄昏时分,随野站在麦田边上,黑伞白衣,眉眼恬淡,修长背影被朦胧细雨渐渐模糊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次江北欢没空手来,带了一块暖玉,算作是她昨天没经过允许就闯进来的赔礼。 随野没收,但接受了江北欢的道歉,之后就一直把她晾在一边,目光长久停留在被风雨打弯的麦苗上。 长睫在眼窝投下淡淡的阴影,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然而江北欢像是习惯了被这样冷漠对待,非但没有感到冒犯,甚至一扫昨日嚣张倨傲的劲儿。 她撑着伞,安安静静站在随野边上,听着雨声淅沥绵绵。 后来天色彻底暗下,雨停了,云彩块儿一绺一绺,跟着风往远处飞。 随野转身要回屋,江北欢便站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笑意浅浅地跟他挥手告别。 第三天亦是如此,第四天,第五天… 江北欢登门拜访的情况维持了整整一周。 所有人刚开始都以为江北欢是过去找随野的麻烦,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江北欢在随野那里停留得越来越久。 你见谁家找麻烦,是捋起袖子卷起裤脚,一头扎进田里吭哧吭哧除草,弄两手泥巴一鼻子灰的? “我这次没拔错吧?” 江北欢站在田埂上,她脏污的衣角被风刮得飞扬起来,她随意一拢,攥着几株杂草,明艳的脸上尽是得意。 随野坐在不远处,瞥了眼她脚边那十几株被拔错的麦苗,沉默一瞬,点点头。 二狗在旁边中肯点评。 【这要是让她真得种地谋生,估计得饿死在冬天了】 下一秒,江北欢:“我就说我果然是种地的这块料!” 二狗:【还挺会自欺欺人】 江北欢听不到二狗的恶评,笑意更盛,像是刚吃了块麦芽糖,甜丝丝的味道在四肢百骸蔓延。 她感觉自己绝对是有点受n倾向,不然怎么会因为随野的这一个小小举动,就这么高兴? 可下一瞬,她的随从匆匆赶来,附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江北欢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困犬警告45 不知道随从跟江北欢说了什么,江北欢一张俏脸上满是寒意。 她扔掉手里的杂草,甚至来不及拍干净身上的土,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连招呼都没来得及跟随野打。 瞧着她匆匆的背影,随野隐约有种不妙的预感,他支着下巴,瞥了眼站在身后一言不发的何阳,问: “裴寒郁什么时候回来?” 听到随野直呼新皇的名讳,何阳神色未变,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模棱两可地回道:“很快您就能见到陛下了。” 也没说清楚具体是什么时候。 随野知道从他这儿问不出什么东西了,也就没再追问下去。 在外边又坐了会儿,在风大起来以后,起身回了屋。 第二天,江北欢没像往常一样出现,随野的麦田免遭一场折腾。 但后花园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随野从麦田散步到花园的时候,那人站在玫瑰花丛前,脊背挺直,一身戎装,像把未出鞘的剑,直直插在那里。 身边的何阳在看到他时,瞳孔一缩,以往的笑意收敛得一干二净,姿态恭敬地低下头,上前一步。 “指挥官大人,您怎么来了?” 闻言,那人转过身。 随野的视线跟着投过去,在看到对方那跟裴寒郁有几分相似的眉眼时,微微一愣。 但相比起裴寒郁柔和的漂亮,他的气质太冷,太傲,眉峰飞挑斜插入鬓,眼神里藏着杀伐之气,反倒是盖过了他出挑的相貌。 在随野望过去的瞬间,一道犀利的目光扫过来,上上下下刮遍他全身。 指挥官看过来的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你就是随野?” 随野不躲不闪,直直与他对视,虽然神色略显憔悴,但气势却不输半分。 “有事?” “那看来就是你了。” 指挥官神色冷峻,一抬手,一队荷枪实弹装备齐全的卫兵不知打哪儿冒出来,霎时将他们团团围住。 对上黑洞洞的枪口,何阳表情一僵,硬邦邦地询问对方:“指挥官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指挥官锋利眼神直冲随野,嗓音冷得宛如严冬时节的冰棱子,没有任何解释,只说了两个字—— “带走。” 何阳挡在随野面前,语带焦急,“您明明知道他是陛下最在乎…”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卫兵利落干脆地制服,按倒在地,动弹不得。 随野将他二人的交涉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了胳膊,任由卫兵给戴上沉重的手铐。 四人在前四人在后,像是怕随野暴起逃走一样,随野被围的严严实实,被押解着往前走。 在经过指挥官面前的时候,他隔着卫兵,随意瞥了对方一眼。 指挥官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面上仍旧是那副冷漠的模样。 时隔许久,突然迈出这座裴寒郁用金石宝玉给他堆砌出来的牢笼,随野闭了闭眼,然后仰头瞧向头顶蟹壳青色的天空,有点愣神。 但很快,他的肩膀被人猛推一把,三把离子枪抵在他身后,逼着他上了关押死刑犯的武装押运车。 隔着一层带电铁丝网,透过狭窄的小窗户,随野看着那座长着麦子跟玫瑰的宫殿离自己越来越远,直至变成一个小黑点,然后彻底消失不见。 他不知道自己会被带到哪里去,中途被人注射了一种药剂,意识一直昏昏沉沉。 等醒过来时,看到的又是个密闭的空间,连门窗都没有。 墙壁,天花,地面,全都是银白色的金属。 他被半吊在其中一面墙上,四肢都被牢牢锁住,微微一动,便钻心得疼。 可即便到了这种地步,脖子上被裴寒郁亲手戴上的项q也没被取下来。 面前有一块巨大屏幕,几乎占了一整面墙。 边上摆了台不知道干什么用的仪器,长而扭曲的管道里充斥着红色的液体,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什么,在上方浅色灯带的照射下浅浅流动。 除此之外,这里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随野打眼扫完四周,又重新阖上眼。 二狗这会儿才联系上他,语气里充斥着满满的怨念。 【刚弄走一个裴寒郁,又来一个裴蔺羽,这一家子人真他妈绝了,合着就逮着老大你一个人薅呗】 裴蔺羽是裴寒郁的哥哥,在皇室中的三个孩子里排行老二,早早分化成了Alpha,一直待在前线,现任高塔权力最大的指挥官。 要说随野跟这种平日里根本没机会见到大人仅有的交集,也就只有裴寒郁了。 现在裴蔺羽把他抓过来,大概也就一个原因。 不外乎听到了外界传的那些风言风语,为了阻止弟弟再这么糊涂下去,所以专程过来除掉他,然后从根源解决问题。 正想着,面前的屏幕忽得亮起来,一张放大的俊脸就这么突兀闯入视野。 “随野,29岁,退役雇佣兵,目前二次分化成为Omega…” 屏幕里,裴蔺羽滑动着旁边的光脑,将随野的生平寥寥几句概括完,然后音调猝然拔高,着重念了最后几句。 “因涉嫌绑架,q禁帝国皇子,参与反动组织【伊甸园】,劫掠数条军需物资运输舰,判定为A级逃犯,一经发现,就地击杀。” 念完,裴蔺羽移开光脑,一双紫眸透过屏幕,直直望向随野,沉沉一片,窥不得喜怒,只是问: “随野,为什么你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随野眼帘一掀,语气里带了点嘲讽,“那你就要去问裴寒郁了。” “…”,裴蔺羽沉默片刻,突然开口: “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闻言,随野半耷拉的眼睛一下子睁开了。 他像是嗅到熟悉血味的兽,微微歪过头,慢条斯理地打量着裴蔺羽。 “你想做什么交易?” 光从头顶落下,被帽檐遮去大片,裴蔺羽那双眼藏在阴影里,闪过一丝狠意。 “我要你——” * 这个世界跟小白那本的【玫瑰疯犬】有联动,但不看那本也不影响阅读滴~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困犬警告46 “哈…” 听完裴蔺羽口中所说的交易,随野垂眸低笑一声。 原来是他想岔了,事情走向倒是比他想象得有意思。 他没急着答应,看着裴蔺羽,反问: “要是我不愿意呢?” 裴蔺羽顿了顿,“这个交易对你来说很划算,你不愿意?” 随野闭上眼,不看他,也没回答。 明明被困在牢笼,处于被动地位的是他,可他又是那样泰然自若。 那萦绕着病气的苍白面容被浅光一映,都莫名带了几分上位者的从容与压迫。 裴蔺羽停顿片刻,再开口时,语气明显压了怒意,“随野,你就不怕死吗?” “怕。” 随野大大方方承认,表情冷淡下来,带一点讽刺。 “但我这人,最烦别人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裴蔺羽神色晦暗不明,盯着他,极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看到屏幕旁边的机器了吗?如果你不愿意,它会撕裂你的皮肤,搅碎你的骨骼,让你亲眼看着自己一点点变成肉泥,痛不欲生。” 他阴恻恻地向随野描述着他的下场。 随野却是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无所谓。” 裴蔺羽一时哑言。 片刻,他声音低下去,像是无可奈何地妥协,“…我不会干涉你的一切行动。” 随野这才重新睁开眼,虽然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但嘴角却是上扬起来。 “成交。” * 一小时后。 指挥官办公室。 裴蔺羽的下属紧盯着监视器的屏幕。 看着随野的身影消失大门口后,他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 “大人,您真得愿意把机会押在他身上吗?他看上去像是…” 下属欲言又止,裴蔺羽从资料里抬起头,侧目睨了他一眼,将那未尽之语道了出来: “像是随时会背叛我们的那种人?” 下属表情复杂地点点头。 裴蔺羽放下笔,身子往后一靠,视线落到桌上盛放的紫罗兰上,眼神阴翳,声音冷得要命。 “我真得很讨厌绑架犯。” “但有时候,他们又是最狠心的。” 他说着,瞥一眼落地窗。 外面天色阴沉沉,风正呼呼地刮,吹得树歪草倒。 裴蔺羽嗤笑。 “这种下三滥的东西,只要涉及到自己的利益,哪怕最亲近的人,也能挥得下去刀子。” 眨眼间,忽得劈下数道闪电,把天幕照得透亮。 紧接着雨落了下来,整个世界都变得灰蒙蒙,压抑,阴湿。 有什么在大雨里缓慢酝酿。 * 临走之前,随野换了套厚衣服,又顺便问裴蔺羽要了张不记名的卡。 帝都星不比农林星,入冬以后冷得要命,尤其还下了雨,阴冷潮湿的感觉直往骨头缝里钻。 裴蔺羽也没说派个人开车送他回去,所以随野就在街边随手拦了辆出租。 报完地址,司机表情瞬间变得惊疑不定,透过后视镜,对着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随野连连看了好几眼。 然后开到一半就让随野下车,说没办法再开过去了。 随野也没强求,淋雨走了一段,遇到个便利店,吃了点东西,又顺手买了把伞。 剩下半段路靠着两条腿走走停停,走回宫殿的外围时,已经是晚上。 他撑伞顺着路慢慢往前走,远远瞧见大门口似乎站着一个人,但他近视,又隔着雨幕,看不清是谁。 等随野走近了,还没细看,那人却率先出声: “随野?!” 尾调上扬的清冷女声,像是刚哭过,带着沙哑跟一点鼻音。 随野闻声,微抬起伞沿,看到了江北欢。 她像只被雨淋透的丑小鸭,失去往日做白天鹅时的光彩动人,妆花了一片,望过来的眼睛带着沉重的绝望。 “随野!”,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江北欢一把紧紧抓住随野的胳膊,急促地喘了两口气。 “随野,求求你救救我哥哥,陛下那么喜欢你,拜托你跟陛下求求情,我哥哥是无辜的,他不可能跟星盗有勾结…” “求求你…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随野…随野…” 她一句跟着一句,湿透的长发贴着苍白脸颊,几乎要跪到地上,近乎卑微地乞求着随野。 可是随野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两人四目相对,江北欢毫无血色的唇颤抖着,发出一连串短促又嘶哑的音节。 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眼神越来越沉寂黯淡,紧拽着随野的手渐渐松开力道。 最后像是一下子被抽掉支撑身体的脊骨,咚得一声摔在地上。 随野什么都没说,只是弯下腰,把伞轻轻放在了她身侧。 江北欢死死抿着唇,在随野起身的那一瞬间,忽得抬手想抓住他,可随野却是微微一缩,躲过她的指尖,与她擦肩而过。 随野走到大门口,方才还拦着江北欢的卫兵,却像是一直在等着他一样,轻易就将他放了进去。 江北欢瘫坐在原地,雨下的更大,大到她几乎睁不开眼,砸得她脸颊生疼。 她看着沉重的雕花大门为随野打开,随野头也不回,渐渐走向雨幕更深处。 然后大门再度合上,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 到最后,里面的人出不去,外边的人也进不来。 * 随野推开门,进到原来住的屋,身上已经湿透了,湿漉漉的衣角往下淌水,留下一连串印子。 还未开灯,他敏锐地意识到不对劲。 外边大雨连绵,屋内也不遑多让,空气里萦绕着糜烂阴冷的气息,浓郁到令人反胃的信息素。 哪怕随野已经把腺体摘除了,但仍然感到强烈的不适。 随野摸黑走到桌边,顺手抄起装饰用的金属烛台。 打开夜灯后,暖黄色光芒照亮床的周围。 床上一片狼藉,他的衣服散落满床,睡过的被子也被团起来,卷成一团。 像是进贼了一样—— 如果忽略跪在那成堆的衣服的某人的话。 “随野,你回来了。” 半抬起脸,面上红潮泛滥,Alpha轻眨着翠色的眸,宛若多日未曾进食过的野狼。 眸底翻涌着幽邃欲焚的渴望。 “我易感期到了。”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困犬警告47 “随野。” 暗哑低沉的嗓音,喊着随野的名字。 随野倚在床边,没动。 裴寒郁从衣服堆里站起身,慢慢呼出一口气,几步走到随野面前。 二次分化后的两人身高相仿,甚至裴寒郁还要比随野高一点。 亲自出征平定第八星系反动,不足月余屠尽城中一半人,被人称作“铁血新皇”。 如今却在一个手无寸铁的逃犯面前,主动矮下身子,单膝跪地,宛如虔诚信徒。 那双翠绿瞳眸里覆着一层盈盈水光,眉眼浓艳似有春花盛放,他张了张嘴。 随野神色未变,不为所动。 没得到回应,裴寒郁并未放弃。 眼神势在必得。 这样的角度,这样的脸。 窗外阴雨连片,气氛恰到好处。 二狗憋了好半天,才默默憋出一句。 【老大,你自求多福!】 说完,就把通讯单方面切断了。 听到通讯断掉的随野移转视线,舌尖微不可察地抵着后槽牙。 裴寒郁翘着唇角,宽阔眼尾笑得招摇,下意识要去扶随野的脚踝,却被随野低声制止。 “别动。” Alpha一秒乖巧。 眼睛越来越亮,像是有什么东西烧起来了。 随野手一抬,把他推远了些。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裴寒郁,光从头顶落下,仿若高不可攀的明月。 “在我下达命令之前,不要乱跑。” “好…好的…□□…” “乖孩子。” 随野勾唇,奖励似的摸了摸裴寒郁的发顶。 裴寒郁突然说了句: “随野,我a你。” 没头没脑,猝不及防。 随野手指一顿。 裴寒郁抬起脸,直直望进随野漆黑一片的眼底,脸上笑意粲然。 随野反应平平,从喉间发出个短促的音节,示意自己知道了。 而后另一只手猛地绕到他背后。 Alpha原本缱绻迷恋的表情骤然一怔。 嘴角笑意渐渐凝固,难以置信地看着随野。 随野表情淡漠地收回针管,掌心轻盖在裴寒郁的眼睛上,遮去那一瞬间疯狂狠厉起来的眼神。 * 收到随野消息的裴蔺羽,带着重兵在夜色里匆匆赶来。 宫殿里的卫兵没有任何反抗,配合地投降,裴蔺羽身披深蓝大衣,踩着军靴阔步走到随野面前。 随野坐在沙发上,指间夹着烟。 窗子大开,风从外边吹进来,把烟丝跟发丝一并吹乱,看着正在直播的午夜新闻。 就在前几日,臭名昭着的星盗组织【伊甸园】余党及其同伙全部落网,罪名包括但不仅限于: 组织谋划袭击帝国前五星上将,大皇子裴玉琢,多次劫掠帝国物资运输舰,制造扰乱社会治安的恐怖袭击… 经由最高法庭审理,判决死刑,今晚就是行刑的时间,由无人机与微型摄像仪全星网实时同步直播。 裴蔺羽走到随野身后的时候,镜头刚好给到主犯的特写。 这个声名狼藉,让某些人恨得咬牙切齿的“恶鬼”,摘下面具以后,模样意外得清秀干净,眼尾微微下垂,笑起来一定很乖。 裴蔺羽跟这人交过几次手,还吃过亏,如今突然见到了狰狞面具下的真面目,也有点惊讶。 随野支起下巴,咬着烟,屈腿坐着,屏幕的光打到他脸上,将额角那枚荼靡花照亮。 当行刑官问起主犯,还有什么遗言的时候,他站在抢口前,像棵挺拔的高山青松,缓缓开口: “看来我真得要变成星星了。” 而后,在抢声响起的一瞬间,整个星网都炸了。 众人纷纷在猜测“恶鬼”留下的遗言到底是什么含义。 有人说他这是在告诉宇宙里的其他星盗,即使他死了,也会变成星星,指引他们,永不消逝。 也有人说,“恶鬼”这是在感慨自己的人生就像星星一样,灿烂过,很快就坠落。 可众说纷纭下,就只有一个人真正明白那句话的意思。 他凝视着镜头,沉寂又释然的眼神,透过屏幕,好像就在随野眼前。 随野出神一瞬,弹了弹烟灰,而后抬手关掉光脑。 一切归于静默。 裴蔺羽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拧起眉,换了个话题。 “裴寒郁呢?” 随野抿唇一指,裴蔺羽顺势望去,就见裴寒郁软趴趴倒在床边,手脚被缚,脸色苍白。 见他如此,裴蔺羽嗤笑一声,“他果然对你没有防备。” 他走上前,弯腰俯身,离子抢抵着裴寒郁的脑门,眼底一片冰冷恨意: “裴寒郁,既然你会对药剂有反应,那就证明你的二次分化确实跟【夜莺】有关系。” “我哥的死一定是你的手笔,对不对?”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困犬警告48 “我哥的死,一定是你的手笔,对不对?” 裴蔺羽冷眼睨着眼前这个名义上的弟弟。 已故的大皇子,前帝国白银上将裴玉琢,与裴蔺羽一母同胞,二人母亲去世后,国王无缝衔接又娶了一位贵族小姐,诞下裴寒郁,这件事在王室里不是秘密。 三兄弟里只有裴寒郁分化成了Omega,再加上母族不同,裴寒郁自幼就跟他的两个哥哥不亲近。 面对来自裴蔺羽的质问,裴寒郁始终沉默不语。 他就像被从高空中扔下来的人一样,挣扎在生死线边缘,眼神空洞麻木,汗湿的长发分成一绺绺,贴在苍白脸颊上。 见状,裴蔺羽从衣兜里摸出来一条项链,扔到裴寒郁面前。 “还不愿意承认吗?那个姓时的已经都告诉我了。” 蓦地,裴寒郁瞳孔微微一缩。 项链的款式很特别,是一节指骨,泛黄发黑,甚至能看到上面的骨裂。 “我哥前脚刚被【夜莺】那群疯子袭击,你后脚就被加冕为王。” “江珣青,苏婧婧…你以为当年所有的知情人都被当成星盗执行了死刑,你就能高高兴兴当你的国王,没有后顾之忧了吗?” 裴蔺羽抓起裴寒郁的头,用抢顶着他的下巴,逼着他仰视自己。 他眯起眼,冷漠地审视着裴寒郁痛苦的表情。 “弟弟,Alpha可没你想象中那么好当的。” 裴寒郁头发一阵阵发紧,想挣脱,但手脚被束缚,动弹不得。 裴蔺羽的食指搭上扳机,语气冷冰冰。 “你这个小杂种,给我哥偿命吧。” 就在他即将扣下扳机的那一瞬间,突然——! 砰! 后脑勺袭来一阵劲风,又快又狠。 裴蔺羽本能向后一侧,有什么东西擦着他的脑袋而过,帽子被打飞出去很远。 他一扭头,随野拎着一把椅子站在他面前,好整以暇,烟还夹在指尖燃着。 裴蔺羽眉头一下子拧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随野靠着椅子,曲着起指节揉了下眼窝,瞥了眼瘫在地上的裴寒郁,嗓音听不出喜怒。 “指挥官,就算是打狗,也得看主人。” 裴蔺羽看他从衣服里拿出抢,抢口对准自己,脸色沉下去,“你忘了我们的交易?” “交易内容是让我杀了他”,随野慢条斯理地迈步上前。 “你说过不会干涉我,所以即使要开抢,也轮不到你——” 裴蔺羽几乎没看清随野是怎么出手的。 待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反手钳制,手里的抢不翼而飞,巨大力道拽着他的脖子往前,他重心不稳地跪倒在地。 裴蔺羽挣扎了几下根本挣不开,反倒是肩关节被扭得生疼。 嘴里咬着的烟快燃尽了,随野膝盖压着裴蔺羽手腕,腾出一只手,拈着烟头,摁在他象征着无上荣誉的金属肩章上。 带着火星的烟灰四溅。 反复碾了几下,直到烟头彻底灭了以后,他凑近裴蔺羽的耳边,轻声道: “这药剂效果挺不错的,你也用用吧。” 话音未落,裴蔺羽忽觉腺体一疼,冰凉的药剂以一种不可抗拒地架势被注射进来。 药剂很快就起了作用,裴蔺羽的脸血色尽失,窒息感一阵又一阵,身体不停打颤,仿佛心脏都不跳了。 随野松了手,站起身,任由他抽搐着倒在一边。 而原本趴在床边的裴寒郁慢慢抬起头,一扫先前的沉寂与麻木,轻松挣脱开束缚他的东西,撑着床站起身。 裴蔺羽的视线在裴寒郁跟随野之间流转,痛苦得五官皱作一团。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发出来的全是些无意义的单音节。 裴寒郁活动着发麻的手腕,脚步还有些不稳,慢慢走到裴蔺羽面前,自上而下地俯视着他。 在裴蔺羽憎恶发狠的目光里,他什么也没说,嘴角扯出来个笑,像是嘲讽,又像是怜悯。 一队人马从屋外涌了进来,带着潮湿的水汽。 走在最前面的苏忘秋身姿挺拔如竹,五官褪去了学生的稚嫩与青涩,路过随野时,脚步微不可见一顿。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裴寒郁面前,向他禀报:“陛下,已经控制住所有人。” 裴寒郁扫一眼地上狼狈蜷缩的裴蔺羽,“把他带下去吧,所有参与叛乱的人,都先收押起来。” 苏忘秋身后走出两个人,给裴蔺羽戴上镣铐,架着他的胳膊,把他拖了出去。 苏忘秋:“陛下,昨天第二星系那边传来消息,时嘉宴在H-73星的停泊港出现过。” 裴寒郁理了理凌乱的衣领,似笑非笑地看着苏忘秋,“追捕时嘉宴这件事,全权交给你负责。” 苏忘秋垂下头,“遵命。” 禀报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带着人退了下去。 屋内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随野跟裴寒郁两个人。 外边雨停了,夜幕中留着钩子似的一弯银月,光透过窗子落进来,勉勉强强能照亮一小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裴寒郁捡起那条项链,从一旁的花瓶里取出一枝洋桔梗,走到随野面前,单膝跪地。 他牵起随野垂在身侧的左手,把项链一圈一圈缠在无名指上面,红得发黑的绳子堆叠,像极了他身体里流出来的血。 “随野。” “我自私,卑劣,残破不堪,不择手段,是个无可救药的赌/徒。” “可我赌赢了,不是吗?你还是在乎我的,不然也不会陪我演这场戏。” 药剂的后遗症还在,裴寒郁的脸白的吓人,嗓音虚浮,轻飘飘的。 但说出来的话,却又重重落在心头。 “我从来都没有后悔变成Alpha,走近你,成为你的□。” “随野。” “我a你。” 他垂着头,虔诚地落下一吻,将盛放的洋桔梗递到随野面前。 “□□。” “我将永远臣服于您。” ——几乎在裴寒郁的这句话响起的同时,随野的脑海里传来系统刺耳的警报声。 【注意!注意!小世界主角人物偏离程度到达50%,即将重启小世界!即将重启小世界!!!】 二狗在随野的脑海里叹了口气,【到最后还是这死出…老大,咱们该离开了】 随野垂眸瞧着裴寒郁痴痴望着他的脸,还有他的灿金色长发。 像极了丰收季节时,有风荡起的麦田。 他漫不经心“嗯”了一声。 然后抬起拿抢的那只手,对准裴寒郁的额头,轻轻扣动扳机。 砰!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困犬警告完 本章可搭配【Moon Music】食用。 裴寒郁的表情定格在他最幸福那一瞬间。 一朵血花在他眉心炸开,殷红的血缓慢向下淌。 滑过山根,鼻尖,将那苍白的唇染上几分颜色。 最后一滴一滴坠落进他手里的那朵盛放的洋桔梗上。 他翠绿色的眼瞳瞳孔慢慢涣散,身子一歪,随野面前。 西西加尔湖畔的森林迎来了连绵不绝的阴雨天。 【老大!!你在干什么?!!!!!!】 看到随野开抢的时候,二狗都疯了。 【你杀他干吗?我们只要跳个楼,割个腕,实在不行出个车祸,就能离开小世界了】 随野扔了抢,俯下身,捡起那朵被血染红的洋桔梗。 “反正小世界到最后都会重启,我不杀他,局里的专员也会过来处理掉他。” 他眼皮子耷拉着,倚在门框上。 风呼呼地刮,扯着他的衣袖飞舞,轻抚着他的发丝。 “杀了主角一样能离开,为什么非要我死?” 【……】 二狗一时哑言。 果然,即便他家老大已经退休,不再是反派组的top1了,但这种我命由我不由天的臭毛病还是改不掉。 “系统,你知道洋桔梗又叫什么吗?”随野突然发问。 二狗愣了一下,【什么?】 “无刺玫瑰。” 第一封,也是最后一封,写满爱意的无字情书。 随野转过身,弯下腰,将那朵洋桔梗轻放在裴寒郁胸口。 然后慢吞吞地离开屋子,走到那块麦田前。 “时间差不多了。” 他张开双臂,向后倒去。 刹那间,麦田疯狂拔节孕穗。 平地狂风起,一片金黄荡漾。 原地已然不见任何人身影。 * 【录像带(许莘番外)】 刺啦刺啦刺啦。 打开的通讯器响起一阵电流传播时会发出的杂音。 而后暗下去的屏幕忽得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影,随着亮度的升高,人影也越来越清晰。 是一张眼尾下垂,鼻头红红,看起来不太精神的脸。 突然,这张脸向前探了探,似乎在查看有没有录上,整个屏幕都跟着震了几震。 “喂喂喂?…不知道有没有声音啊…” 就在他左右查看的时候,一道不和谐的画外音响起。 “许舰,你拿着乔纳森的通讯器在这儿偷偷摸摸干什么呢?” 紧接着整个屏幕都黑了下去。 但录像依旧在继续。 传出来的声音像是佯装镇定,但如果细听的话,能听到他的尾音都是颤抖的。 “没什么,我在看乔纳森昨晚的求婚录像。” 对方笑了两声,“哈哈…该不会许舰你也想恋爱了吧?” 可话音落下,没再响起任何回答。 只有平稳的呼吸声。 隔着屏幕好像都能感觉到那股尴尬。 发问的人又说:“那什么,许舰,我先去忙了啊。” 这才换来一个惜字如金的回答。 “嗯。” 随着匆忙脚步声渐行渐远,一只手从屏幕上挪开,镜头再次出现许莘的脸。 再度望向镜头时,他镇定从容的模样荡然无存,紧张地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蒸腾的热气一团团模糊着镜头,许莘终于摆弄完他那该死的头发跟衣领,坐在镜头前,露出一个拘谨的笑容。 “咳咳…随…随野…,我想你看到这段录像的时候,一定离开‘永夜号’了。” “我无法阻止离别,所以…只…只能让离别变…变得更好一些。” “信封…里有地契,那是我…我之前买下来的农场…你可以顶替我的身份,去那里生…生活…你的猫…我也会照顾…好…” 磕磕跘跘说完重要的事,许莘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了,低下头,声音低沉下来。 “随野,对不起,昨天是我冲动了。” “是我擅自发泄情绪,硬要你听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狗屁往事,但…我真得很想讲给你听,想让你了解真正的我。” “我是一个残破的人,把自己藏在面具后面,不善表达,畏首畏尾,见不得人。” “我这一生都在流浪,我七岁的时候,我妈就把我卖了,换了一包药,跟她的姘头去潇洒了。” “我在人贩子那里待了一年,学会了偷,学会了抢,然后我杀了那个人贩子,逃了出来。” “我偷偷回去看过我妈,她死的很惨,她总是说自己要像星星那样死去,亮一下,留下一串她存在过的痕迹。” “真可笑啊,到最后可能就我这个被她抛弃儿子记得她。” 许莘说着,曲着指节揉了下眼窝,偏了偏头,然后又转过来,长舒了一口气。 “为了活着,我什么都干过,杀过人,要过饭,我厌恶与人的接触,但又享受掌握的感觉,我喜欢听人痛苦时候发出的惨叫,这能让我短暂忘掉我狗屎一样的过去。” “但是随野,你不一样。” “我承认,最开始的我是个混蛋,我别有用心地靠近你,在你家安装窃听器跟摄像头,想把你变成我的东西,锁在地下室,让你只能看着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后来看着你驾驶机甲驰骋在茫茫宇宙里的样子时,我又感觉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荒谬。 “你那么耀眼,强大,金银做的笼子关不住你,甜言蜜语留不住你,星辰与大海才是你该呆的地方。” “我曾想过要不要把【伊甸园】的首领位置让给你,但我猜你肯定不会要,所以一直都没提。” “如果我真得说了,估计你肯定会说你嫌麻烦,哈哈哈…” 笑着笑着,许莘的睫毛轻颤,似乎想起了什么,蓦地陷入一阵落寞。 “随野,为什么你不属于我呢?” “哪怕我鼓起勇气,把阴暗的自己一点点拉出壳,敞露在青天白日下,供人观赏,你也不愿意看我一眼。” 许莘低下头,藏起了脸,却藏不住空气里突然蔓延起来的酸涩。 “我妈不要我,你也是。” “但我为什么就是恨不起来呢?” “是不是因为我妈会给我做好吃的蛋糕,在我害怕的时候,把我抱在怀里,拍着我的背,给我唱她故乡的歌?” “所以哪怕后来她因为一包药把我卖了,我还对她念念不忘,死里逃生后,像条狗一样偷偷跑回去见她?” “那随野你呢?” “为什么我恨不起来你呢?” 画面沉寂一瞬。 许莘靠近屏幕,嘴角带着很浅很浅的笑容。 “…随野。” “我a你。” 屏幕暗下去,录像结束。 存着这段录像的通讯器依旧漂浮在茫茫宇宙里,没有归处。 【我的人生是一场孤独的宇宙航行,不停穿梭在无垠的黑暗,看过绚烂的银河跟爆炸的恒星。】 【后来,我遇见了不属于这个宇宙的人,我的心跳呼吸脉搏都为这个人颤抖。】 【他身后,一朵玫瑰悄然盛放。】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写给小王子的 本章可搭配【新裤子《写给小王子的》】食用,也是这个故事的灵感来源之一。 * 【写给小王子的】(裴寒郁番外) 我来给大家讲一个故事。 自我有记忆起,母后就经常给我念一本童话书。 书里的主角跟我一样,也是位小王子,但他不像我。 他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可以去其他星球旅行,不会被困在王宫这个大笼子里,整日看着别人的眼色过活。 所以我一直觉得那本童话书是骗小孩的。 我的两个Alpha哥哥讨厌我,我憧憬的父王忽视我,我温柔的母后对我歇斯底里。 我努力读书,学习礼仪,装成听话懂事的乖孩子。 放弃我的爱好,放弃我的自由,放弃我的性格. 任由他们塑造我,打磨我,变成所谓的【帝国明珠】。 但这都无法改变现状。 我一点都不幸福。 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我才真正明白那本童话书的隐喻。 有人沉迷权力,有人爱慕虚荣,有人盲目追求,有人荒芜度日。 这就是成年人,这就是社会。 分化成Alpha,前途无量;分化成Beta,再怎么努力,也无法突破阶层的优势;分化成Omega呢?不管再强大,最后的结果都逃不过被标记,被禁锢,还要生孩子。 我所遭遇的一切,都因为我是Omega。 我憎恨我的第二性别,我不愿坐以待毙,我不想再当被关在笼子里的狗,让这该死的ABO性别主宰我的人生。 我想尽办法改变我的第二性别,正规的违//法的,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就会奋不顾身扑上去。 但结果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就在我快坚持不下去,打算放弃的时候,一个神秘的组织找上了我。 他们自称【夜莺】。 我听过这个名字。 他们是出了名的疯子,猎杀Alpha,屠戮Omega,进行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一度曾是笼罩在帝国头顶的阴云,旧日的噩梦。 我的大哥曾经被他们抓走过,回来就性情大变,分化成了Alpha。 他们向我递出橄榄枝。 明知道一步踏错,就会陷入无底深渊,但我还是伸手了。 拿到分化药剂的第一时间,我就开始挑选起实验对象,因为我不确定这种东西对我的身体会造成什么影响。 而且大哥莫名其妙二次分化Omega已经引起了二哥的注意,为了不必要的麻烦,我需要一个正当理由,掩盖我与【夜莺】有勾结的事。 我很苦恼。 茫茫人海,能找一个合我眼缘的并不容易。 一切停滞不前的时候,我遇到了随野。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站在咖啡馆窗前,隔着一扇玻璃,注视着卡座里的猫。 眼角微弯,长而翘的睫毛下,瞳孔像两颗黑色玻璃球,透亮,神秘。 他看得专注,丝毫没注意到只隔一桌之远的我。 在我看到那双眼睛的第一眼起,我就被深深地迷住了。 他半张脸都藏在大红围巾里,哈出的白雾一团团模糊着他的脸,似有若无的笑意落在初雪里。 我愣怔地看着他,就着他的笑,第一次全部吃完甜到掉牙,但是号称所有Omega都会喜欢的蜂蜜杏仁面包卷。 在遇到随野的那个晚上,我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我的眼前一阵黑一阵白,脑海里尽是那双眼。 我想象着它弯起来的样子,眼尾上挑,微微眯起,漆黑的眼珠很慢很慢才转一下。 冷漠,高傲,仿佛无情无爱的神明,漫不经心给予一丝目光。 我念念不忘,辗转反侧。 他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我。 几乎没有挣扎,我就锁定我的目标。 随野是高等级Alpha,优秀的退伍雇佣兵,警惕,危险。 目前身为Omega的我还无法与他正面交锋,让他成为我的东西。 但我有很多优势,权力,地位,容貌… 我精心谋划了我们的“初遇”,送了他一朵洋桔梗。 那是我最喜欢的花。 我不停地创造见面的机会,一点点塑造我在他心里的形象——一个温柔无助,脆弱漂亮的Omega。 我最擅长这种事情。 我把药剂被注射进随野的身体,看着他的腺体出了问题,逐渐萎缩,直至彻底坏死,再也闻不见信息素,变成了残疾Alpha。 我看着他对我的态度渐渐转变,享受着他明里暗里落到我身上的目光,看着在我周围蛰伏起来,观察着我的一举一动。 殊不知,他早就踏入了我精心为他准备的笼子。 现在站在笼子外边的人是我。 一切准备无误,只需要找准时机,在某一刻,从容靠近。 而那个时机就是我跟时嘉宴的婚礼。 我一直都讨厌时嘉宴,因为我在他身上嗅到了同类的味道。 同样不安于现状,同样容易走向极端。 但这并不妨碍我们两个联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如我所愿,随野也来参加了婚礼。 其实只要他细心一点,就能发现我跟时嘉宴的演技有多么蹩脚,但他还是把我绑回了家—— 我终于能光明正大踏入他的地盘。 不是像之前那样偷偷摸摸的。 他带着我去了灰星,我们两个有了家,虽然我住在地下室,但我的心脏仍旧因为这个事实而跳的飞快。 我不知道是因为我也使用了那药剂,还是天性如此。 我以前从未觉得我有这种倾向。 可当我向他俯首,向他臣服的时候,我甚至病态地觉得我很幸福。 是我的家庭,我的童年,我曾经所拥有的一切,都无法给予我的幸福。 时嘉宴很早就跟我取得了联系,那个神经病,入侵了家里的所有智能系统,包括那个机器人管家,美其名曰有备无患。 早知道就不跟他合作了。 他在觊觎我的宝贝。 但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里,想阻止也晚了。 所以我只能拼命吸引随野的注意。 欲擒故纵,若即若离,这些套路对我来说简直手到擒来。 唯一令我不满的一点,就是伙食问题。 猫吃得都比我好。 为什么? 我不理解。 我不是他的东西吗? 为什么他不能一视同仁呢? 就算他做的蜂蜜杏仁面包卷很好吃,但也架不住天天吃。 好吧好吧…至少不是营养剂,我知足了。 他周一到周五,每天下午四点都会准时来地下室,所以我很讨厌周末,因为见不到他。 从三点开始,我就会期待他推开那扇门,随着时间的临近,我的心会越跳越快,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我会拿出我最好最乖的一面来做好迎接他的准备,然后忐忑我的表现能不能令他满意。 后来我才明白,原来从那时候起,我就开始唉他了。 自从让时嘉宴给我配了钥匙,我最喜欢的事,就是在夜深以后,偷偷离开地下室,进入他的房间。 他太警惕了,我不敢留下印迹,所以只好躺在他身侧,用精神力催眠他,然后假装我们是一对平淡生活的伴侣。 我很轻易就被这种妄想取悦,躺在随野身边,我能体会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仿佛找回失去已久的宝物。 但人都是贪婪的。 时间越长,越是克制,我对这个人的渴望便越强烈。 我的阴暗面冲出了枷锁,蠢蠢欲动起来。 第一次越过底线的时候,恐慌,雀跃,不安,还有一丝将这人拉下云端的异样感觉。 种种情绪杂糅成一团,充斥着我的心脏。 在那之前,随野对我来说,就犹如天边明月一般,是碰一下都会觉得有负罪感的存在。 可这次之后,我好像产生一种,我能把明月摘下来,据为己有的错觉。 我有好几天都没再进他的卧室,惴惴不安地等待他的反应。 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他像是完全没有察觉我的过火行为一样。 我逃过一劫,但心底的肮脏念头就像原野上的草一样,被火点燃,燎烧一大片。 白天,我是他脚边听话的□。 夜晚,我摘掉他的面具——这是我偶然间发现的意外之喜,不停地触碰他,就像个无可救药的肌肤饥渴症患者。 我知道这种想法是扭曲的,但我控制不住。 哈,想想那时候的我,真是个自欺欺人的蠢货,我应该根据他的行为做判断,而不是他的话。 在随野慢慢减少下来的次数,拉长间隔的时间,越来越短的目光停留的时候。 我就应该明白事情已经朝着无可挽回的方向发展了。 一切的导火索,就是时嘉宴的不请自来。 他嘴上说着他来是为了追捕【伊甸园】,可他为什么一来就去了随野工作的酒吧? 我曾偷偷看过工作时候的随野。 他调酒的样子很帅。 有一次,琳娜趁着他两只手都没空的时候,给他喂酒,他拿着摇杯,没办法拒绝。 那些来不及喝下的酒从嘴角蔓下来,前胸的衣服尽数被打湿,在五颜六色的衣服里,他漂亮的锁骨格外显眼。 那双含着笑的眼,被酒吧的灯光一照,像是在颜料盒里滚了一趟,乍一看,不再是黑色,花得勾人,乱得迷魂。 我看到了周围人不加掩饰的视线,嫉妒得快要发狂,仗着他闻不见,一遍遍在他身上留下属于我的信息素。 我还试图用之前的方法引起他的注意,但这次,我失策了。 我没想到他会递给我一朵洋桔梗,说要给我自由。 自由? 自由是什么? 我从未自由过。 从前没有,以后也没有。 我只知道,他给了我最爱的花,不要我了。 我突然想起来我曾经看过的童话书。 【想要主动制造羁绊,就要承担眼泪的风险。】 之前的人生里,我经历过很多疼痛。 生长痛,分化痛,发热痛。 我的哥哥踹过我,我的母后用戒尺打过我,我的父王用言语刺伤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都很疼。 但都比不上他头也不回迈出我们的家时,我体会到的疼痛。 我的心脏仿佛不跳了,我的大脑被人用手指插了进去,使劲地搅弄。 我看到我的神明离开我为他修建的神龛,然后青烟腾跃瓜果供奉的地方,一片荒芜。 我的心好像因为他的离开,被挖出一个巨大的洞,风呜呜从中间吹过去。 我的眼睛,我的心,我的灵魂,都在流泪。 我很想追上去,但我最后还是选择回到帝都星,去对付我那个已经魔怔了的大哥。 之后,很多时候我都在想,如果那天我追上去了,我们之间是不是不会变成这个糟糕的模样了? 可世上哪里有如果。 虽然离开他很煎熬,但药剂作用很明显,我变成了我梦寐以求的极优Alpha。 而我那个曾经怎么追都追不上的大哥,为了一个无恶不作的疯狗,自甘堕落,甚至还在猎杀Alpha。 所以我顺水推舟,借【夜莺】之手,除掉了他,还一举捣毁【伊甸园】。 我是个疯狂的赌/徒。 我把我的一切都放在了赌/桌上,一次又一次下注。 我几乎以为我是这个牌桌上最大的赢家。 以前那个只能在摄像头面前笑一笑,当个任人观赏的花瓶Omega,现在却坐在帝国的王座上,受万人敬仰,俯首称臣。 有一瞬间,我甚至觉得,只要我动一动手指,整个宇宙都会任由我操控—— 但我忘记了,从来没有一个赌/徒,能在赢了以后活着下赌/桌。 几乎要被转变后的身份与权力冲昏头脑的我,开始着手一个一个铲除那些碍眼的存在。 时嘉宴,江珣青,裴蔺羽…一个都跑不掉。 同时,我找到了随野。 他有一座农场,看样子过得很惬意。 我又开始嫉妒了。 为什么没有我的日子,他依旧能活得那么洒脱。 抓他真得费了我不少力气。 他本身就狡猾多疑,再加上时嘉宴一直在从中作梗,我派过去的人被他一次又一次逃脱。 但没关系,他逃不出我的笼子。 他是我的Omega。 哪怕死,也要死在我手里。 我开了抢。 从此,世界上就没有【随野】这个人了。 我为他准备了一个新家。 我为他种了一大片玫瑰,洋桔梗,还有麦子。 他们就像我对他的爱,盘根错节地生长着。 我以为我跟他能回到从前。 但老天爷似乎跟我开了个大玩笑。 他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不管我怎么做,都无法遏制死神朝他靠近的脚步。 听着他闷在喉咙里的咳嗽,我忽得感受到一种切肤的痛苦。 我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脸,感觉我们之间的联系在缓慢的崩塌着。 莫名的恐惧沁透身体,我拼命寻找着能让他活下来的方法。 哪怕他跟江珣青的妹妹搅和在一起,哪怕他跟裴蔺羽狼狈为奸,哪怕世人都说他是下三滥的东西。 我只想让他留在我身边,不想再让他的离去成为我惶惶不可终日的梦魇,成为覆盖在我身上压得我喘不上气的恶心粘稠物。 在我患得患失的时候,他告诉我,裴蔺羽跟他做了个交易,让他杀了我。 我不在乎兄弟倪墙这种王室丑事,我的注意力全被另一点夺走—— 他愿意告诉我,是不是证明还在乎我的? 我欣喜若狂,甚至盖过了身体上的疼痛。 我跟他演了一场戏,他帮我解决了裴蔺羽。 从此我便没了后顾之忧。 在他面前单膝跪下的时候,我连我们两个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我以为我能等到麦田成熟的时候。 我以为我能再吃到那腻死人的蜂蜜杏仁面包卷。 我以为我们会是全星际最幸福最幸福的伴侣。 我以为…我以为…我以为… 我以为他是爱我的—— 好了,我的故事讲完了。 我不喜欢结局,因为小王子死掉了。 而他的玫瑰,依旧盛放在没有他的星球上。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桃色谣言1 (补药养文啊,作者会碎掉的) 【角色登入成功!】 【你是内向社恐阴暗爬行的跟踪狂,发了疯一样爱慕被顾影帝呵护在手心里的宝物温初容,你不择一切手段,试图入侵他的生活】 * 叮咚。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终于找到你了。』 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掌骨支隆,青筋浮虬,肤色冷白。 屏幕解锁,看了眼消息,又关掉手机,重新把脸埋在被子里。 过了一会儿。 『已读了。』 『为什么不回我?』 『吭声!』 消息通知一声接着一声响。 被子倏地被人掀开,露出一张尚带郁气与烦躁的脸,眼底有两道乌青,在苍白肤色映衬下,显得这张脸愈发颓丧。 随野抓起响个不停的手机,打开短信,冲他消息轰炸的是个未知号码。 但他知道对方是谁。 他发了个微笑的表情过去。 对方秒回。 『你一直在监视我,肯定知道我把新区二栋的家门钥匙丢在哪里吧?』 随野眼皮一跳,打了个问号。 『快点告诉我,我要被冻死在外边了!!!!!』 『急急急急急急!』 『我看见狗仔了!!!』 随野抓了抓凌乱的头发,吐出一口郁气。 随野:『…在化妆室的洗手台下面。』 『谢了,啊对,你最近周末怎么都没来我家?』 『我这个月会在新区二栋住,别走错了,要是今天来的话,给我带份草莓口味的蛋糕,不要上次那家店,味道太腻了。』 附带一个飞吻。 随野:『……』 脑袋凑过来的二狗看到两人的聊天记录。 【这种人得拿机枪扫】 它一针见血地评价道。 随野把它脑袋推开,看了眼日期。 今天周一。 要上班了。 他摁灭手机下了床,踢拉着拖鞋走进卫生间。 昨晚上白兑啤喝了三斤,今早上宿醉起来头疼得厉害。 洗漱完,他压着太阳穴,对着镜子打理头发。 脑袋顶上有一绺翘起来的,怎么压都压不下去,随野正准备打点发胶,放在盥洗池边上的手机响了。 他接通电话,打开免提,没开口。 等了一会儿,那边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一道干练清脆的女声响起。 “小野,醒了吗?” 随野扒拉着头发,“嗯”了一声。 宿醉过后嗓子带着一点哑,尾音像钩子,一翘,一扯,沙沙得,又欲又沉。 把电话那头的苏菱听得耳朵犯痒。 她忍不住想,抛开脸不提,就随野这把嗓子,认真唱两首歌,肯定能大爆,也不至于碌碌无为到现在。 只可惜他的性子… 苏菱止住发散的思绪,瞥一眼坐在长椅上低着头发呆的青年,叹了口气,压低声音。 “小野,你想不想换一份工作?” 随野撩头发的动作一顿。 好半天,他轻声问了一句:“苏姐,你要炒了我吗?” 软和的语气,没什么精神,但莫名听起来就很失落。 苏菱整个人都要化了,连连否认。 “姐不是这个意思,公司这边来了个新人,他们都带不了,你先把手头的新歌放一放,带一下那个新人。” “…带新人?”,随野沉默一瞬,眼皮一垂,“抱歉苏姐,你知道我的,我带不了。” 说完,他掐断了电话。 发型做好,很简单的微分碎盖,颅顶的头发用发胶固定,额前的刘海没管,细碎蓬乱,但看上去不邋遢。 如果不是黑眼圈太重,镜子里的这张脸挑不出一丝瑕疵。 嗡嗡。 手机又跳出来两条短信。 随野以为是苏菱还不死心,想继续劝他带新人,就没看,把手机往兜里一揣,转身出去换衣服了。 帽子口罩墨镜,一件都不落。 他不是大明星,但顶着这张高辨识度的脸上街,总会碰见几个上来要联系方式的,随野嫌麻烦,索性都遮严实了。 哦对,还有一个原因,偶尔也会碰上顾影帝的黑粉,过来骂他倒贴狗。 随野自己本来有车,但上个月他过生日,姓严的先斩后奏,通知到的时候,这辆车已经过户到他名下了。 秉承着白送的不要白不要的理念,随野当天就换了车。 车门用手机解锁,随野走到跟前,从衣兜里摸出手机,这才看到锁屏上的刚才收到的短信。 『图片』 『我把钥匙放地毯下面了』 『你走的时候记得给我放回去』 『上次那个带摄像头的小熊我留在西区花园了,如果你觉得不安心的话,可以再买一个放到新区』 随野攥着手机的指节一紧,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屁股后面跟着的哈士奇。 “你确定这人真得是温初容吗?” 二狗也想不明白。 【这…我…我们没走错世界啊…温初容明明在剧情里是清冷优雅的高岭之花的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随野抿唇不语,面无表情地盯着它。 二狗瞬间汗流浃背起来。 他们现在所处的世界是娱乐圈文《欲!清冷美人总被强制爱》的衍生产物。 文如其名,主角温初容刚出道,就被bt跟踪狂盯上。 这个跟踪狂偷拍他的照片,偷拿他的衣服,甚至潜入到他的家里,强势地入侵他的生活。 温初容不堪其扰,答应顾寰的追求,后来在顾寰的保驾护航下,成功甩掉那个恶心人的跟踪狂,慢慢在娱乐圈打拼出属于他自己的粲然星路。 与此同时,还靠着自己宛若山巅冰雪一样的气质吸引了一大帮子大佬们的注意,什么商圈大佬,知名导演,优雅钢琴小王子… 几个人来来回回,你逃我追大家都插翅难飞,黑屋囚//笼金链子,拉拉扯扯了几千章。 但这都跟随野没关系。 他是故事开头那个阴暗爬行的跟踪狂。 他的工作规律又简单。 每天给温初容发骚//扰短信,每隔三天拍一组照片,每周三周四到温初容家里“做客”,每隔两周拿一件衣服,中间偶尔会加个班,给温初容送点小零食什么的。 不过今年温初容的经纪人说他要转型,就必须减肥,所以随野就取消了买蛋糕这一项。 上五休二,八小时工作制。 他一直以为没什么问题,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直到今天早上为止—— 来个人告诉他。 为什么这朵本应该对他避恐不及的高岭之花,会主动找到他的私人号码,问他自家家门钥匙在哪儿? * 作者不追星,但一直很想写娱乐圈,这个世界的灵感来源是xhs的一些梗图,功课可能有做得不足的地方,要是写的不好,大家多多海涵。 这次野哥的人设可能有点让人不适,但本质上还是一块香香软软的小蛋糕,大家在小说里磕一下就行了,现实里这些人还是挺可怕的ORZ 大家感觉雷的话划走就是了,别开麦喷我跟野哥,球球了ORZ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桃色谣言2 二狗再三确认任务信息,抬起一只爪子,挠了挠头。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到现在温初容的ooc程度还是0%】 “0%?不是大问题?” 随野关上车门,发动车子,单手打着方向盘。 “你不觉得对于一个被跟踪的人来说,他太热情了吗?” 二狗欲言又止,【话是这么说没错,但…】 一人一狗正交谈着,刚连上蓝牙的车载屏幕突然开始闪屏,一阵蓝一阵黑,像是中了病毒似的。 随野瞥了一眼,没管它。 直到驶出地下车库,往前开了一段,到等红灯的时候,才慢条斯理地输入【LEAD】。 输入完成的下一秒,屏幕闪烁两下,恢复正常,一个对话框蹦了出来,旁边的还站着一个手舞足蹈的铅笔画小人。 ZOE:『小野,好久不见,我好想你啊~』 随野看着蹦蹦跳跳雀跃至极的铅笔小人,搭在方向盘上的食指敲了两下,没有回复对方。 对话框继续弹。 ZOE:『当明星的感觉怎么样?』 ZOE:『我为什么没在网上看到你的作品?』 随野额角一跳,一边看路况,一边慢吞吞回复。 随野:『我还没出名到走出国门的地步』 ZOE:『这样子啊』 铅笔小人做了个捧腹大笑的动作,然后又比了个爱心。 ZOE:『小野,你什么时候放弃那只小猫咪,然后回意大利啊?我在这儿好无聊』 随野:『看情况』 ZOE:『要不我来找你吧?等我把手头的工作结束,我就飞过来,我已经迫不及待要来见你了』 随野果断拒绝:『不要』 铅笔小人开始大哭。 ZOE:『小野,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ZOE:『是不是我们太久没见,所以你对我不感兴趣了?』 铅笔小人哭的越来越伤心,直接晕倒了。 随野:『……』 这时候绿灯了。 随野在聊天框内输入:『再说吧,我要去上班了』 铅笔小人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两手叉腰。 ZOE:『你居然都不哄我,你果然不爱我了』 ZOE:『不过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ZOE:『我很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哦~』 说完,铅笔小人做了个飞吻的动作,然后咻的一下往屏幕边上跑。 等小人消失以后,车载屏幕又恢复到原来的界面。 临走之前,ZOE在随野的国际账户里汇了一笔巨款,还点了首腻腻歪歪的情歌。 随野听了段萨克斯的前奏,在第一句歌词响起的那一瞬,关掉了音乐。 上班的地方到了。 BANA文娱,海锦娱乐业的龙头企业,建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地带,压着无数逐梦娱乐圈的人的脊背,直插入云。 温初容曾经就是从这里出道的。 他的出道图曾在拉特跟YT上大火过一段时间。 漫天大火下,青年淡淡一回眸,望过来的那双碧蓝色眼睛,却比火光还要亮,还要闪。 这张照片被当时还在意大利留学的原主无意中瞥见以后,直接把原主勾的五迷三道,难以自拔。 原主果断提前结束课业,回国以后不顾家人的反对,一头扎进BANA,想追随温初容的脚步,离温初容近一点。 原主是个社恐,跟队员讲话都讲得磕磕绊绊,半天憋不出三句话,没有巴结人,没有特意出风头,但他好像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他在舞台上的跳舞的样子闪闪发光热辣无比,他的歌声仿佛能把人带入威尼斯潮湿又缠绵的夜晚。 所以哪怕家人再三禁止他在娱乐圈发展,但原主还是靠自己的努力成了WABE的门面。 刚出道那年,WABE成了流量爆款,粉丝们亲切地称原主为【Betelgeuse】,猎户座最亮的星星,火焰里跳动的心脏。 原主鼓起勇气,克服跟人交际的恐惧,跟温初容参加了同一档综艺。 但那档节目,顾寰也在。 有温初容在的地方,就有顾寰,而原主对温初容小心翼翼的讨好,都被曲解成刻意接近顾寰的理由。 作为常年霸榜的影帝,顾寰的老婆粉战斗力极其强悍。 原主社恐不善交际,被谣传成不合群,装高冷,耍大牌;对温初容的憧憬向往,被谣传成吸引顾寰的手段… 人红是非多,刚进娱乐圈的原主不明白这个道理。 一时间,在有心之人的带节奏下,什么妖魔鬼怪都跳出来了。骂倒贴,骂舔狗,不要脸,下三滥。 还有人怀疑原主整容,给别人当小三,不然他那些名牌名表豪车都是哪里来的? 只要有顾寰粉丝在的地方,原主就会被拉出来受一遍刑。 面对舆论的指责,粉丝们的脱粉回踩,头一次面对这种情况的原主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但身边的朋友也在家人的警告下,不敢出手帮忙—— 所有人都在等原主主动低头认错。 那时候的原主太年轻,不会避其锋芒,再三澄清他对顾寰没那个意思,对温初容的迷恋又无法宣之于口,于是他们就这么僵持着。 娱乐圈更新换代太快,再加上家里人暗箱操作,这件事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原主被公司雪藏了,但身上的卡都被冻结,没办法支付违约金离开公司,索性换了个身份,给公司写歌。 从此以后,再也没踏上过舞台半步。 猎户座的【Betelgeuse】坠落了。 然后在坠落的地方,长出了一朵阴暗的小蘑菇。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桃色谣言3 随野把车停好,下车往电梯的方向走。 BANA里的当红艺人一抓一大把,还有好几个拿过大奖的影帝影后,这附近蹲守着不少狗仔,所以就连停车场电梯都有公司的保安在看守。 这会儿正是上班高峰期,赶电梯的人很多。 随野虽然浑身上下都遮严实了,但体态颀长匀称,腰背挺直,走在人群里依旧很显眼。 电梯边上的保安大爷五十多岁了,不追星,但在这地方工作久了,关于随野的风言风语也听了不少。 但他觉得随野特别合自己眼缘,看见就高兴,哪怕他把自己遮严乎了,他还是一下子就认出人群里的随野。 这眼一眯,眼尾的褶子都堆了起来,“小随,快点吧,不然又要迟到啦!” 说完,又低头看向二狗,满脸慈祥,“小哈,早上好啊。” 二狗顶着睿智的脑袋,对着大爷转了两圈。 随野摘掉墨镜,冲大爷点点头,抬脚走进电梯。 距离八点还剩五分钟。 能不能极限打卡就看这一趟电梯了。 电梯里挤满了人,随野站在靠门的边上,方便电梯门打开第一个下。 就在门即将关上的那一瞬,一道着急忙慌的女声从门缝里传来,“等等我!等等我!” 随野顺手按了下开门键,往里让了让。 电梯门开,冲进来一个身形娇小的女孩子,小洋卷鹅蛋脸,高跟鞋踩得噔噔响,满脸通红地对电梯里的人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耽误你们时间了…” 有人不耐烦地说了句:“快关门。” 俞岚语抿着唇,捏着包包的带子,站在最边上。 她注意到随野边上的哈士奇,疑惑地多看了两眼。 公司不是禁止带宠物入内吗? 她顺着哈士奇向上看去,男人戴着口罩跟帽子,正低头看手机。 看着看着,俞岚语的目光便不自觉落到那只握着手机的手上。 冷白,修长,有种流畅又有力量的美感,但指尖又微微泛着红。 都说手是人的第二张脸,俞岚语觉得有这么一双手的人,一定长得差不到哪里去。 似乎她的视线太明显,对方摁灭手机,把手跟手机一并揣兜里去了。 俞岚语脸上一热,不好意思地收回目光。 电梯本来就不大,人多,又一水儿的高个儿,胳膊挨胳膊得,很挤。 到5楼的时候,电梯猛地晃了一下,紧接着不动了。 众人吓了一跳,连忙靠着电梯壁,去抓扶手,人群像是波浪一样来回涌动,俞岚语弓着肩膀被撞来撞去,眼皮直跳。 就在这时,有人扶住她的胳膊,把她带到最边上。 扶住她的手温温凉凉,带着薄茧,一触即分。 俞岚语愣了一下,抬头时,只能看到一个沉默且宽阔的后背,跟她保持着一定距离。 恍惚间,俞岚语闻到了一丝淡淡的花香。 像是洋桔梗的味道,干净,清爽。 挡在面前的人很高,带着鸭舌帽,从俞岚语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从帽檐下探出来的微卷碎发。 对方按了警报铃,侧过脸投来一眼,似乎在确认她有没有事。 光全被帽檐遮去了,那双眼掩在黑暗里,俞岚语看不真切。 可感受到对方的视线时,不知为何,她的心没由来跳快了几分。 短短一瞥,很快就收回去了。 没过几分钟,电梯又恢复正常运转,有人陆陆续续下去,那人一直护在俞岚语面前。 到28楼的时候,对方领着他的狗下电梯了,连给俞岚语一句道谢的机会都没有。 俞岚语愣怔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苏菱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俞岚语一脸丢了魂儿的样子。 她额角一抽,抬手在俞岚语面前挥了挥:“我的大小姐啊,你迟到就算了,怎么还像是被人下了蛊一样,迷迷瞪瞪啊?” “啊抱歉”,俞岚语回过神,冲苏菱无奈一笑,“刚刚上来的时候电梯出故障了,耽搁了一会儿。” 一听电梯故障,苏菱顿时紧张地围着她看,“没事吧?撞到没有?” 老板特意把大小姐安排给她带,要是这宝贝疙瘩上班第一天就磕到碰到了,她估计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我没事”,俞岚语摇摇头,又想起那道沉默挺拔的身影,状似不经意问了一句,“我在电梯里碰见一个带着哈士奇的人,他是谁啊?” “哈士奇?”,苏菱挑眉,“你碰见小野了?这么巧?” 俞岚语眨眨眼,“小野?” 苏菱点头,“嗯,他就是我电话里跟你说过的最合适的人选。” 俞岚语眼睛都亮了,“他就是随野?那俞知绪现在在哪儿?” “练舞室。” 苏菱带着俞岚语拐了个弯,停在一扇紧闭的玻璃门前。 练舞室的隔音做得很好,门外安安静静,一推开门,火爆激烈的乐浪扑面而来,躁动的鼓点与音节一下一下冲击着鼓膜。 镜前的人在跳hiphop,踩着节奏,动作甩得很大,肌肉绷紧,举手投足都充斥着一股野性的洒脱跟力量。 两人没打扰,一舞终了,俞岚语扭头看向苏菱,“他这不跳得挺好嘛?” 苏菱扶额,“你是没见过他跳另一首。” 俞岚语了然,再度看向练舞室中间的青年,“俞知绪,给我看看你的新舞。” 闻言,正低头擦汗的青年转过头,露出一张被汗打湿的脸。 五官生得深邃,瑞凤眼,红嘴巴,一翘,一抿,眉压下来,贵气里带着凶巴巴的劲儿。 “不跳。” 俞岚语皱起眉,“为什么?” 俞知绪把脸一扭,毛巾一盖,“不跳。” 俞岚语转头与苏菱对视一眼,苏菱耸肩,“昨天编舞让他试跳了一遍后,他就这样了。” 俞岚语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踩着小高跟哒哒哒走到俞知绪面前,一把扯过他手里的毛巾。 俞知绪一点就炸,“你干什么!” 俞岚语站在俞知绪面前,显得很小一只,但气势一点都不输俞知绪这个大高个。 她双手抱臂,“跳不跳?” “你…!” 俞知绪磨着牙,腮帮子绷得很紧,一脸想发火又不敢发的模样。 俞岚语又问:“跳不跳?” “…跳,我跳行了吧!” 俞知绪表情抓狂地夺过俞岚语手里的毛巾,转身去切歌了。 灿金色的头发在光下晃着,炸着,像只气鼓鼓的河豚。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桃色谣言4 音响一顿,紧接着响起格外缠绵的节奏,磁性的男声拉长腔调,把音转了又转。 俞知绪舒展四肢,垂下头,数着节拍。 然后在萨克斯响起来的那一瞬间,慢慢调动浑身上下的肌肉。 一分钟后。 “停停停!” 俞岚语满脸震惊地大声叫停,张了张嘴。 “俞知绪!” “——你是蛆吗??” 人,怎,么,能,扭,成,那,种,恶,心,的,样,子???? 俞岚语看过来的眼神里写满这几个字。 俞知绪身子一僵,猛地抬头,涨红了一张脸,不知道是羞得,还是气得,压不住音量地吼道: “所以我才说我不想跳啊!!” “那种舞是人能跳的吗?下流!龌龊!…简直没眼看!” 他像是想不出别的词,恼怒地逮着一个“下流”反反复复骂。 俞岚语见他急眼,都被气笑了,“明明是你自己的问题,怎么还赖上编舞了?” 俞知绪咬牙切齿,“谁说的?谁说的!!!!” 苏菱看着这对姐弟跟小学生一样你一句我一句地吵起来,头疼地捏了捏眉心,上前拉开两人。 “好了,你俩都冷静点。” 她看向俞知绪,“小绪,你要尽快适应曲风的转变,跳爵士要放得开,你太拘谨了。” 俞知绪指了指自己,满脸不可思议,“我太拘谨?我都扭成那样了还放不开?” “你扭得太丑了。”俞岚语在一旁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 俞知绪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那种下流又骚气的舞,我就不信有谁能跳得好看!” “小绪你…唉”,苏菱看着俞知绪,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拍拍俞知绪的肩膀。 “抓紧时间练习吧,下下个月就要开第一场巡演了,你知道这场巡演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说完,她又对俞岚语说:“走吧,我先带你熟悉一下经纪人的基本工作。” 俞岚语瞥一眼还在气头上的俞知绪。 “俞知绪那小子就这么晾着不管了吗?” “不会,公司之后会给他安排新的舞蹈老师。” “那随野呢?” “小野他…他不太方便过来。” “这样啊。” “……” 两人边交谈边离开了。 练舞室突然安静下来。 俞知绪砰得坐到地上,拧巴着一张脸。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越想越气。 腾得站起身,拧着眉,嘀嘀咕咕。 “小野小野,从昨天就一直念叨他,我倒要看看他能把这舞跳得有多好!” 情绪上来的俞知绪多方打听,旁敲侧击,最后得知随野在28楼最里侧的有间独立的工作室。 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工作室里待着,除了上下班打卡,几乎见不到人。 俞知绪摸到工作室门前,门上挂了个【请勿打扰】的牌子。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九点。 一路走过来,俞知绪的火气也消了不少,招呼不打一个就这么找上门,确实有点不太好。 他犹豫了下,还是没抬手敲门,打算回头先跟苏菱要个随野的联系方式,再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结果一转身,差点跟后边来的人撞上。 “喂,你走路没长眼…” 谴责的话说了一半,俞知绪像是被扼住脖子一样,两眼发直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男人。 黑衬衫黑西裤,肩宽腿长,比例好得让人嫉妒,两只袖口向上一折,露出盘着青筋的小臂,左手拿着手机,右手里拿着一堆打印纸。 刚刚他低头在看手机,所以没注意站在门口的俞知绪。 头发半扎起,垂在额前的发丝微乱,虽然戴着黑框眼镜,但丝毫不损这张脸的俊美,一眼望去,仿佛闯入一片湿漉漉的春雾。 砰! 砰砰! 砰砰砰!! 恍惚间,俞知绪好像听到了自己心脏疯狂鼓鸣的噪响。 浑身僵硬,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对方先一步移开目光,往后撤了一步,给他让道。 俞知绪却像是脚下生根,宛如呆瓜一样愣愣地站在原地,张了张嘴,“…你是随野?” 随野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单音节,“嗯。” 沉默。 过了一会儿。 “有事吗?” 随野问他。 来的时候俞知绪在脑海里演练了无数遍跟这人见面的场景,他连自己说话的表情跟语气都想好了—— 轻蔑,不屑,质疑,嗤笑。 『你就是随野?也不怎么样啊。』 可现在,俞知绪紧张地脑子一片空白,先前的所有想法通通消失,无影无踪。 心脏噗噗跳,喉头发紧,垂在身侧的手都出了汗。 第一次见面,随野就说了三个字,一个“嗯”,他整个人都晕乎了。 耳朵里尽是那清冷的声音,冷中又带着一点沙,欲欲的,很勾人。 俞知绪干杵在那里,又不说话,随野微不可见地拧了下眉。 不动声色地绕过他,推门而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咔哒。 关门声把俞知绪的魂儿扯回来了。 他慢慢呼出一口气,抬手按了按跳得发疼发紧的胸腔,喉头连连滚动,试图找回刚刚离家出走的理智。 再定睛看去,原地哪里还有随野的身影。 倒是有条哈士奇跟他对上视线。 毛色光滑水亮,往那里一坐,特别大一只。 俞知绪眉心一跳。 他看网上的哈士奇眼神都很睿智,但这只有点不一样,眯着眼,看他的眼神似乎在看好戏,还有点调侃的意味。 俞知绪都被自己的脑补整无语了。 它就是条傻狗,哪儿那么多小九九。 他转头看向挂着【请勿打扰】牌子的门,有点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淦! 他过来不是让随野跳舞的吗? 那现在他像个傻子一样站在门口,又算是个什么事?! 总算记起自己本来目的的俞知绪扬起手臂。 邦邦邦!!! 比平常还响亮的敲门声透着股怨念。 过会儿,门开了条缝,没见到人,“…有事?” 随野的脸对于这会儿的俞知绪就是个大杀器,看不见脸,俞知绪的舌头就捋直了,说话也硬气了。 “听苏姐说,你是最合适带我的人。” 随野顿了顿,“…我不方便。” 俞知绪底气越来越硬了,上前握住门把,步步紧逼,“是不方便,还是不愿意?” “……” 没有回答。 俞知绪眉头一跳一跳,刚灭下去的火又上来了,扯着嘴角,冷笑一声。 “怎么,你是怕在我面前出丑,才不愿意答应苏姐吗?”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桃色谣言5 又来了。 年轻人那一眼就能看穿的拙劣激将法。 一门之隔的随野双手抱臂,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没起伏。 “嗯。” 那边的俞知绪依旧自说自话,“既然不怕出丑,就给我跳一个…” 说着,他忽得闭上嘴,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随野承认他刚刚的话了。 俞知绪满脸震惊。 “你…你就这么承认了?!” 俞知绪才十八,还没学好情绪管理。 虽然只有短短一面,但在他眼里,随野已经默认被他归为有傲气的一类人里了。 这类人,有才,又傲,哪怕面上不显,其实听不得一点否认他的话。 俞知绪理所应当地以为,面对他的羞辱,随野怎么着也会反驳一句。 但俞知绪没想到,随野竟然直接承认了。 轰隆隆。 俞知绪感觉随野在他心里的形象一下子就倒了,摔了,碎了,溅得一地都是。 哪知如此,随野仍觉不够,又补充了一句。 “我怕出丑,所以不要再来找我了。” 听到这句话的俞知绪握着门把的手松了紧,紧了松,喘气声越来越急。 他脸皮薄,字面意义上的。 情绪上来了,就会发红。 这会儿,他的脸,脖子,连带着胳膊跟手都红了,一大片一大片得,像天上的烧云。 “你…你…你…” 他一连从牙关挤出好几个“你”字,却始终憋不出下文,眼里写满了“不争气”三个大字。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只是感觉随野不该是这样子的。 他应该是站在顶端的,受人追捧的,被光照着的,闪闪发亮的。 而不是躲在这扇门后面,默不作声,接下别人冷嘲热讽的话。 俞知绪猛地把门拉上。 砰得一声,力道很大,震得窗户都在响。 离门最近的随野难免受到波及。 他往后退了一步,揉了揉耳朵。 下一秒,俞知绪满是怒气的声音透过门板传了过来。 “你以为我稀罕你啊?我又不是非你不可!” 紧跟着一串咚咚咚的脚步声,又重又沉,像是气急了,又像是为了刻意引起某人注意才发出来的。 片刻后,门外安静下来。 被气跑了。 看够热闹的二狗小碎步跑进来,连连啧声,【老大,你又欺负小孩儿了】 随野神色冷淡,看着手机,头也不抬,一指旁边的门。 “去看看门摔坏没,坏了找维修部的人过来,费用算在刚刚那人的头上。” 二狗:【……】 啧,好惨一男的。 刚刚的小插曲随野丝毫没放在心上。 他扶了下眼镜,兢兢业业地开始“上班”。 这个点,通常是给温初容发骚//扰短信的时候。 他敲敲打打,在聊天框里发送消息。 S:『好喜欢宝贝啊,宝贝的衣服好香』 S:『今天有没有准时吃饭?挑食的话我可要惩罚你了』 每日例行问候,完成。 合上手机,随野走到工作台前。 新歌制作,公司那边催得越来越紧。 周一到周五,他一下班就跟着温初容到处跑,剩下的进度,只能牺牲周末闲下来的时间赶。 就这个demo,他还是连着熬了好几个大夜,才堪堪做好。 他打开电脑,正准备试音,一连串的消息提示音响起。 随野边打开调音软件,边看了眼手机。 温水煮青蛙:『你喜欢可真是太好了!』 温水煮青蛙:『不过你拿的是我放在西区花园的衣服吧?下次别拿衬衫了,我都快没衬衫穿了』 温水煮青蛙:『我在西区留了一套我上次参加红毯的礼服,米白色,版型很帅,可以把那个拿走』 温水煮青蛙:『对了,内裤也给我留一条,不然我到时候回西区住,就没换洗的衣服了』 温水煮青蛙:『我今天没什么胃口,挑食了』 温水煮青蛙:『位置共享』 温水煮青蛙:『我准备好了,快过来』 温水煮青蛙:『□□』 温水煮青蛙:『别忘了我的草莓蛋糕』 随野发一句,他回十句。 看完最后发过来那两个红艳艳的唇印表情包以后,一人一狗对视一眼,出奇地沉默下来。 随野:…… 二狗:【……】 有时候其实还挺想报j的。 二狗深吸一口气,斟酌再三,试探性地看向随野。 【…老大,你…还拿他内裤了?】 这种人的内裤你也敢拿? “我没拿过。”,随野捏了捏眉心,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 二狗表情复杂地看着聊天框。 【他…什么时候变这样的?】 随野拧起眉,仔细回忆。 他跟踪温初容大概有半年时间了。 前两个月,他只是徘徊在温初容家附近,拍拍照片,发发小短信。 温初容的反应也跟大多数人一样,骂他是神经病,把他拉黑了好几次。 到了第三个月,随野搞到了钥匙,正式踏入温初容的地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虽然温初容看上去人模狗样的,但家里很乱。 每次随野去的时候,几乎都无从下脚,是老鼠过来都得骂两句再走的那种类型。 通常他会叫钟点工过来清扫一遍,然后坐下打X天堂的游戏。 上次温初容卡关卡了两周的那个怪,还是他帮忙过的。 算好时间,等温初容快回来的时候,他会拿一件洗好烘干的外衣回去。 有时候心血来潮,随野也会给温初容做顿饭。 事后,他问温初容味道怎么样,温初容只会恶声恶气地说他全都倒垃圾桶了。 但他让二狗看过温初容家的垃圾桶,别说是饭,就是一根菜叶子,都没瞅见。 而这期间,温初容不止一次提起自己报j了,还装了监控。 他也确实收到那边的通知。 但在海锦这地方,想只手遮天,太容易了。 老爷子因为逐梦娱乐圈这事儿,已经跟随野闹得特别难看了,但毕竟家里就这一根独苗,他就算再气,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随野毁了。 所以只要没闹出人命,那边对随野的行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至于监控嘛。 二狗在这方面还是有点用的。 到第四个月的时候,随野就开始尾//随温初容了。 一般都是从公司到家那一段路,有时候开车跟,有时候走路跟,全凭温初容当天的行程。 偶尔也会绕道,跟着他去一家保密性很好的咖啡馆里坐一会儿。 随野还挺喜欢里面的一款蜂蜜蛋糕,次次过去都点,那店员都认识他了,后面不用他说,就自动端上来一份。 除此之外,温初容还有个喂流浪猫的习惯。 回家的小巷口有一窝流浪猫,只要温初容闲了,就会过去跟它们玩一会。 但后来,温初容为了从爱豆转型成演员,越来越忙,那窝小猫就莫名其妙变成随野在喂。 其他的倒也没啥了。 如果硬要说这半年里有什么变故,大概就是上个月。 那天是温初容用来转型而拍的电影第一场路演,中场休息的时候,他当着温初容的面,帮忙解决了几个潜入后台的偏激私生饭。 不过当时他是工作人员,而且遮得严严实实,没在温初容面前露脸。 应该没引起温初容的怀疑啊。 * 大家在现实生活里碰见这种人一定要警惕警惕警惕!!!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桃色谣言6 听完随野的分析,二狗陷入沉思。 【所以说,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出了变故,才导致主角现在整这死出?】 它现在感觉多看一眼聊天记录,就要爆炸了。 这要是让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被骚//扰的人是他家老大呢。 随野直接无视了短信,继续调音。 窗帘被他拉得严严实实,厚重的隔光布将工作室拖入一片昏暗。 电脑的的光打在他苍白的脸上,黑框眼镜映射着冰冷且无机质的光,诡谲又阴郁。 二狗趴在他脚边,【老大,就这么放着不管吗?】 随野的指节分明的手在键盘上哒哒哒。 “那我能杀了他吗?”他问。 二狗尬笑两声。 【…老大你也真是的,别用一本正经的表情说那么可怕的话,咱们已经不是大反派了,不需要动不动就杀来杀去】 随野冷嗤一声,没再回话。 就算温初容再怎么骚话连篇,只要ooc程度没到50%,他就不能动手,任务也要继续做下去。 该骚//扰还是得骚//扰,该尾//随还是得尾//随。 手里的新歌还没做完,甲方又催得跟要死了一样。 明明是一个人,却要打两份工。 真是钱难挣屎难吃。 接下来整整一天的时间,随野都在工作室里调音,连中午饭都没吃。 最后赶在下班前,把完整的demo发送到曲则惊的邮箱里。 中途严修毅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手机一直响,后来随野开了静音,才稍微清静。 临近下班,严修毅又开始夺命连环call。 随野知道他再不接,凌晨还会有一波电话轰炸。 这人刚从他黑名单里出来不到两周,就又开始故态复萌。 但看在他送的车手感不错的份上,随野按下接听键。 严修毅那咋咋呼呼的大嗓门一下子钻进耳朵里。 “祖宗唉,你可算接电话了!” “你这手机的联系人是只有那卖笑的一个吗?我给你打了那么多个电话,你是一个都不看啊。” “我都寻思着你再不接,就去BANA堵你了!” 严修毅上来就噼里啪啦一通倒苦水。 而他口中那个卖笑的,指的就是温初容。 海锦的上层圈就这么大点,随野当初为了追随温初容的脚步,一头扎进娱乐圈,然后跟家里闹僵这事,在圈里早就被传烂了。 那些个被粉丝们捧得高攀不起的影帝影后,流量爱豆,在这些少爷小姐们的眼里,都是些呼来喝去的玩物。 跟随野同辈的,是打心眼里替随野不值。 严修毅就算一个。 这段时间,随家老爷子对随野的态度明显有软化的意思,不再拘着他们这些小辈了。 作为随野的发小,严修毅是最早跟随野重新联系上的人。 他也知道随野干得那些见不得人的事,他就想不明白了,这姓温的到底有什么好? 有时候他都觉得随野成老妈子了,又是做饭又是做家务,还天天在屁股后面跟着,像个免费保镖似的。 他跟随野好了二十多年,都没这待遇。 凭什么那个姓温的吃这么好?! 严修毅越想越气,一张嘴两片肉,一开一合,嘚吧嘚吧。 那几乎溢出屏幕的怨气快要把随野念叨死。 随野屈起指节,敲了敲桌子,示意严修毅打住。 严修毅停止抱怨后,他单刀直入,“找我干什么?” “那什么…”,比起刚才,严修毅的语气一下子弱了不少,听上去有点心虚,“这周末有个局,你过来呗。” 随野嗓音淡淡,“不去。” 视线再度落到屏幕上,曲则惊回邮件了。 严修毅继续劝:“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但好歹也在那群人跟前露个面,这时间一久,他们都分不清大小王了。” “而且随叔也有这个意思,到时候不用你说话,人来就行。” 随野依旧两个字。 “不去。” 他点开邮件。 曲则惊:『很不错,我想听一下现场试音,这周末你有空吗?』 又是这周末。 温初容的电影首映礼就在这周末。 他肯定也是要去的。 真是时机卡得刚刚好。 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上赶着来了。 随野压了压眉心,打字。 随野:『抱歉,这周末恐怕不行,我有私事。』 发送,关掉页面。 严修毅还在电话那边鬼哭狼嚎:“祖宗唉!你是我祖宗!我求你就听我一次劝吧!又没让你低头认错,就是个饭局,你到底在倔什么呢?” 随野摘掉眼镜,屈指揉了揉眼眶,一边起身,一边回道:“没什么,就是不想去。” 说完,他也不管严修毅是什么反应,直接把通话掐了。 到点下班。 二狗比他还兴奋,绕着随野跑来跑去,【老大,今晚上吃火锅!火锅火锅!!】 随野没理它,自顾自戴好帽子跟口罩。 十月的海锦已经转冷,空气里浮动着桂花香。 随野坐电梯到了地下车库,刚出电梯门,来自严修毅的99+轰炸短信里,有一栏画风格外突兀。 随野抿紧唇,犹豫着要不要点开。 二狗挤过来。 【老大,点开,让我看看他还能多烧】 随野食指微动。 下一瞬。 温水煮青蛙:『□□』 温水煮青蛙:『你怎么还没来?』 温水煮青蛙:『想吃**』 S:『…?』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桃色谣言7 这发消息怎么连框带星号的? 还让人做上完形填空了? 随野缓慢地打了个问号过去。 对方这次倒是没秒回了。 随野摁灭手机,揣进兜里。 二狗欲言又止。 【老大,你…到底跟//踪了个什么东西?】 它一边问,一边仰起脑袋偷瞄随野的脸色。 后者仿佛毫不在意一般,打开车门坐进去,系安全带。 二狗跳上副驾,砸吧砸吧嘴,【老大,他…】 随野点开导航,发动车子。 引擎轰鸣里,车库不甚明亮的光一簇一簇斜着照过来,他的脸一瞬明一瞬暗。 “不是想吃蛋糕吗?” “给他买。” * 休息室的门没关。 尹东拎着塑料袋推门而入。 化妆台前坐着个人,浅银长发半扎,弓着腰,趴伏在桌上,衬衫绷紧,显出一截清瘦漂亮的腰线。 “初容?” 他喊了好几声,都没得到回应。 于是他走过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说着,不着痕迹往前扫了一眼。 但对方动作比他还快,他只来得及看清好像是短信界面。 温初容把手机往桌上一扣,不着痕迹避开尹东的手。 转过身,望过来的脸一片冷意,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那双冰蓝色的眸,宛若夜深之下海面倒映的寒月。 再往下,笔墨浓转淡,唇色苍白得没有一点人气儿。 他指尖压着手机背面,长睫一垂,随口答道:“没什么。” 尹东收回手,把塑料袋放到桌子上,看着温初容死死按着胃,用力到青筋凸起的手,忍不住唠叨: “胃药买回来了,快吃吧,待会还要开新闻发布会。你要是在半途晕过去的话,事后你的粉丝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我淹死…” 温初容听着尹东的絮叨,薄唇微抿,伸手去够药盒。 拆到一半,带着细微颤抖的手一个没拿稳,药片掉在了地上。 尹东眼皮子跳了两下。 “你…唉,让你不好好吃饭,拆个药都能抖掉。” 他瞬间化身成老妈子,拿来一次性杯子,倒好水,伸手夺过温初容手里的药盒,拆了两片药,连同水杯一并递到温初容面前。 看着温初容熟练地吞咽药片,他头疼地叹了口气,“除了我,还有谁能这么伺候你?” 温初容嘴里含了口水,脸颊微微鼓起,听到尹东的小声嘀咕,把水咽下,冲淡了苦味,侧眸瞧向他。 沁过水的唇一抿,消减了这张脸的清冷,莫名显出几分艳色。 而后微不可见一勾。 敏锐察觉温初容情绪变化的尹东一怔。 “你笑什么?” 温初容收回视线,喉咙轻滑,吐出两个字,“蛋糕。” 尹东更疑惑了,“蛋糕?什么蛋糕?” 温初容却是不再回话。 冷白指尖一攥,那水杯就瘪了,被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他把鬓边碎发拢到耳后,眉宇间带着些许疲惫。 “发布会开始前半个小时叫我,我要休息一下。” “唉,你别走啊,蛋糕是怎么回事?” “谁给你买蛋糕了?” “有饭不吃吃蛋糕?谁给你惯出来的毛病?” “初容…温初容!唉你…!” 尹东在后边急得直跳脚,温初容却是脚步未停地往外走。 任凭尹东怎么追问,他都没再开口,留下个生人勿近的淡漠背影。 * 东亭文娱的新闻发布会定在晚上七点。 天从五点就开始沉,过了没一会儿便落下雨来。 不大,却连绵成片,把人笼罩起来,拉进湿漉漉的黏腻里。 距离发布会开始只剩下五分钟。 发布会现场摄像机一架跟着一架支起,各家媒体的娱记跟摄像挤来挤去,蠢蠢欲动,蓄势待发。 万众瞩目下,扎着高马尾的温初容缓步而至,一袭深色系高定西装,裁剪得体,身形修长。 被数不清的镁光灯一照,仿佛圆月下退回去又涌上来的潮汐,白里绽出一片墨蓝。 场面因为他的出现,瞬间被引爆。 “温先生,请问您为什么要在风头正盛的时候离开东亭文娱?” “温先生,v博热搜上您是跟顾寰不合的消息是真的吗?” “温先生,上个月有人称您与陌生男子同入酒店,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温先生…” 一个又一个尖锐提问冲向温初容。 温初容神色冷淡,始终没有表态。 作为他的经纪人,这种场面尹东已经见怪不怪,跟另一个负责人熟练地维持场面秩序。 等众人稍稍冷静下来,温初容打开话筒,清冷如玉的嗓音传遍整个会场。 “关于我离开东亭文娱…” … 温初容交代的内容很短,但意思明了。 他不会再回东亭文娱,也不会再跟东亭文娱扯上任何关系。 只要还在圈里混,一般都不会把话说太死,至少维持表面的和气。 但面对东亭这个老东家,温初容却是把路都给堵完了,没留一点面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旁边东亭的负责人脸全程都是黑的。 到记者答疑环节,温初容挑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回答,看时间差不多,便打算结束发布会。 最边上的记者瞅准时机,提出最后一个问题。 “温先生,香蕉台的记者提问。” 温初容眸光微动,看向那名发问的记者。 对方带着职业微笑,迎上温初容凉薄的目光。 “我想问一个关于您未来职业发展规划之外的问题。” “请问您左手上的戒指是怎么回事?据我所知在此之前,您出席各种活动时,从未在手上戴过任何饰品。” “您是否已经有恋爱对象了?对方是圈内的还是圈外的?” “您是否打算公开这段恋情?您有什么想对您粉丝说的?” 记者的提问越来越直白, 他的话瞬间引起在场人的注意,一众人纷纷将视线聚焦在温初容左手中指指根盘踞的银戒。 在闪光灯里亮一瞬,暗一瞬,仿若暗夜里的流星。 尹东沉下脸,瞥温初容一眼,示意他别开口,随后让调控台掐断那位记者的麦克风。 “这位记者,已经不止一个问题了,事关初容的隐私,请您…” “没有谈恋爱。” 尹东这边正想着该怎么打圆场呢,那头温初容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玉落珠盘脆声响,方才还躁动的会场瞬间静了下来。 尹东眼皮子狠狠跳了两下,像是预料到了什么,试图去拦温初容,“别…” 但已经晚了。 “不过目前正在努力。” “他很喜欢我,却又一直跟我保持距离。” 温初容微微低头,抚摸着银戒上的花纹。 “这是他送给我的。” 随野站在柜台边,让店家把挑好的蛋糕打包。 听到店内蓦地躁动起来的议论,他侧过脸,瞥向一旁正在直播娱乐新闻的电视屏幕。 那人脊背挺直,淡漠出尘,望向镜头的眼睛,却闪着光。 仿佛外面的秋雨落了进去,一遍遍冲刷,最后如同沾了水的易碎琉璃—— “戒指上的花,是洋桔梗。” “是礼物,也是告白。”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桃色谣言8 最后一句话说完,镜头马上就被切走了。 可温初容用平静语气丢出来的大雷,却把一圈人给炸翻了。 这会儿正是下班的点,蛋糕店里人很多,温初容这一番话下去,随野耳边尽是惊呼。 仿佛一堆猹围在那儿,咔嚓咔嚓啃着从天而降的大瓜。 随野听他们三句不离温初容,微蹙着眉,把卡在山根的口罩边又往上拉了拉,压低帽檐。 他掏出手机,点开v博。 果不其然,温初容在发布会上猝不及防公开自己感情生活的消息,一经发出,便在v博上一石激起千层浪。 短短几分钟就冲上了热搜。 【#温初容#神秘恋爱】 【#温初容#戒指】 【#顾寰#东亭文娱】 【……】 个个都是加红加粗的大爆话题。 作为业界的流量王者与年度话题人物,尤其是在名导大制作的新电影即将举办首映礼的节骨眼上,温初容居然敢这么大大方方地承认恋情。 这无疑是亲手把他自己推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整个v博都炸了。 他的那些粉丝们,有点理智的,还知道等在官博下面等正式通知。 偏激点的,已经涌到个人v博下面声讨起来,好听的难听的,祝福的谩骂的,说什么话的都有。 但总体趋势是倒向负面的。 虽然温初容这两年已经差不多转型了,但毕竟是爱豆出身,目前的粉丝里,女友粉老婆粉的占比还是非常可观。 对于那些粉丝们来说,原本的温初容,就跟那山巅上的雪莲,深海处的明月,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高不可攀的。 别人多碰一下,那都是亵渎。 可这会儿,雪莲跟明月却像是自己长了腿儿,冷不丁就从那高筑起的神坛上跳了下来。 然后乐呵呵地追在别人后面。 ——比起“温初容谈恋爱”,更让那些粉丝们无法接受的,就是“温初容倒追别人”这件事。 就好像你辛辛苦苦养了一棵水灵灵的小白菜。 结果那小白菜自己长腿跑了。 还主动找了一头你连面都没见过的猪。 然后你眼睁睁看着被拱的小白菜,还对猪特别礼貌,特别满足地说了一句“谢谢你”。 一点都不像吃亏的模样。 这会儿,温初容个人v博上粉丝量,都是几万几万地在掉。 比当年随野被爆出倒贴顾寰时的规模,还要庞大,还要严重。 营销号,自媒体,都没放过这个爆点。 文章,视频,帖子…关于温初容的各类新闻如雨后春笋般冒尖,势如破竹地席卷各个平台。 到处都充斥着指责温初容的声音。 不过随野没点开温初容的个人v博,也没具体浏览关于温初容任何帖子。 就像在温初容大火的时候,他不会去翻阅把温初容吹捧得天上有地下无的文章。 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去点开那些敌意满满攻击性极强的恶评。 他眼帘半阖,只是像看了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而后神色平淡地退出v博。 突然,顶端弹出来两条消息。 看到消息条上的联系人是【温水煮青蛙】时,随野往下滑的手指一顿,直接略了过去。 没点进去看,他反扣屏幕,随意地把手机揣进了兜里。 旁边的二狗两耳不闻窗外事,眼珠子快黏在展柜上,转都转不动了。 它张嘴,咔吧咬住随野的裤脚,尾巴甩得飞起。 【老大,我也想吃蛋糕,我不挑,你买什么我吃什么!!!】 蠢狗,见着吃得就走不动道。 随野不轻不重踢了它屁股一脚,滚圆的屁股泛着肉浪,晃了几晃。 他收脚,低头看向二狗,眼尾弯起来一点,眼神里的意思明明白白。 都胖成这样了,还吃? 二狗心虚地松开随野的裤腿儿,默默闭上了嘴,把脑袋扭到一边。 坏了,它背着老大偷吃罐头这件事,该不会被发现了吧? 随野收回目光,不再理会这只蠢狗,接过店主递过来的蛋糕盒,道过谢后,转身往外走。 结果到门口,随野正欲推门,身侧蓦地传来一道脆生生的女声。 惊喜里又带着点不确定,“…随野?!” 听到有人喊他,随野抬胳膊的动作一顿,下意识朝声源望去。 是个瞧上去顶多二十出头的女孩子,就站在距他三四步远地方,穿着米色风衣,鼻头微红,眼睛瞪得圆圆的。 对上随野看过来的目光,她呼吸一滞,极快地上下扫过随野全身,脸上的不确定唰得被一种全然的喜悦所取代。 像是被从天而降的大馅饼,抱起来狠狠亲了一口似的。 因为太过高兴,她紧跟着再开口的时候,嘴唇都是抖的,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四目相对,随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迅速扭回头,扔下一句“你认错人了”,旋即便推门大步而出。 “等等!等等!!” 见随野头也不回地走了,风衣女孩连打包好的小蛋糕都没来得及接,抬脚匆匆追了出去。 面色焦急,连连喊了好几声“等等”。 一声高过一声,扯着嗓子,沙沙得,最后听上去都快哭了。 随野顿住脚步,立在了路灯下面。 他肩膀一塌,似乎叹了口气。 而后缓慢转过身。 路灯伫立在深沉雨雾里,往下洒了大片光,一束束,一捧捧,通通落到了随野身上。 头顶,肩颈,腰腹。 也映照进追出来的女孩的眼睛。 在某一瞬间,竟然给她一种随野站在聚光灯下的错觉。 而背后灰蒙蒙的天跟地。 都是他的舞台。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桃色谣言9 此情此景,不知为何,女孩的眼睛忽得一阵泛涩。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你…你是随野对不对?” 随野没有出声,但脚步往后微微撤了一下,似乎想走。 女孩急促地喘了两口气,“等一下!” 随野顿住,又收回步子,沉默地站在原地。 “随野…你一定是随野吧! 虽然你遮了脸,但我还是能认出你!” 有风吹过,吹得女孩风衣鼓动。 她单手按住飘起来的衣角,可嗓音却像是被风吹得颤抖起来。 “随野,可能你不知道,我从很早以前就一直喜欢你了。” “你的每一场演出,每一个mv镜头,每一次出席活动,我统统都截图保存下来。” “我的手机桌面,电脑壁纸,笔记本封面,包包挂件,钥匙扣…全都是你。” “我每次难过的时候,都会听你的歌,看你的live,不管词,还是曲,都让我感觉你有在很努力地缝补我破破烂烂的生活。” 女孩刚开始的语气还很平静,可到后面,表情越说越激动。 就算在【WABE】大火的时候,开了数不清几次的签售会,随野都从来没露过面。 当时就有人吐槽,这么高冷难接触的正主,到底是谁在喜欢。 还说推随野的人,估计多少都有点受n狂的资质。 可即便这样,她也依旧喜欢随野。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她一直追逐的星星。 女孩激动地脸颊红红,杏眼睁得溜圆,里面闪烁着的细碎水光亮得不可思议。 仿佛有一瞬间,【Betelgeuse】的光芒也掉进她眸中了。 她看着随野,仿佛一下子回到那个热得过了头的夏天。 短袖,空调,冰棍,西瓜。 写不完的假期作业,响了一整天的音乐,电脑屏幕里的live,特意摆在书桌最醒目地方的限量版周边。 【WABE】最火的那年,到处都是他们的身影。 其中那个最安静,最漂亮的少年,总是抱着吉他,坐在舞台最边上。 深绿发蓝的发,清冷空灵的歌,仿佛海洋深处轻吟的神灵,孤独,却不需要同行的人。 周围人是观众,也是追随者。 只要有随野在,每一张专辑,每一份周边,每一次演唱会,她都不会错过。 也许她的行为在旁人眼里可能无法理解,偶尔还会被别人调侃,嘲笑。 为什么要对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付出那么多? 对方可能都不会知道你的存在。 可对她来说,随野不仅仅只是个偶像。 还是陪伴了她整个青春的少年。 更是她倾注时间,金钱,情感,去追逐,去热爱,去崇拜的【Betelgeuse】。 甚至在某个痛苦不堪的瞬间,是她的精神寄托。 …… 女孩如数家珍地向随野诉说着她的满腔热爱。 但随野一直躲避着视线。 他垂在身侧的手攥得发白,眼帘半敛,目光落在女孩的鞋尖。 上面沾了点泥,黑漆漆,脏兮兮,瞬间破坏了整只鞋的美感。 而灯光也因为他低头的动作,只有微弱的一点点,照不亮他的脸,只留下大片斑驳的阴影。 等女孩情绪没那么激动了,他才缓缓开口: “谢谢你这么喜欢随野。” “但…抱歉,你真得认错人了。” 说完,他没抬头去看女孩的表情,转过身,从光亮处迈入了黑暗。 女孩眼睫猛颤,鼓了鼓脸颊,腮帮绷成一条线,而后猛地张口,对随野喊道: “随野!” “不要听网上那些谣言,坚持自己的梦想!” “你是我们的【Betelgeuse】!” “从前是,以后也是!!!” 作为一个害怕社交,出门都不敢跟陌生人说话的i人,在公共场合下大声喊出这四句话,已经用光了女孩所有的勇气。 随野身影一顿。 但还是没有停下脚步,没有给予回应。 沉默无言,像道半融化的孤独鬼影。 * 直到走远,彻底看不见那位风衣女孩了,二狗长叹一口气,似有些遗憾。 【老大,有人能这么喜欢原主,如果他知道的话,一定会很高兴】 随野拎着蛋糕,站在路边的吸烟区,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他低声说道:“他其实一直都知道。” 每次【WABE】的签售会,“随野”其实都到场了。 他就在后台,就在离他的粉丝不到十几米的地方,一遍遍练习着问候跟感谢语。 想感谢她们的热爱。 想告诉她们,她们也是有正主宠的。 但始终无法克服心里的那道防线。 所以只能缩在角落里,看着她们满怀期待地来,失望遗憾地离开。 一根烟燃尽,随野灭掉烟头,站在原地吹了会儿风。 等身上的味道散的差不多了,他才往停车场走。 二狗跳上副驾,看着随野的脸色。 沉默良久,它终于问出从蛋糕店到停车场憋了一路的问题。 【老大, 你什么时候送过温初容戒指啊?】 拜托,那可是戒指唉! 除了恋人间的告白,求婚等一系列增进感情的手段,它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关系,什么场合,适合给对方送戒指。 随野扶着方向盘,把车开出停车场,在导航里输入新区二栋的地址。 直到等红灯的时候,他才漫不经心回了一句: “我从来没送过他戒指。” 突然的反转把二狗都听愣了。 【那他不是说戒指……】 “我第一次送给他的礼物,是戒指上那朵花。” 说着,随野偏头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旁边的公园这会儿好像在举行什么烟花秀,一串又一串焰火升起,但被建筑挡了大半,只能瞧见最边缘几点溅开的火星子,冲向天空的声响却能听得清楚。 白里掺杂了点粉色,炸开的时候,把周围的幽蓝天幕都给照亮了。 但也只是亮了一瞬,转眼就又归于沉寂。 就跟那晚一样。 漫天盛开的洋桔梗,枯萎在黑夜里。 最后只剩下腥咸的海风,卷着呛人的硝烟,越吹越远。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桃色谣言10 BANA文娱。 临近下班,苏菱安顿好俞岚语,突然又想起还有另一个小祖宗得哄。 她拐到35楼,停在练舞室门前。 心里默念三遍:涨工资涨工资涨工资。 敲了敲门,没人应,她推开一条缝。 “小绪,我进来了。” 出乎意料,里面安静得很。 前不久还在闹腾的小少爷盘腿坐在地板上,眼睛直勾勾盯着支起来的手机。 手机里正放着热辣狂放,节奏感极强的流行音乐。 虽然是几年前的,但俞知绪却看得目不转睛。 听到开门的动静,也只是淡淡瞥来一眼,很快就收回去了。 苏菱还是头一次见俞知绪如此投入的模样,是他先前从未有过的状态。 她好奇地走过去,“在看什么?” 俞知绪眼睛盯着屏幕,侧过脸冲她比了个“嘘声”的手势。 苏菱这下更好奇了。 视线下移,落到屏幕上,待看清上面的人时,苏菱蓦地一愣。 是随野。 不对,准确来说,是刚出道的随野。 十八岁的少年。 猎户座的【Betelgeuse】,深冬雪夜里亮得灼人的星星。 苏菱惊觉,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闪闪发光,自信张扬的随野了。 竟然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 背景音是【WABE】的成名曲,虽然是团舞,但随野站C位,还有一段个人solo。 合唱过后,音乐低下来,舒缓,婉转。 仿佛知道大家想看什么,镜头直拍,给随野了个超大特写。 没有碍事的帽子跟墨镜,青年拨了拨额前略湿的碎发,那张立体深邃的脸便完整暴露在视野当中。 深绿头发黑耳钉,桃花眼微微眯起,尾端一勾,带着点红晕。 低领衬衣,在腰间扎紧。 纯黑色调,领口扣子大开。 胸膛隐隐约约露出来,与衣服显出极大色差。 舞台光暗下来,他撑着身体缓缓半跪下去。 高度变换,光影流转,他的面容也不甚清晰起,仿佛被一条薄透的黑纱笼着,盖着,朦朦胧胧。 个人solo的这一段跳的是爵士。 向来安静腼腆的少年,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在突然变得密集起来的音乐里,胳膊慢慢下移。 然后随着节拍,一下一下地摆动着,缓缓站起。 神在这一刻,堕落成了妖。 拉着人往深处坠。 绷紧的腰窄窄一道,却一点都不单薄。 每一次前倾,转动,起伏,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魅力。 蓦地,他抬起头,目光紧紧盯着镜头。 又仿佛是在透过镜头,透过屏幕,直白地与外边的人对视。 黑漆漆的眼珠子,在五颜六色的光里一沾,每眨一次眼,都仿佛是一次直白而大胆的示意。 镜头往前推。 落在卧蚕上的睫毛影子毛茸茸得,一点亮晶晶的汗晃悠悠挂在鼻尖,要掉不掉。 形状完美的唇角一翘,微微张开—— 砰! 俞知绪忽然伸手扣住了手机。 却没挡住里面粉丝们忽得拔高,铺天盖地的尖叫声。 俞知绪一键静音,把搭在腿边的毛巾往旁边一挪,转过脑袋看向苏菱。 “苏姐。” 俞知绪的声音听上去很低。 这张脸,生气的时候像河豚,气鼓鼓得,甚至有点可爱。 可没表情的时候,眉压下眼,就显得又冷又凶。 苏菱心里一咯噔,不知道哪里又惹到这位小少爷了,“怎么了?” “随野他——”,俞知绪停顿了下,拧着眉,似乎在组织语言。 片刻,他认真地问:“随野他为什么不继续跳了?” 闻言,苏菱这提起来的心稍微放下去了点,原来不是找茬。 她松口气,反应了下,惊讶又疑惑道:“你不知道吗?” 随野当初退团的事闹得还挺大的。 虽然才过去四年,但互联网这么发达,只要稍微一搜,就能知道前因后果。 “苏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俞知绪抓了抓头发,抿起唇,似乎有点烦躁。 “我不想看网上传的那些真真假假的谣言与揣论,我想听他放弃舞台的真正原因。” “小野他…” 苏菱一顿,蓦地又想起了当年那个被舆论与谩骂推到风口浪尖,却仍旧不愿意低头,冷漠似雪的人。 心口一堵,苏菱轻叹道:“算了,你还是自己去问他吧…你跟他见过面了吗?” 俞知绪卡了壳。 “…见了。” 不仅见过面了,还摔了他的门,冷嘲热讽了一顿。 不欢而散前那句“我又不是非你不可”,突然涌了上来。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人确实是最适合教他的人选。 俞知绪仿佛听到自己的脸被无形掌风抽得啪啪作响的声音,尴尬又难堪,但面上不显。 只是表情一下子绷起来,说话的语气都很生硬。 苏菱不知道他俩的过节,听俞知绪硬邦邦的语气,还以为他不满意随野,干笑着替随野说好话: “小野他…认生,对,有点认生,就是你们年轻圈子里老说的‘i人’,但是个很好的孩子。” 她说着,回忆起第一次见到随野的情景。 漂亮又青涩的孩子,把脸藏在帽子里,仿佛迷路了一样在公司大厅前踟蹰。 她过去询问,他鼻尖通红,细若蚊呐,但说到自己的来意时,声音又格外坚定。 “姐姐,我想出道。” 一转眼就四年多了。 苏菱有点感慨,抬手拍了拍俞知绪的肩膀,“等以后跟他熟了,你就懂了。” 俞知绪扭过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低低应了一声。 苏菱噗嗤笑了,这也是个小孩呢,装什么老成。 她看了眼时间。 “不早了,我还要接我闺女…小绪,别想那么多,你们一定能合得来。”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桃色谣言11 车子缓缓驶入新区二栋。 温初容这两年挣了不少钱,在这寸土寸金的市中心一口气买了三套房。 他最忙的那段时间,随野跟不住人,就在这三个点来回蹲。 高档小区不让进外来车,随野就干脆也跟着他买了房子,只不过不怎么住就是了。 随野把车停好,拎着蛋糕下了车。 随野在前边走,二狗在后边黑监控,一人一狗坐电梯到了18楼。 一梯一户,整体偏冷淡的装修风格,但门口却铺着黑白小猫地毯。 分明上次来还没有的。 随野盯着地毯上的打滚小猫看了两秒,抬手掀开地毯,看到了那把被落在化妆间洗手台底下的钥匙。 二狗蹲在边上,翻了个白眼。 【这门是指纹解锁的,不用钥匙也能开,还说自己要被冻死在外边…呵呵,诡计多端的狗男人】 随野没表态,但眼神也是变得微妙起来。 他拿钥匙开了门。 屋子比想象中要整洁点,至少没像之前那样衣服乱丢。 这个点再叫钟点工过来,恐怕会赶不上。 随野脱了风衣,搭在衣架上,里面穿着黑色羊毛衫,把袖子折到小臂,露出漂亮的肌肉线条。 他动手将客厅收拾了一遍,把晾在衣架上的衣服一件件取下来,叠好,分门别类收纳起来。 想起温初容之前跟他发的消息,随野犹豫片刻,伸向衬衫的手调转了个方向,拿了件温初容不怎么穿的深色居家打底衫。 冰箱里没什么新鲜的食材,材料有限,随野做了盘小份量的沙拉,又煎了个蜂蜜蛋卷放在旁边。 当完田螺姑娘,随野终于记起自己的正经职业。 他逡巡四周,最后选中客厅的一只巴掌大小的小猫摆件,装上他新买的针孔摄像头。 然后将下了药的牛奶跟沙拉蛋卷放在蛋糕旁边,顺道留了张便利贴。 【吃完饭再吃蛋糕】 感觉温初容差不多该回来了,随野拎着打包好的垃圾,正打算离开,一直守在门口的二狗突然出声提醒: 【老大,温初容已经下电梯了】 随野眉心一跳,“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二狗心虚地移开视线,【那个我…】 随野压了压太阳穴,这蠢狗又关键时刻掉链子。 但当务之急不是教训猪队友,而是避免跟温初容撞个正着。 如果真撞上了,随野自己都不能保证,会不会从跟/踪狂变成入室袭击的歹徒。 他环视四周,而后一个箭步冲到次卧。 温初容家里的床都是矮底床,他一个人高马大的大老爷们,就算是把自己缩成一团,也钻不进去。 随野只能退而求其次,打开一旁的衣柜。 这里是次卧,温初容应该不会在这里睡。 衣柜内空间很有限,里面放的都是换季衣服,身高腿长的随野缩手缩脚,躲在里面。 被温初容的衣服团团包裹,四面八方都是那股淡淡的冷香,熏得随野有点不太舒服。 随野前脚刚躲好,后脚就传来指纹解锁的声音。 吱呀一声,温初容开了门。 身上还带着潮意,脖子围着大红色的围巾,衬得那张脸,像是落在锦绣里的玉樽。 他以前的穿衣风格都是冷淡浅色系,米色白色居多,但最近却慢慢往大红大紫靠拢,虽然依旧是好看的,但总给人一种他要开屏的感觉。 尹东这段时间没少提起温初容的穿搭问题,但后者依旧我行我素,该穿还是穿。 偏偏那张脸又不苟言笑冷漠如霜,又瞧起来不像是要艳压别人的意思。 总之,尹东觉得温初容很怪,但又不知道哪怪。 但他现在因为温初容在发布会上的逆天发言而忙得焦头烂额,一时也顾不上衣服的问题,千叮咛万嘱咐: “在首映礼之前,你就安生待着,不要管v博上那些言论…” 温初容听着尹东的絮叨,抬脚进门,眼皮半耷拉着,眼珠在底下微微转动,冷沉沉,一脸兴致缺缺。 他正准备解开围巾,余光却瞥见挂在衣架上的风衣。 深黑色,很简单的款式,但让稍微懂行一点的人一看,就知道这衣服料子贵到离谱。 温初容脸上的倦意一扫而空,轻轻勾起唇,伸过手,指尖划过表面,似乎还能感受到一点它主人留下来的温度。 电话那头的尹东还在叽叽喳喳,“初容?初容?你在听吗?喂?” “尹哥,剩下的明天再说吧。” 温初容的声音一如往常得冷淡,嘴角的笑意在围巾的遮掩下时隐时现。 他果断挂了电话,摘了围巾脱去外衣,顺手取下那件风衣,缓步往里走。 雨势渐大,连绵不绝的秋雨砸在窗户上,发出嘈杂却不惹人厌的白噪音。 客厅整洁,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熏香味,半开放式厨房前的大理石岛台在暖色灯下,宛若虎鲸起伏的脊背。 出锅没多久的蛋卷还冒着热气。 将这一切纳入眼底的温初容,嘴角笑容越来越深。 与此同时,因为躲在衣柜,看不到外边情形的随野,不停接收着来自二狗的实时播报。 【老大,温初容开门了】 【老大,温初容在讲电话】 【老大,温初容到玄关了】 【老大,温初容拿着你的风衣去客厅了…等等,他拿你的衣服干嘛?】 【老大,温初容看到你给他留的纸条了】 【老大,温初容坐下开始吃饭了】 【老大…】 截止到吃饭,除了拿走挂在架子上的那件风衣以外,温初容就没再干什么奇怪的事。 可他吃完蛋糕以后,画风就开始突变了。 温初容先是拐到书房,从书架取下来个小盒子,十分珍重地打开。 二狗尽职尽责地实时转播。 【老大,温初容把你的纸条用小盒子装起来了】 【好家伙,里面全是你以前写过的纸条】 然后又回到客厅,绕着整个屋子转了一圈,最后停在那个小猫摆件前,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 隐身跟在他屁股后面的二狗忽得感到一阵不妙。 【等等,他该不会发现…】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桃色谣言12 二狗的话还没说完,温初容便抬手拿起了那小猫摆件。 二狗的心倏地一揪。 【老大老大老大!!夭寿了!他该不会发现那个摄像头了吧?!!!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随野被它突然拔高的声音震得脑仁一疼,冷下脸。 【他要是发现了,我就出去把他打昏,不是说脑震荡很容易引起失忆吗?】 二狗听着随野冷冰冰又极认真的口吻,突然就弱气下来了。 它知道随野真有可能干出这种事,尴尬道:【那…那倒也不至于…老大你先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哪知温初容只是虚晃一招,偏移手掌,把摆件换了个地方。 猫猫头对准温初容的右侧脸,他的指尖在小猫的陶瓷脸蛋上摩挲两下,像是完全没发现上面的异常。 二狗呲牙咧嘴地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结果下一秒,随野口袋里的手机震了几震。 随野艰难移动手臂,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解锁一看。 温水煮青蛙:『新安了摄像头吗?』 温水煮青蛙:『以后调好角度,怼正脸不好看』 随野:…… 彳亍。 那厢,温初容发完消息,便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去洗澡了。 二狗趁机飞奔穿墙到次卧,拱了拱衣柜门。 【老大老大,他去洗澡了,咱们快跑!】 随野抿着唇,伸腿抬胳膊,三两下从衣柜里翻出来,简单把衣柜收拾一番,大步离开次卧。 路过浴室时,隐约可听见淅淅沥沥的水声。 一道修长剪映落在磨砂玻璃门上。 随野极快朝那里瞥了眼,而后脚步轻且快,直奔玄关口。 鞋藏在鞋柜最深处,随野弯腰正要打开鞋柜,门铃却冷不丁响了起来。 随野抬手的动作一顿,下意识望向浴室的方向,水声停了。 二狗已经麻了,【老大,这…】 随野视线迅速扫过四周,一个箭步冲到沙发旁,单手撑着沙发背,轻巧翻到后面。 沙发正对着浴室,仿若脚下长了肉垫的大型捕猎者,随野迅速调整呼吸,降低存在感,静静蛰伏起来。 数息过后,浴室门打开,一身水汽的温初容一边系浴袍,一边往门口走。 门铃依旧响个不停,像是有什么急事。 温初容打开了门。 是顾寰。 刚刚拿过大奖,圈内炙手可热的新晋影帝。 上部电影杀青,两人就再也没见过面。 一别三月,顾寰大半夜登门,结果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冷冰冰的质问: “温初容,你今天那场发布会究竟是什么意思?” 顾寰在圈内风评一向甚佳,鲜少与人交恶,只因他模样温润翩翩,待人谦逊有佳,说话做事都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从来没跟谁闹过红脸。 可现在他眉头紧锁,唇角抿直,看向温初容时的眼神阴沉沉,与平日里的模样大相径庭。 温初容手扒着门边,不太明显地皱了下眉,嗓音淡淡。 “与你无关。” 顾寰声音抬高了些,冷笑连连。 “与我无关?温初容,当年出了事,你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坏人全让我当了,现在又蹦出来刷存在感,你还要不要脸?” 要是顾寰的粉丝在这儿,听到他居然能说出这种怨妇骂街的话,活像被人撬了墙角,肯定要抓狂。 然而温初容只是面无表情地用审视目光,盯着顾寰看了两秒,平静移开视线。 “如果你是专程来找茬的,那我们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说着,就想关门。 “等等!” 顾寰上前一步,拦住温初容。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我是来警告你的,那个麻烦的家伙又要过来了。” 温初容转身的动作一滞。 他生了张让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高岭之花脸,平日里没什么表情,就冻得让人无法靠近。 可这突然侧过脸,一眼瞥过来时,仿佛撕了外面那层原本的人皮,淬上冰霜,让人打眼就觉得又冷又阴森。 顾寰脊背一阵恶寒,当即松了手,往后撤了一步。 “消息准确吗?” 温初容直勾勾盯着他,清冷眉眼隐隐有压迫之势。 顾寰脸色很差,但还是“嗯”了一声。 温初容沉默两秒,收回目光,“我知道…” 话未说完,顾寰忽得瞥见他身后晃过去一片衣角,速度极快,来不及看清便不见了。 他愣了愣,下意识脱口而出,“你家里还有客人?” 听到“客人”两字,温初容肩膀微顿。 站在他面前的顾寰感觉周遭压抑的气氛忽得一松,瞬间回暖。 “没有客人,你看错了”,温初容语调平静,“我就不送了,记得别让狗仔拍到。” 话音未落,不待顾寰反应,他便砰得把门给关上了。 顾寰眨眨眼,摸着险些被撞到的鼻子,一脸莫名其妙地瞧着紧闭的门。 “急什么啊?” 另一边。 悄无声息原路返回的随野,再度把自己塞进次卧衣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二狗在门口尽职尽责放风,顺便将现场转播给他。 【老大,他俩好像聊完了】 随野若有所思地垂眸,搭在膝盖上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 原本在这个剧情点,温初容跟顾寰的关系应该还处于朦胧的暧昧期。 他们都是东亭文娱旗下的艺人,合作了好几部对手戏,已经隐隐擦出爱的火花,但两人都没挑明。 可现在,温初容跟老东家撕破脸,跳槽在先,顾寰半夜登门,激情对吵在后。 再加上最近温初容画风诡变的聊天内容… 随野阖上眼,知道这个世界恐怕又不会太平。 二狗看完热闹,凑到随野面前,兴冲冲地提建议: 【老大,要不要咱们换一个目标,从顾寰那边下手?】 剧情里温初容能踹掉跟//踪//狂,顾寰功不可没。 当时他与温初容来往密切,自然遭受到了妒忌,一连收了好几封跟//踪//狂寄来的恐吓信。 起初顾寰只是把跟//踪//狂当成温初容的狂热粉丝,没太在意。 但直到后面有次参加综艺,他的威亚被跟/踪//狂动了手脚,要不是身边人发现的及时,估计不死也得摔个半残。 顾寰的遭遇让温初容对跟/踪/狂愈发厌恶,惴惴不安。 而顾寰自己也意识到了跟//踪/狂的危险性,着手帮温初容处理掉这个人。 从某个角度来讲,顾寰的确是他完成任务的突破口。 随野正思考着对策,次卧的门突然被打开。 二狗紧急隐身,再次发出尖锐爆鸣。 【老大!温初容他他他他他…他怎么进来了?!】 随野被它吵得头疼,【闭嘴,我耳朵没聋】 二狗默默消音。 虽然不清楚温初容为什么放着好好的主卧不睡,突然跑来次卧,但随野还是收拢手脚,放轻声音,把自己埋在衣服堆里。 陡然安静下去的四周,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心脏碰击胸腔的响声,咚咚咚充斥在耳边。 一门之隔,温初容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走进来,脚步声沉稳且有节奏,一下一下,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房间的灯光透过柜门缝隙落进来,随野动了动脑袋,勉强能看到一点东西,但没看到温初容在哪儿。 周遭安静了会儿,蓦地响起一道低哑泛沙的喘息。 “嗯…” 胳膊麻了,正打算换个姿势的随野一顿。 ?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桃色谣言13 随野蹙起眉。 为防自己听错,他屏气凝神,微微侧过脸,靠近门板。 他听到了一阵怪声。 随野脸一沉。 大家都是男人,就算美成天仙,偶尔也需要疏解,他能理解。 但为什么放着主卧不睡,特意要来次卧? 思及至此,随野眼神微暗。 令人浮想联翩的声音并没有持续多久,牛奶里下的药起效果了。 随野舒展四肢,轻手轻脚推开衣柜的门。 闻到空气里浮动着的气味,随野眉心痕迹更深,目光落到床上躺着的人。 能当顶流,温初容这张脸自然是能打的,没表情的时候,眉眼尽是疏离。 可这会儿,他白皙的脸上满是春意,莫名带上了一点堕落。 刚从小黑屋出来的二狗看到的就是这副活色生香的场景,狗眼瞪大,一脸震惊地望向随野。 【他他他…老大,你该不会把他给*了吧?怪不得我会被屏蔽?】 “……”,随野压了压眉骨,“要是真的,你会在这么短时间里就被放出来吗?” 二狗后知后觉,【好像有道理唉】 随野略过它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陷在被子里的温初容。 视线扫过温他脑袋旁边的黑色风衣,随野略带审视的目光在温初容的脸上短暂停留片刻。 二狗瞧着随野的动作,不太好意思地扭过了头。 虽然跟随野厮混了这么久,但它其实还是个纯情单身汪,不然也不会被那个渣女系统骗得裤衩子都没了。 虽然它本来就不用穿衣服。 它这边正感慨着还是它家老大会玩,结果下一秒,就听到了一个极其清脆的巴掌声。 它被吓得狗躯一震,猛地转过头,刚好看见随野面无表情地收回胳膊,而温初容歪着头栽向一旁,一动不动。 二狗觉得如果它有心脏的话,今天一定心梗了好多次。 它抓狂地跑到随野跟前,看看随野,又看看温初容,【不是,老…老大…你扇他大嘴巴子干什么啊?】 随野语气没什么起伏,“确认一些事。” 二狗的狗脑袋罕见地转了起来,【老大,你是怕他…装睡?】 随野没吭声,但表情却像是默认。 打了人,他倒也没直接拍拍屁股走掉。 见温初容没什么动静,随野又矮下身子,扳着他的下巴左右查看。 刚刚下手其实还是收了力的,就是听着响,真打下去没多疼,但还是留下了一片红印。 随野扳着端详数秒,熟门熟路地取来药油。 没开窗,略显刺鼻的药油味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上完药,随野站在床边,漆黑的眼凝视着温初容。 他暂时没有跟这人同床共枕的想法,再躲回那个狭窄拥挤的衣柜也不太现实。 鉴于他买的房子就在楼下,权衡片刻,随野决定还是先回去。 啪嗒啪嗒。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室内一片沉寂。 蓦地,原本搭在垂在床边的手指微颤,紧接着不可抑制地抖动起来。 本应在“熟睡”中的人,缓缓睁开了眼。 那张高冷出尘的脸,半边还泛着红印子,却是笑了起来。 温初容抬手,指尖按在自己的嘴角处,勾起一个很深的弧度。 冰蓝色的眸眯起。 “被发现了啊…”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桃色谣言14 新区的房子没怎么装修,但热水器,床单,被子一类的基本物件儿都齐全,还是能住人的。 随野洗完澡,披上浴袍,一边擦头发,一边朝书房走。 他这会儿脑子里全是怎么从顾寰那边下手,暂时没什么困意,坐在电脑前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按老方法来。 恐吓信好做,需要费点心思的就是怎么混进顾寰参加的那档综艺的节目组。 那档综艺是近几年爆款热门的密室逃脱类型,也是顾寰从大荧幕转战小屏幕的初次尝试。 随野打开电脑,想查查网上这个节目组的招人条件,结果刚登录浏览器,电脑就蓝屏了。 随野眉心微拧,看着他的电脑屏幕如同吃了赛博菌子一样,一会儿红一会儿蓝,泛着雪花一样的频闪,时不时还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将近半分钟,屏幕再度恢复正常。 但上面显示的不再是浏览器界面了,而是一张英气逼人的脸。 随野双手抱臂,有些头疼地看着屏幕里的咧着嘴笑容灿烂的男人。 “ZOE,我不是说过,不要在晚上给我打视频吗?” “对不起啦,我这不是太想你了嘛。” ZOE一边说着,一边凑近屏幕,眼睛直勾勾盯着随野略开的领口,毫不掩饰地夸奖: “小野,你的身材好像更好了啊~能给我…” “不能。” 他是那种很标准的北欧帅哥长相,哪怕放大到屏幕上,也没有一点颜值降分。 眼窝深邃,鼻梁高挺,天生的微笑唇,鼻梁架着一副墨镜。 屏幕中背景是碧海白沙滩,相隔七小时时差,ZOE那边正是阳光正好的时候,浅色银发在光下泛着漂亮的色泽。 随野冷漠拒绝ZOE的请求。 “好吧”,ZOE表情有点遗憾,“小野,你在干什么呢?” “工作。” 随野眼皮子都没抬,用鼠标点了点右下角正在扭屁股的铅笔小人,ZOE的聊天窗口瞬间缩成巴掌大小,飘在屏幕左上方。 作为一名顶级黑客,ZOE那边是能看到随野的屏幕操作的,他不太满意地皱起眉,用抱怨的语气问随野: “小野,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吗?” 随野“嗯”了一声,一目十行地筛选有用的信息,没再理会左上方垮下脸的ZOE。 发现自己被随野忽视,ZOE开始持续制造噪音,试图从随野这里分得一丝关注。 “小野,我最近新研究出来一种程序,可以让你的电脑后空翻哦。” “小野?Honey?Darling?” “小野…” “你看看我嘛…” 趴在边缘的铅笔小人狗狗祟祟地爬到屏幕右上角,骑在浏览器网页边上,装作看风景地探头探脑。 而后猛地抬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得叉掉了随野的浏览器页面。 小人旋转九十度落地,还做了个后空翻,骄傲地挺起胸膛。 屏幕背景应景地绽放几束礼花,噼里啪啦地在随野耳边炸开。 随野停下在键盘上敲敲打打的手,往后一仰,眯起眼。 “ZOE…” 小人倏地跑回屏幕边缘,视频窗口再度放大,ZOE的脸霸道地占据了整个桌面。 他单手撑着下巴,笑吟吟地望着随野,应道:“唉,我在呢。” 随野曲起指节压了压鼻根,微不可见叹了口气,“ZOE,你为什么不去找个女朋友呢?” ZOE像是没听出来随野的言外之意,微微歪了歪头,头顶的呆毛跟着他的动作晃了晃。 “不啊,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 ZOE算是随野的网友。 两人在一个特殊网站上认识的,网站实行的是会员制注册,没点身份地位能力还进不去。 直到随野出事,两人都还只保持着网上聊天的关系,虽然之前他们都在意大利,却从来没线下见过面。 因为长时间没有社交,随野本来觉得自己很不正常了,但跟ZOE一聊,随野顿时又觉得自己还是个正常人。 ZOE此人,表面上幽默风趣,阳光开朗,但却总会时不时冒出一些极端又危险的想法,最后还都被付诸实践了。 跟他相处,有点像在寒冬腊月,伸出舌头舔了一口放在室外的铁,起初没什么感觉,甚至觉得冰凉凉的很舒服。 可一旦起了撤回的心思,就会发现自己被死死缠上了,想分开,就要连皮带肉地撕扯下来,弄得自己鲜血淋漓。 但是说来可笑,被雪藏以后,在家里人跟朋友们都冷眼旁观的情况下,随野唯一还有联系的,就只有ZOE这个疯子了。 那段时间ZOE正好在Z国工作,或许是好奇心作祟,就顺道探望了一下在家里阴暗发霉的随野。 他是知道随野一直惦记温初容这件事的,后面随野会突破道德底线成为跟/踪/狂,这家伙也在其中起到一部分作用。 甚至最初偷拍监视温初容的设备,都是ZOE无偿提供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也就是那个时候起,ZOE对他单方面的联系愈发密切。 他经常用一些黏黏糊糊的称呼来喊随野,发一些暧昧不清的话,但他本人坚称自己是异性恋,只会对美女的大波浪感兴趣。 随野起初还挺反感的,但到后面也算是被他喊脱敏了,不管是小野,还是其他什么,总之都是叫。 在这些称呼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的情况下,随野已经懒得去关心这个“笔直异性恋”银灿灿的脑袋里,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了。 随野没有跟ZOE闲聊的欲望,但ZOE却不打算放过随野,摆出一脸八卦的表情。 “小野,你跟那只小猫咪的进展如何啊?” 他口中的“小猫咪”指的是温初容。 虽然他有撺掇随野去当跟//踪//狂,但每每提起这位被跟//踪的对象时,他总是用这种轻佻的语气,带着点上层人的傲慢与不屑。 随野抿着唇,沉默两秒,含糊地回了一个“还行”。 他不太想跟眼前这个跟踪事件的唯二知情者,分享他那被跟//踪的猎物似乎开始反客为主,甚至前不久还拿着他衣服冲这种掉面儿的事。 本来在这段关系里,随野是完全占据主导地位的。 但最近温初容这一丝滑小连招下来,虽然没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却隐隐已经开始跟他争夺主动权了。 随野非常讨厌事情脱离他掌控的感觉。 但他掩饰的很好,没在ZOE面前表露出来,不然这家伙抓住机会又该问东问西。 说完,随野瞥了眼时间,打算终止没营养的闲聊。 “不早了,我要睡觉。” 没得到想听的答案,ZOE看到随野眉宇间的疲色,倒也没继续追问下去,冲随野递了个飞吻。 “晚安,宝…” 他那个“贝”字还没说出口,随野啪得就把通话掐了。 看着黑下去的屏幕,ZOE的笑意渐渐凝固在了脸上,然后如同滩上的潮汐,一点点退了下去。 他食指扶着鼻梁上的墨镜,往上一推,露出来双紫罗兰色的眼睛,漂亮归漂亮,可里面的眸光却冷得似乎能凝出冰霜。 搭配上他不笑仍带着几分上扬的微笑唇,整张脸落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莫名流露出几分诡异的阴森。 他指尖在平板上来回滑动,不消片刻,弹出十几个屏幕来。 如果随野在这里的话,就会悚然地发现,屏幕里的那些画面,都是被二狗黑过又恢复好的画面。 屏幕一个接着一个滑动,全都是他的身影。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桃色谣言15 ZOE把墨镜架到头顶,聚精会神地瞧着平板。 画面里的随野旁若无人地走进电梯,拿钥匙打开另一个人的家门,收拾客厅,做饭,下/药。 而画面外的ZOE却像是在看情景剧一样,捧着平板看的津津有味。 哪怕在看到随野对一条哈士奇说话时,也没有丝毫讶异,仿佛已经这样观察了千百次。 到后面,ZOE看着随野因为顾寰的出现而东躲西藏,不得不屈身缩在一个小衣柜里,嘴角笑意深了些。 指尖不自觉便落到了屏幕里随野放大了的脸上。 温初容家里到处都是摄像头—— 有他自己安的,但更多还是随野装的。 而他们都不知道,所有的摄像头,ZOE都能轻而易举地操控。 ZOE的喉结明显滚动两下,摩挲着随野的脸的手不自觉用力了些。 然而当他看到顾寰离开以后的画面时,眼底刚刚升起的那点温情,霎时荡然无存。 等进行到随野扇完巴掌,仔细给温初容上药那里,ZOE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 他倏地坐直身体,猛地关掉屏幕。 垂在身侧的手攥握成拳,掌骨支隆,手背青筋一下子暴起,像盘踞躁动的蛇群,渴望着新鲜血肉。 他…他怎么敢… 片刻后。 整理好表情的ZOE重新躺了回去,指尖搭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 眯起眼,眺望向碧蓝无垠的海面,明明身处阳光热辣的白沙滩,ZOE再开口时,嗓音却像是在冰水里沁了几个来回: “小野,这样可就不好玩了啊…” * 新区发生的小插曲,并没有让随野作为跟//踪//狂的生活产生多大的波澜。 依旧白天上班填词作曲,晚上下班尾//随偷/拍,一个人打两份工。 如果硬要说有什么变化,那大概就是他缩短跟//踪//温初容的时间,开始对顾寰下手了。 随野原本的打算是拍点顾寰的黑料跟隐//私,跟恐吓信一块寄给顾寰,这样威慑性更足一些。 可作为影帝,顾寰要比温初容忙多了。 最开始,随野还只是在东亭文娱周边蹲守顾寰,但随后他发现,这人一天到晚就没有闲下来的时候。 不是跑片场,就是拍广告拍杂志,甚至大半夜还在录节目。 敬业程度堪比生产队的驴。 随野试着跟了一天,结果就像负重跑了好几十公里似的,还因为打扮得太严实,被当成了狗仔,又累又麻烦又浪费时间。 随野果断放弃亲自跟//踪//偷//拍顾寰的想法。 术业有专攻。 他转头找了几个经验老道的狗仔,打算从他们手里买顾寰的黑料跟隐//私。 此外,曲则惊跟严修毅这俩人,仿佛跟商量好似的,一个上午,一个下午,不停地打电话骚/扰他,约他周末出门。 曲则惊想听新歌的现场收音,严修毅想拉着他参加饭局。 随野再三表明周末有事,又冷落了他们好几天,他们这才偃旗息鼓,停止电话跟邮件轰炸的傻逼行为。 而公司那边也没让随野消停。 苏菱之前拜托他带的那个小孩,这两天不知道也吃错了什么药。 分明前不久还是那副瞧不起人的态度,信誓旦旦抛出“谁稀罕你”,“我又不是非你不可”这种话。 可就隔了短短两天,随野却撞见他徘徊在工作室旁边的茶水间附近。 瞧俞知绪的样子,是想往工作室的方向走的,但不知道又碍于什么,往前迈的脚步又停住了。 随野推开门出来的时候,恰巧与他视线撞上。 不喜欢与人对视的是随野,但对方看起来比他还社恐。 目光交汇的那一瞬,方才还在嘟嘟囔囔的俞知绪仿若一下子被按了暂停键,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紧接着,又像是狠狠烫到似的,匆匆忙忙转过了脸,一把抓起旁边的纸杯,拆咖啡,接水。 总之就是装作自己很忙的样子。 随野看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没打算跟俞知绪搭话。 走到另一个饮水机边上冲好咖啡,然后端着杯子,目不斜视地与俞知绪擦肩而过。 被晾在原地的俞知绪站在饮水机前,后知后觉自己被随野无视了个彻底。 他猛地转头,看向重新关上,挂着【请勿打扰】牌子的门,一股热流猛冲上脸。激得表情一阵红一阵白,来回变换,精彩纷呈。 小河豚再度炸了毛。 顺风顺水十八年的小少爷,不是被人捧着就是被人供着,再不济也会跟他打声招呼。 从来…从来还没人敢这么直接地无视他! “随…野…!!!” 哪里受过这样对待的俞知绪恶狠狠地磨了磨牙,把随野的名字拆开,在嘴里碾来碾去。 气得一激动,直接把手里的杯子捏瘪了。 却忘记里面还装着热咖啡。 “啊!!!” 下一秒,整层楼都回荡着小孩儿扯着嗓子发出来的鬼哭狼嚎。 外面一阵兵荒马乱,新换的门板却把所有的吵闹隔绝在外。 作为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重新回到工作台前的随野戴好眼镜,面无表情地继续处理手头的副歌。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当牛马。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桃色谣言16 就在“烫手”事件发生后的第三天,工作室的门被敲响。 随野刚收到曲则惊的邮件,没应声,抬手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对方因为被拒绝周末收音,就开始在工作里掺杂个人情绪,不仅把之前那个Demo打了回来,还指出来一堆要更正的地方。 虽然曲则惊的建议的确让这个Demo更完美了,但谁会喜欢应付让你加班,还阴晴不定的甲方呢? 没得到回应,门外的人仍旧没放弃。 “随野,我们谈谈吧。” 俞知绪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过来。 被工作折磨的随野实在没什么心思应付小孩儿。 他摘下眼镜,走到门边,让门处于半开的状态,声音有点有气无力。 “改天吧。” “不要,就现在。” 小孩儿固执得很。 他猜到随野不会完全给他开门,所以一早就站在最边上。 这样随野一开门,就能看见他了。 随野沉默两秒,“你想谈什么?” “我…我…”,俞知绪磕巴了两下,声音低下去,“我想跟你道歉。” 他身量不矮,说话的时候却把头低下了,让随野能看清他的发旋,被光一照,是灿金色的—— 这样的道歉姿态对俞知绪来说,已经放得很低,很诚恳了。 要知道在小少爷之前的人生里,除了他的家人,还没谁能让他亲自低下头过。 所以他很自然而然地认为,随野在看到他的表现后,肯定会说:“没事”“我原谅你了”之类的话。 可过了数秒,俞知绪并未得到任何回应。 他疑惑地抬起头,一双黑乎乎,不掺杂任何情绪的眼眸,就这么猝不及防落入视野里。 随野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一样。 尽管很快就收回去了,但俞知绪还是捕捉到了。 那样凉薄,那样冷漠。 俞知绪忽得感到一股愤怒,莫名其妙,没有缘故。 火气升腾的又急又猛,烧得心窝一阵阵抽疼,烧得他微微上挑的瑞凤眼都红了。 俞知绪猝然上前一步卡住门框,声音拔高,质问脱口而出:“随野,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随野看了眼时间,要下班了,快点儿把人打发走。 “我接受你的道歉,再见。” 说完,他直接转身回去了。 俞知绪再一次被忽视。 按着门框的手青筋都爆起来了。 存在感极强的视线狠狠盯着随野的背,似乎要盯出两个洞来。 等了一会儿,见随野仍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小孩儿又是咬牙又是切齿,咋咋呼呼地扔下一句“等着”,气冲冲地走了。 不过这次倒是没再摔门。 欣赏完被随野吃得死死,一副生气又不能拿他怎么办的超绝憋屈版俞知绪,二狗舔干净最后一口罐头肉,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老大,别再欺负小孩儿了】 随野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漫不经心地发邮件: “他自己上赶着吃瘪,跟我有什么关系?而且我只不过是提前让他认识到社会的险恶。” 二狗砸吧砸吧嘴,默默同情俞知绪那倒霉孩子一秒。 随野把最后一版Demo打包发给曲则惊,这阶段的工作算是结束了,接下来的一个月他应该都会很闲。 随野打算在公司这边请几天假,试试能不能混进那档综艺的节目组,不管是场务还是群演,只要能接近顾寰就行。 明天就是温初容新电影的首映礼了。 听说有个神秘资方追加投资,经费一下子充裕起来的制作组大手一挥,临时把将场地设在了海锦最大的酒店——帝庭。 好巧不巧,帝庭是严家开的。 连黄牛票都买不到的随野,只好给严修毅打电话,让他把自己安排进去。 严修毅还因为他拒绝饭局的事耿耿于怀。 他虽然最后答应了随野的请求,但在电话里一口一个“原来你拒绝我是因为他啊”,“咱俩都好了这么多年,你却选他不选我…” 活像被渣男伤透心的怨妇,软刀子不要钱地往随野胸口上扎。 随野听他止不住地碎碎念,耐心告罄,直接挂了电话。 给严修毅一口气堵的不上不下,捏着手机坐在卡座里生闷气。 陪他出来一块儿消遣的公子哥一手搂着一个大波浪美女,被哄着喝了不少酒,玩得正开心。 余光却瞥见坐在边上的严修毅,身边空荡荡,也没个人儿。 灯光特意调暗了,微弱的一点点,阴影落在颊侧,显得那张挂得老长的脸格外冷俊。 他推开美女递来的酒杯,起身凑到严修毅边上,撞了下他的肩。 “严二,出来玩怎么还摆着张臭脸?谁又惹你了?” 严修毅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口酒,没吭声,但眉宇间的烦躁倒是真的。 公子哥定定看了他两秒,酒醒了些,坐直身体,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该不会…又是随家那位?” 严修毅瞥了他一眼,“知道还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公子哥挠挠脸,倒是没再笑了,心想: 除了随家那位,谁还能让你这么吃瘪? 他拍拍严修毅的肩,真诚建议道:“严二,要我说,你在他面前还是别表现地那么不值钱,你得端着点…” 严修毅捏着酒杯,垂眸盯着里面起起伏伏的琥珀色酒液,表情莫测,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见他这样,公子哥也没再多说,转身继续投入美女姐姐的怀抱。 * 首映礼定在下午三点,但准备工作要提前好几个小时,随野十二点的时候就到了。 他依旧戴着帽子口罩,不过严修毅提前吩咐过,所以他能畅通无阻地进去。 正厅观影的地方还在布置,随野环视四周,扫过大致的位置安排后,就过去帮忙了。 因为干活利索,还被旁边年纪长他不少的大叔连连夸了好几句,外向到随野有点不自在。 两点时,参加首映礼的人陆陆续续到场。 主创人员跟特邀嘉宾们坐在前排,随野藏在后台,得探头才能看到观众席,探久了脖子会酸,但胜在隐蔽性好。 他一直在等温初露面容,结果左等右等,直到距离首映礼只剩十分钟的时候,这人才踩着点姗姗来迟。 相对于发布会那天,今天温初容的装扮要随意许多。 银发用一字夹松松拢住,下颌线精致流畅,往那里一坐,就像是与其他人割裂开来,漂亮得不在一个图层里。 他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打从进来起,就沉着一张脸。 明明平常都是对任何人都漠不关心的高冷模样,就连跟他合作了好几次的导演,都鲜少见他在戏外有情绪外露的时候。 所以在温初容坐下后,他便好奇地问道:“小温啊,这是怎么了?” 温初容长睫微垂,“没什么。” 看温初容明显不欲多谈的模样,导演识趣地没再追问下去,目光落到他身上的黑色风衣,话题一转: “唉,换风格了?以前没看见你穿过这件衣服。”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桃色谣言17 听导演问起他身上的风衣,温初容拢了拢衣角,换了个坐姿,身子往后躺,语气随意。 “偶尔换一下风格也不错。” 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可导演却莫名觉得温初容整个人都变得温和起来了。 他不自觉又多看了两眼,发现那风衣居然还是巴X世家的牌子,款式很新,应该是今年刚上的。 说话间,一阵舒缓音乐响起,电影开始了。 原本还在三两交谈的众人纷纷安静下来,专心致志观影。 躲在后台的随野看不见屏幕,但能听到声音。 噼啪。 是烟花炸开的声响。 哗哗。 是海潮涌动的动静。 3D环绕声里,虽然没有画面,但足矣让人想象到夜晚的海边。 呼呼吹的海风,掀起细纹白浪的潮汐,海鸥扇动着翅膀成群结队掠过,璀璨的烟花一朵接着一朵在半空炸开。 在这一片嘈杂里,有人说了一句话,因为声线很低,听上去像是在深情地跟恋人道别。 “明沿,我要死了。” 温初容的新电影与他以往淡漠出尘的风格大相径庭,是部酸涩疼痛的文艺片。 主角向星自幼腼腆怯生,患有轻微的自闭症,却在钢琴上展现出了惊人天赋,但始终不愿意在外人面前表演,就如同蒙尘宝珠,黯淡无光。 而明沿的出现,对向星来说,就像黑夜里的一颗星星。 两人相处得越久,向星就越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差距。 爱让人自卑,让人盲目,却又让人勇敢,让人顽强。 为了追逐明沿的脚步,向星奇迹般克服了登台的恐惧,参加大大小小的比赛,橱柜里的奖杯越来越多,他开始在世人面前展露锋芒。 铺天盖地的评价褒贬不一,但向星不在乎,他费力地向上爬,只为了能与明沿并肩而站。 后来,所有人都说向星是钢琴界最闪亮的那颗新星,前途无量,一片风光。 向星慢慢也收获除到了爱情以外的东西。 他开始爱上钢琴,爱上后街的阳光,爱上广场喷泉溅跃后的彩虹,爱上演奏停止全场安静的那几秒,纯粹的,赞美的目光。 被掩盖的灰尘不知不觉间被拂去了,不知什么时候起,他也变成了别人的星星—— 可他跑得太快了,走得太高了,惹人嫉妒似乎变得格外容易。 车祸烧毁他的手,谣言击垮他的精神,他一直向往的人,碍于他人的目光,亲口与他划清界限,站在他的对立面。 向星的爱恨太纯粹,太干净,也太容易走向极端。 当辩解的话泯然于众人,所有的努力在世俗指责下显得苍白无力时,他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电影的结尾,是向星低低吟唱的一段歌,跑调的声音,乱糟糟的节拍,可他却唱得高兴。 他慢慢走向海的深处,身影轻且飘渺, 也许下一秒,就会变成星星,回到原本属于他的地方。 浓雾独爱黎明之前,雾起时,总伴随着黑暗铺展开来。 拨开雾的人能看见晨光,拨不开的,就只能走入更深的夜。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桃色谣言18 电影氛围跟情绪都渲染得很好,从观众席上坐着的人的表情就能看出来。 感性的到中场的时候就开始抹眼睛了,直到电影结束,报幕的出来,还沉浸在向星送给自己的那场灿烂又盛大的烟花葬礼里,无法自拔。 凑热闹的二狗看得投入,全然忘了来的目的,回到随野身边时哭得稀里哗啦。 它带着满满的分享欲,想跟随野好好诉说一番,结果扭头一看,却发现随野正漫不经心地低头摆弄他的相机。 眼也冷,唇也冷,整个人仿佛同周遭压抑低沉的气氛剥离出来,带着点无关自身的漠然。 它哽咽一声,【老大,这么好的电影,你怎么没点反应?】 随野头也不抬,语气淡淡,“别人的故事而已,与我无关。” 刚刚放映的时候,他趁机对着温初容拍了不少照片,有些照片过曝了,有些角度不行,挑挑拣拣删下来,只剩不到三分之一。 不过这些应该够用,短期内他不会再跟//踪//温初容了。 二狗撇撇嘴,【老大,你真没人情味】 面对它的吐槽,随野不在意地“嗯”了一声,挑了两张角度拍得最满意的,给温初容发了过去。 S:『宝贝今天打扮得真好看』 S:『好喜欢宝贝,好想亲一亲』 S:『□□的衣服穿着舒服吗?』 发完以后,他的目光再度落到前排的温初容身上。 这会儿大家都在讨论关于电影的东西,可就温初容没吭声。 除了最开始回了导演一句,那之后他就一直微垂着头,瞧着手机屏幕。 浓密眼睫打在眼窝一片阴影,肌肤薄白细腻,却又透着离人三尺的冷淡疏离,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画中仙,不可亵玩。 可另一边,来自【温水煮青蛙】的消息,却是这个画风—— 温水煮青蛙:『撅嘴』 温水煮青蛙:『快亲』 温水煮青蛙:『衣服穿得很舒服,感觉就像被□□抱在怀里一样』 温水煮青蛙:『好像被□□***』 似乎从蛋糕事件开始,温初容的消息越来越放飞自我了。 最后一条甚至涉嫌违规直接发不过来。 二狗看一眼聊天记录,再看一眼观众席上的清冷美人,之前被电影里温初容扮演的“向星”所牵扯出来的伤感情绪,彻底没了。 它朝温初容狠狠啐了一口,【口丕!烧东西】 比起义愤填膺的二狗,直面温初容骚话攻击的随野反应可要平静多了。 他面不改色回了句人机一般的『好喜欢宝贝』,收起手机,离开后台。 首映礼结束后,主创人员还有一场聚餐,就设在三楼的包间。 这是个重要剧情节点,届时温初容会被嫉妒他的人暗害,中了小说里必备的猛烈X药。 一直潜伏在他周围的跟//踪//狂是最先发现异常的,在他心目中,温初容是高不可攀的明月,不允许任何人玷污。 所以在温初容药效发作前,就把人带回自己的住处,结果走到半路,恰巧被顾寰撞见了。 温初容药效发作神志不清,跟/踪/狂鬼鬼祟祟形迹可疑,顾寰又对温初容有好感,所以三人间自然而然就上演了一场英雄救美的桥段。 这也算前期两位主角感情升温的一件大事。 只要能安稳度过这个剧情点,随野离任务完成也就不远了。 随野一边往外走,一边琢磨着能不能整个侍应生当当。 这样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待在包间附近,等着温初容被下药,还不会令人起疑。 随野想得出神,刚走出正厅,迎面碰上意料之外的人。 严修毅。 他今天倒是没穿以往颜色骚包的花衬衫了,发型也没做,简单的藏青高领衫,配上黑长裤,细碎的刘海搭在额前。 他站在喷泉旁,指尖夹着根烟,还没点燃,随野看到他的时候,他恰好抬头,两人的目光就这么撞一块儿了。 严修毅一下子就认出随野了,下意识就嘴角上扬,想出声打招呼。 可刚张开嘴,他又猛地想起朋友的话。 严修毅,你得端着点,别那么不值钱。 所以他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去,单手插兜,抿着唇,没有主动打招呼的意思,只是冲他疏离地点点头。 结果随野就像是没看到他一样,扭头就走了。 严修毅准备端一下,等随野出声,他再回,所以看到随野的反应时,一下子就愣了。 随野确实没打算跟严修毅搭话。 他了解这人的秉性,缠上就跟牛皮糖似的,赶都赶不走。 他还有正事要办,可没心思跟他扯皮。 然而还没走出去几步,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堪称急促的脚步声。 他一顿,扭过头。 严修毅追过来了。 他的表情很难看,步子迈得又大又急,追上来以后,两只眼上上下下扫过随野,开口就是一股浓浓的怨妇味儿。 “祖宗唉,你跑什么啊?” “我有那么可怕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随野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我没看到你。” 严修毅:…… 装,接着装! 严修毅深吸一口气,跟报复似的,明明知道随野不喜欢跟人肢体接触,却还是上手揽住了随野的双肩。 两人身高相仿,但随野的肩要比严修毅还宽点,严修毅揽上去的时候,第一反应居然是手感不错,很适合把胳膊搭上去。 他愣了一下,回过神,用了点劲儿,把随野往怀里按,然后满意地看着随野拧起来的眉跟冷下去的脸。 他甚至得寸进尺地冲随野的耳朵吹了口气,笑着问:“这下看到我没?” 随野往旁边侧了侧,避开严修毅说话时喷出来的热气,眸底流露出几分不耐,声音没什么温度,“松手。” 严修毅瞧他冷冰冰的侧脸,心头跟被谁挠了一下似的,痒得不行。 那股贱嗖嗖得劲儿上来了,他还想看随野的更多反应。 搂着人不撒手,刚准备再拉扯两句,蓦地,一道戏谑的嗓音从身侧飘过来。 “严二,不是去抽烟了吗?怎么在这儿泡男人?” 闻声辨人的严修毅一顿,脸上的笑意淡了许多,松开随野的肩膀,扭头看向身后。 秦枫,秦家二公子,比他略矮一点,长得倒是不差,衣着华贵,玩世不恭,怀里还搂着个红裙妖媚的大美女。 跟严修毅的关系说亲不亲,说生不生,但严修毅其实挺看不上他的,如果不是看在他大哥面上,今天这个局肯定不会让他来。 随野还带着口罩跟帽子,挡得挺严实,但看严修毅的态度,秦枫便自动默认是严修毅养的小情儿。 视线在挨得极近的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秦枫冲着严修毅扬起眉梢,带出一抹看好戏的笑。 “刚刚在包间看你兴致缺缺,原来是有相好的啊,不打算介绍一下吗?” 严修毅下意识瞥向随野,帽沿下那双黑眸冷淡至极,似乎完全没把秦枫的轻蔑当回事。 当然也没把他当回事。 严修毅心一堵,对上秦枫自然没什么好气儿,“去去去,哪儿那么多问题,整天就数你话多…” 他说着,余光瞥见随野又走了,懒得再搭理秦枫,提腿就追了过去。 秦枫本来是想给严修毅找不痛快的,结果却像一拳打到棉花上似的,一口气憋的不上不下。 两人走远了,他怀里的女人忽得开口:“唉,我怎么觉得那个戴口罩的那么眼熟?” 秦枫一听,低头看她,“怎么,你认识?” 女人作思考状,“好像…好像是个明星来着。” “明星?” 秦枫眼珠子一转,带着点不怀好意,从兜里拿出手机,打了通电话。 “喂?帮我查查严修毅最近跟哪个明星走得近…” * 严修毅最后还是被随野打发走了。 走的时候,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嘴里一直念叨着“那该死的姓温的”,背影的怨念都快冲破天花板。 而随野也如愿穿上侍应生的衣服,混进了三楼包间。 他摘了帽子,但没摘口罩,严修毅临走前吩咐所有的侍应生都戴上口罩,倒是省了他不少麻烦。 但其实有些时候,只挡住脸,似乎并不够。 侍应生的黑马甲穿在随野身上,总是莫名比别人多出几分味道,腰线收得利索漂亮,扣子一个个扣的端正。 而且来回走动的时候,随野还感受到了好几道明里暗里往他屁股上飘的目光,惹得他拧起眉。 但他还没进去多久,温初容就突然开口,让所有侍应生都出去。 今晚的大功臣是温初容,他说的话自然没人反对,于是随野就跟着那几个侍应生到走廊等着。 不过温初容没让他等太久,也就二狗讲几个笑话的功夫,他就从包间出来了。 这会儿的温初容看上去还很正常,先前的一字夹被收起来了,银发绸缎似的落在肩头,后背,随着他走动的动作来回荡漾。 那张脸依旧冷若冰霜,黑色风衣衬得他愈发高挑,目不斜视地经过随野,径直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桃色谣言19 等温初容进去以后,过了一分钟,随野才抬脚跟上去。 帝庭作为海锦首屈一指的酒店,装修阔气,卫生间都整得金碧辉煌,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熏香味。 随野进去以后,视线扫过四周,并未第一时间看见温初容。 于是他走到隔间前,开始一个一个找。 在敲到第四个隔间的时候,他抬起的手还没来的及落到门板上,原本紧闭的隔间门猛地向里拉去。 一条胳膊闪电般探出来,仿佛盘踞蛰伏已久的毒蛇,咬住随野的手腕,又快又狠地把他往自己阴湿黑暗的巢穴里拖拽。 随野一时不察,被拽了个踉跄。 砰! 下一瞬,门被狠狠关上。 随野绷紧了脊背,隆起的肌群力量蓬勃。 被按在门板上的手腕狠狠发力,向后一捣! “唔……” 一声低呼从身后飘过来,尾端却又向上一扬。 随野将温初容往外推去,反手攥住他的手腕,重新夺回主导权,抬眼望向他。 这人身上烫得出奇,平日里冷白若雪的皮肤浮上一层红。 察觉随野的目光,温初的唇轻抿着,不自觉眯起眼。 清冷美人只在他面前露出这种模样,此情此景,要是换个人在这,肯定要把持不住。 然而随野却只是圈着他的手腕,防着他再扑上来,宛如老僧入定一般,面不改色心不跳,上下扫过温初容。 他在温初容迷离的眼睛里短暂停留数秒,又平静地收回视线。 确认这人已经药性发作,神志不清,随野便打算把人打昏带走。 厕所隔间狭窄,他施展不开手脚,后撤一步打算开门,刚偏过头,温初容又凑了过来。 随野没站直身子,于是这个角度温初容便比他高些,对方微垂着眸,挺翘长睫下的眼瞳一眨不眨地盯着随野。 因为背着光,那片蓝便显得格外幽深晦暗。 随野望进去的时候,恍然闯入一片禁忌海域,虽无风无浪,却藏着不知多少深渊巨兽。 可下一瞬,温初容又歪了歪头,唇边绽放一抹笑,刹那间,海平线远去,冰雪消融,春暖花开。 他张开嘴,“难受…” 随野拧眉,察觉温初容的变化。 还不等他有什么动作,温初容紧跟着又说了一句: “□□。”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短信之外喊出这个称呼。 他喊得又慢,又轻,清冷如玉的嗓音化进去一块太妃糖,带着一丝甜丝丝的味道: 随野一挑眉,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腾出一只手,落在温初容的脸侧,拇指与食指并拢,捏住他腮边的一点软肉,稍微使了点劲儿,往外一扯。 唇一开一合,分明是笑着的,可说出来的话却冷得要命: “再不松手,我就把你的头按进马桶。” 这一刻,他的眼睛不再是那种游离于外的漠然,眉一压,漆黑不见光。 让人无端联想到离群索居的野狼。 面对随野的威胁,温初容置若罔闻,咬着唇,视线游移。 随野动了动脖子,离温初容远了些。 而后松开一直桎梏温初容的那只手,转而扣住他的后颈。 掌骨支隆,五指穿梭在蓬松柔软的银色长发之间,感受着那丝绸一样的柔顺感觉。 这个动作像是鼓舞了温初容一般。 他眼底暗光汹涌,正欲更进一步之时—— 随野却忽得调转身形,将他双手反绞,按着他的脑袋,发狠一般撞在门板上。 脸砸到冰凉门板上的那一瞬,温初容整个人都懵了。 紧接着他听到一阵细细碎碎的声音,回过神,手腕就传来一阵剧痛。 随野屈肘,朝温初容的后脑下方击去,动作又快又狠。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桃色谣言20 海锦的夜很冷。 顾寰从车上下来,江面灯火阑珊,光影斑驳,风一阵一阵吹过来,吹得他脸有点木木得疼。 他面无表情地竖起衣领,手指并拢捏了捏眉心,有点想抽烟。 但想着这是在外边,他还是忍住了。 今天一整天都过得很糟糕。 先是早上定的闹钟没响,路上又堵车堵得要死,导致差点迟到。紧接着在重要的采访节目中途又频频出现岔子,搞得最后大家脸色都不太好看。 最绝的还是他吃饭的时候,菜里又爬进去一条又肥又丑的虫子,卷着他的筷子头,还在那里蛄蛹。 顾寰有洁癖,此情此景,他没当场掀桌,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跟手段。 诸如此类的不顺心小事还有很多很多,一件又一件堆积起来,无形之中变成一座压心头的大山。 直到回公司的路上,保姆车又莫名其妙抛锚,一直沉着脸的顾寰终于没忍住爆发了。 他发了很大的火,差点把方向盘给砸了,但好在有最后一丝理智拦着,没让他真干出砸车这种蠢事。 等负面情绪宣泄出来以后,顾寰的大脑渐渐冷静下来,后知后觉自己确实有点反应过度了。 自从得知那个男人要来Z国以后,他的神经就一直处在紧绷的状态。 偏偏还得在媒体面前每时每刻维持着光鲜亮丽的形象,不能做错事,不能说错话。 只是短短几天的时间,他却觉得自己像是在快要开裂的冰面上走了一趟又一趟。 总以为下一步就会一脚踏空,然后坠入汹涌可怕的暗河。 这样下去,不用别人提醒,他自己都能感觉出,自己的精神状态岌岌可危。 或许该推掉一部分工作,找个时间去陈医生那里看一下。 顾寰一边想着,一边拿出手机,打算找人过来修车,顺便来接他。 结果一连打了好几个,都显示不在服务区。 顾寰挂了电话,心情烦躁地抬脚往桥那边走去。 喧嚣的风声更大了些,他不自觉眯起眼,余光却瞥见远处飘来一点红光。 若隐若现,仿佛于夜幕之下倾巢而出的野兽眼瞳。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顾寰站在原地没动,就这么直勾勾盯着那个红点。 渐渐的,那光近了,顾寰看到了一大团模模糊糊的轮廓,在路灯下一阵亮,一阵暗。 似乎是两个人。 直觉告诉顾寰这时候他应该离开了,保不准这两个人就是狗仔。 最近他的保镖已经赶走好几批在他周围蹲点的狗仔,数量之多,出没之频繁,搞得他烦不胜烦。 在某个瞬间,顾寰都怀疑这是不是他的对家想挖他黑料而使出来的下作手段。 但脑子是这么想的,顾寰的脚下却仿佛生了根。 他望着那飘渺的红光,就像是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深深吸引的迷途之人,无法移开半步。 黑影越走越近,终于,顾寰看清了。 两个男人,一条哈士奇。 顾寰微拧起眉,目光第一瞬落到被扶着往前走的那个人身上。 月光似的银色长发,从未见他穿过的黑色风衣,熏红的脸颊,不规律的喘息。 这不是温初容吗?他怎么会在这儿? 顾寰疑惑地往右边看去,神情微微一怔。 诚然,这两个人如果站在一块,人们第一眼肯定会被温初容吸引。 可一旦把注意落到旁边那人时,就再也发现自己根本移不开视线了。 那人在夜里发黑的发丝凌乱搭在额前,穿得也随意,衬衫的扣子解开好几颗,袖子向上一折,露出结实流畅的小臂。 往旁边一抻,一拢,轻松便圈住了温初容的腰,手背往上,鼓起一绺绺漂亮又不夸张的青筋。 顾寰盯着那条搂着温初容的胳膊出神两秒,视线缓缓往上滑。 微抿起的唇间衔了根烧着的烟,尾端火星时隐时现,面容虽然被弥散飞舞的烟丝染有点模糊,但扑面而来一股野性美与英俊感,叫人直挪不开眼。 口罩拉到下巴处,与他对上视线时,对方把烟拿下来了,然后拉着口罩沿往上一遮。 夜色迷蒙,顾寰凝视着那双掩在发丝与帽檐下的黑眸。 他站在光线微弱地方,其实看不太清那里面有什么情绪,但给他的第一感觉不太舒服。 那眼神,说是嫌弃的话有点过,也许是轻蔑,又或许是不在意,没兴趣。 总之,就是让顾寰感觉自己在这人面前挺无足轻重的。 多稀奇,他可是顾寰。 娱乐圈内最年轻的影帝,拍出来的作品男女老少通吃,多次上过时X周刊跟X视晚会的国民级话题人物。 有人用崇拜的目光追逐他,有人拿厌恶反感的表情攻击他,却唯独很少有人拿这种不在意的态度面对他。 这种感觉还挺新鲜的,顾寰不免多看了几眼温初容旁边的男人。 结果下一秒,那人却冷不丁开了口: “既然你都这样了,那就把他带走吧。” 说着,不由分说上前,一把将温初容推到他怀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顾寰:?? 不是,我哪样了? 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啊? 那人什么都没再说,扭头就走。 紧接着,不知是不是顾寰的错觉,他好像听到温初容“啧”了一声。 他眉心一跳,看了眼神志不清的温初容,又看向刚刚那人潇洒至极的背影,下意识脱口而出: “站住!” 顾寰声音不低,对方肯定听见了。 可他非但没停下,反而加快了脚步,头也不回往桥的另一头走去。 而他身边跟着的那条哈士奇倒是扭过了头。 虽然眼神跟笑容都很睿智,可落到顾寰眼里,就跟嘲笑他似的。 莫名其妙多了个“累赘”,顾寰眼皮子狠狠跳了一下,脸色一沉。 旋即嫌弃地把温初容推远了些,只拽着他胳膊,大步流星朝方才那一人一狗追去。 “你给我回来!” 另一边。 二狗迈着小碎步跟在随野后边,盯着顾寰跟温初容的拉拉扯扯看了会儿,转回头,叹了口气。 【老大,你看我说的没错吧,这个顾寰就是不太聪明的样子】 【光是看到温初容那个样子,就能发那么久的呆,不知道他这样式儿的抵抗力,是怎么当上主角攻的】 【唉唉唉,他怎么追上来了?!】 【坏了,老大,他奔着我来的,他刚刚瞪我了!】 尤其在听到顾寰的喊声以后,二狗愈发确信自己的猜测。 撒开腿跑了两步,见随野没有要提速的意思,便着急地催促道: 【老大你快跑起来啊!】 随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甚至慢慢放缓了脚步。 【老大!你咋还走起来了?!】 二狗快急死了,语速飞快地给随野分析局势: 【咱们现在没得逞的跟/踪/狂,你手里有偷拍的照片,温初容又中了药,人证物证俱在,顾寰要是追上来,把咱们带到jc局,那铁定完犊子了啊!】 随野没理会聒噪二狗和身后追着的顾寰,在距离桥头还有十来步的距离停下,微微眯起眼。 不远处,一辆火红色的超跑横在那里,拦住大半去路,旁边靠着个人,外面罩了件夹克,拉链不好好拉,露出里面的藏青色高领衫,两条腿交叠,衬得特长。 随野没往前再走了,就这么望着车边的严修毅,声音跟江边吹来的风一个温度,冷冷的。 “停这儿做什么?” 严修毅抬起头,站直身体,冲随野扬起个没正形的笑。 “接小祖宗来了。” 随野不太明显地皱了下眉,“我开了车。” 严修毅没放过随野的表情变化,长腿一迈,几步走到随野面前。 瞧随野衣冠不整的慵懒模样,领口开着,锁骨跟胸膛将露不露,严修毅幽幽叹了口气。 “你的车刚刚被人撞了,撞得可狠了,我亲眼看见的。”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桃色谣言21 严修毅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想给随野把衬衫的扣子扣好。 结果随野微微往后撤了一步,躲开了。 严修毅伸到半空的手停滞一瞬,而后又若无其事地上手夺了随野的帽子,反手扣在自己脑袋上,凑近了些。 依旧还笑着,清亮的声音却低了下去,带着点讨饶的意味: “祖宗唉,别再跟我闹别扭了,嗯?” 说着,他一脸哥俩好的表情,揉了一把随野乱糟糟的发。 “我承认,既偷看监控又派人堵你这事儿,确实是我不对,但我这不是怕你出事儿嘛。” “天儿这么冷,先跟我上车,回去我任打任骂,随便发落,你看成吗?” 随野拍开严修毅的手,拨了拨被弄乱的头发,正欲开口拒绝,一道气息不稳的低沉嗓音很插进来。 “跑那么快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人。” 二人闻声望过去,便见顾寰拖扯着温初容,黑着一张脸追了过来。 刚刚那话是冲着随野说的。 顾寰这张脸知名度挺高的,他又没刻意遮掩,严修毅一下就认出来了,旋即便皱起眉头。 严修毅亲妹是顾寰的死忠粉,整天在他身边顾寰长顾寰短得念叨,严修毅耳朵都快长茧子了。 再加上之前随野“倒贴”被顾寰粉丝网暴那事,这人在他这儿的好感度已经是负数了。 不过碍于面子,严修毅倒是没表现出来,嘴角噙着笑,胳膊攀上随野的肩膀,修长手指落在靠近锁骨的位置,不轻不重摩挲两下。 随野还没开口,严修毅就先替他问了出来:“呦,这不顾影帝嘛,着急忙慌地追着我家小野干什么呢?” 听着严修毅不阴不阳的语气,随野一挑眉,没吭声,却也没推开他。 顾寰不是傻子,怎么听不出严修毅话语里的敌意。 能走到他这个位置的,上层圈里的人多少认识几个,其中就包括严家这位二少爷。 顾寰有点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惹得这位二少爷不快。 心中百转千回,顾寰面上依旧维持着最基本的礼貌,冲严修毅微微颔首,“二少也挺有闲情逸致,这么晚了还在外面。” 说着,他看向随野,抬了抬拉着温初容的那只手。 “你把他丢给我是什么意思?” 随野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很小,“…不是你说的要带他走吗?” 耳力过人的顾寰:“……” 他嘴角一抽,都快被随野的强盗逻辑给气笑了。 他眉一压,似笑非笑地看着随野,“我倒是不记得我有说过这种话啊。” 随野视线落在一旁的江面,沉默一瞬,轻飘飘回了句,“那是你记性太差。” 说完,他拂开严修毅一直偷摸碰他的手,作势就要走。 随野现在只想赶紧把这段剧情过完,殊不知他这副模样落到其他两人眼里,莫名带上了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喂,你…” 顾寰的话还没说完,严修毅就错开一步,挡在随野面前。 声音里带着不耐烦,冲温初容一抬下巴,“他都这样了,你不带他去医院,一直缠着小野做什么?” 顾寰冷下脸,“我车抛锚了。” 严修毅调转脚步,去追随野,“那就打车。” 顾寰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深吸一口气,委婉地维持着最后体面,“…我暂时还不想跟温初容一块儿出现在明天的娱乐头条上。” 结果严修毅头也不回。 “关我屁事。” 顾寰:“……” 今晚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甩脸子。 顾寰破大防了。 他一把松开了扯着温初容的手,不想多管闲事。 结果他刚收回手,就见方才还四肢无力软绵绵,走两步都需要扶着的人,登时就跟吃了X哥一样。 腰不弯了,腿不软了,一个大跨步,利箭似的,嗖得就冲到随野后头去了。 估计所有人都没料到昏过去的温初容还有这牛劲儿,尤其是随野。 在隔间的时候,他给温初容后脑勺来的那一下是控制着力道的,确信在不会对生命造成危险的情况下,至少会昏迷好几个小时。 哪知道这么快就清醒过来了。 虽然惊讶,但随野反应很快,在温初容的手碰到他的前一瞬,一把扯过旁边的严修毅,往自己身后一挡。 于是严修毅就被莫名其妙被冲过来的温初容,结结实实扑了个趔趄。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桃色谣言22 随野这一手猝不及防的操作,把在场的几个人看得一愣一愣。 温初容显然没想到随野把闪避点满了,用力太猛,没刹住车,直直撞到严修毅身上。 顾寰被莫名其妙随野的行为逗乐了,偏过头,以手掩唇,挡了挡翘起来的嘴角。 而严修毅很明显还在状况外,脸上还挂着面对随野时的那种有点贱兮兮,不正经的笑。 冷不丁被随野扯了一把,又被温初容猪突猛进似的撞上来,他趔趄两步稳住身形,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以后,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抓狂起来。 严修毅皱着眉,刚要伸手推开温初容,余光却瞥见他身上那件微微泛皱的黑色风衣。 先前他没仔细看,这会儿离得近,严修毅越看越觉得这风衣的款式跟花纹眼熟… 他瞳孔噔地一震。 “等等!” 严修毅瞬间忘掉温初容的存在,一脸难以置信地扭头。 恍若被渣男劈腿一样,一把拽住随野的手腕,控制不住拔高声音—— “这不是我给你买的衣服吗?怎么穿在他身上?!!你们在隔间到底做什么了?!” 话音还未落,没等他推,温初容自己先拉开距离。 旋即如同被抽掉脊骨一般,软绵绵倒在地上,捂着胸口发出又促又急的喘息,像是难以呼吸的溺水之人。 明明中的是C药,却跟服了断肠毒似的,原本还浮着潮红的脸逐渐变得苍白起来。 形势一再反转。 随野被夹在中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偏偏手还被严修毅拽得死紧,像是生怕他跑了。 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主系统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警告!主角受温初容剧情偏离程度上升至10%,主角攻顾寰剧情偏离程度上升至15%,角色出现ooc行为!请工作人员注意言行举止!】 主系统的警告一出,这下在旁边默默吃瓜的二狗也坐不住了。 【咋回事啊这是,俩主角跑偏就算了,怎么还判定老大你ooc了?】 【唉顾寰你到底在搞什么飞机,干杵着看笑话呢?带你老婆走啊!】 【严修毅你把爪子松开!我家老大也是你能碰的?!】 【妈的我真服了这群神金】 二狗的碎碎念就随野一个能听见,传到其他人耳朵里就是很普通的汪汪声。 于是现在的场面开始陷入失控状态—— 倒地不起的温初容,袖手旁观的顾寰,咄咄逼人的严修毅。 还有一条到处狗叫的哈士奇。 随野眼帘一掀,在剧情朝奇怪方向撒腿狂奔之前,声音沉沉砸下来。 “严修毅,送他去医院,衣服的事回头再说。” 语气冷硬,带着点命令的意味。 严修毅的表情臭得不行。 他眉骨冷硬,拉下脸的时候其实挺唬人得,但因为经常挂着笑,才给人一种他很好说话的感觉。 听随野这么说,他张张嘴,突然就不想顺着随野走了。 刚准备反驳,但下一瞬,不经意就对上了随野那双形状偏长的黑眸。 里面不再似平常那般平静内敛,泛着细小波澜,看得人心莫名突了一下。 严修毅不合时宜地晃了下神,结果到嘴边的话说出来的时候,不自觉就变了个调,无可奈何的宠溺起来。 “成吧成吧,你真是我祖宗,上辈子欠你的。” 他一面念叨,一面认命地弯下腰,嫌弃至极地把温初容从地上拽起来,半拖半扒拉地将人弄上车。 见状,顾寰也没了再待这儿必要,侧过脸深深望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随野,转身打算离开。 然而,他还没走出去几步,就听到严修毅见鬼似的咦了一声。 “怪了,怎么没反应?” 顾寰脚步一顿。 那头,坐在驾驶座的严修毅捏着钥匙,点了好几次火,听着引擎无力嘶鸣的声音,却仍不见车子有启动的迹象。 几次失败后,严修毅尴尬一笑。,“小野,我的车好像也抛锚了…” 随野站在边上,双手抱臂,下半张脸被口罩挡得严严实实,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但熟悉他的严修毅,却明显地感受到,从随野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 气氛莫名沉寂片刻,随野沉沉开口:“打电话叫人过来。” 严修毅照做,结果电话响了几声,居然传出“不在服务区”的提示音。 严修毅这下是真懵了,手里还捏着自动挂断的手机,一头雾水地看向随野。 “拨不出去。” 随野拧眉,拿自己的手机也试了一下,与严修毅的情况一样。 严修毅再度看向没一点动静的跑车,前段时间跟送随野的那辆一块提的,怎么说坏就坏。 他摇摇头,“怪,真怪了。” 随野瞥了眼表情痛苦的温初容,“啧”了一声,“坐我车。” 闻言,严修毅动作麻利地带着温初容下车了。 他像是选择性失忆一样,完全忘记前不久自己还说过随野的车被撞这事儿。 三人往前还没有出去多远,顾寰去而复返,“等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严修毅有点不耐烦地转头看他,“顾影帝又有什么事?” “能载我一程吗?我跟你们一样,车抛锚了,电话也打不通。” 话虽然是对着严修毅说的,但顾寰的眼睛却是直勾勾盯着随野。 他眼型稍圆,深色香槟的瞳孔,主动弯下来示好的时候,很难有几个人能拒绝。 随野与他对上视线,很快就转开了脸,语气随意。 “坐得下就坐。” 闻言,顾寰微不可见地勾了下唇。 他就知道,这人之前的不在意都是装出来的。 看吧,只要他稍微主动一点,就轻易答应了。 虽然清楚眼前这个戴着口罩的男人,可能跟那些对他有好感的人没区别,但这并不妨碍顾影帝渐渐愉悦起来的心情。 突然感觉今天也没那么糟糕了。 顾寰想着,如果随野待会儿跟他要签名,或者是合照的话,看在载他一程的份上,就勉为其难答应吧。 随野的车停在距离桥不远的便利店旁边。 随野走在最前边,没瞧见车上有被撞的痕迹,倒是看到了车窗上贴的罚单。 白花花一张纸,被风吹得起起伏伏,特别醒目。 随野扭头看向严修毅,严修毅摸了下鼻子,有点心虚地别开脸。 他目光移了移,又看向顾寰。 如果不是因为这傻逼不按套路出牌,他也不至于拉拉扯扯拖了这么久,还被开了罚单。 虽然随野很快就把视线收回去了,可这一瞥落到顾寰眼里,却慢慢变了味儿。 顾寰眼睫微垂。 没想到这人为了来见他,居然着急到这种地步,连找个停车场的时间都等不及。 随野跟顾寰的想法在某个瞬间,意外地重合了。 啧,真麻烦。/这下可麻烦了啊。 随野撕下罚单,打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严修毅眼疾手快把温初容塞给顾寰,麻溜地钻到了副驾。 顾寰倒也没争,随手扶了温初容一把,打算带着他往后走。 结果拉了一下,没拉动。 顾寰疑惑地瞥向温初容,却在看清温初容的模样时倏然一愣。 随野背对着这边,正专心发动车子,只留了个发丝乱翘,毛茸茸的后脑给他们。 站在原地,本应清冷出尘如月下仙的人,此时一错不错地凝视着车内。 在看到严修毅把手往随野大腿上搭的时候,那微微上挑的美眸一眯,眸光寒意逼人,犹如寒冬之时冰封三尺的深河。 而厚厚冰面下涌动着的,是数不清的阴冷粘稠物,扭曲,纠缠,蠢蠢欲动。 再配上那张苍白到没有一丁点血色的脸。 虽然温初容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变化,但给旁边的顾寰看得脊背莫名一悚,不自觉就松开了扶着温初容的手。 有那么一刹那,顾寰觉得温初容很像某种鬼。 还是怨气很大的那种。 * (作者是土狗,想不出来有意思又符合逻辑的剧情,请大家丢掉脑子看文,你好我也好,别逼我跪下来求你ORZ)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桃色谣言23 林希久是万人迷组里刚招进来的一名新人,眼这是他攻略的第二个小世界。 他原本是只山野狐狸,靠吸人精气修炼,结果渡劫失败了,灰飞烟灭前夕,他被一个自称万人迷系统的怪东西绑定了。 那东西承诺林希久,只要他认真完成攻略任务,就能过上美男环绕,众星捧月,奢靡迷醉的神仙生活。 上个世界,系统念在林希久没有经验,就把他的魅力值与美貌值被开到最大。 于是,原本灰扑扑的万人嫌私生子摇身一变,成了无数人趋之若鹜的神明。 宗门里那些惊才绝艳天纵之姿,却又眼高于顶的骄子们,起初对他不屑一顾,嗤之以鼻。 但是到了后面,不论男女,都想染指他。 从前那只无人问津的土狐狸,如今却被这些天之骄子高高捧起,享受着被他人毫无保留地爱慕痴迷,这极大满足了林希久的虚荣心。 这是他以前从未体会过的感觉,宛如销魂香,蚀骨毒,试过一次就再难戒掉。 他很轻松就攻略了那些无情道人的心,而后在道侣的陪伴下寿终正寝,潇洒一生,回到快穿局的时候,还有些意犹未尽。 系统告诉林希久,第二个世界是他正式攻略的世界,不能再明目张胆地开挂了。 这次虽然美貌值依旧是满级,但魅力值却被降到了最低,需要林希久靠自己的努力,来征服那些可攻略角色。 不过经历了第一个世界的林希久,可并不认为这是什么挑战,绝美无暇的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玩味笑容。 上个世界跟他纠缠的人那么多,却没有一个愿意主动离开他。 林希久游刃有余地操纵着那些人,让他们为自己争风吃醋,却又不得不和平共处。 说难听点,人都是视觉动物,凭着这张脸,这具身体,要拿下这个世界的主角们,简直是易如反掌。 不过保险起见,他还是提前做了些必要的准备。 今晚是主角攻顾寰跟主角受温初容感情升温的重大剧情节点,他花了一大半积分,在系统商店买了一种特殊的磁场球,装到了这座桥上。 届时,只要是重要角色的车上了这座桥,都会出故障,也没办法打电话求救。 等他们求助无门,濒临极限的时候,他再出现,适时地提供一点帮助,然后不小心露出自己那张满级美貌值加持下的脸。 这样一来,不仅能破坏主角攻受的相处的机会,还能给他们留下一个深刻的第一印象。 一想到两人被自己惊艳到的表情,林希久便控制不住地兴奋起来。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主角们为他沉沦的模样了。 林希久掐着时间,开车前往提前安排好的事故发生地。 他都已经想好该用那种表情来跟主角们打招呼了,结果到那里一看,傻眼了。 除了两辆抛了锚的车子以外,桥边空无一人,哪有顾寰跟温初容的影子?! 林希久的笑意凝固在嘴角,凌乱地站在风中,“这是怎么回事?!人呢?” 林希久的系统是只花栗鼠,趴在他的肩头,安抚地拍了拍。 【宿主别慌,虽然原本的剧情是安排好的,但偶尔也会发生偏移的情况,我马上帮你找一下他们去哪儿了】 林希久被风吹的打了个哆嗦,搭在额前的长发被吹到两边,露出漂亮细致的眉眼,仿若月圆之夜顺着潮汐登岸的鲛人。 他不满地皱起眉,催促道:“快一点!” 【在找了在找了】 花栗鼠扒拉着林希久的肩头,一刻不停地查找着两位主角的位置。 片刻后,它戳了戳林希久,疑惑地咦了一声,【宿主,找到了,他们正往医院的方向高速移动】 闻言,林希久登时急了,“怎么往医院去了?温初容的药性要是解了,那我该怎么睡服他?” 他脸色一寒。 “不行,得想办法拦住他们!”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桃色谣言24 另一边。 直到坐上车,从半开车窗钻进来的风吹到脸上时,顾寰才堪堪从那种脊背发寒的感觉中回过神。 他侧目看向温初容。 这家伙一上车就默不作声地缩到了后座角落里,跟只落水小狗一样,重重得喘,抖得好像下一秒就要死掉了。 谁能想到他前不久,还跟个阴湿怨鬼一样盯着别人看啊。 虽然不想承认,但顾寰确实被温初容那个样子吓到了。 两人认识时间不短,也知道点对方的本性,但远没有媒体上报道的那般熟稔。 距离那件事过去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见温初容情绪如此外露的模样,平常就只会端着个死人脸,也不知道给谁看。 顾寰在心里嗤笑连连,突然觉得比起他,温初容才应该配得上影帝这个称号。 上辈子属麻袋的吗? 这么能装。 想着,顾寰收回温初容那边的注意,不自觉又看向驾驶座的随野,眉蹙起来,眼底有疑惑。 能让温初容露出那种表情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探究的目光扫过去,扫过随野搭在方向盘上形状完美匀称修长的手,扫过他宽且直的肩膀,最后落到车内后视镜上。 随野的帽子还扣在严修毅脑袋上,旁边的车窗降下一半,风灌进来,没了帽子,那一头深绿发蓝的微卷发落在无尽夜色里,被吹得四散。 透过车内后视镜,顾寰发现随野的额角似乎有一簇瑰丽的纹身,瞧起来像朵花。 外面的路灯一阵一阵落到那花纹上面,时亮时暗,叫那纹身瞧上去竟有几分意味重重,诡谲神秘。 顾寰其实不太喜欢纹身,或许是跟他父母的教养有关,让他潜意识里认为纹身是不良的象征。 可现在他看到了随野额角的花纹,非但没有反感,甚至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就莫名觉得这花纹,跟这人,极为相称。 可明明他连这人长什么样都不晓得。 莫名其妙。 今天一切都莫名其妙的。 莫名其妙的倒霉,莫名其妙的抛锚,还有这个正在开车的,莫名其妙的人。 顾寰盯着后视镜,脑海里不停掠过“莫名其妙”四个大字,觉得他自己都要变得莫名其妙了。 他一条胳膊支在车门边上,拳头虚虚压着唇,却没压住慢慢翘起来的嘴角。 他就这么无声盯着后视镜里的倒影,却无意中跟那双黑眸对上。 结果下一秒,原本还在专注开车的随野蓦地抬手,把后视镜往上一扣。 还在悄咪咪偷看的顾寰登时什么都看不见了。 在副驾上叭叭个不停,怒刷存在感的严修毅看到随野突然弄这么一下,愣了愣,“小野,怎么了?” “没事”,红灯了,随野停下车,冲前面一抬下巴,“好像遇上碰瓷的了。” “碰瓷?” 严修毅眉峰一挑,转过脸往车前头瞧,后座的顾寰也跟着投去目光。 果不其然,就在距离车前两三步的地方,趴着一道清瘦的人影,从身形来看,应该是个男的。 随野搭在方向盘上的食指轻点两下,随后按下喇叭,响了很大两声,那人依旧没什么动静。 随野瞥了眼倒数的红绿灯,对旁边的严修毅说,“下去看看。” “为什么是我啊…” 虽然嘴上不乐意,但严修毅还是认命地推开副驾驶门,下去查看情况。 随野也没闲着,拿出手机报//警。 片刻后,严修毅去而复返,怀里多了个人。 细胳膊细腿,跟他一比,小小一只,长发遮住大半张脸,裸露在外的皮肤白得反光,但沾了点灰,还有几处不太明显的擦伤。 严修毅走过来以后,表情有点古怪,站在副驾旁边没动,就这么抱着人,隔着窗户对随野说: “他好像昏过去了。” 随野只瞥了一眼就收回视线,眼神凉薄安静,声音没什么起伏,“我报//过警了,把他放那儿,待会120就到了。” 严修毅看着随野,欲言又止。 “急救车过来也要一段时间,…反正我们也要去医院,正好顺道,要不带上他吧。” 随野眉心一跳,眯起眼,用看白痴的目光看着严修毅。 “不要随便占用公共资源”,他嗓音冷淡,“电话已经打过了,如果你不放心,可以留在这儿陪着他等。” 一听随野要他留下来,严修毅眼神迷茫一瞬,下意识脱口而出: “那不成!” 严修毅的话音未落,怀里的少年忽得发出一声低吟。 他微微偏过头,原本挡着脸的卷发滑落到一旁,露出一张雌雄莫辨的脸,偏圆的眼睛半睁,眸光潋滟。 “唔…这里…是哪儿?” 离他最近的严修毅最先发现他醒了,低头看去,被怀里人冷不丁露出来的真容狠狠惊艳了一瞬。 可下一秒,太阳穴忽得一疼,一股古怪的情绪涌上心头,原本被这不似真人的容貌冲击的大脑,猛地清醒过来。 严修毅像是被烫到一般,几乎是像扔东西一样,把少年往地上一放,后撤一步拉开距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退完,他又觉得有点不妥,出于礼貌地问了一句: “刚刚看你昏倒在那里,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林希久:“……” 他被严修毅这猝不及防一撒手都给整懵了。 不应该啊,刚刚从歪头到睁眼,这一连串动作都是他精心设计好的,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无可挑剔,完美至极的。 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得了!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啊?!养胃了吗?! 林希久在心中无声咆哮。 面上依旧维持着虚弱病美人的模样,抬手扶了下额头,气若游丝,“不…不太好…” “这样啊”,严修毅瞥向驾驶座的随野,但随野带着口罩,他也看不出随野是个什么表情。 心莫名突了两下,很不妙,严修毅挠了挠脸,避开林希久的视线。 “要不…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听到严修毅的话,林希久原本半眯着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变灯了。 随野把副驾的车窗完全降下来,微微朝外侧过身子。 视线扫过林希久苍白标致的面庞,眼眸微敛,冲严修毅说: “人你抱过来的,好人当到底,你陪着他吧。” 说完,他看也不看严修毅是什么表情,冷酷无情升上车窗,一脚油门下去,车子顿时开出去好几米远。 严修毅站在原地,吃了一嘴汽车尾气。 他愣怔看着车子离他越来越远,最后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视野内。 “果然还在生气啊…” 严修毅嘟囔着转回头,看向几乎快站不稳脚的林希久,表情不太好看。 对上严修毅望过来的目光,林希久没由来打了个怵,总觉得这个方才还被他惊艳到的男人,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危险也好,烦躁也罢,总之他看向自己的眼神,绝对不是什么善意的。 林希久木着一张脸,幽幽叹了口气。 他跟着系统指引抄近道过来拦路,远远便见那辆低调的雷克萨斯往这边来。 在听到那里头居然坐着三个可攻略角色,他还以为要来个大的,所以才设计这么一出老套但实用的戏码。 按照原本的发展,他在露出真容后。肯定会被带上车,然后顺理成章就可以有肢体接触,让他们产生兴趣。 而不是站在冻得要死的街头,面对着一个像是要发火的男人,还有他身后呼啦啦过来的警/车跟救护车。 该死的,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 随野面上不显,但其实还挺记仇的。 当时在酒店里,他前脚刚把温初容打昏过去,后脚就听二狗说严修毅带着一帮子人撵过来了。 气势汹汹,跟捉//奸似的。 得亏他动作麻利,赶在严修毅之前带着温初容走了。 随野不是傻子,严修毅对他的心思他自然能猜得到。 他挑明过,但每次都被严修毅打哈哈糊弄过去了。 不过严修毅分寸拿捏得很好,再加上背后还有个严家,没办法动,随野就只好这么晾着他,偶尔也会被缠得烦。 但从方才严修毅对待那个碰瓷的家伙的态度来看。 随野突然觉得不用他出手,要不了多久,严修毅就不会再围着他转了。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桃色谣言25 去医院的后半段路平安无事。 随野把车停好,开门下车,绕到另一边。 刚打开后车门,一直靠着门边的温初容便倒了过来。 软趴趴得,跟条泡在热水里的美人蛇似的,随野抬手扶了他一下,便直直缠上随野的胳膊。 灼得随野眉心拧出一道褶。 顾寰借口明天还要工作,先一步下车了。 临走前还抿着唇看了他好几眼,但就是没留下来的意思。 这会儿就剩随野跟温初容独处。 不舒服的家伙似乎格外喜欢黏人,这一点,连素来有着“高岭之花”称谓的温初容也不例外。 他半弯着身子,整个人都贴上来,脸埋在随野的胸口处。 随野一低头,就能看见他浅银色的发旋,苍白的侧颊,连着脖颈都是一片惨色。 感受到温初容扑打在皮肤上的气息,随野思忖两秒,要不要就这么直接把温初容丢在这儿,自己开车走人。 反正他已经把人送到医院了,温初容会不会因此登上社会新闻,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但温初容像是洞察了他的想法,两条胳膊卡着他的腰,身子缠得死紧,根本不给他任何离开的机会。 随野沉吟片刻,从车里翻出来个新口罩,往温初容脸上一蒙。 宛若退潮之际捕捞搁浅的人鱼,抄起温初容的腿弯,来了个不太浪漫的公主扛,将温初容扛在了肩头。 温初容似乎不太满意这个姿势,微弱的挣扎过几次,但都被随野面无表情镇压了。 这个点医院大厅还有很多人,看到扛着人进来的随野,纷纷投来视线,随野目不斜视地从他们面前经过,直奔急诊。 温初容的情况还挺严重的,中了药,吹了风,发了烧,还犯了胃病。 乱七八糟做了一堆检查,等吊上点滴,已经是凌晨。 看诊的医生是个长相古板的中年人,在知道温初容体内有烈性X药时,看随野的眼神都变得微妙起来。 医生估计以为这是他俩之间的小q趣,结果弄过火了才不得不把人送来医院。 随野倒是不在乎别人怎么想的。 温初容身上没带手机,但随野知道他经纪人的联系方式,不过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过去,都被当成骚扰电话拒接了。 随野收起手机,移步到服务大厅缴费,随后又去旁边的24h便利超市里买了个保温壶,接了满满一壶热水上楼。 等电梯的时候,随野的手机响个不停,他一手提着热水壶,一手摁开屏幕。 是严修毅发过来的一长串微信,都是60秒的语音,足足有十几条,还有一张图片。 一张自拍照,由上而下的俯视角度,照片里的严修毅站在马路边上,外套拉到最上面,下半张脸埋在衣领里,只露出来一双眼,眼尾耷拉着,似乎有点不高兴。 背景是那个海藻头(碰瓷的)弯着腰,往警//车钻的场景,身上薄薄一件白色羊毛衫,瞧起来比严修毅还冷。 发完语音,他又发来几条文字消息。 严修毅:【完成领导交代的任务了!】 严修毅:【好冷啊呜呜呜呜】 严修毅:【记得来jc局接我,不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最后还配了个流泪猫猫头的表情包。 随野略过那一长串语音消息,指尖在那个猫猫头上停留一秒,点开输入框,刚打算回复严修毅。 下一瞬,他猛地朝右边的安全通道口望去。 当过明星的,对镜头都很敏感。 一道模糊黑影在楼梯口那里晃了一下,旋即朝楼上奔去。 随野握着手机跟水壶,抬脚追了上去,瞬间爆发的速度极快,在三楼拐角处那里堵到了那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对方似乎没有料到随野身手这么矫健,逃得太急,被台阶绊了一下,摔得七荤八素,痛呼不止。 随野挡在那人面前,肩宽背阔的高个子,往那儿一站,投下来阴影将那人拢了个严实, 随野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虽然戴着口罩,但眉形锋利,又垂着眼,眼瞳黑漆漆地,把人盯得直打怵。 “拿出来。”随野盯着他怀里死死护着的相机,嗓音冷冰冰的。 那人往后缩了缩,黑色鸭舌帽把脸挡去大半,声音细若蚊呐,“拿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随野眯起眼,眼里的冷漠褪去,露出点攻击性,“那你跑什么?” 那人继续嘴硬,梗着脖子抱怨,“我好端端上楼,是你莫名其妙追上来的,我还以为你要打我!” 话音未落,随野便抬手摘了那人帽子。 那人一下子慌了,连忙用手挡住脸,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你搞什么?!神经病!” 旁边的二狗恶狠狠地呲起牙,威胁地冲他低吼起来。 随野一把拽住他额前的头发,小臂肌肉鼓起,拽着他的头往上一提,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男人干这行有段时间了,以前总听前辈们提起,有些人光看眼神,就知道是绝不能招惹的存在。 他以前还不信。 可现在冷不丁对上着这双背着光的狭长黑眸,无波无澜,淡漠的眼神,就像是看死人一样看着他。 方才还在嘴硬的男人,瞳孔急速收缩两下,一股寒意自尾椎骨窜上天灵盖,连连打了好几个哆嗦。 抱着相机的手不自觉便松开了。 随野松开他,拽过他怀中的相机,打开后,一张张翻过去。 里面全都是他自己,似乎是从他进厕所堵温初容开始的,一直到他进医院。 估计先前因为距离隔得远,再加上顾寰那几个人在场让他分心,所以他直到现在才发现。 【这家伙居然偷拍了一路?!】 旁边的二狗比随野还惊讶,后知后觉这好像是它的疏忽,有点心虚地望向随野,【老大,抱歉…】 随野垂眸翻着那些照片,长睫下敛,叫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片刻后,他抓着相机,对眼前这个一直偷拍他的家伙沉声发问: “谁指使你的?” 男人抖了抖,抿着唇避开随野的目光,看起来不太愿意老实交代。 “不说吗?”,随野直起身,“那咱们法庭见了。” 男人一听随野要告他,立马慌了,“别!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他耷拉着肩膀,极其无奈地低下头,支支吾吾地吐出一个名字。 “雇佣我偷拍你的就是——”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桃色谣言26 随野提着热水壶回到单人病房,升起百叶帘。 秋日的夜没有很黑,透进来的月光一片清辉,落在病床上的人脸上,映得那张精致漂亮的脸愈发出尘。 随野走到病床边,不经意地瞥了眼安装在天花板一角的监控,很快收回视线,然后把热水壶放到床头柜上。 病房里现在就他们两个人。 陷在枕头里的温初容,浓密卷翘的垂覆,安安静静沉睡着,稍微恢复血色的唇微微抿着—— 一副毫无所觉,脆弱易碎的模样。 随野坐到床边,低垂着眼定定盯着温初容瞧了片刻,顺势掖了掖被角。 他站起身,看样子打算离开,可就在转身的那一瞬,落在外面的衬衣角被拽住了。 “不要走…” 随野侧目望去,温初容眉头紧皱,像是被噩梦魇住一样,极不安稳,连带着声线都抖得厉害。 他紧紧拽着随野的衣角,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念叨着“别走”两个字。 随野眉目微敛,瞧着那攥着他衣角的葱白手指,折出来的痕迹,像翻滚的浪。 而后仿佛拦不住的退潮般,毫不留恋将那一截衣角拽了出来。 离开医院,冷风一下子扑到脸上,还想往脖子里灌。 随野把车开出停车场,朝jc局的方向驶去。 二狗蹲在副驾上,一直瞄着随野的表情,等到了红灯的时候,终于开了口: 【老大,咱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啊?】 本应该被偷/拍/跟/踪,惴惴不安的人,现在居然开始雇佣别人偷/拍/跟/踪了。 这癫公剧情,又跑没边了。 随野敲了敲方向盘,瞧着顶上闪烁不停的红绿灯,眸色意味不明。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变灯了,随野踩下油门。 轻飘飘出口的话,被冲进来的风一下子吹散了。 “这么喜欢被偷拍,那就让他继续拍。” “我倒要看看,他能忍到什么时候。” * 随野先去交了罚单的钱,然后才给严修毅打电话。 接到随野电话的严修毅立马就急冲冲出来了。 在温暖的室内待久了,冷不丁到外面,严修毅搓搓胳膊,一连打了好几个激灵。 严修毅四下寻找随野的身影,旋即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他,他正侧着肩膀抵着墙,一边整理衣服下摆,一边跟人打电话。 离得远,风又大,严修毅只听到模模糊糊听到“继续跟着”“记得报备”几个字眼。 他一走近,随野就把电话挂了,转身看过来。 严修毅的目光落到他掖在裤子里的衬衣,皮带扎紧后,勒出一折窄却不单薄的腰。 穿得也太薄了。 严修毅叹了口气,把拉链拉开,不等随野开口,便将那件带着他体温的外套罩在随野身上,连同先前抢走的那个帽子也扣了回去。 随野顿了顿,知道拒绝没用,也就没提,只是问:“那个海藻头呢?” 严修毅的手还维持着扣帽子的动作,扣着扣着,指腹便摸到了随野的额角,状似不经意地拂开了那里的碎发。 他正盯着额角的纹身出神,蓦地听随野嘴里蹦出来“海藻头”三个字,愣了下,“谁?” 随野躲开严修毅的手,收起手机,提醒他,“碰瓷的。” “啊”,严修毅恍然,把手插回裤子口袋,方才拂过随野发丝的指尖并拢,摩挲两下,漫不经心地回道: “你说林希久啊,他先走了。” 林希久? 随野眉峰一挑,眯起眼打量着严修毅。 这么快就进展到互通姓名的阶段了吗? 严修毅被随野的眼神看得莫名有点不舒服,拧起眉,“小野,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温润清冽的嗓音突兀地横插进来,带着点惊喜的意味。 “小野?” 两个人顺着声音望去,便见一个穿着驼色大衣的男人朝这边走过来,中长发,拢在脑后扎了个小啾,领子竖着,下摆被吹得来回摆动。 曲则惊。 随野目前的合作伙伴与甲方。 带着点搞艺术的忧郁劲儿,像位游离在世俗边缘的深夜诗人。 “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原来真的是你。” 随野微微颔首,“曲哥。” 曲则惊走到他们面前,一股淡淡的白檀香味儿飘进鼻尖,微呛,但后味又带了一点甜。 视线在随野跟严修毅之间转了个来回,他问:“这么晚了,来这儿做什么?” “来接朋友。” 严修毅跟着随野见过几次曲则惊,对他的印象也就是个说话矫情的老男人,顺着随野的话冲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不过曲则惊瞧上去并不像是只想跟随野打声招呼就走的样子,唇角带着浅浅的笑,说出话的声音也温温柔柔的。 “小野,你说的周末有事,就是到jc局接你的朋友?” 随野倒是没想到曲则惊会在这儿,直言不讳提起之前邀请被拒这事,沉默两秒,“…也不全是。” 曲则惊依旧笑眯眯得,“那你下周一有空吗?” 随野眉心一跳,正想着该找什么借口推脱,曲则惊就像是看穿他的想法,抢在他前面开口。 “如果不行的话,那我只好带着收音设备去你家了。” 随野顿了顿,“算了,你还是来公司吧。” 他家里贴了一堆温初容的照片,这要是让曲则惊看到了,那还得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 曲则惊当着随野的面敲定了现场收音的时间地点,还特意提醒他不要迟到。 旁边严修毅听着他俩的交谈,脸拉得老长。 他不喜欢曲则惊这人,明明就是根年老色衰的老黄瓜,还装得人模狗样,想着吃嫩草。 我呸!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桃色谣言27 虽然心里对曲则惊这个老男人呕的要死,但他跟随野聊的确实是工作上的正事。 严修毅不好意思插嘴,只能在一旁干看着。 待他们定下来以后,严修毅便迫不及待伸直胳膊,宣示主权似的揽住随野的脖子,把他往自己那边搂。 他故作夸张地抖了抖,头埋在随野肩膀上蹭了两下, “好冷啊小野,咱们快回去吧。” 话虽然是冲着随野说的,但他的眼神却是若有似无地飘向曲则惊。 被曲则惊没话找话地硬逼着聊了一段,随野正有告辞的意思,便顺着严修毅的话,冲曲则惊摆摆手。 “那就周一见吧。” “好。” 曲则惊笑着应下,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站在原地看着随野跟严修毅两道靠得极近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警//局门口。 直到再也看不见了,他才收回目光,移转脚步往门里头走。 当曲则惊交完罚款,过了流程后,被人领到已经受过口头教育的小孩儿面前时。 小孩儿正抱着胳膊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浑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息。 “小绪。” 曲则惊出声叫他。 听到他的声音,坐在角落里默默生闷气的俞知绪慢半拍地抬起脸,碎发下额角的淤青格外瞩目,仿佛一幅被破坏的精美画卷。 “怎么是你?!俞岚语那女人呢?” 俞知绪在看到曲则惊的那一瞬间,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表情立马变得更臭了。 惊讶完,他把脸扭到一边,没好气地问:“你来干什么?” 面对俞知绪恶声恶气的态度,曲则惊的神色始终是恬淡平静的,“你姐给我打电话,说她暂时走不开,让我来接你。” “一个实习经纪人能忙什么啊,谁要你来接?” 说着,俞知绪往后一靠,撇了撇嘴,“你回去吧,我不走了。” 看到明显在闹小性子的俞知绪,曲则惊沉吟片刻,拿出钱包,从里面拿出一叠现金,递给俞知绪。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般温温和和的,“你手机应该没电了吧,拿着这些钱,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吧。” 现在的人一般出门都不会在身上带这么多现金,现在曲则惊能一下子能出来大几千,想来肯定是提前预料到俞知绪会有这种反应。 俞知绪扭回头,头顶灯光落到那叠红艳艳的钞票上,他顺着那叠红纸往上看,从捏着钞票的苍白手指,挪到了曲则惊那张脸上。 这张脸带着过了三十而立的成熟,但或许是常年不见光,透着一股没有生命力的苍白。 眉宇间带着点搞音乐艺术创作之类的倦怠忧郁,可那双跟他母亲一样如出一辙的茶色眼眸,却沉静得窥不见底。 没有问他为什么大半夜会因为打架斗殴被带到jc局,也没有问为什么不想跟自己回去,只是很平静地顺着他的选择给出另一套解决方案。 好像随时做好了应对各种突发情况的准备,那种身处上位,年长者独有的随意与泰然—— 与自己恰恰相反。 俞知绪心头莫名烧起了一团火。 小时候起,周围的一圈人都要求他向曲则惊,他的小舅舅学习。 不管他做什么,说什么,别人下一句都会紧跟着接一句【小惊在你这个年纪肯定会…】 曲则惊…曲则惊…曲则惊… 他一直在被迫与曲则惊做着比较,讨厌透了曲则惊的这份处事不惊。 曲则惊越是优秀,就会越显得他像个长不大,只会给人添麻烦的臭小鬼。 俞知绪瞪视着曲则惊,毫不犹豫地拍开曲则惊的手,一点没收劲儿,大红票子刷刷被他拍落了一地。 他声音一下子拔高很多。“我不要!” 曲则惊嘴角的笑容渐渐淡了,定定看了俞知绪数秒,弯下腰,将那些钱一张一张捡起来。 俞知绪冷着个脸,声音里尽是烦躁。 “这里又没有熟人,收起你那假惺惺的模样吧,他妈的能不能别管我了!?” 骂完,他两手插兜,目不斜视越过曲则惊,怒气冲冲地大步朝外走去。 经过时掀起的风把其中一张往远处带了一带,飘到了阴影处。 曲则惊停到它面前,看了眼俞知绪离开的方向。 微垂下眸,半边眉眼也一并落进阴影里,叫人看不大清。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桃色谣言28 另一边。 先前还掷地有声说着“不用你管”,结果刚走出jc局,被打脸的冷风呼呼抽了几个嘴巴子的时候,俞知绪就有点后悔了。 现在这么晚了,他口袋空空,手机又没电了,还甩了曲则惊的脸子,把自己弄得骑虎难下。 俞知绪愤愤地想着,早知道拿两张再走了,起码能打个车,反正是那老狗币的钱,花起来又不心疼。 但他狠话都放出去了,要是就这么回去的话,岂不是显得他很没面子?!而且这还是在他最讨厌的人面前! 俞知绪站在冷风中瑟瑟发抖片刻,恶狠狠地下定了决心。 他俞知绪今天就是露宿街头,冻死,累死,死外边,都不会回去朝那老东西低一下头的! 在某些奇怪的事情上执行力超绝的俞知绪,面无表情地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缩起脖子,半张脸都藏了进去,风把他那头金灿灿的头发吹得东倒西歪。 他夹紧胳膊,就这么义无反顾地沿着街道往前走,没有丝毫犹豫,打算就这么走回距他相差十几公里的公寓。 前十分钟,俞知绪还能说服自己,再走两步,再走两步坚持一下。 后十分钟,他开始想着再走一会儿,再走一会儿碰见人了,就借一下手机求救。 可他走了一个十分钟又一个十分钟,愣是没碰见一个过路的人,车子一辆接着一辆从他身边呼啸而过,很快便与夜色融为一体。 大城市的夜热闹又孤寂。 俞知绪的脸感觉都被冻麻了,手摸上去几乎感觉不到触摸感,两条腿也不是自己的。 额头的伤一抽一抽得疼,胃里也空空荡荡得,他从一开始的愤怒烦躁,变得郁闷落寞。 俞知绪活了十八年,还从来没这么狼狈过,但他现在已经没任何心力去责怪是他自己,还是别人的问题了。 他这会儿就只想赶紧钻到温暖的地方,如果再来一杯热腾腾的草莓奶昔,那就更好了。 但现实往往残酷至极。 就在俞知绪产生自己要被冻死的错觉时,他看到了一间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整个人为之一振。 俞知绪感觉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可能就是冲向便利店这段路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拖着两条发僵发麻的腿飞奔过去的。 等俞知绪回过神时,他人已经站在柜台前,怀里还揣着三盒热乎乎的草莓牛奶。 “一共12,扫这边就行。” 店员是个瞧上去年纪不大的女孩子,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瞄了俞知绪的脸好几眼。 听到店员的话,俞知绪后知后觉,他现在身上一毛钱都没有,根本付不起这些他平日里看都不看一眼的,用廉价香精兑出来的玩意儿。 发现俞知绪站在原地,却迟迟没有付款的意思,店员迟疑地看着他,出声提醒,“先生,一共12。” 感受到店员微妙起来的眼神,俞知绪只觉两颊一热,仿佛方才从他身体里流失掉的温度突然在那一瞬间又钻了回来,烧得他有些无地自容。 俞知绪僵硬地转开头,或许是头一次碰见这种情况,他声音又细又小,带着点难为情的窘迫。 “我…我不要了…” 说着,他快步离开柜台,打算把牛奶放回加热柜里,却迎面撞上个意想不到的人。 距离上次的不欢而散(单方面认为)才过了几天,但比起上次见面,今天这人瞧上去好像把自己好好打理了一番,衣服好好穿了,也没再戴那副古板无趣的黑框眼镜。 帽檐与卷发下的那双眉眼带着些许疲色,口罩拉下来,露出小半张脸,却给他一种未曾见过的,说不出的韵味。 微微下垂的眼尾,半耷拉着的眼皮,抿直的薄唇,慵懒又漠然,往那儿一站,竟有点像古典油画里倚柱而立举目远眺的俊美青年。 兴许是看到了熟人(自己认定的),也或许是今晚发生太多事,又有可能因为别的,俞知绪自己都没发觉的原因。 他控制不住脚步地朝随野走过去了。 俞知绪知道随野也看到他了,但却没开口,像是没打算搭理他。 但俞知绪这会儿有挺多苦水儿想跟随野倒的,不管是那群故意挑事的鳖孙,还是烦人透顶的曲则惊,亦或是他委屈巴巴走了好久才走到这儿。 想说的很多很多,杂糅到一块儿,粘成团,滚来滚去,堵在他喉咙里。 俞知绪走到随野面前,像是被柜台处贩卖的炸透了的小黄鱼,干巴巴又油腻腻地喊了随野的名字。 “随野…” 这一嗓子出来,随野没啥反应。 倒是俞知绪自己,先被这软绵绵还打着颤的尾音给惊了一下。 不过随野终于不再无视他了,分过来一丝注意,古井无波的黑眸似乎在询问他有什么事。 俞知绪还沉浸在自己是怎么发出那种古怪声音的震惊当中。 冷不丁对上随野的视线,他的大脑空白了一瞬,张着嘴巴,那一团乱糟糟的苦水却被他倒吞回了肚里。 说出来的话,居然变成了:“给我买盒牛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随野又收回了目光,继续在货架上挑选,语气跟他的动作一样随意,“不买。” 俞知绪本来还在郁闷自己怎么就脱口而出说出这种话,结果就听见随野眼皮子都不抬地果断拒绝他,愣了两秒后,倏地瞪圆了眼睛。 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金渐层。 俞知绪:“为什么?!!” 随野:“…凭什么?” “凭…凭…” 俞知绪一下子卡壳了。 随野选好要买的东西,放进购物篮,转身就要走。 俞知绪咬着下唇,带着点恼羞成怒的气腔,追在后面,“一盒牛奶而已,你都不愿意给我买吗?!大不了…大不了之后我还你一卡车!!” 随野的态度冷淡到了极点,“不需要。” 说着,他快速到柜台结帐,提着塑料袋,门一开一合,身影便被掩在隐隐绰绰的玻璃门后。 徒留俞知绪一人站在摆满各类酒水的货架旁,手里还攥着盒微微发皱的草莓牛奶。 他死死盯着随野离开的方向,表情像是外边闪烁的彩灯,一阵红一阵绿,难看到不行。 * 随野提着一袋子酒打开车门,带着一阵寒意坐了进去。 副驾被那只睡得四仰八叉的哈士奇霸占了,不对,应该称它为哈士猪比较妥当。 严修毅对它的哈喇子嫌弃的不行,只好窝在后座,见随野回来,懒散地打了个哈欠。 “怎么买个东西用这么久?” 随野想起俞知绪那张凶巴巴的脸,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漫不经心地回了句:“碰到认识的人了。” “哦。”,严修毅也没追问是谁,把脑袋往前一凑,卡在两个座位的中间。 夜深了,他半眯起来的眼睛里蒙上一层雾,波光闪闪得,平日里不着调的声音拉长,徒增两分意味不明。 “小祖宗,别生我气了呗,你看都这么晚了,就让我去你家对付一晚,我还能陪你喝两杯。” 怕随野不同意,他又搬出了过去,“而且你当明星以前,不也经常在我那儿留宿嘛…” 然而随野的目光一直落在前方,未曾偏离半分。 轻且不容拒绝地下达了给严修毅的判决书。 “不行。” 严修毅闷闷不乐,“可是之前…”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跟着随野的声音一起响起的,是导航用冰冷机械声播报方向的声音。 随野设置的目的地,是严修毅名下离得最近的一处房子,但跟他现在的住处完全相反—— 连顺路都成了奢望。 察觉到随野对自己一反常态的冷淡疏离,后半段路,严修毅靠在座位上,偏头瞧着窗外,一言不发。 一直到了下车的时候,他接过随野递来的外套,声音低低地叮嘱了句,“路上小心。” 随野也不知应没应,一脚油门下去,车子开的很快,转眼便与严修毅相隔甚远。 严修毅站在公寓楼下的路灯旁,愣怔地摩挲着手里的外套。 住宅区的风,没有江边冻人,可他却觉得冷得厉害。 明明他站在光下,而随野消失在黑暗里。 但说不出的落寞却偷偷藏灯光里,安静地注视着严修毅。 亦如他安静地注视着随野离开以后,那空空荡荡近乎死寂的街道。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桃色谣言29 到家以后,随野洗了个澡,考虑到明天还要上班,新买的啤酒拆开喝了一罐,刷完牙就上床了。 好不容易酝酿了点睡意,一通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个不停,随野闭着眼,等了会儿,仍不见对方有挂断的意思。 正准备伸手,嘟的一声,电话自己接通了。 一道腻腻歪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调上扬得高高的,听起来心情格外不错。 “小野,这周过的怎么样啊?” 随野闻声辨人,刚抬起的手又放回被窝。 相比起ZOE的活力满满,他躺在床上,像条刚死不久的鱼,扑腾两下后彻底躺平,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不怎么样。” ZOE笑起来,声音沙沙得,“这是碰上什么不顺心的事了?” “没什么”,随野不欲跟他多谈自己,转移话题,“怎么不黑我电脑,改打电话了?” ZOE也没再追问下去,说了一句“你等一下”之后,就再也没开口。 随野听不太清他那边的声音,似乎有呼呼的风声,还夹杂着一点海浪声,沙沙作响的听不真切。 又过了一阵,就在随野酒劲儿跟困劲儿一块上来,昏昏欲睡的时候,ZOE的声音突然冒出来。 像是贴着话筒说的,微微压低了,带着一点笑。 “小野,你听。” 几秒的安静以后。 ——刷啦啦——砰! 什么东西窜上天,然后炸开的响动。 刚开始只是一道,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后来越来越多的噼啪声汇聚在一起,拧成一股,从话筒溜出来,在随野的身侧绽放。 不知是偶然,还是别的什么,外面也燃起了烟火,在墨蓝色的夜幕之中炸开,万千星火纷飞。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就静静地等着火光消散,时间流逝。 在烟火燃尽之时,ZOE才开口:“听到了吗?” “嗯”,随野垂下眼帘,“我这边也有人在放。” ZOE哈哈笑了两声,“那可真是太巧了。” “你那边不还是白天吗,怎么突然放烟花?”随野随口问道。 “唔,因为…” ZOE拉长腔调,故作神秘,就在随野以为他又要说什么“因为我想给你看啊”“这可是我a你的表现”之类的话时。 “随野,生日快乐。” ZOE用低沉的嗓音如是说道。 随野微怔,蓦地想起今天好像还真是他的生日。 不过最近他一颗心都扑到工作跟温初容身上,倒是把这事给忘了。 在“生日快乐”后面,ZOE似乎还说了几个字,只不过他那边的声音忽然虚化了,随野没能听清那隐去未尽之言。 他没有纠结ZOE后面说了什么,回了一句“谢谢”,然后就把电话挂断了。 ZOE还记得他生日,想给他庆生的初心是好的,但也得看着点时间。 再不睡就该天亮了。 * 又是周一。 极限打卡的随野坐到桌子前,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开电脑。 一杯热咖啡下肚,刚觉得有点精神了,工作室的门被敲响。 他回头瞥了眼,整理凌乱的衣领,“进。” 门推开,穿着米色大衣的曲则惊走了进来,今天他没扎头发,估计是来的时候吹了风,有点乱,散在颊侧,颈间。 随野的视线落到他手里拎着的包子跟豆浆,像是刚出炉不久,还冒着腾腾热气。 曲则惊笑意清浅,“我猜你肯定没吃早饭,特地给你带的。” 随野目光再度转到电脑屏幕上,“谢谢,放那里就行。” 曲则惊像是习惯了随野这副不冷不淡的模样,把包子跟豆浆放到随野办公桌上,而后自顾自坐到沙发旁,从包里拿出来个四四方方的盒子,放到小几上。 他慢条斯理地打开盒子,里面装的是的四角翘起的香盘,整体呈古朴内敛的铜金色,上面有一株雕刻精细的梅树,分开的枝杈托着硬币大小的香托。 曲则惊取出一截香,放到香托上,侧过脸问随野:“你有打火机吗?” 他不抽烟,但知道随野抽。 随野在身上翻了翻,翻出个翻盖打火机,好像是之前从严修毅那儿顺的。 曲则惊把香点上,燃了会儿,袅袅白烟丝绸似的缠着那梅树,幽幽荡荡往下沉。 随野咽下包子,嗅着空气里氤氲开的味道,有点甜,但后调是冷的。 硬要描述的话,很像地窖里用橡木桶静静发酵以后,猛地打开,掺杂着凉风的白葡萄酒。 很独特的香味。 随野抬眼看向曲则惊,“这是什么香?” “我自己调的,安神的效果很不错。” 曲则惊垂眸盯着梅树上缭绕的“白花”,不疾不徐,“昨晚见你状态不是很好,给你送来点。” 曲则惊虽然是搞音乐的,但调香也挺有一手。 有段时间随野压力特别大,失眠是其次,都到了厌食的地步,曲则惊得知后,就专门给他调了一种香,用上后没过一周,他的状态就恢复过来了。 随野瞥了眼白烟腾跃的香盘,没再多说,啃完手里的包子,继续投入工作。 曲则惊今天来是听现场收音效果的,顺便交接一下任务。 这首《Fragile》,从作曲到填词,都由随野一手完成,只有人声处理跟混音的部分才让曲则惊插手。 不过曲则惊在邮件里针对随野给他发过去的Demo,发出一长串的犀利评价, 对于音乐他向来吹毛求疵,坚持要听现场,这才有今天这一出。 随野把主节奏放出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曲则惊聊着哪些地方该怎么修改。 后来在舒缓的钢琴声里,随野的嗓音越来越低,像是被打散的音符,东一下,西一下,最后彻底被音乐声吞没。 曲则惊的目光从曲谱上挪开,落到办公桌后的随野身上。 已然昏睡过去的人,正毫无所觉地靠在椅子上,侧着头,一半脸在光里,一半落进暗处。 修长脖颈拉出一道完美的弧度,把最脆弱的地方,轻而易举地暴露在曲则惊面前。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桃色谣言30 曲则惊走到昏睡的随野面前,背对着照进来的阳光,抬手摘掉他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然后静静打量着眼前这张对他毫不设防的脸。 兴许常年不见光,随野的皮肤很白,却并不是那种病态的,而是犹如玉石质地一样的润白。 光照上去,像融化的白巧,流淌的牛奶。 随野身上,最吸引曲则惊的有两处。 一处是随野的眼睛。 黑润透亮,形状完美得恰到好处,可望向别人的眼神,又那样漠然,冰冷。 每次随野那么看着他的时候,仿佛要把他溺毙在那一汪漆黑的深潭。 但随野总是喜欢将它藏在发丝后面。 偶尔移转时,才会吝啬地露出来一星半点的眸光,仿佛禁止他人窥伺一般。 这第二处… 曲则惊的目光划过随野的眉眼,缓缓下移。 事情究竟是怎么演变成这样子的呢? 【WABE】最红的那年,大街小巷都围绕着他们的歌曲,海报,周边,话题,处处都是他们的身影,无孔不入到有点让人厌烦的程度。 至少当时的曲则惊是这么想的。 年少成名,一路无阻登上神坛,被誉为业界“鬼才”的曲则惊,其实是看不大上那些传唱度极高,却没什么内核,纯靠七缝八补写出来的口水歌。 可能这是有才华且地位高的音乐人的通病。 不管【WABE】多火,【Betelgeuse】热度多高,“随野”这个名字在他那儿,就跟其他唱跳爱豆一样,一眼就扫过去了,没什么记忆。 而让随野进入曲则惊的视野的契机,是那档毁了随野星途,把他拉下神坛的综艺。 当时曲则惊作为神秘嘉宾出席,其中有一个环节,是要所有嘉宾们自己现谱出一小节曲子,然后让他评价。 随野的曲子是他们当中最流畅,最新奇的,但也仅仅只给曲则惊留下了一个“曲感不错”的印象。 曲则惊还没来得及跟随野有太多交集,随野就出事了。 他在众人视野里销声匿迹,徒留一地骂名,偶尔有几个为他说话的声音,眨眼间就被淹没了。 于是曲则惊对随野的印象又变成了“被舆论操控的倒霉蛋”,很快被他抛之脑后。 仿佛随野只是一道从他生命里划过的流星,亮过,但在瞬息之间,就消失于茫茫夜色里。 真正让曲则惊对随野另眼相看的转机,是他在随野出事之后,无意中在BANA文娱看到随野弹钢琴的模样。 当时曲则惊刚好来那一层拿东西,路过了录音棚,门没关严,听到琴声,职业病就犯了。 他好奇地驻足在那扇半开的门前,听了片刻,不由自主就被那古怪又美妙的节奏所吸引,迈动脚步走进了去。 曲则惊见过很多人弹过很多曲子,和缓的激烈的,抒情的悲伤的,但近年已经很少有人能够让他产生惊艳的情绪了。 但那会儿,曲则惊的目光反而莫名在随野身上定住—— 弹钢琴时的随野,跟他印象里的那个稍带青涩的孩子,大相径庭。 曲则惊闭着眼,沉浸在随野演奏出的音乐里,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仿佛灵魂被带到另一个与现实截然不同的世界。 每个人的内心,都有一个锁着野兽的笼子。 那个世界,把笼子打开了。 那个世界,是不受现代文明约束的“自由”,是随意释放恶意的“天堂”。 那个世界,光怪陆离,荒诞诡谲,却又五光十色,沉醉迷离。 就好像打破了神圣之地的庄严雕塑,砸碎了长满荆棘的彩绘玻璃,咬下了毒蛇递过来的禁果—— 一种致命的,堕落的,曲则惊从未体验过的,来自地狱般的吸引力。 一曲终了,曲则惊还沉浸在那个虚幻的世界里,难以自拔。 随野发现了他,出声喊他。 沙哑低沉的声音像是有某种魔力,让他飘忽的精神骤然落地,回到现实。 那时候的随野,也跟现在这样。 坐在清晨不算热烈的阳光里,脊背微弯,偏过了头,修长的,脆弱的脖颈,毫不设防地暴露在曲则惊面前。 他望过来的那双漆黑眼睛掩在凌乱的碎发下,毫无聚焦,空茫茫阴沉沉,好像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 明明就坐在对面,可曲则惊却觉得他离得很远。 他们之间隔着一层无形壁垒,壁垒另一端,就是曲则惊方才看到的,心生向往的那个世界。 就是从那时候起,曲则惊开始对随野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起初,曲则惊只是对随野的音乐感兴趣,但越到后面,他发现随野这个人本身对他的吸引力,已经远超随野创作出来的音乐了。 随野展现出来的外在形象,一直都是阴阴郁郁,沉默寡言的。 可曲则惊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一种经历过许多岁月才会有的沉静感,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 仿佛发酵已久愈发醇香的酒,清清淡淡,安安静静。 却叫人尝上一口,就醉了。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桃色谣言31 曲则惊有钱,有才,有身份,有地位,身边围着的男男女女犹如过江之鲫,不是没被别人吸引过。 体贴温柔的,特立独行的,孤傲清冷的… 摆在曲则惊面前的始终是道多选题,他有数不清的选项,但那种吸引只能短暂维持一段时间,他从来没真正选过谁。 唯独随野,是不一样的。 曲则惊很喜欢与随野相处,跟他待在一块让曲则惊感到很舒服。 哪怕随野的目光从未在他身上长久停留过,面对他的态度始终不冷不淡,他还是不可避免地被随野吸引。 曲则惊欣赏随野的才华,惊艳他的面孔,还痴迷他身上那股奇异的矛盾感。 年轻但荒芜,沉寂又淡然—— 一个孤独却自由的灵魂。 叫曲则惊目眩神迷,心驰神往。 但后来,曲则惊突然发现,好像不止他一个在觊觎这个特别的人。 随野是落到地上的杏子,散发着甜味的蛋糕,摇晃的冰镇朗姆酒,与众不同。 那些惦记他的家伙们,就是挥之不去的蝇虫,蠢蠢欲动,无时无刻不想冲上来咬上一口。 恶心透顶。 曲则惊忍无可忍。 他快疯了。 他想狠狠撕碎他与随野之间那层所谓的“引路人”“合作伙伴”“朋友”之类的,浅尝辄止,遥遥无望的表面关系。 哪怕用下作的手段,彻底剥夺随野的自由,把他永远困在自己身边,哪怕他深恶痛绝也无所谓—— 可说到底也只是想想。 曲则惊终究还是不忍心看到随野变成那副模样。 “安神香”的功效只有一到两个小时。 他说的话真假参半,但随野确实该好好休息了。 曲则惊刚直起身,蓦地,桌上静静搁置的私人手机振动两下。 与众不同的提示铃声引得他侧目而视。 他收回手,视线落到亮起来的手机屏幕上,一个叫【温水煮青蛙】的ID跃入他的视野。 曲则惊眸光闪烁两下。 他从未干涉过随野的私人空间。 但与随野的联系方式,仅限于邮件与工作电话,他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随野的私人电话号码是多少。 现在这个叫【温水煮青蛙】的家伙,居然敢当着他的面给随野发消息,还在随野的私人手机上。 一股古怪又微妙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开来,曲则惊被驱使着伸长胳膊,作势要去拿。 就在这时! 砰! 一声闷响透过门板传了过来,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曲则惊伸手的动作一顿,转过头看向门口。 工作室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向里敞开了些许。 曲则惊抬脚走过去,拉开门,便见门口一箱侧躺在地的草莓牛奶,还有拐角处那抹仓促至极狼狈消失的金色。 曲则惊眯起眼,注意力全在那箱充满少女气息的草莓牛奶上,若有所思。 因此他并未发觉,背后陷在椅子里,本应该“昏睡”的人,缓缓睁开眼。 瞥了眼又灭下去的手机屏幕,而后直视着曲则惊的背影。 摒弃往常的散漫与漠然,那双沉沉的黑眸,冰冷得如同埋葬了无数尸骨的深渊。 * 啪。 热辣的音乐声被突然打断。 苏菱双手抱臂,扫视练习镜前低垂着头的金发少年,声音里藏着怒气。 “俞知绪,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昨天无故旷了训练我就不说了,今天又搞什么幺蛾子?那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好?!”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到底用什么态度面对你的职业?就你这样的,还想出道?省省吧!” 她一句跟着一句训斥,秀眉皱得死紧。 自从俞知绪回来后,就一直处于魂不守舍的状态,动作做不标准就算了,居然连节拍都跟不上,频频失误。 明明马上就该出道的第一场巡演了,却在这种节骨眼上,犯这种低级错误。 作为BANA文娱里的金牌经纪人,苏菱一向雷厉风行,骂起人来不留情面,还是看在老板的面子上,才对俞知绪一再拉低底线。 哪知道这小子一直在她的雷区蹦迪,把她的底线一再踩在脚下。 苏菱觉得她现在没撂挑子不干,把这熊孩子狠狠打一顿,已经用尽了所有的职业素养,全凭着老板承诺的大饼坚挺着最后一口气。 俞知绪抿着唇,捏了捏手指关节,低垂着眉眼,向来高扬似火的声音,像是被凉水浇透,冻上了。 “抱歉…” 苏菱最后那口气卡在胸口,不上不下,要出不出。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俞知绪那样子,又什么都说不出了。 “抱歉?” 坐在椅子上,一直低头刷手机的俞岚语掀开眼,走到低着头不看人的俞知绪面前,上下打量他一眼,然后扬起手。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声。 俞知绪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个大比兜给打懵了。 下意识捂住被打的那半边脸,呆愣愣地望着俞岚语。 俞岚语这巴掌没收力,实打实扇下去了,打得手心都是疼的。 她甩着手,对上俞知绪震惊的眼神,赶在对方开口前,冷冷道: “俞知绪你这个大傻逼,现在清醒了没有?” “你跟谁道歉呢?我跟苏姐都不欠你的,你最该道歉的,是你自己!” “你该不会真得以为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是你自己得来的吗?你该不会真的以为一个没有背景,没有实力的素人刚出道就能开巡演吧?” “你一句想超越曲则惊,公司就把资源倾斜给你,使劲捧着你。” “但看看你现在这样,跟他妈被人甩了一样,要是再这么下去,倒还不如早点滚回去,给其他有才能的人留点机会!”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桃色谣言32 俞岚语的小嘴跟炮弹似的,一连串的训斥劈头盖脸砸向俞知绪。 骂完之后,她也不管俞知绪是个什么反应,潇洒转身,走到苏菱面前。 “苏姐,咱们走吧,让他一个人好好想想。” 苏菱瞥了下捂着脸站在原地,仿佛被雷劈了一般的俞知绪,摇摇头,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 两人都没再管俞知绪,一前一后离开练舞室。 出来以后,俞岚语一扫先前虎着脸的模样,拿出手机凑近苏菱,神秘兮兮地说:“苏姐苏姐,快来吃瓜!” 苏菱被俞岚语的变脸速度给逗笑了,顺势看向屏幕。 是一则vb热帖,发布时间是一个小时前,转发评论的人数却已经过万,足以见这则帖子的热度。 这篇帖子的标题就起的足够抓人眼球,【顶流深夜酒店私会】【同进同出姿态暧昧】,这种桃色意味十足的类型。 而帖主叫【问夜】,等级只有lv1,一看就是刚注册没多久的小号,更加坐实了祂“知情人士”的身份。 针对“顶流”温初容与陌生男子同进同出帝庭酒店一事,帖主洋洋洒洒写下千字小作文,有理有据,深入浅出地分析两人的“jian情”,细致程度堪比毕业论文。 为了增加帖子的可信度,帖主还贴了个九宫格,照片里的两个人不知道是不是角度问题,挨得极近,又搂又抱,又亲又摸,仿若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虽然拍摄距离很远,但温初容那一头高辨识度的银色长发,还是很容易叫人认出来。 而另一个人戴着口罩,把脸挡得严实至极,但身材却不输任何一个模特。 四肢修长,肩阔腰窄,弯腰转身那几张照片里,拉出来的臀腿线条起伏有致,充满力量又毫不夸张。 以至于评论区从刚开始清一色的“温初容你果然背着我们谈恋爱”,“到底是哪个该死的狐狸精勾引我们家小白菜”谴责。 到后面,莫名其妙多出了一大堆类似于“哇身材真他妈好啊,我也想搂一下”,“这天真圆,哦不这胸真黑”,“我不信他谈恋爱了,除非让我摸一下那个口罩男”的奇怪发言。 不过玩笑归玩笑,这则帖子还是对温初容的粉丝群体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尤其是温初容的团队没有发表任何言论,任由事态发酵的情况下,又一次出现脱粉回踩现象。 不过可能是因为发布会上温初容已经打过预防针了,所以这次规模倒没有上一次那么庞大。 俞岚语不是温初容的粉,但吃他的颜,这场“恋情”瓜她从头吃到尾,吃着吃着,便不由自主地感慨。 爱情这玩意儿啊,真可怕。 叫云端上头高高坐的人,都能心甘情愿变成现在这种模样。 “不过…”,俞岚语的手在屏幕上扒拉来扒拉去,放大其中一张图片,指着那个口罩男的背影。 “苏姐,你有没有觉得他很像…” 俞岚语沉吟片刻,说出一个名字—— “随野?” 苏菱拧着眉,没说话。 见她如此,俞岚语以为是她不感兴趣,便笑哈哈地拿开手机,一耸肩,“也许是我看错了。” 安静数秒,俞岚语话锋突然一转,“但这上面的人要真是随野的话…我反倒觉得不奇怪了。” 自从上次电梯的一面之缘,俞岚语就一直在跟新同事们打听这个人。 他们口中的随野,是个实打实的怪咖。 他独来独往,从来不参加任何聚会,饭局,偶尔碰到以后跟他打招呼,也会被直接无视,下班之后更是完全找不到人。 可他从不在背后说人是非,一起工作时效率奇高,虽然话少,但会尊重别人的想法,在需要的时候适当提供帮助,办事靠谱又利索,永远那样冷静自若,仿佛什么困难只要他来都能迎刃解决。 跟他相处起来也很轻松,他不会计较细枝末节的得失,偶尔还能从他身上收获不少经验。 而且,随野养的那只哈士奇也挺好玩的,虽然公司禁止带宠物入内,但这只二哈却是获得老板首肯的。 不乱吵乱叫乱跑,有时还挺贴心,经常蠢兮兮地卖萌,除了有点嘴馋跟看上去不太聪明以外,没别的缺点,如今已经心照不宣地荣升为公司的吉祥物了。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随野长得太犯规了啊! 不管是脸,还是身材,简直是所有xp的集合体! 而且每天中午都会在楼下咖啡店安安静静地吃蜂蜜蛋糕,偶尔还会露出笑容什么的,这种反差,简直不要太可爱啊啊啊啊啊!! 同事们其实都想跟随野交好的,奈何他在自己面前竖起了一道高墙,叫人望而却步, 俞岚语盯着地板上的涡花,突然觉得:如果随野真是个怪咖,那也是个讨人喜欢的怪咖。 她正想着,苏菱突然开口,“岚语,你在这儿看着小绪,我有点事要处理。” 俞岚语还是头一次见苏菱神色如此凝重,愣了一下,慌忙点点头,“那你快去吧。” 苏菱摆着细高跟哒哒哒离开了,俞岚语坐到练舞室门口的休息椅上,继续刷vb。 突然,头顶响起一道又轻又细的声音,软糯糯得,带了点尚未褪去的青涩。 “你…你好,这里是俞知绪的练舞室吗?” 听到她那倒霉弟弟的名字,俞岚语抬起头,看到站在面前的人倏地一怔,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少年清瘦高挑,留着蓬松发黑的天然卷,发梢垂下来稍稍挡住眼睛,穿搭有些暗沉,但裸露出来的皮肤又是白里透着粉的,连握着包包肩带的指尖都是粉色。 似乎俞岚语愣神的时间太长,少年又小声重复了一遍。 俞岚语猛地回过神,尴尬一笑,“你是?” 少年乖乖回道:“我是新来的舞蹈老师,林希久。” 俞岚语恍然,上下打量着林希久,“原来你是公司给那小子安排的新老师啊,他就在里面。” “谢谢。” 林希久推门而入,过了一会儿,又出来了,似乎有点局促,“他…他现在不太方便吗?” 俞岚语反应了两下,才明白林希久话里的意思。 估计是俞知绪不理人。 但她总不能告诉林希久,他不理人的原因,是在你来之前,我刚给了他一个大比兜。 他被打得生无可恋,所以才躲在角落里怀疑人生吧?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桃色谣言33 电梯在二十八楼停下,门缓缓打开。 一袭大红色的苏菱单手拢起往外翻的大衣,阔步走出来,直奔最里间的工作室。 门关着,苏菱深吸一口气,摆出她能做出来的最和善的表情,屈指敲门,“…小野,你在吗?” 等了会儿,没听到回应,她又挪转步子,去了隔壁的录音棚。 果不其然,随野在那里。 不仅如此,旁边还站着个她最不想看到的人。 曲则惊。 都是在这口大染缸里浸久了的人精,苏菱最忌讳的就是跟曲则惊这类人打交道。 心思太重,手段还多。 但他在音乐方面的造诣目前确实无人能敌。 不过,如果可以的话,苏菱还是希望随野能减少跟这人的接触。 苏菱特意在外面等了一会儿,等歌结束了,她才敲门。 随野正一手摘耳机,一手翻曲谱,听到动静,微侧过头往门口看去。 苏菱朝随野一笑,指了指门。 随野点点头。 苏菱推门而进,第一眼看到的是靠在墙边的曲则惊,一条哈士奇杵在他面前,跟他大眼瞪小眼。 听到开门声,曲则惊错开目光,抬起脸。 与曲则惊对上视线,苏菱冲他礼貌一笑,算是打过招呼。 而后快步走到随野面前,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随野看懂了苏菱的未言之意,扭头冲曲则惊低声道:“曲哥,能麻烦你暂时离开一下吗?” 曲则惊的目光在他跟苏菱之间来回游移,什么都没说,只是温和地点点头,然后转身出去了。 曲则惊前脚刚走,旁边蹲着的二狗后脚就跟上去了。 临走前,还给随野抛去了一个自信满满的眼神。 【老大,这次有我看着这家伙,绝对不会让他再动什么手脚!】 向随野保证完,它便仰着脑袋,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曲则惊面前,一蹲,继续瞪他。 【他妈的敢给我家老大用那种东西?!】 【你小子最好给我夹起尾巴做人,别让我再逮到你】 【不然,哼哼,任何邪恶都将被我二狗绳之以法!】 随野自动屏蔽二狗色厉内荏的碎碎念,问苏菱,“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苏菱抿着唇,小幅度的摩挲了下指缝,像是在组织语言。 随野见状,迟疑一瞬,“苏姐,你该不会…要炒了我吧?” 此话一出,苏菱先前酝酿的情绪全都没了,有点哭笑不得,“小野,你为什么总觉得我会把你炒了?” 因为剧情里你就是这么干的。 随野垂眸,转移话题,“所以有什么事?” “……”,苏菱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点开先前俞岚语给她看过的那则热帖,放到随野面前。 “小野,这是你吧。” 她用的陈述语气。 随野沉默两秒,在苏菱渐渐变得恨铁不成钢的目光里,点头承认,“嗯,是我。” 哪怕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听到随野亲口承认,又是不一样的感觉。 苏菱只觉两眼一黑,脑袋里面嗡嗡乱响。 “小野,你…!” 苏菱的声音不自觉就拔高,有点生气,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生生把气压下去了,放平语调。 “小野,你不能在同样的地方摔两次啊,温初容他…” 作为一手带着随野出道的经纪人,苏菱是知道随野对温初容的心思的。 十九岁的随野,太年轻,太锋利,结果狠狠撞上了南墙,撞得头破血流,一蹶不振,几欲破碎。 所以苏菱不忍心再看到二十四岁的随野,重蹈当年的覆辙。 “苏姐”,然而随野却打断了苏菱的话,嘴角微微上扬,“不用担心我。” 这话到了苏菱耳朵里,可信度几乎为零。 本性难移四个字,能从古流传到今,不是没有道理。 在被狠狠伤害过一次的情况下,居然还跟温初容走得那么近。 苏菱真想撬开随野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就在她准备再劝一劝,试一试看能不能把这小恋爱脑拉出泥潭的时候,随野终于肯正眼看她了。 四目相对,短短一瞬,苏菱怔了个彻底。 随野安静地望着她,那双眼睛里空无一物,沉寂凉薄。 他缓慢地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苏姐,不用担心我。” 苏菱恍恍惚惚地点头,连自己怎么离开那里的都不知道,只觉得满脑子都是随野那个眼神。 那个与十九岁的他,截然相反的眼神。 下班以后,苏菱收拾好东西,朝公司的天台走去。 那里是这一带最高的地方,能够俯瞰这片沉浸在金钱与诱惑的土地,仿佛一切都被踩在了脚下。 以前训练压力太大的时候,随野总会躲到这里来,苏菱一找一个准。 如今,苏菱站在曾经的随野站过的地方,倚着栏杆往外看。 随野总说,这里的日出跟日落,是全海锦最好看的。 但苏菱一次都没见过。 她每次来的时候,只能看到灰蒙蒙的雾,沉沉一大片,罩着脸,迷着眼,使劲望都望不到边际。 但今天,她站在原来的地方,然后转过了身,绕过遮挡视线的入口。 猝不及防,落日余晖洒了满脸。 阴云尽散,半边天都烧红了,云彩块一块一块地排列开来,仿佛淋满红日的鱼鳞。 苏菱眯起眼,盯着遥远天际,嘴角不自觉就扬了起来。 “小野长大了啊。”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桃色谣言34 苏菱走后,曲则惊在二狗炯炯的目光里回到录音棚。 随野正低着头给吉他调音,他走过去,在旁边静静站了片刻,状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嘴。 “好久没见苏菱那个样子了。” “嗯。” 随野眼皮子都不带抬一下的。 他松完弦,拿着拨片弹了两下,调到正确音准上后,抱着吉他坐回原位, 见此,曲则惊那句“你们聊了什么了?”在嘴边转了一圈,识趣地没问出去。 视线扫过随野旁边搁着的手机时,曲则惊微不可见拧了下眉。 前不久在工作室被中途打岔,导致他错失看到那个叫【温水煮青蛙】的家伙到底是谁的机会。 之后这条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蠢狗,又一直防贼似的盯着他,叫他再也无从下手。 真碍事。 曲则惊想着,转过脸,神色又恢复到往日的温和缱绻。 他看向了坐在窗户边,背对着他的随野。 身形修长的青年抱着吉他坐在椅子上,时断时续地弹一段不成调的曲子,侧边的光一束束,一捧捧照过来,将他身影轮廓模糊得不甚清晰。 曲则惊眯起眼,近乎贪婪地将这一幕纳入眼底。 没关系,日子还久。 他总会有机会把这只臭虫从随野身边揪出来的。 * 薄日西斜,忙碌的周一总算到了尾声。 曲则惊的专业素养无可挑剔,不然也不会在现在这个位置上坐得这么稳,但追求精益求精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 所以《Fragile》的制作后半程,在曲则惊近乎苛刻的监督下,随野几乎没有喘气的时间,一整天都泡在录音棚里,恨不得一个人掰成十个人用。 最后的结果是超时超量地完成主旋律的最后修改跟人声录入。 在曲则惊的点头认可后,随野终于能松口气,然后毫不留情地把他赶出了工作室,并且果断拒绝对方开车送他下班回家的提议。 临走前,随野先在楼下的咖啡店点了一份升级版全糖豪华蜂蜜蛋糕,用来转换一下心情。 店里有只银渐层,外号“土豆”,体态浑圆,长相可爱,不仅是店里的吉祥物,还是小有名气的“网红猫”。 偶尔客人少的时候,店主会给土豆戴上随行摄像头,在征得客人们的同意下,录一些猫猫视角的小视频,意外收获了不少粉丝。 不过这两天土豆的兴致不是很高,不仅看到喜欢的玩具提不起精神,连吃饭都变得不积极了,任由店主拿猫条怎么逗它,都没一点反应。 眼见土豆身上的膘一点点往下掉,依旧不肯好好吃饭,店主开始担心它的身体状况。 今天店里很冷清,店主做完那份小程序下单的豪华版蜂蜜蛋糕后,准备打扫完卫生就下班,然后带土豆去宠物医院看看。 就在这时,店门口挂着的瓷制风铃响了一声,叮叮咚咚得,清亮至极。 原本趴在柜台上精神恹恹的土豆,像是闻到猫薄荷一样,噌得抬起脑袋,向门口张望。 在看到那道高挑身影时,直接从柜台上弹射起飞,四肢稳稳着地,咻地冲向门口。 随野刚打开门,便见一颗白色炮弹朝他冲过来,本能地往后避了一下。 但看清是一辆猫高速开过来以后,后撤的步子又收了回去。 随野微微弯下腰,冲扑到他腿边,一边蹭一边轻声“喵喵”叫的土豆笑了笑。 店主陡然听到土豆不似寻常的夹子音,疑惑地从后厨探出头。 旋即就看到自家那只向来高贵冷艳,对谁都只摆出来个屁股的主子,现在谄媚得像个祸国妖妃,没骨头一样缠着人的裤脚,完全不见先前萎靡不振半死不活的模样。 她眼皮子狠狠一跳,隐隐猜到土豆消沉的原因了。 随野弯腰抱起土豆,走到柜台前,店主看着他怀里那只黏黏糊糊,与之前判若两猫的小夹子,叉着腰无奈一笑,半开玩笑地说: “好久没见你来了,土豆想你想得茶不思饭不想,都瘦了。” “真的?也就一周没见。” 随野在猫猫面前鲜少有冷脸的时候,掂了掂挂在胳膊上的“小秤砣”,唇角微微一翘,“还真是。” 店员看着随野若有似无的笑意,脸唰得就红了,手忙脚乱从柜台里翻出两包猫条递给他。 随野眉头一扬,没拒绝,道过谢后,端着自己那份满满当当的全糖蜂蜜蛋糕,挑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土豆跟二狗亦步亦趋跟着随野。 店里放着舒缓蓝调,随野坐在正对着街的窗边卡座里,偶尔有一两辆车从边上驶过。 夕阳似火,透过侧边玻璃,落了随野满肩红绯。 一口气炫完两大包猫条的土豆乖巧地窝在随野手边,被随野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毛,舒服地打着小呼噜。 随野安静的蛋糕吃完,才把手机拿出来,查看被曲则惊惦记了一整天的消息。 【温水煮青蛙】:『□□,你今天没有按时对我说“好喜欢宝贝”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OK,开幕雷击。 【温水煮青蛙】:『□□,你为什么还没来我家…』 【温水煮青蛙】:『你是找不到钥匙吗…』 【温水煮青蛙】:『我明明跟你说过钥匙就在地毯下面了啊…』 【温水煮青蛙】:『…实在不行录个指纹,这样就不用钥匙啦!』 看完温初容发来的消息,随野落在屏幕上的指尖停顿了好久,这才在输入框里打出一串字。 S:『我这两天很忙』 嗡嗡。 秒回。 【温水煮青蛙】:『为什么才回消息…』 【温水煮青蛙】:『□□,你变了,明明以前你再忙都会跟踪我的,怎么现在不跟了』 【温水煮青蛙】:『你是不是背着我在外面又养了别的狗…』 随野手指上滑,在【加入黑名单】这个选项上停顿片刻,退出短信界面,无视那响个不停的铃声,把手机倒扣在了桌面上。 旁观全程的二狗挤开土豆,凑到随野身边,一边摇头一边叹气。 【又是自己造谣自己,又是揣着明白装怨妇,看来这主角是真的不能要了】 vb上那则被传得沸沸扬扬的桃色绯闻贴,里面的配图正是出自先前跟/踪/偷/拍/随野那个人的相机。 二狗黑了那个人的所有设备,只要他敢将那些照片流出去,随野这边第一时间就能收到警告。 但现在那几张图在网上都快被盘包浆了,随野这边却还安安静静的。 那么那个发帖人的身份到底是谁,结果不言而喻。 随野没吭声,抬手拍开那颗睿智狗头,转而把小声抗议的土豆抱进怀里,一边盘着它的下巴,一边想着接下来的对策。 蓦地,他侧目朝街边望去。 隔了五六米远的距离,一个穿着黑白撞色的长款大衣的男人站在对面,举着手机正对着随野这头,似乎在拍照。 那人看到随野望过来,甚至跟他对上视线,依旧还举着手机,微微往上抬了些。 随野没戴眼镜,对方站在一片绯色里,逆着光,他其实看不大清对方的模样。 与他对视了还这么坦荡,应该是在拍风景。 随野又淡淡收回视线。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桃色谣言35 站在街对面的男人,装模作样拍了几张天空的照片,感觉扫过来的那道目光消失了,这才放下胳膊。 结果一抬头,却发现窗边坐着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男人隔着一条街道,遥遥注视着那空荡荡的卡座,心头突然有种说不出的古怪滋味。 他打开手机相册,一张张翻过刚刚拍的照片。 起初确实是在拍风景的。 但拍着拍着,那个戴着口罩的家伙猝不及防且蛮横至极地闯入了他的镜头。 低着头,抚摸着怀里的银渐层,瞧上去很眼熟。 男人每天都要见很多人,有些人打过照面后扭头就忘了,有些人勉强能记住一星半点。 但这个戴口罩的家伙,他却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原木色咖啡馆装潢里,傍晚之际红金交错,那一道黑停滞在画面里,显得格外突兀,格外瞩目,格外… 到底格外什么,他说不大上来。 就像是艳绯淡棕里巧妙的点睛一笔。 很微妙的一种感觉。 反正当他回过神时,今天拍的一大半照片里,都有那家伙的身影。 他盯着手机屏幕里的照片,微微拧起眉。 临时更改行程来BANA文娱这件事,应该没几个人知道,他为什么还能在这儿碰见之前那个莫名其妙的家伙? 难不成…其实那家伙一直在跟踪自己? 男人越想,越觉得可能。 果然,之前他做的那些古怪行为,就是为了接近自己,想引起自己的注意。 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连跟//踪这种下三滥的事都能干的出来。 男人如此想着,随手打开了vb。 【@顾寰:夕阳很漂亮(图)(图)(图)】 一经发出,短短几秒就多了好几条点赞评论。 【呀吼我是第一!!】 【好漂亮的晚霞!拍的好棒!好像变成老公的手机,被老公拿在手里…】 【楼上醒醒,别逼我拿尿滋你!】 【咦,最后一张怎么有个人…容我细品一下…嗯,鉴定完毕,肯定是个大帅哥】 【说不定把口罩摘下来就是个大丑男呢,不过猫猫挺可爱的】 【戾气怎么这么大呢,见人就说丑,怎么不照照镜子看下自己?】 【……】 评论区又开始莫名其妙掐起来了。 顾寰没再往下翻,摁灭手机,塞了进大衣。 他又看了眼窗边那个没人的卡座,抬脚往BANA文娱走去。 * 手头工作告一段落,随野第二天果断跟苏菱请了假,收拾行李开车前往B市。 在温初容的桃色绯闻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之时,由他主演的《向星》,也在各大院线上映了。 比起真爱粉,黑粉的反应更大,他们首当其冲涌入电影院,在影片刚开头,就已经酝酿了千字小作文的烂片预订。 可当电影结束,他们从放映厅里出来时,一个个神情呆滞,眼圈通红,显然还沉浸在电影结尾向星送给自己的那场烟花葬礼里,久久无法回神。 出乎意料,《向星》大爆。 上线当天票房破亿,断崖式地碾压同档期的所有电影。 先前笃定这肯定是部大烂片,抵死不会去当韭菜的喷子们,看完之后纷纷真香,偃旗息鼓,疯狂安利。 喷不了,这个是真得好看。 在“向星”光环下,温初容的人气瞬间飙升,讨论热度居高不下,他的团队趁热打铁,给他接了一档综艺。 是密室逃脱类型的,采用直播加录播的方式,多视角同步进行,这两年很受年轻人的欢迎。 原剧情里,温初容跟顾寰一起经历“下药”事件,就对彼此抱有好感,在这档带点恐怖元素的综艺里,更是频频产生亲密互动。 一个谦逊有礼,经常男友力爆棚,一个清冷如玉,却偶尔会露出脆弱神色,两人站一块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让直播间的观众们大磕特磕,彻底迷失自我。 或许有“吊桥效应”的影响,在参加完这档综艺没多久,温初容就答应了顾寰的追求。 而那个一直暗中窥伺他的跟/踪/狂,彻底下线。 眼下,虽然剧情已经开始跑偏,但随野还想做最后的补救。 他动用了点关系,提前一周到达B市,混进节目组当了场务。 拍摄场地是栋三层大别墅,需要按照故事设定适当改建,制作放线索道具的机关跟藏npc的暗道。 随野在这方面颇有经验,好几个出自他之手用来吓唬嘉宾的机关,叫一旁的同事们看了之后连连摇头,直呼随野真是不当人。 通宵达旦忙了好几天,好不容易将一切准备就绪,结果就在嘉宾们即将到达的前一天。 故事里最重要的NPC,意外受伤了。 他扮演的角色需要做一些高难度的动作,整个节目组找不出一个合适的替补。 就在导演犹豫要不要改设定的时候,随野主动请缨,接过那个NPC的工作。 万事俱备,节目即将开播之际,猝不及防下起了暴雨。 陆陆续续到达别墅前的嘉宾们身上多多少少都被淋湿了,朦胧水汽与嘈杂雨声充斥在这栋古老阴森的别墅周围。 按照节目组邀请嘉宾的惯例,三位素人三位明星,五男一女。 大家聚集在别墅正厅,轮流自我介绍。 随野站在别墅二楼的视线死角处,扫过底下站着的温初容跟顾寰。 两人一个南一个北,中间隔了十万八千里,冷淡得跟陌生人似的。 随野眉心微拧,目光略过他二人,扫过其他嘉宾。 除了主角们之间的磁场莫名不合以外,嘉宾阵容跟原剧情相差也挺多的,三位素人全是新面孔。 俞知绪跟海藻头莫名其妙出在这里就算了,旁边那个银毛又是什么情况? 随野上下打量着那个银发男人,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 结果下一瞬,对方毫无征兆地转过头,下巴微抬,将鼻梁上的墨镜推到头顶,冲着随野的方向露出一个笑。 幽紫色的眼瞳意味深长。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桃色谣言36 看清银发男人模样的随野微不可见颦起眉。 ZOE? 他不是在意大利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没等随野深思,无线耳麦里响起副导的声音,“小随,准备准备,马上该你出场了。” 随野应声,再去看ZOE,后者已经收回目光,跟旁边的人交谈着什么。 随野不清楚这家伙突然来Z国还参加综艺到底是为了什么,保险起见,特地叮嘱二狗暗中盯着他点,别让他整什么幺蛾子。 另一边。 嘉宾们都自我介绍完以后,正式进入主线故事。 他们的身份是驱魔公司的职员,受雇于这间别墅的主人,一位当红的女明星,许灵月。 她本是那种明艳长相的美人,可连日以来的梦魇叫她的神色憔悴至极,消瘦得宛若风中弱柳,轻轻一碰便会拦腰折断。 据许灵月的描述,自从她入住这栋别墅起,就感到了一种窥视感,无时无刻,如影随形,阴冷粘腻。 这还不算,一周前起,别墅里就接连不断发生怪事。 自己播放的电视,无风飘荡的窗帘,出现在桌子上的牛奶,午夜响起的歌声… 许灵月快被这些怪异现象逼疯了,不管她去哪里,那道无孔不入的视线始终纠缠着她,让她无法正常工作与生活。 走投无路之下,她拨通了驱魔公司的电话,希望他们可以过来摆平。 【哇,是偷/窥/狂主题吗?已经开始兴奋了】 【+1,已经兴奋到阴暗爬行了】 【会有突脸吗?上次医院那个快给我吓死了,我到现在看到厕所就犯怵】 【这一期嘉宾颜值也太高了,嗷嗷嗷,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他们被吓得到处乱窜的场面了!】 【专门来看小星星的!希望NPC对小星星好点】 【看电影看魔怔了?那只是容容演的角色,别带入现实】 【顾寰老公好帅!】 观看直播的观众们可以自主选择视角,有一部分是冲着明星来的,之前没看过这档综艺。 大厅布置还挺阴森的,跟忘了交电费一样,光线昏暗至极,再加上许灵月的描述,给那些新粉吓得嗷嗷直叫。 而就在许灵月讲完委托内容以后,“砰”得一声,大门处忽得传来一声巨响,像是谁开了枪。 众人纷纷循声望去,就见门口处出现一道高大黑影。 由于节目录制是在晚上,外面暴雨如瀑,再加上大厅灯光昏暗,根本无法看清那人的长相。 就在此时,许灵月蓦地发出一声刺耳尖叫。 “——是他!就是他一直在偷//窥我!!” 话音未落,大门毫无征兆地关上,发出沉沉闷响,彻底点炸现场气氛。 【我靠靠靠靠靠!不是吧不是吧?上来就玩这么大!】 【车门焊死,都不准下车(笑)】 温初容站在最边上,抬脚走到门边,查看一番后,转过头,似乎没有意外。 “锁死了。” 听到这话,除了常驻嘉宾姜琦跟林希久配合地露出惊讶表情以外,其他三人好像并没有在意这件事。 俞知绪跟ZOE显然对怪力乱神的东西很感兴趣,东摸摸西瞧瞧,一脸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模样。 而所有嘉宾里最有职业素养的顾寰却一直不在状态,自我介绍完就在那儿出神,脸色还挺不好看的。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响起导演的声音。 “你们只有集齐所有线索,解开藏在这栋别墅的旧日谜题,才能获得大门钥匙,离开这里。” 得到提示的众人决定分头行动,两人一组,每组负责一层楼。 ZOE环视四周后,主动找上温初容,笑吟吟地询问他:“我可以和你一组吗?” 面对热情至极的ZOE,温初容神色冷淡,但也没拒绝。 于是现在就变成: 顾寰跟姜琦一组,负责一楼;俞知绪跟林希久一组,负责二楼;温初容跟ZOE一组,负责三楼。 约定好找到线索的汇合地点后,众人直奔自己负责的楼层。 两人一前一后上楼,ZOE比温初容先一步到达二楼,一手插兜,一手搭在扶手上,把挡住大半去路。 温初容脚步一顿,抬眼看他。 ZOE站的位置比温初容要高出来一截,这会儿,他挡住温初容的路,身子微微前倾,五官深邃的脸上挂着笑容,看上去有点轻挑。 他上下打量着温初容,慢条斯理地说: “以前经常听别人提起你,但亲眼见到以后,感觉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呢。” 虽然他是笑着的,嗓音里却带着股淡淡的敌意。 温初容在脑海里快速筛选一番,确实没有眼前这人的印象。 对方的敌意来得莫名其妙,温初容抿起唇,脸色隐隐有些不虞。 气氛莫名有些紧张。 一直在监控室里的导演嗅到了两人间火药味,赶紧喊人把录播镜头切到这边。 看ZOE一直挡着路,温初容眼神泛冷,“能不能让一让?” “别那么紧张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ZOE站直身子,让开道,收起那不阴不阳的语气,连带着笑容都变得懒洋洋得。 “我只是发表一下我对你的第一印象,如果让你感到不适了,我向你道歉。” “毕竟我之前一直呆在意大利,还没完全适应这里的氛围。” “这次好像是偷/窥/狂的主题唉,我还没被偷/窥/过呢。” “你这么有名,肯定碰见过这种情况吧?你能跟我形容一下,被人跟/踪/偷/窥/是什么感觉吗?” “有收到骚扰短信吗?有没有丢贴身衣物?有没有人撬你家门?” 他一句跟着一句,像是很感兴趣一样,喋喋不休地围着温初容追问。 温初容耳朵里直嗡嗡,像塞了一百只蚊子进去,快维持不住先前的冷淡表情了。 他现在无比后悔没有拒绝ZOE的组队邀请。 要不是顾忌还录着节目,他绝对会冲上去撕烂这家伙的嘴。 【这家伙好烦啊,一直骚扰容容,长得这么帅,偏偏长了张嘴】 【别问了别问了,感觉容容下一秒就要碎了,谁会想被恶心人的偷/窥/狂盯上啊?神金】 【就是就是,不过容容这么好看,肯定会吸引不少变//态】 【容容一定要保持警惕哦!一旦发现不对一定要记得找帽子叔叔】 【帅哥你话太密了,吃粒金嗓子,歇一歇吧】 直播间里的观众清一色在替温初容说话,ZOE的人气一路暴跌。 嘉宾们看不到直播间的内容,面对问个没完的ZOE,温初容深吸一口气,在确定暂时奈何不了对方后,直接打开勿扰模式,专心找线索。 结果在快走到浴室时,里面突然响起一道充满恐惧的尖叫声。 “啊!!” 温初容加快脚步,越过ZOE,循着声源追去。 而后猛地推开门,就见——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桃色谣言37 浴室门大开着,映入眼帘的地板上,到处都是斑斑驳驳的血迹,正对着他们的墙面上,有两个小小的血手印。 而刚刚发出尖叫的许灵月则是蜷缩在角落里,抖若筛糠,魔怔一样,一边扯着自己的头发,一边不停念叨着:“放过我…”,“我错了…” 温初容是第一个过来的,他瞧见这一幕,并没着急进去,只是站在门口观察里面的情况。 紧随其后的ZOE步子慢悠悠地,扫了眼一片狼藉的浴室,两手抱臂,往门框边一靠,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两个人都没有进去的意思,一个笑眯眯,一个面无表情,就那么在门口僵着。 直到第三个人脚步匆匆地到来,才打破逐渐怪异的气氛, 俞知绪迈着小碎步上了楼,看到门口对着站的两个人,没察觉他们之间的不对劲,张嘴就问: “我刚刚听到有人在惨叫,出什么事了?” ZOE冲浴室那边一歪头,笑着对俞知绪说:“自己过来看看。” “看看就看看,那有啥的。” 俞知绪一边往那边走,一边小声嘀咕。 他是六位嘉宾里年纪最小的,带着股青葱的野劲儿,正是天不怕地不怕时候。 被苏菱按着头参加这档综艺,美名其曰在出道前增加曝光度,俞知绪刚开始还挺不乐意的。 但现在他倒是到兴头上了,甚至有跃跃欲试的感觉。 刚刚跟林希久一组,结果把二楼找了个遍,一点线索都没找到,反倒是被林希久烦得不行。 俞知绪跟林希久不算熟,只知道这人是公司指定给他的舞蹈老师。 虽然职业素养不错,但俞知绪实在跟他合不来,不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想得,留着长发不扎起来,非得把眼睛遮住,整个人看起来阴阴郁郁。 说话声音又细又小,蚊子叫似的,听着怪费劲。 还动不动就脸红。 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二十四五的人了,比他年长那么多,走路都要躲他身后,大老爷们一个,扭扭捏捏像什么样子? 所以在听到三楼传来的尖叫声以后,俞知绪果断无视林希久的呼唤,拔腿就往楼下冲,生怕跑慢一步又被林希久缠上。 他走过去,“让一让,让一让,我看看怎么回事。” 温初容往旁边挪了一步,俞知绪挤上前,一下都僵住了。 是那种开口打算说“也没什么嘛”,顺便来个不屑的笑容时,一下子被冲击到后僵住的表情。 被导演给了个特写,落在那张英俊但青涩的脸上,瞧上去还怪滑稽的。 俞知绪抬上去要往里面迈的脚,在空中停了一下,画了个半弧,又收回去了。 他摸了摸鼻子,声音降下去了点。 “那什么,我们再等等其他人吧。” ZOE比俞知绪高,他依旧保持着歪着头的姿势,垂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俞知绪,手拍了拍后者的肩膀。 “小弟弟,不是什么都不怕吗?怎么不进去?” 俞知绪被“小弟弟” 这仨字刺得眼皮一跳,伸手打开ZOE的手。 他最烦别人提他年纪小这事。 “谁说我怕了?”,俞知绪瞪了ZOE一眼,“进就进。”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瞧着浴室里星星点点的红,硬着头皮往前迈了一步。 就在他整个身子往里顷,收回停在门边的那条腿,即将完全走进去的时候——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桃色谣言38 “等等。” 一只手从俞知绪侧后方伸过来,按住他的肩膀。 俞知绪收腿的动作一顿,顺势扭头往后看去,还以为是刚刚拱火的那个家伙,没好气地问:“干嘛?” 结果发现拦他的人是温初容。 温初容神色没多大变化,冰蓝色的一双眸却是眯起来了点,像是发现什么感兴趣的东西。 他说:“一起。” 有人陪着一块进去,俞知绪求之不得,不过没表现出来,把脸转回去,没吭声,像是默认了温初容的同行。 二人一前一后走进浴室。 温初容刚收回步子,浴室门毫无征兆“砰”得一声关上了。 也不知道到底装了什么机关,特别利索,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锁死在里面。 俞知绪被吓得瞳孔一缩,一个箭步冲到门口,试了几次都打不开,拉着一张脸,转头去看温初容。 后者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种情况,连头都没回,径直朝许灵月的方向走去,在距她三两步的地方停下了。 许灵月缩在角落,温初容这一堵,便把光线挡了个七七八八。 顶光灯是最容易表露出一个人五官上的缺点的,可温初容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许灵月,脸纹丝不动地漂亮着。 他的声音跟落到他脸上的光一样,冷冷淡淡,用近乎笃定的语气说: “线索在你这儿。” 许灵月依旧维持着先前的疯癫状态,像是没听到温初容说话似的。 温初容蹲下身,伸手点了点许灵月的膝盖,嘴角微不可见地扬起。 “别藏了,我闻见了。” 话音刚落,许灵月像是受什么刺激似的,猛地抬起头,脸色苍白惶恐,往前发狠一推,把温初容蛮横地推开了。 “常昱呢?我要给常昱打电话!我要给常昱打电话!!” 她一边大喊着,一边跌跌撞撞往外跑。 俞知绪被许灵月猝不及防撞了个趔趄,眼见她往往门上磕,下意识抬胳膊把她护在怀里。 “常昱…常昱你什么时候过来啊,我好怕…” 许灵月被俞知绪这么一拦,倒是不再发疯了,只是瘫坐在门边,头抵着门,抽抽噎噎地哭,含糊不清地念着谁的名字。 听着她哭,俞知绪一个头两个大。 他头回参加这种综艺,不知道这是剧本,周围的女性又都是那种彪悍类型,哪怕是长相可爱的俞岚语,都能一巴掌把他扇到怀疑人生。 所以在看到许灵月哭得这么厉害的时候,一下子慌了神,束手无策下,俞知绪只好求助于温初容。 “喂,你想想办法啊,她这…” 温初容正蹲在角落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温初容?” 他又叫了好几遍,都没得到回应。 见自己完全被无视,许灵月又在那断断续续哭,俞知绪脑袋嗡嗡,一下子来了气。 他大步走过去,“人家都害怕成这样了,你蹲在这儿干什…” 可当看清温初容到底在干什么时候,瞳孔微微一震,谴责的话瞬间被卡在喉咙里,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俞知绪噔噔噔往后退了两步,捂住嘴,来来回回试了好几次,这才压下那来势汹汹的反胃感。 听着头顶传来的声音,温初容回头看了一眼。 因为正对着光,温初容眯了眯眼,唇角还带着点未褪去的笑,眉宇间的清冷稍褪。 由上往下俯视的角度,竟莫名显得比之前好说话—— 如果忽略他手里拿着的东西的前提下。 温初容生了双匀称修长的手,光打下来,雪浪似得白,任谁过来都会夸一句好看。 可现在这双好看的手,现在却正插在一团血肉模糊的肉块里,翻搅拨动,离近了,似乎还能听到黏黏腻腻的咕叽声。 俞知绪瞧着神情自若的温初容,只觉脊背一阵发寒,张张嘴,难以置信地问他:“这…这东西哪儿来的?” 温初容长睫垂敛,继续着翻找的动作。 “问她。” 闻言,俞知绪一怔,侧目望向门边的许灵月,视线从她颤抖的肩膀往下滑,最后停在她的脚踝边。 许灵月身上穿了件白裙子,在地板上铺开,裙角下摆却染上了大片的血迹,红白相间,仿若一朵张牙舞爪盛开的花。 而温初容手里那块不成模样的肉块,又是出现在许灵月方才呆过的地方… 将两者联系到一起的俞知绪,脸色唰得一下就黑了,立马跟许灵月拉开了距离,满眼戒备地盯着她。 就在此时,浴室的灯突然坏了,猝不及防的黑暗让俞知绪的心狠狠一突。 紧跟着,淋浴头又莫名其妙打开了。 哗啦啦响起的水声,把本就精神紧绷的俞知绪吓得直接双脚离地,一蹦蹿老高。 “啊啊啊啊!!!!” 脱口而出的惊叫,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被烫得。 惹得温初容都扭头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叫完,俞知绪后知后觉自己刚刚表现得有多丢人,脸上的表情一时间有些挂不住,但身体却还是没出息朝温初容那里挪了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温初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个手电筒,电池快耗完的那种,光线昏昏暗暗一片,让俞知绪给他举着。 俞知绪瘪着嘴,不情不愿地给他照明。 蒸腾热气充斥在这间不算大的浴室里,温度慢慢攀升,空气潮湿又粘腻。 俞知绪看了眼门口,许灵月已经不哭了,安安静静得,在这种环境下,反倒比哭还吓人。 而门外那几个人到现在还没动静。 俞知绪挠挠脸,刚准备开口催促温初容,后者冷不丁冒出一句,“找到了。” 俞知绪眉心一跳,“找到什么?” 温初容没理他,端着胳膊站起身,两只手遍布暗红血迹。 他缓了一会儿,让俞知绪给他举着灯,自顾自走到盥洗池旁边,打开水龙头冲洗。 温初容越是这样,俞知绪越是好奇,走到他旁边,小声问:“你到底找到什么了啊?” 温初容置若罔闻,仔细冲洗着指缝间的残余。 俞知绪被吊足了胃口,正欲追问,余光却瞥见身前挂着的镜子好像有些不对劲。 朦胧雾气间,似乎有一团阴影落到了镜面上。 他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于是拿手电筒照了一下,光打上去,反射的光线刺得他下意识眯起眼。 待他好不容易适应以后,定睛一看,布满雾气的镜面不知何时被人用手抹开一道。 一双猩红的眼睛落在那道痕迹里,仿佛淹死在河里,困于旧日的水鬼,阴冷河水凝滞在他眸中,随着微微转动的眼珠,一点点流出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也不知道看了多久,无声地凝视,打量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与它对上的那一秒,俞知绪仿佛听到自己灵魂出窍的声音,肾上腺素飙升,心跳几欲停止。 直播间的观众也被这猝不及防的突脸吓得吱哇乱叫。 与之相比,离鬼眼最近的温初容,反倒没有那么大反应。 昏暗光线下,美得不似真人的温初容,冰蓝色瞳心一点波动都没有。 水珠滑落手背,尚带血迹的指尖微微抬起。 像是起了玩心,在鬼眼下方的镜面,一道一道细细抹开,歪歪扭扭涂出一个笑脸。 与鬼眼对视了以后,他低下头,用稍微干净的那只手,在耳后轻轻一别。 把碎发拢起,露出半张白净细腻的脸,再往上抬的时候—— 嘴角噙着的笑容,几乎可以称得上是… 娇羞?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很快就收回去了,可还是被眼尖的观众发现。 然后直播间就炸翻天了。 【卧槽?容容是不是笑了?】 【啊啊啊!快让我亲一口!!就算被鬼吃掉也行!!!容容!!!】 【不是,你这会儿都能笑得出来?那平常怎么不笑?是天生不爱笑吗?】 【…有一说一,我感觉容容刚刚就像看他老公似的,那小眼神…】 【胡说什么呢?容容才没老公!容容你清醒一点啊!!那可是鬼!】 就在观众们因为温初容那个莫名其妙的笑容而鬼哭狼嚎之际,方才跟死完一样,没个屁动静的队友们,终于把锁死的门打开了。 咔哒一声,浴室的灯也恢复正常,将周遭照得瞬间亮如白昼。 林希久是第一个进来的。 他似乎刚经历过一场追逐战,额前被汗打湿的刘海拨到两侧,气息不匀,脸颊红扑扑,偏圆的杏眼仿佛覆了层朦胧水雾。 “你们没事吧?” 面对林希久担忧地询问,被吓懵的俞知绪恍恍惚惚摇摇头,旋即越过林希久,看也不看他,径直朝外走去。 温初容倒是惜字如金地回他了句“没事”,也没多停留,跟在俞知绪后面出去了。 林希久用来刷存在感的腹稿彻底没有了说出来的机会,干巴巴地站在原地,差点没维持着脸上的表情。 他磨着后槽牙,盯着两人离开的方向,面上不显,内心已经快气疯了。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这种“香汗微湿鬓头,脸颊微泛绯红”的事后BUFF,最能引起男人的注意吗?!】 【亏我花了那么多积分,还为了不让人怀疑,主动提出要做单线任务,被那个丑八怪npc追得那么惨】 【怎么到头来,一个两个都不鸟我?!】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桃色谣言39 听到林希久的抱怨,趴在他肩头的花栗鼠系统顿时满面愁容。 【我…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哇】 【明明宿主你的美貌值点满了,只是魅力值低了点,没道理吸引不到主角啊…】 它飞快扒拉的爪子忽得一顿,【等等,除非…】 系统停下话头,欲言又止。 林希久拧起眉,【除非什么?别说话说一半吊人胃口】 【除非…】 花栗鼠犹犹豫豫。 半晌,它道: 【除非他们周围还存在着美貌值跟魅力值都比宿主高的人,在那个人的影响下,他们会自动免疫宿主万人迷光环的吸引】 林希久避开摄像机,眼神微冷。 上个世界被一众天之骄子捧得太高了,林希久已经被万人迷光环所带来的权力与优待冲昏头脑。 他实在无法忍受这种受人忽视的落差。 他磨着牙,【能找出那人是谁吗?】 花栗鼠挠了挠脸,【这个嘛…需要一丢丢时间】 【没用的东西,一遇到事你就拿这句话搪塞我】 林希久抬脚往外走,眉宇间流露出些许烦躁。 他正思索着该怎么把那个搅局的人揪出来的时候,下楼梯拐弯,恰巧撞见往上走的ZOE。 他维持着人设,低下头,侧身往旁边让了让。 但在错身而过的一瞬,ZOE突然拽住他的肩膀,掀着眼皮睨了他一眼。 冷不丁被攥住胳膊,林希久惊了一下,旋即便听到ZOE含着散漫笑意的声音,“小心一点啊。” 听到这句话,林希久余光瞥见ZOE越来越近的俊朗面庞,心中一动,总算痛快些。 看吧,还是有折服在他的魅力之下的人。 这个想法刚刚出现,ZOE凑到他耳边,紧随其后的一句叫他脸上血色唰得一下褪了个干净—— “既然要伪装的话,也要装得像一点才行。” ZOE说完,便把距离拉开了,脸上依旧是那种漫不经心的笑意,并没有太大变化,瞧上去好像只是普通地关心一下队友。 可林希久却觉得他幽紫的那双眼,有什么冰冷阴翳的情绪在慢慢酝酿,看得他脊背一寒。 没等林希久问他那句没头没尾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ZOE便抽身而去。 林希久仰着脸,看他身影没入楼梯转角后消失不见,皱了下眉。 【系统,帮我查看一下那个人对我的好感度】 【我看看啊…额…】 【多少?】 【-38…】 林希久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 随野从暗道里翻出来,整个人落叶似的,轻飘飘落到地上。 方才一直盯着监控器的副导跟旁边人耳语几句后,起身走过来,拍拍随野的肩膀,笑呵呵地说: “小随啊,刚刚镜子里那个眼神真不错,有一瞬间我还以为碰见真的偷//窥//狂//了。” 他一搓胳膊,“瞧,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随野沉默着没回话。 从某个角度来看,也算是专业对口了吧。 副导打趣完,又伸手拍拍随野的肩膀。 眼前这具包裹在紧身衣里的身躯,矫健紧实,线条优美,手搭在上面,能很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蓬勃的力量。 副导的拇指状似不经意地剐蹭着随野肩窝,嘴上关切地询问:“快到下个环节,流程都熟悉了吗?” 随野瞥了眼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咸猪手,微不可见颦蹙起眉,不着痕迹避开副导的手,嗓音低沉。 “熟悉了,不会出问题。” 副导手落了个空,看了看四周,大家都在各忙各的,没人往这边瞧。 于是副导的表情就变得有些耐人寻味,眯起眼,直勾勾盯着随野,上下打量。 “小随啊…” 话未说完,随野像是料到他要说什么似的,抢在他面前开口,果断拒绝:“时间差不多到了,我先过去。” 把话撂下,随野看也不看那副导是个什么表情,扭头往另一侧走。 需要他参与的下一个关卡准备工作还挺繁琐的,但同时也是故事里的一个小高//潮—— 一直躲在暗处的“偷/窥/者”,因为这群不速之客的闯入而产生浓郁的危机感,决定在女主角面前以真容出现。 这其中有一个重要流程,是需要嘉宾从二楼吊着威亚,假装摔下来。 原剧情里,顾寰是被选中当那个摔下去的人。 但他的威亚被动了手脚,要不是有人提前发现,及时中止节目录制,估计顾寰这一摔当场就要被120带走。 就目前的剧情发展来看,随野觉得跑偏可能性会更大一点,所以他已经做好面对主角抽风剧情发癫的情况了。 如果顾寰这家伙不按套路走,弄得任务真做不下去了。 随野不介意到时候送他一脚。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桃色谣言40 浴室关卡有惊无险地通关,昏迷中的许灵月被几人带回卧室。 而就算是昏迷,许灵月也一直无意识地念叨着一个人名。 常昱。 能被许灵月这么惦记,肯定是个重要人物。 但目前许灵月又对外宣称自己是单身状态,那她跟这个男人又是什么关系? 就在大家把集中注意力,在许灵月的卧室里寻找关于“常昱”的线索时,姜琦的目光却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 作为当红女明星,这间卧室的墙上挂满许灵月的艺术画像。 其中最大的一幅,几乎占了大半墙面,是她前不久刚播出的新剧。 画像里的许灵月一幅民国时期的大家闺秀扮相,一袭青衣,于三月朦胧阴雨天,桥头撑伞回眸,模样清丽,眼神含蓄,却又有万千情意在其中。 身为这档综艺的常驻嘉宾,姜琦对节目组的尿性多少还是有点了解的,她直觉这画像里藏有重要线索,便围着它翻来覆去地观察。 结果还真让她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画像里的右下方有块黑乎乎的东西,大小就跟成年男人的手差不多,仿佛是沾染笔墨后误触印上去的脏污。 姜琦试着用纸擦了擦,发现这能擦掉。 于是六人轮流换班,擦了将近十分钟,终于将那团污渍擦干净。 而那原本被遮挡住的东西,逐渐跃入众人视野—— 一朵开得正好的红色蝴蝶兰。 藏在重重黑影下的花,盛放到极致,已隐隐有枯萎趋势,落在素雅淡丽的画像上,显得格格不入。 姜琦断定:“这朵花肯定有特殊寓意…谁知道它一般会在哪种场合出现啊?” 俞知绪接过话茬,“可能许灵月喜欢,所以就投其所好?” ZOE倚着桌子,双手抱臂,“也不一定是给许灵月的。” 他说着,似笑非笑地瞥了眼最边上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顾寰。 “毕竟人都有自作多情的劣根性,总喜欢将摆在自己面前的东西,想当然地归为自己所有。” 俞知绪觉得ZOE这话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哪儿怪, 只是不解地反驳:“如果不是给许灵月的,那怎么会出现在她的画像上呢?” ZOE又睨了一眼顾寰,耸肩,语气略带轻蔑。 “也许是认错人了…谁知道呢?” 俞知绪听得一头雾水,但旁边站的顾寰却是听出ZOE话里的意有所指。 对上ZOE投来的略带挑衅的目光,顾寰拇指按着蜷缩起来的指缝,深呼吸再三,勉强维持表面上的风度。 而自始至终没有参与讨论的温初容走上前,皓白指尖轻抚着花瓣一角,长睫垂覆,若有所思。 就在几人分析这朵蝴蝶兰的真正寓意而出现意见分歧时,象征着午夜十二点到来的钟声响了。 古朴的落地钟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又一下,雄浑深厚,久回荡在整个房子里,也重重砸在众人心头。 午夜十二点在刻板印象里似乎一直都是个不好的时间。 仿佛地底下蛰伏的鬼魂,被这钟声唤醒了。 气氛莫名安静几秒。 就在这时,尚未合严的房门外,接着消退的钟声,一道幽幽嗓音传了进来。 尾音压得很低,沙沙得,短短两句话,好几个转音。 “年少轻别离…” “情薄易弃掷…” 搭配上噼噼啪啪连绵不绝的雨声,无端听起来叫人觉得哀从心起。 姜琦搓了搓胳膊,“又搞什么鬼啊?!” 话音未落,便听到走廊外一阵细细碎碎的脚步声,跟有人脚步匆匆经过似的。 在几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一抹白影闪电似地奔向门口,晃了一下便消失了,只剩下开合过后吱吱呀呀的门。 【什…什么玩意儿冲过去了?】 【容容你怎么回事?你不是高冷系男神吗?!高冷系男神是不会做出五十米冲刺的动作的啊啊啊啊!!!】 【靠,长得牛逼就算了,跑得怎么也那么快?】 【这速度不跑八百米可惜了】 【容容你跑那么快干什么?是饿了吗?】 在弹幕炸屏的时候,站在原地的几人也反应过来,刚刚冲出去的人居然是温初容。 作为唯二投入解密的人,俞知绪倒是没想那么多。 他跟身旁的姜琦对视一眼,意识到刚刚那两句突然出现的唱词,很可能就是许灵月口中半夜的诡声,紧跟着也追了上去。 许灵月的卧室在二楼,绕过一个连廊,就能看到一楼与二楼共用互通的大厅,四周围了一圈走廊,整个呈现四四方方,中间掏空的状态。 他们循着声音走过去的时候,诧异地发现走廊上这会儿到处都充斥红色,刺得人眼睛都痛了。 红色地毯,红色灯笼,就连梁柱上都贴满了大红色的“囍”字,仿佛在无声地举办一场婚礼。 温初容停在大厅一头,直勾勾盯着对面的长廊,廊顶偏红的灯光打下来,将他身上的白衫都染成和软绯色。 剩下人赶到以后,不知打哪儿传来一阵唢呐声,吹锣打鼓好不热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后在众人的注视下,一道人影自三楼一跃而下,没什么重量似的,轻飘飘落在对面的走廊上。 离得远,只瞧见那人身着大红绸缎,头冠上别了满满当当的蝴蝶兰,粉的红的,随着那人动作摇曳纷飞。 “系春心情短柳丝长。” “隔花阴人远天涯近。” 配着吹吹打打的乐声,那人又唱了几句,脚尖轻点,时而落入长廊内,时而踩在栏杆上。 绕着这四四方方的连廊,转啊,唱啊,离嘉宾们越来越近,乐声也越来越密。 穿的是新郎服,衣袂纷扬,潇洒恣肆,飞云入鬓。 用的却是旦角独有的蝶步,踩上跃下如履平地,脸上抹了那些红色粉色的油彩,眼角又是飞挑上去的,下眼浮一层红。 待行至嘉宾们面前,他纵身一跃,轻巧立于一点而不动,微微弯下腰。 最后一折戏,也唱到了末尾。 “永老无别离,万古常完聚。” “愿普天下有情的,都成了眷属。” 拖完长腔,在渐渐舒缓的鼓点里,那人垂着眼,居高临下地随意的一瞥。 带两分慵懒的眼风直直扑到人脸上,叫人直接无酒自醉。 只觉这曲曲回回的长廊里,只剩下这个穿大红喜服的人,左一个右一个,挤挤挨挨都站满了,挡严了,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我的娘子呢?” 只听得他慢条斯理地问了这句话。 几人显然被这一幕震得久久不能回神,齐刷刷没了声音。 导演也被这出乎意料的节目效果给惊艳到了,愣了两秒后,及时通过对讲机提醒。 “大家注意,如果一分钟内无法将合适的‘新娘子’献给他,所有人都将会被判定通关失败!” 姜琦都懵了,“只有一分钟?我们上哪儿给他找新娘子去啊?” 导演:“原本的‘新娘子’是许灵月,但如果能让他满意,可以更换‘新娘子’的人选。” 俞知绪唰得垮下脸,“把许灵月带到这儿一分钟肯定不够。” “那…那什么是合适的‘新娘子’?”林希久小声询问。 “我哪知道?” 俞知绪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瞥了眼好整以暇站在栏杆上的人。 虽然脸上覆着厚厚的油彩,看不大出原本的模样,但五官瞧起来却隐隐感觉好像在哪儿见过… 正想着,一前一后两道嗓音,陡然打破了稍滞的气氛。 一道清冷如碎玉撞盘。 一道明媚似四月春阳。 异口同声: “在这儿。”/“哎呀,你这是在向我求婚吗?”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桃色谣言41 这在场的六个人里,ZOE会主动提出要当“新娘子”,其他人一点都不意外。 毕竟ZOE给其他人的印象一直都是那种轻浮,随意,无所谓,似乎什么都想试试,又什么都能接受的感觉。 再加上他是外国人,对当中式新娘这种事会感兴趣,也在情理之中。 叫人真正意外的是温初容。 明明端着那张被广大网友誉为“山巅雪莲”,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脸,连表情都与往日没什么区别。 可这个看似最不可能参与这场“新娘子选拔”的人,不仅主动了,甚至出声还要比ZOE更早一点。 “新娘子,在这儿。” 温初容原本是站在阴影里的,在他开口重复的同时,往前踏了一步,整个人就落到这暖红的光线里了。 他两只眼一错不错地望着栏杆上的人,抬起胳膊,虚虚去够了下飘荡的衣摆,指尖若有似无地拂过那上面绣着的花纹。 就这么个不经意的动作,但配上他这句话,莫名有点勾人的味儿了。 熟悉他真实秉性,原本对这个“找新娘”不怎么感兴趣的顾寰,都没忍住又瞧了两眼栏杆上穿着大红喜服的男人。 隔着厚厚的油彩,他用目光快速描摹了这人的眉眼,隐隐觉得熟悉,便在脑海搜寻。 察觉顾寰的目光,随野转过脸,不经意地与他对上,只短暂停留一秒,又挪开了。 莫名其妙,顾寰的心跳快了两下。 他抬手按了按心口,缓缓拧起眉。 姜琦瞥见他的异常,以为他不舒服,“没事吧?” 顾寰摇摇头,眼神却还停在随野身上。 那厢,ZOE跟温初容这俩人主动请缨,剩下的便待在旁边,没有上前跟他们争的意思。 尤其是俞知绪,两只胳膊一抱,眉毛挑得老高,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没人把ZOE那句“你在跟我求婚吗?”当真,但ZOE说完,却是偷瞄了一眼随野的反应。 栏杆旁边就是支撑走廊的柱子,随野肩膀一歪,就这么靠着,四平八稳雷打不动。 因为高度差,叫他半低下头,眼神向下看,脸上也许没有表情,但红红粉粉的油彩,却是把他化成了笑着的模样。 可那笑,又掺杂了他扫过来的审视目光,倒不像是找娘子的新郎官,更似几分居于上位者,挑选“妃子”的睥睨。 怎么说呢。 他如此直白地示爱,随野却不为所动,丝毫没有动摇,虽然失望,但又觉得的确很符合他的性格。 不过这心,却更痒了。 ZOE很快重振旗鼓,低头看了眼时间,又侧目望向温初容,扯着的嘴角往上扬了些。 “一分钟快到了”,他的声音慢条斯理,又阴阳怪气,“看来你不是合适的人啊。” 温初容微微侧目,语气没什么起伏,“难道你是?” ZOE眉峰一敛,倒是没想到温初容会回怼,不就是互相伤害嘛,他又不怕。 “没关系,摆到他面前的最优选,只会是我,毕竟我可是大大方方的。” ZOE指了指自己,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搭配上他那头桀骜不驯的银毛,扑面而来的恣意张扬。 然后看着温初容,笑眯眯地:“不像某些人,假正经。” 直面ZOE的挑衅,温初容不为所动,甚至把脸转了回去,心如止水。 在发现ZOE对他莫名其妙的敌意是源自于某个人以后,温初容便像是有了底气一般,他心里很明白,有一点是ZOE无论如何都超越不了他的。 所以任由ZOE怎么说,他都没有再表露出多大的反应,抬起脸,自下而上地仰视随野。 红灯笼的映衬下,温初容皮肤愈白,蓝眸愈深。 红蓝白三色映衬下,他凝视着随野,轻声开口: “他更偏心我。” “——偏心你?” ZOE拉长腔调,“哈”地笑出声,不疾不徐碾着齿关重复这几个字。 而后抬脚走到栏杆旁,扯住随野衣摆一角,笑容不减。 “他要是偏心你,怎么不选你当新娘子?” “你以为的偏心,就一定是真的?”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桃色谣言42 听着ZOE一句一句的软刀子,温初容面上不显,垂在身侧的手,却是缓缓攥了起来。 因为太用力,指节都攥到泛白。 他沉默地望向随野。 但随野不看他,也不看别人。 随野眼里谁都没有。 叫他气,都不知道该怎么气。 那厢,ZOE可没有因为温初容的沉默,就打算这么放过他,步步紧逼。 抬了抬戴着表的那只手,为了叫温初容看得更清楚些,还特意往跟前一凑,“你瞧,时间到了。” “你不是被偏心的那个吗?怎么没被选择?” 似乎为了刺激温初容一样,ZOE还刻意压重“偏心”“没被选择”这几个字眼。 上挑的眉峰一动一动,跟看乐子似的看着温初容。 温初容抿着唇,神色终不似寻常那般,眉心微蹙。 而旁边的俞知绪瞧他俩有来有回,明嘲暗讽,那模样不像是完成节目组的任务,倒更像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可他又听不出来俩人到底在争什么,挠挠脸,嘟囔道:“不就是个‘新娘子’,有什么争的?” 他嘟囔的声音不大,但还是被ZOE听见了,不由得轻嗤一声。 俞知绪愣了一下,被这一声嗤笑给笑炸毛了。 小孩儿年纪小,情绪上来得快,冲着ZOE眼一瞪,“笑什么?我又没说错,做事连后果都不想一下…” 俞知绪说着,又瞥一眼栏杆上自至终都没再说一句话的人。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浴室关卡到底还是给他留下不小的阴影,叫他直觉节目组肯定还在后边憋着坏招。 他愤愤不平,笃定至极:“这么上赶着当这家伙的新娘子,肯定讨不着好。” 此话一出,倒是惹得随野朝他睨来一眼。 ZOE一脸看地主家的傻儿子的表情,摇摇头,啧了一声。 “你这种的啊,治好了也是流口水。” 俞知绪一噎,“你…!” 他看着ZOE“你”了半晌,才憋出一句,“我这是在好心提醒你,到时候真被坑了,可别怪别人。” “没关系。” ZOE笑嘻嘻地又看向随野,幽紫色的眸落了点光进去,变得暖烘烘的,仿若午后的紫罗兰花园。 “就算是坑,我也认了。” 看着监控器画面,吃了一大口瓜的导演一擦汗。 精彩啊,真是精彩。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完成一个前置任务,却能叫这俩人跟情敌掐架一样撕起来,但这意料之外的看头,却是实打实的好啊—— 就跟大家都喜欢凑骂街的热闹一样。 其实节目组最开始定下来的素人嘉宾里,并没有ZOE这个歪果仁。 是临近录制,他带着一大笔导演无法拒绝的投资,和一张一看就是爆款的帅脸,自己找上门来了。 就连导演自己都没想到,ZOE居然会给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一档节目想要高的收视率,除了有新奇的玩法,有趣的故事,还要有冲突,有矛盾,这才抓人眼球。 这个空降兵战斗力还真是出人意料地强啊,除了姜琦,剩下四个男嘉宾,都被他或多或少,明着暗着怼过。 眼下更是跟温初容直接撕起来。 节目效果真得拉满了。 多稀奇,一向以高冷疏离而闻名的温初容,居然会正面回怼过去,还被怼得冷脸了。 要知道他之前可是被对家贴脸开大,眉头都没皱上一分,水灵灵地直接无视过去。 导演一边感慨,一边又忍不住地兴奋搓手。 他似乎已经预料到这期节目播出去之后,会引起多大的反响了。 ZOE可不知道他在导演这儿已经成那副模样,不过看见温初容冷脸,他可是痛快极了。 不过他也没忘自己的最终目的。 先前火力全开,无差别捅人的ZOE,在随野面前又重新换上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手指微微用力,扯着随野的衣摆,眼尾带着两分邪气,笑得跟个登堂入室的小妾,要随野在正妻跟他之间做个决断似的。 “到底有没有看上的,嗯?” ZOE说这话的时候,温初容抬眸也跟着看了过去,薄唇抿着一条线。 其余人,包括正在观看这档节目的观众们,也都在饶有兴致地等着随野的反应。 是判定全员通关失败,还是选出其中一位,当他寻觅已久的“娘子”? 万众瞩目下,随野抬手,取了一枝别在头冠上的红色蝴蝶兰,捻在两指间,稳稳当当落到走廊上。 步履间衣袂翩飞,随野身上那件大红喜袍,因为距离拉近,愈发惹人注目了。 林希久离他最近,看了这么长时间热闹,他对这个被温初容跟ZOE争夺的人好奇死了,同时也突然有了个想法。 如果这个人选了他,会是什么样的? 连面对温初容,这个小世界的万人迷主角受,都吝啬地不愿多施舍一分目光的人。 却选了他。 林希久想象了一下那幅光景,只觉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所以在随野走到他面前时,微微抬起头,状似不经意地露出漂亮的脸,杏核状的眼睛极快与随野对上,又错开,脸颊洇着点粉红。 哪想随野直接忽略过去了,连一眼都没多看。 林希久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个动作,看到那毫无留恋的背影时,整个人都懵了。 瞥见林希久吃瘪似的表情,俞知绪乐坏了。 他最烦林希久那一见人就畏畏缩缩,小家子气的模样,还远没有外表那样看上去那么单纯—— 就这种玩欲擒故纵的把戏,他见多了。 发现姜琦也没有让那大红喜袍的人驻足,反倒抬脚朝自己走过来的时候,俞知绪没由来地紧张起来。 他扯了扯衣领,又拨了拨头发,自顾自地想。 如果对方非他不可的话,他也不是不能考虑一下。 可下一瞬,那人竟然目不斜视地与他擦肩而过,连停都不带停一下—— 竟然比对待林希久还敷衍。 俞知绪拨弄头发的手唰地僵在了半空中,难以置信地看向那道挺拔修长的背影。 其实不光是他,就连先前主动的温初容跟ZOE,都被无视了彻底。 迎着众人的目光,随野捻着那朵蝴蝶兰,直奔另一头。 顾寰站在最边上,除了兴致不高,更多的是存了点看戏的意思在。 温初容这个死装的黑心眼暂且不提,就ZOE这个让他仅仅见过两面,却忌惮至极的男人,居然会对当年那个倒霉蛋以外的人感兴趣。 这可真不多见。 顾寰原本还想多观望一番呢,但没想到,就算他不主动参与,这火也烧到了他身上—— 那朵蝴蝶兰,最后停在了他面前。 一声“娘子”出来,端在他面前的油彩脸,便放大,再放大。 深邃五官,在偏移的灯影中浮凸。 陡然望进那双浮光掠过的黑眸,顾寰一下就愣了神。 几乎是瞬间,两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一前一后落到了顾寰身上。 像是恨不得在他身上剜出两个洞似的。 其实通常情况发展成这样,顾寰会为了照顾队友情绪,拒绝这个“新娘子”的名头。 毕竟刚刚温初容跟ZOE都争成什么样他也看到了。 可现在的顾寰,却像是什么都顾不得了—— 他本来是靠着走廊的墙壁,歪着身子站的,随野走过来的时候,他便比人矮了一截,还没来得及站直,就被按住了肩膀。 随野宽大的手掌撑在他脸侧,胳膊与肩持平,拉出一条漂亮的线。 顾寰感觉还挺新奇的,没想到这种偶像剧才会出现的桥段,这会儿会发生在他身上,而且他还是被动的那个。 想着,他转过了脸,对上那张涂满油彩的脸,光一下子被挡了去,露出的眉眼却清晰了。 嗅着鼻尖飘来的淡淡的洋桔梗的香气,仿佛被打开某种开关似的,那种熟悉感终于找到源头。 顾寰眯起眼,带了点戏谑地瞧着眼前这个喊他“娘子”的男人—— 原来是之前那个口罩男啊。 怪不得眼熟呢。 真是阴魂不散啊,光跟踪他还不够,甚至混进这个节目组了? 现在这又算什么呢? 又是引起他注意的手段吗?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桃色谣言43 随野自然注意到了温初容跟ZOE那几乎要化作实质的哀怨目光。 不过他没放在心上,一心一意走任务。 把那朵蝴蝶兰随意别在顾寰耳边,按照台本说了句:“不知娘子可愿与为夫共度良宵?”,便欲抽身离去。 想着,若是顾寰拒绝,那他就只好强硬地拽着顾寰的衣领,把他从二楼扔下去了。 刚往外踏出一步,蓦地,腰间搭上一条胳膊,不容拒绝阻止他离开的动作。 这件喜袍很宽松,但随野肩膀宽阔,倒是能撑得起来。 大红卷云纹腰封扎紧,宽松下,又显得那一道腰愈发窄瘦。 因为顾寰突然拦了一把,随野的上半身还处在向后退的姿势,绷显出后背的弧,隐隐可见起伏的肌肉轮廓。 顾寰说:“不是说要我当你‘新娘子’吗?躲什么?” 他的手原来是放在随野后腰上的,又鬼使神差地顺着那道弧,向上拨去。 隔着一层层布料,抚上一截脊骨,不轻不重摩挲,但又很快放开—— 因为随野拽了他一把,把他拽开了。 随野冷下了脸,但因为面上的妆,叫顾寰还以为他在笑呢。 所以随野哪怕没收着劲儿,被他狠狠攥过的地方一跳一跳似的疼,顾寰瞧着他转过身的背影,非但没生气,反而眉头一挑。 还挺野。 顾寰正欲开口,余光却瞥见一抹银色。 他侧过脸,温初容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正默不作声地盯着他看。 那双深邃幽暗的蓝色眼睛,比平常还冷上几分,似有暗流汹涌。 没由来的,顾寰又想起那个莫名其妙的夜晚里的温初容了。 跟脱下人皮的怨鬼似的。 还怪瘆人。 顾寰想着,嘴角不自觉刚扬起来的笑又收敛起来了,偏头错开目光。 收到节目组的提示,抬脚跟上已经走出一段路的随野。 五六分钟后,两人去而复返。 顾寰头顶多了一顶粗制滥造版凤冠,身上披着火红色绣金边的嫁衣,加上他里面那件灰色的运动服,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得亏脸长得好,不然这一身,就足够当鬼畜区好几年的素材。 锣鼓声又响起来,并且比之前还要热闹几分。 随野起了调。 “望穿他盈盈秋水。” “蹙损他淡淡春山。” 蝶步轻移。 转,回,退,迎。 半牵半松。 若即若离。 顾寰眼里顿时只容得下这一人。 他之前演过戏子的角色,有点功底在身上,虽不及随野那样专业,但也能接着唱两句。 一时间,两人一唱一和,远远看去,还真有几分般配。 被晾在一旁的温初容,面无表情地瞧着这一幕,垂在身侧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面。 随野一边观察四周,一边引着顾寰远离人群,行至计算好的地方。 二楼的高度,只要不是头着地,摔不死人。 而且他还提前布置过了缓冲的东西。 随野眸底冷光闪烁,转过身,正对顾寰。 头冠上被蝴蝶兰簇拥起来玉石,在灯光映衬下,流光溢彩,在顾寰面前晃啊晃得,晃得他眼睛都要花了。 洋桔梗的香味愈发浓郁。 若有若无,时断时续,浮于表面上的接触,叫顾寰心头燃起了一团火,烧得他很渴。 心理上的饥渴。 下意识想要更多,更深层次的接触。 顾寰眯着眼凝望着离他越来越近的随野,舌尖抵着犬齿,摩挲两下,抬起胳膊。 可还没来得及等他做些什么,身体陡然耸高悬空。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叫他全然忘了自己要做什么,只本能地抓住最近的人的衣裳—— 随野将他抱到栏杆上去了。 从对面那个角度看去,像是他勾着随野背似的。 顾寰慌了一瞬,以为这也是节目组设计好的环节,没多想,只是不虞地皱着眉。 “放我下去。” 随野置若罔闻,按着他的心口,缓慢且不容拒绝地把他往外推。 “生当同衾,死亦同穴。” “娘子,你可愿意与为夫做那一生一世一对人的伴侣?” 明明唱词尽是缠缠绵绵的东西,可他居高临下望过来的眼神,却无半分情意在,反倒是充斥着化不开的冷。 与温初容的冷不同。 那是种漠视生命,俯视蝼蚁的冷—— 这个人想杀了他!? 顾寰心头刚燃起来的火瞬间就灭了,再也生不起任何旖旎心思。 失重感与危机感狠狠攥住他的心脏,激得他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肾上腺素飙升。 顾寰像是忘了自己身上还绑着威亚,一把揪住随野的衣领,语气难掩慌乱。 “你疯了?!让我下去!” 外面暴雨未停,屋顶大花窗被雨砸得噼噼啪啪。 廊道上的所有灯笼,在一瞬间悉数灭掉,数道青白闪电自天穹劈砍下来,映得室内亮如白昼。 随野的这张油彩脸,在这样的氛围下,合着那件红得刺人的喜袍,堆堆叠叠的蝴蝶兰。 不再像是意气风发的新郎官,倒更像吸人精气的山野鬼怪。 他勾起唇角,泄出一声轻笑。 “如你所愿。” 话音未落,随野猛地掰开顾寰拽着衣领的手。 冷眼瞧着他因为惯性与失衡而向栏杆外直直栽倒过去。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桃色谣言44 修长手臂似闪袭的蛇,在顾寰完全摔下去之前,扯住了他的小腿。 顾寰卡在喉咙里的惊叫重新咽下去,惊魂未定地顺势抓住温初容伸过来的手,丝毫不见平日的体面模样。 把人推下去的随野挑眉,侧目望去。 屋内光线昏暗,温初容脸色苍白,浓密长睫卷翘,不停翕动着,脖颈因为太过用力而鼓起一绺漂亮青筋。 随野其实感知到了温初容的靠近,但没想到他会拉住顾寰。 毕竟从他们之前的关系来看,随野更偏向于温初容过来,其实是来看顾寰热闹的。 在随野的注视下,温初容两臂发力,慢吞吞把顾寰拉上来。 瞧着高高瘦瘦的一个人,臂力居然这么惊人。 随野站在边上,也没阻止。 虽然没让顾寰摔下去,但至少让顾寰畏惧他了。 两人交叠的步履间,方才别在顾寰鬓边的那朵蝴蝶兰掉在地上了。 而后被温初容一脚踩上去,顿时瓣落汁液四溅。 顾寰双脚触地,踏实的感觉叫他松了口气,面色不虞地望向随野,“你刚刚…” “嘘。” 责难的话还没说完,刚刚把他捞上来的温初容肩膀一撞,就这么水灵灵地把他挤开了。 凑到随野面前,静静凝视着他。 迎上温初容直直望过来的目光,随野倚着柱子,不躲不闪,面容沉静,似乎想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全网直播下,温初容血色尽褪的嘴唇嚅喏着,眉宇间露出脆弱神色,如同即将被暴雨吞噬的蝴蝶。 可他的上半身往前探去,微微歪过头,像要埋伏进随野的肩窝里。 他摘了麦,然后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令人皮肤发痒的气声控诉: “是不是跳下去,就能跟你当一生一世一对人的伴侣了?” 说话间,温初容顺势取下一枝随野发冠间的蝴蝶兰。 指尖轻轻划过随野的侧脸,沾了点油彩。 随野眉心一拧,像是料到温初容要干什么似的,猛地上前一步。 速度极快,近乎粗暴地拉住了他的胳膊—— 温初容半边身子已经探出去了,绸缎似的银发倾泻而下,在空中飘飘摇摇。 他转过来的那张脸白得吓人,却衬得唇齿间衔着的那朵蝴蝶兰红得像是在滴血。 仰望着随野的眼眸瞳孔骤缩着,像极了引诱飞蛾扑袭的火,亮灼烫人。 随野能明显从他不安分的眼里,察觉到那些疯狂外溢的情绪。 愤怒,紧张,烦躁,忐忑…但更多的是无法压制的兴奋。 随野不止一次见过这种眼神。 太熟悉了,也太不对劲了。 他偏过头,犀利目光直冲一旁的顾寰,嗓音冰冷。 “愣着干什么?过来拉住他。” 顾寰这才如梦初醒般,匆匆上前拽住温初容的胳膊。 随野立马松了手,迅速拉开与二人的距离。 对面几人陆陆续续赶过来。 ZOE是第一个到的,视线在三人间转了个来回,而后表情微妙地看向随野。 不过随野没理他。 人一多,温初容便收敛起了方才果断跳楼的模样,乖乖借着顾寰的力,重新站稳身体,不再闹什么幺蛾子。 随野不欲多留,从怀里取出节目组准备好的线索,往离他最近的姜琦手里一塞,转身就走。 步子迈得又快又大,几个瞬息便消失在众人视野中。 俞知绪收回落在随野背后的目光,嗔怪地冲顾寰跟温初容说:“你俩刚刚吓死我了,怎么一个两个都往楼下跳?” 俞知绪这一句话,又让顾寰想起随野把他推下楼这事儿了。 他眸底一沉,瞥了眼旁边垂眸不语的温初容,正要开口,ZOE忽得指着他背后说: “他后边不是绑着威亚吗?估计是节目组特意安排的。” 直接把顾寰想说的话堵死了。 顾寰的脸色彻底冷下去。 姜琦惊呼一声,“唉你们看!这照片上的人,不是许灵月吗?!” 众人闻声,注意力顿时从顾温二人移开,落到姜琦手里的那张照片。 照片应该有些年头了,泛黄发旧,背景与许灵月卧室那张大画像有些许相似,也是在桥边。 一男一女于油纸伞下并肩而立,细雨蒙蒙,情意绵绵。 女人跟许灵月长得一模一样,穿着荷叶领的花边旗袍,看着镜头,笑容似乎有些勉强。 而男人则是一身戎装,虽然画质模糊,但依旧能感觉到他的青涩俊朗,眼睛自始至终都注视着身侧的女人。 照片背面有一串钢笔写下的字迹,写的很急,很潦草,又似乎因为时间太长,上面还有晕开的痕迹,就显得有些不太清楚。 温初容跟顾寰瞧上去兴致都不是很高,于是剩下那四个人便凑到一块,翻来覆去地看,总算把那一串字给看明白了。 【1942年5月21日】 【吾爱,家国不平不归,勿念】 看到这两行字后,连最吵闹的俞知绪,都沉默下来了。 任务最开始给出的时间是2020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也就是说,这张照片可能足足跨越七十多年,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完了,我好像能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呜呜呜刀我补药拿这种刀啊】 【啊啊啊啊我不管!这就是糖!肯定是什么寻找轮回的爱人之类的,肯定是个甜甜的故事!!!】 【爆灯!爆灯!!!哇那个唱戏的npc小哥哥太有魅力了!虽然看不太清楚到底长什么样,但感觉一定是个大帅哥!】 【那个五官比例确实很好,唱的也很专业,谁有他的社交账号啊,想关注】 【同求!急急急急急!三秒看不到我就炸了我学校!】 【喂,你们忘了那个npc的设定是个偷//窥/狂/吗?他都把女主害得精神衰弱了,还在那儿舔呢,能不能理智一点?别三观跟着五官跑啊】 【不是刚刚那个npc有毛病吧?顾寰都说放他下来了,怎么还把人往下推?这都算故意伤害了吧?】 【你没听那个歪果仁说他背后绑着威亚吗?蒸煮没急,你倒先叫上了】 【我怎么感觉容容今晚特别不对劲,刚刚他那个眼神跟要吃人一样…不过衔花的动作好漂亮啊,偷偷舔一口】 【别舔了,口水都滴我脸上了】 【……】 直播间的弹幕都快吵翻天了,但导演看着越来越高的收视率,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了。 先前随野进组,导演一眼就认出了随野过气糊咖的身份。 因为他在业界的名声不好,所以导演一开始对待他时,不免戴上了有色眼镜。 但随野干活利索,又有想法,遇事冷静,一周相处下来,导演对随野的印象就有了很大改观。 如今再一看,这哪儿是过气糊咖啊? 这分明是他们节目组的福星! 看着网上越来越多关注那个唱戏NPC的言论,导演直接大手一挥,让人把官方直播间的封面,换成了随野回眸的那一帧画面。 明星可能有人不感兴趣。 但美人,一定能抓住所有人的眼球。 尤其是随野这样有气质的。 导演一边笑呵呵,一边拿起对讲机吩咐场务组: “结束之后,给小随的工资多开一倍!”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桃色谣言45 不知道导演对自己的好感度kuku涨的随野,快步回到化妆间。 他卸干净脸上的油彩妆,换回黑白两色的常服,走到角落里。 一条四仰八叉的哈士奇正在躺在那里呼呼大睡,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小花…小花…】 随野面无表情,一脚上去。 强制开机的二狗被踹懵了,刚要大骂那个扰它清梦的家伙,但屁股上传来的熟悉的力道,又叫它以最快速度噌得站了起来。 狗脸上挤出几分谄媚来。 【老大~你回来了鸭~】 随野眯起眼,“我让你盯着主角,你就是这么盯得?” 开小差被当场抓包,二狗心虚地别过狗头,不敢看随野。 瞧它那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了解它秉性的随野蹲下身,嘴角扯出一抹笑。 “未来一个月,你的晚饭都不准加鸡腿。” 二狗一震,咻地看向随野,一脸天塌了的表情。 【一个月?!呜呜呜,不要啊老大!!】 【你知道的,我不吃鸡腿会死的!!!!】 二狗稀里哗啦地卖惨,试图让随野回心转意。 随野冷心冷情,油盐不进,比了个数。 “两个月。” 二狗噔噔向后退了两步,狗眼满是难以置信随野真的会这么狠心的悲伤,一下子就蔫巴了。 随野懒得陪它演戏,一拍它脑门,“主角们剧情偏离度多少了?” 提起正事,二狗一秒严肃。 【我看看啊…嘶?】 它倒吸一口冷气。 【见鬼了?怎么都这么高?】 随野打眼扫过去。 温初容25%。 比他预想的要低一点。 令他有点意外的是顾寰。 居然都30%了。 随野仔细回忆起来。 从他跟//踪温初容起,跟顾寰的直接接触,满打满算也只有两次而已。 两回照面打下来,顾寰确实注意到他了,但又不太像是对他感兴趣的样子。 尤其在他刚刚还按着顾寰往楼下推,顾寰的恐惧那么直白地暴露在他面前的情况下。 怎么还能ooc这么多? 要是放任不管,继续让他再这么升上去… 随野微蹙起眉。 情况变得棘手了啊。 * 另一边。 经过跳楼的小插曲后,节目的录制依旧有条不紊继续着。 除去出现在午夜的新郎官,与许灵月卧室里的画像。 嘉宾们在这栋别墅的其他角落,又陆陆续续找到七朵红色的蝴蝶兰。 中途,他们还碰见一个站在楼道里拍皮球的小女孩儿,穿着鲜艳的红裙子,也就不到五岁那样。 当时选中俞知绪跟姜琦去做双人任务。 结果俞知绪前脚刚靠近,后脚小姑娘扯着嗓子就哭起来了,跟他是吃小孩儿的坏蛋一样。 一边哭,一边喊着“要妈妈”。 俞知绪真是怕了女孩子的眼泪,哪怕是小孩儿也不例外。 他手忙脚乱去哄孩子,但少爷哪干过这种活,越哄,孩子哭得越凶。 最后还是姜琦出马,才把人哄好。 然后小姑娘又开始要她的皮球。 俞知绪捏着鼻子去给小姑娘找皮球,找到后刚准备递过去,皮球破了。 啪嗒。 里头掉出来颗头。 小姑娘咯咯咯笑着跑远了。 俞知绪当场吓懵了。 一米八几的大男孩,两眼一翻差点晕倒。 直到做完任务回去,小脸依旧是刷白刷白的,跟霜打的小白菜一样。 老观众都在调侃,整个节目里估计受伤害最深的,可能就是俞知绪这倒霉孩子。 集齐九朵蝴蝶兰后,众人获得了一份提示线索,直指一个上锁的保险箱。 就在大家发愁该怎么打开保险箱的时候,温初容从兜里拿出一把钥匙,轻而易举把锁打开了。 当时俞知绪看见那把钥匙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是唯二知道这钥匙是怎么来的。 看着被追问钥匙来源,依旧面色如常的温初容,俞知绪没由来想起他把手伸进那团肉块里搅和的场景。 还有那双冷不丁出现在镜子里的狭长鬼眼,猩红的瞳,冰冷刺骨。 俞知绪搓搓胳膊,一连打了好几个哆嗦。 旁边的姜琦发觉他脸色不好,关切地问了句:“小绪,怎么了?” 俞知绪摇摇脑袋,头顶晃来晃去的翘毛都耷拉下来了,“…没事。” 保险箱打开。 里面只有一本房产证,一份结婚请柬,和一份诊疗记录。 房产证是这栋别墅的,但户主姓名并非许灵月,而是一个叫常昱的人—— 正是许灵月在昏迷与失控时,一直念叨的那个名字。 而诊疗记录跟结婚请柬的时间,都恰好跟许灵月住进这栋别墅的日子吻合。 请柬上的新郎是常昱,但新娘却不是许灵月。 诊疗记录上显示: 许灵月在五年前意外流产过一次后,精神方面就出现了问题,现在受了刺激以后,情况变得更加严重,已经有自杀倾向。 医生再三建议她入院治疗,但都被许灵月拒绝掉了,一直靠药物维持着岌岌可危的精神。 醒过来的许灵月看到那些蝴蝶兰以后,恍恍惚惚地把那些花攥在了手里。 她赤着脚,一步步往楼梯上走,染了血的白裙子随着她的脚步荡漾开来,如被风吹动徐徐盛开的花。 有那么一刹那,她手里那些挤挤挨挨的红色蝴蝶兰,变成了系着白丝带的手捧花,白裙也成了镶有珍珠的漂亮婚纱。 凌晨两点的钟声响起,厚重沉闷的钟声让人有种置身于充斥着鲜花与圣歌的教堂里的错觉。 许灵月的神色有种奇妙的平和。 她停在了在二楼的彩绘窗户前。 因为停电而燃着的一排排白蜡滴着泪,许灵月的目光穿越那些飘渺烛火,落在虚空的某一处。 外面暴雨如注,蓝紫色的闪电极快从外划过,把许灵月的脸与脖颈一道映得惨白如纸。 她的声音淹没在绵延的轰隆声里,但口型却是像是在说: “我愿意。”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桃色谣言46 【本章前半段可搭配《赤伶》食用】 许灵月的遭遇到现在已经大致梳理清晰,但节目组却告诉众人,他们目前只通关了一半。 也就是说,要想通关整个副本,还得解开那个一直缠着许灵月的“偷//窥//狂”身上的谜题。 于是他们拿着唯一一张能证明“偷//窥//狂”身份的照片,将别墅里的佣人问了一圈。 又完成几个解谜的任务,兜兜转转,终于从一位老花匠口中得知照片里两人的身份,还有他们与这栋别墅的渊源。 它原来是白家的宅邸,而照片上这个跟许灵月一模一样的女人,是白家的大小姐。 与她一同定格在镜头里的男人,曾经是梨落院的台柱子,外滩名气最大的角儿,场场演出座无虚席,一票难求。 白小姐的卧室贴满了名角儿的海报,尤其是二人定情的那场《西厢记》。 名角儿穿着火红的嫁衣,侧过身来,回眸一笑,那满头的荧荧配饰,也跟着他的笑来回晃,晃得人心都要跟着化了。 白小姐喜欢蝴蝶兰,名角儿便答应她,要在他们的婚礼上摆满九百九十九朵蝴蝶兰,让她当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子,给她唱一辈子的戏。 后来,外滩全面沦陷了。 名角脱下戏服,换上戎装。 白家举家搬迁,躲避战祸。 直至山河无恙,逝于战场的英雄这才循着花开的声音,魂归故里。 却发现人去楼空,物是人非。 本应该有九百九十九朵蝴蝶兰盛开的地方,现在一片荒芜。 执念像是盘根错节生长的根,将名角困在这栋随着时间流逝而逐渐被人遗忘的老房子。 他徘徊在这里,穿上新郎官的衣服,夜夜唱着《西厢记》,苦苦等着龙凤攀附的大花轿,摇摇晃晃送来他的白小姐的那一天。 然后,他等来了许灵月。 虽然她跟白小姐长的一模一样,但名角儿还是一眼分辨出她们的不同。 许灵月的精神不稳定,恍恍惚惚地自杀好几次,都被名角救下来了。 不光是因为那张与心爱之人一模一样的脸,更因为名角看到了许灵月在濒死时,眼底疯狂挣扎的求生欲。 当个孤魂野鬼太难受了,名角不希望许灵月变得像她那样。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故事发展到这儿,名角会慢慢移情到许灵月身上时。 结局却出乎他们的意料—— 白小姐还尚在。 一百多岁的耄耋老妪深陷在病床里,面如枯槁,行将就木,靠着一大堆仪器堪堪吊着最后一口气。 她老了,不漂亮了,说不出话了,睁不开眼了。 可名角还是认出这是他的白小姐。 他看到病床旁边静静绽放的红色蝴蝶兰像是做过无数次那样,挽起袖子,捻起兰花指放在颊边,起了调。 跨越七十多年的时光,穿过生与死的隔阂,名角儿对着白小姐,唱起这辈子的最后一场戏。 “生当同寝。” “死亦同穴。” 最后一个字落下去,心跳停止的声音响彻整个病房。 向天借寿七十余年,只为等戏幕落下后,台上人那一句—— “一生一世,一双人。” * 属于许灵月,名角儿,与白小姐的故事,在婉转悠长的戏声落幕。 这档综艺的热度在网上被冲到了又一个新高度,铺天盖地都是讨论它的话题的与帖子。 除了为这个故事里的三个人,两场悲剧扼腕以外。 观众们还疯狂扒起那位出现在午夜时分,惹得金奖影帝跟流量大咖先后为其跳楼的npc的身份来。 因为后半段节目里,他们能明显区分出,“名角”跟“新郎官”不是一个人扮演的。 虽然“名角”演得也很好,但跟在梁栋之间跃来飞去的上一位比起来,总觉得少了几分味道。 但节目组把人藏得太严实,任由网友们怎么扒,都扒不出来什么有用的东西。 随野没看手机,不知道他在网上火了,不过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放在心上。 随野的戏份截止到交付线索那里,之后就没什么事了,而后他就混进道具组,暗中观察主角们的动向。 整个节目录制下来,旁观全程的随野,发现温初容跟顾寰的互动次数简直屈指可数。 这俩人,别说像原剧情里那样对彼此动心了,中途被迫分出去做任务时,表情一个赛一个难看。 尤其是温初容,那小脸垮得。 虽然没太表现出来,但随野看得清楚,他眼底可是写满“晦气”俩字,仿佛顾寰一句说不对,就能冲过去打起来似的。 不过俩人虽然不对盘,到底还是要面子的,知道现在是在录节目,没把场面弄得太难看。 结束录制后,嘉宾们陆陆续续离开B市。 随野没继续跟着温初容,而是选择开车缀在顾寰后边,回了海锦。 在认清顾寰对他的任务已经完全起不了作用,剧情偏离程度还kuku往上涨以后。 随野决定快刀斩乱麻,赶紧把顾寰这边解决掉,免得节外生枝,夜长梦多。 他跟公司那边又请了一周的假,把之前从狗仔手里买来的黑料,连带着恐吓信,分批次分时间,寄给了顾寰和他的公司。 不仅如此,随野还收买了顾寰身边的人,弄来他的行程表,又一连在附近蹲了好几天的点,记下他的出行轨迹。 而就在随野转移目标,跟//踪顾寰的这一周里,原被跟/踪/对象那边也没消停。 刚开始,温初容还会矜持地发来带着询问意味的消息。 例如『今天怎么又没来我家?』『有没有拍我的照片?』『没拍的话,要不要我自拍给你看』…之类的。 但伴着随野已读不回,或者已读少回的情况出现,手机里来自温初容的消息从一天十条到两个小时99+,呈现出了爆炸式的增长。 仿佛被抛弃的糟糠妻,充满怨气的谴责跟责怪,占据了温初容发来消息的绝大部分内容。 要是换个不知情的人捡到随野的手机,一眼看过去,肯定只会觉得随野是不负责任的渣男。 而打死都不会想到,这其实是一个阴暗爬行的跟/踪/狂的手机。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桃色谣言47 随野已经跟//踪顾寰整整一周了。 这一周里,先前还在当007劳模的顾寰,一反常态地推掉了所有工作,辗转在各种各样的酒局宴会,上层圈里声色犬马的场合里。 而随野寄过去的黑料跟恐吓信,犹如石沉大海一般,没得到任何回应。 好不容易等到顾寰独自出门的那一天,随野蹲守在他家附近,看着一辆纯黑色的奥迪缓缓驶出停车场。 动用关系弄来的关于顾寰的调查资料里显示,他名下并没有这辆车,而且车牌号还挺特殊,“AA”开头的。 随野直觉顾寰今天要去的地方肯定不普通,便驱车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保持着不容易被发现,但不会跟丢的距离。 顾寰的车越开越靠近海锦的核心街区,在错综复杂的道路里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建筑前。 白墙黛瓦,檐角飞翘,挂着几盏画有梅花的八角宫灯,在夜幕下泛着冷色荧光。 随野看着顾寰驶入地下停车场,眸底闪过一丝讶异。 他认得这地方。 月阑会。 全海锦私密性最好的会所,实行高级会员制,没身份没地位的人,连这里的大门都进不去。 刚回国那会儿,随野倒是跟严修毅来过一次,感觉挺没意思的。 但对于顾寰来说,哪怕他在娱乐界是被众星捧月的金奖影帝,站在月阑会的门前,依旧没有进去的资格。 海锦的阶层之间,有一条界限分明的线,想越过那条线,从上往下走,容易。 可要是从下往上爬,那可比登天还难。 地下停车场的拦车杆只认准“AA”开头的车牌,随野今天开的这辆车是公司的车,而严修毅送他的那辆,正停在车库里吃灰。 被拦以后,随野正想着要不要给严修毅打个电话,他是这里的常客,应该能刷脸带自己进去。 刚拿出手机,侧后方蓦地传来好几声鸣笛,特别不耐烦。 随野降下车窗望去,一辆红蓝相间的超跑与他并齐,骚包的风格叫他一下子想到了严修毅。 下一秒,对面车的车窗降下,是张陌生的脸,眼下有两道气虚的乌青,身着灰色高领毛衣,吊着眼睛,眉宇间满是不虞。 “不进去就挪一挪,别挡道…是你?” 听着对方诧异的语气,随野在脑海里搜寻一番,没有这号人的印象。 他收回目光,升上车窗,把车往旁边开去,给超跑让出位置。 但那人却不往停车场开了。 他打开车门下车后,绕到随野那一侧,屈指敲了敲车窗。 随野重新降下车窗,只露出一双淡漠黑眸,“有事?” 男人抬起胳膊搭着车顶,视线越过他,朝车里面扫了一眼,又落回随野脸上。 他扬起眉梢,眯着眼,声音里带着戏谑,“怎么就你一个?严二没跟你一块儿吗?” 听到这一声“严二”,随野终于对这人有点印象了。 上次在帝庭,严修毅好像跟这人说过几句话,听他这么熟稔地叫严修毅,应该是严修毅的朋友。 但从这人的表情跟语气来看,貌似把他当成…严修毅的小情儿? 随野的眼神一下子微妙起来。 因为温初容的缘故,导致他这一周都没怎么看手机。 但随野觉得,严修毅这会儿,应该正对那个海藻头感兴趣。 他扶着方向盘的食指轻点着,语调没什么起伏,“我跟严修毅不熟。” 他用的陈述语气,传到秦枫的耳朵里,可就完全换了个意思。 秦枫上下打量随野。 这是被严修毅踹了,打算来月阑会找下家吗? 秦枫眼珠子咕噜一转,嘴角扯出一抹笑,一边摸着下巴,一边冲随野说: “我带你进去,怎么样?” 秦家在海锦虽然没严家那几个老牌家族有势,但对寻常人来说,已经是望尘莫及的存在。 秦枫长的不差,家里人也愿意宠着他,凡是他想要的人,最后都能搞到手。 眼前这个虽然是严修毅搞过的破鞋,有口罩挡着,看不出脸长的怎么样。 但身材瞧着是真不错,宽肩窄腰的。 秦枫流连情场已久,男男女女的泡了不少,对自己的魅力还蛮有自信的。 如果把随野搞到手,让他对自己迷得无可自拔,到时候再让严修毅看见… 一想到那时严修毅脸上扭曲的表情,秦枫简直痛快极了。 瞧着秦枫越来越猥琐的谜之神色,大致猜到他在想什么的随野眉峰一挑,没有戳穿他的幻想,反而往后一仰。 “我凭什么相信你?” 秦枫摘下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拎在随野眼前晃了晃,“我觉得你挺合我眼缘的,这个送你,算是见面礼。” 随野唇角微扬,收下了那块表。 见他没拒绝,秦枫愈发坚定他是被严修毅踹了,同时还有些鄙夷,又是一个见钱眼开的。 他面上不显,“那走吧。” 随野把自己的车停在附近,然后坐着秦枫的车,进了地下停车场。 右边的车位基本上停满了,看来今晚的月阑会应该挺热闹的。 秦枫领着随野往电梯的方向走,穿着藕色旗袍的女人站在电梯门前,看到秦枫时,笑意盈盈地喊了一声:“秦二少。” 以前也有人天天喊秦枫“秦二少”,但秦枫就觉得今天这一声叫得格外舒心。 进电梯刷完卡,秦枫透过电梯的反光,偷偷瞥随野的表情,却发现随野正偏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一丝注意力都没往他这边放。 装得还挺好。 秦枫心想。 电梯在三楼停下,入目便是素雅的大厅,四通八达,但懂门道的人来看,这里随便一个小摆件,都是动辄几百上千万的。 随野打算在这儿跟秦枫分道扬镳,但秦枫上来就跟侍应生报了个包间号。 “807。” 正欲告辞的随野一顿。 二狗说,顾寰也在那个包间。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桃色谣言48 砰。 清脆的一声响。 拔开木塞的长颈酒瓶微微倾斜,猩红酒液自瓶口飞泄而出,化成一条线,浇淋在玉质桌面之上。 包间里的沙发是环形的,坐了七八个人,人模狗样的,与被围在中间不着一缕的青年形成了极大反差。 沙发正中间的男人兴致缺缺地收回目光,把烟头扔到青年光洁的脊背上,冲方才倒酒的人说: “颜旭,给秦二打电话,这都过了半小时,怎么还没来?” 被唤作颜旭的人往后一仰,脚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勾着青年的下巴,啧啧笑着说: “秦二那个小头控制大头的家伙,指不定这会儿在哪儿发q呢。” 此话一出,包间里的人跟着笑起来。 “要不要给他打个视频通话,让他现场直播一下?” “这个好,颜旭,快打呀。” “他那玩意儿那么小,有什么看的。” “你这话可别让秦二听见,不然他准跟你急眼儿。” “我还怕他不成?哈哈哈哈…” 几人都是一块长大的,开起玩笑来荤素不忌,东一句西一句地调侃,有说有笑的。 只有坐在角落里的顾寰,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领衫,刘海放下来,鼻梁上架着黑金拼接的眼镜,偏圆的眼掩在镜片后面。 温润里带着一丝禁欲,和这个场合有些格格不入。 瞪了好事者一眼,颜旭走到顾寰旁边坐下,胳膊搭到他肩上,嗓音懒洋洋的。 “顾影帝,怎么看上去兴致不高啊?” 他这一声顾影帝喊得轻飘飘,手指摩挲着顾寰的肩膀,带着点狎昵的意味。 顾寰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瞥了眼桌子旁边被几人逗弄的漂亮青年,心底陡然升腾起一阵厌恶与反胃。 自从那个男人来Z国以后,四年前的惨痛经历也跟着一并浮现。 顾寰必须让自己爬得更高,才不会重蹈当年的覆辙,所以他拼命拓宽自己的人脉,试图往那个圈子里融。 他跟颜旭是在一场慈善晚宴上意外结识的。 颜旭没想着遮掩,顾寰也不是傻子,打的什么主意他都看出来了,但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因为顾寰想踏入这个圈子,走颜旭这条路是最快的。 好不容易让颜旭松口,当了那块通往上层的敲门砖。 但令顾寰没想到的是,这扇金碧辉煌,豪奢放逸的大门后面,会是这样一副光景。 光鲜亮丽身价不菲的二代们,私底下居然能玩得这么恶心。 在他们前面,人仿佛不再是人了,而是某种可以肆意妄为,随意玩弄的东西,甚至能交换,共享。 面对颜旭的询问,顾寰扶了下鼻梁上没有度数的眼镜,借着这个动作,不着痕迹地拂开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 “包间里有点闷。” 颜旭嗤笑一声,将顾寰面前的酒杯倒满,卡在虎口处,琥珀色的酒液随着他摇晃的动作来回荡漾。 “把这杯酒喝了,就不闷了。” 顾寰眉心微拧,刚准备拒绝,包间的门被人从外边推开。 姗姗来迟的秦枫一边往里走,一边熟稔地跟旁边的人打招呼。 颜旭的视线也跟着投向门口,在秦枫的脸上停留两秒,越过他看向他后面的人,一挑眉。 秦二这是…换口味儿了? 那人瞧上去很高,黑色夹克配白内衬,带着口罩,卷发微微遮眼,挺白的,但又不是那种白斩鸡的身材,头肩比相当好。 但最关键的,还是他身上无意中流露出来的气质。 就随意往秦枫后边那么一站,被包间乱七八糟的灯一晃,莫名像尊触手生温的羊脂玉像。 两厢比对下,把原本还能看的秦枫,都衬得像个土炮。 颜旭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秦枫镇不住他带来的新欢。 放下倒满的酒,颜旭没再管顾寰,起身朝秦枫走去,“秦二,你来晚了,自罚三杯。” 秦枫痛快地接下旁边递过来的酒杯,喝完,笑眯眯地跟众人介绍随野:“这是我朋友。” 随野站在他后边,微微颔首。 众人都知道秦枫什么德行,还朋友,但谁也没揭穿,招呼两人落座。 秦枫一边回应着好友的调侃,一边准备跟随野坐一块儿。 结果随野进来以后调转脚步,看也不看他,自顾自找了个角落坐下。 正好侧对着顾寰。 秦枫伸出去要拉随野胳膊的手停滞在半空中,那点笑唰得就僵在脸上了。 随野可不管秦枫是个什么反应,一坐下便往顾寰那边看,发现顾寰也在看他。 两人目光短暂交汇一瞬,顾寰最先别开脸。 他的表情有些奇怪,像是很意外随野突然的出现,但又像是… 高兴? 随野眉一挑。 高兴什么? 高兴自己上次没被推下楼,又活一天吗?—— 事实上,顾寰还真是这么想的。 对随野这个人,顾寰的感观还挺复杂的。 一方面,他觉得随野痴迷自己,痴迷到跟//踪//,偷拍,寄恐吓信,试图引起自己注意的手段有点过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另一方面,他又病态地享受着这种被一直注视着的感觉。 就好像自己是随野的全世界,他的一举一动,都能牵动对方的心绪。 还挺矛盾的,但人本来不就是喜欢自相矛盾的生物吗? 不过,真正改变顾寰对随野认知的,还是那档险些让他出意外的综艺。 已经过去整整一周了,顾寰的脑子里还是会时不时浮现出,当时被随野往楼下推的场景。 之前拍戏的时候,顾寰也碰见过危险,他确实感觉到,自己隐隐对那种濒死的恐惧有不一样的反应。 但没有哪一回,像被随野推下楼那次这么强烈。 不,可能不只是因为恐惧,更多的还是将他置于险境的人是随野。 是因爱生恨吗?是得不到就想毁掉吗? 顾寰至今还记得当时随野望着他时的眼神。 就像某种大型野兽,居高临下冷漠地注视着奄奄一息的猎物。 哪怕收起森冷的爪子与獠牙,只是静静地卧在那里,依旧带着不容忽视的危险,跟主宰生杀的能力。 每每回忆起那场景,顾寰的情绪就开始躁动起来,大脑里的神经突突直跳。 所以又一次看到随野出现在自己面前时,顾寰除了“你怎么又跟过来”的无奈以外。 还有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高兴。 跟随野对视上的那一眼,叫顾寰的心狠狠跳了两下。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桃色谣言49 除了刚进包间对视的那一眼,顾寰就再也没往随野这边看过。 但随野总觉得顾寰面对他时的状态很不对劲。 黑眸微沉,必须在今天把顾寰解决掉。 正想着,旁边挤过来一个人。 随野抬眸,瞧上去不太高兴的秦枫,硬是在脸上堆出个笑,端着杯酒,凑到了他面前。 秦枫晃着杯子里的酒,目光在随野的脸上流连。 “都是来玩儿的,戴什么口罩啊?摘了吧。” “我感冒了。” 随野语气淡淡。 明明是看着秦枫的,也出声解释原因了,但总给人一种,压根儿没把秦枫放在眼里的感觉。 背后攒聚着好友们打趣揶揄的目光,随野的态度叫秦枫脸上有点挂不住了,抿直唇,声音冷下去。 “我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连个脸都不愿意露,是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随野看着拧起眉,隐有怒色的秦枫。 歪了下头,声音四平八稳。 “那我走?” 秦枫:…… 说着,随野起身就要离开。 “唉别别别!” 秦枫头都要大了,连忙去拦。 明明他最开始的计划是把随野带进来,让他这帮子狐朋狗友“不经意”透露一点秦家的底,递个软梯子。 然后他就可以坐等着随野主动靠近。 可现在情况却好像完全颠倒过来了。 随野打一进来,就像个大爷似的,往那儿一坐,谁都不理,就一直盯着颜旭带过来的人看。 秦枫都明里暗里提醒好几次了,随野却还是连一丝注意都吝啬于分给他。 按理来说,换个人在这儿,敢叫秦枫这么热脸贴冷屁股,肯定在刚坐下的时候,就被扯着衣服扔出去了。 哪儿像随野,被他下面子了,还得哄着他。 不过,秦枫也好久没碰见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的人了,觉得这感觉,还挺新鲜。 秦枫难得好脾气起来,一边说着“不摘就不摘吧”,一边在随野重新坐下后,厚着脸皮贴着他坐。 先前那个漂亮青年已经穿上衣服离开了,几个人开始玩牌,赌注却是车子房子一类的,而且一次下得比一次大。 随野曾经当过赌王,玩牌的技术比这包间里的人加起来还好。 但他早就腻了输赢,只参与了第一把,剩余时间都在旁边看着。 秦枫玩了几局,都赢了,人就有些飘了。 他手里捏着牌,看着看着,视线便飘到旁边的随野身上。 随野已经把外面那件黑色夹克脱了,露出里面的白内衬,修身的款式贴着微微鼓起的肌肉,一手搭在膝盖上,一手撑着沙发扶手,姿态放松地歪着身子坐。 即使在面对这样动辄几百上千万的赌局面前,却依旧不见一点普通人该有的怯色与自卑。 反而有种,他才是赌桌上最大赢家的架势,稳操胜券的久胜者,才会有的沉稳与安静。 秦枫的视线,从随野搭在膝盖上的手,一路上滑,喉结微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他总算知道严修毅为什么会看上随野了。 无关乎样貌,这个人身上,有种难以被界定的吸引力。 觉察秦枫变了味儿的目光,随野耷拉的眼皮掀开了点,语气没什么波澜地提醒: “你输了。” 秦枫猛地回神,发现自己居然出错牌了。 这下不仅把先前赢得都输掉了,还倒贴一处新区的房子。 秦枫一脸懊恼地扔了牌,“下了下了,你们继续。” 他重新坐回原位,又看向随野,但随野依旧没搭理他,时不时朝顾寰那边暼一眼。 秦枫眼皮狠狠一跳,冷着脸掏出手机,噼里啪啦逮着颜旭一顿骂。 【把你的人弄走!】 看见秦枫发来的小作文,颜旭眯起眼,玩味地在他与随野之间打量。 而后侧过身子,用顾寰耳语几句。 片刻后,顾寰起身告辞。 包间里没人在意他,只是象征性打了个招呼,走了就走了。 秦枫满意地看着顾寰离开的背影,本以为顾寰一走,随野就能往他身上分出一丝注意了。 结果他没想到,顾寰前脚刚走,随野后脚也跟着离开。 不光是秦枫,随野谁的面子都没给。 扔下一句“我还有事”,起身就走,拦也拦不住。 徒留秦枫坐在原位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 顾寰推开包间的门,看到外面江南水乡般的素雅装潢,深吸一口气,有种发自内心的疲惫。 这个朴素淡雅的地方,到底窝藏了多少纸醉金迷的糜烂,顾寰不清楚。 但刚刚在牌桌上,几个眨眼间,就轻易赚到好几部戏的片酬加一起,都敌不过的数字,叫顾寰仍然有种不真实感。 顾寰盯着电梯上的寒梅花纹,面无表情地想: 原来这就是“上层”人啊。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两下,顾寰拿出一看。 是颜旭发来的,大致意思就是希望还能再约他一块出来玩儿。 顾寰没回,疲惫地捏了捏眉心,乘坐电梯下到负一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会儿正是玩闹的时候,地下停车场里冷冷清清,只能听到他自己脚步啪嗒啪嗒的声音。 顾寰开了锁,正准备拉开车门,忽得从车窗的反光里瞧见,有什么东西横在他身后。 顾寰本能地感知到了一丝危险气息,但对方动作太快,压根不给他反应时间。 “砰!”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蓦地在耳边炸开。 顾寰后背传来火辣辣的剧痛,弓着腰朝旁边踉跄一下,还未站稳身子,腿弯又吃一记。 “啊!” 顾寰惨叫出声,腿疼得撑不住身体,趔趄着跪倒在地。 头猛地撞上了车门,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背疼,腿疼,头也疼的顾寰,牙关打颤,捂着额头,毫无形象地匍匐在地。 “你…你是谁?!” 他想扭过头来看到底是谁袭击他,但那人显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头皮再次传来剧痛,那人拽着顾寰的头发,把毫无防备,无力反抗的他从地上半拖起来,拖到了车头。 而后在没有任何缓冲的情况下。 砰!砰!砰!砰! 顾寰的胳膊,腿,腰腹,都受到不同程度的袭击,疼得他整个人痉挛似的抽搐起来。 血顺着顾寰的额头往下流,流进了他的眼睛里,将整个视野都染成了红色,因为剧痛,眼睫快速地眨动着。 脸被按到车头上时,他吃力地瞪大眼睛,转动眼珠,拼命想看清对方的脸。 下一瞬,他便因为剧烈撞击,失去意识。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桃色谣言50 随野松开手,任由昏迷的顾寰软趴趴滑倒在地。 他甩了甩撬棍上的血迹,把垂在额前的碎发拢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微弯起的黑眸,显得他似乎心情不错。 而后弯下腰,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百达翡丽,塞到顾寰手里。 做完这一切,随野再也没看过顾寰一眼, 拉下口罩,露出大半张旖旎似春的脸,摸出根烟点上,衔在唇间。 白净的烟身微微被打湿,发沉,愈发衬得衔着它的两瓣唇泛红,像是熟透的,要饱绽开的石榴。 可就是这样的唇,这样的脸,却偏偏配上了那双眼。 仿若冬日里的穿堂风,一下就刮过去了,又刺又冷,且不会为任何东西停留。 烟丝从烧红的顶端舒展,延伸,随野拎着撬棍,一面慢悠悠地朝出口走,一面说: “果然还是这种事适合我啊。” 闻言,在旁边目睹了随野痛殴顾寰的全过程二狗,突然有种梦回还在反派组的日子。 那时候的随野,就是个行走的人形大杀器,不管主角们有多牛逼哄哄,日天日地日穿宇宙,到了随野面前,都只有被按着头往地上摩擦的份。 现在听到随野这句发自内心的感慨,二狗嘴角抽搐两下。 扭头瞥了眼地上狼狈至极的顾寰,二狗莫名替他感到庆幸。 得亏顾寰碰见的是修心养性后的杂鱼组临时部员,而不是当年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反派组top。 庆幸归庆幸,它还是操心地提醒了一句: 【老大,你悠着点,把人打死了,局里专员会来找你麻烦的】 闻言,随野敛下眸,嘴角的笑意淡了许多,眉宇间流露的昔日大反派的影子,也一并收了回去。 就像利刃被套上了古朴的鞘,瞧上去沉稳安静,平平无奇,但只要拔出来一点,依旧能把人割得血肉模糊。 嗓音淡淡,“我有分寸。” 顾寰身上的伤虽然看着严重,但没伤到根本,也就断了几根肋骨。 在床上安安分分地躺个半拉月,不剧烈运动到处作妖,肯定能养回来。 而且下手的时候,专门避开了顾寰的脸,没把他打破相。 除了最开始顾寰自己把脑门往车上撞的那一下,脸上没一点伤,影响不了他的事业发展。 离开地下停车场,随野冲二狗叮嘱道:“记得把我的指纹跟监控录像都删了。” 【包的,早就处理好了】 二狗其实知道它对随野来说,除了情绪价值以外,也就这点用了。 所以替随野善后,几乎成了数据记忆跟本能反应。 “嗯,回去吧。” 随野把烟头摁灭,扔进垃圾桶。 二狗见随野这会儿心情不错,试探性问了一句: 【那老大,咱们待会儿去吃火锅?】 被随野拘着一周都没吃肉,二狗快馋疯了。 随野没理会它,打开车门坐下,切到导航。 片刻,一家还在营业的火锅店地址弹了出来。 副驾上的二狗兴奋到两眼发绿,在座位上跺着小碎步。 【老大!你就是全世界最最最最好的老大!!!我二狗子将永远追随你!!!】 随野单手打着方向盘,另一只空着的手一拍它狗头。 “敢把口水滴到座位上,今晚吃狗肉火锅。” 二狗傻乐,【我是数据,炖起来不好吃的】 心心念念的火锅终于近了,结果开出去半道,正在导航的手机突然切到通话界面。 随野瞥了眼,是个未知号码。 等它响到红灯的时候,随野才接通。 静默几秒后,话筒里传来一个略略有些哑的声音,有些失真,加上刻意压低,听起来居然有几分虚弱的味道。 “是我。” 随野搭在方向盘的指尖一顿,又看了眼屏幕。 温初容? 之前嫌温初容一直短信轰炸烦人,就把他拉黑了,没想到这厮居然换了个号码,改成打电话骚扰。 随野没开口,等着对方的下文。 那头安静几秒,传来一阵吸气的声音,紧跟着蹦出一句: “是我让你失去兴趣了吗?你为什么不再看着我,反而一直跟着顾寰?” “他有什么好的?值得让你这么关注?” “他长得没我好看,衣品人品都没我好,房子还没我的大,也不喜欢小猫。” “不要再看他了。” “不要再变心了。” “你…你也看看我吧…□□…” 听着温初容一句跟着一句说着跟他那高岭之花人设极其不符的话,还有声音里极力压抑着的颤抖。 随野眼神无波,甚至还有点想笑。 瞥了下温初容的剧情偏离程度。 还是只有25%。 这一长串话里,到底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 只有温初容自己清楚。 随野的沉默叫温初容有些急了。 “你说句话啊,你理理我,好不好?” 这时,随野才惜字如金地回了几个字。 “不好。” “以后我不会再缠着你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话落,随野直接利索地挂了电话。 随野的任务是入侵温初容的生活。 但对温初容这种,能在高冷与低俗之间无缝切换的演员来说,谁又能真正进入他的世界呢? 太过轻易就能得到的东西,总是不会被珍惜的。 非要等到失去的时候,再也碰不到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挽回,后悔。 真要介意这件事的话,在收到那个狗仔拍到他跟着顾寰的照片的第一天,温初容就该打电话过来质问了。 而不是过了整整一周,才像是情绪上来似的找过来。 反正剧情已经跑偏成这样了,随野现在的打算,就是以退为进,看看谁是那个最先沉不住气的。 挂完,温初容又紧跟着打过来两个。 随野一键静音,专注开车,没有接的打算。 另一边。 屋内没开灯,黑漆漆的。 看着两个电话都因无人接听而自动挂掉,温初容缩在沙发里,手机的冷色光扑打在脸上。 他本来就很白,被这么一照,更白了。 这种白跟他眼下熬出来的乌青,和凌乱散落在背上的长发,一对比,就莫名生出一种沉沉颓靡的鬼气来。 爬满红血丝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手机屏幕,温初容抿着唇,来回翻着相册里的照片。 横的竖的,大多都是偷拍,偶尔有几张露了正脸,也是戴了口罩的。 指尖轻抚着其中一张,温初容眸底暗光浮动,不经意露出来的神色,带着几分神经质与疯感。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桃色谣言51 吃完火锅,回去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随野退休前喜欢吃辣。 曾经跟感情一起淡去的,还有他的味觉。 不管多美味的食物摆放在随野面前,进嘴里以后都味同嚼蜡。 他看着人们在品尝美味时流露出的享受表情,听着他们形容的那种暖洋洋的味道,忽然觉得自己离这种所谓的“幸福”,很远很远。 自己唯一能尝到的,只有辣味。 那种灼烧舌苔与口腔内壁的感觉,似乎在提醒着他还活着。 因此,年轻那会儿,随野甚至干过吃辣吃到胃穿孔,然后一边捂着绞痛的胃,一边笑的这种蠢事。 当时同事都以为他疯了。 随野以前也想过,为什么只有他会这样,凭什么只有他会这样。 但现在,他已经跟自己和解了。 哪怕尝不出味道,他也会享受进食的过程,享受食物入口时的口感。 饮食习惯,也渐渐朝着清淡甜口的老年人方向发展。 在火锅店他没吃多少,打包了份雪梨水回来,只喝了一半,困劲儿就泛上来了。 他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不想去洗漱,就那么歪着头,听着外面渐渐大了的雨声。 二狗今晚吃了不少肉,干事也殷勤许多,给随野放好洗澡水,迈着小碎步走到他面前,用脑袋蹭了蹭膝盖。 【老大,去泡个澡,睡觉吧】 随野眼皮掀开了一点,从鼻腔里含含糊糊“嗯”了一声,抬手捏捏眉心,站起身准备去关窗户。 结果随野拉窗帘的时候,余光不经意往楼下瞥了一眼。 透过朦胧的雨帘,他瞧见一辆火红色的超跑缓缓停下,车灯犹如两道利剑,直直刺穿夜幕。 随野耷拉的眼睛完全睁开了。 这次是眼熟的车型。 这时,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震,随野单臂倚在窗户边,拿出手机一看来电人。 跟他猜的一样。 随野又瞥了两眼那辆熄火的红色超跑,指尖一滑。 嘟的一声,清浅的呼吸声透过话筒传过来。 对方似乎没料到一下就打通了,微微一滞。 “小祖宗…还没睡啊?” 随野看着窗外,雨下得愈发大了,噼噼啪啪砸在窗户上,然后顺着玻璃蜿蜒而下。 “嗯,刚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再开口时,严修毅的声音似乎有些低落。 “我们聊聊吧,我就在你家楼下。” 下一瞬,超跑的鸥翼门上滑,手机里的雨声与耳朵边的重合。 严修毅撑着一把红伞下了车,站在路灯下面,露出他身上花花绿绿的衣服。 严修毅总是喜欢这样张扬的颜色,每时每刻都把自己打扮得像个花孔雀,用夸张的表情跟语气,大摇大摆地靠近。 可今晚的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把伞的一侧往上抬了一点。 像是遥遥往窗户那里看了一眼,然后乖乖等着随野的回应。 随野拿着手机的手指轻点两下,看着雨夜里的那抹红,声音里带着散漫的冷淡: “很晚了,有什么事就在电话里说吧。” “…好。” 对于随野的回答,严修毅虽然失落,但也在意料之中。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道:“秦枫的事,我很抱歉,我已经替你教训过他了。” 随野挑眉,没吭声,继续听他讲。 “我没想到他会误会我们两个的关系,让他以为你是被我…” “被我”之后的话,严修毅糊在了嗓子里,嘴唇开开合合几次,像是羞于启齿,又更像是别的原因在,叫他没能说出来。 随野其实知道严修毅想说什么,但他也厌倦陪严修毅玩“好朋友”的游戏,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跟严修毅划清界限。 “严修毅,就这样吧。” 此话一出,刚刚还在支支吾吾的严修毅懵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漫上心头,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就这样?哪样?” “是秦枫的事就这样了?还是我们之间的关系就这样了?” 随野垂眸,拉上窗帘,转过身。 “两者都有。” “不管你有什么想法,都止步于此吧。” 他一面往浴室的方向走,一面漫不经心地说: “除了我,你还有很多选择,不管是朋友,还是别的什么,总有人愿意的。” 随野的语速很慢,语气平淡,还能听到啪嗒啪嗒的拖鞋声。 但严修毅只能听到一个意思—— 随野要跟他撇清关系。 海锦的夜很冷。 可握着手机的严修毅,意识到这一点后,瞬间感觉自己的嘴里像是喝了一大口冷风进去,从喉咙里直直坠到了胃里,冻得他想缩起身子。 “为什么?” 严修毅嘴唇颤抖着,想要一个答案。 可回应他的,是电话被挂断的嘟声。 严修毅曾经像这样被挂断过电话很多次,但只有这一次,让他有种无法言说的闷痛感。 好像无法再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地靠近随野了。 脸上被秦枫打出的淤青忽得火辣辣疼起来了,但远远比不上胸腔里莫名被撕扯的痛楚,疼得严修毅几乎要握不住手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脸上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划过,严修毅恍恍惚惚得,以为是天上的雨落下来了。 可他抬头望去,只看到大红的伞顶,再一摸脸。 原来是他的眼睛在下雨啊。 情绪突然就崩溃了。 他扔了伞,冲着随野所在的那一层楼大吼道: “随野,你这个大傻逼,明明知道在我这里你从来都不是选项,为什么还说这么伤人的话?!” “你不是那些随随便便就能换掉的车子,衣服,表,也不是反复权衡利弊与得失的存在,让我怎么说放开就放开?!” 随野要给别的男人当跟/踪/狂,他就在随野屁股后面,给他疏通关系,免得他被抓起来。 随野想继续他在娱乐圈的事业,他就拜托BANA文娱的老板,平日里对他多加关照。 随野不想联系他,他就忍着想见面的欲望,给他足够的私人空间,不去干涉他的所有事。 随野被月阑会里的那群二代们传成人尽可夫的b子,他就近乎失控地,把传出谣言的秦枫打进医院。 严修毅不明白。 他都差点把心掏出给随野看了。 随野为什么还是想跟他划清界限呢? “随野啊。” “小祖宗。” “别跟我撇清关系,成吗?” 严修毅呆呆地站在原地,也不知是跟随野说的,还是对他自己说的。 可那扇对他合上的,拉严的窗户,再也没对他打开过一下。 张张扬扬的小孔雀,任由大雨淋成了落汤鸡。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桃色谣言52 下过雨的早晨,空气还泛着微微湿意。 哪怕凌晨才睡,生物钟还是让随野七点就起床了。 他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肩膀往后,胳膊与身体丈量出一个三角,腰线拉出来,晨光洒到两边向里收的线,显得他腰更窄,更劲。 【老大,今天又是活力满满的一天鸭~】 二狗顶着睿智的脑袋撒欢儿似的飞奔上床,凑到随野面前狂甩尾巴。 随野拍开它,伸了个懒腰,下床去洗漱。 洗漱完,他给曲则惊打了通电话,把新歌的后续制作部分全权交给他后,收拾收拾准备出门上班了。 到公司门口,停了辆低调的雷克萨斯。 待随野走近,驾驶座的车门打开。 下来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两鬓有些许白发,长相儒雅,让人一看便心生好感。 他冲随野微微一弯腰,“小少爷。” 随野停在几步之外,咽下嘴里的豆浆,扫过男人身后的车子,声音听不出喜怒,“你过来干什么?” 男人笑容温和:“先生想见您一面。” 随野捏扁豆浆杯子,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偏头错开目光,声音压得很低。 “他不是说这辈子都不会见我吗?” “人总是会变得”,男人眼角因为含笑而堆叠起不少皱纹,望着随野身边的一大坨哈士奇。 “不光是先生,您也变了很多…这是您养的宠物吗?” “嗯”,随野垂眸,“我还要上班。” 男人打开后座的车门,“只是说两句话,不会耽误您太久的。” 随野顺着他的动作,朝着后座那里瞥了眼,因为角度跟光线问题,他只能看到一只手,拇指上的玉扳指泛着幽幽的光泽。 “小少爷。” 看随野没动,男人又提醒了一声。 随野捏了捏眉心,抬脚走过去,上了车。 砰。 车门合上,将在外界的一切嘈杂都挡在了门外,只听得一道沉稳的呼吸声。 随野坐下后,把口罩一拉,往旁边看去。 男人穿着件烟青色的立领衫,领子上缀有三颗玉珠做的莲花盘扣,常年养尊处优的情况下,叫人看不出他已经五十多了。 随野上车以后,也不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随父,这个当初说要把他赶出家门的男人。 片刻沉寂后,随父撩开眼皮,也不看随野。 “长能耐了,不当明星以后,又去当跟//踪狂。” 随野知道他干的那些事瞒不住这老头,也没否认,淡淡反问:“来兴师问罪的?” 随父一顿,眼睛完全转了过来,讶异神色一闪而过。 换作以前,随野可不敢这么明着跟他叫板。 不过随父也就惊讶一瞬,很快又恢复成先前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话锋一转: “既然要当跟/踪/狂的话,就要做到最好,不能留下把柄让人发现。” 闻言,随野一挑眉。 老爷子这是…在跟他求和? 随野没接话,等着他的后文。 “随野。” 随父沉吟片刻,手搭在了随野的肩膀上。 “注意分寸,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别忘了你姓随。” 他的手松了又紧,声音低的似乎只能送进随野的耳朵里。 随野抬眸望过去。 日光透过车窗玻璃,洒到面前这个男人的脸上,照出他眼角的几条细纹,也照出他不再年轻这个事实。 时间,可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随父在海锦叱咤风云多年,到了这个年纪,还能放低姿态到这种地步,也是不容易。 “我知道了”,老爷子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随野脸上跟着露出点笑,很淡,却叫随父一下子晃了神。 瞥了眼时间,快八点,随野打开车门,“走了,该上班了。” 随野走得干脆,徒留随父一人坐在那里,微微发愣。 方才那个中年男人回到驾驶座,透过车内后视镜往后看去,带着感慨地笑起来: “小少爷变了很多,不是吗?” 车子缓缓启动,随父侧过脸,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眼底似有怀念。 “小野刚刚笑得那一下,真是像极了念舒啊。” “我倒是觉得,小少爷更像您一点。” 先前只通过影像信息与他人口述来拼凑出随野的近况,虽然心里有准备,但今天真正看到二十四岁的随野时,中年男人还是被惊到了。 身姿挺拔的青年只单单立在那里,却流露出与周身繁华惹眼的环境极其不符的,这个年纪所没有的沉稳内敛。 他回忆着二十四岁初出茅庐的随父,笑容更深。 “不,小少爷甚至比您年轻的时候,更懂得收敛锋芒。” 面对相处了几十年的心腹,随父也不遮掩自己的情绪了,轻笑着摇头。 “小野还是太年轻,会被外界的花花绿绿吸引…你多派人盯着那个明星,还有那个意大利来的。” “我顶多还能再撑个几年,但随家的担子到最后,还是要落到…咳咳咳…小野身上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随父说着,忽得话头一顿,皱眉咳起来。 中年男人放缓车速,“先生,药在左侧。” 等随父吃了药,他才道:“医生说您需要静养,不宜多虑。” 车往前开,高楼大厦渐渐跃出视野,眼前顿时开阔一片。 连日阴雨终于见晴,升腾浮跃的灿金色阳光笼罩在这片土地之上。 中年男人瞧着这幅盛景,慢声说道: “先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 “…你是不是又偷偷买了他的专辑?” “哈哈哈,被发现了。” “…我也要。” * 随野极限打完卡,刚出电梯,遥遥便见他工作室门口站着个人。 顶着一头乱翘的毛,被头顶灯一照,金灿灿的。 随野没什么反应,但捕捉到他身影的俞知绪,却是迈着快步主动靠过来。 俞知绪今天穿了件棕色的高领夹克,上面乱七八糟地印了不少字母花纹,特别花哨,但他这张脸,却生生把衣服的花给压了下去。 手里还拿了盒草莓牛奶。 连着蹲了三天才蹲到人,俞知绪看见随野时,眼睛都亮了,但高兴之余,他又瘪起嘴。 “随野,你怎么请了这么久的假?” 他一边抱怨,一边作势要把那盒牛奶往随野手里塞。 随野疏离地往旁边退了一步,“我不喝。” “…不喝就不喝,切。” 俞知绪自顾自拆了吸管,喝了一口,亦步亦趋地追上随野。 但随野动作比他快,赶在他之前,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又吃一道闭门羹的俞知绪,原本还扬着笑的脸,一下子就垮下去了。 片刻,随野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过来。 “还有什么事?” 闻言,刚准备发火的俞知绪,突然就扭捏起来。 “我的出道巡演提前了,就在下下周,你…能来吗?”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桃色谣言53 似乎没这么低声下气跟人说过话,俞知绪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眉毛皱巴地都要打结了。 他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三个字几乎是用气音说完的。 然后惴惴不安地看着横在他跟随野之间的门板。 等了会儿,似乎是随野第一时间没有拒绝,给了俞知绪勇气。 他慢慢蹲下身,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烫金色的票,顺着门缝塞了进去。 “晚上八点之前到就可以,我有些东西想给你看。” 塞完,他也没起身,就这么蹲在随野门口,跟条摇尾巴的小狗似的,等着随野的回应。 片刻,随野冷冷淡淡的声音才透过缝隙传过来,“嗯。” 嗯。 ——嗯?!!! 俞知绪倏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揉了揉耳朵。 刚刚随野…是不是同意他的请求了? 俞知绪急促的喘了两口气,怕是自己幻听了,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又问了一遍。 “…你答应了?” 随野翻看着那张门票,地址是海锦的地标建筑,没点人脉跟手段还租用不下来。 给一个新人当出道场地。 啧。 听到俞知绪的询问,随野一扬眉,“不想我去吗?” 这就是去的意思了。 刚刚还苦着脸的俞知绪,一秒春光灿烂,像是怕随野会拒绝一样,语速飞快连忙否认。 “不不不,你能来真是太好了!一定记得来啊!” 这好像还是随野第一次没有拒绝关于他的事吧? 越想,俞知绪脸上的笑容越大,瞧上去特掉价,可他自己又感觉不出来。 小孩儿现在身上每一块皮肤都高兴得发光,脑袋上的每一根金毛都得意洋洋,恨不得大声跟全世界宣告随野没有拒绝他这件事。 但他最后,只是很轻很轻地站起身,把所有兴奋乱跑的小狗压回胸膛。 然后扬起下巴,用他最熟悉的,最寻常的语气,冲着依旧没对他开门的随野装作不在乎地说: “那你工作吧。”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步履间却不自觉流露出几分轻快。 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蹲在门口的二狗转头看向办公桌后面戴上眼镜,打开电脑,准备工作的随野。 那张烫金色门票,被他随意搁置在手边。 它不解:【老大,这家伙是任务之外的人,为什么要答应他?】 镜片后,随野的那双玻璃珠似的黑眸无波无澜。 “有件事需要他帮忙。” 二狗追问是什么事,随野却是不肯再说下去了。 积攒了一周的工作叫随野忙得脚不沾地,临下班前,苏菱过来了一趟,慰问连着请一周病假的人的身体健康状况。 在发现随野四肢健全,呼吸平稳,除了神色有些疲惫以外,其余地方并无大碍后。 她猛松一大口气,笑着拍了随野肩膀一巴掌,嗔怪道: “你再不来,我都要打电话问你在哪家医院了。” 随野在苏菱面前还是很乖的,垂下头,低声道:“抱歉苏姐,让你担心了。” “你小子”,苏菱真拿这样的随野没办法,无奈地看着他,"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我开车来的”,随野收拾好东西,跟苏菱挥挥手,“明天见。” 苏菱失笑,“明天见。” 然后目送随野进了电梯。 二狗跳上副驾,用商量的口吻冲还在系安全带的随野说: 【老大,今天吃牛肉吧,我好想吃牛肉啊】 随野头也不回,“你昨天不是刚吃过火锅吗?” 二狗一本正经地跟随野解释: 【昨天的我是昨天的我,今天的我是今天的我,今天的我还没吃肉呢】 “不行。” 随野无情拒绝,把车开出地下停车场。 而他前脚刚走,一辆停在侧后方,车窗紧闭的阿斯顿马丁,紧跟着从车位上开出来,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 把顾寰打进医院后,没过两天,随野就从狗仔那里收到了消息: 断了五根肋骨,两根小腿骨,不得不卧伤在床的顾寰,已经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怎么找秦枫算账。 ooc程度也没有再往上涨的架势。 随野观察了几天,甚至在下班以后,混在医护人员里,亲自过去查看顾寰的状态。 见他真得把身体健康放在第一位,遵从医嘱,不乱跑不乱动,把剩余精力都放在怎么对付秦枫后—— 看来这一招祸水东引,效果颇佳。 确认顾寰短期内不会再添麻烦以后,随野不再关注他那边的情况。 而是专心应付起眼前这个不请自来登门拜访的家伙。 “小野~” “这不是我们的爱巢吗?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ZOE单臂撑着门板,一条腿横在随野面前,英俊的脸上满是不解。 随野没理会他的质疑,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秘密。” ZOE仗着身高腿长的优势,挡在已经半开的门前,堵着随野,“让我进去,我就告诉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行。” “为什么?” ZOE歪了歪头,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睁大眼。 他的长相,是那种童话故事里的英俊王子,可下一句说出来的话,却更像因为嫉妒而被诅咒,充满怨气的老巫婆。 “啊?!你…你难道在我们的爱巢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说着,他还配合地露出了个震惊的表情。 随野蹙眉纠正他的用词,“这是我家。” ZOE厚脸皮地笑着,露出一口白牙。 “你家就是我家。” 随野眼皮子微不可见地跳了一下。 被ZOE在楼道里逮了个正着的时候,他刚下班。 自从在那档综艺上看到ZOE以后,随野就预料到这家伙肯定会找过来。 在那之前,ZOE提出的所有见面邀约,都被他以工作太忙回绝,消息倒是有回,但频率也不是很高。 今天周五,终于坐不住的ZOE,就亲自上门来堵人了。 跟从电梯下来的随野对视的前一瞬,ZOE两条胳膊搭在窗户边上,正低头,百无聊赖地数着大理石上的涡花纹脉。 然后在听到电梯门开的那一刻,他抬起头,背后的是落了大半叶子的红枫树,使劲用枝桠触碰天空。 不远处的夕阳正在沸腾地燃烧,燃烧,剩下一点点的时候,在ZOE大步走到随野面前的时候。 不偏不倚,掉进了架在头顶的墨镜下面,望着他的那双紫罗兰眼睛里—— “呀,下班啦?”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桃色谣言54 凭心而论,随野并不想让ZOE踏入他的私人领域。 这处房子一梯一户,随野也不担心被人看热闹。 ZOE擅长油嘴滑舌,他就用沉默来表明自己的态度。 两人无声对峙片刻,最后还是ZOE败下阵来。 “好啦好啦,不进就不进。” ZOE收回腿,让开道,有点不高兴地皱起眉,“那作为交换,周末陪我去滑雪吧。” 听到ZOE口中的“滑雪”,随野正欲往里进的动作一顿,扭头看他。 “你要去滑雪?” 在意大利读书的时候,作为网友的两人聊天内容极其广泛。 ZOE毫不吝啬地向他展现自己的诸多爱好,冲浪,跳伞,蹦极,赛车… 他是不折不扣的极限运动爱好者,喜欢刺激跟新鲜感,但只有一项运动,他始终不擅长—— 滑雪。 ZOE曾经跟他抱怨过。 滑雪究竟是谁想出来的运动。 高耸连绵的雪山,到处都是刺眼的白,天寒地冻,风一大,就吹得人眼盲,分不出哪里是路,哪里是障碍。 摔一下,不见血,伤得都是内里。 骨头都要折了,断了,狠狠捅进肉里。 ZOE还跟他分享过幼时的遭遇过的一次雪崩。 铺天盖地的雪将他吞噬,将他活埋,沉甸甸的重量几乎要把胸膛压穿,剥夺他呼吸的权利,从头到底弥漫起冷意。 在救援队赶来前,他甚至心脏停止跳动了一分钟—— 在得知ZOE这些经历以后,随野很自然地认为他对此会留下心理阴影。 所以在听到他提出要去滑雪的要求时,有些意外。 ZOE没放过随野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迎着随野的目光,他食指一叩,架在头顶的墨镜下滑,稳稳当当落在挺翘的山根,连带着稍带笑意的眼一并遮去。 ZOE露出了与随野所预料的,截然相反的反应。 “小野,你知道我的。” “我喜欢追求刺激跟挑战,而且非常有耐心。” “在发现割人的风雪也会化成和风细雨,茫茫的白会在太阳底下闪着水晶的光,那么多人前仆后继往上爬的时候。” “我也开始好奇踏上雪面的感觉了。” “所以啊…”,嘴角上扬,露出那标志性的笑容,ZOE身子下压,微微凑近随野。 另一只布满青筋的手,扣着随野的肩膀,两人距离霎时间拉近不少。 “周六早上十点,我会在你家楼下等你,给你五分钟的迟到时间。” “超过五分钟,我不介意亲自上来抓你。” “还有…” ZOE修长手指朝随野的腰探去,但被随野偏身躲了一下。 最后擦着衬衫边缘而过,下移一寸,落在西裤口袋鼓起的那一小块上面。 “它从刚开始就在震了,这么久还不挂,是有什么着急事吗?” 随野抬手拂开ZOE,表情没什么波动,“明知故问?” ZOE张嘴,捂住心口的地方,用夸张的语气道: “哎呀,我这是被当成工具利用了吗?我要心碎了!” 随野退后一步,看着戏精上身的ZOE,声音冷淡: “左转,不送。” “小野,你可真无情…” 回应他的是砰得合上的门。 被拒之门外的ZOE站在那里,楼道灯应声亮起,混着残留的日光,飘向他深邃的五官。 在大片亮光与遮挡的暗影交融地带,ZOE那双掩在墨镜后的幽紫色眼瞳,缓缓加深。 另一边。 随野进门后,蹲在门后边听墙角二狗,直白地表达了自己的喜恶。 【老大,我不喜欢那个家伙,阴森森的,不怀好意】 “他目前还有用。” 随野一边说着,一边脱下微皱的风衣跟西装外套。 而后将调成振动模式,从下电梯被ZOE堵到的那一刻起,就震个不停的手机拿出来。 看着屏幕上的一串陌生号码,他熟练地按下挂断键,拖到添加黑名单那一栏里,然后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二狗磨了磨牙,【那我能不能先把他打一顿?他刚刚瞪我好几眼】 “如果你能打得过他,就去吧,我不会拦着的。” 随野挽起袖子,露出结实小臂,从冰箱拿出一罐啤酒,走到沙发上坐下。 正对着他的一整面墙,装修简约,纯白打底,挂满了各种各样的照片,什么角度的都有,但没有一张是看着镜头的。 照片里的人,美则美矣,却是那种严重缺乏暖色调的清冷美,似乎轻轻触一下,就会被冻得四裂。 可当随野打开墙前面摆放着的大电视后,定格在照片里的人鲜活地跃进屏幕里。 那张脸被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冰蓝色的眼,坐在养有网红猫的咖啡厅里,借着盆栽与卡座的遮挡,直勾勾地盯着侧前方的背影。 透过那个疏离清冷的外壳,仿佛能从中瞧见冰层之下,汹涌酝酿的滚烫岩浆。 随野对着屏幕抿了口酒,瞥了眼门口的方向,眯起眼。 “嗯…差不多该添最后一把火了。” * 周六如期到来。 滑雪场建在半山腰,天气不错,风柔柔得,吹着一圈的小彩旗前后鼓动。 穿戴好护膝跟滑雪服的随野捧着一杯热咖啡,坐在休息区,半边脸都掩在衣领里,看着不远处的ZOE跟他的滑雪板较劲。 看得出来,ZOE确实不擅长,且很久没有进行这项运动。 只是把脚套进双板滑雪板的这一个简单动作,他弄了将近二十分钟,中途还把板子蹭掉了不止一次。 等ZOE好不容易做完准备工作,扭头望向休息区的随野,却发现人窝在宽大的藤椅里,被阳光淋了满身,眼帘半阖,像是睡着了。 ZOE又好气又好笑,撑着滑雪杖,生疏又笨拙地挪到随野面前,“睡在这儿,不冷吗?” 随野眼皮都不带抬一下,从竖高的衣领里冒出一个字。 “冷。” “起来动一动,就不冷了。” ZOE试图撺掇随野。 随野抬手指了一个方向,没有动的意思,“自己去那边练,先学会控速跟停刹。” “啊…你不教我吗?” ZOE声音低下来,听起来很是低落。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桃色谣言55 “我没答应过当你的教练。” 随野无视ZOE低落的表情跟目光,把帽檐往下拉,衣领往上提,几乎要将整张脸都埋进衣帽里。 尾音懒洋洋得,还带着点没睡醒的鼻音。 “……” ZOE本来打算卖惨的,但看着随野把自己裹成个小球,一副要冬眠的模样,有点装不下去了。 他耷拉下去的眼尾颤了颤,噗嗤一声笑出来。 笑完,知道没办法轻易把快老僧入定的随野从椅子上移开,ZOE放弃劝说,“好吧,那我先去旁边练习。” 说完,他扣下护目镜,撑着滑雪杖尝试性向前滑了两下,没摔。 上一次滑雪已经是很多年前,常年生活在威尼斯的ZOE鲜少有踩雪的机会,再度站在雪面上的感觉,有种说不出的奇妙。 雪道上的积雪很厚一层,但踩在上面,并没有预想中那样松软,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反而是呲溜溜的滑。 ZOE往前滑了一段,扭过头,磁吸护目镜遮住了他的眼睛,但遮不住他声音里的兴奋: “小野,你看,我没摔倒唉!” 面对幼稚鬼突然上身的ZOE,随野微微压低下巴,只露出一双半眯起的黑眸,有点敷衍地“嗯”了一声。 不知道ZOE听没听见,但能看得出,他跃跃欲试。 不远处刚好有个缓坡,ZOE冲随野挥了挥胳膊,旋即转回身。 他手臂一用力,倏地滑了出去,在尾端带出来的雪屑中,一鼓作气冲进蟹壳青色的天空。 随后便听见ZOE被风吹得七零八碎,带着雀跃的喊叫声。 然而,比起ZOE的兴致勃勃,随野的反应称得上是冷淡。 他窝在椅子里,直到手心里那杯热咖啡喝得差不多,才慢吞吞地把衣领拉下来。 戴好护目镜,随野伸了个懒腰,呼进肺腑的空气带着凛冽冷意。 阳光越来越烈,一如ZOE口中形容的那样,这片连绵的白雪地被照得仿佛碎钻似的泛着光。 ZOE用的是初学者的双板,随野想了想,换了单板。 退休之前,不对,应该是更往前一些。 他感情还没丧失的时候。 性子跟名字一样。 野。 爱大风跟烈酒,也爱孤独跟自由。 不愿意被拘束,不愿意安定下来。 喜欢刺激,喜欢尝试新事物,喜欢各种有挑战的东西。 疯到让人觉得神经病的程度,被好友调侃每天都等着吃他的席。 上一次像ZOE一样,对新事物产生浓厚兴趣,像个小孩儿一样,全身心投入进去的状态,是多少年前来着? 随野记不大清。 也没有追忆往昔的精力了。 休息区的人慢慢多起来。 随野将护目镜往下一推,挡住大半张脸,状似不经意地往侧后方那里瞥了眼,随后拎着滑雪板,朝专业道那里走去。 就在随野刚离开后不久,一道修长人影出现在他方才坐着的地方。 那只见了底,却没被扔掉的纸质咖啡杯,被慢条斯理地拿了起来,微微转动。 握着它的那只手,指骨修长,仿若玉砌雪堆出来的,想必它的主人也如它一般完美无瑕—— 如果它没像痴汉一样,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别人碰过的地方。 这个滑雪场的专业道多次举办过滑雪比赛,坡度陡峭,积雪厚度深浅不一,曲曲折折且转弯地方颇多,沿途还设有障碍。 随野穿着显眼的黑色滑雪服,踩着滑雪板,四平八稳地控制着速度跟方向,在陡坡上如履平地,自高处一跃而下。 时而腾空,时而急转,被带起的细腻的雪粒从两侧掠过,化成星星点点的水渍,沾在衣摆,下巴。 从一个C形的滑道跃出的那一瞬间,感受着呼啸的风从指缝与发隙中穿梭,随野吐出一口浊气,做了个高难度的动作。 护目镜上倒映出来的苍茫雪景,刹那间天旋地转,随野的耳朵边呜呜的风声里,夹杂起一阵惊呼赞叹。 稳当落在一个较缓的平台上,随野一个横身侧停,掀起的白雪轻纱似的落在他腿边,亮晶晶一片。 专业道跟普通道中间隔了一道阻拦护网,两条道上的人数对比格外明显。 此时专业道上只有随野一个,可另一侧,却不知何时围过来不少人。 “芜湖帅哥!你刚刚那个动作太酷了吧!!” “再来一次!” 听到人们的打趣声,没打算引人注意的随野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默不作声正欲离开。 “随野!” 蓦地,随野听到了一个格外响亮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被风裹挟着,喊着他的名字。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桃色谣言56 随野循着声音看去。 只见踩着双板的ZOE,从他刚刚滑过的地方冲了过来,跟他同款不同色的滑雪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随野!” ZOE紧跟着又喊了一声,语气慌乱至极。 “接住我啊!!!” 把几千几亿送人的家伙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家伙,却在弯弯曲曲的雪道面前,风度尽失,丑态百出。 不太会控速跟急刹的ZOE岔着腿,滑得歪七八扭,胳膊跟脚各忙各的,如临大敌,又快又急,糟糕至极。 眼见ZOE朝自己这边冲过来,随野自动忽略他的下一句话,脊背挺直,背着手,疾步往旁边一撤。 片刻,ZOE从滑道里乱七八糟地冲到了缓坡上,与随野擦着边掠过去,前后左右都刹不住车。 歪歪扭扭滑了一段,最后一个大劈叉,直直撞向了防护网上。 肉眼可见摔得挺狠,不仅脸着地了,其中一块滑雪板都从脚上飞出去,倒在旁边的雪堆上。 看完随野的“炫技”,又看到ZOE摔得如此凄惨,两厢对比下,围观人群爆发出“哈哈哈”一连串的哄笑。 而本应该接住他的随野,却在旁边目睹了他狼狈落地的全过程。 见ZOE倒地不起,似乎因为颜面无存而装死,随野等了会,象征性滑过去,停在他面前询问了句: “没事吧?” 哪知下一瞬,还趴在雪面上的ZOE猛地撑起上半身,一条胳膊迅捷而出,作势要偷袭随野。 但随野反应比ZOE想象中更快,“偷袭者”扑人扑了个空,只抓住了自己刚刚飞出去的板子。 随野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望着ZOE,似乎想看他要搞什么鬼。 “咳咳…” 见随野没有伸手拉他的意思,ZOE掩饰性干咳两声,只能顺势揽着他自己的板子,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借此支起一条腿。 ZOE维持着单膝半跪的姿势,扬起来脸,把护目镜推上去。 正对着太阳的原因,他反射性眯起眼,然后往上望去的时候,看到了随野护目镜上的自己。 随野的护目镜镜片是雪夜结了冰的窗户,而他就是偷偷翻墙头,敲窗会情人儿的家伙—— 银色短发湿答答贴着脸颊,脸颊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因为急速运动兴奋的,熏着两朵红。 嘴角扬的很高,很高,仿佛被漫天风雪凝固在上面了,太阳的光照都照不化。 继滑稽的落地姿势,ZOE的单膝跪地,再度引得旁边人的呼声。 随野眉心一跳,顿感不妙。 护目镜挡着,ZOE看不到随野的眼睛,但他那双紫色眼睛,却比以往的任何时刻都要明亮。 头顶是瓦蓝天空,背后是绵延千里的苍茫,半山风雪,斑斓世界,ZOE的眼里却似乎只能容得下面前这一个人。 “随野。” 煽情的鲜艳红晕,从脸颊渐渐往下蔓延,脖颈,耳尖。 ZOE没再用轻佻的,泛滥可陈的亲昵称呼喊随野,而是认认真真叫了他的名字。 “滑雪的感觉真的很棒。” “如果我早一点体会就好了。” ZOE目光灼灼地凝望着随野。 “你愿不愿——” “停。” ZOE的话还没说完,随野像是预料到他要说什么似的,将滑雪杖杵在二人当中,低声打断他。 “你只适合初级道。” 刷啦。 金属划过雪面的声音微不可闻。 二人之间,却出现了一道泾渭分明的线。 “不要越界,自讨苦吃。” 随野语气淡淡,屈腿转身,朝着下一段雪道滑去。 他的速度很快,扬起的雪屑糊了ZOE一脸,叫ZOE原本还带着笑的脸,渐渐僵住。 ZOE撑着摔得发麻的身体站起来,雪扑簌簌落下去,他侧过脸,愣怔瞧向那道穿梭在雪白与黛青之间的人影。 随野冲出平台,整个人腾空而起,黑色的滑雪服与滑雪板似乎合二为一,踏着风,化成了灵活的鹰,振翅高飞。 他熟练且轻巧地越过前方障碍,朝着更远,更陡的地方冲去—— ZOE出神地抬起胳膊,透过指缝,瞧着那道轻盈的身影。 不给任何人抓住他的机会,同从指缝间掠过的风雪,一道消失在视野之中。 没有回头看一眼。 * 一过中午,滑雪场的人越来越多。 随野卸下护膝,换回常服,跟ZOE告别,并且礼貌拒绝了下午的邀约安排。 他没有把整个周末都浪费在ZOE身上的打算。 在ZOE不情不愿,失魂落魄,恋恋不舍的目光里,随野开车驶离雾茫茫的雪山,回到遍地落叶的秋色海锦。 在非工作日的情况下,随野去了公司。 不过没上楼,而是走进那间咖啡店,点了份豪华至尊版的蜂蜜杏仁蛋糕,坐在经常坐的那个靠窗位置上。 土豆一见随野,黏黏糊糊地凑了上去,把脑袋凑到他手边,一点都没有面对别人时的矜持模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随野把抱到腿上,掂了掂它的肚子,若有所思。 这小东西是不是胖的有点多了? 今天少喂点吧。 而躺在随野腿上“喵喵”叫,等着投喂的土豆,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陪猫玩了几个小时,随野瞥了眼外面渐黑的天,到柜台结了账,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店主控制一下土豆的饮食。 BANA文娱这边高楼林立,大广告牌滚动着最新的轻奢珠宝代言,清冷美人佩戴着与他瞳色一样的冰蓝戒指,做工精细,贵气逼人。 随野盯着那广告牌看了两秒,决定今晚去西区花园的那套房子过夜。 他在那边可放了不少东西。 等红绿灯的时候,随野不经意往后一扫,透过后视镜,发现有辆车一直不远不近跟在后面。 看到那辆车熟悉的车牌号时,随野嘴角轻勾。 这是连藏都不打算藏了吗? 过了红绿灯后,随野一踩油门,直接提速,绕了个路。 那辆车依旧跟在后面。 确认跟着自己人的身份后,随野开到西区花园,没急着回去,先去对面的超市买了点东西。 买完,随野上楼,开门。 屋内没开灯,阳台的窗帘拉得严实,黑漆漆一片。 几乎在踏进这个房子的那一瞬间起,随野便感知到了另一个人的存在。 但他装作不知道,一面把买来的酒往鞋柜上放,一面转身关门。 就在他的手摸到门把,把门合上的那一瞬间,一双手自暗处伸来,将随野困在他与门板之间。 随野想着敷衍地挣扎一下,手肘往后撞去,哪知没控制好力道,也高估了对方。 这一下结结实实捅过去,撞得身后人闷哼一声。 随野连忙卸下胳膊上的力道,故作慌乱,“谁?” 下一瞬,他两只手都被扣住,反剪,像是怕他再还手,死死攥着他的手腕。 随野一边感慨着这漏洞百出的锁敌手法,他稍微一使劲儿就能把人放倒,一边继续冷着声音“色厉内荏”: “松开,不然我就bj了。” 随野不虞地蹙起眉,向后退了一步,肩膀撞上那人,将他撞偏些许。 “松开。” 抓着随野的手像是关押囚犯的手铐,严丝合缝,害怕囚犯逃离。 “…为什么不来找我?” 一句带着审问意味的话从背后幽幽飘过来。 随野往旁边避了避,适时表现出惊讶。 “是你?”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桃色谣言57 背后的人没再开口,执拗地等着他口中那个问题的答案。 随野等了会儿,仍不见对方有松手的意思,不耐烦地拧起眉。 “我说过了,我不会再缠着你,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要问?” 语气轻飘飘,带着点嘲弄的意味。 “…是不喜欢我了吗?” 得到答案后,那人似乎更郁闷了。 连带着声音都有些无精打采。 随野应得干脆,“对,不喜欢了。” 说完,他使了巧劲,照着方才的地方。又给了那人一肘。 “嘶…” 倒抽冷气的声音。 趁着对方吃痛弓腰,随野不容拒绝地把手腕挣脱出来,顺势拽住那人的衣领,小臂发力,瞬间调转二人的位置。 砰! 后背砸在门板所发出的闷响,直直往耳朵里钻。 随野紧跟着胳膊一抻,手在旁边的墙壁摸索两下。 啪得一声,玄关处的灯被打开。 不请自来,登堂入室,结果被屋主狠狠掼在门上的银发美人,被突如其来的灯光刺得偏过了头。 衣领的扣子被随野的手拽崩几粒,跟某个人的心一样,噼噼啪啪掉在了地上。 瞧着大片冷色光沿着绷直的脖颈线条蜿蜒而下,没入深黑色衬衣,显得那肤愈发雪白。 然而面对如此活色生香的场面,随野的身跟心都在安安静静蛰伏着,没有一点波动。 “鉴于我之前也非法入侵过你家,所以这次我不计较了。” 随野松开五指,平静地注视着温初容。 “一分钟,滚出我家。” 温初容置若罔闻,一动不动,后背贴在门板上,眯起眼回望随野。 四目相对。 那双被粉丝们誉为“最想亲吻”的眼睛,薄薄眼皮往上撩,蓝眸微狭,里面流露出的,却不是世人面前的清冷疏离。 “滚出你家?” 温初容反复碾磨着这几个字。 视线错过随野,扫过随野身后的房间。 每一面墙上都贴着他的照片海报,阳台上挂有他的衣服,桌子上摆有他代言过东西—— 这间他从未生活过的房子,却到处都是他的痕迹。 温初容眸色愈发深,再度望向随野,像起了风暴的海面,倒映出来的随野,就是中间漂泊的小船。 “随野?你打算完完全全放弃我了吗?” “你又看上谁了?” “那个人有我好看吗?那个人会乖乖吃掉你做的饭吗?那个人允许你拿祂的衣服吗?那个人会告诉你家门钥匙藏在哪儿吗?” “你能像喜欢我一样,喜欢那个人吗?” “你的喜欢,这一次能维持多久? 温初容从未在人前一口气说过这么长一段话。 他的语言中枢有两套处理系统,平日里与人沟通时,开口说话,能少则少,惜字如金。 但这并不代表他是话少的性子,相反,他脑子里想的东西很多很多,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别人时常跟不上他跳跃的思维,偶尔从嘴里蹦出来的东西,也叫人无法理解。 但到了文字表达的时候,那些纷杂的情绪反倒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泄闸洪水般滚滚往外蹦,又碎又多到令人头疼的地步。 自从认识到自己跟别人不太一样后,温初容就会下意识地避免跟人面对面地直接沟通。 但眼前这个男人,却是他活了这么久以来的第一个例外。 因为温初容觉得,他跟随野之间,有些东西得当面说开。 不然很有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桃色谣言58 灯光下,情绪外露的温初容,有种不同寻常的吸引力。 他从清冷仙人的外壳里走了出来,散发敛目,唇瓣殷红。 这副模样,更像是从古老画卷里飘下来的艳鬼,半夜敲窗,勾魂摄魄。 迎着随野逐渐降温的目光,温初容对于“喜新厌旧”“薄情郎”的谴责依旧在继续,且愈发流利。 “没有经过我允许,就擅自跟/踪/我,偷/拍/我,拿我的衣服,进我的家。” “却又无条件支持我做的所有选择,包容我的一切,提醒我按时吃饭,睡觉,注意营养摄入跟身体健康,打扫我的屋子,帮我通过卡关已久的游戏,帮我照顾巷子里的流浪猫,甚至在我碰到私生饭的时候,不顾自身安全出手搭救…” “随野,你说,一个人…”,温初容话头一顿,皱起眉,像是遇到了纠结的地方。 舌尖卷起舔舔后槽牙,似乎恨极了,又爱极了,一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模样。 “一个人…一个人,怎么能这么好又这么坏,这么温柔又这么狠心,这么好懂又这么矛盾呢?” 衣衫凌乱的温初容表情严肃,吐字清晰,掷地有声。 像是质问,又像是反问,但更多的,还是在念述着某个可恶的家伙的罪状书。 “用那些烂俗的套路诱骗我,蛊惑我,入侵我的生活,让我不得不习惯他的存在,把他变成我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让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从反感抵触,到全盘接受,甚至主动靠近…结果呢?结果呢?” 温初容的声音拔高了一大截,降温的秋夜燃起两团火,烙印在了他的眼尾上。 温初容上前一大步,刹那间拉近两人间的距离。 “结果呢?突然说不要我了,厌倦我了,消息不回,电话不接,把我拉黑,打一次电话,就要换一张电话卡。”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我越来越远,还不给我挽留的机会。” “就像他来时一样,不由分说自顾自话,就把自己从我的生命里一股劲儿地撕拽下来,把我一身的皮肉都豁开了,徒留一个漏着风,淌着血的大口子。” “随野啊——” 温初容胸膛起伏,呼吸急促,视线紧紧抓着随野的脸, 他不死心地望着,揣摩着,试图从这张令他郁结在心,无法割舍的脸上,上面看出一丝一毫的动摇—— 但结果还是令他失望了。 风暴海上的小船依旧四平八稳地漂浮着,任由浪打潮翻,岿然不动。随野的表情没有分毫变化,静静听完他近乎发泄似的抱怨。 那双与他对视的黑眸里,没有想象中的半分温情,仿佛置身于他处,无关的旁观者,局外人。 愤怒,委屈,慌乱,各种各样杂糅到一起的情绪达到顶峰,再汹涌,再激动,都会在随野这无动于衷的模样面前可怜地燃烧殆尽。 在一堆烧剩下的死灰里,温初容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与无助。 就好像他方才的长篇大论,真情流露,都是他的自作多情,自我臆想,自我欺骗。 温初容攀住随野的臂膀,仰起脸,嗓音慢慢降了下来。 “随野啊。” “你说,我到底该拿那个偷拍我偷亲我偷摸我,却嘴硬非说不喜欢我的坏家伙怎么办呢?” 这次随野倒是没推开他了。 犀利目光从他攀着自己肩膀的手,一寸寸刮到温初容垂下去的脸,随野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漠: “不,你只是不甘心而已。” 闻言,额头抵着随野肩膀的温初容,眼睫微不可见地颤抖几下。 “别沉浸在让你自我感动的回忆里,然后扯那些有的没的了。” “你只是不甘心,原本属于你的东西,现在不再属于你了而已。” 在随野淡漠的目光中,温初容咬着唇,慢慢把胳膊放回身侧。 他定定看了随野半晌,突然咧开了嘴。 眼尾分明还挂着濡湿的泪,可笑得又是那样灿烂,仿佛白日的阳光悉数都裹了进去。 二者杂糅到一起,竟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是,我确实不甘心”,温初容的视线犹如实质,上上下下扫过随野全身,几乎要将他的血肉洞穿,“所以…” 他恨恨地舔了舔犬齿。 闻言,随野眉峰一挑,“好啊。” 似乎没料到随野会答应地这么爽快,温初容脸上的笑有些许滞塞。 随野往旁边挪了一步,肩膀一歪,一条胳膊支着鞋柜,另一只手指着卧室方向,罕见地勾了唇。 “希望今天过后,我们之间的问题能干净利落地解决。” 随野这张脸,本来长得偏清冷那一挂,平日里没有多少表情,其实看上去还挺难接近的。 可随野刚刚似笑非笑的那一下,刹那间就冲淡了眉宇间的冷意。 狭长眼尾勾着,在光里一晃,莫名显得有两分不羁很邪气。 温初容被勾得心神跟着晃了一下,似乎听到了那堆尚带余温的死灰,噼噼啪啪复燃的声音。 就像是被鮟鱇的灯,猪笼草的蜜,诱杀飞蛾的火,一点点锁住的猎物,明知道有危险,却发现身陷已深,怎么都拒绝不了。 温初容后知后觉,察觉到了点不对劲。 他突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不适地动了动。 “你…要干嘛?” 随野扯着嘴角,玩味的地笑了一声。 紧接着发生的场景,叫暗地里偷偷观察的二狗魂儿都快吓飞了。 【夭寿啊!!!老大!!你在干什么啊?!!!温初容的ooc程度才31%,你不能杀他!!!】 随野依旧是那副稳操胜券镇定自若的模样,一点都看不出,他正在剥夺另一个人的性命。 【我在让他认清现实】 温初容渐渐停止挣扎的动作。 如果不是胸膛还有微微的起伏,他看上去就真跟死了一样。 见状,随野便知道差不多了。 见温初容没有起来的意思,随野也没拉他。 带着点恶劣语气,冷冷说道: “尝到了吗?濒死的滋味怎么样?嗯?”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桃色谣言完 “不要再用你的想象,去美化一个跟/踪/狂,记住了吗?” 随野话音未落,不知道扔在哪个角落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扫了眼背对着他的温初容,不疾不徐退出卧室。 啪嗒。 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带上。 几息之后,温初容缓慢抬起脸。 冲着随野离开的方向,缓缓咧出来个笑。 不同于先前的冷笑讥笑嗤笑怒极反笑。 那是完完全全褪去伪装,面对期许已久的猎物,迫不及待到极点的笑。 * 离开卧室的随野,刚在鞋柜的夹缝里找到响个不停的手机。 打来的电话由于无人接听而自动挂断。 与此同时,他听到了任务结算的提示音。 【你彻底成为温初容人生中不可磨灭的一部分,往后余生,他都将生活在你的阴影里】 【任务完成度评价:2B】 【恭喜编号111完成此次任务,期待您更好的表现~】 【记得打五星好评哦亲~】 【(?? ? ?)?~】 跳脱的机械音伴随着各种各样廉价的礼花炮,在脑海里噼里啪啦地炸开。 传到二狗的耳朵里,如听仙乐。 它嗷呜一声,一个弹射起跳,扑到随野面前,兴奋地围着他团团转。 【这个糟心的世界终于结束了!!万岁!!】 刚刚瞧着随野掐着温初容脖子,把他往枕头里压的动作,它这个心是一咯噔又一咯噔。 真怕随野手一抖,就把温初容给弄死了。 虽然过程坎坷跌宕,状况频出,好在最后的结果是好的,随野顺利完成任务,可以功成身退了。 【老大,咱们回去吃火锅庆祝一下呗?】 二狗一边打着商量,一边殷勤地蹭蹭随野的裤脚,恨不得赶紧脱离世界。 随野垂眸看着屏幕里的未读消息。 【曲则惊】:『《Fragile》的收尾工作已经全部结束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回完消息,随野踢了二狗肉滚滚的屁股一脚,突然说: “你的火锅可能要推迟几天了。” 正打算点菜的二狗一愣,眼神睿智地看向随野。 【啊?】 随野收起手机,瞥了眼卧室的方向。 玄关处的灯光,疏疏落落映着那双尾端微挑,黑玻璃似的眼。 “还有件事要办。” * 俞知绪的出道巡演当天,刚好是周末。 场馆旁边张贴着巨大的海报,海报里的俞知绪染回了黑色头发,穿着亮闪闪的演出服,微侧着脸,看向镜头,一侧眉弓抬起,唇角往上扬出笑。 就这个表情,叫他那种藏在尚且青涩皮下的锋芒,慢慢透显出来。 十八岁,多好的年纪,扑面而来的青春感,像初春枝头上刚开出来的花。 同样的,这一天,海锦也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整个巡演场地被裹在柔和的白里,渐颓的夕阳挂在枯枝头,慢慢为这抹白添上一笔红。 俞知绪在自媒体平台上的社交账号就有不少粉丝,再加上参加了当下热门的综艺。 所以他的出道消息被BANA文娱放出去以后,再稍加炒作,就出现眼前场地门前人头攒动,热闹非凡的情况。 除去闻风而至的记者,这里面到底有几成是真粉丝,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俞知绪嘴上说着让随野八点之前来,但从下午三点。就开始发消息骚扰。 随野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到门口的时候,刚好五点半。 他掩在帽沿下的眼睛微微眯起,瞧着被堵得水泄不通,人挤人,鬼扯鬼的大门口。 人群里大部分都是女孩子,十几二十多的年纪,这么冷的天,被冻得鼻头红脸颊红,可这因为期待兴奋而扬起的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哇,我居然能等到俞河豚出道的一天,太可不思议了。” “他那小公主脾气,进娱乐圈的话,估计要受罪咯。” “哈哈哈,那可不一定,说不准俞少爷进圈以后,要来个整顿职场。” “别的先不说,河豚那张脸是真嫩啊,笑得我都心要化了…感觉我又回到还不是毒妇的日子了。” “只要不说话,俞宝真得就是小天使!” “……” 随野双手插兜,站在人群最外围。 听着时不时传入耳朵边关于俞知绪的话题,听着她们激动又感慨的声音,脑海突然跃出另一群人的模样。 【WABE】。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一首歌的时间是五年(上) 其实BANA文娱,有把俞知绪培养成第二个【WABE】的意向。 不过,到底还是比不上【WABE】。 毕竟【WABE】可是BANA文娱呕心沥血好几年,才打造出来的偶像团体。 当年【WABE】出道巡演的时候,声势比今天更浩大,万人场地座无虚席,在热搜榜上霸占了整整三天,讨论热度居高不下,创造一夜人气破亿的流量神话。 可是后来,随野被雪藏,【WABE】解散,成员各自单飞,昔日辉煌不再。 而作为他们闪耀过的见证者,粉丝们默默把这些大男孩的身影,连同追逐他们的自己,一道封存在回忆里。 偶尔想起来的时候,感慨两句而已。 娱乐圈更新换代实在太快了。 什么时候都不缺闪闪发光的人。 随野正想着,忽得感觉背后有人靠近,本能往旁边躲了一下。 他扭头,就见一个戴着覆面式头套,打扮得像个悍匪的奇怪家伙,狗狗祟祟地站在他身后,维持着胳膊停滞在半空中的姿势。 对上随野望过来的目光,那人放下拍了个空的手,但没收回去,反而顺势拽着随野的一点衣角。 他放低声音,尾调带着点气喘,像是跑过来的,听上去又有压着的兴奋劲儿: “你可算来了!别走这边,跟我来跟我来!” 听到熟悉的声线,随野挑眉,瞥了眼人潮人涌的大门,又回头看向蹑手蹑脚猫着腰的家伙。 最后抬脚跟上,往外走去。 他们绕了一圈,来到场馆的侧后方的员工通道。 门口守着俩保安,看到一前一后往这边走的俩人,一个两个都打扮得跟见不得光的狗仔一样,下意识抬手就要拦。 走在前面的俞知绪把面罩往上一提,露出脸,对着保安咧嘴一笑,然后指了指后边的随野。 “他跟我一块的。” 保安了然,给两人放行。 大家都在为这场巡演而忙碌着,员工通道里人来人往,看到进来的俞知绪跟随野,也只是好奇地瞥了一眼,然后脚步匆匆地离开。 俞知绪有独立的化妆间跟休息室。 他脱掉遮脸的悍匪面罩,虽然头发染回来了,可依旧到处乱翘,配上现在有点懵懵的表情,少年感十足。 他刚准备带随野去休息室,就被怒气冲冲杀过来的俞岚语一把揪住了耳朵。 俞岚语一张小脸满是寒意,瞪视着俞知绪,眼睛里都要冒出火,“你这臭小子,不是让你别乱跑吗?!化妆师找半天没找着你,不给别人添麻烦是会死吗?!” 俞知绪疼得倒抽冷气。 “姐!姐!姐!我错了!我错了!松手松手!这还有人呢!” 气疯了的俞岚语,这才注意到站在旁边的随野。 俞岚语眨眨眼,在随野的注视下,慢慢松开揪着俞知绪耳朵的手,把脸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声音都变得轻细起来。 “随野,你怎么来了?” 俞知绪看着他姐刚刚还一副恨不得把他吃了的喷火龙模样,现在却轻声细语,小鸟依人,顿时震惊到无以复加。 “姐你…” 俞岚语冷冷瞪了他一眼。 俞知绪一秒噤声。 瞧着眼前这对姐弟,随野眼眸微弯,“我是受邀而来的。” 俞岚语抿唇,温温柔柔一笑。 “原来是这样啊,我找小绪有点事,失陪一下。” 然后抓住俞知绪的手臂,不容拒绝地把他往另一头的化妆室拖。 俞知绪已经看透他姐区别对待的双标本质了,不高兴地皱起眉,想拒绝,又不敢拒绝的模样。 他偷偷瞟了随野两眼,见人不为所动,老神在在的模样,最后只能一边跟上俞岚语的脚步,一边冲随野大声喊道: “结束之后记得等我啊!” 俞知绪是化妆化到一半,中途跑出去的。 早在他给随野发消息前,就找了一大堆人守在门口。 随野前脚刚到,后脚俞知绪就收到消息。 然后他就趁化妆师跟苏菱沟通的时候,偷跑出来找随野了。 远远看到被拖到化妆室门口,耷拉着脑袋跟化妆师道歉的俞知绪,随野在原地站了会儿,默默转身离开。 随野给苏菱打了电话。 等苏菱找过来的时候,他蹲在后台的角落里,给他带来的吉他做最后的调试。 虽然过了许久,但苏菱还是一眼认出,这是随野当年出道时用的那把吉他,原木色,侧边还有他的签名。 她走过去,“小野。” 随野闻声抬头,一缕卷发垂落在眼尾,周遭嘈杂至极,但他的表情,却有一种游离之外的平静。 他弯了唇,乖乖叫了一声,“苏姐。” 苏菱有一刹那的恍惚,又忍不住想到从前。 但很快,随野再度开口,把她拉回现在。 随野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苏菱,她沉默半晌,最终点点头,“我会跟负责人那边试着沟通一下的。” “谢谢苏姐。” 看到抱着吉他的随野,对着她露出的那一点笑,苏菱的心口闷闷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也算是看着随野一点点变成如今这个模样的。 从登顶神坛,到坠落谷底,再从谷底慢慢爬出来,到现在,能笑得这么云淡风轻。 随野能放下心结,苏菱本来该替他高兴的。 但她看着随野,就忍不住心疼,就忍不住感慨世事无常。 察觉苏菱情绪变化,随野一本正经对她说:“别皱眉了,会变得不漂亮。” “你…”,苏菱像是无可奈何,扶额跟着他笑,“都这时候了,还在关心有的没的。” “…我很认真地在提建议。”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快回座位上吧,马上开始了。” * 七点整,演出准时开始。 BANA要捧俞知绪,给他造足了势。 俞知绪也确实接住了。 脾气差,爱臭脸,一身反骨的小少爷,虽然缺点一箩筐,但不得不说,业务能力真得强。 开场跳的是他拿手的hiphop,富有强烈节奏感的音乐节拍,大开大合的跃动,绷紧的肌肉与线条,年轻且富有生命力的身躯,瞬间点燃全场。 台下挥舞的荧光棒连成了一片蓝色的海,圆形舞台是海洋里的岛。 观众们的尖叫声在海面上掀起屋顶高的大浪,一股又一股,扑向岛中央被镁光灯簇拥,像是在发光的俞知绪。 与此同时,大批大批的网友涌进他的直播间,人气坐火箭似的一路飙升,断崖式占据平台大头。 几万人共同见证娱乐圈又一颗新星的诞生。 台上台下,吵吵闹闹。 热辣的音乐带动着心跳跟血液,一起躁动起来。 唯独坐在前排最中间的随野,格格不入,安安静静地将这一切纳入眼中。 中场有一小段休息加互动的时间。 俞知绪站在舞台边缘,视线迫不及待地扫过观众席,在看到带着口罩窝在座椅里的随野时,短暂停顿了下。 随野似乎注意到俞知绪的目光,轻轻冲他颔了颔首。 台下没有灯,随野大半眉眼都藏在阴影里。 明明周遭人声鼎沸,可他却像是被单独割裂出来一样。 浓墨重彩的热烈都融化不了的孤寂,一刻不停地纠缠着他。 所有的赞誉与欢呼,都与他无关。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一首歌的时间是五年(下) 文中的《Fragile》有原曲,是Winona Oak的《Fragile Thing》,歌词稍作改动了,大家可以搭配食用。 * 俞知绪不喜欢看到随野这副模样。 明明就在他面前,明明也在看着他,却给人一种,其实离得很远很远的错觉。 置身事外,了无牵挂。 像雨像雾,像各种漂浮在半空中,能看得到,却抓不到的东西。 俞知绪愣怔地看着随野,张了张嘴,想跟他说话。 下一刻,耳麦里传来苏菱的声音。 “站那儿发什么呆呢?继续跟下一个互动。” 俞知绪回了神,又看了随野一眼,抬脚往旁边走。 很快,中场结束。 八点了。 音乐再度响起,一下一下的鼓点冲击着耳膜。 这次跳的,是爵士舞。 台上大部分灯暗下去,只留几道,堪堪照出俞知绪半跪在台上的身体轮廓。 节奏点越来越密集,俞知绪跟着拍子慢慢起身。 人的感官是最容易被灯光与音效调动拿捏的东西。 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身躯,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之间,舒展,摆动。 青涩的果实开始往外散发香气。 随着渐渐热辣的音乐,渐渐蔓延至全场。 俞知绪进步神速。 先前还被亲姐姐锐评,扭得像蛆一样,不堪入目。 现在却能四平八稳站在舞台上,耀眼,迷人,一举一动,一勾一伸,都在牵动着别人的心弦。 这支舞很短,比起完整的曲子,更像是即兴演出。 跳至结尾,有一道光,直直从俞知绪的侧脸打过来。 挺翘的鼻梁,微张的唇,优越的轮廓线。 那一瞬间,对这个人的心动,就如同打过来的那束光一样,有了形状。 现场安静了几秒,而后涌起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穿屋顶。 随野凝视着台上的俞知绪,眼神微妙。 忽然意识到,这小子给他发那么多条骚扰消息,软磨硬泡把他拉过来,想给他看的东西是什么了—— 这支舞,是【WABE】成名曲里,他的个人solo。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诧异的声音。 “唉?这不是…随野的封神名场面吗?” “卧槽,我说怎么越看越熟悉,原来是随野的舞。” “等会儿,俞宝该不会是随野的粉丝吧?” “呜呜呜,有一瞬间我还以为见到我的白月光了。” “别搞替身文学啊喂!” “……” 原来不止他一个人认出来了。 陡然从别人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随野愣了下,没想到还有人记得他。 似有所感般,平复呼吸的俞知绪转身,朝台下看去。 灯光再度大亮,鼻尖挂着的汗的俞知绪咧开嘴,脸颊泛着红,简直像是绽放到盛时的花。 “这支舞是临时加上的。” 俞知绪嘴角的笑特别灿烂,张扬。 “我想送给一个人,作为迟到好久好久的生日礼物。” “不管你的过去如何,经历如何。” 背后的大屏幕,炸开无数璀璨烟花。 他向前一步,眼睛明亮的不可思议。 “站在这个舞台上的你,永远都是最灿烂的【Betelgeuse】!!” 十八岁的俞知绪,站在曾经十九岁的随野所在的舞台上,对着二十四岁的随野超大声地喊了一句: 猎户座的【Betelgeuse】,从来没有坠落。 * 三个小时的演唱会很快结束,但观众们热情依旧不减。 他们高喊着俞知绪的名字,悸动藏在骨血里,突突地往外跳。 可就在俞知绪下台以后,观众们并没有收到离场的提示。 沉寂了半分钟后,舞台的最中间亮起来。 紧接着,一个人从黑暗里走出来,站在了灯光底下。 镜头立马给了一个超大特写。 过了五年,随野这张曾经轰动整个娱乐圈的脸,彻底长开了。时间的打磨下,这张脸给人的视觉冲击,仿佛纷纷扬扬的初雪仿佛飘进室内,悄无声息落在他的周身。 望向镜头的眼睛黑漆漆一片,照不进去光,沉寂内敛。 “抱歉,能耽误大家一首歌的时间吗?” 没一个人出声。 没有任何缓冲,所有人都被随野震得无法回神,愣怔地注视着阔别舞台五年,突然回归的随野。 “没人拒绝的话,我就当是同意了。” 随野自顾自说完,对着镜头鞠了一躬,坐在了椅子上。 身上简单的丝绸衬衫在腰部堆叠,同观众们的内心一样,像是翻涌起来的白浪。 吉他弦动,一阵轻柔的音乐从他指尖倾泻出来。 随野留在这个世界要做的最后一件事,是把五年前那首没写完的,未曾公之于众的歌唱完。 然后像告别一直追逐的温初容一样,告别他的舞台。 没有社交,内向腼腆的十九岁的随野,直到一无所有的时候,才真正意识到: 曾经他的世界里,除了温初容,还有很多东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跌跌撞撞,一心想触碰高山上的不沾尘埃的雪莲。 但他也拥有过友谊,亲情,他也曾是猎户座最亮的【Betelgeuse】,火焰里跳动的心脏—— 追星星的孩子,不知不觉间,自己也变成了别人追逐的星星。 十九岁的随野未写完的歌词,底色清冷而悲伤,带着点自暴自弃的堕落。 但是后来,二十四的随野完成了这首歌。 《Fragile》,一首英文歌。 低沉微哑的嗓音唱出来,像是死去已久只能在夜间飘荡的幽魂,终于获得解放,迎来能接触第一缕阳光的机会。 … 我是一只无翼之鸟。 我是一首无名之歌。 我是一季无春之冬。 我是一挂无风之帆。 我心宛若易碎琉璃, 像个傻瓜一样爱着你。 若没有你。 … 无翼之鸟阔步行走。 无名之歌依旧咏唱。 无春之冬静默生长。 无风之帆停靠海港。 我心宛若易碎琉璃。 我可以爱自己。 即使没有你。 … 拨弹吉他的青年黑发凌乱,姿态随意,唱完最后一句歌词,对着镜头,眼眸弯起,冲散眉宇间的冷。 笑起来的一瞬间,二十四岁的随野,似乎跟十九岁的随野重合了,带着点潇洒热烈的少年意气。 初雪乘着他的目光融进散开的迷雾里,海洋上的光也因此变得朦胧至极。 它们说:欢迎回来。 以及:再见。 二十四岁的随野不会为十九岁的随野流泪,因为他一直生长在春光大好的年纪。 也许台下,场外,网上,有不少人都还心怀芥蒂,厌恶他,谩骂他,说他是下三滥,蹭热度,厚脸皮。 但那都不重要了。 一首歌的时间很短,只有五分钟。 一首歌的时间很长,跨越了五年。 唱完,随野又鞠了一躬。 就如同他来时一样,脚步轻快,又向着黑暗走去。 但这次迎接他的,将不再会是困住他的连日浓雾。 不管是小蘑菇,还是小星星,都能在黑夜里发光。 留下来的花,有千百种开法。 * 通宵码字码到精神混乱的一点碎碎念: 可能会有人觉得这个结局很潦草,也许有人觉得只有死遁,或者是跟主角生活一辈子,才算真正的“任务结束”。 但我觉得到这里结束刚刚好。 这个故事并不完美,也许有很多夸张,尴尬,不合理的地方,还请大家见谅。 这个世界写的时候,我构思了很多很多,但由于功力不足,最后呈现给大家的,就是现在这么一个故事。 众口难调,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如果不爱,请别伤害。 注:【留下来的花,有百般开法。】出自up主【原野郎中】的视频文案,个人觉得跟这个故事很搭,冒昧借用了。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爱的距离是半径的2.44倍(上) 在天文学里,有一个名词,叫“洛希极限”。 闪闪发光的星星之间,会由于万有引力的原因,而不断向彼此靠近。 它们之间有个保护对方的最短安全距离,这个距离就是“洛希极限”。 一旦超过这个距离,不可抗拒的潮汐力,会让较小的那颗星星坍塌崩溃,粉身碎骨。 在彻底湮灭的前一瞬间,小星星会化作万千尘埃,期期艾艾地聚拢在大星星身旁,缄默无言地给大星星最后一个的拥抱。 * 大家好,我叫温初容,是一个明星。 最开始,我成为明星的理由很特别—— 我想知道爱是什么味道。 我出身于一个相当奇怪的家庭。 爸爸说着爱妈妈,却每晚都在妈妈喝的水里面放东西,然后会有不同的人到家里来,走进妈妈的房间。 我的语言系统异于常人,三岁之前都还没学会说话。 但爸爸妈妈似乎并没有过多关注这件事,仿佛我只是这段婚姻里的一个无足轻重的意外而已。 白天,我们是和和睦睦的一家人。 夜晚,我就会被爸爸锁在狭小的杂物间里,听着各种各样古怪压抑的声音,从薄薄的墙板里透过来。 六岁之前,我的每个晚上,都浸泡在成年人光怪陆离的世界里。 我缩在已经被自己衣服擦干净的角落里,一秒一秒数着自己的心跳,静静盯着自己的骨和肉一点一点地拔节生长。 我听到了堕落的恶魔在我耳边蛊惑低语。 老师曾经布置过一篇作文,题目叫“我的梦想。” 放学回来以后,我趴在杂物间的地板上,犹豫了很久,最终写出一行字。 【我的梦想,是有一个听不见那些奇怪声音的小房子。】 然后,六岁生日的那一天,我的梦想实现了。 我看到一直说着爱爸爸的妈妈,发了疯似的冲爸爸挥起了刀。 裱着小白花的蛋糕从粉色变成红色,我用指头沾了一点,放进嘴里尝了尝,味道跟以往不一样。 涩涩的,有些酸,又有些苦。 我脑子里想不出具体的词汇来形容这种味道。 感觉跟之前看到的,被车碾死以后,又泡了好几天雨水的野猫尸体的味道很像。 为什么那一口沾了爸爸的血跟妈妈的泪的蛋糕,会那么不一样呢? 这个问题,当时的我思考了很久。 后来,我被小姨收养,生活渐渐步入正轨。 我有了自己的房间,有柔软的被子与印着打滚小猫的地毯,能躺在阳台上晒太阳,养几株绿油油的植物。 但我却时常感觉自己跟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我一点都不快乐。 或许是奇怪的家庭关系,又或许是与生俱来,我的共情能力,达到一种可怕的地步—— 我甚至能感知到“情感”的味道跟形状。 那是一种很奇妙,很难以形容的体验,不同于具体物质表现出来的形状跟味道,情感的传递不经过嗅觉跟视觉,而是通过与人的肢体接触,涌流进大脑。 高兴是新鲜采摘的蜂蜜与浆果,遍布春光的森林。 愤怒是燃烧过后的刺鼻硫磺,向外迸射的岩浆。 悲伤是阴暗发霉的雨水,凌冽寒冬飘扬的雪。 … 对于别人来说看不见摸不着,只能用心体会的“情感”,在我这里,能轻易触碰,把玩,甚至品尝。 然后,我从小姨身上尝到了厌恶的味道。 像是下水道里清出来的污浊,腥臭粘腻,令人作呕。 其实不止小姨,我的叔叔,伯伯,舅舅,所有跟我有血缘关系的人,都有这个味道。 我曾不止一次听到他们在商量着怎么甩掉我这个包袱。 但只能装作不知道。 他们说我是怪物,把我父母的不幸归结到了我的身上,就是因为我没有在父母的葬礼上哭。 但我哭不出来啊。 我知道难过的味道,可我只能从别人身上体会到。 那场葬礼上,没有任何一个人难过。 所以我无法流下眼泪。 等到再大点,我甚至都不需要跟人发生肢体接触,就能跟人产生共感。 喜他人之喜,悲他人之悲,那些情绪或主动,或被动地传递给我。 无法拒绝,无法逃避,精神世界被塞得满满当当,起起伏伏,一度让我感到疲惫不堪。 后来,我偶然间发现,只要跟人保持适当的距离,不施加过多的注意力,就能减少共感的情况。 所以我开始主动跟人划清界限,退避三舍。 再加上那张天生没有多少表情的脸,久而久之,我被冠上了“高岭之花”的名头。 爸爸妈妈对彼此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爱你”。 但我从他们的身上,只能闻到腐朽发臭的味道,这也使得我曾经很长一段时间,都觉得爱就是那样的。 十七岁那年,我在同桌的身上,捕捉到了一丝奇异的情感。 清新,醇厚,像橡木桶发酵的甜口酒液,燥热阳光下加了冰块的柠檬茶,焦糖融化以后浇淋上去的布丁,是复杂又甜蜜的味道。 同桌是个腼腆内向的小女生,喜欢上一个偶像团体,每每跟别人提起他们时,这个女孩儿的眼睛总是明亮的,话也多了,笑容也多了。 那股奇异的甜味也随之蔓延。 同桌把那种味道也称之为“爱”。 粉丝对偶像的“爱”。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爱的距离是半径的2.44倍(下) 我被同桌身上的味道短暂地吸引,蛊惑。 自幼生活在父母带来的阴影里,被阴冷潮湿发霉腐臭的负面情绪浸泡。 哪怕被收养以后,它们也会以梦魇的形式一遍遍降临到我的身体,挥之不去,无法忘却。 所以我想得到那种晒在阳光底下的爱,希望能借此抵消幼时记忆带来的糟糕体验。 出道对我来说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我很轻易就成为了同桌口中的偶像,把外貌跟声音作为捕捉“爱”的工具,全国各地开巡演,抛头露面上节目。 我的人气直线飙升,知名度越来越高,成了粉丝口中高不可攀的明月,收集到了各种各样的“爱”。 起初,我的确被这些“爱”的味道跟形状所打动。 或许是我第一次被人爱着,就像个刚刚获得新玩具的孩子,兴奋不已,欣喜若狂,反复复品尝,观赏。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热情渐渐褪去,我对这些“爱”的滤镜也被打破了。 因为我发现,那些说着爱我的人们,只是爱我光鲜亮丽的躯壳,爱我伪装出来的人设。 我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一旦超过人设规定的界限以后,那些“爱”的味道跟形状就变得腥臭又油腻,仿佛是从怪物嘴里吐出来的浓痰。 或许在杂物间里意识到隔板那边正在发生着什么事情的时候,我的身体,就住进了一个贪得无厌的怪物。 它被谎言与欺骗,漠视与敷衍一点点孕育长大,以人们的情感为食。 但那些浮于表面的爱,对它来说,无法满足,远远不够。 我被怪物折磨得身心俱疲,厌倦,烦躁。 就在我对一切感到索然无趣,想要离开娱乐圈的时候。 一个令我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十八岁的随野跟我一样,冰冷,漠然,拒人于千里之外,看上去很不好接近。 但那只是表面上。 看到这个人的第一瞬间,我就感受到了,随野的内心要比我鲜艳灿烂的多。 如果我是贫瘠一片,死气沉沉的枯原,那么随野就是繁花开遍,春光灿烂的旷野。 就像是粉丝们称呼的那样,这颗猎户座的【Betelgeuse】在注视着某个人的时候,山川大海都被牵引着,朝那个人奔涌而来。 我死水一样的内心忽得泛起波澜。 我感觉从这个充满理想主义浪漫色彩的人身上,传递过来的情感新奇至极—— 随野正在热烈地“爱”着某个人,就好像初雪融化成春水,浇灌在干涸土地上,浮光掠影,满地碎金,美好得像是一篇温柔的童话。 他甚至给那个人准备了一场盛大的烟花,漫天绽放的洋桔梗洋洋洒洒,深蓝的天幕不间歇亮了整整半个晚上。 美好到叫我有些嫉妒了。 后来,不知道谁在网上带起节奏,随野喜欢的是顾寰。 言之凿凿,证据充足,分析合理。 再加上顾寰天天在我耳朵根子边上念叨: “他一直盯着我看,是不是喜欢我?”“他总是有事没事找我,是不是想借机跟我多接触?”之类的话。 我真得信了。 随野原来喜欢的人是顾寰。 而我跟顾寰关系尚可。 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打破平常的社交距离,向随野靠近,细细品尝他的味道。 可在得知随野喜欢顾寰后,我又收回即将迈出的脚步,继续站在原地,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我一边觉得随野眼光有够差,居然会喜欢顾寰那个自我意识过剩的家伙。 一边看着随野被捧他上神坛的人们狠狠拽下去,摔进泥里,踩来踩去。 我冷眼旁观,无动于衷—— 因为那个吞食情感的畸形怪物,不会爱上任何人。 它在别人之间画了一条泾渭分明的线,然后蹲在那一块被划分出来的方寸之地,品尝着随野身上流露出来的情感。 无论是最开始纯粹干净,春花盛放的热爱,还是堕落后颓丧枯萎,濒临破碎的痛苦。 对于怪物来说,都很美味。 出事之后,我曾私底下看过随野一次。 他躲在不见光的角落里,畏惧地看着人群,始终不敢踏入阳光半步。 猎户座的【Betelgeuse】陨落了,火焰里的心脏停止跳动了。 阴暗发霉的地方,长出了一株干巴巴,丑兮兮的小蘑菇。 看着这株小蘑菇,我除了感慨以后可能都遇不到这样饱满炙热的情感以外,内心并没有多少波动。 在那之后,我接了孙导的电影,《向星》。 看完剧本以后,凭心而论,我觉得“向星”这个人,更适合让随野来演。 浪漫自由是他的天性底色,沉默孤僻是他保护自己的外壳。 可当他愿意向某个人敞开心扉时,盛大灿烂的鲜花会随着他的目光,开遍注视着的每一个角落。 就算时一蹶不振以后,走向极端的破碎绝望,也与随野极其相称。 只可惜彼时随野陷在淤泥里,这个角色就到了我的手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而我只是把随野的感情从怪物的肚子里翻找出来,稍微流露一点,就让导演刮目相看,直呼我把“向星”演活了。 只有我知道,我演的不是“向星”,而是“随野”。 结果电影刚杀青,后脚顾寰就找上门来。 我还是头一次看到顾寰如此狼狈的模样。 失去了表面的风光与体面,胡子拉碴,两颊凹陷,像是刚从某洲挖煤回来。 顾寰说,他被人绑架了,关到一个偏僻的小岛上,没收所有通讯设备,与外界隔绝,无法求救。 有个银发紫眼的男人,像是对待臭虫一样,践踏羞辱,完全不把他当人看。 后来,他从男人的只言片语里,得知那家伙绑架他的原因,居然是随野喜欢自己。 那家伙把随野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 这次绑架,只是一个由嫉妒孕育出来的教训。 更荒谬的是,他都以为自己要死了,结果那个男人又说绑错人,把他放回来了。 “随野真正喜欢的人是你,我!被绑架的人本来应该是你!” 顾寰瞳孔激张,眼眶通红。 他死死瞪视着我,愤怒的情绪铺天盖地朝着我涌来,仿佛雨夜里浮上来的水鬼。 因为这场无妄之灾,我跟顾寰本就不怎么牢固的关系,彻底恶化,两看生厌。 而仿佛是为了验证顾寰的话一样,我发现,那朵原本生活在黑暗里的干巴巴的小蘑菇,居然在主动靠近我。 我收到了一些不痛不痒的骚/扰短信跟偷/拍照片,尺度甚至还没我之前的bt私生饭大。 发现家门口附近蹲守着的人是随野后,我心情还挺奇妙的。 或许是因为尝过随野或喜或悲的情感,而且这些情感付出的对象其实是我以后。 我就像是找到了枯燥生活的调味剂, 我装作反应很大的模样,陪他玩“跟/踪/狂”与“受害者”的游戏,回复随野发过来的那些短信,还说要bj抓他。 可随野并没有我预料中那样被吓跑,不仅一如既往继续偷/拍/骚/扰我,甚至还搞来了我家的钥匙,入侵了我的私人地盘。 但我意外并不反感,甚至乐在其中。 慢慢地,我后知后觉意识到,随野并不是这场“跟/踪狂”游戏里,可以任由我操控的角色。 相反,我才是被操纵的那个。 因为我已经可怕地习惯了随野的存在。 生我的父母,无法容纳我的存在;养我的小姨,骂我是冷血的怪物;我的外壳光鲜亮丽,我的生活一塌糊涂。 可自从随野缓慢入侵我的世界后,一切都变了。 乱糟糟的房子被随野打理地井井有条,饭桌上会出现热气腾腾的食物,手机上每天都会收到提醒我按时吃饭,注意健康的短信,门口会放一些小玩意儿。 有时候是玩具熊,有时候是积木,有时候是一盆圆滚滚的多肉。 我知道它们都装着摄像头。 可那些稀奇古怪又可可爱爱的小玩意儿,却一点点把用来我原本落脚的房子,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充满生活气息的“家”。 不管我工作到多晚,总能看到随野不远不近的身影,像个沉默无言的士兵,陪着我走过一条条有光的,没有光的路。 哪怕见过我最不堪的一面,知我漂亮躯壳下的虚伪,冷漠,卑劣,也依旧守在我身边。 好奇怪啊。 我的亲人,我的朋友,我的经纪人,我的粉丝,都没有像随野这样,毫无保留地对待我。 这种被事无巨细地照顾,被放在心上的感觉,是我未曾经历过的,很奇妙的体验。 为什么呢? 他长得比我好看,性格也比我好,家境比我优渥,身边还有许许多多人围着他,关心他。 这样的人,为什么要在我身上浪费这么多的时间跟精力呢? 只是因为喜欢我吗? 可我身上又有什么地方值得他喜欢呢? 我想不明白。 但我已经完全陷在这个“游戏”里,无法自拔。 我心底的那个畸形怪物,慢慢变成了一个六岁的小孩。 它像是第一次学走路一样,跌跌撞撞,不由自主朝随野走去。 但我还是按耐住了它,只让它一只脚越过了那条界线,踏出l了保护它的安全距离。 然后,这个小怪物从随野身上,感知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情感。 二十三岁的随野变了很多很多。 他的内心世界没有了遍地盛放的鲜花,也没有了崩溃破碎的砾石。 像一团没有形状的雾气,摸不住抓不着。 看似包含了许许多多的东西,但看过去时,却只有一片朦胧虚无。 但时间越久,小怪物告诉我,它觉得那种感觉,更像是夜晚的海。 小怪物拉着我,坐在悬崖边上。 我看着海面波光粼粼,听着浪潮拍打礁石的声音,感受着浅淡的月光洒遍全身,然后被迎面扑来的温柔海风环抱起来。 小怪物说,哪怕就这么溺亡在海里,它也无所谓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也这么觉得。 孤独流浪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容身之处,从内而外地平静,放松。 人生中第一次体验到这种感觉,我并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但渐渐喜欢上跟随野待在一起。 所以我开始把越来越多的注意,都放在随野身上。 回家的路上会经过一条巷子,我发现随野每次经过的时候,都会短暂在那里停留片刻,然后才跟上来。 后来我独自踏进小巷,才看到那里有一窝流浪猫。 对待这种脆弱易折的生命,随野却展现出了格外的耐心,在喂那些猫的时候,我看到一个又一个五颜六色的泡泡从随野的头顶冒出,越飞越高。 我又开始嫉妒了。 我嫉妒随野的视线这么轻易就能从我身上移开。 而且越到后面,我嫉妒的次数越来越多。 干巴巴的小蘑菇长得越来越好,饱满成熟。 朴素的外衣遮不住五颜六色的内里,散发着不自知的香气,总是那样不同寻常,讨人喜欢,引人注目。 而随野看向我的时间在慢慢变少,甚至说不会再纠缠我了。 为什么? 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 为什么不再看我了? 为什么要离开我? 莫大的恐慌充斥在胸腔里,我控制不住地焦躁起来。 那只畸形的小怪物哭闹着想要索取更多更多,盘根错节,阴暗病态的欲望,占据了我的身体。 它们缠绕着,膨胀着,蔓延到每一块骨骼每一绺肌肉每一寸皮肤,把我融化成一摊面目全非的烂泥。 天上的星星,主动越过给自己设的“洛希极限”,落在了地上,被潮汐力撕个粉碎,围着小蘑菇转啊转。 两个人的角色彻底颠倒。 我像下水道里的老鼠,角落里的臭虫,躲在暗处,跟/踪,偷/窥,渴望掌握随野的一切。 我给随野发了无数条短信,打了无数个电话,却都没有得到回应。 我看着随野身边围着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忙忙碌碌,像是完全把我抛在脑后。 这时,我忽得认识到,随野并不是非我不可,但我却非随野不可。 可在随野的那双淡漠的眼里,我的痛苦,我的偏执,我的愤怒,我的乞求,都无足轻重,不值一提。 而那只从未主动靠近别人的畸形小怪物,殷勤凑到了随野面前,却温柔且不容拒绝地排斥在外了。 听着随野让我滚出去的话,我尝到了喉头弥漫上来的血腥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似的痛苦。 我把这种痛苦归结为对随野的执念。 或许只要尝过随野的滋味,我就能放下所有的偏执念头,让一切都回归原位。 我还能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继续当高高在上不染尘世的雪莲,明月。 可随野接下来的行为,却出乎我的意料。 随野掐着我的脖子,让我几欲窒息。 濒死的感觉,难以形容。 我感觉自己掉进了一种半流体里,那些东西糊住我的口鼻,剥夺我拥有的一切,拉着我遁入虚无。 而在这一片虚无里,时光好像倒流了,我回到了六岁生日那晚。 我看到扔掉沾着爸爸血的刀的妈妈,一步步朝我走过来,第一次抱住了我。 妈妈也是这样。 一边掐着我的脖子,一边说着“宝宝对不起”,“宝宝我a你”。 原来,原来这就是爱啊。 拨开痛苦的外衣,内里是如此柔软,如此温热,潮湿。 围绕在蘑菇周围的小星星,跟杂物间的小怪物,一并笑了起来。 它们一起说: 随野啊。 我们也a你。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余风残响1 (怪物预警,养文的话数据会不好,谁养文我跟谁急,做饭不给祂吃,哼) * 【角色登入成功!】 【你是自私自利冷血无情的流放者,捡到受伤的主角以后,贪婪地将他的物资据为己有,折磨他,奴役他,将他贱卖给了残暴无度的领主】 * 半空中挂着的太阳仿佛被击毙一样,一面燃烧,一面朝着地平线的方向坠去。 夜幕涌覆,黄沙之下蛰伏的怪物们蠢蠢欲动。 一根尖锥状的触角探头探脑从地下钻了出来,颜色与沙土相近,在昏暗光线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它鬼鬼祟祟地周围扫来扫去,像是在感知什么东西。 突然,一只沾了沙的鞋底迎面而来,踩着它的尾端,把它又狠狠踩进沙里。 触角愤怒地钻出沙子,想好好教训一下那个踩它的人,下一瞬,在飞扬黄沙里,它“看”到了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 张牙舞爪的触角抖了抖,默默又缩了回去,并且把自己埋的更深了些。 任由对方从它的地盘经过,然后被弥漫的尘埃渐渐包裹,消失。 须臾,随野站在一面断墙之上,大衣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面容被厚厚布巾挡着,只露出一双深邃漆黑的眼睛。 『检测完毕,附近共三只大型变异兽,危险等级:B』 跟在他旁边的猫型机器人收起扫描仪,舔了舔爪子。 『主人,马上就要天黑了,我们要去哪儿?』 随野眺望向不远处的平原,毫无起伏的声线尾音带着点哑。 “捡垃圾。” 不远处的地面有个被砸出来的大坑。 人类尸骨,机械残肢,金属零件,混杂着烧焦的飞艇残骸,横七竖八溅在大坑附近。 残骸上的火光将上空烧得一片通红,离得越近,越能感受到那炙热的温度。 平原上吹过来的风,卷起黄沙和这架残骸的最后悲鸣。 片刻后,随野拖着一个厚厚的“茧”,从漫天火光里走出来。 这“茧”大概两人多长,表面凹凸不平,有许多撞击出来的划痕,被烧得黑一片,黄一片,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机器小猫轻轻一跃,跳到了“茧”上,来回扫描一番。 『主人,这里面有生命特征』 “嗯。” 随野把茧扔到旁边的空地上,拍拍手上的灰,而后一脚踢了上去,看上去没用多少力气。 几秒过后,一连串“咔擦咔擦”的声音传入耳际。 烧焦的表层出现蛛网似的纹络,然后一点点脱落,露出银白色的金属内里。 那金属表面遍布着淡蓝色的纹路,以三秒一下的频率闪动,自上而下望过去,竟有种这个巨“茧”正在呼吸的错觉。 几分钟后,表层全部脱落完毕,随野双手抱臂,看着这个“茧”从中间裂开一条缝,然后慢慢往两边打开。 如同延时摄影所记录的一朵花的绽放过程,忽明忽暗的光线里,躺在茧里的人也这样一点点出现在视野中。 乌发雪肤,宛若极寒之地孕育出来的上等玉石,完美无瑕。 机器小猫跳到随野肩上,定定看了“茧”里的人数秒,又望向随野。 几息之后,它用脑袋蹭蹭随野:『唔,这个人类好丑,果然还是主人最好看』 随野摸了摸狂吹彩虹屁的机器小猫,俯身查看“茧”的内部的损坏情况。 蓦地,阖起的眼睫微不可见颤抖两下,沉睡着的人似有转醒痕迹。 随野余光瞥见后,当机立断拽着那人的衣领,将他一把拽起来,手刃直直劈向他的后颈。 那人正欲掀开眼皮,随野这一套丝滑小连招下来,他头一歪,身子一软,又没了动静。 一坨哈士奇叼着金属小球,拖着圆滚滚肚子,刚从坑底吭哧吭哧灰头土脸地爬上来,正准备喘口气。 结果抬头就见随野揪着主角的衣领,把他一巴掌扇晕过去的场景。 哈士奇魂儿都要吓飞了。 【老大!!你在干什么!!!】 二狗连掉了的小球都忘了捡,一路狂奔至随野面前,战战兢兢地绕着歪倒在一边的人转了两圈。 发现他只是被打昏过去后,二狗倏地松了一大口气。 【还好还好,没死】,二狗不赞同地看向随野,【老大,你打他干嘛啊?这个世界的主角脆得不行,很容易挂掉的!】 “天马上黑了,这里不能多留,他要是醒了肯定问东问西,耽误时间。” 随野一面说着,一面将主角从“茧”里拖出来,扔垃圾似的扔到一旁,看得二狗眼皮子一跳又一跳。 随野正挑挑拣拣“茧”内有用的东西,见二狗还在那儿干愣着,伸手往它睿智的狗头拍了一巴掌。 “没事干的话,就去残骸那里看看还有什么能用的东西。” 二狗“汪”了一声,看看眼里只有物资与能源的随野,又看了看背朝天面着地,半张脸都埋在沙子里的主角。 半晌,它幽幽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应该…没问题的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随野现在所处的小世界,是《惊!病美人成了疯批们的白月光!》,一篇披着末世废土外衣的娇弱万人迷文的衍生产物。 公元xx年,天灾降临,磁场混乱,病毒入侵,在愈发艰难的生存环境里,幸存者们联合建造了可以漂浮在半空中的移动要塞——『方舟』。 虽然『方舟』可以抵御变异兽的袭击,但驱动『方舟』的能源与维持人们生活的大部分物资,还是要从地面获取。 随着黄沙与变异兽占领的区域越来越大,人类的命运还是不可挽回走向灭亡。 而虞望,就是废土之上绽放的生机,不毛之地破土的沙棘。 他美丽,高贵,是虞家千百年智慧凝聚出来的结晶,年纪轻轻就研究出了能抵御地面病毒的抗体。 因为太过耀眼,虞望不可避免遭人妒忌。 他第一次离开『方舟』外出考察时,飞艇被人动了手脚,遭遇电子风暴后,坠毁在地面上。 虞望侥幸逃过一劫,虽然没死于飞艇爆炸,却被一名流放者捡了回去。 自此,虞望开启了他的噩梦。 那名流放者把虞望当成nu隶一样使唤,让他暴露在充满病毒的环境里,榨干他的每一滴价值,最后在他苟延残喘之际,把他卖给了一位残暴不堪的领主。 就在虞望打算自杀时,三位主角攻出现,狂霸酷炫拽地把所有害过虞望的人解决,还带着珍贵的样本回到『方舟』,拯救了全人类—— 然而这只是故事的开始。 拯救完世界,作者用了将近百万字的笔墨,来写三位风格迥异的攻们,是如何明争暗斗,获得虞望的垂怜。 在经历一系列你争我抢鸡飞狗跳的戏码后,最终,三人握手言和,与虞望和和美美地生活在一起,共同建设新家园。 至于随野,就是开头那个把虞望捡回家,把他当狗使唤的流放者。 而他最后的结局,就是被愤怒的主角攻们扔到变异兽群里,被撕得东一块西一块,你一筷我一筷。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余风残响2 看得出来,『方舟』对虞望很是重视。 他的保护舱里物资相当丰富,食物,水,应急药物,能源… 在这片日渐贫瘠的土地上,随便拿出去一样,都能引起不小的躁动。 随野不客气地全部收下。 而后指挥着二狗跟机器小猫,赶在爆炸之前,挑挑拣拣,从残骸扒拉出来不少能用的零部件,全都装进了保护舱,把里面塞得满满当当。 做完这些,随野抚平衣角,才把注意力移到边上快被沙子埋住的虞望。 虞望身上的衣服很特殊,通体银白,但仔细看上去又隐隐泛着蓝光,摸起来滑顺,服帖,关节处有鼓起的气泡,里面装有浅紫色的液体。 应该是『方舟』最新研发出来,用于抵御空气中的病毒。 考虑到这里的夜晚温度会下降到零下几十度,而且身上只带了一个防护手环,随野暂时放弃扒掉虞望衣服的想法。 他捏着虞望的领子,将虞望从沙子里薅出来,像扛麻袋一样扛在肩上。 而后扭头冲二狗跟机器小猫说:“回去吧。” 随野的话音刚落,不远处的残骸猝然爆炸。 冲天火光点燃了这片空寂的平原,轰隆隆的一声,滚滚气浪沿着沙地向四周扩散,仿佛死亡前呜咽出来的最后一口气。 “刷啦啦——” 这个动静像是某种导火索。 紧随其后,大地微微震动,窸窸窣窣的声响无孔不入,密密麻麻,像是数以亿计的小虫子在耳边蠕动攀爬。 它们从四面八方来聚集而来,窃窃私语,蠢蠢欲动,将随野与虞望团团包围,却又像是在忌惮着什么,迟迟不敢上前。 随野目不斜视地往前走,靴子踩过的沙地缓慢起伏,蠕动。 直到随野走进一片高耸林立的建筑群,再也看不到,它们在附近徘徊了一阵,像是一无所获,悻悻地如潮水一般退去。 * 虞望感觉脖子后边那块有点疼。 像是被谁重重敲了一闷棍,一钝一钝的那种疼。 意识像是掉进了粘稠的胶状体里,混沌恍惚,他的记忆还停留在飞艇坠毁前夕,那些看守他的人拼命拦着想要跳下去的他,给他穿上防护衣,把他塞进保护舱的那一幕。 紧接着便是接连不断的撞击与翻滚,之后发生什么,就完全没有印象了。 最先恢复的是嗅觉。 尘土裹挟一丝爆炸后的焦味钻入鼻腔,但更多的是一股浅淡的香味,干净,清爽,闻起来很舒服。 虞望努力分辨许久,应该是花香。 奇怪,这里怎么会有花呢? 想着,虞望动了动胳膊。 眼皮子像是糊上水泥,沉得要命,由皮肤直接传来的触感,叫他隐约觉得身下有些不太对劲。 凹凸不平,又冷又硬,不像柔软的防护衣,或者是保护舱内部,反倒更像是…地面? 正当虞望疑惑之时,有什么东西落在他肚子上。 不对劲。 虽然头脑还不怎么清醒,但虞望还是本能地感知到了危险。 他竭力地将眼皮撩起一条缝,隐约看到头顶笼罩着一团模模糊糊的黑影。 视野清晰后,一张出挑至极的脸猝不及防映入眼帘。 很难用具体的语言描述这个人的长相,但却是虞望活了这么久,见到的最无可挑剔的脸。 而这张脸上最吸引的虞望的,就是那双掩在几绺碎发下,黑得纯粹的眼睛。 像淬了冰,附了毒,从这个自下往上的角度俯视过去,总感觉会被冷漠地审视,观察,然后洞穿所有的心思与想法—— 更重要的是,虞望的头发,是因为一场实验意外才变黑的,而他自幼生活在『方舟』上,在此之前,从未见过天生就是黑发黑眸的人类。 他们只出现于人们口口相传的故事里,是被诅咒的存在。 两人相对无声片刻。 还是随野率先打破有些凝滞的气氛。 他收回试图扒掉虞望衣服的手,对上后者发直的目光,语气淡淡:“醒了?” 虞望缓慢眨了两下眼,凉飕飕的感觉把他乱飞的思绪扯了回来。 虞望低头一看,瞳孔激缩。 随野紧跟着补了一句:“既然醒了,那就自己脱。” 虞望的表情登时变得精彩至极,像是愤怒,又像是恐慌。 漂亮的五官拧巴到一起,死死拽住已经脱掉了的上半身衣服,低下头,乌黑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铺满整个后背。 虞望的肩膀颤抖着,活像个被糟蹋了的黄花大闺女,难以置信地质问: “喂,你…你把我衣服脱了?!什么时候脱的?!”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余风残响3 虞望这一惊一乍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随野把他那啥了呢。 随野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没对你做什么,而且你的命是我救的,你的衣服跟身体,理所应当都是我的。” 听到这么有歧义的一句话,虞望的关注点却不在这里,他紧紧盯着随野,只是重复问:“你什么时候把我衣服脱掉的?” 随野沉吟一瞬,“大概十分钟前?” “十分钟…十分钟…” 得到答案的虞望恍恍惚惚地呢喃着,蓦地偏过头,剧烈咳嗽起来。 他咳很厉害,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嘴角都溢出血,给苍白的唇染上两分红。 随野眼皮一跳,扭头冲窝在桌角的机器小猫说: “01,把医疗手环拿过来。” 机器小猫咻地站起身,忙不迭跑向里间。 片刻后,小猫去而复返,嘴里叼着枚白色手环。 随野调试好参数,攥住虞望的手腕,刚要把医疗手环扣上去,另一只手冷不丁横插过来,拦住了他。 随野动作一顿,顺着拦住他的那只手,抬眼往旁边望去。 刚刚还咳得吐血的虞望,眼里带着一丝解脱的微笑,语气平静: “不要救我,让我死吧。” 据『核心』计算出来的结果显示,一个身体强壮健康的人类,在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情况下,暴露于近地面的空气中,从感染病毒到死亡的时间,最长就是十分钟。 虞望闭上眼,静静等待着病毒彻底破坏他的免疫系统,把他变成一具干枯的尸体。 一分钟…两分钟… 已经过了死亡时间。 虞望左等右等,除了肺部有些疼以外,并没有感觉到不舒服的地方。 按道理来说,因感染而死亡的过程,应该相当痛苦才对。 虞望敛了笑,撩开眼皮,随野站在他对面,浓眉下那双冰凉的黑色眼睛,正无声地注视着他,像是在看他的笑话。 “不应该啊…” 虞望嘟哝着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赤裸的皮肤浴在淡薄的月光里,白得发光。 确实什么没东西遮挡,为什么他没死? 见虞望磨磨唧唧不脱衣服,一会儿说自己要死了,一会儿又神神叨叨地摸自己。 随野拽过虞望的手,把医疗手环扣上去,捞起一旁粗布做的毯子,兜头罩住他。 还没反应过来的虞望,被随野粗暴地一卷,一抬,一扔,砰得砸在了床上。 后脑勺着地的虞望脑瓜子嗡嗡得,旋即就听随野说: “给你五分钟,把衣服换了,拿着它来外面找我。” 而后便是一阵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01紧跟着随野的步子,停在一个隆起的小土坡前。 这片无主之地的夜晚可要比白天热闹多了,风吹沙响,兽嗥此起彼伏。 等随野停下来以后,01蹲在他脚边,不解地问: 『主人,您为什么要给他注射血清?等他死了,可以把他的身体给我』 “他暂时还有用。” 随野拂过01的脊背,漫不经心地回道。 01是生物机器人,摸上去毛绒绒的,手感跟真的缅因猫没什么区别,也会模拟出猫咪舒服时打呼噜的声音。 “而且就算得到他的身体,你也不是真正的人类。” 01睁开眼睛,歪着头看随野,『那我什么时候才是真正的人类呢?』 “嗯…等你拥有某个东西的那一刻,才算是真正的人类。” 『那个东西是什么?』 “这就要你自己去感悟了。” 话音刚落,换完衣服的虞望,在门口鬼鬼祟祟地探出个脑袋,四处张望,最后锁定山坡前的随野。 察觉虞望视线的随野止住话头,扭头冲他勾了勾手指。 “过来。”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余风残响4 听到随野叫自己,虞望面带犹豫,脚往前抬了一点,却在即将踏出去的时候,又倏地收了回去。 像是知道虞望的顾忌,随野补充一句:“出来吧,死不了。” 闻言,虞望这才试探性地往前迈了一步。 一瞬间,带着冷意的风从侧边吹来,擦着身体而过。 虞望的手扒着门,肉眼可见地僵住了,表情有几分迷茫。 见虞望如此,随野没再催促。 他站在原地,看着虞望仿佛刚破壳的雏鸟,小心翼翼地迈出脚步,走一步,就要扭头看一看四周。 像是害怕外面的世界,可在不安恐惧里,又夹杂着一丝隐隐的好奇与期待。 虞望身上穿的是随野给的衣服,很旧,但胜在保暖。 可脸还露在外面,沙子跟尘埃被风卷着往身上扑,活像开了刃的寒刀,刮得皮肤生疼—— 『方舟』上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的风。 除了每天定时更换空气时稍稍大一些,但那也只是能吹动衣角的程度,大部分时候都是沉寂的,像被玻璃罩包裹起来的死水。 不像这样,猛烈得几乎要把人吹跑。 虞望从来不知道风能给人带来这种感觉,然而被烈风这般吹着,眼睛却是亮的。 他抬起手,任由风在指间穿梭,走到随野面前时,鼻尖都被吹得通红。 虞望缩了缩脖子,把下半张脸埋进衣领里,声音模模糊糊,“风好大啊。” “嗯”,随野冲他伸出手,“衣服。” 虞望从口袋里掏出来个发光的银色小球,“喏。” 随野接过去,拿在手心上下端详。 虞望摸不准随野把他叫出来到底干什么,他有一肚子问题,但随野不吭声,他想问,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与随野并肩站立,逡巡起四周。 在此之前,虞望只在资料里看过地面上的夜晚。 异兽横行,危机四伏,随时随地都有生灵丧命于这片被诅咒的大地。 可当他真正踏入这片土地的黑夜时,却什么都没发生。 他好端端地活着,月亮安静地悬在头顶,仿佛黑色幕布上用金粉随意勾勒出的一笔,隐约照出周围建筑的轮廓。 即使有听到兽鸣,但视野范围内,却没有一只变异兽的身影。 扫视一圈,虞望的目光又落回随野身上。 又一阵风吹过,把随野额前垂下的几绺黑发扬起,露出斜挑的眉尾和额角处瑰丽旖旎的纹身。 虞望就着不甚明晰的月光,仔细分辨,认出那纹身是一朵花。 不知怎的,虞望又想起意识模糊间,闻到的那股花香味。 随野冷不丁开口:“原来如此。” 虞望回神,拧眉看向随野,“什么?” “过了这么久,『方舟』上的那群人总算有点进步。” 随野一面说着,一面随意舒展五指。 那颗银白小球在他手心慢慢融化,变成了一滩流体,仿佛拥有了生命,绕着随野的手指翻涌滚动,亲昵地蹭着他的指尖。 “你破译了我的代码?” 虞望瞳孔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随野被包裹起来的掌心。 良久,“…喂,你究竟是谁?” “这小玩意儿是你做的?” 随野挑眉,打了个响指,那滩流体从他指尖跃出,倏地钻进虞望立起来的衣领。 “虽然代码写得很幼稚,但想法不错,比那群只会嘴上叫嚷的老家伙们强。” 虞望一惊,慌忙给它下达停下的命令。 可那东西完全无视了他的命令,缠上他的脖子,最后凝结成一条银白色xq。 没等虞望惊讶,脚底猝然窜上来一串电流,他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随野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黑发黑眸黑衣,整个人落在阴影里,像是与这片被诅咒的大地融为一体,平静之下蛰伏着数不清的危险。 “我是你的□□。” “听我的话,才能在这里活下去。” 虞望拧眉,“你想让我当你的n隶?那你还不如杀了我。” “不愿意?” 随野黑眸狭长,仿佛出了鞘的利刃,森冷至极,映照出两个小小的虞望,几乎要把人割伤。 虞望因为医疗手环的治疗刚回来了点血色的脸,再度变得苍白至极。 鞋底踩过沙面,随野目不斜视地从虞望旁边经过,月光落在他肩上,仿佛为他挺拔的背影披覆一层薄纱。 虞望想出声叫住随野,但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随野把他扔在了这儿。 那只机器小猫走到他面前,偷偷用后爪刨了两下沙子,迷得虞望眼一疼,睁都睁不开,这才施施然离开。 * 把虞望扔在那里后,这次“捡垃圾”收获颇丰的随野,继续投入他的研究当中。 他的房间陈设简单,床,衣柜,书桌跟椅子,剩下一整面墙,整整齐齐挤挤挨挨放满了书,大多都残破不堪,发黄泛旧。 这几天,随野都呆在房间里没出来,饭跟水都是01送进去的。 随野能沉得住气,他的系统不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二狗成了锅上的热狗,急得火烧火燎,再三提醒催促随野出去看一眼。 随野这才像是想起还有这么个人似的,把不成人形的虞望给拖了回去。 太长时间没有吃东西,再加上风吹日晒得。 日后把三个癫攻迷得神魂颠倒的虞望,现在两颊凹陷,肤色暗沉,嘴唇干裂,脱相脱得厉害。 剧情里是活人微死,弱柳扶风,我见犹怜;现在是死人微活,干干巴巴,麻麻赖赖。 看到虞望的惨状,二狗发出一阵尖锐爆鸣声,嘴里的罐头瞬间不香了。 【老大!!你下手轻点啊!!!】 始作俑者没有丝毫怜悯之意,皱着眉把制造噪音的哈士猪一脚踢了出去。 “叫什么叫,不是要我折磨他吗?才这点程度就受不了了?” “再叫,你一周的罐头都没了。” 趴在门口的二狗唯唯诺诺,不敢说话。 随野给虞望灌了点水,又打了两针营养剂,堪堪吊着他一口气。 然后喊来01,让它给虞望清理身体,顺便盯着他的动静,自己要出门一趟。 而虞望的生命力确实顽强。 随野是早上把人拖回来的,中午就收到01发来的消息,虞望已经醒了,并且能下床了。 等下午随野回来,虞望吃了点东西,前脚刚躺下,后脚就被随野从床上薅起来,扔到了外面。 随野指着不远处的白色建筑,用命令的语气冲虞望说:“不要白吃白喝,该工作了。” 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站都站不直的虞望,听到随野的这句话,脸色铁青,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把我搞成这副鬼样子,还要我当牛马?! “喂,你别太过分!” 虞望一怒之下,发芽了。 物理上的发芽。 几根拇指粗细的墨绿色藤蔓张牙舞爪,威风凛凛,呼啸着朝随野袭来。 结果却被随野轻而易举抓在了手里。 随野一拽,虞望跟着往前踉跄地走了两步。 他的表情还维持着要发火的样子,却因为身体里突然冒出来的藤蔓生生止住,五官僵作一团,瞧上去有几分滑稽。 被抓住的藤蔓倏地安静下来。 随野用手指拨了拨,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这么快就暴走了?” 被流放之前,原主跟他的团队正在研究一种能将变异兽基因与人类基因融合的血清。 一旦研究成功,人类的身体素质将大幅提升,不仅生活在充满病毒的空气里,还能从变异兽那里夺回失去的故土。 但这个项目只进行了三分之一,就被高层叫停,他们给原主安了个莫须有的罪名,然后一脚把原主踢出了『方舟』。 作为第一位实验者,原主在世间孤独行走了两百五十年,成功用实践证明他的思路是对的。 在『方舟』人穿着最顶尖的防护服,还有可能被感染的情况下,注射血清的地面人,已经能在风沙里来去自如。 凡事都有双面性,血清虽好,但也有个致命缺陷—— 人类跟怪物的基因有时候会出现融合不稳定,然后暴走的情况。 暴走分为可控跟不可控两种,由个体差异决定,但都有漫长的潜伏期。 像虞望这种刚注射没几天就暴走的情况,随野还是头一次看到。 他思忖要不要抽两管虞望的血检查一下,忽得听见虞望咬牙切齿的声音: “松手!”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余风残响5 听到虞望咬牙切齿的声音,随野转头看向他。 正值黄昏,夕阳把半个天际都烧着了,虞望的眼尾仿佛也被它的余温烫到,漾开一抹炽烈的红。 看到这样的虞望,随野又垂眸瞧了眼掌心的藤蔓,心底突然冒出来一个猜测。 他收拢手掌,这些藤蔓深绿色的表皮下面,似有什么东西正在涌动。 屈起手指,用指尖不轻不重地触碰它们,随野偏过头,静静观察着虞望的反应。 然后他就看到虞望肩膀颤抖着,整个人绷成了一张弓,扑通一声瘫倒在地上。 他把唇抿得泛白,却衬得那眼尾更红了,火烧火燎,一直烧到了脸上。 果然是共感。 随野了然,松开手。 那些藤蔓从指缝间滑了下去,有一根趁着随野没注意,偷偷卷了一下他的小拇指,这才回到虞望旁边。 虞望紧绷的神经倏然放松,得救一般倒头躺在沙子里,胸膛剧烈起伏,喘得像条刚从水里捞上来的鱼。 等缓过来劲儿了,他才坐起身,恨恨地瞪视着随野,恼怒地吼道: “都说了别碰它啊!!” 另一边,随野像是没听到虞望的谴责一样,自顾自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牛皮本,在上面写写画画。 片刻后,随野合上本子,神色冷淡。 “跟我来。” 说着,抬脚朝那栋半圆形的白色建筑走。 虞望坐在原地,没动。 随野没听到跟上来的声音,回头一看。 虞望跟那几根张牙舞爪的藤蔓较着劲,一手拉着自己的衣服,一手拽着它们往外扯,表情臭得要命,看上去极为嫌弃。 可那些藤蔓又与他共感。 他就拽了两下,没使多大劲,头皮却都要炸了。 s的。 发现压根奈何不了它们后,虞望自暴自弃般松开手。 那些藤蔓愈发猖狂起来,得寸进尺,密密匝匝,缠上他的胳膊,小腿,腰腹。 对上随野的视线,虞望眉心跳了两下,拧巴着脸: “你杀了我吧,变成这个鬼样子,还不如死了。” “你的命是我的,是死是活可由不得你。” 面前凭空出现一块半透明的屏幕,随野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一划。 下一瞬,虞望抓着脖颈间的项q,发出痛苦的闷哼。 与此同时,那些威风凛凛的藤蔓,也被电得满地乱窜。 数秒后,随野关掉控制屏。 那些藤蔓像是害怕了一样,默默垂在虞望身侧,安安静静,不再作妖。 他走到头顶隐隐冒烟,仿佛失了魂儿的虞望面前,用脚尖拨了拨他一动不动的身体。 “起来,别装死了。” 虞望缓慢转动两下眼珠,鼻翼翕动,隐隐约约闻到什么东西烧焦的味道。 见虞望没有起来的意思,随野又打开控制屏,作势要再电他一次。 “别别别!!!” 虞望登时腿不酸了腰不疼了,一骨碌地上爬起来,朝随野露出来个讨好的笑。 “走吧。” 虞望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那栋半圆形的白色建筑规模不是很大,瞧上去就跟口巨碗似的倒扣下来,只有一个进出口,表面时不时划过几道流光。 随野领着虞望走到生锈的大门面前。 离得近了,虞望才发现,整栋建筑都包裹在一层淡蓝色的薄膜里。 那些流光就是它散发出来的,将风沙全拦在了外面—— 居然跟『方舟』上的保护罩一模一样! 虞望惊讶地看向随野。 这是怎么回事?! 随野正在把手覆到那层薄膜上。 几息之后,手指与薄膜所接触的地方泛起一阵水波似的涟漪,边缘闪烁着奇异的光,而后一圈一圈往外扩。 随野没回头,却准确无误地抓住了虞望的手腕,拉着他往前一迈。 旋即,虞望只觉身上像是被一层果冻似的东西包裹起来,贴着皮肤缓缓流动。 冰冰凉凉,很新奇的触感。 而更让他惊讶的还在后面。 时至今日,这片土地所孕育出来的,全都是奇形怪状,并且带有致命剧毒的巨型动植物。 水源也被污染得极其严重,无法维持任何生命的存续。 因此,虞望一度认为,如果不移居的话,『方舟』将会是容纳人类生存的最后一片净土。 可自从遇到随野,虞望的认知却在被一遍一遍刷新着—— 这个建筑远比看上去要大得多,藏着与外界截然相反的,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生机。 那些只存在于影像资料,与『方舟』高层的私人宅院里的茵茵绿草,在这里,却绵延至目之所及的每一处地方。 不仅如此,草地上还星星点点开着不知名的花,粉蓝两色为主。 这里也有风,打着旋,轻轻吹过来,绿草弯下腰,花海荡漾,将清香遥送到鼻间。 而他们的正前方,挂着一条小型瀑布,干净澄澈的水流自上往下飞泄而出,撞击礁石,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瀑布底下是个圆形潭,弯弯曲曲流向四面八方,像是这片茁壮生长的绿色之地的血管,一刻不停地奔涌,往每个角落输送着新鲜血液。 虞望被这一幕惊地久久说不出话。 『方舟』上也有绿地,但仅仅只有方寸大小,用许多资源养着,还要被那些掌权者们瓜分,圈锁,打上他们自己的印记。 可眼前这一大片土地,到处都充斥着蓬勃的生命力。 虞望呆愣地望着已经走到水潭边上的随野。 这个于日渐消亡的废土里,创造出了一个乌托邦似的奇迹之地,不可思议的家伙。 随野被笼罩在瀑布的水汽里,看到愣神的虞望,转过头,剑眉浓密,微微上挑。 隔着一层朦胧,漫不经心说了一句: “发什么呆呢?跟上。”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余风残响6 听到随野叫他,虞望从震惊中回过神,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弄出来的?” “差不多吧。” 得到答案的虞望,眼神复杂地看向站在潭边的随野。 这个人,既掌握只有『方舟』才有的防护罩科技,又能安然无恙地生活在地面上,还一手创造出了这个堪称奇迹的地方… 他眼睫颤抖,喉咙滚动两下,“你…你到底是谁?” “我已经回答过这个问题了,需要帮你回忆一下吗?” 随野冷冷回道。 他只单单站在那里,明明什么都没做,脖子上的项q也安安静静,没有启动。 可虞望看着这个人,却莫名地感受到了一种深不可测,宏伟壮丽的危险,正在缓慢朝他靠近。 这种危险,究竟源自于这个人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来的,对一切尽在掌握的控制力。 还是源于这个人所做出来的,常人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虞望分不清。 但这一刻,虞望无比清晰地意识到,随野之前说过的要当他□□的话,并不是开玩笑。 没离开『方舟』之前,虞望活在众人的期待里,他是“天才”,“救世主”,“神明宠儿”,几乎被所有人捧着,供着。 别说让他当nu隶了,就算是酱油瓶倒了,都没人敢使唤他去扶。 可到了随野这儿,他的外貌,他的学问,他的眼界… 虞望所拥有的,所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在这个人面前黯然失色,不值一提。 地位一落千丈,仿佛从云端一下子落到泥里,虞望突然感到无所适从起来。 他迎着随野的目光,手抓着衣角,捏一下松一下,站在原地踌躇片刻,才抬脚走过去。 随野可不管虞大小姐是怎么想的,丢下一句“跟上”,继续往前。 两人沿着河流,把整个建筑转了一遍后,停在一间小木屋前。 他问虞望:“现在还想死吗?” 虞望正蹲在一朵花面前,看得入神。 听到随野的问题,他抬起半张脸,望向随野的眼睛,像是镀了琥珀色的封层,封存着对陌生事物的好奇。 “…其实也可以过两天再死。” 见状,随野嗤笑一声,转身走进木屋。 片刻后,他去而复返,扔给虞望一本厚厚的黑皮书。 “以后这里就是你工作的地方,给你一天时间,把这本书看完,按上面的指令行事。” “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01,然后每隔两个小时,记录一次温度跟湿度。” 虞望手忙脚乱接住书,指着那朵淡白色的花,“这是什么?” 随野暼一眼,“凤尾兰。” “凤尾兰…” 虞望嘟囔着,又把目光落到那株开得正艳的花朵上。 如果它生长在『方舟』上,那么肯定只会出现在某个掌权者重金打造的保护罩里,或者是重兵把守的实验室培养皿里,不会像这样,野蛮随意地绽放。 “嗡嗡嗡…” 就在此时,一道怪声传入耳际。 虞望一下子绷紧神经,“什么声音?!” 他眯起眼,四下寻找声音来源,最后发现这阵怪响的制造者,是一只趴在花蕊中间的黑黄相间的虫子,只有指甲盖大小。 随野站在一边,看着虞望的表情空白了一瞬,紧接着瞳孔激张,嘴唇颤抖,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尖锐爆鸣。 “啊啊啊啊啊啊!!!!!!” 身前呼得刮过一阵风,随野抬眼,便见虞望一脸惊恐,尖叫着朝他冲过来,作势要扑到他身上。 但随野动作比他还快,在他扑上来的前一瞬,跟阵风似的避开了。 狂奔过来的虞望用力过猛,刹不住车,直直扑进了后面的小河。 哗啦啦! 一瞬间,水花四溅。 浑身湿透的虞望从水里探出头来,眼神幽怨地望向随野。 即便在外边风吹日晒了几天,他的皮肤依旧很白,这会儿沾着水珠,被头顶的人造太阳一照,白得几乎透明,有种摇曳的光影感。 随野站在岸边,双手抱臂,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冰凉的水叫虞望慌乱的大脑冷静些许,情绪没那么激动了,皱巴着脸,打了个喷嚏。 他等了会儿,见随野没有拉他的意思,默默拖着湿答答的衣服爬上岸。 随野转身进了木屋。 这里充当观测站跟落脚地,随野偶尔会过来补个觉,除了床跟桌子,剩下的几乎都是冷冰冰的仪器。 随野翻遍整个屋子,只找到一件能穿的大衣,还是女款,浅蓝色,有点破,下摆处还覆着一层层白金色的金属亮片,一甩,叮叮咣咣得响。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塞到这儿的。 他拿着那件大衣走出来,往虞望身前比一比,有点小,但勉强能穿。 虞望的表情更幽怨了。 他瞪着随野,没接,磨了磨后槽牙,态度坚决。 “不要。” “让我穿这个,还不如把我冻死。” 刚抗拒完,风吹过来,他打了个冷战,又一个喷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随野没理他,把大衣放到木屋前的石桌上,朝另一边走去。 湿衣服吸饱了水,又紧又重地挂在身上,黏黏糊糊得,扯着皮肤往下坠,剥夺着身上的温度。 虞望又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不舒服地拽了拽衣袖,拧起眉。 他纠结了会儿,飘忽的目光落到石桌那里。 * 随野记录完数据,回到木屋,把松了的头发扎起来,拿出抽血的工具,消了一遍毒。 准备出去找虞望,忽得发现桌角趴着一只胖嘟嘟的蜜蜂,不知道什么时候飞进来的。 随野眸光微动,戴着隔离手套,伸出食指,放到那蜜蜂面前。 小胖蜂像是懂了随野的意思,乖乖爬到他指尖上,被端着离开了木屋。 随野看着它落到草地后,欢快地飞走,刚要站起身,身后传来叮铃铃的声响。 随野回头,虞望已经换上那件女款大衣了。 就算是病美人,到底是个男的,骨头架子大,肩膀宽,把那件大衣撑得很绷,领子是交领,就算虞望怎么盖,都不可避免地露出来一块肌肤。 黑发一绺一绺地黏在后背上,眉眼湿漉漉得。 配着下摆随着他迈动的腿而不停晃动,鳞片似的金属,更像是刚条从水里跳出来的人鱼了。 察觉随野戏谑的目光,虞望吸了吸鼻子,有点臊的慌。 视线落到他碰过虫子的手上,虞望尴尬地转移话题: “那虫子…你不怕感染吗?” 他刚刚旁观了随野放走那只虫子的全过程,发现随野的眉头舒展着,神色柔和,跟面对他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发现的委屈。 “不会感染。” 随野摘掉手套,语气冷淡。 “它就是只蜜蜂而已。”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余风残响7 蜜蜂。 虞望听说过它。 在天灾还没有降临,『方舟』还没有起飞,人类还生活在地面的时候,大多数植物都要依靠蜜蜂延续后代。 不仅如此,它们还会酿产一种甜丝丝,叫做“蜂蜜”的东西,叫人赞不绝口。 但现在一提到虫子,大多数人只能想到几十米高,长得畸形怪状,挂着无数复眼与口器,一张口就喷出能融化一架战斗舰的腐蚀液的怪物。 虞望拧眉,看着随野把摘掉的手套放进一个方块里。 几下震动后,方块表面发出淡淡红光,叫虞望没由来想到了『方舟』上的一个东西。 “喂,你为什么要留着那些虫子啊?” 虞望突然冒出来的这句话,让随野按开关的动作一顿。 他转过头,黑漆漆的眼盯着虞望。 “为什么不留着它们?” 不知是背着光,还是距离被拉开的缘故,虞望觉得随野反问的时候,眼睛似乎比以往更黑一些,暗一些。 他等着虞望的答案,眼珠微微转动,像是夜里出没的变异兽,冰冷地观察着毫无自知靠近的猎物。 虞望的心跳不自觉快了两分,莫名有点紧张。 “因为它们有可能会破坏这里的生态系统,一般不都是会进行人为干预…” 话还没说完,随野突然笑了一声,也不知是嘲讽,还是怜悯。 他还以为虞望能说出什么具有说服力的理由来,结果还是那套老说辞。 随野索然无趣地打断虞望,“够了,这里不是『方舟』,收起你那套征服控制的法则。” 他偏过头,透过窗户遥遥望向外面的花海。 “这里是地面,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人为干预?动动你的脑子,上一次人类试图主宰其他物种的下场是什么?” 随野的声音不大,但意外含着某些沉重的东西。 被这般嘲讽,看着他眼底明晃晃的“蠢货”两个字,虞望张着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的思绪像在河里打漂的石块,一下子甩飞出去,砸出好几个水花,波澜四起。 下场是什么? 下场是病毒肆虐,河流干涸,失去故土,挤在方寸之地艰难求生。 但即使这样,人类还是没有从历史里汲取教训—— 『方舟』上的生态系统,依旧受到严格的监管。 所有不稳定的,存在进化倾向的生物,都会被提前扼杀在摇篮里。 只有部分被允许繁衍生长的,才能继续汲取养分,按照人们的想法,狭窄成长。 而之前随野放手套的方块,就是他们用来清除那些生物的设备,在一闪一闪的红光里,被绞个粉碎,然后作为养分,哺育其它。 其实不光是动植物,活在『方舟』上的人也一样。 基因有缺陷的,四肢不健全的,年老体弱的,都将面临被“流放”的下场。 虞望的情绪很多时候都是外露的,高兴的,不高兴的,看一眼就能明白。 但这会儿,他抿着唇,垂着眼,倒是叫人有几分看不懂他在想什么了。 不过随野可没兴趣去探究他那脑瓜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方块变绿,手套消毒完,他拿出来重新戴好,“抬胳膊。” “干什么?” “抽血。” 随野攥着虞望的手腕,把他袖子撸起来,眼睛不眨一下,抽了 他两大管血。 “记得八点回来吃饭。” “哦…” 随野封存好血液样本,将虞望一个人扔在这儿熟悉工作环境,自己先行离开。 虞望身体还没恢复,被随野这么一抽,起身时两眼一黑,差点栽倒过去。 而后等他翻开随野给的那本厚重黑皮书,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文字跟公式时,顿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捏了捏一突一突的太阳穴,虞望突然又想死了。 另一边。 蹲在门口等候已久的01,远远感知到随野以后,咻地站起身,跟颗炮弹似的蹿了出去。 『主人,你终于回来啦!』 它一面兴奋地跺着脚,一面轻轻蹭着随野的裤角。 趴在一旁打哈欠的二狗瞧见01这副撒娇黏人模样,鼻子里发出不屑哼声,挪了挪圆滚滚的肚皮,把屁股对准它。 【小人得志的马屁精,切】 随野用脚尖轻轻把01推远,朝走廊尽头的房间走去。 这个房间也被淡蓝色的薄膜包裹着,里面摆满了奇形怪状的仪器,有些挤满按钮滴滴作响,有些散发出五颜六色的光。 随野把密封的血液放到其中一台机器里,按下启动键。 下一瞬,这台大块头中间的转盘缓缓转动起来,发出一连串嗡嗡嗡的声响。 01跟着走进来,但没有靠近工作台。 『主人,两个小时前,拦截器拦截了一道陌生信号』 『它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您要过去看看吗?』 随野大概能猜到那道信号来自哪里。 虞望对『方舟』来说意义非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那种。 “加强拦截器的电波,你最近盯着点那家伙,别让他出去。” 『好的主人』 01点点头,却还蹲在原地没动,眼睛一直跟着随野的身影来回转动。 等随野忙完,活动着发酸的脖颈,转身往外走的时候,看到01仰着小脑袋,守在门口。 他挑眉,“怎么了?” 01的爪爪伸一下缩一下,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碧绿色的眼睛巴巴地瞧着随野。 『主人…你今天还没有摸我』 主人回来的时候就该摸它了,但它凑上去以后,却被主人推开了。 放在平时,只要它一撒娇,主人肯定会把它抱在怀里,摸得它舒服得想打呼噜。 但自从主人捡回来那个丑八怪以后,主人就对它冷淡许多,每天固定的摸摸都没有了。 一定是这个丑八怪夺走了主人的注意! 可恶的两脚兽! 可恶可恶可恶!!!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余风残响8 看到01居然主动向他提出要摸摸,随野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作为意外产生自我意识的机器人,01最开始其实不是猫型。 从出厂到现在,它被抛弃了三次。 第一次,它刚诞生,只是个专门用来陪伴小孩的玩具,没有安装语言系统,外表看起来是只毛茸茸的泰迪熊。 它的胸口那里有一个大大的爱心按钮,只要按一下,就会说:“我爱你。” 小主人拉着它,对天空,对大地,对小鸭子,对大树,对01看到的每一个人,每一个东西,都说了一遍“我爱你”。 后来01也养成了这个习惯。 它每天都会按那个按钮,然后看着小主人听到“我爱你”时脸上的笑。 但是后来,当初会抱着它咯咯笑的小主人长大了,只会说“我爱你”的01,被他以一桶奶粉的价钱卖给了废品回收厂。 那时候,01还不知道那是抛弃。 它以为主人只是像往常一样,虽然早上消失了,但到晚上就又能见到。 01在废品站等了好久好久,都没等到主人来接它回家,却被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头子捡了回去。 老头子拆了它的头,给它安了个大肚子,但留下了它胸口那个会说“我爱你”的心形按钮。 于是01摇身一变,成了吃垃圾的小圆球。 01每天早上七点都会准时出现在街道上,一边挨家挨户回收垃圾,一边按下胸口的心形按钮,冲它遇到的每个人说一遍:“我爱你。” 日子一天天过去,它始终没有等来曾经熟悉万分的那一句“我也爱小熊。” 倒是那个疯老头,每次01对他说“我爱你”的时候,他都会狠狠拍着01的铁脑袋,生气地说: “你一个机器人懂什么是爱吗?天天‘我爱你’‘我爱你’得!烦不烦?!” 等老头气消了以后,01会拿着回收垃圾赚到的钱买的酒,来到老头面前,把酒递给他,再按一下按钮。 也只有这时候,01说“我爱你”,不仅不会挨骂,疯老头还会笑眯眯地摸着它的圆肚子,说: “好好好,我也爱你,行了吧?” 被摸肚子的01会在原地转圈圈。 可有一天,疯老头突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管01怎么推他,按多少遍按钮,说多少遍“我爱你”,他都没有回应。 后来,一群人把老头带走了。 01没有了容身之所,也再没见过疯老头,就跟它的上一任主人一样。 这是01第二次被抛弃。 至于第三次又是因为什么… 01始终不肯说出来。 原主遇到它的时候,它躺在垃圾山里,没胳膊没腿,残破得几乎不成样子。 杂乱断裂的电线缠成一团,破碎的核心暴露在外,黯淡得仿佛要下一秒就要灭掉。 但当原主靠近的时候,脑海里却炸响起一道稚嫩的嗓音。 仿佛原野上刚刚破土的嫩芽,迎着拦腰的强烈的风跟雨,也要拼命往上窜。 “救救我!” “我不想熄灭!” 它用尽全身最后一丝能源,驱动着焦黑的,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的长条形铁块,冲原主晃了一下。 原主动了恻隐之心,把它带回去,给它换了一幅新身体,还给它安装了语言系统。 01就是它自己给自己起的名字。 现在的01,是一只能跑能跳,能打呼噜能撒娇的小猫咪了。 但它再也没开口说过“我爱你”三个字。 从此世上再也没有胸口装着爱心按钮,会说“我爱你”的小熊跟小球了。 而这三次被抛弃的经历,导致01对人类感观复杂。 它一方面觉得,自己被三任主人抛弃的真正原因,是因为它是机器人,而它的主人们是人类。 只要变成了人类,就不会再被抛弃。 可另一方面,它又对人类产生了极强的抵触心理。 刚把01换完身体的那段时间,01整天躲着不见人,害得原主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咪咪”“咪咪”得叫。 但要是不理它的话,它还会偷偷闹小脾气,故意挡着路不让走,让它挪一挪,它就拿猫屁股对着人。 不过随野穿过来的时候,01已经跟他混熟了,但也仅限于会跟着走的程度。 01就像是不粘人的小媳妇儿,看得出想跟随野亲近,但不会开口索取。 安安静静蹲在边儿上,等着随野靠近它。 像今天这样,主动提出想要摸摸,记忆里还是头一次。 在01暗含期待的目光里,随野弯下腰,把它抱进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摸起来。 01猫瞳半眯,满足地打起小小呼噜,依偎着随野的胸膛,隔着几层衣料,数着他一下一下的心跳。 没摸多久,二狗叼着脸盆大小的不锈钢饭碗,撒丫子猛冲到随野脚边,把碗磕得叮里咣当作响。 【老大老大,饭!饭!饭!】 【我刚刚做了个噩梦,梦到老大你扣我罐头了,真是自己~吓~自己~,老大这么好,怎么会扣我罐头呢?肯定是加罐头才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听着二狗的胡言乱语随野把01放下来,扫了眼它那快要坠到地上的肥膘,冷冷道: “你该减肥了。” 【人~家~不~要~嘛~】 二狗拉长腔调,试图靠撒娇蒙混过关。 随野面冷心冷,在二狗仿佛天塌了的视线里,一点都不手软地扣了它两个罐头。 晚饭做的蜂蜜面包跟豌豆蘑菇汤。 随野一向不会在吃上面亏待自己。 面包烤得恰到好处,浇淋上微甜的蜂蜜,豌豆跟蘑菇煮到烂软,加了一点他自己改良过的香料,冒着腾腾热气跟鲜香。 看了眼时间,八点已经到了,虞望还没回来。 随野没等他,把他那份放到保温箱里,自顾自吃完饭,到外面转了几圈消食,又看了会儿书。 直到天彻底黑下去,他都准备睡了的时候,才听到门口传来的那阵叮叮咣咣的声音。 虞望还穿着那件衣服,窸窸窣窣地压低声音,带着点恼羞成怒的意味。 “快停下!我都说了我不去!你们能不能听话一点?!别拉我!” 随野坐起来,还没来得及下床,门口探出几根墨绿色的藤蔓,扒拉着墙边,鬼鬼祟祟往里爬。 紧随其后,就是被藤蔓裹挟着,推搡着拽进来的,满脸尴尬的虞望。 随野的房间里拉着窗帘,一点光都不透,昏昏暗暗得一团,普通人只能隐约看到床上有个大致轮廓。 但虞望夜视能力极佳。 尤其是这些藤蔓出现以后,他能明显发觉五感的飞跃。 就好比现在: 他能清晰地看见随野黑发凌乱,屈着一条腿,姿态随意地坐在床上。 可偏偏这个人,在虞望看过去的时候,也在打量着他。 不管是眼神,还是表情,都带着一股子不可违抗的压迫感, 又硬生生将那些想法都给压下来。 矛盾的感觉一杂糅,比起上去,反倒是让人更想到他脚边去。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余风残响9 虞望眼里没有任何动作的随野,沉静的五官,却慢慢被黑夜渲染出一种鲜活的,生动的,别具吸引力的危险。 像把出了鞘的寒刃,靠近一点,就会被割得血肉模糊。 虞望心跳越来越快,总觉得自己要是再往前踏上一步,就该发生什么倒霉事。 “那什么…”,他不自觉往后退了点,开口打破有些凝滞的气氛,“我就是过来看看你睡了没。” “看完了,然后呢?” 随野靠坐在床头,等着他的后文。 虞望死死拽住那些乱窜的藤蔓,飘忽目光扫过随野赤裸着的上身。 “我…我…” 他磕巴着,视线徘徊片刻,又慢慢下滑。 待落到腰腹处时,倏然一愣。 那里有一道二指宽的疤,几乎横贯整个腹部,像条狰狞肉虫,大剌剌地盘虬在那里,一下子就破坏掉了这具身体的美感。 虞望下意识拧起眉,刚要开口,下一瞬,随野把堆在腰腹的被子往上提了提,刚好挡住那道疤。 “咳咳…”,虞望有点心虚地移开目光,清了清嗓子,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叠纸,一本正经地说: “啊对了,还有一件事,今天的气候变化数据我已经记录整理好了,都在这上面,而且在记录的时候,我还发现一些能改进的地方,我有些想法,加在最后面了…” 虞望这一番话出来,随野一扫脸上的漫不经心,坐直身体,略微有些讶异。 『方舟』这么重视这个人,不是没有道理。 那栋白色建筑里的生态系统看起来再厉害,说到底也是人为创造出来的,多多少少存在些不足的地方,随野这些年一直在寻找改进的办法。 但虞望却只用短短一下午的时间,就能察觉这看似平衡的系统里所出现的问题… 随野眯起眼,上下打量着侃侃而谈的虞望。 看来这家伙绣花枕头似的脑子里,还是有装东西的。 蓦地,房子周围设下的防护罩传来一阵古怪动静,随野的大脑神经跟它连接,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 不像变异兽试探性的攻击,破坏范围很小,但威力很强,应该是某个不速之客强行闯入。 移动速度相当快,已经进来了。 随野瞥了眼对着走廊的窗户,资源有限,定时断电,这会儿外边的廊道一片漆黑。 随野掀开被子,轻声落地,动作迅速地把枕头塞进被子里,恢复成有人在睡的模样。 紧接着疾步冲到越说越上头的虞望面前,一把捂住他叭叭个不停的嘴。 然后在虞望懵圈的目光里,猛地朝旁边一撤,躲进了衣柜。 嘘。 随野把虞望推到里面,食指竖在唇间,无声地比了个动作。 虞望浓密卷翘的眼睫眨啊眨,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随野这才松开捂着他嘴的手,转而抵住柜板,五指在上面摸索着。 几秒后,一道轻微的“咔嚓”声传入耳内,原本贴着柜板的虞望后背突然空了,猛地往后栽去。 随野拉了他一把,跟着往前走。 原来衣柜后面还有一个暗室,两人又往里进了一层。 但空间依旧很有限,要容纳他们两个身高腿长的大男人,相当不容易,更别说还有那一大坨占地方的藤蔓。 暗室门缓缓合上,正对着随野的那一面出现了屏幕,里面显示的正是一层的所有房间。 浅蓝色的光稍稍照亮四周,随野视线一错不错地通过监视器,观察外面的动静。 但被随野跟藤蔓挤在角落的虞望,根本无法冷静下来。 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此时此刻,他跟随野离得实在太近了。 蓦地,不知道打谁身上冒出来的,一下快过一下的心跳跟呼吸声,莫名其妙充斥在这个拥挤的空间里。 虞望鼻翼翕动,再度闻到了随野身上的那股神秘香味。 不同于他在“绿洲”里闻到的任何花香,它给人的感觉,像条细细的绳子,一头在随野那里,另一头拴套着人的脖子。 随野轻轻一动,那绳子就跟着动,紧了松,松了紧,勾一下,缠一下,人就不自觉跟着朝他走。 虞望心底泛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 他觉得自己的脖子就被套上了绳子,不然他的目光跟心神,怎么会一直黏在这人身上,收都收不回去。 集中精力关注外界动静的随野,察觉到了来自虞望炙热的视线。 但是下一刻,那个闯入者的身影出现在屏幕里。 他像是对这房子的布局很是熟悉,进来以后,便直奔随野的卧室。 思忖一瞬当下的处境,随野暂时放弃电击。 察觉不妙的藤蔓们瞬间偃旗息鼓。 旋即,随野抬起手,覆在虞望瞳孔微扩的双眼上,强行掠夺了他的视线。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余风残响10 虞望本就糊涂的大脑瞬间宕机。 带着点粗粝薄茧的手指,落在眼皮上。 虞望慌张地闭上了眼,可这么一来,其他感官变得格外灵敏。 仿佛被魔鬼所引诱,他目眩神迷,心跳如雷。 可就在这时,三声枪响划破逐渐旖旎起来的气氛。 “砰!”“砰!”“砰!” 屏幕里的人停在床前,举着的抢口还在微微泛着烟。 开完抢,那人试探性地上前一步,确认床上的人是否已经死亡。 结果掀开被子,只有几个开了花的枕头。 他恼怒地拽起其中一个枕头,狠狠往地上一砸,发出一阵闷响。 “操,又被骗了。” 外面的人警惕地在这片狭小的空间内逡巡搜查。 暗室里的人肩挨着肩,有什么东西在缓慢酝酿。 人影逐渐靠近,脚步谨慎,浑身绷紧,仿佛某只即将出动的大型野兽。 他停在衣柜前,一只手离柜门越来越近—— 噔噔噔! 突如其来,门口处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那人一顿,迅速转身追了出去。 随野的手指离开虞望的脸,那一点热意,也随着距离的拉开渐渐散去。 随野似乎跟他说了什么,但虞望心神激荡,耳朵里嗡嗡得,听不清,也没心思听,只是胡乱地点着头,“嗯嗯啊啊”地应着。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随野已经出去了。 “砰!” 又一声抢响,传到暗室里,已经变得模糊了。 没有随野,虞望浆糊似的脑子逐渐清明,后知后觉开始紧张了。 他在黑暗里摸索片刻,重新打开被随野关掉的屏幕,视线在屏幕里搜寻。 没有…没有…没有… 哪个房间都没有随野的身影。 虞望又想起刚刚那一连串的抢响,心里惴惴不安。 又在原地等了会儿,仍不见随野出现,虞望抿着唇,试了几次后,终于打开暗室门。 流通的空气叫他憋闷的胸口蓦地松了一瞬。 视野之内黑暗翻涌,虞望放轻脚步,一面捕捉着四周传来的声响,一面离开随野的房间。 走廊上的东西东倒西歪,像是发生过一场激烈混战,虞望的心又吊了起来。 他还不熟悉这栋房子的布局,只能凭借着记忆里监控器的排列来推测面前是哪个房间。 他拖着藤蔓小心翼翼地一间一间找过去,都没见到随野,或者是那个闯入者。 就在虞望打算上二楼看看的时候,原本安静垂在身侧的藤蔓又跟抽风似的躁动起来,把他绊倒了。 膝盖磕在粗粝的水泥地面,虞望疼得皱起眉,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忽得感到一阵脚步从头顶传来。 虞望后颈汗毛倒立,呼吸都不自觉跟着放轻,攥紧拳头,肌肉紧绷。 趴在地上没动,暗暗蓄力,准备等来人靠近以后,出其不意给他一拳。 可下一瞬,浅淡花香飘入鼻尖。 虞望攥着手的猝然一松,紧接着一束光从正面扫过来,将他四周照亮。 “不是让你在里面待着吗,怎么趴在这儿?” 一道淡漠嗓音自头顶落下。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余风残响11 虞望被这光刺得下意识偏过头。 光线偏移,脚步声已经到了跟前,待眼睛能适应这光亮以后,虞望转回脸,抬眼一瞧。 随野就站在他跟前,鞋尖离他的鼻尖只有十几厘米,自下而上的角度望去,高大得不可思议。 他张了张嘴,刚要开口,旁边突然炸开一道重物落地的闷响。 “砰!” 虞望一僵,机械地扭过头,正对上随野脚边那张鼻青脸肿的面孔,两眼紧闭,不知是死是活。 随野松开拽着衣领的手,把那个闯入者像扔死狗一样扔到地上。 自顾自走到一旁,扶起一个凳子坐下,两腿交叠,锋利视线刮过虞望的脊背。 “你还要在那里趴多久?” 闻言,虞望一骨碌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像个小媳妇儿一样,唯唯诺诺地走到随野面前。 丝毫不见在暗室里对随野动手动脚的大胆模样。 随野捏了捏太阳穴,“01,接通电源。” 话音未落,刺啦几声电流掠过耳际,屋子里恢复照明,亮如白昼。 随野冲虞望摆摆手,语气冷淡,打发他道: “这里没你事了,把记录给我,你的晚饭在保温箱里,吃完赶紧回房间。” 虞望“哦”了一声,从衣兜里拿出那叠变得皱巴巴的纸,递给随野。 又偷偷瞥了眼地上那个生死不明的闯入者,这才抬脚往外走去。 虞望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周遭忽得安静下来,只剩下随野翻动纸张的哗啦声。 他一页一页看过去,虞望确实在这方面下功夫了,不仅把数据记录的很详细,而且标注在最后的,关于生态系统运转的有些想法,角度很新奇,是先前未曾设想过的。 全部看完以后,随野整理好那些纸,视线落到旁边一动不动的闯入者身上。 “别装死了,起来。” 在逐渐降温的目光中,原本躺着一动不动的人,慢吞吞地抬起半张脸。 沾着血的眼睛微微一扬,露出来个带着示弱意味的笑。 “哎呀,被发现了。” 随野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几颗子弹头,借着灯光,细细摩挲着边缘的花纹。 如果他没提前感知到蒋南松的闯入,那这些弹头就该出现在他的心口处。 端详完,随野视线上移,落到对面老老实实跪着的蒋南松,指间夹着其中一枚弹头,通体银白,随着他微微转动的动作泛着冷光。 “自己做的?” 随野打他是往死里下手的,蒋南松伤势惨重,骨头断了好几根,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这会儿头晕脑胀,有点跪不住,额头的伤口还在一刻不停地往下淌着血。 听到随野的话,蒋南松勉强打起精神,抬起半张脸,肿胀的眼睛掀开一条缝,透过模糊的视线,望向随野。 “咳咳…你怎么知道?” 随野把子弹头收起来,面不改色,“猜的。” 蒋南松一愣,刚想说什么,五官却因为剧烈疼痛而扭曲一瞬,龇牙咧嘴地倒吸好几口冷气。 片刻后,他才嗓音沉闷地开口:“什么嘛,我还以为你真看出来了…这种特制弹头可是我费了好几年的功夫才做出来,专门用来对付你的。” 随野扯着唇,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你确定这种垃圾能杀了我?” 蒋南松不服气地小声嘟哝:“这次是被你摆了一道才失败的,下次,下次我肯定能得手…” “下次再说下次” ,随野屈指敲了敲椅子扶手, “跪好。” 蒋南松下榻的肩膀瞬间挺直,熟练地将手放在大腿上,像是做过千百次那样,保持着正襟危跪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随野单手撑着下巴,把玩着那几枚弹头,嗓音没什么情绪。 “这次来有什么事吗?” “我…”,蒋南松皱起眉,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外面忽得响起一道轰隆隆的闷响,跟什么东西要坍塌一般。 他话头一顿,朝走廊的窗户那里望去,外面黑压压一片,时不时窜出几道闪电,短暂照亮一瞬。 看来过不了多久,这里会有一场大雨。 为保持磁场稳定,电力系统暂时关闭了一部分,走廊里再度陷入昏暗的状态。 在接连不断的雷声里,蒋南松沉沉开口:“威利死了,葬礼在三天后。” 随野转动的五指一顿。 哗! 就在这时,一道青白色的闪电撕裂天空,直直劈了下来,但被防护罩拦住,密密麻麻的电流分岔游移,防护罩猛地亮起。 随野敛着眸,沉默无言地坐在那里,被闪电与灯的光线交替映照。 整个人瞧起来,像是那种严重缺乏暖色调的古画里,孤独清冷的幽魂。 气氛莫名沉寂下来。 看着这样安静的随野,蒋南松舌尖舔了下泛着血腥气的后槽牙,短暂地产生了一个错觉。 这个人…这个人似乎也是能被伤害的。 意识到这一点以后,蒋南松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或许是过去经常挨随野的打,都挨出来毛病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蒋南松总觉得随野得是那种瞧不起所有的人跟物,什么都不放到眼里的刁样。 现在这副了无生气的表情,可一点都不适合随野。 蒋南松反复磨牙,张嘴,又闭嘴,最终吐出一口气,语气生硬地开口: “在这破地方,死亡不是件很正常的事吗?威利…那个老傻子不是一直嚷嚷着想见他女儿,说不定对他来说还是一种解脱呢,你不用替他…” 不用替他难过。 蒋南松好不容易憋出来的安慰还没讲完,随野便出声打断他,“什么时候死的?” 情绪到位,猛灌鸡汤的蒋南松,被随野突然转变的话题带得一怔。 他挠挠脸,“…大概四天前吧,我也是才知道,然后就过来找你了。” 随野收起弹头,站起身,神色如常,“嗯,我知道了。” 见随野要走,蒋南松赶紧露出个讨好的表情。 “要下雨了,随大科学家,收留我两天呗,到时候咱俩还能一块儿去参加葬礼。” 时至今日,地面上的雨依旧是孕养万物的存在,除了人类。 雨里有一种极为特殊的病毒,只要人类沾上一点,就会引发一系列的感染症状,到时候可就不仅仅是脱一层皮那么简单。 与之相反,那些变异兽变异植物什么的,却可以在雨里活得滋润无比,甚至还能发生二次变异,朝着更高等级进化。 所以每逢下雨,属于人类的灾难便宣告降临。 蒋南松其实有办法避雨,他本来的打算也只是过来通知葬礼的事,顺带看看随野最近过得怎么样。 如果随野过得不顺,那么他会高兴一整天。 如果随野死了,那么他将会高兴好久,甚至会去整几箱大地红,在随野的坟头放一放。 但在看到刚刚那个听到多年好友的死讯,缄默无言的随野时,蒋南松又临时改变了主意。 蒋南松语气诚恳,示弱意味明显。 随野扭头瞥了他一眼,伸手指了个方向,“你住那儿。” 蒋南松顺着随野指的方向看去,发现不是自己之前常住的那个房间,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 “为什么让我住那间?” 随野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这里是我家。” 言外之意: 我让你住哪儿你就住哪儿,哪那么多屁话。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余风残响12 这里毕竟是随野的地盘,为了避免被扫地出门,蒋南松只得不情不愿“哦”了一声。 等随野走后,蒋南松慢吞吞从用手撑着地,摇摇晃晃起身。 跪久了,小腿都快没知觉了,差点一个踉跄,又往地上栽。 蒋南松慌忙用胳膊肘搭住旁边的桌子,稳住身形,避免摔个狗吃屎的惨状。 他站直身体,只觉浑身没有一处是不疼的。 蒋南松一边把随野这个下手又阴又狠的家伙翻来覆去地骂,一边趔趔趄趄地扶着墙,走到指的那个房间。 门没锁,推一下就开了。 屋里没开灯,黑漆漆一片。 刚走进去,蒋南松的耳朵里就传来一阵震天响的呼噜声。 他眼皮子一跳,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于是靠着墙,摸索几下,开了灯。 屋子里没床,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厚厚的黑色长毛地毯,从这头一直延伸到那头,看起来特别软和。 而地毯正中央,正四仰八叉躺着一坨哈士奇,圆滚滚的肚皮朝天。一起一伏,舌头耷拉在外边,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刚刚那阵存在感极强的呼噜声,就是它发出来的。 蒋南松瞳孔地震,嘴唇哆嗦一下,不妙预感成真—— 随野居然真得要他跟狗睡一屋!? “居然让我跟狗睡一屋,你这个人真是…” 仗着随野不在,蒋南松恨恨地磨着牙,表情扭曲地“问候”了一下随野的祖宗十八代。 “问候”完,他扶着墙,调整呼吸,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去。 他倒要看看,他原本睡的那间屋子,到底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来到走廊上,光线昏暗,蒋南松把步子迈得又轻又浅。 仿佛长了肉垫的大型猫科动物,他慢慢靠近走廊另一头的倒数第三个房间。 悄无声息握上门把手,蒋南松往下一拧,没拧动。 反锁了? 根本难不倒他。 蒋南松一挑眉,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根细细的铁丝。 捏着正要往锁眼儿里怼,身后乍响起一道冰冷嗓音: “你在干什么?” 蒋南松惊了一瞬,手上哆嗦,差点没拿稳铁丝。 但他很快就又恢复镇定,一边转身,一边无比自然地把铁丝塞回口袋。 随野站在距离他五六步的地方,墨发黑眸,扫过来的锋利视线跟头顶的灯光一样冷,刀子似得一寸寸刮过蒋南松的脸。 蒋南松故作镇定,双手插兜,“我被那只狗吵得睡不着,出来透透气。” 但随野显然不信他这个蹩脚理由。 他猜到蒋南松会不老实,特意出来看了一眼。 结果就撞见蒋南松正鬼鬼祟祟地往虞望睡的那个房间摸去。 随野走上前,与蒋南松只有一步之遥,视线抓着他的脸。 明明眼里没什么情绪,但眯起来的时候,压迫感便飘飘绕绕地盘在眼角。 “收起你的好奇心,不想睡那个房间的话,可以离开。” 离得这么近,被随野的眼神一激,蒋南松只感觉头皮发麻,肾上腺素一股股的分泌。 这才是随野才对。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余风残响13 蒋南松管不住这张破嘴,近乎挑衅地冲随野说了一句: “呦,这么宝贝?可你越是这么说,我就越好奇唉。” 随野瞥了眼紧闭的屋门,而后眸光沉沉地看着蒋南松。 “这屋住的是我的nu隶,他的价值,比你要大的多。” “…你早说啊”,蒋南松恍然大悟,眼底不知名的烦躁跟郁闷瞬间一扫而空。 “我还以为你转性了,居然一反常态地会护着别人。” 他嘴角一勾,想做个嗤笑的表情,但一动,又牵扯到脸上的伤口,疼得又是一阵呲牙咧嘴。 原本俊朗的五官皱巴在一起,瞧上去颇为滑稽。 “可以滚了吗?” 随野冷冷问他。 蒋南松举白旗。 “好好好,我回去我回去。” 他冲随野咧着嘴,步履蹒跚中带着一丝轻快,再度回到那间有只打呼噜的狗的屋子。 蒋南松走后,随野在门口站了会儿,才转身离开。 听到脚步声若有似无,直至彻底消失不见,一直躲在门后的虞望,这才走到床边坐下。 他两眼无神,表情恍惚,脑子里乱糟糟。 一会儿是暗室里他抱着随野的肩膀,肌肤相贴的场景,一会儿又是随野说“他的价值,要比你大的多”的画面。 一帧一帧在眼前交替,扭曲,光怪陆离。 越想,胸口里越像是塞了好几团棉花,堵得他几乎喘不上来气。 虞望眨了眨酸涩的眼睛,他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深深的疲惫感一点点蔓延开来。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放空大脑,没多久就睡去了。 但就算睡着,他的梦也不安稳。 虞望已经很久没做梦了,但这次的梦境让他感到无所适从。 梦里,他被看不见的绳子高高吊起,跃出海面,落到了一条风暴之中的小船。 一张用窒息和疼痛编就的网,将他兜头罩住,他成了网里任人宰割的鱼。 海浪驮着船蹿得高高的,浪声雨声雷声交织成一片,陡然撕下来的闪电堪堪照亮眼前。 他被吊在桅杆上,借着那点亮光,窥见掩在海浪下的一头怪物,也是风暴的制造者。 它那般巨大,那般冰冷,像是旧世界的古神,黑色的眼睛,冷漠地睥睨着世间的一切。 巨大的压迫感随着它瞥过来的一眼,气势汹汹地席卷而来。 顷刻间,船身破碎,甲板坍塌,桅杆倾倒,他跟着网一同坠入无尽的深渊,不停下坠,下坠。 虞望从无尽的失重感里惊醒,后背出了不少冷汗,都湿透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诡谲的梦境仍如潮水一般,一波一波往他脑子里涌。 静静躺了片刻,平复心绪后,虞望起身下床,走到门口。 刚打开门,就看到门口摆着一套干净衣物,最上面有张纸条,字迹锋利迥劲,一看就知出自谁手: 【醒了就去洗漱,然后过来吃早饭】 虞望撇撇嘴,把纸条折起来放进口袋,抱起那套衣物去了卫生间。 地面上干净的水弥足珍贵,所谓的“洗漱”,也就是一台两人多高的机器,只要进去等上几分钟,皮肤表面的污垢就能去除。 不过这也是极少数人才能享受到的待遇。 对大多数人来讲,怎么活下去都成了问题,哪有闲心关注自己脏不脏。 虞望换好衣服,来到餐厅,一眼便见那道站在落地窗前的挺拔背影。 因为外边在下雨,天灰蒙蒙得,一副欲颓的模样,餐厅里开着灯,偏暖色的光,倒是让室内比外面还要通透,明亮。 但随野站在灯光边缘,脸全部拢在阴影里。 玻璃上倒映着的他,抬起那双尾端飞扬,眸色孤寂的眼。 望着沉沉雨幕,缄默无言。 虞望张了张嘴,刚要开口,一道犀利视线从身侧扫过来。 虞望侧目看去,这才发现餐桌边上还有一个人。 他认出这人是昨晚那个被随野教训得很惨的闯入者,一头张扬红发,虽然还是鼻青脸肿的,但依稀能看出是个帅哥。 虞望打量蒋南松的时候,蒋南松也在打量虞望。 瞧着虞望绷紧的肩背,苍白面孔,干瘪得像稻草似的身体,也就脸长得能看。 蒋南松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 啧,小狐狸精。 虞望对上蒋南松的目光,微拧起眉,总觉得这家伙的眼神叫人喜欢不起来。 而且他身上还有一股子莽莽撞撞的匪气,怎么瞧都不像根正苗红那一挂的。 虞望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越看越不顺眼。 呸,莽夫。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余风残响14 俩人视线交汇的刹那,刀光剑影,噼里啪啦,火星四溅。 但随野转身的一瞬间,无声的对峙倏然消失不见,春风和煦,风平浪静。 随野在主位落座,迎着两人齐刷刷投过来的目光,神情冷淡。 “看我干什么?吃饭。” 虞望轻瞥蒋南松一眼,在随野手边坐下,看到餐盘里那几片瞧上去异常粗糙的黑面包时,表情一怔。 他用餐刀戳了戳,邦硬。 虞望一脸怀疑人生地看向随野,“我的早饭…就吃这个?” 随野眼皮都没抬,把蜂蜜面包切成小块,慢条斯理往自己嘴边送。 “嗯。” 虞望额角抽搐两下,眉心紧蹙,环顾四周。 随野的盘子里除了松软的蜂蜜面包卷,还有躺着煎得金黄的煎蛋与培根。 这也就算了,就连旁边的猫跟狗的饭盆里,都红红绿绿,有肉有菜得。 他盘子里那片干干巴巴的黑面包与其一比,愈发显得寒酸。 虞望的目光在把饭盆吃得哐哐作响的哈士奇身上短暂停留两秒,又落回自己的餐盘,嗓音幽怨: “为什么给我吃这个?这…能吃吗?” 随野没理他,一旁的蒋南松倒先开口:“你从哪儿捡回来这么个矫情的大小姐,这也不吃那也不吃,真当这里是他家啊?” 慢条斯理,阴阳怪气。 “……”,虞望被他呛得眼皮子一跳,捏紧了餐刀,余光却瞥见这家伙居然也在跟盘子里那块板砖似的黑面包较劲。 他心里登时升起一股诡异又微妙的平衡感: 原来这玩意儿这种狗都不如的待遇不光是他一个人有啊… 思及至此,虞望忽然就不生气了,但还是郁闷。 他的逃生舱里放了不少应急食物,虽说口感一般,但至少能下咽。 可眼下却沦落到只能吃这些一口下去能把牙都咯掉的板砖面包…… 想着,虞望又偷偷看了一眼随野,眼神带着强烈的谴责。 随野的吃相很斯文,安安静静,如果忽略外面世界末日的背景,瞧上去像极了文艺电影里的某个镜头。 细嚼慢咽完最后一口煎蛋,他眼帘一挑,看向虞望,屈指轻敲一下桌面。 “不想吃可以不吃,但之后你的食物就只有这个。” 说完,他端着空盘子起身,朝厨房走去。 虞望表情彻底凝固。 蒋南松把最后一块面包塞进嘴里,使劲嚼了两下,刺得舌头火辣辣得疼,抓起一旁的水杯猛灌几大口。 等嘴里的东西咽干净了,他又恢复先前那副模样。 而后冲一脸纠结,还在对黑面包做思想斗争的虞望讽笑一声,学着随野的语气,不阴不阳地说: “大小姐,不想吃可以不吃。” 蒋南松嘴上这么叫着虞望,可话里话外,都没一点把他放在眼里的意思。 随野不在这儿,虞望自然对蒋南松摆不出什么好脸色。 面对蒋南松莫名其妙的敌意,虞望眸色微沉,修长五指握起餐刀,横在面包上。 一阵刺啦刺啦的声响从刀刃下传了出来,好像虞望切的不是面包,而是蒋南松的脖子。 虞望淡淡开口:“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 说着,话头顿了一下。 他还不知道厨房那个把他当nu隶对待的人叫什么,沉默两秒,换了个说法: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养的另一条狗,大早上就开始刷存在感,到头来也是白费力气…” “啊不对,你可能连狗都不是,毕竟谁家的狗会想着咬主人?而且吃的还没狗好,叫来叫去,连个正眼都得不到。” 蒋南松讶异挑眉。 他倒是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有两副面孔,在随野面前,连反驳的话都不敢讲,装得是唯唯诺诺可怜兮兮。 但到他这儿,牙尖嘴利,尖酸刻薄,指桑骂槐,阴阳怪气,那是一样都没落下。 不过比这难听许多倍的话,蒋南松都听过。 就虞望这种温室里长大的小毛孩,不痛不痒的嘲讽,他听的直发笑。 “哈,你也就嘴皮子上占点便宜。” 蒋南松走到虞望身后,手按着虞望的肩膀,明明没怎么用力,但虞望却感觉一阵阴冷的气息直直往他骨头缝里钻,疼得他齿关打颤。 “不过有句话你真说对了,我可是条疯狗,见人就咬。” 如同捕猎成功撕扯猎物喉管的野兽,蒋南松俯低脖颈,“如果不想被我咬得血肉模糊,就别打随野的主意。” 虞望厌恶地试图拉开跟蒋南松的距离,而后拧眉,“随野?” 蒋南松微怔一瞬,而后直起身,唇角笑意更甚。 “原来你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搭在虞望肩膀的手背青筋渐次隆起,盘踞在指根的犬形刺青仿佛活了过来。 “那你就更要清楚,最先被扔掉的,究竟会是谁了。” 蒋南松绕到虞望身侧,与他对视的那一瞬间,红眸眯成了一条缝。 眼底寒光四溅。 疯狗挣脱枷锁。 “他,是,我,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二狗舔干净饭盆里的最后一口肉,屁颠屁颠跟到随野后面,尾巴摇啊摇。 【老大,人家还想再吃一个罐头嘛~】 随野瞥了眼它那快要贴到地面的肚皮,无情拒绝,扭头就走。 二狗迈着四条小胖腿,吭哧吭哧追上去。 【唉,老大,你别走啊!老大!老大你回头看我一眼!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随野步子迈得愈发大。 01蹲在门口的柜子上,看到随野过来,纵身一跃,稳稳落在他肩膀上。 『主人,东西准备好了』 随野微微颔首,顺手捞起鞋柜旁边挂着的雨伞,抬脚就要出门。 “外边下那么大雨,去哪儿?” 随野头也不回,“去『绿洲』一趟。” “带我一个呗”,蒋南松凑过来,“我好久没见那些小家伙了。” 随野没接话,算是默认蒋南松的同行。 然而蒋南松却没拿另一把雨伞,长腿一迈,与随野肩膀贴着肩膀。 随野斜睨蒋南松一眼,后者却一脸理直气壮,指着自己的一条胳膊,说: “你把我胳膊捏骨折了,这儿…这儿…还有这儿…” 蒋南松把身上的淤青一处一处指给随野看,最后一摊手: “反正我撑不动伞,咱俩挤一挤。” 随野小幅度摩挲着伞柄,抿着唇,静静地盯着蒋南松。 蒋南松头皮一紧,连忙自证清白: “我可没有走着走着,然后把你挤出去,让你淋到雨,接着感染而死的想法…喂喂喂,你那是什么表情?我是那种卑鄙的家伙吗?” 随野撑开伞,将吵吵闹闹的蒋南松抛在脑后,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茫茫雨幕里。 蒋南松忿忿地磨了磨后槽牙,“油盐不进的老家伙…” 他正抱怨着,结果一低头,冷不丁跟一颗同样充满怨念的睿智狗头对上了眼。 一人一狗无声对视几秒,又各自转开,前后出门。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余风残响15 另一边。 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天比刚才又暗了许多。 豆大的雨珠子噼噼啪啪落下来,却在即将接触伞面的前一瞬,被一层透明的薄膜隔开,银光朝着四周溅去。 视野内能见度很低,但随野对去『绿洲』的路烂熟于心,闭着眼都能过去。 在转弯的地方,随野发现不远处的巨石底下多出来道黑影,缩成一团,隐约能瞧见几根细长的东西绕着它窜来窜去。 随野眉峰一扬,似乎猜到是谁了。 他迈着不大的步子,没多久就到了那团黑影附近。 稀里哗啦的雨声突然消失,世界莫名其妙安静下来,像是一键按下静音。 把脸埋在膝盖里的虞望动了动脑袋,抬起一点脸。 眼皮糊着水,模模糊糊地,他便用手腕蹭了蹭,又抬头望去。 随野撑着伞,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面前的。 黑衣黑发黑伞黑眸,攥着伞柄的手被衬得雪亮至极,不管是紧绷起来的关节,还是手背上延伸出去的青紫色经脉,都格外显眼。 整个人往晦暗的天光里一站—— 竟然与他昨晚那个诡谲梦境里的旧日古神,有一瞬的重合。 可下一刻,随野出声,幻觉消失。 “怎么跑这儿来了?” 不知道是太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总觉得把随野的语气衬得温和了。 吹过来的风愈发大,把随野的大衣下摆吹得猎猎作响,一直扬到了打冷战的虞望腿边。 虞望的眼睫一绺一绺得,微不可见地颤抖着。 眼前的这幅景象,随野的这种语气,叫虞望难以自持地产生了一种错觉。 好像这衣服,成了他俩之间的桥梁,将随野身上的热度,给他渡了些许。 虞望巴巴地望着随野,琥珀色的眼睛湿漉漉,跟被水洗冲过一遍似的,润得发亮。 他抽了抽鼻子,闷声闷气地说: “你是来找我的?” “我才不要回去,让我在这儿死了算了。” 随野瞧着浑身上下都被雨淋透,却还在嘴硬的虞望,“…谁说我是来找你的?” “?” 虞望诧异地睁大眼睛,被随野突如其来的话打得措手不及,“你不是来…你…我…” “我只是在去『绿洲』的路上碰巧看到你了。” 随野的下一句话,直接叫虞望眼底燃起的小火苗啪叽一下就灭掉了。 他表情黯淡,心如死灰般,重新将头埋进膝盖里。 “那就更别管我了,让我死掉好了。” 随野看了眼在雨里愈发欢快,恨不得往上再蹿个百八十米的藤蔓们,又看向蔫儿吧唧的虞望,挑眉: “这么想死?” “反正活着又没意思。” 虞望两条胳膊抱着腿,把自己蜷缩成个团,像是打算要在这里发霉烂掉一样,有气无力地回道。 虞望知道雨水会把人类置之死地,特意跑出来淋雨。 结果不仅没死成,还摔了个狗啃泥,身上不少地方都被擦伤。 这也就算了,最要命的是,他居然以为随野良心发现,知道自己不见,就出来找一下。 可到头来,却是他自作多情的笑话。 越想,虞望的脸就越烧得慌,相反,一颗心哇凉哇凉得。 与此同时,想死的念头愈发强烈。 可虞望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就被随野拽着领子,像是拎小鸡仔一样,被迫站直。 虞望被随野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皱着眉刚要开口。 随野一眼瞥过来,他又默默闭上嘴。 随野暗暗扫过虞望裸露在外的擦伤,这么短的时间,有些地方已经愈合了,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 “我记得我说过,你的死活由不得你决定。” 说完,他抬手,攥住虞望手腕。 虞望被他拉了个踉跄,快走几步稳住身形,黑发湿漉漉贴着脸,跟只对主人闹脾气的小狗。 “我不回去。” 见此,随野什么都没说,只是松开虞望的手腕。 旋即以手作刃,朝他后颈劈去。 虞望瞳孔地震,总感觉这一幕好像在哪儿见过,本能地偏头躲开。 随野的手砍了个空,眉心微蹙。 怕随野再来一掌的虞望沉默几秒,扁起嘴,红着眼,主动抓住随野的手。 虞望淋了雨,指尖冰凉一片,但随野的手偏热,跟暗室里那时候的触感一模一样。 他不自觉紧了紧手指,仿佛要从接触的地方拼命汲取随野身上的热意。 而后故作妥协地叹了口气。 “…算了,我下次再死。”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余风残响16 随野意味不明地看着他,而后转身继续朝『绿洲』的方向走,倒是没收回那只被虞望握住的手。 结果安静地走了一段,虞望又开始闹腾: “随野,你走慢点,我腿疼,脚也疼。” 随野闻言,回头看了虞望一眼,发梢上的水珠一颗颗落在他苍白的面孔上,眉心蹙得很紧。 他记得应该没告诉虞望自己的名字—— 肯定是蒋南松那个嘴上没个把门儿的蠢货干的好事。 虞望不知道自己名字前,就只会“喂”“喂”“喂”得叫。 现在知道名字了,更不会主动叫出那两个字。 随野眸色一沉,他留下蒋南松的目的就是让虞望认清他的地位。 但现在一看,貌似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果然昨晚就应该把蒋南松扔出去… 被无视的虞望拧巴着脸,提高音量,在他耳朵边又喊了一声。 “随野!我脚疼!” 随野按着他的脸,把他推远了些,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 而后放慢脚步,稍微照顾了下一瘸一拐的虞望。 与此同时,另一边。 “阿秋…” 举着伞在雨里行走的蒋南松打了个喷嚏,搓了搓胳膊,后背没由来一阵恶寒。 他皱了皱鼻子,四下看了看,雾越来越大,视野之内皆是白茫茫一片。 此起彼伏的兽嗥不绝于耳,仿佛在举行一场久违的狂欢。 蒋南松舔了舔发痒的犬齿,目光又落到走在前面的哈士奇身上,不耐烦地问: “喂,胖狗,你到底认不认路啊?” 二狗闻言,扭头冲蒋南松恶狠狠地呲了呲牙。 【不想跟就别跟!再多哔哔一句,小爷回去就让老大踹了你!!】 蒋南松听不懂二狗的话,听它在这儿气势汹汹地嗷嗷叫唤,拧着眉,直接朝着那圆滚滚的胖屁股拍了一巴掌。 “让你带个路而已,叫什么叫?” 二狗被拍得一激灵,情绪越发激动。 【你还敢动手?!除了老大,没人敢这么对小爷!你完了我跟你讲!你完了!】 蒋南松未读乱回,又拍了二狗一巴掌。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快带我去『绿洲』。” 【你他妈的!!!】 * 接收到自家系统充满怨念的谴责,随野嫌吵,单方面把二狗屏蔽掉后,整个世界都清净不少。 他带着虞望来到『绿洲』的木屋前。 虞望整个人湿漉漉得,跟上次的境遇颇为相似,只不过这回不用再穿女装。 虞望受伤的小心灵稍稍得到了安慰。 上次留在这儿的衣服,应该已经干得差不多了。 趁着虞望去换衣服这段时间,随野将01脖子上带着项链的小瓶子取下来,冲着底部轻按两下。 下一瞬,小瓶子变成一个五六十公分的高的玻璃罩,半透明,底部冒出四条银色的机械腿,摇摇晃晃地托着玻璃罩,蹭了蹭随野的小腿。 “乖。” 随野拍了拍玻璃罩顶,而后操控着机械腿走到凤尾兰丛前。 徘徊一阵后,他选中了一株高度合适,含苞待放的凤尾兰,将其小心翼翼连根拔起,装进玻璃罩里。 片刻后,它又恢复成先前那只有一截小拇指大小的玻璃瓶,静静躺在随野掌心,隐隐约约泛一点白。 “哒哒哒”,一道脚步声停在背后。 虞望不解的声音擦着耳朵飘了过来。 “你不是说,不能人为干预这里吗?” 将随野操控着小机器人挖花,置放这一系列举动都看在眼里的虞望,与他并排而站,看着凤尾兰丛空掉的那一块土地,面带疑惑。 “你刚刚为什么要把它连根拔掉?你要把它带出去吗?离开这个生态系统,它在外面能活得下去吗?” 他将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抛给随野,听上去有点像找茬。 但他的表情又是那般认真,仿佛只是单纯地好奇这朵离开土壤,还未绽放的花,后续的遭遇而已。 随野捏着那小玻璃瓶,放在眼前来回端详,那抹白沾了玻璃折射的光,竟带上几分圣洁之意。 然而从随野嘴里说出的理由,却听起来一股子市侩气。 “这花本来就是我的,我挖一朵怎么了?” 他一面说着,一面将玻璃瓶重新装到01颈间。 虞望眉心一跳,扭头看随野。 那理所当然的模样,叫他莫名其妙觉得这话从随野嘴里说出来,一点都不违和。 倒是挺符合随野性格的。 毕竟他那一大舱物资,自从进了随野的口袋,连半根毛都没再见过了。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余风残响17 随野回到木屋,把头发扎起来,戴好眼镜。 他弯着腰,打开最底下的密封柜,拿出来一堆瓶瓶罐罐,在桌上一一排列开。 而后面进来的虞望,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幕: 那双冷淡的黑眸被掩去,厚厚镜片被太阳染得斑斓。 从窗户那里透照过来的光,被窗框切割,整齐投射在地板上。 而随野,就站在光与影的分界线上,边缘被虚化得不甚清晰,与周围共同构成了幅低饱和度的油画。 虞望自己也搞研究。 但他从来没觉得,有人就是做研究,也能这么…这么… 虞望按了按胸口,心脏又扑通扑通加速跳起来。 比暗室那时候还要快,一下一下砸着胸腔。 他惶惶不安,有种什么东西,即将面临失控与崩溃的恐慌感。 虞望不喜欢这种感觉,但又找不到它的根源,他只知道,它绝对跟眼前这个人脱不开干系。 虞望皱着眉,逼自己移开黏在随野身上的视线。 随野察觉虞望变换的目光,但没放在心上,拿着试管,东调一下,西配一下,最后做出来一管深红色的药剂。 他冲虞望勾勾手。 “来。” 正在试图装死的虞望,冷不丁被随野点名,心里一突,莫名有点紧张。 他不自觉捏了捏衣角,在原地踌躇片刻,在随野看过来的时候,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过去。 “干…干嘛?” “胳膊。” 虞望乖乖把胳膊举起来。 随野把虞望的袖子卷起来,垂眸一看。 先前胳膊上的那些的伤痕已经不见了,光洁如新,白皙似玉,瞧上去比之前还嫩上一点。 果然,抗毒血清对虞望的身体产生特殊的影响,不仅让他提前出现暴走,还让他获得了极高的再生能力。 虞望自然也注意到了这点异常,眨了眨眼睛,迷茫地看向随野。 “这是怎么回事?我记得我摔得很惨…嘶!” 话音未落,胳膊一阵刀割似的疼。 虞望侧目一看,随野用实验用刀划伤他的皮肤。 温热的血争先恐后涌出,猩红色,却并没有因为重力往下滴,而是像红线一样,将他的胳膊一圈一圈缠起来。 虞望更惊讶了,试着动了动胳膊,却被随野按住。 “别动。” 话音未落,他将刚刚调配出来的试剂。 “…你…!!” 察觉虞望细微的表情变化,随野赶在虞望挣扎之前,牢牢卡住他的手腕,防着他乱动。 虞望脸色奇差,声音慌乱,“这什么鬼东西?” 针管见底后,随野才松开虞望,漫不经心地回了句:“你不用管,去,那边坐着。” 虞望气急,但随野眼里只有那些研究器具,鸟都不鸟他。 一拳打在棉花上,棉花不疼,他倒是被堵的不上不下。 虞望撇撇嘴,扶着那条没力气的胳膊,一边在心里偷偷说随野坏话,一边气鼓鼓地走到随野指的地方坐好。 十几分钟后,随野从厚厚的资料里抬起头,问虞望: “你冷不冷?” 虞望这会儿已经冷静下来了,他摇摇头,老实回答:“有点热。” 随野起身,走到他面前。 虞望顺势抬起脸,仰视随野。 “热?” “嗯。” 虞望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机械地点着头。 随野一摸他的额头,转头看了眼外面高挂天空的太阳,刚要收回手。 虞望忽得抬胳膊,把随野的手拽住。 随野眼神冷凝,“松开。” 虞望一顿,像是感知到危险一样,缩了缩脖子,慢慢松开五指,放过随野。 随野走到桌前,按下按钮,桌面上升起一个操作台。 虞望还在因为随野让他松开而不高兴,看到他站在操作台前忙活,瘪起嘴。 “你在干什么啊?” “调温。” 话音未落,虞望便感觉周围的温度似乎降下来了。 但他还是热,脑子昏昏沉沉得,眼皮子控制不住往下坠。 突如其来的困意占了上风,虞望坐不住了,他想去旁边的小床上躺一会儿。 哪知刚站起来,头晕目眩,耳内嗡咛。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余风残响18 他低头侧目,一看,惊骇地发现,那些藤蔓们似乎又壮大了几分。 “随野…” 听到虞望的呼唤,随野转头,便见他拖着那些藤蔓,半弯着腰,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歇好久。 随野走过去,接过他怀里缠成一团的藤蔓。 虞望顿觉轻松不少,走到床边,铺了毯子,拍软枕头。 后背有藤蔓,虞望面朝下趴好后,支起下巴。 他眨眨眼,问站在一旁的随野: “你可以跟我一起睡吗?” “不可以。” “…哦,好吧。” 虞望偏过头,闭上眼睛。 随野把屋子的灯光调暗。 安静了一会儿,虞望又支起脑袋。 他真的很困,但后背刺痛,让他无法入睡。 “随野…” “我的背好疼啊…” 随野视线落到虞望的后背。 那些藤蔓向上蹿生,已经够到了屋顶,仿佛水波一样荡漾开来,疯狂向外扩张。 随野翻出强效镇定剂,给虞望注射完以后,把脑波检测仪扣到他脑袋上,语气放缓: “闭上眼,一会儿就不难受了。” “好…” 没多久,随野听到了虞望平稳绵长的呼吸。 他抓着虞望的胳膊,又抽了两管血。 玻璃管里的血依旧是红色,只不过红色中间,又掺杂了一丝瑰丽的蓝,宛如一尾游鱼,在血海里奔跃。 随野又看向床上的虞望,一无所觉,睡相极好。 跟预想中的不太一样。 随野刚刚给他注射的是具有催化作用的药剂,在加速身体变异的同时,会让他感到撕心裂肺的痛苦。 但实际上,虞望只是感到了热,虽然也有疼痛,但反应远没有预料中大。 随野拿着那两管血液样本走到实验台前,将样本放进机器里,按下启动按钮。 趁着血液分析结果出来前的这段时间,随野再度翻开桌面上那本古朴的牛皮笔记,一步步复盘,想弄明白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哗啦啦。” 角落传来一阵怪响,像是物体倒地的声音。 随野闻声望去,置放药剂的架子被弄倒了,五颜六色的药剂瓶乱七八糟滚了一地。 但由于装药剂的瓶子是特殊玻璃,这一下并没摔碎。 可随野脸上的表情愈发凝重,黑眸死死盯着那根盘桓在架子上的藤蔓。 它圈住一瓶浅粉色的试剂,正一下一下往墙面上砸—— 不好! 意识到那家伙打算干什么的随野当机立断转身,疾步冲向门口。 然而门窗早已被封死。 刺啦! 碎裂的声响。 药剂瓶在剧烈撞击下,瓶口破裂,玻璃渣四溅,像夜里倾倒出来的秘银。 刹那间,一股奇异的味道在空气里渐渐弥漫开来。 像是成熟到脱落枝头的果实,掉进落叶堆里,在潮湿的环境里,散发着异样的香甜。 被香气所包裹的随野迅速捂住口鼻,拧眉望向床边。 旋即只见虞望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起来,面朝着他。 察觉随野的视线,他缓慢抬起脸。 颊边还挂着尚未干涸的泪痕,可那双尾端微微上挑,平视看人时带着骄纵,一低头示弱,就显得无辜的眼睛里,却带着丝丝缕缕的笑意。 外面的阳光被阻隔殆尽,屋内昏暗一片,琥珀石一样的瞳,幽幽地发着光。 两人四目相对。 随野后知后觉。 自己好像给自己挖了个不得了的大坑。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余风残响19 风在耳边低吟着,卷起青草的味道,送进鼻尖。 肩膀被推搡一把,与此同时,一道烦躁的嗓音从头顶落下来。 “喂,再不醒,我就把你按到水里,淹死你。” 随野撩开眼皮,被强光刺了一下,下意识抬手去挡,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圈一圈缠起来的绷带。 随野眯起眼,待眼睛能适应光亮以后,看向四周。 他像只半透明的幽魂,飘坐在汩汩而流的潭水里,肩膀跟胳膊缠满厚厚的绷带,末端沾上了水,有点湿。 记忆停留在挥刀刺进自己心口的那一瞬,疼痛让他的大脑开启自我保护机制,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 不过就结果来看,虞望应该没有得逞。 “我在跟你说话啊,你又走什么神?!” 随野正想着,蒋南松在岸上气急败坏地吼道。 随野回神,转头看向蹲在岸边,眼睛都快要喷火的蒋南松,表情淡然。 “你救我出来的?” “当然啊,我要是晚去一秒,你就没命了!” “你真是有病,不就是差点被人*了吗,至于朝自己动刀子吗?!那下要是真捅实了,你还能活吗?!!” 蒋南松黑着一张脸,似乎心有余悸。 当时他赶过去的时候,那把匕首的前端已经没入心口,血流得到处都是。 随野就那么躺着,呼吸微弱,眼睛紧闭,一动不动,像是即将被暴风雨吞噬的海鸟。 蒋南松都感觉那一下随野捅得不是自己,而是他。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把他捅得大脑宕机,心跳停止,魂飞魄散。 直到现在,蒋南松的火都还没消下去,一开口就火药味十足: “我真是搞不懂你们这群书呆子的脑回路…我看就你作吧,不用我动手,你自己就把你自己玩儿死。” 随野垂眸,望向自己的心口处。 绷带上隐隐透着一点红,应该是刚刚抬胳膊时伤口裂开了。 “你想多了,我没打算自杀。” 前几刀是为了让自己保持理智,而最后那一刀,则是算好距离的。 不会真正伤到心脏,但会触发埋在心脏周围的防御系统。 这是他当时能想到唯一的逃脱手段。 不过,那个系统一旦被激活,会把周围两百米都夷为平地。 离他最近的虞望就算不死,也得半残。 幸好蒋南松赶过来了,不然把虞望搞死的话,后面会很麻烦。 “谢了。” “我帮你这么多,你就一句‘谢了’来打发我?” 蒋南松冷哼一声,起身抬脚,几步挤到随野面前。 距离瞬间拉近。 月色朦胧,虫鸣花摇,蒋南松将随野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下。 蒋南松额发细软微垂,面庞轮廓分明。 “加上这次,我总共救了你三回。” 蒋南松的红瞳神采奕奕,深邃多情。 “都说救命之恩大如山…” “随野,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随野往后一靠,拉开与蒋南松的距离。 “救命之恩?” 在上了膛的抢口面前,仿佛背倚王座,随野两臂搭在岸边,脉搏没有任何加速。 他眯起眼,红肿开裂的嘴角微微扬起。 “让我报答你?” 直勾勾盯着“挟恩索报”的蒋南松。 “…你确定是报答,而不是算账?” 蒋南松眉心一跳。 见状,随野继续嗤笑: “蒋南松,你真是越老记性越差。” 他开始一桩桩,一件件地翻着过去的旧账。 “你说你救我三回,但我记得前两次的性命之危,我都能自己解决。” “但是…”,随野话锋一转,微微提高音量,“你一搅和进来,原本简单的问题就变得麻烦棘手。” 蒋南松拧着眉,试图反驳。 随野又接着说:“而且从我们认识起,貌似是我对你付出的更多吧?” “是谁把你从死人堆里挖出来的?” “是谁赐予你活下去的权利的?” “是谁施舍给你这副身体的?” “是谁帮你摆脱过去重获新生的?” “蒋南松,这些你都忘了?” 随野每说一句,蒋南松的神色便沉一分。 到最后,他满面怒色,额角青筋暴起,眼神冷得吓人。 好似下一秒就会扣动扳机,把随野的脑袋射穿。 随野也看到了蒋南松眸底压抑的怒火,但依旧没打算饶过他。 “蒋南松,你就是我扔掉的东西,究竟有什么资格跟我要报答?” 向来不苟言笑的人,这会儿唇角沾血,黑眸戏谑。 就这个目中无人的表情,叫那种藏在皮下,掩在骨中的那种坏胚的味儿,从这张清冷禁欲的脸上,一下子就流露出来了。 从未窥见他这副模样的蒋南松突然觉得,此时此刻的随野,有一种除他之外,无人可见的魅力。 抛开皮相的,发自内在的,旖旎诡谲的,致命惑人的。 像瓶窖藏已久,摇晃适度的雪莉酒。 所以依照蒋南松的性子,这会儿应该被随野激得动手了,再不济也会开口,回呛两句。 但现在,他却一反常态地抿着唇,一瞬不瞬地盯着随野瞳心。 片刻后,蒋南松脸上的愤怒像是吹气球一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近乎玩味的笑容。 “是,我当然没忘。” 蒋南松呼出一口气。 血在他的指下溢得更多,像是不小心打翻到水里,而后晕染开来的胭脂。 隔着一层绷带,流露凶性的蒋南松,给随野制造更多疼痛。 “我没忘你拿我做了多少实验,没忘你在抛弃我的时候有多干脆利索,没忘你本质上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坏家伙。” 尝到血味的疯狗咧开了嘴,露出森森獠牙。 “所以呢?” 随野问他。 蒋南松眼睛愈发亮,嗓音愈发轻快,仿佛熊孩子第一次看到喜欢的玩具: “今天…不对,应该说是把你从那小子嘴里夺过来之前,我是一直想弄死你来着。” “但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蒋南松笑容愈发灿烂。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余风残响20 面对蒋南松直白的宣告,随野呼吸平稳,面不改色。 “这就是你深思熟虑的报复方式?” “是啊”,蒋南松理所当然地点头,“你不知道你那个样子有多狼狈。” “大小姐疯起来还挺吓人,这是真打算吃掉你啊。” 笑完,蒋南松话头一转,人渣口气爆表: “不过就算你求我,我也不会轻点就是了。” “对待像你这种坏家伙,要更狠,更重才行。” 那模样仿佛已经把随野当作砧板上的鱼肉,想着用什么姿势下刀。 然而随野却是眼帘半阖,一如往常地漫不经心: “我挑食,对没脑子的蠢货不感兴趣。” 蒋南松呲牙一笑,晃了晃手腕。 对准随野的脑门跟心脏,模拟出两声开抢的声音。 “没关系,你的命还在我手里呢。” 随野没回话,再度恢复到面无表情的状态,仿佛完全没把蒋南松的威胁放在心上。 见他如此淡定,蒋南松眉头一扬,“你难道不怕我霸王硬上弓?” 随野反问:“你难道不怕被我掰断狗牙,没收作案工具?” “怕。” 蒋南松笑容肆意。 “怕死了。” 随野侧过头,声音没什么起伏,“是吗?” “是啊。” 蒋南松说着,他刚要伸手摆正随野的脸,后颈忽得刺痛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他嘶了一声,下意识抬手去摸。 结果手软脚软,整个人像是漏了气的气球,知觉全无,直挺挺栽倒在了水里。 刹那间,水花四溅。 看到蒋南松毫无征兆地倒下,随野没有一点惊讶,反而不疾不徐伸出胳膊,拾起那把因为脱力而掉下来的抢。 而后起身上岸,瞄准水里的蒋南松。 “砰!” “砰!” 不同于蒋南松方才用嘴模拟出来的声响。 随野实打实开了两抢。 一抢打中蒋南松左肩,涌出来的血红蓝交织,在水里慢慢荡漾开来。 一抢打中蒋南松脑袋旁边的石头,子弹嵌进去,炸开蛛网一样的裂纹。 月光与花香渗入随野覆满水珠的矫健身躯,恍若一头在夜色里舒展肌肉的兽。 “现在呢?还怕吗?” 躺在潭底的蒋南松,因为快速缺氧和失血,加上情绪亢奋,感到一阵阵头晕目眩。 但他现在唯一能动的,只有嘴。 所以呈现在随野面前的,就是躺在潭底的蒋南松张着嘴,咕嘟咕嘟冒泡泡这样一副场景。 因为蒋南松全部心神都在随野身上,得以偷袭成功的01,迈着小碎步走到随野脚边。 『主人!』 随野退膛关保险,将抢扔到水里,垂眸看向01,嘴角带了点笑意。 “01,干的不错。” 被夸了的01矜持地抬了抬下巴,但尾巴却一下子翘得老高。 “虞望呢?” 『我把他关进实验舱了,每隔两个小时注射一次镇定剂跟缓和剂,直到他的身体数据全部恢复正常为止』 随野点点头,这次的麻烦确实是他没有考虑周全才引起的。 他又侧目看向不远处的角落,从一开始就在装死的二狗。 “你呢?平常吃那么多,关键时刻又干什么了?” 突然被cue的二狗,被随野阴恻恻的目光盯得汗毛倒立。 它忙滚到随野跟前,一脸谄媚,求生欲极强。 【老大,我当然没掉链子啊,那个红毛就是我带过来救场的,他还打我了!!】 二狗一边说着,一边扭转身子,把圆滚滚的屁股对准随野,一抖一抖的,隐隐约约能看到几个巴掌印。 随野似笑非笑地看着它,胸口的绷带仍然在渗血。 “你确定是救场?” 二狗自然看见蒋南松是怎么狗胆包天,对着随野放狠话的。 【这…我…他…额…】 它心虚地移开视线。 随野已经懒得跟这蠢货生气了,转身走向木屋。 虽说防御系统没被启动,周边的动植物幸免于难,但木屋本身却被蒋南松那家伙拆得七零八落,面目全非。 屋顶塌了,墙倒了大半,只有那扇完好无损的门,还在风里瑟瑟发抖地硬挺着。 十几只小蜘蛛正在里外忙活着,在废墟上修修补补。 看到随野过来,其中离他最近的那只小蜘蛛放下木板,倏地蹿到他的脚边。 小蜘蛛只有巴掌大小,通体银白,背部有几道红纹,时不时闪过一道流光。 它在随野脚边高兴地蹦来跳去,偷偷摸摸用腿勾一下他的裤脚,然后瞄一眼随野。 发现没有被说后,它又偷摸地勾了好几下,然后像是偷到糖果吃的小孩子,转了好几个圈圈。 随野自然注意到小蜘蛛的小动作,也没说什么,就只是用脚尖把它往一边轻轻一推。 “好了,别撒娇,去干活。” 小蜘蛛心满意足地冲随野挥挥腿,继续抱起那块比它体型大好多倍的木板,吭哧吭哧搬运到正在补墙的同伴旁边。 同伴似乎感知到它刚刚碰过随野,生气地跳下来,一腿踢到它的屁股上。 像是在报复它背着大伙儿偷偷接近随野的可恶行为。 被同伴猝不及防痛击的小蜘蛛,呼得一下,飞出去好远。 或许有那些藤蔓作为缓冲,木屋内部损坏情况倒是没外面那么严重。 随野翻了翻,在角落里发现幸存下来的医药箱。 解开被血染透的绷带,随野像是做过无数次那般,给自己杀菌消毒止血包扎,手法熟练又粗暴。 处理完伤口,随野坐在被毁得不成样子的床上,缓着因为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 他扔了几片消炎药进嘴里,一边嚼碎药片,一边换上01送过来的干净衣服。 视线在地上散落的东西里逡巡,像是在找东西。 蹲守在门口的二狗见状,直觉自己戴罪立功的机会来了。 它迈着小碎步凑到随野面前,摇摇尾巴。 【老大,你在找什么鸭~】 瞧着突然殷勤起来的二狗,随野看穿它的心思,但还是给面子地大致比划了一下。 “一个笔记本,浅棕色的,就是我经常翻看的那本。” 二狗信誓旦旦:【包在我身上!】 它回忆了下那本笔记的样子,而后低下头,在废墟里嗅来嗅去。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余风残响21 随野靠着桌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盘着01的下巴。 片刻后,去而复返的二狗,兴冲冲蹿到随野面前。 随野看向它嘴里叼着的笔记本,眉头一挑。 还真让它找到了。 二狗骄傲地扬起它的双下巴,突然又觉得自己行了。 【哼哼,没人比我更懂找东西!】 随野没理它,接过笔记本后,拍拍封皮上的灰尘,来回查看有没有破损。 这本笔记瞧起来有些年头了,纸页泛黄发旧,有些字迹已经看不大清。 它的封皮原本应该是深棕色,但时间一长,颜色便褪浅了,边角甚至出现了干裂的纹络。 这是原主在一次地面巡察时,冒着生命危险,从一栋废弃的研究所里得到的。 这本笔记像是有什么魔力一样,吸引着他放下手头所有的项目,一心扑到它上面。 但这本笔记里记载的东西晦涩难懂,原主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才堪堪窥得冰山一角。 但就是这小小一角,却颠覆了不少人的命运。 整本笔记围绕着一个复杂的基因公式展开,而这个公式是关于人类跟变异兽的基因融合这一方面的。 所有的运算看似荒谬大胆,可离谱中,却又存在着一丝合理。 秉承着“适者生存”原则的原主,与这本笔记的观念不谋而合。 他之前就隐约有这个想法,而这本笔记的存在,给他提供大致的研究方向,让他看到了研究结果的可行性,还有希望的曙光。 直到研究中止,被革职流放,失去地位名声,几乎一无所有的原主,在离开生他养他的『方舟』的时候。 浑身上下的行李,也仅仅只有这本笔记。 从某种程度来讲,这本笔记的价值,几乎能跟他的生命划上等号。 随野过来以后,延续了原主的研究。 他倒是没什么拯救世界的伟大抱负,救世主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角色,应该让主角来当。 他琢磨这些东西,一方面是为了维持人设,另一方面,就只是单纯得无聊,用来打发时间罢了。 检查完没有破损缺页后,随野把笔记摊开,盯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表情若有所思。 这本笔记一直在他手里,虞望又是在他离开『方舟』后许多年才出生的… 那为什么虞望也会对这本笔记有异常反应?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当时处于失控状态的虞望,无意中碰到这本笔记后,明显停滞了几秒。 连那些张牙舞爪的藤蔓,都跟着僵在了半空中,一动不动。 正因为此,他才得以从密不透风的牢笼里,获得喘息的机会。 同时让外面的蒋南松,抓住破绽,一举闯入。 随野把笔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一页一页翻过去,没发现什么异常。 他思忖片刻,得出一个结论—— 或许这本笔记最后会落到虞望手里,成为他的一个金手指。 不过这都是自己领盒饭之后的事了。 现在的虞望,还是个整天想着死啊死的,不吃黑面包的大小姐。 随野合上笔记,走出木屋。 蒋南松估计是知道他在水里吐泡泡的模样有多蠢,又或许是怕随野找他秋后算账。 总之等随野出来的时候,潭里已经没人了。 岸边滴滴答答留有一串血迹,从水潭边,一直绵延至『绿洲』的入口。 奇特的是,那些沾了血的地方,花草居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向上生长,茂盛蓬勃。 随野盯着那道痕迹看了两秒,叮嘱小蜘蛛们抓紧时间修好木屋,也跟着离开『绿洲』。 接下来的时间,随野一边养伤,一边继续他的研究。 虞望在第二天下午就恢复正常了,比随野预计的早了足足一周。 当时随野把手头的血液样本用完了,打算过去取点,顺便看看虞望恢复得怎么样。 结果刚踏上狭长的走廊,就跟从实验舱里出来的虞望撞了个正着。 走廊连着庭院,院中种着随野挑挑拣拣选出来,具备净化空气与美观性的香雪兰,银叶菊等。 恒温系统下,这些花花草草长势喜人,高低不一,错落有致,香气甚远。 人造灯光从花与叶的间隙中渗下,斜照在走廊上,整条走廊都是花叶的光影。 而虞望,就站在这些摇曳的光影里,未经打理的黑色长发随意披散肩头,脸色还有些苍白。 琥珀色的眼眸安安静静凝望着随野,像是静置下来的蜂蜜。 被注视着的随野眉心一跳。 眼前这个虞望,神色虽与往常无二,但似乎又有什么地方变了。 而这种变化,是随野绝对不想看到的。 所以随野特意减少跟虞望的碰面次数,加大对他的剥削力度。 而下达的所有命令,都经由01跟二狗传达。 于是刚刚恢复意识的虞望,连口气都还没喘完,就被提溜着参与到木屋修补的工程里。 专门干一些脏活累活,吃得却还是邦硬的黑面包。 虞望干了小半天就受不了,又开始嚷嚷着这是简直虐待人,还不如让他死掉。 见他本性暴露,随野松一口气。 鉴于虞望有过失控的前科,随野把之前扣在虞望脖子上的项q改良了一下,做成了监测手环。 这个手环不仅能够二十四小时检测记录虞望的身体数据。 而且会在虞望再次失控的第一瞬间,给他注射超大剂量的镇定剂,让其失去所有行动力。 01被派出去采集样本了,所以随野让二狗把这个转交给虞望。 深知自家系统的不靠谱性,二狗临走前,随野还特意叮嘱,一定要盯着虞望戴上。 也不知道二狗是怎么完成这个任务的,反正等随野从外面遛弯回来,进到自己房间时,一眼便瞧见自己的床上多了个人。 仿佛等待已久,虞望规规矩矩坐在床边,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右手手腕带着随野给他的监测手环,长发凌乱,脸颊微红。 随野站在门口没动,沉着脸问虞望:“你在这儿干什么?” “等你睡觉啊。”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余风残响22 虞望眨眨眼,目光划过随野抿直的唇,脸红得更厉害,从绯红转为酡红,像一朵花从刚开到盛放的过程。 “不是你要我二十四小时都得跟着你吗?” 随野:“?” 他一捏眉心,“谁这么告诉你的?” 虞望表情无辜,“那条看起来不太聪明的狗跟我说的啊。” 随野:“……” 在随野逐渐降温的目光中,虞望笑容慢慢僵住,意识到自己好像理解错意思,闹了个乌龙。 两人无声对峙片刻,虞望肩膀一塌,垮起脸,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你让我干这干那,给我吃砖头,我还在这儿巴巴地等你这么久…我不管,今天我就睡这儿了。” 见虞望打定主意赖在这里不动,随野扭头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虞望一下子就傻眼了,“唉…你?!” 回应他的,是砰得一声关上的门。 随野进来的时候,二狗刚偷吃完一个罐头。 它刚准备把空罐头藏起来,门突然就开了。 二狗魂儿都快吓飞了,慌忙把空罐头垫在肚皮底下,一脸心虚地看向闯进来的随野。 【老…老大,都这么晚了,有什么事鸭?】 随野倚着门,双手抱臂,上下打量二狗,“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闻言,二狗一下子慌了神,以为随野发现它偷吃的事,唯唯诺诺不敢说话。 随野也不催,就那么无声地盯着它。 二狗顿时压力山大,实在顶不住了,竹筒倒豆子一般,全交代了: 【老大我有罪,我不该偷吃罐头,可我晚上真没吃饱啊呜呜呜,老大你就原谅我吧,下次我绝对不会再背着你偷吃了…】 随野一怔,“罐头?你什么时候偷吃的?” 【就…刚刚啊…】,二狗反省了一下,【老大你原来不知道我偷吃了啊?】 随野面无表情,“我现在知道了。” 二狗:【……】 不打自招的二狗一下子蔫巴了。 “我问的是手环的事”,随野揉了揉太阳穴,“你是怎么跟他说的?” 二狗挠挠头,【我就很正常地把手环给他啊…】 说着,它还亲自给随野演示了一遍。 看完以后,随野一拍它的狗头。 “好,扣你一个月罐头。” 二狗:【?】 * 二狗:【递手环】汪汪汪(戴上这个),【打开随野照片】汪汪汪(老大给你的),【指指时间】汪汪汪(二十四小时不离身) 虞望:懂了,它让我戴着这个手环,二十四小时跟着随野。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无(划掉)障碍沟通啊! * “随野。” 从二狗的房间里出来,正要去实验室里清点明天要带的东西,背后突兀响起一声。 走出几步的随野回过头。 虞望正站在他门口,敛紧眉目,一绷起来就显得肃冷的脸,从眉梢眼尾,跑了点委屈出来。 他问:“去哪儿?” 随野看一眼便收回视线,扭头继续朝实验室走。 虞望额角青筋突突两下,忙追了几步。 “你回来,我不住你屋总行了吧!” 随野脚步一顿,侧目定定看了虞望两秒。 然后当着虞望的面,让01把被子床单全都换了一遍。 虞望:“…” “杵在这里干什么?” 随野走到门口,像是没注意到虞望脸上的呆滞跟受伤,面无表情地往他心口再插一刀: “如果睡不着,就去把储物间的东西整理了。” 虞望:“……” 虞望:“我…” 他刚说了一个字,随野侧头,看向迈着小碎步回来的01。 “01,你去盯着他,整理不完不准睡觉。” 01还没有领到今天的摸摸,听到随野的吩咐,它幽幽看了眼正在破防的虞望,不太高兴地甩了甩尾巴。 『好。』 于是来不及拒绝的虞望,瞬间被01的机械臂五花大捆拖走。 在晚上十一点,这个本该上床睡觉的时间,成为了打扫储物间的苦工。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余风残响23 01不知打哪儿找来一把鸡毛掸子,扔给虞望。 『干活。』 虞望接过鸡毛掸子,皱着眉毛,什么也没说,就只是站在原地,看了一眼01。 甚至都不是正眼看的,斜着眼睛,轻飘飘扫一下,带着点睥睨的味儿,仿佛完全没把01放在眼里。 01感受到了虞望的轻蔑,本就因为没得到随野的摸摸而郁闷,这下直接弓背炸毛。 『主人吩咐过,你整理不完,不准睡觉』 虞望神色冷漠,越过01往里走去。 “不用你说,我会做的。” 储物间就在实验室旁边,屋内电路老化,一开灯就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 光线昏暗,空间逼仄,扑面而来的拥挤感。 机器的残骸,老旧的金属部件,半成品的发明,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生物标本…… 它们身上遍布着时间的沧桑,一个叠着一个,杂七杂八地堆放在架子上,表面落满灰尘。 长这么大,虞望亲自动手打扫卫生的次数屈指可数,敢这么使唤他的,随野是头一份。 虞望找了块干净的布捂住口鼻,一边谴责随野毫无人性的剥削,一边任劳任怨地踮起脚,从高到低打扫。 不过他下手没个轻重,一鸡毛掸子下去,顿时荡得灰尘四溅,在仿佛下一秒就要罢工的灯泡下,泛着细碎的光影。 打扫到第四层的时候,虞望已经被迷得睁不开眼了。 他鼻子发痒,没忍住偏过头,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身后的藤蔓被带着扭动起来,扯得虞望重心不稳,东倒西歪。 其中那根最粗的藤蔓反应最大,砰得撞到了架子上。 旋即便听到稀里哗啦一通响,底部三层的东西,全被扫落到了地上。 虞望拿着鸡毛掸子的胳膊僵硬两秒,看了眼还在乱闹腾的藤蔓,又望向七零八落摔在地上的东西,表情一点点变得难看。 沉默两秒,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01一愣,赶忙挡在他面前。 『你还没整理完,不准走!』 “都成这样了…”,虞望一指身后满地狼籍。 摔得摔,碎得碎。 他一耸肩,双手抱臂,摆烂意味明显。 “我不整了,反正到最后都是被骂,那还费什么力气?” “大不了让他弄死我。” 01被虞望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厚脸皮给震惊到了。 虞望可不管那么多,说着就用鸡毛掸子去戳01的屁股。 “好猫不挡道,让开。” 01冲虞望呲了呲牙,态度坚决,『不行,你要整理完才能离开』 “你这家伙…” 虞望捏了捏鼻根,回头找了个箱子,用鸡毛掸子拂去上面的灰尘,一屁股坐下。 他看着固执的01,满脸无所谓。 “那咱俩就在这儿耗着吧。” 01:『……』 01身上装着的连发枪械已经快按不住了。 虞望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逡巡四周。 余光在瞥过那一堆掉下来的东西里时,忽得一顿。 “等等。” 他用鸡毛掸子把冲上来的01推远,走过去蹲下身,用手扒拉两下,捡起来一块两指宽的金属。 沉甸甸的,颇有分量,像是铭牌一类的东西。 虞望用衣服擦了擦,走到灯光下,凑近了瞧。 上面的字迹被磨得缺胳膊少腿儿,虞望眯着眼,来回辨别,拼拼凑凑认全之后,握着铭牌的手倏地一顿。 「基因研究实验所」 「首席科学家 随野」 半晌,回过神的虞望,表情复杂地摩挲着那张锈迹斑斑的铭牌。 之前看到『绿洲』外面那层保护罩的时候,他就隐隐觉得随野与『方舟』有关系。 但他没想到随野的来头居然…居然这么大。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余风残响24 【基因研究实验所】,是如今『方舟』上最权威的科研机构——【研究中心】的前身。 所有出自实验所的人员,都成了中心的中流砥柱,掌握『方舟』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核心科技。 离开『方舟』前,虞望也是【中心】的一员,年幼成名,做出了不小的研究成果。 但那群顽固又挑剔的老家伙们,一直以他的眼界跟资历都不够格,拒绝让他担任首席。 事实上,自从【中心】成立起,首席的位置就是空缺的,哪怕是从小就被誉为“天才”的虞望,也没有资格佩戴那个铭牌。 关于首席空缺的真正原因无人知晓,象征着最高荣誉的墙上空空荡荡,又仿佛一直在给谁留着似的。 虽然嘴上没提,但虞望心里还是有些不服气的。 他一直觉得,如果连自己都不能当,那这首席又有谁能当? 可虞望没想到,居然会在这个满是灰尘的杂物间里,见到这枚象征着首席的铭牌。 那个他无论如何都触碰不到的位置。 虞望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复杂至极。 * 翌日。 因为要去参加威利的葬礼,所以随野起了个大早。 他洗漱完,走到厨房,起锅开火,准备早饭。 听到动静的虞望走到厨房门口。 看着随野忙碌的背影,被腾腾热气一点点包裹,他垂眸瞧了眼手心里那枚锈迹斑斑的铭牌。 因为握得太过用力,掌心被边角咯得生疼,留下一道道深红色的痕迹。 随野端着盘子转身,看到杵在门口一动不动的虞望,眼底横着两道乌青,像是一夜未合眼。 依照虞望的性子,随野还以为他干到一半就会撂挑子不干,找个借口跑回去睡觉。 没想到他真老老实实熬了一夜。 随野将那一点惊讶掩在眼底,走到虞望面前,“堵在这儿干什么?” “你…”,虞望神色纠结,对着随野摊开掌心,“你为什么会有这个?” 随野瞥了眼那铭牌,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这东西居然还在?我还以为早被扔了。” 像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他无所谓的态度叫虞望一怔,难得露出迷茫的傻样,“可是这不是首席…” “一块破铁片而已,你想要就送你了。” 随野知道这块铭牌意味着什么,但对于一个被驱逐的人来说,它的存在,反倒更像个讽刺至极的笑话。 他打断虞望的话,抬抬下巴,示意虞望让开道。 虞望呆愣地眨眨眼,下意识往旁边挪去,随野端着早饭与他擦肩而过。 由于赶时间,随野吃得很快,虞望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吃完了。 虞望站在餐桌边,视线倾斜向下,看向坐着的随野。 今天的天气依旧糟糕,室内的灯光也很暗,昏昏沉沉的一片。 但随野似乎特别适合这种朦胧的暗色调,出挑的五官在光影中浮凸,有种摸不透的吸引力。 察觉虞望的目光,随野眼帘微抬,“怎么了?” 虞望在随野对面落座,斟酌着言辞,“…总觉得你似乎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你不需要考虑那么多。” 随野起身,这次变成了他俯视虞望。 “你只用记住,我是你的□□。” “……”,虞望看了眼餐盘里邦硬的黑面包,眼皮子狠狠跳了一下。 这人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强调自己是□□什么的,结果就给他吃这种狗都不吃的东西,真的是…… 随野把餐盘送到厨房,转而去了实验室。 片刻后,他背着一个半人多高的行囊出来,正要往门口走,就被虞望急急忙忙叫住。 虞望拼命咽下最后一口黑面包,抬脚追上,“你去哪儿?” “我…” 随野话还没说完,虞望紧跟着补了一句:“我也去!” 似乎是怕随野拒绝,虞望的神色变得相当诚恳,眼尾微微耷拉着,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随野。 随野本来想拒绝的,但他看见虞望脸颊边突然蔓延出来的黑色纹路时,微微一怔,又改变主意了。 那次注射的药剂对虞望身体造成的影响还没完全显现出来。 有了木屋的前车之鉴,现在的虞望就跟个定时炸弹一样,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炸了。 还是把他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盯着,比较保险。 “拿着。” 随野说着,把行囊塞给虞望。 虞望知道这是同意他去了,忙伸手去接,脸上还带着笑。 下一瞬,他被带得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弯起的嘴角僵住,配上他那因为吃力而绷起的青筋,显得有几分滑稽。 他靠着桌子稳住身形,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怀中的行囊。 刚刚他见随野拿的那么轻松,还以为里面没放什么东西,没想到这么重。 那厢,随野丢下一句“在这儿等着”,就转身去了实验室。 须臾,他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件土黄色的斗篷。 “穿上这个。” 知道就算问了。随野也不一定会回答,所以虞望干脆就不问这斗篷是干什么的,听话地系上那件斗篷。 鉴于这次出门拖家带口,随野索性把仓库里那辆他许久未碰的悬浮摩托弄出来了。 车子通体深黑,边缘点缀几抹银灰,流线型外表,扑面而来的重金属感,叫虞望看见的第一眼就觉得惊艳。 他新奇地绕着摩托转了几圈,摸摸这里,敲敲那里,跟发现新玩具的小孩儿一样。 被随野制止后,他接过头盔,老老实实戴好,刚准备上车,一个圆滚滚的屁股横插过来。 虞望抬腿的动作一顿,对上二狗投过来的小眼神,额角一抽,“它…” 随野正在调试参数,听到后面的动静了,但没回头,算是默认二狗霸占中间座位的行为。 意识到这一点的虞望垮起脸,不情不愿地上了车。 然后委委屈屈地缩在角落,被胖狗跟行囊挤得快喘不上气。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余风残响25 速度一点点提上来,风声呼呼得往耳朵里钻,周遭的景色迅速往后退。 驶过一片残垣断壁,视野突然开阔起来。 映入眼帘的茫茫沙原一望无垠,极目远眺过去,天与地接成了一条模糊的线。 几近荒凉,完全看不出这里曾经有过半点辉煌的人类文明的痕迹。 到达乘车点的时候,刚好六点半。 空气里弥漫着薄薄白雾,隐约能听到时断时续的机械轰鸣声。 随野停好车,01从他肩膀上跳下来,顺势蹭了蹭他的裤脚。 紧随其后的二狗也不甘示弱,但因为腰上赘肉太多,导致后腿被绊到。 所以它的整个下车过程,就是以一个不太雅观的姿势,一大坨从车座上哐当砸下来,然后滚啊滚,靠着脸部紧急刹车,最终乱七八糟地滚到了随野面前。 为了掩饰尴尬,二狗晃了晃屁股,表明自己安全落地。 随野垂眸,看到半个头都埋到沙子里,还在摇屁股的傻狗时,无声地扯了下嘴角。 虞望是最后一个下车的。 他一脸得救了的表情,脚还未站稳,就急忙把背后的行囊取下来,呲牙咧嘴地揉着酸痛的肩膀跟腰背。 随野把悬浮摩托缩小,收纳到手环里,就听到虞望问:“我们到底去哪儿?” 随野没回答,侧过脸望向天空。 耳边的鸣笛声越来越大。 下一瞬,一组白色的列车群组倏地破雾而出,这头钢铁巨兽足足有九层楼那么高,径直朝他们冲来。 虞望还是头一次看见这种规模的列车组群,宛如游弋白雾与黄沙里的巨龙,愣怔地站在原地。 直到列车到达乘车点,五颜六色的机械组件构成车门缓缓向他们敞开,露出黑洞洞的车厢。 虞望这才堪堪回神。 随野撞了下他肩膀,“跟上。” 车厢光线昏暗,里面的窗户似乎就只是摆设,既不透光也不透气。 空气里弥漫着说不出的怪味,像是放久的金属特有的锈味。 随野挑了个靠近车门的座位,虞望便紧挨着他坐下,不过刚坐下去没多久,就开始不安分了。 东看看西望望,最后被扶手上的一个小部件吸引。 虞望正看得入神,蓦地,从黑暗中探出一双干枯的手,悄无声息地搭在他肩上,触感凉飕飕得。 他一个激灵,瞳孔骤缩,惊叫噎在嗓子里,下意识就要去抱旁边的随野,结果扑了个空。 虞望脸上的惊恐更明显了。 “咯咯咯…” 他的反应似乎取悦了这双手的主人,一道沙哑尖锐的笑声闯进耳内。 虞望被笑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噼啪! 下一秒,头顶的车内灯恢复工作,漆黑萧索着蒸发,车厢被铺上老旧的暖色调。 刚刚发出笑声吓唬虞望的家伙,原来是个竹竿似的干巴瘦老头,脸像风干的橘子皮,一笑,便在眼尾堆起许多褶。 他身上的制服破破烂烂,但依稀能看出是列车员。 值得瞩目的是,他背后背了一个很大的黑盒子,像是木头做的,表面打磨的油光滑亮,与他饱经沧桑的外表极其不符。 老头收回搭在虞望肩膀上的手,冲不知何时站在窗户边的随野说:“你从哪儿弄回来的小玩具?真有意思啊,咯咯咯…” 随野倒是没否认老头对虞望的称呼,只是说:“别闹了,快卖票吧。” 老头又笑了一声,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红色的铁块,凑到随野面前。 随野在上面按了四下,旋即一个稚嫩的童音蹦了出来: 【购票成功!本次列车的终点站为:『空城』!】 【陌生的旅人,祝您不会久困于无风之地!】 听到播报声的虞望一愣,眉心微敛。 不要久困无风之地… 他怎么觉得这句话这么熟悉? 那厢,老头把售票机收了起来,笑呵呵地凑到随野面前: “好久不见呀,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随野沉吟一瞬,“大概二十年前?” “二十年啊,都过了这么久…” 老头喃喃自语,眼神似有怀念,而后话锋兀地一转。 “所以,我什么时候才能收到你的棺材订单呢?”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余风残响26 “我的订单?” 随野双手抱臂,倚在扶手旁,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那双眸落在列车行驶间穿梭的光影里,黑漆漆得,显得更加深邃。 他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眼前这位多年未见的“友人”。 “杰夫,太贪心可不是什么好事啊,我还没死呢,就这么急着给我做棺材?” 听到随野的话,杰夫眼尾的褶子更多。 “只要是人,总绕不开死亡的,你这次到『空城』,是去参加威利的葬礼吧?” “威利也说自己不会死,但现在却躺在我亲手给他做的棺材里,嘿嘿嘿…那老家伙到死都还不愿意松开那个黑盒子,也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宝贝。” 随野敛下眸,没接话。 杰夫摇了摇头,“在这鬼地方,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都活不长久的。” 说着说着,他自顾自又把话头引到随野身上。 “随野,虽然不知道你这个坏家伙到底用了什么办法,才活这么久的,但五十年前我就在等你的订单,现在依旧如此。” 杰夫弯过手臂,抚摸着背上的颇具质感的黑板木,他跟它都在灯光下,泛着时间的沧桑。 “如果能让我触碰到你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哈啊,我想就是让我下一秒去死,也完全没问题。” 杰夫一面说着,一面用浑浊的眼睛盯着随野,沙哑嗓音因为情绪的高涨,都变得轻快了几分。 此言一出,随野没什么大反应,反倒是在旁边竖起耳朵偷听二人谈话的虞望,眉一塌,脸唰得就垮了下来。 搞了半天,原来就是个老bt。 虞望目光不善地瞪杰夫两眼。 随野捏了捏眉心,冲杰夫道:“这么多年没见,你这像下水沟里的臭老鼠的样子一点没变。” 被随野这么骂,杰夫反而“嘿嘿”笑了起来,“那可真是我的荣幸。” 随野直起身,“行了,等我死的时候,你会知道的。” 说完,他摆摆手,示意杰夫可以走了。 杰夫拍了下黑板木,掌心下发出砰得一道闷响。 “希望我这把老骨头能活到那时候吧…不过我跟它,都会一直等着你的。” 话落,如同来时一样,这个古怪的老头,哼着一首不成调子的歌,渐渐没入列车深处的黑暗。 随野望着杰夫佝偻的背影数秒,再度坐回座位,侧目便对上虞望复杂的目光。 他放松肩膀,靠在椅背上,“怎么了?” 虞望张了张嘴,“你…” 说话间,列车进了隧道。 整节车厢蓦地像是被泡进了水里,巨大的机器轰鸣声溜着耳朵滑过,外界的动静变得模模糊糊。 昏黄的光影一道一道,波浪似的打在两人身上。 虞望说了什么,随野没听清。 但他让虞望再重复一遍的时候,车厢大亮,隧道已经结束了。 光影变换穿梭,虞望垂眸敛目,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指尖上,不再说半句话。 见虞望一棒子打不出半个屁的闷葫芦的模样,随野也懒得再问,手搭在01的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抚摸。 两人间的气氛莫名有些诡异地僵硬。 01碧绿色的猫瞳微闪,看看虞望,又抬头望了眼随野。 最终,它只是默默把脑袋往随野怀里凑了些许。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余风残响27 后半段的路程都是在沉默中度过的,到达终点站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脚踏在悬浮站台上,一阵烈风扑面而来,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随野外面罩了件跟虞望同款的土黄斗篷,布巾将他的脸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 他抬手拨开额角乱翘的头发,逡巡着出现视野之中的巨大城邦。 『空城』,顾名思义,整座城是悬浮在半空中的。 不同于高空飞行的『方舟』,『空城』距离地面只有十几米,移动速度也很慢。 外来人想进入『空城』,就只能乘坐『空城』特有的列车,早中晚各一趟,就是他们刚刚坐的那辆。 除了四面八方延展出来的列车轨道,『空城』周围还盘旋着不少中小型飞艇。 它们经过特殊改装,受空气中病毒的影响不大,通常用于一些小型运输。 仿佛这座城池里的工蜂或者工蚁,这些飞艇在停泊口黑压压排成一片,忙忙碌碌,进进出出,维持着这座城池的日常运转。 车站距离大门有一段距离,随野余光瞥向身后,放慢脚步,拉了虞望一把。 “跟上。” 虞望一激灵,目光从那些花里胡哨,充斥着蒸汽朋克风的机械部件移开,落到走在前面的随野身上。 他想了想,加大步子,与随野并肩齐平,而后二话不说直接去抓随野的手。 哪知道随野像是预料到他的打算似的,身子倏地一偏。 虞望的指尖堪堪擦着他的手背而过,猝不及防抓了个空。 “…真小气,碰一下都不行。” 牵手失败的虞望郁闷地收回胳膊。 随野的脸被蒙着,虞望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依旧能从他的声音听出那股子冷淡劲儿。 “别搞那些小动作,赶紧走。” 虞望撇撇嘴,但在看到『空城』的大门时,他那点不快的情绪一下子便被抛到了脑后。 『空城』的大门并不像常规大门一样,上下两端都布满尖锐的铁刺,一层挨着一层,足足布了七八层,中间只有一道很窄的距离供人通行,还笼罩着一层淡蓝色的“薄膜”。 往门里进的时候,莫名会产生一种被这座阴森森的钢铁城门“吃掉”的错觉。 比起看什么都新奇的虞望,站在这座巍峨的大门前,随野更多的是感慨。 记忆里,他已经很多年没踏足『空城』了。 说实在的,他在『空城』里并不讨人喜欢,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是『空城』人避而不谈的存在。 入城关口排起一条长龙,尽头守着十几个机器人守卫,荷枪实弹,戒备森严。 队伍行进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轮到随野他们。 检测身份的机器高达三米,指示灯悬在半空中,如同一枚冰冷的眼瞳,无声地注视着每一个通过机器的人。 机器旁边的守卫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冲随野二人说道:【请出示身份证明】 虞望头一次来这儿,听到入城还要身份证明后,下意识看向随野。 随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深黑色的金属卡片,边缘缠绕着几缕鎏金,从四角蜿蜒到卡面的正中间,汇聚成了一个“W”的形状。 卡片被守卫接过,放置在机器上,但那枚巨大的指示灯并未像其他人通行时一样,变成绿色。 “砰!!” 几秒停顿后,指示灯蓦地散发出五彩斑斓的光晕。 再搭配上突然出现的礼花与音乐,硬生生将入城搜查这一严肃场合,变成了某个欢迎会的现场。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余风残响28 欢快的音乐响了足足五分钟才停下,但现场没一个人出声,只有炫彩的指示灯跟此起彼伏的礼炮,极力彰显着存在感。 这一幕瞧起来莫名显得有些诡异。 音乐停下以后,后边的人群纷纷躁动起来,时不时传来几个粗犷焦躁的声音,大声质问前边到底在搞什么鬼。 虞望往随野那边一靠,压低声音:“这怎么回事?” 随野伸手把落到头顶的礼花拍掉,顺势将虞望凑过来的脑袋推远了些,扫视过那些朝他们围过来的机器守卫,眼神凝重。 “…我也不清楚。” 二十年前,他刚来『空城』的时候,这台检测机器对着他拉了好几声警报。 急促尖锐的警铃立即惊动了守卫队,他的出现被列为一级戒备状况,搞得跟变异兽潮入侵一样,大部分空闲的武装力量全都出动了。 虽然最后他跟城主成了朋友,知道这纯粹就是个乌龙,但在和解前,他被五花大绑扔进监狱关了好几天,可是确确实实发生过的。 那时候他是个没有身份证明的黑户,倒是能理解『空城』的做法。 但这次用的可是城主亲自颁发的身份证明,应该不至于再沦落到被人围殴的情况…吧? 随野如此想着,把手搭在了腰间的枪上,警惕地看着离他们越来越近的机器守卫。 01轻巧地跳到随野的肩膀上,微微弓背,冲那些守卫呲了呲牙,身上的毛隐隐有炸开的趋势。 被随野挡在身后的虞望,瞧着那些装备齐全步步紧逼的机器守卫,又看向岿然不动的随野,眉头微皱。 虞望对自己几斤几两心里还是有点数的,照着这架势,如果真得打起来的话,他多半会成为随野的累赘。 他视线迅速扫过四周,寻找能遮蔽身形的掩体,飞快在大脑里规划逃跑路线。 以便真打起来的第一时间,他能够远离战场,尽量少拖随野的后腿。 气氛逐渐紧张,后方原本躁动的人群,都在枪械的威胁下慢慢噤声。 然而预料中短兵相接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为首的那个机器守卫来到随野面前时,收起了所有的武器,瞬间变成个圆头圆脑的胖球,堪堪能够到随野的大腿。 它表面有些划痕,瞧上去有股不大聪明的憨劲儿,而后伸出两条又粗又短的机械臂,一下子抓住随野的手。 【您终于来了!】 比起先前的公事公办,现在面对随野时,居然能从它那呆板的声线里听到些许激动与谄媚的意味。 随野摸不准它们到底想干什么,便先顺着它的话,微微颔首,发出一个单音节。 “嗯。” 胖球继续道:【请您稍等片刻,城主大人马上就到】 与此同时,那些围上来的守卫在距离二人不远不近的地方停下,将他们与躁动的人群隔开,俨然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肩膀被撞了下,随野侧过脸,正对上虞望迷茫的眼神。 随野挑眉,余光扫过周围严阵以待的守卫,什么都没说,只是抬手将虞望的兜帽往下拉,盖住他的小半张脸。 虞望:“……”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余风残响29 没等多久,大门深处传来一阵异动。 看不见的低频波随着空气被薄膜挤压而出,在周遭震荡开来,明明没有声音,但脚下的地面却在不停地晃动。 身形不稳的虞望下意识去握随野的胳膊。 这次随野倒是没躲开。 须臾,震动停止,迎面刮过来的大风卷着浓郁的玫瑰花香,一股一股往鼻腔里钻。 虞望被这香气熏的眉头一皱,揉着鼻子打了个喷嚏。 他看了一眼旁边捂得严严实实的随野,突然生出一种,还是随野身上的味道好闻的奇怪想法来。 继而又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那天的暗室。 他跟随野只差一件衣物,便肉贴着肉,心跳,体温,气味,在狭窄空间里盘根错节地蔓延,遍布每一个角落。 越是回忆,虞望脸上可疑的红晕便越是明显,好在有兜帽遮着脸,倒是不容易被别人瞧出来。 虞望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 而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刚刚在守卫们的威慑下沉寂的队伍,再度闹腾起来。 “这香味…难道是城主大人?!” “出什么事了?城主大人怎么会来这儿!?” “让让,我看不到了!” “…唉别挤!” 说话间,大门内缓缓走出来两头变异兽,足足两人多高,青皮红眼,狞厉威严,拉着一辆通体漆黑的轿撵渐行渐近。 周围人纷纷露出敬畏与崇拜的神色。 轿撵停在关卡口几步之远的地方。 门打开以后,下来个穿着深黑作战服的女人,麦皮寸头,还是断眉,嘴里叼着根烟,余光一扫,不怒自威的感觉就冒了出来,飘飘绕绕地盘在眼角。 她身上有种寻常女性难以窥见的锋利与野性,仿佛这片黄沙之地上那朵开得最热烈的玫瑰,旁人看一眼,就会被割得血肉模糊。 下一瞬,随野感觉到一道犀利的视线扫射过来,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 女人灭了烟,走到随野面前。 胖球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声【城主大人】,而后退到一旁。 两人面对面。 四目相对。 数秒沉默后,众人就看到往日里不苟言笑的城主大人,破天荒地弯起了嘴角。 女人身旁的随从们,更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因为实力足够强,不用在乎其他人的态度,这位城主平常对待人类,还没对待变异兽来得温柔。 所以在听到她愿意亲自跑去城门口接待一位来路不明的客人时,已经够让他们惊讶了。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居然能在有生之年里,看到城主大人露出这般温驯无害的模样。 然而这还不算完。 仿佛期盼已久,女人又郑重地朝着随野行了『空城』中最高规格的礼仪。 “随野先生,我就知道您一定会来!” 莫名其妙受了一礼的随野愣怔片刻,盯着女人的脸端详两秒,恍然大悟。 “瓦妮莎?原来是你,你当上城主了?” 此话一出,随从们纷纷露出震惊的表情。 这这这…这个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居然敢这么堂而皇之地喊出被城主大人明令禁止掉的名字?! 要知道上一个这么叫的人,坟头草都好几米高了。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余风残响30 被随野这么喊,瓦妮莎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怒色,反而爽朗一笑,语带感激地说:“多亏您当初的指点,才有今天的我。” 看着笑容灿烂的瓦妮莎,随野不由得感慨良多。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几乎很难将眼前这锋芒毕露的城主大人,与当年那个缩在角落里哭鼻子的小姑娘联系在一起。 时间啊,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既然瓦妮莎当上了城主,那之前的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不管是行为反常的机器守卫,还是突然放礼花的检测机器,都像是瓦妮莎会搞出来的东西。 毕竟这孩子打小就有许多奇奇怪怪的想法,还特别黏他。 瓦妮莎有一肚子话想跟随野讲,但这里明显不是寒暄的地方。 她转身一指身后的轿辇,“我收到消息就第一时间赶过来了,如果您不嫌弃的话,可以跟我一块儿回去。” 送上门来的代步工具,不坐白不坐,随野自然是心安理得地应了下来。 于是乎,那些随从们上一秒还在忙着捡自己掉在地上的下巴,下一秒就看到他们的城主大人领着那几个,光是瞧上去就觉得颇为可疑的家伙,有说有笑地上了车。 随从们你看看我,我瞧瞧你。 一时间不知道究竟是自己眼花了,还是城主大人转性了,居然能露出那么像人类的一面。 真是奇了怪了。 * 变异兽拉着轿撵,缓缓进入黑洞洞的大门。 里面灯光明亮,虞望紧贴着随野坐下。 瓦妮莎坐在随野对面,视线落到虞望从刚才起就一直紧攥着随野的手上,短暂停留了几秒。 扫过虞望兜帽下露出的小半截下巴,她的眼神有点微妙,“这位是您的…?” “我的nu隶。” 随野一面说着,一面拍了下虞望的手背,示意虞望松开他。 或许是成长环境的影响,虞望对人视线里包含的情绪很敏感,尤其是负面情绪。 所以他能清晰地觉察到,面前这个女人在听到随野说出“nu隶”两个字时,对他的敌意一下子就淡了许多。 虞望一时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郁闷。 他庆幸这个一看就不好惹的女人,不再过多地注意自己,这将会省去不少麻烦。 但又郁闷随野老是“nu隶”“nu隶”地喊他。 不光是因为“nu隶”这个称呼带来的屈辱感,更多的是自己对于随野来说,是很轻易就能丢弃的存在。 虞望无法想象,更无法接受,自己被随野像是扔垃圾一样,扔掉的那个场景。 思及至此,虞望不情不愿地顺着随野的意思,松开他的胳膊。 结果,他这边刚松手,那边瓦妮莎就见缝插针,横插在了两人中间。 在随野面前,瓦妮莎一下子卸去了城主的威严跟成年人的成熟。 时间往回拨了二十年,她仍旧是那个怕黑怕虫子怕孤独怕寂寞的小哭包,红着眼圈往随野身边凑。 她张开双臂,给了随野一个大大的拥抱,“随野,我好想你啊。” 随野什么都没说,只是像以前那样,抬手拍了拍她的背。 被挤到角落里的虞望,人都麻了。 虽然两个人只是抱了一下,很快就分开了,但瓦妮莎一直缠着随野说东道西,根本不给虞望任何插足的机会。 虞望拧巴着一张脸,瞥了下瓦妮莎作战服下肌肉线条明显的身躯,和腰间别着的油光锃亮的枪。 毕竟是人家的地盘,自己还手无寸铁的。 所以虞望在继续窝囊与直接生气里,头一次选择了窝囊地生气。 他幽怨地看了眼随野,默默将脸挪到单向玻璃那一面,试图用外面的景色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可看着看着,虞望就忘记了生气。 他被『空城』的内部深深震撼到了。 『空城』是个与『方舟』截然相反的地方。 『方舟』的生存空间极其有限,整体的建筑就像个巨大的蜂巢,一个屋子堆着一个屋子,从这头到那头,高高垒起数十层。 无数条长且蜿蜒的廊道,由上至下,将其连接起来。 而『方舟』的正中间,有一层钢铁合金的隔断,将『方舟』泾渭分明地划分成两个世界。 基因等级的高低,是跨越这层阻隔的唯一途径。 只有基因优良的人,才有资格住在上层,享受有限的资源,美味的食物,整洁的环境。 越往下的地方,越难照到阳光,再加上没有流动的空气,俨然像是一潭遍布着绝望的泥沼。 下层的人们,虽然肉体还在苟活,但是灵魂却在缓慢地腐烂着。 虞望偶然间到过一次最底层,那里被称之地狱都不为过。 可『空城』却是另外一副场景。 从外面看的时候还不觉得,一进来才发现,这里面大得简直不像话,一眼望不到头。 他们的房子虽然也是挨挨挤挤,却并不会让人觉得窒息与压抑。 数不清的小型飞艇在空中来回穿梭,阳光洒遍的每一个角落,时不时就会刮过一阵强劲的风。 风吹起男人的胡子,女人的裙角,吹得小孩儿的笑声到处跑,吹得街道两边的绿植弯了腰。 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几条长桌拼出来的休息区,各色打扮的人们围坐在桌前,或嬉笑,或怒骂,隔着一层玻璃,都觉得吵闹。 但即便是这样,也有种『方舟』上所不具有的生机与活力。 只不过唯一有点古怪的是,这里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变异的部位。 有的人头上长角,有的人屁股开花,还有的人跟他一样,背后冒出几根奇形怪状的藤蔓来。 虞望不自觉摸了摸斗篷下面安静蛰伏的藤蔓,余光瞥向一侧跟瓦妮莎交谈的随野,撇撇嘴。 这人既是实验所的首席科学家,又跟『空城』的城主交情甚笃,还一手打造出『绿洲』那样堪称奇迹的地方… 就像道无解的题,每当他以为自己得出正确答案时,总会蹦出一个新的解题步骤,然后告诉他还有另一个出人意料的答案。 可就是因为算不出来真正的答案,才会深深被吸引着,痴迷着,一遍遍去运算,去探究,去发掘。 在名为“随野”的坑里栽了个彻底的虞望,忿忿地磨了磨后槽牙。 他一面无可奈何地看着霸占随野全部注意的瓦妮莎,一面暗自祈祷赶紧到达目的地。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余风残响31 或许是虞望的祷告得到了回应,车子驶过街道,最后停在一栋相较于周围,瞧上去更加宏伟气派的建筑前。 墙壁是朱红色的,边缘伸出几枝翠绿的爬山虎,有如这幅昏黄色调的末日画卷中的点睛一笔。 开门前,瓦妮莎收敛起只有在随野面前才会出现的放松笑容,压下眉,又变成先前那位不怒自威,英气逼人的城主大人。 几人前后下车,把守在门口的守卫向瓦妮莎行了礼,然后按照规矩去收缴随野与虞望的武器。 哪知瓦妮莎直接出声制止了守卫,“不用收缴了,他们是自己人。” 守卫面露难色,“可是…” 随着注射血清进行基因融合后的变异身体,在地面生存中发挥的作用越来越大,掌握着血清制造的核心科技的『空城』,含金量还在持续上升。 但前城主威利死得太过突然,新城主瓦妮莎又资历尚浅,无法完全掌握这个庞然大物,所以各方势力都蠢蠢欲动起来。 表面的平静之下,是数不清的危险暗流。 不少人都在暗处伺机而动,等着瓦妮莎倒台,好分上一杯羹。 所以葬礼期间,城主府的戒备等级直接被提升到了最高等级,所有的出入人员都要受到严格监管。 这两天都是如此,无一例外。 哪知现在却被城主本人开了先例。 见守卫们仍在犹豫,瓦妮莎摆摆手,“没事,出了事我担着。” 听到瓦妮莎都这么保证了,守卫们也只好放行。 往里走的路上,随野与瓦妮莎并排而行,冷不丁冒出一句: “你这么信任我,就不怕我是冲着『空城』来的?” 瓦妮莎脚步未停,听到随野的话,也只是挑了挑眉毛,“这位置您要是想要的话,我直接给您,也省得您费力气了。” 随野本意是想让瓦妮莎对他有点戒心,哪知瓦妮莎却直接摆明能把城主之位拱手送给他,叫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复。 发觉随野的沉默,瓦妮莎悄悄冲他眨眼,“开玩笑的啦。” 她之所以能这么轻易地说出让空城易主的话,是因为她很清楚,随野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 如果随野想要,二十年前,这『空城』就该落到他手里了,而且没人能阻止他。 更何况,让众人趋之若鹜的血清配方,也就只是这人当年随手扔过来的一堆废弃手稿而已。 随野这个人所能带来的价值,远比一个『空城』大得多。 知道瓦妮莎在跟他开玩笑,而且已经成长到独当一面的地步了,但随野还是忍不住提醒瓦妮莎: “这些话以后尽量不要随便对别人说,对人对事多留个心眼。” 瓦妮莎又是一笑,知道随野这是还把她当小孩儿看。 但她并不反感,甚至有点高兴,“知道了知道了。” 瓦妮莎领着他们穿过一条长而绕的走廊,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一排客房前。 她冲随野道:“葬礼在晚上九点正式开始,您可以先在房间里面休息。” 随野点点头,旋即问道:“灵堂在哪里?” 瓦妮莎一愣,“待会我让人带您过去。” “好。” 瓦妮莎从腰间的口袋拿出来一张卡,递给随野。 “您如果饿的话,出门右拐,走到尽头再左转,就是餐厅,您拿上这个,就能买吃的。” 随野也没跟她客气,道了声谢就收下了。 本来看见瓦妮莎跟随野这一路有说有笑得,虞望就一肚子火。 哪知现在两人像是当他完全不存在一样,把他无视了个彻底。 “那我呢?” 虞望刻意提高音量,试图找回一下自己那微薄的存在感。 随野跟瓦妮莎也如他所愿那般,看了过来。 虞望按捺下心头不愉,指了指自己,又重复了一遍:“那我的房间呢?” “你?”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余风残响32 瓦妮莎将虞望上下打量一番,余光瞥向随野,见后者没有开口的意思,一耸肩,轻嗤道: “这里没有nu隶的房间,自己在外边随便找个地方睡吧。” 虞望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拔高音量,“你…你别欺人太甚!” 瓦妮莎啧了一声,上前一步。 她个子分明比虞望要矮上一点,可把手搭到虞望的肩上,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的时候,却突然叫虞望感受到一股缓慢又巨大的压迫感,逐渐逼近。 因为先前一直跟在随野身边,她眼底的戾气与凶狠被遮掩得很好。 如今离得这般近,虞望被瓦妮莎乍泄的冷意激得汗毛倒立,也让他终于意识到,面前站着的这个女人,究竟是个什么人物。 他下意识看向随野,哪知随野跟没看见一样,径直越过他们,推门而入。 在虞望难以置信的目光里,随野砰得一声关上了门,将一切纷杂都关到了外面。 随野眯起眼,逡巡四周。 房间的陈设颇为简单,只有一张供人休息的床,一套拼接的桌椅,跟一面半人高的镜子。 但在生产力大幅停滞,物资匮乏的情况下,还能拿出完好无损的家具来招待客人,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解下斗篷,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叠好放在床尾。 趴在门口偷偷观望的二狗扭过头,【老大,我感觉虞望要被瓦妮莎给吓哭了】 随野直起身,“要是这样就受不住了,那他可真没出息。” 他不是没注意到瓦妮莎对虞望的敌意,但没加以阻拦,完全就是为了让虞望认清自己低贱的nu隶身份。 省得虞望整日净脑补些有的没的,还以为他们在玩主人与奴仆的家家酒,动不动就跟他没大没小。 觉得差不多了,随野对着镜子整理好衣襟,抬脚走出房间,而后第一时间去看虞望的反应。 虽然没二狗口中形容得那么狼狈,但瞧起来蔫巴了不少,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一言不发地耷拉着脑袋。 没看见瓦妮莎,估计是去忙了。 随野正欲开口,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健硕的男人从另一侧走过来,看样子是专门来找他的。 “随野先生,城主大人让我带您去灵堂。” 随野暂时放弃往虞望的心口再补一刀的行为,冲黑皮男人点点头,“有劳。” 两人一前一后往右走去。 余光瞥见默不作声跟上来的虞望,随野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他本以为经此一遭,依照虞望的性子,肯定得自己找个地儿躲起来,不在他面前晃悠。 没想到他依旧跟了上来。 察觉随野目光,本来低着头的虞望微微抬起半张脸,触及随野的视线后,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错开。 等了片刻,他偷偷朝着随野那里瞥了一眼,自以为没有被发现,又偷看好几下,这才重新低下头。 他加快脚下的步子,跟得愈发紧了。 将虞望这一连串小动作尽数归于眼底的随野眉心一跳。 他一时竟不知道方才放任瓦妮莎挤兑虞望的做法,究竟是否正确。 分神的间隙,放着威利棺材的灵堂到了。 『空城』在丧葬这一方面,还保留着旧时代的习俗。 人死之后,尸身或者骨灰,会在灵堂存放七天,待第七日夜里下葬。 因为他们坚信逝者会在头七夜里回魂,看望在世的亲人最后一眼。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余风残响33 虽说威利的葬礼在晚上九点举行,但灵堂门口却是挤了不少人,来来往往,进进出出。 他们统一身着色调沉重的衣服,脸上挂着扼腕的表情,但心底到底有没有为威利的逝世难过,就不得而知了。 黑皮男人把两人领到了灵堂侧门,避开人流,所以他们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多少注目,这也是随野的意思。 整个灵堂呈长条形,威利的棺椁摆在最里面,由于物资有限,只点了四盏长明灯。 随野推开侧门的时候,随着门缝扩大而倾泄出来的灯影,惶惶又恍恍。 明明现在还是白日,灵堂里却昏昏暗暗,若无那几盏长明灯的亮光,整个屋子怕是要随着人死而陷入漫漫黑暗。 从外面钻进来的风掠过,撩起了火盆里带着零星余烬的纸钱,卷着跑到随野的脚边,而后被随野一脚踩灭。 随野走上前,望了眼阖目躺在棺椁里的威利。 或许是要操心的事情太多,又或许是时间的蹉跎,他比记忆中老了许多,鬓发花白,眼角堆积了许多皱纹。 唯一不变的,只剩下他那双枯槁树似的双手里,捧着的那个黑匣子。 那匣子很大,几乎盖住了威利的整个腹部,表面覆着一层蜜蜡似的膜,光滑细腻,像是经常被人抱在怀里摩挲。 一直窝在随野肩膀上的01,用爪垫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问:『主人,那匣子里装的什么呀?』 01见过一次威利,那时候他就一直抱着这个黑匣子,跟宝贝似的护着。 当时随野就只是碰了一下,威利直接就急眼了。 随野盯着那匣子,眼神微凝,“那里面装得…有可能是威利的孩子。” 此言一出,似乎为了配合气氛,一股阴风不知打哪儿窜过来,桌上一排的长明灯忽明忽暗起来。 原本落后于随野的虞望后脊一寒,下意识就朝随野贴了过去。 蓦地,腿上传来一阵软乎乎的触感。 他低头一看,就见随野养的那条不太聪明,但巨能吃的二哈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上来,毛茸茸的脑袋抵着随野的腿窝,四条腿微微打着哆嗦。 被包围的随野额角一抽,往后退了一步,不着痕迹将挤在他身边的虞望跟二狗推开。 瞧着一人一狗那没出息的样子,他一捏眉心:“我只是说有可能,到底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知道。” 认识威利的时候,威利就一直带着这个黑匣子,他当然也好奇过,但威利不愿意告诉他。 直到有次一块喝酒的时候,醉醺醺的威利这才说,那个黑匣子他也没打开看过。 它是威利在奄奄一息的妻子身边找到的,也是妻子留给他的最后一件遗物。 因为威利与妻子走散的时候,妻子已经怀孕数月,所以他坚信这黑匣子里装着的,是他夭折的孩子的尸骨。 其实很多人都在劝威利,要不把匣子打开看一看,说不定那里面装的不是孩子的尸骨呢? 然而好脾气的威利唯独在这件事上固执的要命。 于是威利的好友便戏称他是个“老疯子”,把这个破盒子,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随野倒是能理解威利,这个黑匣子就是“薛定谔的猫”。 只要他不打开,他可以一边自我欺骗他孩子死了,又可以一边心存侥幸,万一他的孩子真得活下来了呢? 只要没打开盖子,没有亲眼确认真相,就有无数种可能。 在这片吃人的沙棘之地上,光是活着,就已经很困难了。 可人要是没有一点盼头,一点依存的话,那活着,也会变成一件很痛苦的事。 对上虞望欲言又止的眼神,随野没解释那么多,只是摆摆手,叫他让开点。 虞望不解,但还是照做。 随野解下01颈间挂着的小瓶子,一抻胳膊,将它放在威利胸前。 长明灯灿烂又寂寥,瓶子里的凤尾兰泛着星点微光。 他抓了一把纸钱,蹲下身,引燃后扔进火盆里,荡起了些许灰烬。 起先一簇很小的火苗,随后越烧越大,橙色的火光从随野的下颌底往上照,他垂着眼,盯着那火,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从虞望的角度看去,随野长且密的睫毛阴影落在了卧蚕上,被飘渺火光扯着,颤颤巍巍地晃。 一晃,就像被扯进了这越烧越高的火焰里,来来回回地挣扎。 虞望心中一跳,这样的随野让他产生一种抓也抓不住的无助感,下意识喊了一声:“随野。” 随野闻声,烧纸的动作一顿,回头看他。 那双沉静似夜的眼较于往日没什么变化,但虞望仍觉得里面正酝酿着什么东西,说不清道不明,一抬头便直直地钉住了他。 死亡是病毒,是瘟疫,会将痛苦传染给幸存者。 虽然虞望从未真正见过死亡。 『方舟』会就流放那些濒死之人,绝不会让死亡所带来的恐慌在『方舟』上蔓延。 但虞望觉得,一个人面对死亡时,至少应该是严肃的,敬畏的,庄重的。 但随野不同,他的眼里什么都没有。 虞望猜测,可能是随野生活在地面上,见证过了太多死亡。 之所以在面对好友的逝去时,才会反应平平,甚至有种置身事外的冷漠。 是因为他早已习惯了告别。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余风残响34 烧完纸钱,随野伸手一拍衣角沾上的灰,站起身,扭头冲虞望说:“走吧。” “…哦…哦!” 虞望回神,快步跟上随野。 蓦地,他脊背一寒,像是被什么阴恻恻的东西盯上。 他猛地回头,长明灯灯火飘渺,光照不到的地方,翻涌着一大团一大团的黑暗。 周围静的出奇,好像被一下按了静音键。 虞望瞥一眼躺在棺椁里的尸体,莫名开始紧张起来。 他搓了搓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再回头时,却发现随野已经走远了。 虞望:“……” 虞望额角一抽,深吸一口气,忙追上去。 那厢随野出了灵堂,迎面便撞见朝这边走的瓦妮莎。 她似乎也是刚忙完,脸上还带着疲惫,但一看到随野,很快将那点疲色收敛起来,冲他一笑: “我还以为您会在里面多待一会儿。” 随野没接话,反而问:“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那是当然,您跟我来。” 瓦妮莎说着,脚下一转,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虞望追出来的时候,就见随野跟瓦妮莎并排而行,他离得远,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随野依旧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但瓦妮莎却是一脸高兴,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虞望抿着唇,慢慢停了下来。 他不知道随野跟瓦妮莎到底是什么关系,但看到他们挨得这么近,还有说有笑的,他就遏制不住地想生气,想冲上去分开他们。 这种负面情绪来得又快又急,无从追究来处,一翻涌就停不下来。 藤蔓们也因此躁动起来,张牙舞爪地围绕在虞望身旁。 各种各样的阴暗想法,开始盘根错节地生长,占据了他身体里每一寸空间,它们见不得光,正在缓慢地破土而出。 或许是察觉了他那存在感极强的幽怨目光,随野转过脸看了过来。 见他站在原地不动,只是挎着个脸,随野眉头一挑。 他礼貌打断滔滔不绝的瓦妮莎,站住脚,看向虞望。 “在那儿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跟上?” 对上随野的视线,虞望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瞬间没了,三步并作两步赶上随野。 “走那么快做什么?” 像是怕随野就这么丢下他不管,虞望收敛起了脾气,就算是抱怨,声音也很小。 随野听见了,但也没说什么。 这时,几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从灵堂里结伴而出,朝他们这边走来,路过时,跟瓦妮莎打了招呼。 可在他们离开的时候,其中一个突然回头看了一眼虞望,嘴角还带着笑,但很僵硬。 虞望被那人诡异的笑整得后背发毛,但还没等他做什么,眼前忽得一暗。 原来是随野挡住了那人的视线。 待那几个黑袍人走远,随野收回目光,扭头看向虞望,指了指他身上的斗篷,“系好它,别乱跑。” 虞望愣了愣,低头看去。 他的斗篷领子不知何时被撑开了,有根不安分的藤蔓从里面钻出来,摇摇晃晃地挂着,与他有些凌乱的黑色长发缠作一团。 虞望手忙脚乱将藤蔓塞了回去,重新系好斗篷,如随野所说那般,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们。 走在前面的瓦妮莎皱起眉,视线在虞望跟随野之间游移,“你…要让他跟着去?” 随野点头,“嗯。” 即使不知道随野让虞望跟着过来的意图是什么,瓦妮莎也识趣地什么都没问。 她相信随野这么做,肯定有他自己的考量在。 瓦妮莎带着两人去了仓库的最里面,尽头处是一排一排的小房间,六边形,很像蜂巢,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队装备齐全的巡逻守卫经过。 她在门边摁了掌纹,扫了虹膜,旋即识别锁发出“滴”的一声响,门徐徐上升,露出里面的情景。 屋内空间狭小,只摆了一张长桌,一台实验舱。 桌上陈列着不少容器和实验用具,容器里装着稀奇古怪的动植物部位,根茎,叶片,羽毛,牙齿…它们都被泡在浅蓝色的液体里。 瓦妮莎站在门口,冲那些容器抬了抬下巴。 “这一批样本都在这儿了,您这次带来的物资比上一次好太多了,居民们还想给点别的,但我没收。” 随野的视线扫过那些容器,点点头,“这些就够了,你先去忙吧。” “有什么事就按这个。” 瓦妮莎指了指门边的红色呼叫按钮,余光瞥向站在门口的虞望,眉心微拧。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对随野说什么,但最终又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去。 瓦妮莎走后,虞望倚着门框,眼神哀怨地看着随野换上实验室专用的隔离服。 “她刚刚说的…该不会就是你从我那架坠毁的飞艇抢来的那一批物资吧?” “不是抢,是捡”,随野纠正他的用词,“而且你的命是我救的,那些物资换你一条命,难道不值吗?” “…不是值不值的问题。” 虞望上前一步,看着随野那张落在实验机器散发出的红蓝光雾里的脸,比在常光下,少了几分凌厉与漠然。 “那些物资是我一多半的家当,里面有不少好东西,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就送人呢?” 虞望的声音里有些许埋怨。 虽然这么说有点自夸的成分在,但这些物资足以让随野在这块贫瘠之地生活得相当滋润,他实在想不出随野有什么理由拒绝。 然而随野还真就这么干了。 把珍贵的物资,换成这些没有用的破石头破草, 有那么一瞬间,虞望真想抓着随野的领子,看看他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不过这些虞望也就只能在心里想想,如果真这么做了,随野估计要弄死他。 对上虞望费解的眼神,随野神色淡然,“怎么处理这些东西是我的自由,作为我的nu隶,你没资格过问那么多。” 他一面说着,一面冲01投去一个眼神。 01会意,倏地跳下桌子,不疾不徐朝虞望走去。 看到01身上伸出来的机械臂,虞望眼皮一跳,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你们要干什么?”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余风残响35 通常不妙的预感总是先一步成真。 身处的空间狭窄至极,光是转身挪步都觉得费劲,更别说逃跑反抗这种动作幅度大的行为。 来不及反抗的虞望被01的机械臂五花大绑,紧紧束缚。 “喂…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啊!” 他不知道随野到底想干什么,但对上随野那双古井无波的黑色眼睛,他的心就一突一突得跳,控制不住得紧张。 01忽视虞望的挣扎,将他带到实验舱前,面朝内背朝外,撑起胳膊跟腿,整个人摆成了“大”字形。 咔哒咔哒。 几声脆响落下,虞望被镶嵌式金属铐,锁在了实验舱里。 冰冷的金属贴着他的皮肤,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随野站在虞望身后,挥挥手,01跟二狗一前一后地离开房间。 现在这间实验室里就剩下随野跟虞望两个人。 随野三下五除二解开外面系的斗篷。 虞望里面套了件宽大的卫衣,他本身比较瘦,那些藤蔓乖顺地藏在衣摆下面,聚成一团,撑起一道弧来。 为了方便,随野直接用剪刀将他的衣服从后腰处裁开。 虞望的身形最能证明他是颗还未成熟的涩果,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尽管有点肌肉,但有些地方还带着尚未褪去的青涩。 肩胛骨在皮肤下微微隆起,粗细不一的藤蔓就是从那里破土而出,随着虞望呼吸的频率,小幅度起伏着。 后背冷不丁一空,虞望有些无所适从。 他挣扎着手脚,“随野,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你该不会要把我切片研究了吧?!” 他越说,声音抖得越厉害。 随野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声音没什么情绪,“放心,我不杀你。” 说着,他把脸凑近了些,观察起那些藤蔓根茎与虞望皮肤相连的地方。 随野的呼吸喷在虞望后背,温温热热,若有似无,跟电流似的在皮肤表面窜来窜去,有点痒。 虞望想躲,但那些金属镣铐结实得很,他晃了半天,也未挪动分毫。 或许是嫌虞望吵,随野抬手压住他的后颈,覆上的掌心传递过来一段高热触感,威胁似的往下按了按。 虞望心跳得厉害。 面前是无机质的死物,冰冷坚硬,加上看不到身后的场景,便愈发衬得两人肢体相接的地方燥热柔软。 虞望控制不住地滚动起喉结。 随野瞧不见虞望的脸,但看到他被捏住命运的后脖颈以后,果然老实下来,不再乱动。 以为虞望听话了,便收回手,注意力再度落到那些藤蔓上面。 根茎的边缘和虞望后背的皮肤几乎融合在了一起,融合处泛着一点褶,有点像是衣服上密密麻麻的针脚。 随野上手,扯着其中一根往外拽了一下,力道不是很大。 但虞望的反应很剧烈,“嗷”得一声叫出来,一边倒抽冷气,一边喊疼。 随野停下手,啧了一声,“这点疼也忍不了?你是不是男的?” “你…你就会说…风凉话…” 脸色煞白的虞望嘴唇哆嗦着回怼。 他疼得五官都拧巴到一块了,感觉自己的后背像是被几千柄尖刀同时戳了十几个来回,呲血又漏风。 随野没再扯那些藤蔓,挑了其中一根,用手捏着。 藤蔓一碰到他的手,便自发缠上了他的手指。 虞望音调拔高,“你又要干什么?!” “安静。” 随野将手举起来,放在无影灯下,仔细端详那根藤蔓的纹络。 比起天然形成的直纹与波浪纹,虞望的藤蔓上遍布的,是一种扭曲诡谲的卷纹。 它们上下相缠,隐隐约约形成一朵花的模样。 随野看得正入神,虞望支支吾吾地打断了他。 “那个…你能松手吗?” 他的声音又细又小,像是从牙关里硬生生挤出来的,还带着点扭捏劲儿。 随野一顿,突然想起来,这些藤蔓跟虞望共感,还有自主意识。 木屋那次他一着不慎翻了车,被逼到那种境地,这些家伙功不可没。 随野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虞望呼吸一重,还没来得及开口,只觉得一股凉意窜上脊骨,汗毛刷刷刷倒立一大片。 随野给藤蔓消完毒,用空着的那只手握着实验用刀,对着它大致比划了一下。 “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 虞望顿时警铃大作。 “有点疼?…喂…你还不会要把这玩意儿割下来吧…我会死的!我真会死的…随野!随野你不能…啊啊啊啊!!!!!” 下一瞬,虞望绝望的惨叫充斥在整个房间里。 动静大到把外面的01跟二狗都给惊进来了。 门口探进来两颗圆圆的脑袋。 二狗:【出啥事了?】 01:『主人,需要我帮忙吗?』 随野手起刀落,眸色冷静,“暂时不需要。” 『好吧』 01瞥了眼不远处颤抖个不停的虞望,又乖乖把脑袋收了回去。 二狗担忧地看着虞望,【老大,你…你下手轻点啊,别把他弄死了】 随野眼皮子都不抬,“我自有分寸。” “你…你…” 被吊起来的虞望,疼得连话都说不全了。 随野手起刀落那一下,跟把他后背的皮活生生撕下来一样,扯得血肉模糊。 虞望下意识想蜷缩起身体,但手脚又被铐着,只能贴着舱面,断断续续地抽搐。 然而随野连一丝目光都吝于分给他,注意力全在玻片上那一小块从藤蔓上割下来的组织。 脱离了本体,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下去,像是被抽干了水分,变得干枯黯淡。 但一旦将它靠近虞望,它的表面就会泛起光芒,干瘪的速度也慢慢减弱。 为了防止自己看错,随野特意关了灯,而后端着那玻片,走到虞望背后。 玻片上的组织开始疯狂蠕动起来,星星点点的绿色顺着表面的纹络涌动,仿佛奔腾不息的血管。 随着光芒增亮,断口处蔓延出数条发光的“线”。 那些“线”越伸越长,缠绕在先前被切的那条藤蔓上面,越缠越多,像是架上了一座桥。 星星点点的绿光越过桥梁,蔓延到其他地方,生生不息,汇聚成川。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余风残响36 不多时,所有的藤蔓都开始发光了。 整个房间如同掉进了某个异次元,时间与空间都被无限拉长,惟有随野跟虞望两个人,是真实存在的。 随野定定看着眼前这副不可思议的场景,一面快速记下光芒闪动的频率,一面浏览实验舱反馈给他的数据。 他眸色微闪,“果然不一样…” 随野之所以冒着被『方舟』发现的风险,带虞望来『空城』,不光是为了盯着他,还想借用『空城』里的设备,研究一下他的特殊之处。 『空城』的前身曾经是Z国最繁华的都市,有一所特别着名的研究所就建在这里。 而原身从废墟里捡来的笔记曾经提到过,人类与变异兽进行基因融合,从而实现共存的这个设想,最早就是出自于这栋研究所。 威利知道随野正在研究这个,现在把虞望铐起来的实验舱,就是当年研究所用过的设备,他可是费了不少力气才搞来的。 随野现在还能回忆起威利跟他提起这台设备时,几乎要溢出通讯器屏幕的兴奋。 威利作为『空城』的前城主,带领着『空城』居民在废土上艰难存活了三十多年。 虽然他在为人父母上并没有尽到该有的责任,但他是个好城主。 人类在这片不毛之地上已经迷茫了太久太久,越来越狭窄的生存空间,越来越难以获得的物资,越来越混乱的秩序… 黄沙与病毒侵蚀土壤与水源的同时,还在侵蚀着他们想要活下去的念头。 如果再不寻找突破口,那么等待着他们的,将是充满残酷与绝望的毁灭之路。 但随野的研究让他看到了希望。 他把一切都押在了随野身上,耗费了大量时间与精力,给随野弄来这台设备,帮助他的研究。 可当随野问他这么做到底值不值的时候,这个连最基本的化学式都记不住的男人,只是一味地傻笑: 『怎么说呢,我也不懂这些,只是看到它的那一眼起,就觉得你一定能用得上』 如今一语成谶。 这台设备像是为虞望量身打造一般,将他身体里血清的影响发挥到了最大,也让他身上的特殊之处凸显的淋漓尽致。 除虞望以外,所有注射过血清的人,身上的某个部位都会发生变异。 有人是胳膊,有人是腿,而且那些变异部位脱离了本体以后,也能独立存活很长一段时间。 但这些藤蔓跟虞望更像是一种共生关系,他不仅全须全尾地活着,还获得了强大的再生能力。 一旦能研究明白虞望身上的特殊之处,改良血清,那地面人未来的命运将会产生难以估计的变动。 而虞望这个人的最后一点价值,也会被发掘殆尽。 到时候,随野就可以顺理成章将虞望卖给领主,完成他的任务了。 一切都在朝着预料之中的方向发展,随野愉悦地勾起唇。 他仿佛从虞望的身上看到了一只幽灵从旧日中复活,引导着他走向原身未达的彼岸。 等最后一栏数据加载完毕,实验舱发出一段冗长的“滴”响。 随野正欲转身开灯,身后蓦地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未等他转头查看,一道嘶哑而带有嗡鸣的声音响起。 那绝对不是人类能发出来的。 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高频波在空气中挤压而出,震得随野耳膜一阵发疼,下意识抬手去捂耳朵。 如墨般浓稠的黑暗中猛地探出一只手,狠狠攥住随野的胳膊。 不等他挣扎,一股巨力猛地袭来,撞得他趔趔趄趄后退数步。 噼噼啪啪! 接二连三容器破碎的声响充斥在耳边。 随野被按倒在房间里唯一的桌子上,瞳孔在黑暗里急剧收缩。 背后是冰凉的金属台面,压在上方的人身子烫的可怕,喷洒出来的呼吸仿佛滚烫的岩浆,一遍遍浇淋在随野脸侧。 钳制着随野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浮出数道青筋。 随野料到虞望可能会有暴走的情况,但他这次有所准备,不可能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次。 “01!” 他冷静地开启虞望手腕上带着的电击手环,呼唤守在门口的01。 01听到动静,破门而入。 『主人我来了!』 紧随其后的二狗不甘示弱,【老大我也来了!!!!】 但它体型太大,冲得太猛,进来的时候没刹住车,屋内又太黑,便直挺挺撞到了桌上,撞得头晕眼花。 01去帮随野了,二狗甩了甩被撞懵的脑袋,自知它帮不上多少忙,便摇摇晃晃爬到开关处,开了灯。 室内顿时大亮,叫随野一下子看清了上方的虞望。 不知用何种手段挣脱束缚的虞望,手腕脚腕处血肉模糊,强大的电流自手环蔓延而出,瞬间传遍四肢百骸,激得虞望瞳心不住收缩。 他紧紧抿着唇,身体在颤抖着。 那么娇气的一个人,走两步都要叫嚷着脚疼,这会儿被电得身体抽搐,也不肯松开随野。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而后诡异地一点点变成了黑色,黑黢黢不见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里面藏着一种不同于往日的,带着点神经质的光芒,炙热到似乎要将随野烧穿。 碍于随野的存在,01投鼠忌器,施展不开手脚,只好先给虞望注射了大量的镇定剂。 药剂很快发挥效果,虞望钳制着随野的手慢慢卸下力道,但仍旧固执地不肯倒下。 他的背影被灯光拉长了印在墙上,直抵天花板,与那些凌空乱窜的藤蔓交织在一起,硕大,扭曲,疯狂。 “……” 黑发黑眸的虞望唇一张一合,似乎有什么话要对随野说。 沉吟数秒,随野缓慢撑起上半身,耳朵凑近虞望。 轰! 猛然间,随野的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尖锐的疼痛叫他拧起眉,不自觉蜷缩起指尖。 明明虞望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他却奇怪地能听清他说的是什么—— “不要研究…会死…不要…求求…不想失去…好想你…求求…丢下我…” 虞望的话没头没脑,断断续续。 但是那双跟随野一样的黑眼睛里,有泪水滴滴点点往下落。 房间里此刻亮着的是顶灯,虞望又是微微偏着头的。 光影侧照下,竟显得那些泪,显得正在落泪的虞望,有种破碎与虚幻之感。 面对此情此景,换作旁人,肯定会忍不住心疼。 然而随野表情却没什么波动,甚至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轻轻一推,原本攥着他的手倏地松开。 虞望身子软趴趴往旁边一歪,栽倒在了地上。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余风残响37 见虞望倒下后,01收起机械臂,踩过他的脸,跑到了随野面前。 『主人主人,你没事吧?』 随野坐起身,瞥了眼胳膊上泛青的指痕,眼睫微敛,“没事。” 『这家伙怎么处理?』 01偏头瞧向人事不省的虞望,磨磨牙,似乎在想干脆就这么把虞望杀掉算了。 察觉到01的杀气,二狗猛地挡到虞望面前,拼命给随野使眼色。 【老大,你快劝劝那破铁皮啊!虞望死了,咱们的任务咋办?】 随野捏了捏眉心,“01…” 01乖乖收回目光,纵身一跃,跳到随野膝头,用舌头轻轻舔着随野垂在身侧的腕骨。 随野摸摸它的头,从桌子上下来,扫过周身满地狼藉,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 花了点时间收拾打碎的容器,收集还能用的样本,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下午。 瓦妮莎的手下中途来了一趟,送了食物跟水。 随野道过谢后,拜托他把还在昏迷的虞望带到房间里。 那手下看到虞望衣衫不整,眼睫濡湿,面色潮红的模样,又看向背对着他,脊背挺直肩膀宽阔的随野。 他的眼神一下子就变味了,微妙地看着随野。 随野正在整理样本,察觉对方的视线,回过头,“怎么了?” 冷不丁对上随野那双无波无澜的黑眸,那手下一激灵,连连摇头,“没事没事。” 说完,他手忙脚乱带着虞望离开了。 随野站在原地,定定看着虞望被那手下搀扶着消失在门口,而后又重新扭回头,看向那些奇形怪状的样本。 他正专心记录数据,手边忽得凑过来一个睿智的狗头。 【老大老大,你来看看这个!】 二狗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用脑袋拱随野的腿,【快来快来】 随野拗不过这条傻狗,只好放下手里的实验数据,顺着它的力度,走到先前拷虞望的那台实验舱前。 【老大,你看这里】 二狗用爪子指着舱面的右下角。 随野蹲下身,凑近了看,这才发现那上面出现了一个符号——“φ”。 约莫一个手掌那么大,像是用血写上去的。 随野试着用手指蹭了蹭,擦不掉。 奇怪,之前分明没有的。 随野越看越觉得眼熟,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桌子前,翻开那本牛皮笔记。 二狗跟01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 周遭蓦地安静下来,只剩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片刻后,随野捧着笔记重新回到实验舱前。 这本笔记里其中一页的右上角也有一个“φ”,跟舱面上痕迹的一模一样,但因为时间太久,有些地方被磨的掉色。 看着这个凭空出现的符号,随野莫名其妙想到了昏倒之前的虞望。 这小子平常有什么情绪,通通都表露在脸上,开心的不开心的,一眼就能看懂。 但那时候,他眼睛里的难过那么明显,情绪起伏那么剧烈,可又叫随野看不懂,他到底在难过什么。 随野一面想着,一面抬起手,指尖摩挲着血迹斑斑的舱面,表情若有所思。 * 虞望醒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窗户正对着床,开了半扇。 夜色深深,透过窗缝,他看到西边的方向似乎着了火,映亮小半边天。 大脑昏昏沉沉得,转也转不动,坐起来的时候,只感觉浑身酸痛,尤其是后背那里,跟用密密麻麻的小针来回刺着。 虞望靠在床头发了会儿愣,渐渐回忆起来自己昏倒前发生了什么。 他依稀记得随野把他铐在了实验舱里,在他身上切下来什么东西,之后的事就完全没有印象了。 虞望扶着隐隐作痛的头,没由来松了一口气。 下一瞬,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虞望唰得黑了脸。 虞望!你清醒一点!! 随野可是把你当成小白鼠来切片研究啊!你高兴个什么劲儿?! 庆幸自己对随野来说还有价值?! 能不能有点出息啊啊啊!!! 虞望一边唾弃自己的不值钱,一边气呼呼地下床。 然而余光瞥见床尾叠放整齐的衣服后,虞望自我唾弃的表情一滞。 两条细挑的眉毛拧在一起,他的神色看上去有点纠结。 半晌。 “别以为这样,我就能原谅你。” 虞望小声嘟囔着,手却很诚实地拿起上衣,套在身上。 有点大。 虞望拽了拽领子,忽得像是察觉到什么,揪着袖子凑到鼻子下面,轻嗅两下。 熟悉的花香味钻入鼻腔,浅浅淡淡,若有似无。 虞望的脑子里冷不丁冒出来一个念头。 这该不会是…随野的衣服吧? 意识到这一点的虞望瞳孔控制不住缩了一下。 从小就被伺候着长大,绝对不会穿别人穿过的衣服的虞望,在随野这不知道破了几次例。 他撇撇嘴,“切,又给我旧衣服穿…” 嘴上这么说,但换裤子的动作可一点都不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片刻后,穿好衣服的虞望阔步走向门口,身上的每一块肌肤都白得发光,每一根黑发都得意洋洋。 走两步就闻一闻袖子,眼尾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正欲出门,虞望突然看到自己的斗篷正搭在一边椅子上,迈出去的一只脚一顿,又收了回来。 他调转步子,走到椅子那里,把斗篷拿起来套在外面,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这才离开屋子。 走廊上亮着几盏灯,但没有人影,风很大,吹得虞望不得不伸手拽住兜帽的边缘,以免被吹掉。 他像是无头苍蝇一样,沿着走廊走了一段,蓦地听到西边传来一阵钟声。 砰!砰!砰! 一共响了三下,延出的尾音绵长浑厚,带着地面都在微微得震。 虞望循着声音找了过去,穿过曲折的长廊,视野忽得开阔起来。 露天场地的正中央伫立着一台两人多高的巨大熔炉,那冲天的火光就是它发出来的。 周围熙熙攘攘站着不少人,虞望视线在场内逡巡一周,最后在角落里找到了随野。 随野也换了衣服,是款经典但很挑人的黑色长风衣,边缘上绣着精细的暗银色刺绣,瞧上去很正式,但又不会显得太严肃。 这衣服上身后,矮了,胖了,都容易显得挫里挫气。 但随野穿,刚刚好。 只单单往那儿一站,光凭气质,就碾压周围人一大截。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余风残响38 虞望还没见过随野穿得如此正式的模样。 冷静沉稳的黑色,似乎与周遭的环境融为一体,可一旦将注意力放到他身上的时候,目光便再也移不开了。 看着他的时候,只觉得眼里,心里,都只能装得下这一个人。 虞望心口猛地突突几下。 他皱着眉抬手按向胸口,顿了顿,又去摸自己的脸,手心手背各碰了一下,烫得指尖都不自觉蜷缩起来。 随野正和站在他边上的人说话,蓦地察觉一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从侧方投过来。 他顿住话头,偏头望去,正巧看到虞望手足无措转移视线的模样。 随野眉头一挑,收回目光。 他朝旁边人点点头,“失陪。” 说完,抬脚朝虞望走去。 眼见随野靠近,虞望只觉脸上的热度越来越高,抬手把兜帽又往下拽了拽,别过脸,不敢直视随野。 看他这副躲躲藏藏的样子,随野拧起眉,“怎么了?” 虞望也不知道自己在扭捏个什么劲儿。 “没事…” “不舒服?” 随野以为他被那台设备刺激得狠了,还没缓过劲儿来。 微偏过头,直接上手把虞望的兜帽扯开,打量他的脸,却发现他的眼睛已经恢复原样。 除了脸色瞧起来有些苍白以外,看上去不像有哪里不舒服的样子。 “你…你干嘛?!” 随野突然的动作吓了虞望一跳。 回过神后,他瞪随野一眼,重新戴好兜帽,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随野:“……” 随野眼底闪过一丝无语。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让一让,让一让。” 随野回头望去,顺势拉着虞望让开道。 须臾,十来个人抬着一口棺椁,缓缓从他们身边经过。 一身白衣的瓦妮莎走在最前面,怀里抱着威利的相片,脸上尽是伪装出的悲伤。 如果仔细点看,就能将她眼底的冷漠瞧得一清二楚。 她身后还缀着几个装扮古怪的人。 原本还在三三两两交谈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纷纷自发站到两边,让出一条道。 而当棺椁路过的时候,两侧的人便会将胸前别着的纸花摘下来,放到棺椁上。 虞望远远瞧着他们的动作,偷偷拽了一下随野的袖角,小声问:“你怎么不放花?” 随野站在原地没动,嗓音淡淡:“我放过了。” “哦…” 等棺椁行到熔炉前时,表面已经密密麻麻覆满一了层纸花。 “开炉!” 随着年长者的一声令下,熔炉的入口被打开,露出烧红的内里,仿佛野兽张开的巨口,时不时溅出几粒火星。 抬棺的几人合力将那口棺椁往里推。 与此同时,站在炉前的瓦妮莎,高举起她怀里的相片。 相片里的威利脸庞宽阔,眼睛细长,花白稀疏的头发杂乱地翘着,笑眯眯得,瞧上去就是个不修边幅的和善老头,但他其实才五十多岁。 瓦妮莎静静地看着大火一点点将棺椁吞噬,漠然的眼神终于有了些许变化。 这座巨大的熔炉不仅燃烧着她的父亲,也燃烧着她的过去,一方炙红,另一方遥远地找不回。 恍惚间,她看到棺椁上的那些纸花都变成了热烈的凤尾兰,从这头蔓延到那头。 死在那个寒冷冬夜里的妹妹从大火中走了出来,坐在那些凤尾兰里,一边晃着脚,一边笑嘻嘻地挥手,跟她打招呼—— “姐姐,你要好好活下去呀。”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余风残响39 瓦妮莎心底莫名生出一股悲哀,眼睛也跟着酸涩起来,可身体却控制不住地绷着,绷到僵硬,抓着相框的手不自觉颤。 妈妈死后,她跟妹妹的世界就缩小成房间的模样,这男人不允许她们外出,任由她们惊慌失措,惶惶不安,再到愤怒不解,绝望麻木。 她本该恨死这个男人的。 恨他弄丢妈妈,恨他眼里心里只有『空城』不顾家,恨他直到妹妹病死都没过来看一眼,恨他从来都看不到自己的努力,只因为自己是个女人。 可当这个男人操劳过度,强撑病体仍然在外奔波,最后因为伤口感染死在寻找新的生存之地的路上的时候。 躺在那里不会说话不会走动,犹如一摊烂肉的时候。 她还是控制不住地产生一种感觉—— 心口那里像是被谁剜掉了一块,漏着风,还钝钝的疼。 瓦妮莎抿着唇,直到熔炉大门砰得一声合上,她才收回目光。 再回头时,她依旧是沉稳严肃的『空城』城主。 起风了。 大风吹得瓦妮莎的衣角猎猎飘扬。 她深吸一口气,薄唇微张。 喉咙里发出古怪的低吟,而后音调慢慢升高,尾音拉得长长。 周围人纷纷附和,此起彼伏的吟唱声,夹杂着呼呼的风声,回荡在这片空地之上,穿梭不息。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合唱场面,虞望不知所措地往随野那边凑了凑。 “…他们在干什么?” 随野眯起眼,望向熔炉的方向,“这是『空城』的传统。” 虞望抿了抿唇,视线扫过那一张张随歌而和的面孔,听着他们口中吟唱着的神秘又诡谲调子。 缄默无言片刻,他突然问: “如果我死在地面上的话,你也会这样对我吗?” 此言一出,惹得随野不禁侧目看了过来。 他挑眉,“你还想着死?” 虞望挠挠脸,“万一嘛,毕竟人总有一死…” “不会”,随野果断打消他的念头,“在你的价值发挥殆尽之前,你的命都是我的。” 听到预料之中的回答,虞望有点失望地扯了扯唇。 又是价值。 他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默默安慰自己。 没关系,换一个角度来看,他现在对随野来说还有用不是吗? 虽说谈不上重视,但随野应该也会在意他的吧? 二人谈话间,人们渐渐停下了吟唱。 旋即,那些跟在瓦妮莎身后的人,走到了熔炉前的空地上。 他们身上穿着羽毛与兽皮做成的衣服,脸也被厚厚油彩画出的夸张妆容所掩盖。 每个人手中各抱有一把看不出什么材质的古怪乐器,站成一个三角的队形,捧着乐器吹奏起来。 诡异瘆人的音乐刀子似的戳进耳朵里。 时高时低,时断时续的音调,听得虞望头皮一阵发麻,即便用手捂住耳朵也无济于事。 突然,视线里靠过来一双皮鞋,鞋头沾了点尘土。 虞望一愣,还没来得及抬头,脸颊倏然一热,耳朵被捂住了。 “这是让亡者安眠的音乐,不要听,想点别的转移注意力。” 他听到随野对他这般说道。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余风残响40 随野手掌宽大,体温偏高,指腹带着一点薄茧。 落在耳朵上的触感怪怪的,却并不会让虞望感到反感。 他下意识合上眼,按照随野所说的那样,拼命让自己想点别的。 而后那些古怪又阴森的音乐竟然真得就没了。 虞望顿时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不少。 按照惯例,直到亡者的棺椁与尸身被烧成灰烬的时候,音乐才能停下,因此要持续好一段时间, 但随野只捂了刚开头那一阵,便收回了手。 虞望眼睫抖了抖,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余光瞥见虞望泛起红晕的脸,隐隐猜到他脑子里在想什么的随野眼皮一跳。 他果断抬脚朝人群那边走,将虞望一个人丢在了原地。 随野站在最外围,远远看着仪式的进行。 蓦地,一只苍白的手从身后伸了出来,指根到手背上盘踞着细长的犬形刺青,悄无声息抓向随野的肩膀。 然而随野却像是后背长了眼睛似的,准确无误攥住了那只手,将其狠狠一扭。 “嘶…” 一道吃痛倒吸冷气的声音传入耳际。 随野转过头,面容冷淡地直视这只手的主人,声音平静而冷淡。 “有事?” 短短几日不见,蒋南松脸上的伤已经好全了,面容英俊到有种进攻的侵略性,哪怕胳膊被扭得泛青,嘴角仍旧扯着笑: “怎么,没事就不能过来看看你?” 随野没松手,反而越握越紧,沉默无言地盯着蒋南松。 蒋南松在他刀子似的目光中渐渐败下阵来,扬起的唇角一耷拉。 “好吧好吧,我认输,你先松手。” 随野仍旧未动,一言不发地上下打量蒋南松。 又过数秒。 “…真拿你没办法。” 蒋南松妥协似的叹了口气,一边说着,一边从被随野攥着的那只手的袖口里取出一个小巧的发射装置,扔给了他。 随野接过后,这才松开蒋南松。 这个装置只有指甲盖那么大,顶端放置了一根银针,就头发丝粗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随野左右端详几秒,指尖飞动,没一会儿便将它拆成数十个小部件,随手丢给了蒋南松。 “嗯,比上次有长进。” 蒋南松甩着尚未恢复知觉的手臂,满脸震惊地看着被随野丢回来的一堆小部件。 “不是吧你…,啊!我好不容易才拼装起来的!” 随野没接话,只是轻飘飘看了蒋南松一眼。 菜就多练。 他转身朝里走去。 “迟早有一天我要弄死你。” 蒋南松握着那一堆稀碎的零部件,冲着随野的背影忿忿地磨了磨牙。 * 约莫半个小时后,音乐与吟唱终于停止。 威利的骨灰被人从熔炉下方收集起来,装进了一个白色的坛子里。 随野走到瓦妮莎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而后伸过手,“我先拿着吧。” 面露疲色的瓦妮莎点点头,将威利的相片递了过去。 短暂休息过后,她的视线扫过人群,哑着嗓子问: “引导者呢?” 引导者是『空城』葬礼里极为特殊的一位角色,通常由城中年轻一辈里功绩最高者担任。 祂的主要职责,就是引导先辈的亡灵行至安眠之地,并且要保证整个仪式不受外界打扰。 这次葬礼的引导者原本定的是瓦妮莎,但她拒绝出任,只能另找他人。 瓦妮莎的话音落下,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但就是没一个人站出来。 瓦妮莎拧起眉,正准备问手下这是什么情况,人群中忽得闪过一道张扬的红。 “这儿!” 听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嗓音,瓦妮莎眼皮一跳,蓦地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瞬,不妙预感成真。 顶着一头显眼红发的蒋南松拨开人群,走到最前面,冲瓦妮莎咧嘴一笑。 “嘿,小丫头,好久不见啊。” 瓦妮莎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奇差,皱着眉毛,咬牙切齿地质问:“你们是怎么搞的?居然让这无赖来当引导者?!” “城主大人,我们也不想的啊,是您不愿意当,蒋哥就自愿申请的。” 旁边的手下一脸“我也很绝望”的表情。 “说是申请,其实就是…唉…您也知道,蒋哥决定的事,我们哪儿敢提一个‘不’字啊!” 看到瓦妮莎跟手下窃窃私语,蒋南松眯起眼,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阔步走到她面前。 见瓦妮莎面色不虞,他明知故问:“小丫头,怎么感觉你不太欢迎我呢?” 蒋南松身上就简简单单一件黑白撞色的长袍,举手投足却散发着不可忽视的气场。 对于一个引导者来说,蒋南松的威慑有余,但不具备令人信赖的和善感,瞧着更像个土匪头子。 瓦妮莎小时候因为黏随野,没少被这条疯狗折腾,他不把人的命当命,什么事都敢干,瓦妮莎好几次都差点死在他手里了。 所以哪怕她现在当上城主了,在看到蒋南松时,还是忍不住犯怵。 然而蒋南松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厚着脸皮凑到瓦妮莎旁边,一副熟稔至极且毫无芥蒂的模样。 “别怕,我这次来不是捣乱的。” 他像摸小狗那样呼噜两下瓦妮莎的头,笑着说:“我跟威利还算有点交情,这引导者呢,他女儿不愿意当,那就让我护他最后一段路吧。” 一旁的手下看到蒋南松如此大胆的模样,吓得魂儿都要飞了。 瓦妮莎铁青个脸,不说话。 蒋南松不以为意,转过脸,面对着随野伸出胳膊,勾了勾手:“来,给我吧。” 随野沉吟片刻,将相框递给了蒋南松。 蒋南松接过的时候,微微低下头,在其他人都看不到的地方,对着随野挑眉笑了下,指腹蹭过随野的手背。 随野眼底闪过一丝不虞,“既然你选择当引导者,就要注意你的态度。” “行行行。” 蒋南松一耸肩,再转身面对众人时,换上了严肃认真的表情,就连语调都沉稳了很多。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余风残响41 蒋南松严肃起来的时候,瞧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他站在众人面前,双手交叠放在胸前,中指指根缠着一条吊坠,坠子上的凤尾兰装饰落在夜色里,仿佛被倾倒出来的秘银,泛着细碎的光。 他敛眉紧目,用低沉的声音讲完了悼念词,点了五个身强力壮的人,去抬威利的骨灰坛。 按照『空城』的传统,去墓地前,他们要先在城中游行一圈。 让城民瞻仰上一位领导他们与末日对抗的英雄最后一眼的同时,也象征着威利在这世上走最后一遍先辈们曾走过的路。 瓦妮莎还在介意蒋南松当引导者的事,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不好当众落这条疯狗的面子。 所以当蒋南松扭头看过来的时候,她强压着翻白眼的冲动,嘴角一扯,皮笑肉不笑模样。 蒋南松抱着威利的相框走在最前面,他所经过的人自发跟在了他身后。 瓦妮莎又转过脸看向旁边的随野,终于带了点真情实意地询问:“一起吗?” 随野礼貌拒绝她,“你先走吧。” 瓦妮莎点点头,带上她的心腹不远不近跟上了队伍。 随野无视蒋南松偷偷冲这边丢来的眼神,磕了磕鞋尖,移步回去找被晾在原地的虞望。 走之前,他特意让二狗跟01盯着点那小子。 结果回去就看到一猫一狗一人蹲在那里,沉默无言,互相大眼瞪小眼的场景。 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就挺莫名其妙又滑稽可笑得。 二狗就算了,它本来就傻,怎么连01都参与进来了。 随野扫过虞望蹲着缩成一团的背影,微不可闻啧了一声。 他站得不算近,但背对着他的虞望耳朵尖得要命,一下子就捕捉到了他那带着点嫌弃的啧声。 身体比大脑反应快,等虞望回过神时,自己居然幼稚到跟坏猫和蠢狗争谁先占到随野面前的位置。 但因为蹲的时间太长,起身又起得太猛,导致他冲到随野面前时,竟然直挺挺跪倒在了随野脚边。 虞望:“……”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随野看破没说破,反而挑着眉,脚往前探了一点,顶起虞望的下巴,似笑非笑地俯视着他。 “怎么,终于认清自己的身份了?” 虞望猛地睁开眼,羞愤交加地瞪向随野。 “起来吧。” 随野收回脚,躲开二狗怼过来的大脑袋,转而抬手接住扑向他的01,由着01蹭他的掌心。 虞望撑着胳膊从地上爬起来,借着整理衣服来掩饰自己的尴尬,而后选择性遗忘掉刚刚的丑态。 他鼻尖被风吹的通红,眼神哀哀怨怨,问随野:“你刚刚去哪了?” 随野不答,让01在他肩膀蹲好,阔步朝着送葬的队伍那边走。 完全被无视的虞望撇撇嘴,正准备跟上,后脊再度弥漫起一股寒意,仿佛被谁在暗处不怀好意地注视着一样。 那视线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冒着泡的剧毒沼泽,恶心,腐败,粘稠,致命—— 跟在灵堂那时候的感觉一模一样。 他猛地回头看向四周。 什么人都没有,只余风声依旧。 虞望不自觉搓了搓胳膊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快步追上随野。 余光瞥见面色惨白的虞望,随野脚步一顿,“怎么了?” 虞望抿了抿唇,把发生在他身上的异样一五一十告诉给了随野。 随野听完。沉吟数秒,抬手将他往下掉的兜帽戴好,低声道: “只要你不乱跑,就不会有事。” 那股被凝视的感觉挥之不去,即便随野这样保证了,虞望心头还是有种说不出的不安。 他垂着眸,深呼吸数次,掩在袖子下的手指狠狠掐了下掌心,低低“嗯”了一声。 随野收回目光,脚步未停,表情却是一点点冷了下来。 【系统,这段时间盯紧虞望,如果他出什么事,扣你一年的罐头】 一年的罐头对于二狗来说份量可是相当之重。 它一个箭步猛蹿到了虞望身边,【老大你放心!有我在,谁都不能靠近虞望!连只蚊子都不行!】 随野对此持怀疑态度。 『空城』内资源有限,每到规定时间段,会切掉大部分电力供给。 但今晚,本该漆黑一片的城市,却燃起了一盏又一盏“灯”,有的是蜡烛,有的是手电筒,有的甚至是根火柴。 亮着的东西千奇百怪,但无一例外,在威利的骨灰坛经过的时候,仿佛用尽浑身解数,燃到了最亮。 今夜除了威利,整个『空城』无人安眠。 街道两侧密密麻麻挤满了人,却没一个人出声,只能听到窸窸窣窣的脚步。 随野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因为虞望的话,一直暗中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走着走着,发尾蓦地传来一阵拉扯感。 随野偏过头,原来是01正拿爪子勾他的头发。 01耷拉着耳朵,瞧上去有点蔫巴。 他用眼神询问01怎么了,01甩了甩尾巴,对着他身侧一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随野顺势侧头看去,便见一对鬓发斑白的夫妻相互搀扶着站在路边,手里提着盏老旧的煤油灯,遥遥望着队伍离开的方向,浑浊的眼里满是泪水。 01用爪子不停地按着随野的肩膀。 这对夫妻让它想起了第二任主人。 他是个坏脾气的老头,嗜酒如命,还特别喜欢拍它的头。 但那天晚上,老头子在看到一个装满残肢断骸的袋子时,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连最爱的酒都不喝了。 老头子当时的表情跟这对夫妻一样。 他抱着那个袋子枯坐在椅子上,一夜没合眼。 它就在旁边守了老头子一夜。 但他们为什么会流泪呢? 小机器人直到现在也想不明白。 得知01心中所想,随野说:“想不明白就不想了,不是所有问题都有答案的。” 01歪着脑袋,又问随野:『是不是只要我想明白了,就可以变成人类了?』 它对于变成人类这件事有种超乎寻常的固执。 随野嘴角挂着笑,只是轻轻摸着它的头,没有回答。 01回头又看了一眼那对夫妻,他们已经被行进的队伍甩到很后面了。 它懵懵懂懂,似乎还能看到他们的泪光。 不过,直到很多年以后,终于弄清楚问题的答案,从而理解眼泪的含义的小机器人,再也没有人摸它的头了。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余风残响42 『空城』里的人大半辈子都活在半空中,但在他们去世后,身体还是要回归生养他们的大地。 夜幕降临,黄沙之下危机四伏,出于安全考虑,先前原本浩浩荡荡几百人的送葬队伍,到最后直接锐减到了十几个人。 随野也在这支队伍里。 威利是随野在这个小世界里为数不多称得上是朋友的人,他人生最后的这一段路,怎么着也得陪他走完。 随野原本的打算是让虞望留在城内,但虞望的状态明显不对劲。 有可能是在外面吹风吹得太久,受了凉,虞望的体温高得有点不正常。 他整张脸被不知名的热气蒸得熏红,琥珀色的眼里蒙了一层水雾,望着人时都是迷迷糊糊得。 加上他总是重复提起有谁在背后盯着他这件事,这段时间『空城』又是鱼龙混杂的状态,随野也不敢百分百保证城里就是安全的。 再三权衡利弊后,随野只好选择让虞望寸步不离地跟紧自己。 万一真出了什么麻烦,也能第一时间想办法解决。 听到随野如此提议的虞望,快被这从天而降的大饼给给砸晕乎了。 他这次可是真真切切从随野嘴里听到了“寸步不离”这几个字,不是他的自作多情。 他当然求之不得。 但话又说回来,上次就往随野床上坐了那么一会,随野却让坏猫把被子跟床单全都换了一遍。 那个带着嫌弃的表情,虞望到现在还耿耿于怀。 “这回可是你说的,不是我主动要求…其实我才不稀罕离你那么近呢。” 虞望悄悄掐着自己的手心,拼命压下上扬的嘴角,故意做出冷淡的模样,用近乎刻薄的语气如此说道。 随野就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接话。 然而矜持没超过几秒,虞望的身体便很诚实地朝着随野贴去。 来不及等对方主动,虞望的手就很自然而然地挽住了随野的胳膊。 明明不值钱的是自己,偏偏嘴上还得占点便宜。 “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拿我做实验的事,我告诉你,我还在生气。” 看到虞望给点阳光就灿烂,又认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了,随野也不惯着他,嗓音冷淡地把他往外推: “如果不愿意,你松开我,我让01跟着你。” “不要!” 虞望磨了磨牙,生怕随野反悔似的,抓着他的力道愈发大,“说话要算数。” 随野毫不留情挣脱,把01往虞望怀里一塞,转身便走。 他身高腿长,几步便将虞望甩开老远。 01当即从虞望的怀里跳了下来,还拿屁股对着他。 手里陡然一空,虞望站在原地愣怔数秒。 反应过来后,被人跟猫一块儿嫌弃的虞望,懊悔地盯着随野那宽阔的背影。 死嘴,少说两句不行吗?! 虞望咬咬牙,小跑着追了上去。 送葬的队伍在城内巡游一圈后,登上了前往地面的列车。 车厢很大,四五个男人并排都能通行,但虞望就非要紧贴着随野坐下。 他耷拉着脑袋,跟随野胳膊贴胳膊,腿挨着腿,仿佛自己跟随野是一胎双生的连体婴,一方离开另一方,就会死掉。 但随野不喜欢跟人这么近距离接触。 明明座椅那么宽敞,虞望却是恨不得挂到他身上,连带着呼出的热气跟体表的温度,都隔着层层衣物,一股一股往这边流窜。 而且他还总爱做些小动作,一会儿拿头蹭一下肩膀,一会儿又偷偷碰一下手指,跟有多动症的小孩儿似的。 随野烦不胜烦,眉心褶皱愈发深。 刚想把人推开,垂眸就见烧红了一张脸的虞望正眼巴巴地望着他,含含糊糊,带了点鼻音地问了一句: “不是你让我寸步不离地跟着的吗?” 随野:“……” 你见谁家寸步不离是这么跟着的? 碍于他人在场,随野也不好发作,但莫名其妙给自己挖了个坑,他的表情称得上是糟糕透顶。 然而始作俑者却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眼力见,一幅得愿所偿的样子,继续得寸进尺。 他俩粘得这般紧,惹得旁人不自觉多看了两眼。 他们还没说什么,先前沉默了一路的蒋南松突然横插一脚过来。 他从另一面走近,冲随野旁边的人动动嘴皮子:“让一让?” 明明蒋南松的脸是笑着的,可因为背着光,人又生得高大,往那里一站,垂着那双没什么感情的红眸看人时,莫名叫人从他的笑里感觉到几分郁躁。 那人后背一阵发毛,手忙脚乱地起身给蒋南松让座。 蒋南松道过谢,撩开长袍尾端,大马金刀往随野旁边一坐。 微侧过脸,浓眉一挑,那股子混不吝的味儿便嗖嗖往外冒。 他的脸凑近些许,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问:“那家伙不是你的nu隶吗?怎么跟长在你身上似的?” 蒋南松话音刚落,随野还没开口,虞望便动动脑袋,把脸埋到他的肩头,悄悄拽紧了他的衣角。 一边是黏人至极的虞望,一边是虎视眈眈的蒋南松,随野被夹在两人中间,左右不得出。 视线在他俩之间扫了几个来回,猛地站起身。 虞望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带得差点栽倒。 他堪堪稳住身形,愣怔地看向随野,“怎么了?” 随野盯着他们两个,忽得笑了一声,“喜欢挨着坐是吧。” 他一面说着,一面捞起趴在一旁打呼噜的二狗,甩到两人中间。 睡得正香的二狗猝不及防被强制开机,不明所以地“汪”了一声。 它那胖乎乎的身躯砸在座位上,duangduang掀起一阵肉浪,睿智的眼睛里还带着点没睡醒的迷茫。 随野双手抱臂,站他们对面。 见蒋南松黑了脸,想要起来,他嘴角笑意愈发深,眼底却是一片冷色。 “继续坐。” 顶着随野那淡漠至极,却隐隐含着压迫感的目光,蒋南松的眉毛皱成了两条毛毛虫。 他动动嘴,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规规矩矩坐了回去。 另一侧的虞望,更是一动不敢动。 两人一狗排排坐,齐刷刷地沉默。 周遭气氛有种诡异的凝滞。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余风残响43 蒋南松跟虞望一边儿把一个,二狗被迫挤在他们中间,想走,但又碍于随野压迫感极强的眼神,只好老老实实维持现状。 随野就站在他们对面,冷着一张脸,谁也不让靠近。 他们就这个微妙的站位,沉默了一路。 直到列车抵达地面时响起的轰鸣声,终于打破几人之间诡异的气氛。 蒋南松要带队,早早便起身,临走前还瞥了随野一眼,轻飘飘的,很快便收回去了。 随野没什么反应,反倒是他身边的虞望先坐不住。 他可没忘上次见面,这家伙私底下对他说过的话。 那种把随野当成自己的所有物,嚣张地宣示主权的态度,当时虞望就不喜欢,现在更是火大。 “想什么呢?走了。” 见车厢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虞望还在那儿发呆,随野拽了下他的兜帽,出声提醒。 虞望正暗地里戳那红毛莽夫的小人,被随野这一声喊得一激灵。 回神后,发现车厢就剩他跟随野两人,虞望连忙起身,跟着随野下车。 扑面而来的大风吹得人脸颊生疼,风中夹杂的兽嗥此起彼伏。 前面有人开路,乐得清净的随野就走在队伍的中间靠后的位置。 虞望紧随其后,低头踩着随野的脚印走。 走着走着,忽得有条变异蠕虫从地底钻出来,队伍的侧后方猝不及防成为袭击对象。 众人手忙脚乱四散躲避,而那张排布着密密麻麻的尖牙的口器和随野就不到一胳膊的距离。 可还没等他出手,原本走在前面的蒋南松跟个幽灵似的,突然出现在他身侧,三下五除二就把那条突袭的蠕虫解决掉了。 蒋南松甩了甩刀尖上的血,表情略带嫌弃,“看你们这没出息的样子,一条小虫子也能吓成这样。” 其他人瞥了眼倒在他脚边,足足要两人合抱才能圈起来的蠕虫,一阵无语。 一连经历好几波变异兽的袭击,送葬的队伍找了一处避风的地方,暂且停下休整,顺便清点一下人数跟受伤情况。 巡视一圈后,蒋南松走到随野面前,“刚刚没受伤吧?” 明明是关切的话,可配上蒋南松沾了变异兽的血的脸,用那种轻缓的音调问出来,听起来反倒像是在可惜随野为什么没受伤。 作为其关怀对象的随野屈腿靠在墙上,半阖着眼帘,嗓音懒洋洋的,“放心,死不掉。” 蒋南松啧了一声,视线又落到蹲在不远处,想过来又不敢过来的虞望身上。 他双手抱臂,似笑非笑,“如果我没看错,那小子应该是『方舟』的人吧?” 见随野不答,蒋南松便当他默认,浓眉一挑,弯下腰,凑近了去观察随野的表情。 “有时候我真搞不懂,你到底是聪明,还是傻。” 他歪着脑袋,上上下下扫视随野。 “你在『方舟』上吃的亏还不够多吗?居然还敢跟那里的人搅在一起?你就不怕重蹈覆辙?” 随野黑眸冷淡,“无所谓。” “好一个无所谓”,蒋南松咧开嘴,朝随野的额角伸出手,似乎想碰一碰那朵花形刺青。 它的颜色比上次见面时,似乎更深了些。 随野不虞地偏头,躲开蒋南松的手。 掌心摸了个空,蒋南松手腕一转,顺势捻起他垂落肩头的一缕发,嘴角笑意未减: “上次低谷期有我陪着,你才能熬过去,那这次呢?你不要我,当你掉进泥沼的时候,又指望谁能拉你一把呢?” 瞧见蒋南松眼底明晃晃的“后悔了没有”,随野慢条斯理地扣住他伸过来的手,猛地发力,将他掀倒在地。 “我想你弄错了一件事,我喜欢捡垃圾,但这不并代表我需要垃圾的陪伴。”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慢慢收敛起笑意的蒋南松,看他的眼神就跟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一样。 “麻烦你搞清楚,到底是谁离不开谁。” 说完,他转身朝着虞望那边走? 徒留蒋南松一人待在原地,眼神愈来愈暗。 另一边,把自己缩成一团的虞望头晕乎乎得,只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身后的藤蔓却在不安分地乱蹿。 之前还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地缠上随野的腿。 虽然这玩意儿跟他是一体的,但虞望还是快被气死了。 他被随野勒令不准靠太近,这玩意儿为什么就能跟随野贴得那么紧? 虞望一边难受着,一边跟他身上的藤蔓置气。 下一瞬,耳朵边响起一阵沙沙声。 虞望拽藤蔓泄愤的动作一顿,抬起头,就见随野主动走过来,眼睛唰得一下就亮了。 嘴上却说:“你过来干什么?” 随野没理他,长腿一迈,径直越过他,坐到了旁边的台阶上。 嗅觉变灵敏后,离得近,随野身上若有似无的花香一股一股往鼻子里钻。 虞望只觉原本就晕乎的脑袋更晕了,可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叫嚣着,近点,再近点。 等风小点了,队伍再度行进。 他们按照威利的遗愿,找了个山脚,将他安葬在那里。 结果在返程的时候,周遭突然起了雾,绵绵细细的,将整支队伍吞没。 夜间确实容易起雾,但这场雾来得太过蹊跷,短短几息,就覆盖了这一大片区域,叫周遭的能见度大幅降低。 随野下意识扭头查看虞望那边的情况。 明明离得很近,但他的身影轮廓却被雾气模糊成一团,瞧不真切。 随野心头忽得有种不妙的预感。 他打开定位装置,代表虞望的绿点果然不在身边。 料到那群暗中窥伺虞望的人会在地面上有所动作,毕竟『空城』里人多眼杂,不好下手。 所以刚到地面的时候,随野就让01在暗中盯着虞望了。 他一面处理雾中突袭的变异兽,一面用通讯设备联系01。 可直到浓雾散去之时,发出去的信仍旧如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不仅如此,定位设备里高速移动的绿点在到达某个地方以后,闪烁两下,倏地消失不见。 随野掰折背后劈来的触角,侧身一脚将那头偷袭的变异兽踹倒在地,而后踩着它的头,十指落在屏幕上,飞快滑动。 登入二狗提供的精准追踪系统后,须臾,他盯着绿点最后出现的地方,眸色渐冷。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余风残响44 返回『空城』以后,随野谢绝瓦妮莎邀请他在城主府小住的提议,只是让她帮自己重新弄了一张正常的身份证明。 上次在城门口宛如某位大领导的欢迎会现场的情景,他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空城』有一部分人口是流动的,因此城内有不少分散的落脚点,随野甩掉蒋南松那张狗皮膏药,找了个离目标地点最近的住下。 翌日早上,落脚点里走出来个穿着旧皮衣的男人。 他手里拎着黑色箱子,支棱着乱糟糟的黑色卷发,一指宽的狰狞伤疤从左脸横贯到右眼,荼蘼花刺青盘踞在额角。 跟『空城』里的每一个挣扎求生的人一样,男人风尘仆仆,不修边幅,身边跟着一条肚皮滚圆的哈士奇。 他将皮衣拉链拉到最上面,往嘴里塞了根皱巴巴的烟,点燃后,晃晃悠悠朝交易市场那边走。 空气中飘浮着烈酒跟面包的气息。 作为交换物资的地方,这里的早晨嘈杂又混乱,街道两侧摆满了长短不一的桌子,琳琅满目的商品被放在上面兜售。 男人叼着烟,视线在那些物资上来回游移,脚下却没有一点停下的迹象,一直朝里走。 越靠近内部,周围的人越少,墙根长着潮湿的绿藓,一路蔓延。 第二根烟抽完的时候,男人停在了一栋不起眼的黑色矮房前。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对准门口的扫描仪,晃了几下。 片刻后,门锁发出“滴”的轻响,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一条缝,像是无声的邀请。 男人推门而入,环视四周,交了进门钱,立马有位衣着暴露,身材火辣的女人上前,引导他乘坐升降梯。 就像一天分为白天与黑夜,『空城』的交易市场也分为地上与地下。 掌握着地下市场的势力深不可测,他们不受城主府的约束,只要有价值,什么都能拿来交易,在看不见太阳的地方,打造出了这座末日乐园里的销金窟。 地下市场总共分为四层,一二层是自由贸易,三四层是拍卖,男人进来以后,直接找来区域负责人,声称要拿基因融合的血清配方,来他们的老板做交易。 此言一出,直接将负责人震得不轻,上下打量面前这个其貌不扬,眼神冰冷的年轻人,似乎在考虑他话里的真实性。 毕竟只要是生活在地面上的人,都知道血清配方究竟有多重要。 负责人思忖再三,冲男人礼貌一笑,“请您稍等一下。” 说罢,便转身去了里间。 男人百无聊赖地靠着柜子,逡巡四周,腿边的二哈突然用脑袋蹭了蹭他。 【老大,你确定这样能行吗?】 此人正是改变容貌的随野。 他仰头望向楼上的包厢,声音没什么起伏,【不行也得行】 定位设备显示虞望最后出现的地方,正是这里。 他从瓦妮莎口中得知,地下市场明面上掌权的是个叫“鼠佬”的家伙,人如其名,做事狡猾谨慎,极少离开老巢。 随野要从鼠佬那里得知虞望的下落,就必须拿点儿让人拒绝不了的东西,把这只灰老鼠引出洞来。 就比如——基因融合的血清配方。 显而易见,这个筹码相当诱人。 哪怕知道有可能是假的,也不妨碍他们抛出示好的橄榄枝。 不消片刻,去而复返的负责人挂着谄媚的笑容,让随野请到了最顶楼的一间包厢。 进门的时候,被拦了一下—— “不好意思,老板的交易对象是您,这条狗不能进去。” 黑衣保镖一板一眼地挡在二狗面前。 二狗疑惑地歪着脑袋,“汪”了一声。 它看起来难道很有危险性吗? 反正这蠢狗跟着也起不到什么作用,随野便非常爽快地将它留了下来,独身进入包厢。 瞧着随野潇洒的背影,二狗心酸地叹了口气,而后开始跟保镖大眼瞪小眼起来。 包厢隔音不错,环形沙发的正中间坐着一个体型圆润的中年男人,眯眯眼,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身后守着四五个身强力壮的保镖,应该就是鼠佬了。 随野大致将几人扫了一遍,便收回目光。 他孤身一人,没带任何武器,面对一群装备齐全的保镖,竟没见一点怯色,反而非常自然地在对面坐下了。 “老板,我这儿有一笔生意,你做不做?” 他一面说着,一面将手里的箱子放到桌面上。 短短一个照面,鼠佬心中便有了数。 这人如此游刃有余,气定神闲,或许是真来跟他“做生意”的。 不过他也没直接答应,而是笑眯眯地说: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做生意嘛,得先让人看看诚意呀。” 随野也没废话,直接打开箱子,一排排浅蓝色的药剂出现在鼠佬面前。 鼠佬细长的眼睛倏然一亮,人却没动,一抬手,他旁边的保镖便走上前,从箱子里拿出一管,转身出了包厢。 在等待时间,鼠佬也没闲着,和眉善目地询问随野:“不知您想要什么东西呢?” “我想知道这个人的下落。” 随野说着,打开三维投影,正是失踪的虞望。 鼠佬在看到虞望时瞳孔骤缩一瞬,眼睛眯得更小,几乎变成了一条细细的线。 随野没错过鼠佬脸上那点细微的表情变化。 可旋即便见他摇头,表情遗憾地说:“很抱歉,我没见过这个人,不过我倒是可以帮您打听一下。” 随野似笑非笑地盯着他,“没见过吗?” “瞧您这话说的,我还能骗你不成?”,鼠佬憨厚一笑,“他长得这么好看,我只要见过,肯定会有印象。” 随野抿唇不语。 被那双漆黑似墨的眸静静注视着,自诩见过不少大风大浪的鼠佬,却不由自主从这个沉默内敛的年轻人身上,感觉到了一种背后发毛的悚然感。 神经突突直跳,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自心底升起。 他一向看人直觉很准,这也是他能无数次死里逃生,稳坐地下市场一把手的底牌。 面前这个人。 绝对,绝对,不能招惹!!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余风残响45 十几分钟后,拿着血清出去的保镖回来了,凑到鼠佬耳朵边低声道: “老板,货验过了,是真的。” 鼠佬眼底闪过一丝纠结。 跟随野这种危险至极的家伙打交道,无异于刀尖舔血,稍有不慎,便会被狠狠割下来一块肉。 可他又不愿意这么轻易放过唾手可得的血清配方。 随野也不催他,在鼠佬直勾勾的目光里,慢条斯理地合上箱子,放到自己身旁。 犹豫数秒,鼠佬脸上的笑意变得愈发真诚。 “这生意我做了,只是您要找的那个人,我真没见过…或者您还需要别的什么吗?只要我这里有的,肯定双手给您登上!” 与此同时,脑海里响起二狗的声音。 【老大老大,我已经成功入侵他们的防御系统啦!你可放开手脚办事了】 闻言,随野突然站起身,对着鼠佬勾起一抹笑。 “你确定?” 鼠佬被随野笑得心里一突,浑身叫嚣着危险,连生意都顾不得做了,满脑只有一个字。 逃! 越快越好! 鼠佬伸手一拍沙发扶手,不远处出现一道暗门,保镖连忙将他掩护起来。 然而一转眼,刚才还站在沙发前面的人,突然出现在身前,速度极快,根本叫人反应不过来。 “快!拦住他!拦住他!” 鼠佬被随野面无表情地脸吓得肝胆俱裂,推搡着保镖上前,自己手忙脚乱朝另一侧跑去。 保镖将随野团团围住,可还没来得及攻击,忽得感觉手脚一软。 紧接着,他们像是被抽去所有的骨头一样,扑通扑通,一个接着一个无力地瘫倒在地。 进入房间的第一刻起,随野身上携带的神经毒素就在缓慢挥发,一点点就足以麻痹全身,丧失所有行动力。 随野的目标是鼠佬,直接略过那些保镖,一个箭步冲到了鼠佬面前。 长腿一扫,来不及避开的鼠佬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砸在了旁边的花瓶上。 哗啦啦! 鼠佬臃肿的身体将名贵花瓶撞个了稀巴烂,仰面躺在一地碎片里,颅内嗡嗡,头晕目眩。 与此同时,门开了一条缝,挤进来一颗睿智的狗头。 【老大,外边的人暂时被我拖住了,你速战速决】 随野“嗯”了一声,马丁靴踩过满地乱躺的保镖,一步步走到鼠佬面前。 他本来没想做得太绝,只是以防万一,做了两手准备。 要是鼠佬肯乖乖跟他做交易,说出虞望的下落,还能全须全尾地离开。 但怪就怪在鼠佬对他有所隐瞒。 既然他不愿意主动说,随野只能使点手段,把有用的消息从他嘴里撬出来了。 随野弯下腰,小臂猛地发力,拽着他的衣领,走向那道打开的暗门。 为确保计划万无一失,来之前,随野特地找蒋南松要了一份地下市场的地图,上面明暗路线都有标注,也不知道他从哪弄来的。 依照记忆中的路线图,随野拖着鼠佬庞大的身躯,快速穿梭在错综复杂的暗道里。 估计这位地下王国掌权者到死都没想到,他为了保命而挖的暗道,有朝一日,居然会成为他的送命路。 平安无事返回地面以后,随野带着带着昏死的鼠佬,悄无声息回到了先前的落脚点。 戴在身上的通讯器突然振动几下,有人在联系他。 随野忙着干正事,看都没看一眼,一边把鼠佬弄下车,一边把通讯器调了静音。 结果下一秒,身后就传来一个不满的嗓音。 “喂,不接我通讯是几个意思?” 随野闻声转头,就看到蒋南松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手里拿着通讯器,脸色臭到不行。 随野收回目光,一边解鼠佬身上的绳子,一边问蒋南松:“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蒋南松收起通讯器,吊儿郎当地朝随野走过来。 “这你就别管了,我自有门路。” 随野语气淡淡,“鼻子真灵。” 蒋南松哪儿能听不出随野这话是在骂他是狗呢。 他也不恼,咧开嘴,露出两排整齐的大白牙。 “谢谢夸奖。” 话音落下,捆着鼠佬的最后一根绳子也被随野解开。 没了支撑,鼠佬软趴趴地摔在地上,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一张脸因为充血而变成了难看的猪肝色。 蒋南松嫌弃地撇撇嘴,“啧,真丑。” 随野倒是没什么反应,再度拽住鼠佬的衣领,作势把人往屋子里拖。 “唉,等等!” 蒋南松突然叫住他。 随野脚步一顿,用眼神询问他又有什么屁事。 “这种脏活累活还是我来吧。” 蒋南松上前一步,毛遂自荐道。 看着突然殷勤起来的蒋南松,随野面露疑色:“让你来?” 蒋南松拍拍胸膛,脸上带着点要干大事的跃跃欲试,和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 “大科学家,你的手还是用来做实验吧,这老家伙放心交给我,不管他嘴有多硬,我都有的是办法撬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见蒋南松如此主动,随野沉吟片刻,还是把鼠佬交给他了。 蒋南松眯起眼,单臂就轻轻松松将鼠佬整个人拎了起来,大步进了屋。 他走后,一直在旁边没出声的二狗,突然凑到随野面前:【老大,你相信那个红毛小子吗?】 “送上门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随野确实不太想见血,修身养性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把某些糟糕的记忆按捺下来。 要是再“触景生情”,那可就不太妙了。 而且他觉得蒋南松应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他。 蒋南松一直对他抱有杀心,这是不争的事实。 但那本质上,不过是被抛弃之后所产生的怨怼与不甘。 这家伙本来就不是性格健全的人。 他的灵魂,他的本能,他的一切,从被捡回来那一刻起,就打上了名为“随野”的印记。 挣不开,剜不掉,逃不脱。 在他的潜意识里,皮囊下包裹的欲/望,心脏搏动产生的躯体本能,还是围绕着“随野”这个人所展开的。 随野没精力,也没兴趣给本就扭曲的家伙,来进行人格修正。 又不是叼着奶嘴,憋不住尿的小孩儿了,该怎么活,到底活成什么样,都是蒋南松自己选的。 只要蒋南松不触及他的利益跟底线,随野并不会阻止这棵歪脖子树的恣意生长,偶尔也会乐见其成—— 就比如现在。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余风残响46 蒋南松从屋里走出来,头发是红的,眼睛是红的,衣服是红的。 整个人瞧上去就跟烧起来了一样。 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随野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察觉随野的表情变化,蒋南松站在原地,没往随野那边走。 “问出来了,那小子现在在『圣风教会』。” 他一面说着,一面甩了甩手腕。 鼠佬的血顺着他手指滴滴答答溅落在地,绽放朵朵血花。 随野捕捉到他话里的关键,“『圣风教会』?” “就是个神出鬼没,野蛮粗俗的x教,老觉得会有神明降临,拯救全人类…啧,神明……我看是神经病还差不多。” 随野挑眉,“野蛮粗俗”这个形容词从蒋南松口中讲出来,违和得不止一星半点。 毕竟这小子平日里干出来的事,可跟“斯文有礼”沾不上一点边儿。 或许是见了血,蒋南松呼吸隐隐有些不稳,他歪着身子靠在墙上,瞧上去比随野稍矮一截。 见随野若有所思的模样,蒋南松半抬下巴仰视着他,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虽然我跟教会的那群神经病没怎么打交道,但听说他们最近好像在举行什么邪恶仪式,说不定你去了之后,连个全尸都保不住。” 蒋南松一面说着,一面将上身往前一探,猩红双眸眨也不眨地盯着随野,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的表情变化。 “即便这样,你也要去吗?” 或许蒋南松自己都不知道,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模样瞧上去有多骇人。 他眼底的红越来越浓郁,虹膜上布满密密匝匝的血丝,跟头失了控的野兽似的,渴望从面前人撕扯下来一块肉。 可对上这头没有锁链拴着的疯狗时,随野的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普通人在看到这副模样的蒋南松时该有的忌惮,反感,怜悯…哪怕是厌恶,这人都没有。 他只说了一个字。 “去。” 话落,他目不斜视地越过蒋南松,踩着那些蜿蜒血迹走进屋。 被无视掉的蒋南松目光死死抓着随野的背影,直到彻底瞧不见了,才慢慢收敛起外露的凶戾。 他靠着墙缓缓蹲下,捂着眼睛,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一句话也说不出,仿佛头被人狠狠敲了个闷棍,说不出的难受。 猜出随野的态度是一回事,亲自确认又是另一回事。 不是很早就明白了吗? 这个自私的家伙看重的永远只有利益与价值。 对你上心的时候,哪怕你身处刀山火海,他也能闯进来把你救出去,就算你要满天的星星,他都可以摘下来送给你。 可当你没有用的时候,他又抽身抽得比任何人都干脆利落,你万分憎恨也好,余情未了也罢,他都冷漠无情到不会回头看一眼。 明明清楚这人究竟有多狠,有多坏,为什么还会觉得不甘心呢? 蒋南松只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熊熊烈火里,煎熬,痛苦,身体里流出来的淋漓鲜血,都叫这名为“嫉妒”的炽焰炙烤到干涸。 妈的,烦死了。 早应该狠心下重手杀了他的。 另一边,进屋以后的随野,并没有看到预想中血溅满墙的场景。 鼠佬整个人被五花大绑,捆成蚕蛹一样,身上满是血窟窿,几乎成了人形筛子。 蒋南松使得劲儿很巧,刀插进去再拔出来的时候,血不会乱溅,但会让被捅的人痛苦万分。 二狗凑到面目全非的鼠佬旁边,左看右看,突然感慨了一句: 【老大,我看那红毛挺有你当年的一丝风范啊……够心狠手辣】 随野冷淡瞥它一眼,没接话。 鼠佬的死在他的预料之中。 如果让这种睚眦必报的家伙活着回去,要不了多久,肯定会千倍万倍地报复回来。 而且『空城』的地下势力越来越难以控制,若是任其发展下去,恐怕用不了两年,瓦妮莎就该被人从城主的位置上撵下来了。 用鼠佬的死,换来虞望的下落,以及瓦妮莎趁机肃清地下势力的机会,简直一举多得。 不过眼下还是尽早离开这里为好。 随野忽视鼠佬死相凄惨的尸体,走到里间,将能带的东西都带上。 等再出去的时候,原地已然不见蒋南松的身影。 随野懒得关心他的动向,盯着二狗把这里的监控销毁后,一路风驰电掣,直奔城主府。 他对那个所谓的『圣风教会』知之甚少,虞望又是个没有一点战斗力的。 万一贸然行动把对方逼急了,直接杀了虞望,那他这段时间岂不是白干了? 随野花了一天时间,来了解『圣风教会』的相关事宜。 根据城中老人所言,这个神秘教会很多年前就在『空城』各地活跃了,它的历史要追溯到大灾变降临之际。 相传,在末日来临时,一位模样奇特的神明乘风而临,携带着神奇药水,拯救了在被污染的土地苟延残喘的人类。 随后,受过赐福的人心存感激,自发了建立这个教会,一边传播圣教的福音,一边等待着神明的再次现身。 『圣风教会』的教众大多在暗地里活跃,但最近频频有大动作,已经引起了城主府的注意。 在得知随野要找教会的据点时,虽然不满他为什么对虞望那么费心费力,但瓦妮莎还是尽其所能给他提供了帮助。 一连踩了好几个点,随野终于逮到一个潜入『圣风教会』的机会。 费了点功夫混进教众的队伍,他跟着一群身着黑袍的人,在一个戴着纯白面具的家伙的带领下,进了暗道。 七拐八拐一通,领头人停在了一扇紧闭的大门前。 这门瞧上去有些年头了,看不出是用什么材料做的,上面遍布着斑驳的痕迹。 而令随野在意的是,整扇门被一面奇特的浮雕横贯,像个不停下坠的人。 数不清的长条形物体从祂的双肩,手臂缠绕而下,仿佛要把祂整个包裹起来。 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看着门上的浮雕,随野莫名想到了虞望。 可虞望才多大,怎么可能跟这种几百年前的东西有关系? 隆隆隆! 来不及细想,大门在面具男的操作下发出一阵沉闷的轰响,缓缓朝着他们打开。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余风残响47 门后是与狭窄暗道截然不同的世界。 呈现在随野面前的,是个同心圆形状的广场,粗略估计能容纳上千人,由外向内,逐次抬高。 墙壁上遍布着密密麻麻的纹络,细细看去,竟然是无数残肢断臂扭曲纠缠在一起,隐隐形成一朵花的形状。 一排又一排蜡烛分布在边缘,烛火的光影被拉扯到墙壁上,起伏,摇曳,跳跃。 在他们之前,已经来了不少人。 这些教众在圆台四周整齐地跪成一片,面容隐没在衣袍下方,只能看见他们跪伏在地的敬畏姿态,和时断时续的喃语。 随野扯了扯兜帽,低下头,隐于人群当中,行至最近的圆台处跪下。 蓦地,一道低沉肃穆的钟声响起,延出的尾音久久回荡在头顶。 那些信徒们被钟声激得仿佛打了鸡血一样,冲着中央高台的方向膜拜起来,仿佛起起伏伏的海浪。 随野环顾四周,教众们的目光正急迫的追逐着高台之上出现的两道人影,无人在意这边。 借着挺起上身的动作,手指微动,悄悄拉起袍子的一角。 旋即抖落出一颗又一颗米粒大小的透明珠子。 那些珠子在碰到地面的那一刻,仿佛长出了腿,悄无声息地分散到广场的各个角落。 做完这一切,随野的视线也跟着投向高台。 高台上面吊着十来个的小孩子,年龄不一,男女都有。 他们身上被开了数十道口子,血滴滴答答顺着苍白的皮肤往下落,落到地板上的刻纹里,静默无声地向外蔓延。 随野一一扫过那些奄奄一息的孩子们,眸光微冷。 怪不得蒋南松说这个教会里都是一群神经病,居然敢拿活人祭祀,还用的小孩子。 除了被献祭的孩童以外,高台上还站着两人。 一位身形佝偻的老者,另一位脸戴面具,体态匀称,通身黑色,但又跟教众的袍子不太一样。 领口,袖口处,都用极其显眼的金线绣着纹样,跟墙壁上的纹络有异曲同工之妙。 老者手里捧着个嵌有宝石的盒子,恭恭敬敬地将盒子呈到面具人的手里。 而后他同底下的教众一样跪伏在了地上,额头几乎触碰到了地面。 因为太过激动,老者几乎是颤抖着说完整句话的。 “伟大的使者大人,您的降临是我们的救赎,望您打开尘封的圣典,吟诵风神的福音!” “打开圣典!” “吟诵福音!” “打开圣典!” “吟诵福音!” “……” 圆台上响起数以百计的附和声。 仿佛某种传染病,以高台为圆心,延,四周的教众们像被大风吹倒的草一样矮下去。 他们将希望全都寄托在这里唯一还在站着的人身上。 身处目光中心的面具人,抓着那瞧上去年代异常久远的盒子,在一声接着一声的虔诚祷告中,指尖微动。 咔哒。 一声细响。 几乎一下就淹没在了教众们震耳欲聋的祷告声中。 然而这声响落下以后,祷告声却慢慢停了下来。 教众们不约而同抬起头,齐刷刷盯着那缓慢打开的盒子,眼神紧张而又隐隐含着狂热。 有几个甚至兴奋到身体抽搐,直挺挺栽倒在地。 随野还在暗处观望。 面具人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被慢放了一样,一帧一帧呈现在众人面前。 万众瞩目之下,祂从盒子里取出一本牛皮笔记,因为保养得当,不仅没有开裂散页,表面甚至隐隐泛着光泽。 见此,先前递盒子的老者更激动了,姿态放的更低,“请您吟诵福音!!” 众人屏气凝神,目光灼灼。 面具人翻开一页。 来了! 要来了! “…2H2+O2=2H2O。” 低沉的男性嗓音,自高台之上缓缓响起。 “……” 空气突然凝滞起来。 狂热的信徒们眼里出现了迷茫,却没有一个人吭声。 面具人抓着笔记的手指微不可见抽搐一下,顿了顿,又接着往下念。 不明觉厉的教众们,眼神逐渐从疑惑,转变成了敬仰与崇拜。 这…这难道就是神明的力量吗? 头好痒,感觉要长脑子了! 他们又开始顶礼膜拜起来,声势浩大。 那一声声“伟大”和“救赎”,响彻广场,竟比变异兽突袭还要喧嚣。 一片呼声中,唯独随野岿然不动,表情有点古怪。 这个所谓的圣典里的内容,他怎么越听越熟悉…好像跟他那本笔记的内容有很多相似之处? 他眸光微动,沉默无言地望着高台上的面具人。 某个瞬间,他们对上了视线。 明明身居下位,跪倒在地的是随野,可他的眼神并无半分敬畏。 就算这样的高度差,也消弭不掉他骨子里,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所低头的傲气。 面具人攥着纸张的手无意识收紧,几乎下意识就要阔步冲下台,奔向那人。 可余光瞥见跪在自己脚边的老者,刚刚萌发出的那点念头,又生生被压了下去。 深吸一口气,正要继续开口,脚下的地面却突然震颤起来,耳边传来轰隆隆的闷响。 刚开始,面具人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随后的震动却越来越明显。 拴着祭品的绳子来回晃动着,墙壁上的断肢刷啦啦脱落下来,底下的人群逐渐开始骚动…… 眼看场面逐渐失控,老者不得不起身维持秩序: “大家别慌!镇定!有使者大人在,我们不会有事的!” 话音未落,轰得一声炸响。 门口处突然产生的爆炸所迸发出的巨大热量,迫使周遭上的人闭上眼低下头,四周的晃动像是闷雷,重重砸在人心头。 老者有心安抚教众,但崩溃跟恐惧来得更快。 不知是谁先喊出声,众人你拽着我,我扯着你,一面说着“快离开这里!”,一面争先恐后朝尚且安全的地方涌入。 原本神圣庄严的传教仪式,被突如其来接连不断的爆炸,变成了逃难现场。 瞧着底下乱哄哄一片,面具人避开砸下来的石块,心头一跳,下意识望向随野先前待着的地方。 那里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余风残响48 这场爆炸从南响到北,轰隆声不绝于耳,碎裂的石块沉重又凶狠地砸落下来,像场恐怖的烟花表演。 高台上的老者已经自顾不暇,一面避开砸下来的石块,一面高喊着“保护使者大人!” 面具人被裹挟在逃难的洪流里,几名人高马大的教众将他围簇起来,不容拒绝地将他带往安全的地方。 面具人不死心地四处看,希望能找到随野,可入目皆是乱蹿的教徒们,黑袍身影重重叠叠,惶惶又恍恍。 十五米,十米,五米… 一行人将将要走到出口跟前,为首的教众脚步忽得一顿,示意大家停下,而后警惕地逡巡四周。 “怎么了?”身旁人问他。 “有点不太对劲”,那教众锁定右前方拐角处的视线死角,“谁在那里?!” 话音刚落,建筑投下的阴影中,陡然闪过一抹亮光。 那教众愣怔一瞬,后知后觉,惊惧无比地冲身后人大喊:“不好,快退开!” 但是已经晚了。 细细的网格自地面浮升,眨眼的功夫,便将这里的人全部笼罩起来,切割成困在标本框里的飞蛾。 意欲撤离的教徒们突然集体僵直了身体。 不远处爆炸散发出来的火光映照过来,不知何将他们缠绕起来的透明丝线,被连天的火光淬出寒芒。 除了面具人以外的所有教徒,仿佛提线木偶一样,被细线吊在了半空中。 他们的四肢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曲起来,表情狰狞,喉咙里挤出凄惨的痛呼。 头顶的坍塌仍在继续。 面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慌乱间猛地往后退去,却被脚下的碎石块绊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哪知这一倒,反而因祸得福。 刚刚他站着的地方砸下来了一块巨石,激荡起一阵尘烟。 啪嗒啪嗒。 黑袍人踩着教徒们的惨叫声,从视线死角里踱步而出,指尖悬垂的银丝滴滴答答往下坠着血珠。 他呼吸放得很轻,如果没有那刻意加重的脚步声,整个人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没有一丝存在感。 马丁靴踩过地面,不疾不徐地绕过那些被吊起来的教徒们,最后停在瘫坐在地的面具人跟前。 "爆炸坐标偏差0.3米。" 沾血的蛛丝划过面具上的裂缝,轻轻一扯,露出底下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你该感谢我修正了坍塌方向,没把你砸成一摊肉泥。" 黑袍人垂着眼,自上而下睥睨着愣住的虞望。 嘴唇微微上翘,漆黑如墨的眼被爆炸的火光隐隐映成暗金色,连带着那点若有似无的笑,都有一种极危险的感觉。 看到袍子下面熟悉的面容时,虞望忽觉喉咙一阵干涩,鼻子忍不住泛酸。 被这帮人抓走的时候,好多次,虞望都要以为自己会死。 他们嚷嚷着“神明”“使者”“救赎”,然后高举起刀,切下他背后的藤蔓,割开他的胸膛。 因为没有麻药,他痛苦万分,又十分清醒。 他听到自己的骨骼在简陋的手术台上发出生锈齿轮的摩擦声,咯吱咯吱,仿佛下一秒就会散架。 过去二十年,他总觉得这世界是虚假的,而这具身体就像台精密却空转的仪器。 疼痛刺激多巴胺分泌的数值是3.82μmol/L,恐惧引发肾上腺素激增的曲线函数是y=0.34x2,连割开动脉时喷溅的血花弧度都符合流体力学公式—— 所有生命体征不过是参数表上的波浪线,死亡不过是关机后永恒的待机状态,对他来说反而是种解脱。 虞望怕疼,但更怕虚无。 他曾经试过很多办法自/杀,无一例外都没成功,仿佛有什么神秘的力量在阻止他。 可这次真得要死了之后,他又突然在血腥味里,尝到了铁锈之外的滋味。 剧痛撕开意识防线的瞬间,浮现在视网膜上的,却是随野额角那朵诡谲又瑰丽的荼靡刺青—— 他强大的再生能力将流失的血液补充回身体,某种灼烫的东西也跟着奔涌进了心脏,像是被熔化的铁水狠狠浇淋了一遍。 这不对劲。 不想死。 想念他那双平静的眼,想念他身上浅淡的花香,想念他偶尔会坏心思地笑一下。 想见随野。 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比所有生存本能,都更凶狠地锤打着神经,支撑着他到了现在。 如今终于见到这个人的时候,忽得感觉世间万物都有了意义。 过去二十年他像台低温舱里运转的机器,此刻却有汹涌的岩浆在电路板下沸腾。 他就知道,随野一定!一定不会丢下他的! 脑海中思绪纷繁杂乱,想说的话太多太多,还有莫名的委屈在暗中酝酿。 虞望颤抖着眼睫,张了张嘴,“随野…” 随野双手抱臂,无情打断虞望即将倾泄出来的真情,嗓音冷冷淡淡:“该叫我什么?” 虞望:“……” 好不容易酝酿好的情绪,全被这一句煞风景的话给破坏了。 虞望又气又恼,但知道这样才是随野该有的反应。 吸了了吸鼻子,他终究妥协似的叹了口气。 “主…” 话未说完,余光忽得瞥见蛛网上,离他们最近的那个教徒拼了命挣脱束缚,拔出腰间的抢,黑洞洞的抢口瞄准背对着那边随野。 “你这个异教/徒!去死吧!” 那人表情狞厉,嘶吼着扣下了扳机。 虞望呼吸一滞,这个距离,随野根本来不及躲开! 大脑里一片空白,唯一想的就是不能让随野死。 身体的反应比大脑更快,电光火石间,一把拽住了随野的胳膊,将他往旁边一扯,自己飞快挡在了抢口前。 砰!!—— 震耳的抢声在四周荡开。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余风残响49 “闪开!!” 虞望猛地纵身扑倒随野,用藤蔓死死将他护在身下。 砰! 子弹旋转着剖开烟尘,射中了虞望的后背。 或许是被迫习惯了疼痛,此时此刻,虞望竟然觉得被击中的地方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随野愣了一下,旋即皱着眉将虞望扒拉下来。 虞望像是尸体一样,翻了个面,倒下去。 他闭上眼,趴在冰冷的地上,由内而外感到一阵尘埃落地的平静。 一直想死的愿望终于实现了,还在死前见到了来救他的随野。 虽然随野依旧是那副不近人情的模样,但这样已经足够了。 挺好的。 只有一点,也就一点点…遗憾。 还没来得及给随野看那个东西。 突然。 随野的鞋尖戳了戳虞望的肋下。 “起来,别装死。” 虞望后背中弹的地方,本该是个骇人的血窟窿,此刻只有一团粘腻的蛛丝沾在上面。 见虞望趴在那里一动不动,没有起来的意思,随野抬脚,沾着烟尘的鞋底狠狠碾过他身边耷拉的藤蔓。 “嗷!!!” 沉默不语,只一味装死的虞望忽得惨叫一声,一个激灵从地上弹了起来。 随野伸出手,刚刚开抢的那人身上跳下来一只红纹蜘蛛,顺着蛛丝爬到了随野掌心,亲昵地蹭了一下他的指尖。 早在那些教徒被蛛丝吊起来的时候,暗中潜伏的蜘蛛们便齐齐出动,悄无声息地处理掉了他们身上的武器。 刚刚射出来的“子弹”,只是被替换掉的蛛丝团而已。 那人扣动扳机的瞬间,漫天蛛丝缠紧他的咽喉,如同死神抖开了裹尸布,瞬间没了声息。 随野奖励似的摸了摸小蜘蛛的脑袋,扭头看向虞望。 “下次要是装死的话,就装的像一点。” 虞望毫无血色的脸,因为羞愤而浮现出两朵薄红。 他还以为这次能英雄救美,结果人家压根不用救。 周遭遍布着细细的蛛网,而随野正是坐在蛛网正中央掌控全局的操盘人。 “01呢?”,随野问。 虞望面色一暗,从袍子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祖母绿色的机械球,“它…” 随野瞳孔急速收缩。 这个是01的核心,如果它出现在这里,那就代表01… 虞望的头低了下去,声音里带着落寞。“抱歉,我只来得及抢到这个。” 随野抿着唇,接过01的核心,拇指内侧轻轻摩挲着顶端。 毕竟01是为了他才变成这样的,而随野对待01的态度,他也清楚,所以很担心随野因此再也不理他了。 他忐忑不安地看着随野的神情,倏地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见过随野这样的眼神。 随野很少有情绪波动,大多时候都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可虞望也见过随野疑惑的,震惊的,坏笑的,放空的,专注的…各种各样的眼神。 但这次不同,还是那双眼,但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跟外面的建筑一样,正在缓慢坍塌,压得人喘不上来气。 虞望的心莫名刺痛了一下,转而便见随野眼睫低垂,收敛所有的情绪,又恢复先前那副冷漠的模样。 手腕上的银环振出嗡鸣——这栋建筑马上要到达临界点了。 随野神色一凝,一面往外跑,一面语速飞快地冲虞望说: “这里要塌了,快走。” 虞望不敢耽搁,迈着大步跟上。 头顶透过缝隙钻进来的风,掠过大片银光。 所有蛛丝开始自噬性碳化,灰烬飘落成一地霜色。 二人一言不发,闷头狂奔,终于赶在地下最终坍塌的前一刻,成功逃离那个噩梦似的地方。 入目一片荒凉废墟,圆月高悬于头顶之上,倾泄下来的银光将他们的影子拉伸延长,投射在断墙上。 死里逃生的虞望脱力地倒在地上,因为用力过猛,只觉肺部快要炸掉了,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缓了好半天才缓过来劲儿,虞望吭哧吭哧从地上爬起来,揉着发酸的小腿,下意识去找随野。 却见他站在一截断墙上,正眺望远方,帽子不知什么时候被吹了下来,黑色卷发被风吹得四散。 这样的随野莫名让虞望觉得很有距离感。 尽管虞望就在他身后站着,但总觉得他是那样触不可及。 这个人,与这片废墟,仿佛浑然一体,却又格格不入。 恰如废墟夹缝盎然生长的野草,荒芜之地里最浓郁的一抹颜色。 虞望拍拍身上的尘土,走过去,“在看什么?” 随野没回头,抬手一指他们逃来的方向。 虞望顺势望去,远处传来巨大的轰鸣声,地面下陷,烈风裹着沙粒在空中凝成旋涡,某种金属摩擦的声音在云层间震荡。 那些残块在风里狂舞着,像极了信徒们癫狂时撕碎的祷文。 不惜用活人祭祀,残害同伴,以此来追逐神明的『圣风教会』,就此长眠于地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而风神的确如他们所愿,眷顾了他们。 大风逐渐掩埋所有,怨恨也好,期冀也罢,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虞望站在原地,瞧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荒谬又讽刺。 “这就是你们要的神迹。” 虞望一面说着,一面拽下袍子上的金色胸针,用力朝着坍塌的方向扔去。 他恨恨地磨着牙,“一群神经病。” 随野收回目光,跃下断墙。 “走吧,待会儿旋风就会波及到这里了。” 虞望“哦”了一声,习惯性摸了摸袍子的内兜,结果摸了个空。 虞望:?? 虞望手一顿,不死心地又往里摸了摸。 没有。 虞望将浑身上下都摸了个遍,表情越来越难看,最后两眼空洞地蹲下来,无力地抓了抓头发。 确认再三,他不得不接受那个藏着他那点小心思的东西被弄丢了的事实。 他当时真得以为自己时日无多,想着怎么着也得留下来点东西。 随野之前给他的手环被教会的人弄坏了,他就重新编写代码,做了个小猫形状的戒指。 他还特意用十六进制写了一段告白的话,藏在小猫鼻子上的代码里。 以随野的聪明程度,肯定能发现。 若是在他死后,随野找来了,看到小猫身体里的那串特殊代码,肯定能在他心底留下一点痕迹的吧。 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行。 而不是扭头就忘了个干净。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余风残响50 随野带着虞望回到『空城』,正赶上瓦妮莎在肃清地下势力,忙得不可开交。 为了不让瓦妮莎分心,离开时他留了口信,没惊动任何人。 明明只是来参加老友的葬礼,结果折腾出了这么多事情,随野愈发坚定早日完成任务,把虞望卖掉的想法。 不过这趟出行也不全是坏事。 之前在『圣风教会』据点里看到的“圣典”,虞望顺手给带回来了。 随野亲眼看到那本所谓的“圣典”时,恍然大悟。 这里面写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玄之又玄的教义,而是复杂晦涩的化学反应式。 不仅如此,这些反应式跟他那本研究笔记里的内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所以随野特意把两本笔记放在一起,一番比对下,发现居然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两本笔记研究的方向是一样的,但『圣风教会』里的这本明显要比他这本详细,看过之后,很多之前困扰他许久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这对随野来说可谓是意外之喜,它意味着他的基因融合实验又能往前迈上一步。 不过他能力有限,仍然无法完全将笔记里的东西完全吸纳,血清配方的改进依旧停滞不前。 哪知这时候虞望却突然提出,他可以帮忙。 随野本来不愿意让虞望插手,但架不住虞望一直絮叨。 自打从『空城』回来以后,虞望就跟变了个人一样,整日在他面前晃悠,说话做事都带着股无微不至的殷勤劲儿,撵也撵不走。 要不是他时不时还会顶两句嘴,再加上二狗向主系统确认过主角并无任何异常,随野真要怀疑虞望被什么东西附体了。 最主要的是,虞望终于愿意开口叫他“□□”了。 突破心理防线以后,有了第一声,就有第二声,第三声… 自此,虞望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上瘾似的,三句不离□□。 随野被他那一声声殷切的“□□”叫的完全没脾气了。 这是主角,不能打死,但说重话也没用。 可能就当时会清静一会儿,但要不了一个小时,就又故态复萌,眼巴巴地凑了上来。 烦不胜烦的随野,开始怀念虞望之前桀骜不驯的模样。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只终于愿意让你撸猫的小猫缠上了。 它无时无刻不跟着你,不会妨碍你的生活,但一直在你脚边绕来绕去。 尾巴尖尖翘得高高,时不时碰你一下,用软绵绵的嗓音喵喵叫,想让你摸它一下。 你能拿它有什么办法呢? 不能打,骂又骂不走,毕竟它也没有什么坏心眼。 无可奈何之下,随野只好同意虞望参与到他的研究当中。 虞望的脑子在科研方面挺好用的,把这种行为也当成压榨他的价值就好了。 * 笃笃笃。 接连不断的敲门声在耳畔越来越清晰。 趴在一堆草纸上的脑袋动了动,顶着乱糟糟的卷发抬了起来,随野半睁开眼睛,视线有些模糊。 他捏着太阳穴,起身开了门。 “…怎么了?” 看到门外站着的虞望,随野开口时,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的厉害。 虞望端着碗,瞧见随野眼底愈发浓郁的乌青,还有那苍白的脸色,眉头一紧,面露担忧。 “□□,你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要是我不叫你,你打算就这么一直饿下去?” 随野转看了眼天色,已经晚上了吗? 随野收回目光,接过虞望递过来的蘑菇汤。 他顶着汤面仔细端详片刻,又拿勺子搅了搅,没发现什么异物后,这才放心地张嘴。 看到随野这一连串动作,虞望尴尬地挠挠脸。 本来家里的伙食是随野跟01负责的,现在01不在,随野又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研究上面,没人做饭了。 这几天,二狗都瘦了一大圈,蹲在门口饿得嗷嗷叫。 虞望直觉展示自己的机会来了,便信心满满地揽下了做饭的工作。 他一个人躲在厨房里,捣鼓了半天,晚饭的时候,端上来一大锅汤。 刚开始随野还能安慰自己,虽然颜色看着不对劲,但万一味道就还行呢? 结果他一汤勺下去,居然从锅里掏出来几个零件,整个人都愣住了。 最后还是随野亲自下厨。 尽管虞望据理力争,那锅凝聚了他心血的汤,仍然逃不过被扔掉的命运。 今天随野又忘了吃饭,厨艺不精的虞望再度鼓起勇气下厨。 这次他可是是按照菜谱一个步骤一个步骤跟着做的,应该不会出问题…吧? 虞望紧张兮兮地看着随野喝汤的动作,视线紧抓着他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眼中隐隐含着期待。 等随野放下碗,他马上追问:“怎么样怎么样?” “…没什么味道。” 随野实话实说。 虞望倏地松了一大口气。 没什么味道,就说明至少是能入口的程度,比上次直接扔掉要好太多太多了! 随野没什么胃口,只喝了一半。 虞望接过剩下的半碗,眼尾笑得都要飞起来了,问:“不再喝点吗?” 随野摇摇头,不太明白只是喝个汤,虞望为什么能高兴成这样。 他有些疲惫地倚在门框上,声音懒懒得,“既然你下厨了,待会儿帮我喂一下狗吧。” 这两天那蠢狗一直在他旁边念叨“老大,饿饿,饭饭”,都快把他耳朵磨出来茧子了。 虞望忙不迭点头。 他越过随野,看到他身后堆满稿纸的桌子,无奈叹了口气: “研究不能放一放吗?你看起来真得很累,需要好好休息啊。” “嗯。” 随野嘴上应着好,转身砰得关上了房门。 被拒之门外的虞望,目光幽幽地盯着门板,在原地站了片刻,抬脚走向厨房。 他拎起二狗的饭盆,装了满满一大盆蘑菇汤,“来,胖狗,吃饭了。” 一听见“开饭”,趴在门口的二狗眼睛都亮了,噌得直起身,一个弯道漂移,冲到了虞望面前。 【你人还怪好的嘞…】 二狗把脸埋进饭盆里,喝了一大口汤。 结果刚进嘴转了个来回,就被它哇得又吐了出来。 【呸呸呸!!这是什么鬼东西?!】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余风残响51 见二狗反应如此之大,虞望心头一跳,快步回到厨房。 他端起随野喝剩下的那半碗汤,试探性抿了一口。 汤汁滑过舌面的瞬间,虞望的味觉传感器爆出十级警报。 这根本不是食物,更像是硫酸跟腐烂蘑菇的混合物,在他口腔里发动了一场生化战争,熏得他“哇”得一声都吐了出来。 虞望痛苦地干呕了一阵,又狂灌几大口凉水,这才把那恶心的味道堪堪压下去。 “呸呸呸!!” 他苦着一张脸,用刀尖挑起锅里的不明生物的触须,反反复复回忆到底是哪个步骤出错了,做出来的汤居然能这么难喝。 本来想让随野尝尝来自他的关怀,到头来却更像是把实验室废料换了个浪漫的说法。 刀刃轻敲锅沿的脆响,与虞望胸腔里心脏慢慢同频共振。 回想起随野当时喝汤时的表情,不妙的预感飘飘萦萦盘踞上来。 要是随野误以为他要毒杀该怎么办? 这么难喝的东西,随野为什么能面不改色喝下一半? 越想,虞望心头的不安便愈发浓郁。 他捏着鼻子把那锅邪恶料理处理掉,离开了厨房。 走到随野紧闭的房门前,犹豫片刻,还是抬手敲了门。 听到敲门声的时候,随野从桌上猛地惊醒。 他扫过一团乱的桌面,记忆还停留在喝完虞望的汤,把人赶走那一幕,也不知道是怎么睡过去的。 他吐出一口浊气,视线落到桌上散落的废纸。 从昨天起,他关于基因融合血清的改良研究就进入了一个死胡同。 每次感觉有新突破的时候,满心欢喜地再往下走,却还是不可避免遇到上一个困扰他的难题。 就好像一扇门摆在他的面前,门后是他一直追求的东西,可他却没有那把最关键的钥匙,只能待在原地,跟只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 停滞不前的研究让随野有些郁躁,但大脑昏昏沉沉,看不进去任何东西,像是被人往里面糊满了沥青,太阳穴也一突一突得疼。 玻璃将照进来的月光过滤成近似静脉血的颜色,将他的影子拉长,变形,最后扭曲地钉在墙壁上。 笃笃笃! 敲门声愈发大。 随野站起身,一面往门口走,一面摸了摸自己额头。 很烫。 他张开五指,隐约可见手掌边缘剥落的细小组织碎片,在被高烧煨烫过的视线里,像是从皮肤上飘走的银色菌丝。 这具身体已经很多年没生过病了,别说发烧,连个小感冒都没得过。 随野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因为他迟迟没动手,所以要来剧情杀了? 想着,他开了门,抬眼就见虞望巴巴望着自己,剔透的琥珀色眼睛被灯照得像是透明的玻璃珠。 因为发着烧,随野的嗓音更哑,“又怎么了?” “□□,或许…”,虞望看着随野明显不正常的脸色,欲言又止,“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 随野说着,没压住喉咙里的咳。 虞望:“……” 他到现在也多多少少了解随野的秉性,幽幽叹口气,想了想,说: “那让我帮你分担一点吧,上次你指派给我的那部分内容,我已经梳理完了。” “所有的?” 随野有点惊讶,他没料到虞望的速度会这么快。 “嗯”,虞望挠挠脸,“你给我的那些东西我看一遍差不多就明白了,所以梳理起来很快。” 他说着耸了耸肩,跟随野开个小玩笑: “我觉得我要是认识这本笔记的作者,肯定跟他很合得来,因为我发现我们两个有好多想法都不谋而合…” 正欲转身的随野闻言,回头看了一眼虞望,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虞望还是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无语。 虞望尬笑一声,“也是,哈哈…坎特加可是大灾变时期的人,我俩差了几百年,怎么可能认识。” 随野回屋把剩下的半本笔记拿给虞望,虞望接过后,看到草稿纸上的字迹时,愣了一下。 随野对待某事上心时,从那些细枝末节的地方就能看出他的认真。 哪怕是演算的草稿,他的字迹也是工工整整,一丝不苟的。 只可惜认真的对象并不是他。 虞望垂眸掩盖住了那点失落,冲着随野重新扬起笑脸,“那你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 随野没接话,利索地转身关了门。 他确实需要休息,至少在卖掉虞望之前,得好好活着。 * 翌日。 随野起了个大早。 被饿疯了的二狗吵得。 天还没亮,它就趴在床头碎碎念。 【老大,饿饿,饭饭!!】 【老大老大老大老大老大!!!饭!饭!饭!】 随野本就睡得不安稳,被蠢狗这么一吵,顿时睡意全无,索性换衣服起了床。 他一面推门,一面想着早上该吃什么好,抬脚迈出去的时候,感觉脚感不对。 低头一瞧,原来一条手腕粗细的藤蔓横亘在他门口,被他这一脚踩得尖尖儿打着转,蜷缩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随野眼皮一跳,顺着藤蔓伸展的方向,朝左看去,便见门边窝起来的一大坨。 他眉心微拧,看到虞望眼底的乌青,“你在这儿干什么?” 虞望手里握着铅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身上裹了米色毯子,瞧上去像一个柔软的,圆滚滚的球。 听到随野的声音,偏圆的杏眼轻飘往上扫了一眼,就又垂落到那些散在地上的草稿纸。 从随野的角度看过去,看不大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眼廓带点弧度的曲线,和皱成一团的眉毛。 没得到虞望的回答,随野也懒得管他。 他今天状态不错,顺手捞起衣架上的大衣,打算去『绿洲』采点新鲜的蔬菜回来。 虞望是很容易进入注意力高度集中的状态,但做事却是单线程的那种人,专心致志时只能干一件事,不说话也不分神。 他听到随野出门的动静了,但也只是短暂停顿片刻,就又重新投入研究当中。 直到把手头所有梳理出来的内容整理完,又检查一遍无误后,虞望把笔记本的最后一页撕下来,折好塞进左边的口袋。 起身时,眉宇间萦绕着重重心事。 他弯腰把地上的纸张收拾好,在房子里绕了一圈,四处都没看到随野,心头一突,慌不择路地抓住守在门口的二狗。 “胖狗,你看到□□去哪儿了没?” 见虞望火急火燎的模样,二狗用爪子拍拍他的膝盖,示意他稍安勿躁。 【老大出去找食材了,待会就回来】 虞望听不懂它的狗叫,咬着下唇,眉心褶皱愈深。 纠结半晌后,他还是搬了个凳子坐到二狗身边,一起等随野。 于是乎,待随野拎着两颗水灵灵的大白菜回来时,便见一人一狗齐刷刷守在家门口,殷殷切切凝望他的场景。 这俩连起身动作都如出一辙。 【老大你回来啦!】 二狗兴奋地扑到随野腿边,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今天要做什么好吃的?】 虞望不着痕迹挤开狂蹭随野的狗头,面露忧色。 “□□,下次出门提前告诉我一声行吗?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 随野背对着他脱下大衣,“以为我什么?” “…没什么。” 玄关空间狭窄,虞望不可避免地离随野近了些。 他从随野身上嗅到了一点血腥味,很淡,若有似无,瞳孔骤缩。 他紧张兮兮地抓住随野胳膊,目不转睛,上上下下检查对方,“你受伤了?” 随野不着痕迹挣开虞望。 “没有,回来的路上碰上了点小麻烦,已经解决了。” 说着,他抱着白菜朝厨房走去。 虞望的手陡然落空,虚虚握了一下,泄愤似的踢了一下柜子。 活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碰到随野这样的。 都说人是肉长的,这家伙倒更像是石头做的,又臭又硬,任他怎么努力,都捂不暖,吹不热。 郁闷完,虞望又安慰自己: 没事,反正这块石头谁都暖不热,但他至少还有上去暖的资格。 如果是暖床,那就更好了。 虞望亦步亦趋跟到厨房,倚在门边,瞧着随野肩宽腿长的背影,开始没话找话: “昨晚睡得怎么样?” 随野洗完菜,把刀对准白菜,刀起刀落,动作利索,冷淡且平静的嗓音穿插在哐哐的切菜声里。 “如果你不扒着我的房门,我会睡得更好。” 瞧着随野手里那柄银光锃亮的菜刀,虞望忽觉后颈一凉,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我…我只是担心你…” 他昨晚见随野状态不对劲,害怕半夜出什么事,这才守在随野房间外边,研究那本笔记只是他排遣时间的娱乐项目。 但到后半夜,他研究上头,反倒是把关注随野房间的动静抛到了脑后。 随野手中切菜的动作未停,“我不需要你的担心。” 落进虞望眼里的身形挺拔冷峻,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叫人既想靠近,却又因为山顶喧嚣的大风望而却步。 虞望抿了抿唇。 虽然知道随野不喜欢别人对他过多干涉,可又想起他昨日那副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的模样,心口就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随野是人类,而只要是人,就会受伤,就会死,不可能一直像往日那样强大。 所以虞望才忍不住想关心他,哪怕这种关心显得有些多余。 “我只是……怕你出事。” 虞望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自言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门框,指尖微微发白。 随野把切好的菜放进碗里,扫了虞望一眼,眼神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我不会出事”,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比起操心这些有的没的,还是专心把我给你的那半本笔记给整理完。” 虞望下意识摸了摸左边的口袋,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一卷舌尖,把所有的话通通给咽了回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厨房里的气氛有些凝滞,只有水龙头滴答的水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看虞望跟块木头似的杵在原地一动不动,随野轻敲桌面,“没事做的话就去客厅,别在这里堵门。” 虞望不情不愿“哦”了一声,总算是放过厨房被他扣的坑坑洼洼的门框。 早饭,随野做了白菜汤跟蜂蜜面包卷。 虞望嗜甜,看到随野端过来的面包卷的时候,眼睛都快黏到盘子上了。 他抿抿嘴,眼巴巴看了两眼,又收回目光,默默跟自己盘子里黑面包较量—— 突然,一只手横到了自己身前。 看到落在黑面包边上,松软适度的蜂蜜卷,虞望迷茫地抬头,正对上随野收回餐刀的手。 见虞望一脸愣怔地看着自己,随野挖了一大勺腻死人的果酱,均匀抹在面包卷上,懒洋洋地问: “看我干什么?要我喂你?” 虞望一激灵,连连摆头,“不不不,我只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哈哈…” 平常被随野用恶劣的态度对待习惯了,这突然好一下,他还有点不太适应。 见虞望笑得受宠如惊,随野在他对面坐下,“吃完记得去『绿洲』一趟。” “嗯嗯嗯!” 好多天没正经吃饭的虞望忙着对付盘子里热腾腾的面包卷,听到随野的话,胡乱点了两下头,全当自己听见了。 甜腻裹着麦香在舌尖炸开,虞望睫毛颤了颤,像淋了蜜的蝶翅。 这才是人类该吃的饭啊。 随野搅动着白菜汤,热气氤氲中,瞥见虞望高兴得眼都眯了起来,那些藤蔓似乎也受主人情绪的感染,轻轻拍打着地板。 两人都是吃饭不说话的性格,一时间,周围只剩下餐具碰撞,跟细微的咀嚼声。 随野快吃完的时候,二狗突然蹿了过来,湿漉漉的鼻尖直往虞望手肘拱。 【老登,凭什么你有面包卷吃?分我点!】 虞望手被它的大脑袋拱得一抖,半块面包卷掉进汤碗,溅起的汤汁不偏不倚,在随野的袖口洇开暗色花斑。 空气骤然凝固。 自觉干了坏事的虞望跟二狗齐刷刷僵在原地,机械地扭头看向随野。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余风残响52 随野面无表情盯着脏污的袖口看了三秒。 就在虞望以为他要生气的时候,却见他抽了几张纸巾,一言不发地擦拭起来。 “你…” 虞望话未说完,藤蔓们比他还殷勤,从袖中倏地窜了出来,卷着抹布就往随野手腕缠。 随野眉头一皱,捏着藤蔓尖尖,微微用力,把它弄了下去。 “松开,不用你。” 被随野捏过的那根藤蔓仿佛触电般抖了一下,羞答答地缩回了袖中,在布料下拱出一条波浪线。 随野擦完袖子,扫了一眼呆住的虞望,站起身,“吃完记得把碗洗了。” 直到随野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虞望才堪堪回过神。 是错觉吗? 怎么感觉随野今天…特别…特别好说话? 去『绿洲』的路上,虞望还在揪着袖口,来回摩挲被随野碰过的那根藤蔓。 总觉得面包卷残留的甜香,混着随野身上清浅的花香,在鼻腔里酿成了奇怪的酒味。 熏得他耳朵一点点泛上薄红。 可当他抬手抚上左边口袋鼓起的一块时,翘起的那点唇角又被慢慢拉平。 * 虞望出去后没多久,就开始下雨了。 被随野一个通讯叫过来的蒋南松,坐在落地窗前,一错不错地盯着对方落在晦暗天光里的侧脸。 沉吟片刻后,他再度发问: “你真决定要把大小姐卖了?” 随野搅弄着着杯子里的茶叶,嗓音没什么起伏,“嗯,下家已经找好了。” 蒋南松嗤笑一声,“既然都找好接手的下家了,干嘛找我过来?” 随野抬眼,报出一个名字,“蛇四。” 冷不丁从随野嘴里听到这个名字,蒋南松脸上的笑容一滞,慢慢拧起眉。 随野像是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不疾不徐继续说道:“我跟那家伙有点过节,想让你当一下牵线人。” 蒋南松夸张地做了个“哇”的表情,“你没搞错吧?真要把他卖给蛇四?!” “没有。” 蒋南松直直望进随野的眼睛。 以前就觉得随野的眼睛里藏着一片海,此刻浪潮正在黑漆漆的雾中无声翻涌。 蛇四是什么人,蒋南松再清楚不过。 他一个人,几乎就能代表地面上一多半的黑暗面。 倒卖奴隶,兜售武器跟d品,什么见不得人,就干什么。 像虞望这种『方舟』里养出来的细皮嫩肉的小白脸,要是真被卖到蛇四手里,恐怕都活不到第二天天亮。 “随野,我知道你们这群搞研究的精神不稳定,但也不用不计后果成这样吧?” 蒋南松站起身,背对着日光,朝随野抬脚迈过来的时候,带起沉沉的压迫感。 “你明知道虞大小姐对『方舟』意义非凡,还把他卖给蛇四那种下三滥的家伙?你要是真卖了,那就是两头得罪人,就不怕之后他们一块报复…” 随野想起自己那早就被团吧团吧,扔到下水道里的道德底线,抬手打断絮絮叨叨的蒋南松。 “指正一下,我也是个下三滥的家伙,而且也活不了多久。” 蒋南松捕捉到他话里关键,“活不了多久?” 他眯起眼打量随野。 这人活了两百多年,被他暗杀了好几次都没死,怎么这会儿又突然说自己命不久矣了? “这不重要。” 随野放下茶杯,又露出了蒋南松熟悉的,那种带着点不怀好意的笑容。 被岁月跟毒素蚀刻过的躯体正在不可逆转地走向衰败,但在凋零的最后关头,开出了一朵淬毒的花。 蒋南松被随野笑得后背一毛,可心脏跳却被激得不自觉加快几分,连带着呼吸都隐隐跟着急促起来。 “那什么是重要的?” 随野微微探过身,大半张脸都融进阴影里。 不知道是因为室内光线太暗,还是蒋南松的错觉,那双黑漆漆的眼亮得惊人。 “重要的是,你愿意被我拉下水,等他们报复回来的时候,好帮我分散一下火力吗?”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余风残响53 蒋南松表情阴晴不定,忽得抬掌,重重叩在玻璃茶几上,震得茶汤在骨瓷杯口晃出涟漪。 “你不会真以为我还是你脚边那条挥之即来,喝之即去的哈巴狗吧?” 他逼视着随野的瞳心,吊着眉毛,想用尖酸的语气让对方改变想法: “我们什么关系都不是,我凭什么帮你?” 随野不躲不闪,薄唇轻勾,开出一个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蛇四有批货后天停泊在七号码头,我想你会对押送货物那个人很感兴趣。”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食指,沾了洒在桌上的茶水,写下一串字。 蒋南松瞳孔一震,死死盯着那行字,眼神登时变得阴郁至极。 随野满意地瞧着蒋南松的反应。 “你找了他那么多年,肯定迫不及待想见他一面吧?” 蒋南松眸色沉沉,声音像是从牙关挤出来的一样,带着血腥味,“消息准确吗?” “当然,到时候你趁着他们验货时,往集装箱的夹层放点小礼物。” 随野从口袋里拿出一块黑乎乎的东西,推到蒋南松面前。 “回头顺便还可以期待一下,你那东躲西藏的仇家看到你时,会是个什么反应。”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蒋南松也确实没理由拒绝随野了。 虽然不清楚当初那个把他害得那么惨的家伙是怎么跟蛇四搭上线的。 但只要让他抓到一丝可乘之机, 他一定会死死咬上去,直到对方喉断气绝为止。 “好啊,我答应你。” 蒋南松扯着嘴角,捏起那块黑乎乎的东西。 嗅到熟悉硝化甘油气味时,他突然笑起来。 “蛇四跟你到底是有多大仇啊?这么大份量…你该不会想把他的老巢整个炸翻?” 随野嘴角笑容未减。 “记得用高温引信。” 蒋南松搓了搓胳膊,突然有种诡异的侥幸感。 幸好被随野盯上的人不是他。 他拧眉沉思片刻,忽得问:“要是这玩意儿不炸怎么办?” “不要紧,我做了两手准备。” 随野一边说,一边解开衬衫最上方的三颗纽扣,露出心口处正在渗血的生物胶布。 蒋南松瞳孔一缩,只见一团黑色菌丝状物质,正在胶布下缓慢蠕动。 随野垂眸撕开胶布一角,“万一到时候引爆不成功,还可以用这个。” 话音未落,一根菌丝从胶布底下钻了出来,在空气中绽出微型蕈伞—— 这是『绿洲』里产出的新型寄生菌株,生长条件苛刻,他费了好些功夫,才引到自己身上。 它们以电磁波为食,在成熟的那一刻,会释放足以瘫痪整个城市的脉冲波。 然而蒋南松的关注点却不在这里。 他猛然伸手扯开随野的衣领,发现那些菌丝已经顺着血管爬满随野半个胸膛,像在皮肤下织了张会呼吸的网。 “你…你他妈把自己当培养皿?!” 蒋南松看随野的眼神就像看疯子一样,拽着衣领的手哆嗦着,“你会死的…你会死的你知道吗?!” 说话间,那些黑色菌株突然暴起,缠住了失态至极的蒋南松,尖端闪过一丝幽蓝电弧。 蒋南松被电得手腕一麻,不得不松开随野的衣领。 随野屈指弹开那些疯狂增殖的菌丝,站起身,跟蒋南松拉开距离。 “我说过,我活不了多久。” 要把虞望卖给蛇四,又要确保在虞望在他的三位老攻赶过来之前,不会被蛇四玩死。 随野就只能出此下策,给蛇四制造点小麻烦,让他分身乏术,无暇顾及虞望。 随野把长满孢子的蕈伞摘下来,缓慢且不容拒绝地塞到了蒋南松手里。 “把它跟炸弹放在一起,乖孩子,能做得到吧?” 轻易就能夺人性命的东西肆无忌惮地展现着压迫感,即使随野语气平缓,表情沉静。 但在这种情景下,可没人会觉得他有多友善。 蒋南松恨恨地瞪着随野,仿佛被谁当头打了一棍,什么都说不出,红着眼粗喘。 因为他知道,随野做出的决定,没人能改变。 事无巨细地安排好之后的事宜,随野慢条斯理系好衣扣,走到门口。 他一抬手,将蒋南松的爆发出来的咒骂,连同淅淅沥沥的雨声,一并关在了门外。 走廊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次第熄灭。 黑暗中,先前那缕菌丝顺着裤管,悄无声息钻回随野的体内,像被垂钓者收回的渔线。 局已布好,静等愿者上钩。 * 不知道是不是到雨季了,这几天雨水格外多。 虞望站在屋檐下,凝望着灰蒙蒙的天,总觉得心头也笼了一片云,压得他有点喘不上来气。 “什么时候才能放晴啊…” 他喃喃自语,磕磕鞋尖,抖落肩膀上的雨珠,抬脚迈进房子。 一进门,浓郁的蜂蜜香扑面而来。 虞望抬头便见坐在沙发上的随野,玻璃窗倒映出他被水汽洇湿的眉目,像被雨水泡皱的水墨画。 听到开门声后,他转过头,跟虞望对上了视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虞望只觉整个胸腔都被塞得满满当当,连身上的疲惫都消减不少,咧开嘴。 “□□,我回来啦!” 这一声出来,随野仿佛看到了虞望身后高高翘起的尾巴。 他一指着桌子上的餐盘。 刚出炉的蜂蜜杏仁面包卷,还在冒着热气。 “哇,好香!” 都说由俭入奢易,虽然开始有点不适应,但现在的虞望,已经能坦然接受随野亲自为他下厨的事了。 虞望把伞回归原位,换了干净的衣服,坐到桌子旁,并没有急着开动,反而神神秘秘地看着随野。 “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惊喜回来?” 随野兴致缺缺,却还是配合了一下,“什么惊喜?” 虞望眉眼弯弯,“你猜猜呗。” “……”,随野沉吟片刻,“实验有进展了?” “只猜对了一半。” 虞望起身,踢踢哒哒跑到玄关,然后捧着笔记本回来。 “当当当当!” 他兴冲冲地给自己配了音效。 “我发现东区的那些洋桔梗开花啦,今天看到的时候快惊讶死了,明明不是花期…” 虞望此时的模样,高兴得像是第一次吃到糖果的小孩儿。 “原本我还想把开得第一朵折下来,但我又怕你生气,就只拍了照…你快看你快看!” 他一面说着,一面摊开笔记,取出中间夹着的照片,一个劲儿往随野眼前凑。 随野接过去,照片里的洋桔梗开得熙熙攘攘,但里面的虞望,笑得比花更灿烂。 视线短暂停留两秒,又从照片移到喋喋不休的虞望身上。 客厅吊灯在随野的虹膜上镀了层蜜蜡似的光,可那层光晕很快被垂落的眼帘截断。 “那我猜中的那一半呢?” 虞望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摊,仰起脑袋。 “这个,我已经全部整理完毕了!只要你按照我整理出来的步骤来做,就一定能做出最完美的基因融合血清。” 虞望不是傻子,帮随野研究了这么久,肯定知道随野到底要做什么东西。 而越是对随野深入了解,就越能感觉到这人的不凡之处。 在『方舟』人还在绞尽脑汁思考怎么扩大生存空间,从地面人那里获得更多的生存物资时。 随野却已经早早开始想办法让人类来适应不停变异的环境。 倒还真应了那句——“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虞望有预感,如果改良后的血清问世,随野一定会成为世人歌颂的英雄,万人敬仰的救世主! 而他就是那个亲手捧着随野,一步步走上神坛的人。 虞望越想越觉得激动。 救世主背后的男人。 多带感啊! 他正满怀希望地畅想未来,忽得被随野打断,“这里是不是少了一页?” 他指着笔记本的最后一页问道。 虞望得呗儿得呗儿的小嘴一顿,表情闪过一丝不自然,“…不知道,你给我的时候就是这样,我可没动。” 随野眯起眼,眼神逐渐变得犀利,“真的?” 虞望被他盯得喉头发紧,藤蔓在袖管里不安地蠕动着,“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什么?” 他像是想起来什么,话锋一转,“对了,瓦妮莎发信息过来说,『空城』那边新开了家温泉旅馆,口碑挺不错。” 他低头咬了一口面包,含含糊糊地说:“你该泡泡热水,对身体好。” 随野摩挲着尾页处不太明显的撕痕,一扯嘴角。 他没再追究虞望生硬的转移话题方式,合上笔记本,往沙发里一躺,半阖眼帘。 “我对集体裸奔没兴趣。” “那家旅馆有私人汤池的,好不容易把血清的事情解决了…” 虞望用商量的语气,走到随野腿边,轻轻推了一把他的膝盖,自下而上仰视着他,语气中暗含期待。 “就当是出去放松一下嘛,到那里以后,我请你喝雪莉酒。”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余风残响54 随野目前的身体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他敛下眸,摸着虞望的头顶, “要是想去的话,你可以自己去。” 这就是变相的拒绝了。 说实话,虞望有些失落。 他其实还挺期待这次的温泉旅行来着。 在这废土之上活着已经够苦了,如果不试着苦中作乐的话,那生命还有什么意义? 虞望正郁闷着,头顶忽得一空,转头就看随野起身穿好大衣,缓步走向玄关。 过膝的衣摆在潮湿的风里翻卷成鸦羽,连伞都没拿。 虞望愣怔两秒,抓起雨伞追了出去,迎面撞见随野正仰着头,望向檐角坠落的雨帘。 雨水在他苍白的脸上蜿蜒出透明的纹路,仿佛是某种正在生长的、晶莹的裂纹。 虞望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攥紧,声音低了下去,“…要出门的话,至少把伞带上。” 将伞塞过去时,指尖擦过对方冰凉的手腕,莫名叫虞望想起今早他不小心打碎的那根实验试管。 随野撑开伞,“我出去一趟,晚上不用等我回来。” 虞望看着他被雨水浸透的肩线,忽得有种这人连影子都是半透明的,仿佛下一秒就会融进雨幕里的错觉。 他心头一紧,踌躇犹豫,咬咬牙,拔腿冲了上去。 不等随野拒绝,虞望自发钻到伞下,跟随野肩膀挨着肩膀,挽起他的胳膊,放轻放软嗓音: “□□,出门前愿意听我讲个小故事吗?” 随野瞥了他一眼,倒是没推开,“什么故事?” 虞望眨眨眼,“你听过雨滴在平流层结冰的故事吗?”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它们要坠落整整两个月才能抵达地面。” 随野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呀,都说是小故事了” 晦暗天光落在虞望带着笑的脸上。 他专注地凝视着随野。 一直觉得,随野不笑的时候,眼睛里也像是在下雨一样,蒙着一层灰蒙蒙,沉甸甸的膜。 虞望想,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放晴呢? 他无意识拽着随野的袖角,殷殷切切地问:“你今天会回来的,对吧?” 随野定定看着虞望,从鼻腔里蹦出一个单音节,“嗯。” 得到想要的答案,虞望不再挽留,松开了胳膊。 “路上注意安全!” 随野摆摆手,撑着伞,抬脚渐渐消失在雨幕里。 站在原地的虞望张开五指,将随野挺拔冷峻的背影拢在掌心。 他妄想接住这颗迟迟不肯坠落的雨。 不管是两个月,还是两年,还是一辈子。 * 随野带着虞望整理出来的笔记去了『绿洲』。 虞望在每个实验步骤旁边都有注释,随野按照步骤来,没费多少时间,就成功调配出了改良后的基因融合血清。 他捏着盛有血清的试管,放在灯下仔细端详。 试管里的液体在光线的折射下显现出漂亮的颜色。 很难想象,足以改变整个人类的命运的东西,居然在此刻被浓缩到这一滴小小的液体里。 随野摩挲着试管壁,若有所思。 改良过的血清没有问题,但他的笔记本确实少了一页。 那少的那一部分内容…到底是什么? 正想着,身后的实验舱忽得传来一阵动静。 随野将试管归回原位,转身走到实验舱前,看着屏幕上跳动着的复杂数据和曲线,一挑眉。 舱内沉睡着一个“人”,手脚都缠绕着黑色的菌丝,顶端时不时窜过一阵幽蓝色的电弧。 随野伸手在屏幕上按了几下,而后屈指轻敲玻璃舱面,轻笑着说: “别着急,再等等。” 那人似乎听见了随野的话,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的瞳色很特别,翠绿色,雾蒙蒙的,仿佛清晨缠绕着云雾的山涧。 他颤抖着睫毛,视线却在黑暗里挣扎,什么都看不到。 只能用手使劲拍打玻璃舱面,像是在试图留住什么,却无论如何都无法突破那层冰冷的屏障。 在此起彼伏的拍打声中,随野头也不回,踢哒着步子渐渐走远。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余风残响55 另一边。 虞望撑着脑袋,对着摊开在他面前的纸发了好一会儿呆。 “怎么会这样…” 他喃喃自语,死死盯着纸上的快要被磨损没了的字迹,眉心拧出很深一道褶。 这张纸是从随野给他的那本笔记上撕下来的。 上面只有短短两行代码,虞望翻来覆去看了许多遍,熟悉到几乎可以一字不差地复述下来。 而他之所以变成这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也全是拜这张纸所赐。 不管他怎么翻译这两行代码,得出来的内容永远只有一个—— 【风停之际,请告诉一个叫随野的人,我对他的爱意绵延不绝】 虞望抓狂地捶着桌子。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这本关于基因融合血清的实验笔记里,会出现类似于对随野告白的话啊!? 经过前几天的整理,他几乎可以断定,随野给他的那本笔记,是大灾难降临时的东西。 而这页承载着告白话语的纸张,穿越了几百年的时光,本该出现在随野面前,却被他提前截胡。 他捏着这张纸,不可避免地想起曾在『圣风教会』里看到那面被称作“圣迹”的矮墙,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随野”两个字。 藏着告白话语的牛皮笔记是『圣风教会』的圣典,刻满“随野”名字的墙是教会的圣迹。 明明都是几百年前的东西,究竟为什么会跟随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坎特加…” 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的虞望,把笔记作者的名字放在齿关磨了又磨,死活不愿意接受他有一个早他几百年的情敌。 他一面咽下这缸酝酿了几百年的老醋,一面追悼那枚还没来得及送出去,就被弄丢了的小猫戒指。 脑子里乱糟糟的,越想越头疼。 虞望长叹一口气,把纸团吧团吧揉皱了重新塞回口袋,而后蔫头巴脑地趴倒在桌子上。 “或许只是同名同姓呢…” 他闭上眼睛,试图安慰自己。 可是心底一直有个声音不停地说: 这就是写给随野的!这就是写给随野的! 虞望捂住耳朵,怒火中烧,自虐般用额头狠狠撞了几下桌子。 “别讲了!烦死了!!” 谁知这一声下去,那道如同附骨之疽一般响个不停的声音,居然奇迹般消失了。 虞望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忽觉后背一疼。 旋即便见那些缩在布料下的藤蔓,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一样,纷纷躁动起来。 而后在虞望震诧的目光中,将他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 * 随野从外面回来时,已经是后半夜。 蛇四这人太精明,虽然干人口贩//卖,但平常的“货品”都是从社会边缘与灰色地带掳来的孩子。 要卖掉虞望这种不能说明来历的成年人,哪怕有蒋南松在中间周旋,也着实费了一番功夫。 最后还是随野掏出虞望的照片给蛇四看了一眼,这才让他软化态度,答应约个合适的时间,看一下“货”的质量如何。 进门以后,房子里安安静静,虞望应该已经睡下了。 随野忙了一下午,也挺累的,稍微收拾收拾,回了自己房间。 快黎明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随野觉浅,被那动静一下子惊醒,以为是虞望出来上厕所弄出来的声响。 他头昏沉得很,就没下床查看,只是坐起来瞟了一眼对准走廊的那扇窗户,没发现什么异样,又重新躺了回去。 结果半梦半醒间,房间里忽得飘进来一股烟味儿。 好不容易有了点睡意的随野被熏得眉心乱跳,又醒了。 他看到玻璃上投下的火光,登时清醒不少,连忙掀了被子下床,循着味道推开房门。 火舌舔舐纸页的声响,听起来像是蛇在缓慢蜕皮,噼噼啪啪得。 随野手指刚触到门框,就沾上了点带着火星的灰。 风很大,走廊的窗户没关,不知打哪儿来的钢盆里燃着一簇火,被拽着来回摇曳。 虞望穿着件单薄的睡衣,背对着他蜷缩在火盆前,正拿着什么东西往盆里扔。 随野侧过头,这才看清虞望烧的,居然那两本研究笔记。 “你疯了?!” 随野快步上前去夺虞望手里烧剩下的那半本笔记,虞望也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往后趔趄。 但很快又稳住身形,赶在随野之前,把剩下的全都扔进火盆里。 哗啦! 新添“燃料”的火焰陡然蹿高半寸,将虞望的左耳垂咬成了玛瑙色。 对上随野扫过来得沉沉目光,他拍拍衣角沾上的灰烬,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吵到你了吗?等天亮我就把它收拾干净。” 随野抬起脚,嗓音跟着被碾灭的火星一并冷下去,“虞望,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若是换作平常,随野露出这般严肃的模样,虞望要么认怂低头讨好,要么脚底抹油开溜。 可这会儿他却不躲不闪,走上前,直视随野冷冰冰的眼睛。 “我知道我在干什么啊,原来关乎人类命运的东西,烧起来和野草没什么区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垂下眼睛,自嘲般踢了一下火盆,“这笔记是我整理出来的,你都决定把我卖了,我干嘛要留着它?” 随野眸底闪过一丝惊讶。 虞望怎么知道他要被卖了? 是谁走漏风声? 心中百转千回,随野面上不动声色,“你都知道了?” 虞望垂在身侧的手攥得发白,一个字一个字从牙关里挤出来,“是啊,你跟蛇四的交易内容我都知道了。” 随野自顾自点点头,“知道也好,省得我动手…” 他的话没说完,虞望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陡然拔高音调给他打断了。 “动手?!” 虞望快步到随野面前,使劲拽着他的衣领,双目似箭,灼灼逼视着他。 钢盆里的火烧着,他心头的火也烧着,每次呼吸,都带着刺鼻的呛味儿。 “随野,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把我卖了?!” “…是,我承认,我不会做饭,不会做家务,爱闹脾气,喜欢耍性子,可我已经学着在改变了啊。” 他说着,眼圈红了一片,跟被人掐住脖子了一样,呼哧呼哧喘着气,脖颈、额间的血管一根根鼓起,道道青筋几乎要撑破皮肤。 恨恨地瞪着随野,原本清丽的五官,也在幽幽的火光里显得狰狞可怖。 “可我长这么大,也没人教我怎么跟人相处,没人告诉我什么是好什么是坏,我哪里惹你不顺心了,你得跟我说啊…凭什么一声不吭就决定我的去处?!” 随野还是头一次看到虞望这副歇斯底里的模样。 他扣住虞望的手腕,皱着眉把人往外推,刚张开嘴,“你…” “你别说话!你别说了!” 虞望语无伦次地打断随野。 知道随野的态度是一回事,听他亲口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他感觉自己还是听不得随野说“我不要你了”这种话。 脑袋快炸了,耳朵里也嗡嗡鸣鸣一片响,虞望一边控制不住地流着泪,一边咬着牙念叨: “反正你只会说‘没有价值’之类,我早就明白的…你这个自私的家伙,从来都没正眼看过我…” 虞望知道随野是个坏家伙,也知道喜欢上这个坏家伙会面临什么下场。 可待在随野身边的这段时间,却让他真真切切感觉自己是在活着。 他要的不多啊,也不强求非要让随野给他等同的爱什么的。 只要随野能让他待在身边,哪怕只是跟他说几句话,他都会像沙漠里的仙人掌一样顽强地扎根生长。 可为什么连这一点小小的权利,随野都要给他剥夺掉呢? 虞望越想,泪越多,就好像前二十多年积攒的泪,都在今夜流出来了。 打定主意跟随野摊牌的时候,他其实有想过发上一通大火的,甚至可能会跟随野动手。 可现在别说是动手了,看着随野眉宇间的疲色,他连个重话都说不出来。 刚开始咄咄逼人的气势,仿佛也被这些不争气的水儿给浇灭了,只剩下些许火星,还在噼啪地散着热。 将“为什么把我卖了”挂在嘴边,反反复复地提,仿佛这样下去,随野就能回心转意似的。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余风残响56 面对问题的时候,大家总会下意识想着寻求最优解。 可有些问题的答案本来就是定死了的,所以人们只能妥协、将就和忽略。 虞望藏起了脸庞,却藏不住空气里咸涩的味道,像谁划破了一袋盐巴,撒的满地都是。 随野就静静听他宣泄,没出声也没动作。 除了感慨没经历过生活毒打的小孩儿才能拥有这么丰沛的情绪以外,没什么别的想法。 毕竟跟他说“爱”的,想跟他在一起的家伙太多太多了,把心挖出来晒干给他看的都有。 虞望就是接触的人太少,见过的世面太少,毛都没长齐,就开始嚷嚷着要为爱情寻死觅活了。 随野比虞望高点,再加上虞望弯着腰,随野垂眸看他的时候,那种自上而下的俯视角度,不自觉就带上了一种冷漠的睥睨味儿。 他语气平静地冲虞望说:“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等的,你是我捡回来的垃圾,没有用处了,自然就要处理掉。” 所以早点认清现实,不要在我这个反派身上浪费时间跟精力,从这段本就不该产生的无谓迷恋中抽身离开。 感受着手腕上推拒的力度,虞望僵着的身子动了动,终究还是松开随野的衣领,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对上随野毫无波澜的目光,他忽得替自己那满腔热忱感到不值。 这人不吃软,更不吃硬,挽留没用,强求无果。 虞望深呼一口气,胡乱抹了一下脸。狠狠掐着自己的手心。 “行,不要我是吧?谁稀罕这破地方!” 他一脚把火盆踢翻,夹杂着火星的灰烬刷啦啦撒了一地,有些没烧干净的边角,飘飘扬扬落到随野面前。 “我确实藏了一部分内容,之前给你的是残缺不全的配方,现在所有的笔记都被烧了,只有我知道复刻出完整的血清。” 虞望冷眼逼视随野,又凶又气地撒着谎。 随野不是一直都在追求最完美的血清配方吗? 虞望偏要不如他的意,恶狠狠地发话: “随野,你一定会后悔今天做下的决定。” 然而面对虞望的威胁,随野表情未变,不疾不徐。 “没关系,笔记没了,我可以从头再来,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活到看见我后悔的那一天。” 见随野压根不吃这一套,虞望咬着牙,真得要恨死他这副雷打不动风吹不惊的模样。 就好像他干什么,都无法在这人心里留下一点点痕迹。 “操!” 虞望没忍住爆了一句粗口。 他感觉现在多看随野一眼,心窝就跟被谁拿刀子狠狠戳似的疼。 他什么都做不了,哭也哭够了,后知后觉感到丢人。 忿忿地又重复一遍“你会后悔的”,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随野站在原处没动,瞧着满地狼藉,捏了捏眉心。 等看不见虞望人影了,一直躲在门后面的二狗,这才迈着小碎步出来。 它欲言又止地看着随野,【老大…】 “我没事。” 随野揉着胸口,表情有点烦躁。 他真是烦死剧情杀了,这副破破烂烂的身体撑不了多久,要不是后面有墙挡着,刚刚虞望推搡那两下,就能直接把他掀翻在地。 二狗凑上前,用脑袋蹭蹭他的腿。 【我已经把消息散布出去了,那三个主角攻要不了多久就会找上门来,咱们就能完成任务离开了】 随野“嗯”了一声,扭头看向窗户。 外边还在下雨,风大得好像要把人吹跑。 “你去跟着虞望,别在紧要关头出岔子。” 【得令!】 二狗颠儿颠儿地追了出去。 虞望跑出去没多远,胃部一阵痉挛,疼得他蹲下身子吐起来。 可他一下午什么都没吃,这会儿除了腥苦的酸水,什么东西都吐不出来。 他跟快溺死的人一样,呼吸不正常地错乱,拼命喘着气,后背也泛着密密麻麻的疼。 就好像有条看不见的线,将他和随野缝在了一起,刚才他头也不回的离开,就是将他从随野身上硬生生扯了下来。 虞望摸摸自己湿漉漉的脸,又恍恍惚惚地去够自己的背。 仿佛真得摸到了被断掉的线头,上面还挂着撕下来的零星血肉。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余风残响57 蛇四在地面经营有一栋交易所,规模虽然没有『空城』的地下市场庞大,但里面货物的种类跟质量绝对不输『空城』。 交易那天,随野早早就到了地方,但没看见蛇四人影。 管事的过来招呼他,说老板一大早就跟人去马场打球了,还要再等上一会儿,如果觉得无聊,可以去马场瞧瞧。 凡是能在危机四伏的地面上存活下来的人,哪个不是使尽浑身解数,拼死挣扎,蛇四这家伙,居然还有骑马的闲心。 随野冷嗤一声,让管事的带路去马场。 他倒是要看看,蛇四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马场在交易所的后面,昨日刚下过雨,地上湿漉漉得。 晨间的风冷冽刺骨,随野眯了眯眼,把领子立起来,将下半张脸悉数掩住。 还未走近,随野就听见一阵热闹的叫好声,夹杂着兽类的嘶鸣,听起来不像是马。 管事的引着随野刚走到外场的围栏边,立马有位穿着暴露,相貌妖艳的女人迎上来,笑眯眯地同他们说: “先生,请跟我到这边来。” 随野扫过女人手臂跟小腿尚未愈合的鞭痕,微不可见蹙了下眉。 他跟着女人往里走,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场内。 这里说是马场,可圈养的全是类马的变异兽,体型是普通马匹的两倍,肌肉虬结,通体覆盖深紫色的鳞片,晨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不少跟眼前这个引路女人打扮相似的男男女女,穿梭在场内,小心翼翼地捡球,安抚变异马,维护场地,百依百顺的模样。 随野收回目光,突然想,真应该带虞望那小子过来看看,这才是n隶该有的样子。 正想着,耳边飘过来一句“说曹操曹操到。” 随野转过头,便见蛇四骑着变异兽直直朝他这边冲过来,速度极快,手中拎着球杆,对准的正是他的脑袋。 面对着呼啸而来的球杆,随野神情冷淡,侧身一躲,那球杆堪堪擦着他的脸颊而过。 “反应不错。” 蛇四竖起球杆,咧着嘴笑出声,像是完全不知道如果刚刚那一下随野没躲开的话,脑门就会被巨大的冲击力砸个粉碎。 随野没接话,视线越过蛇四,落到随后赶来的蒋南松身上。 刚刚见这两人打球你来我往,气氛融洽。 但要是让蛇四知道蒋南松往他货里塞了炸弹,还弄死了他的合作伙伴,不知道还能不能像这样跟蒋南松和谐相处。 那边,蒋南松浓眉紧蹙,目光在随野身上扫了个来回,感觉这人比几天前瞧起来更憔悴了。 只是肃穆的黑风衣把他衬得身形挺拔,要是仔细看,嘴唇泛白,眼底青黑,整个人正在无声地走向衰败。 蛇四牵着缰绳,绕着随野转了两圈,挥了挥球杆,似笑非笑地问他: “时间还早,要不要来一场?” “他不…” 随野先一步打断蒋南松,“好啊。” 蒋南松攥紧缰绳,狠狠瞪了一眼随野。 他知道蛇四整这么一出,就是为了给随野一个下马威。 毕竟从随野踏进马场的那一刻起,他们的交易便开始了。 蛇四是什么人?一旦随野在这场交锋中稍微露一点弱势,就会被坑得渣都不剩。 所以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不给他抓住弱点的机会。 明明拒绝一下就行,多简单的事,都这鬼样子了,还逞什么强?! 随野无视蒋南松警告的眼神,语气平稳:“不过我骑术不精,到时候还请蛇老板让一让。” “没问题”,蛇四眼底笑意更深,抬手唤来两个人,带着随野去换衣服。 等了十几分钟,随野去而复返,就近挑了一匹变异兽,深黑色的鬃毛里掺杂着几缕银白。 他跟蛇四跑在前头,蒋南松不远不近缀在他们后面,完全没有打球的心思。 只是看着随野时不时歪一下身子,轻松就从蛇四手里截过来球,一颗心也跟着他歪身的动作来回摇摆,视线紧紧抓着,生怕他一个不稳就摔下来。 可没过多久,蒋南松就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随野嘴上说着自己骑术不精,可跟蛇四交了几回手,连他这个门外汉都能看出来—— 随野一直压制着蛇四,甚至带了点猫抓老鼠的戏弄。 目光追逐随野落在风里的身影,蒋南松咂咂嘴,忽得从他身上品出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风情。 这种风情当然跟柔弱娇媚扯不上关系,是一种野蛮的,热烈得,盛大的,仿佛无人区的大火,你明知道碰一下五脏六腑都会燃烧,却还是忍不住想引火烧身。 是啊,他被随野病恹恹的模样唬住了,居然选择性忘记这家伙曾经有多坚不可摧。 又危险又难杀,比下水道的老鼠还顽强,哪儿轮得到他操心? 蒋南松讪笑两声,暗道自己真是魔怔了,旋即高呵一声,跃跃欲试加入了战局。 有蒋南松这个和稀泥的,一场打下来,蛇四没从随野这儿讨到一点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最后还是随野象征性让了他一个球,才没让他输得太难看。 见蛇四明明吃了瘪,还非要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蒋南松那叫一个痛快。 像是看不到蛇四眼底的郁躁,他笑嘻嘻地揽住蛇四的肩膀,东拉西扯地聊了几句。 换完衣服回到会客厅,远远便见先他们一步到的随野,半躺在沙发里,被汗湿打湿的卷发黏在额前和两鬓,懒洋洋地半阖着眼。 蛇四走到他对面坐下,“随先生的骑术比我想象中厉害的多啊。” 从一个人说话做事的细节,就能窥见一个人的性格如何,马场上的几次试探,足以证明随野是个不好招惹的家伙。 “蛇老板也不差。” 随野坐直身子,象征性附和了一句,旋即直奔今天的主题。 “货我已经带过来了,你可以去看看,如果没什么问题,就开始交易吧。” 话音未落,被五花大绑的虞望从另一侧带上来,虽然人是清醒的,但只有一双眼珠子能动。 蛇四的目光唰得一下黏到了虞望身上,露出了阴冷的贪欲, 只有『方舟』这种地方,才能养出虞望这样细皮嫩肉的人,裸露在外的冷白皮肤,让他想起了赌/场里那些被摩挲得油光水滑的象牙筹码。 见蛇四对虞望如此满意,随野也不浪费时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指粗细的玻璃瓶。 “为了让他听话,我在他身上下了点神经毒素,这是解毒剂,你看着用。”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玻璃瓶推到蛇四面前。 蛇四瞧上去心情不错,打了个响指,立马有人拎着一个箱子过来,在随野面前摊开。 里面全是奇形怪状的矿石。 “这是你要的东西。” 随野粗略扫了一遍,慢悠悠合上箱子,低头时跟虞望对上了视线。 因为神经毒素的原因,他没办法做任何表情,但瞳孔在急剧收缩,像台不停试图对焦的摄像机。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随野,下眼睑细微抽搐着,缓慢从中流出的仿佛不是生理盐水,而是能把人熔穿的岩浆。 而后在这样的目光中,随野拎着箱子站起身,不疾不徐,云淡风轻。 “合作愉快。” 蒋南松跟在随野身后,临走前,透过缓缓合上的门缝,回头看了一眼,眸底情绪复杂。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看虞望,还是看曾经那个同样被随野抛弃的自己。 他乞求过,挽留过,可随野就是没有回头看一眼,拿着刀硬生生,血淋淋,把他们之间的羁绊给砍断。 从那时起,蒋南松就一直觉得,只有杀了随野,才能让一切回到正轨,就像剜去迟迟没有愈合的腐肉,将他从自己的人生中剔除。 可对这个人的渴求,不是疼痛,不是眼泪,不是咬咬牙,忍一忍,就会随着时间慢慢消失的东西。 他一面想杀了随野,一面又想让随野好好活着,就这么得过且过,含含糊糊,纠纠缠缠到了现在。 蒋南松不知道虞望会不会变成第二个他,但一直以来非常清楚的一点就是: 随野是个糟糕透顶的坏家伙,而喜欢上这个坏家伙的他,更是无可救药。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余风残响58 随野跟离开交易所,正准备发动车子,身后幽幽飘过来一句: “随野,你这次做得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随野扭头看蒋南松,“你在同情他?” 蒋南松一脸恶寒,“谁同情那家伙了?!我是…” 我是担心你啊! “总之,你不仅为了一箱破石头就把他卖了,还让他亲眼看着交易是怎么进行的,真不怕他以后狠狠报复回来?” 随野垂眸看向手里的箱子,“这些可不是破石头,它们的研究价值可比虞望大多了。” “…研究价值大多了”,蒋南松撇撇嘴,阴阳怪气地把随野的话复述了一遍,不由得再次感慨隔行如隔山。 随野拧动油门,在轰鸣的引擎里剜了蒋南松一眼,“没事的话不要挡道。” 蒋南松让开道,却没着急走,而是与随野并排而行。 “带我一个呗。” 虽然用的是请求语气,但随野知道就算他拒绝,这厮也会厚着脸皮跟上来,索性直接同意了。 交易所离随野的基地有段距离,路上蒋南松的嘴就没停过,东拉西扯说了一大堆没营养的垃圾话。 结果快到基地的时候,一直沉默的随野却突然打断蒋南松意大利面就应该拌42号混凝土的言论,调转方向,朝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蒋南松刚准备问随野又发什么神经,忽得闻到空气中飘来的一股燃料味。 他瞳孔骤缩,连忙冲随野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基地靠山,斜后方有一处地势极高的凸起,站在那里可以纵览整个基地。 随野停好车,站在边上往下看,密密麻麻的改装车,潮水似的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正朝着这边越逼越近。 几百架引擎齐齐转动的声响震得地面在晃动,沙尘扬了半边天。 “得亏过来看了一眼,真是有够夸张啊…这些都是『方舟』的狗?” 蒋南松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叼着烟凑了过来。 “嗯。” 随野低头看了眼时间,比他想象中要早一点。 蒋南松知道『方舟』这些年一直没放弃追捕随野,或者说,仍旧惦记着他手上的研究成果。 从随野创造出『绿洲』那一刻起,蒋南松就预料到『方舟』会有找上门来的一天。 但没想到这天来得那么快。 他与随野并肩而站,扫过下方露天越野上架着的一排排火箭筒跟车载榴弹炮,夸张地“哇”了一声。 “不是,『方舟』上居然藏了这么多好东西?!那我辛辛苦苦改装的武器又算什么?” 随野掏了掏口袋,语气淡淡:“如果你加入『方舟』,努力表现,用不了几年,你也能坐在那些火箭筒后面。” “——然后跟他们一样四处当强盗?” 蒋南松拿出烟盒递给随野,咬着烟漫不经心地笑起来。 “拜托,我虽然坏,但还没沦落到跟『方舟』那群人渣同流合污的地步。” 随野没吭声,抽出一根烟,刚点上,就咳了起来,夹着烟的手跟着不稳。 风把烟灰吹到了他的手腕上,又随着他抬手的动作,扑簌簌落了下来。 “…抽不了就别抽了。” 蒋南松伸手要夺烟,随野也任由他去了。 成功从随野手里把烟抢走的蒋南松,惊奇地打量着他。 “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该不会是被『方舟』的人给吓坏了吧?” 随野没理会他的揶揄,把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任由大风吹拂衣摆,嘴角多了一丝笑意。 “你猜他们要多长时间,能突破我的防御线?” 闻言,看着他嘴角的笑,蒋南松忽得有股不妙的预感。 对于一个总是看起来满不在乎的人,突然露出仿佛猫抓老鼠一样的玩味表情,本身就是一件很值得叫人警惕的事。 更别提随野本质上是个一肚子坏水儿的坏胚。 蒋南松赶忙低头看去,前排越野车上的人已经做好发射准备了。 待指挥官一声令下,火箭筒周围唰得闪过一道道白光,威力巨大的炮弹呼啸着冲开空气,朝基地外围的防护罩袭去—— 原本阻拦了变异兽潮一波又一波攻击的防护罩,居然跟薄纸一样,轻而易举就被打穿了。 刹那间,改装车队宛如蝗虫一样,呼啦啦顺着缺口涌了进来。 蒋南松眉心狠狠一跳,连烟都顾不得抽了,难以理解地看向随野,“你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没有随野从中插手,就凭刚刚那几枚火箭弹,怎么可能打穿庇佑这座基地几十年而不倒的防护罩。 随野依旧是那副游刃有余,漫不经心的模样,甚至有闲心跟蒋南松开玩笑,“你猜。” 蒋南松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猜猜猜猜猜…猜你个鬼哦!” 他看着随野的脸,无论这家伙心里在想什么,都没办法叫人从这张疏离冷漠的面孔中捕捉到任何端倪。 只能从语气里隐隐感觉到,接下来绝对没憋什么好屁。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紧张兮兮的嗓音。 “喂,把…把手举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随野身形未动,只是回过头。 一个大概十六七岁的男孩站在不远处,举着巴掌大小的袖珍手抢,保险都没开。 脸灰扑扑的,只有那双眼睛还算干净,盯着随野看时,里面尽是紧张与不安。 蒋南松撇撇嘴,嫌弃地看着男孩稚气未脱的脸,“『方舟』怎么这么掉价儿,派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儿来抓人?” 男孩儿瞧上去更紧张了,握着抢把的手都在颤抖,干咽几口唾沫,结结巴巴地威胁道: “放…放下武器!不…不然我就…我就…” 蒋南松上前一步,咧开嘴,笑得就像是电影里会抓小孩儿炖汤喝的那种邪恶大反派。 “就什么?就哭鼻子给我们看吗?” 看他都要被吓跑了,随野出声打断蒋南松,“行了,别逗他了。” 他走到男孩面前,摊开手掌,“有绳子吗?” 男孩迷茫地看着随野,“啊…啊?有…” 随野主动将手腕合拢,往男孩面前一送,“是你动手绑,还是我自己来?” 此言一出,男孩跟蒋南松齐齐愣在原地。 “我…我来!” 男孩飞快看了蒋南松一眼,又把眼神放回到随野身上,虽然还带着点畏惧,但掏绳子的动作却一点也不含糊。 蒋南松完全搞不明白随野到底想干什么,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最后因为太过碍事,而被打发到一边儿去凉快。 旋即,双手被缚的随野,跟在男孩儿身后,长腿迈得轻快悠哉,丝毫没有成为人质的慌乱不安。 他被带到一辆改装越野上,仿佛山上滚落的一滴水,缓缓汇入车队的洪流。 那个把他“抓”住的男孩早早就下了车,现在车上就剩下随野,还有对面坐着的男人。 男人有着一头漂亮的金发,梳的整整齐齐,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外面套着驼色风衣,端坐在那里,不开口的时候,瞧上去就像一位是非分明,界限清晰的好好先生—— 原剧情里的攻二,同样也是他曾经的学生兼助手,余新荣。 两个人都没说话,最后还是余新荣率先开口,打破有些凝滞的气氛。 “老师,好久不见。” 随野懒洋洋地撩开眼皮,不咸不淡回了一句: “别叫我老师,我可没有你这么有本事的学生。” 当年原主是真打算把余新荣当成自己的接班人来培养。 谁知道这养不熟的白眼狼居然吃里扒外,勾搭着『方舟』上层,偷走他的实验成果,逼停血清研究项目,设计将他流放到地面上。 如今再看见余新荣这张虚伪至极的脸,随野觉得他没一拳打上去,已经算是很有礼貌了。 然而余新荣像是完全察觉不出随野的厌恶,笑吟吟继续道: “您还在生气呢?不过您也别怪我,害您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可在上面呢。” 他说着,抬手指了指天上。 “我只不过是趋利避害而已,您当时的研究已经动到了某些人的蛋糕,qu如果我不阻止的话,整个研究团队都会受到牵连…” “所以你就把我卖了?” 随野面无表情地回答。 说着,他眯起眼,仰头望向天空,层层叠叠的云里,一艘巨船若隐若现—— 这群人居然把『方舟』本体都开过来了。 也好,省了他不少麻烦。 “怎么能说‘卖’呢?”,余新荣纠正随野的用词,“我们只不过是给了老师一个重新做选择的机会,” 随野讥讽一笑,“能把流放别人说得这么好听,你们这些年来估计也就只在方面下功夫了吧?套在『方舟』外面的壳子用的还是几百年前偷来的老东西。” 余新荣哪儿听不出来随野这是在阴阳他们只长嘴皮子,不长脑子。 不过他也不生气,因为他知道随野现在就跟秋后的蚂蚱一样,被他捏在掌心里,蹦达不了多久。 余新荣双腿交叠,好整以暇地瞧着随野,顺着他的话。 “是啊,我们都不如老师厉害,就算被流放到了地面上,还能给我们这么大一个惊喜。” 随野没再接话,抿着唇,顺着改装车队行进的方向,望向了『绿洲』。 越野车停在防护罩外围。 或许是为了保证『绿洲』内部不受破坏,又或许是最后羞辱随野一番。 余新荣逼着随野下了车。 绑着手腕的绳子被解开,但他像是完全不担心随野会逃跑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飞行摄影仪,对准随野的脸。 不消片刻,所有连接『方舟』基站的通讯器,都收到了这样一则实时直播—— 画面中的男人站在浅蓝色的防护罩前,纯黑的头发留的有些长,用根皮筋松散地束了小把在脑后,出挑的五官在光影中浮凸。 哪怕眉宇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病气,也没人觉得他是个好惹的家伙。 与此同时,清亮的男声随着画面一并出现。 这场围剿是『方舟』上层组织的,很多人都是听着强制命令过来的,还不清楚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众人看着突然出现的直播,面面相觑。 耳机里传来高层愤怒的嗓音,“余新荣,不要做多余的事…” 余新荣单方面切断了通话,清了清嗓子,“耽误大家一点时间,我是『方舟』研究中心的主任,余新荣。” “相信有的人还不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看到这个人了吗?” 他指着随野,“这个人就是几百年前,私自进行活体实验,害得我们越来越难以生存的元凶!”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黑发黑眼…原来小时候大人们说的被诅咒的那个人就是他啊…” “我听过那些活体实验,哇太恶心了…” “这种人怎么还活在世上?不纯纯出生吗?” “那很有生活了…” 随野听到那些窸窸窣窣的议论,扭头看向余新荣,而后从他眼底看到了化不开的恶意。 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余新荣继续说: “前段时间虞望先生飞艇意外坠毁,但他从爆炸中存活下来了,我们接收到求救信号,却一直没找到人…直到昨天我们才知道,原来他被这个疯子给当成n隶,带回去n/待至死。” 余新荣一面说着,一面露出悲痛扼腕的表情。 他太清楚虞望在这群人心目中的地位了。 三言两语下来,果真有虞望的拥趸挑出来,对着随野破口大骂。 余新荣满意地看着众人的反应,越想越觉得自己违抗命令走了一步险棋,是对的。 不管是末日前,还是末日后,只要有阶级与秩序在的地方,就总有东西要踏在你头上。 或许是高层的掌权者,或许是随野跟虞望这样的天才。 像他这种碌碌无为天资平庸的普通人,要想出人头地,只能服从高层的权威,成为他们的走狗,在夹缝里艰难求得一席之地。 但他现在不想任人摆布了。 看着群情越来越激愤,余新荣暂停直播,“老师,我们来做一次交易吧。” 他指了指摄影仪,狭窄的丹凤眼微微一眯,笑得像只蹲守在陷阱旁边的狐狸。 “要么我继续直播,你身败名裂,要么你交出血清配方,我保你全身而退。”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余风残响完 要身败名裂,还是全身而退。 在余新荣看来,就是一道再简单不过的单选题,答案就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 他眯起眼,等待随野的回答,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作响。 这场计划之外的直播,变相地将他跟随野都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如果随野不肯配合他的话,那愤怒的人们会冲上来将其撕碎。 如果随野肯交出血清配方,看在曾经师生一场的份上,他倒是不介意留随野一条小命。 而且众目睽睽之下,『方舟』高层就算再生气,也不敢拿自己怎么样。 之后完整的血清配方跟『绿洲』的核心代码,会成为他最大的筹码,高层们要再想动他,可就得好好掂量掂量。 余新荣早就厌倦了当那些除了享乐一无是处的领导的狗,去他妈的特权,去他妈的阶级,他今天就要亲手打破『方舟』上层跟下层的那条线。 出生下层又怎样,趋炎附势又怎样,不管别人怎么看他,只要掌握权力,跻身链条的前端,谁敢说半分他的不是—— 只要随野交出血清配方。 越想越觉得自己未来前途无量,余新荣压下心头的愉悦,扶了下眼镜托,再度询问随野: “怎么样,老师,考虑好了吗?” 然而,面对余新荣提出的交易,随野自始至终都没什么反应。 他平静地逡巡四周,并没有因为底下的谩骂与声讨而露出任何不愉快的表情,甚至勾起了唇,又把目光放到余新荣身上。 “我觉得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闻言,余新荣胜券在握的神情一滞。 他眉心一皱,总觉得多年未见,对于他这位老师的定位,似乎出现了点偏差。 被流放前的随野,虽然对人对事疏离冷漠,眼里只有研究,却单纯好懂到一眼就能看明白。 可现在的随野,却让他想起曾经在地面上见过的那群亡命徒。 他们表面看起来跟正常人没有两样,思维逻辑也没问题,可一旦牵扯到自己的底线与利益时,就会展现出远超常人的漠然与自私。 他们拥有随时随地能断尾取生的决绝,也可以干脆利落地背叛与利用任何对他们有用的人。 人命?责任?道德?那是什么?重要吗? 余新荣一直以来都在畏惧这种人,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们的底线在哪儿,又会疯成哪种程度。 而现在的某个瞬间,余新荣觉得随野也变成了这类人中的一员。 那一眼所带来的畏惧与惶惑不安,甚至以压倒性的势头,盖过了对血清配方的渴望。 可余新荣很快就又反应过来。 现在掌握主导权的是他,为什么要怕一个负隅顽抗的家伙? “老师,你别开玩笑了。” 他一面说着,一面抬手按住随野的肩膀,威胁性地往下压了一分,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慢慢道: “老师,只要你答应交出血清配方,我就支开这些人…老师也不想看到自己的心血被糟蹋吧?” 听着余新荣看似商量实则威胁的话,随野心底毫无波澜。 暗中观察的二狗更是差点笑出了声。 『绿洲』存在的消息是随野故意让它故意放出去的。 一块没有被病毒污染过,拥有干净的水源与富饶生物的土地,听上去多诱人啊。 余新荣这条大肥鱼,还不知道自己咬了钩,正一点点往抄网里跳。 随野压下喉咙里的咳,看着余新荣的脸,低低说了一句,“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变。” 周围太吵闹,余新荣没听清楚,把脸凑到随野旁边,皱着眉问:“什么?” “我说,你还是没变”,随野伸手按着余新荣的肩膀,皱着眉将他推远了些,“既可怜,又愚蠢。” 余新荣的脸一下子僵住了,紧接着是因为感觉被轻视而产生的愤怒,险些逼得他失去从容的态度。 “老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不仅如此,我还要帮你一把。” 随野向后退了一步,将手唰得按在防护罩上。 生物识别通过后,笼罩在外层的防护缓缓消失,『绿洲』的内部就这么猝不及防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片苍翠之地正在按照他设定好的参数,进行每日的例行通风。 不管是低地还是高处的生物,都在齐齐等着大风带来的新鲜氧气,溪水潺潺,虫鸣窸窣,温暖的日光洒满『绿洲』的每一处角落。 这里对比黄沙漫天,病毒与变异兽横行的外界,简直如同人间仙境。 场面突然几秒的凝滞。 最初的震惊过后,底下的人们情绪被哄抬到了最高点,先前还在观望的家伙们,也通通加入进来。 比起随野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跟下落不明的虞望,他们显然让更在乎眼前既得的利益。 绿地,水源,生物…他们在这块废土上活了这么久,还没见过这么富有生机的地方! 他们人挤人,鬼扯鬼,步步紧逼,目光凶狠,咒骂声不绝于耳,高喊着“审判”,“惩罚”,一个劲儿地要求进入『绿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什么“科学家”“虞望”“元凶”,早就被他们抛之脑后,心里想的只有能得到多少份额,能捞到多少好处。 在如此丰沛的物资前,没有人能维持得住文明的外衣。 『绿洲』面前,高高筑起了沸腾的兽笼。 而随野就在这一片疯狂的呼声中,面无表情地盯着余新荣。 看着隐隐走向失控的场面,余新荣面色愈发阴沉。 “老师,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你了,现在大家都知道了这地方的存在,怀璧其罪,这下我想保都保不住你了。” 来之前,余新荣就把此次行动的保密工作做到了最佳,除了他与『方舟』高层的一小部分人,没有人知道『绿洲』的存在。 他本来只是拿『绿洲』当成威胁随野,和与『方舟』上层博弈的筹码,并没有真正让这群人知道『绿洲』的存在的打算。 可是现在随野弄这么一出,所有人都知道地面上有这么一块还没有被病毒污染过的地方了。 随野摆摆手,“没关系,反正我打一开始就没想过全身而退。” 余新荣心头重重一跳。 随野这是什么意思?!一开始就没想过全身而退?难不成… “别动。” 暗中观望的蒋南松终究是坐不住,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余新荣身后,打开保险,用抢抵住他的太阳穴。 余新荣迈出去的腿又慢慢收了回来,眸光沉沉地盯着随野。 控制余新荣后,蒋南松抓抓头发,看向随野,烦躁的表情里夹杂着一丝不安。 “随野,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嘘,你只用看着就好。” 随野说着,走到余新荣面前,“小余啊,研究中心主任的位置坐着很舒服吧?” 他拍拍余新荣的肩膀,“不是想要血清配方吗?给倒是能给,但就怕你接不住。” 看着随野皮笑肉不笑的脸,余新荣忽得有种大事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随野拿走了他的飞行摄像仪,在手心里捣鼓几下。 “喂喂喂,能听到声音吗?” 片刻,直播画面再度恢复。 没有在场,但正在观看直播的人们,疑惑不解地看着突然出现在屏幕里的随野。 等了两秒,见摄像仪没什么反应,随野也懒得再弄。 “听不到算了,反正我也只是象征性通知一下而已。” 他松开摄像仪,任由它围着自己转来转去,抬脚一跨,跃上凸起的石头。 视线一下子拉高。 纵观全场,一张张愤怒贪婪快要满溢出来的脸,逐渐与原主被流放的那一天,那群义愤填膺的居民的面孔渐渐重合。 许多年前,他们以进行丧心病狂的人体实验为由,将他逐出了生他养他的地方。 许多年后,他们又以独占这么多资源,不懂得同胞之间互帮互助为由,想要掠夺他创造出来的『绿洲』。 末日之下,人都想活着,这无可厚非。 但他可是个自私透顶的家伙,『方舟』上的人想踩着他的尸体继续苟活,他可要不乐意了。 随野整理了一下外翻的衣领,拍拍袖口沾到的尘土,然后一挥胳膊,吸引大家的注意。 “嘿,你们想要这块土地吗?” 人们突然安静了两秒,齐刷刷看向他,看向这个十恶不赦,贪婪自私的疯子科学家。 “想要的话——” 随野打了个响指,在实时直播,几百几千人同时观看的画面里,扯着嘴角笑起来。 “就去天上找吧!” 话音未落,『绿洲』深处忽得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蒋南松表情凝固半秒,忽得有了一个疯狂又大胆的猜测。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余新荣完全忽略了抵在他太阳穴上的抢,猛地冲到随野面前,一拳挥了上去,身子跟声音都在发抖: “你在干什么?!你在干什么?!你疯了…疯了!快停下!” 随野轻飘飘躲过他的攻击,抬头望天,嗓音轻飘飘的,甚至带了点笑。 “已经晚了。” 轰! 霎那间,大地晃动,沙尘飞扬,地鸣从深处蔓延,脚下的土地像巧克力脆皮般向上翻卷,露出猩红色的土层—— 整个『绿洲』正在飞快脱离地面,不偏不倚朝着『方舟』砸去! 崩裂的缝隙仿佛闪电一样四蹿,钢筋混凝土的骨骼在崩解时,竟与人类折断肋骨的声响如此相似。 恐惧仿佛野草一样在人群中间疯长,他们尖叫着,推搡着,急哄哄地发动车子,想要离开这个不断向下塌陷的地方。 离得最近的余新荣被冲击波撞飞去很远,一脸呆滞地看着『绿洲』加速朝着『方舟』冲去,尾部拖出一条长长的弧光。 他像是被谁狠狠打了一拳,耳朵边嗡嗡得,什么都说不出来,两腿控制不住地发软,就这么瘫坐在地上。 余新荣的助手还算有点良心,手忙脚乱拖着他往外跑,边跑边喊:“余主任,您还愣着干什么呢?!快逃命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跑了一段,余新荣渐渐镇静下来,后背出了一身冷汗,而后怒不可遏。 随野这个疯子,他怎么敢?!…居然想让整个『方舟』都跟他一起陪葬?! 他翻出来一个大喇叭,强忍着闷痛的胸口,试图安抚逃窜的人群。 “大家别害怕!『方舟』不会有事!我参与了防护罩的建设,我能保证防护罩很坚固,绝对不会这么轻易被砸穿的!大家保持队形,小心变异兽群!” 可他的话落下去还没多久,一连串的剧烈爆炸就在头顶响起了。 地面上的人们抬头望天,只能眼睁睁看着承载了他们一生的『方舟』,被那个大圆球狠狠砸中了尾部,却什么都做不了。 轰!轰!轰! 接二连二的巨响从『方舟』上传来。 这场爆炸从船头响到船尾,刺目的白光激得人几乎睁不开眼,可人人都在望,一边望,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喊: “防护罩!防护罩——要碎了!!” 『方舟』确实没被砸下来,可外表的防护罩却因为承受了超乎极限的冲击,在大家难以置信的恐慌视线里,一点点崩塌。 怎么办?! 没有了防护罩,他们会直接接触外界,再多的防护装备也无济于事。 大风会携卷着可怕的病毒侵袭到每个角落,人类…毫无抵抗能力的人类要怎么才能存活下来呢? 直播还在开着。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随野同时毁了他曾经与现在,两个引以为傲的心血。 那双黑漆漆的眸,平静地看着摄像仪。 “余主任,现在你们没有防护罩了,这么大的风,你们该怎么办呢?” 余新荣魔怔的看着失去保护罩,暴露在充满病毒的空气里的『方舟』,感受着爆炸掀起的大风,混合着沙子,刮的他脸颊一阵阵疼。 “疯了…疯了…” 他恍恍惚惚去找随野,然后看到随野站在逐渐下陷的平地上。 风把他的大衣下摆吹来吹去,仿佛一只黑色的鸟,要乘风振翅而飞。 “随野!你这个疯子!” 余新荣咬着牙,眼睛充血,发了狠一样死死瞪视着随野,像是恨不得冲上去将其扒皮拆骨。 结果下一刻,眼前一花,再看去时,原地已然不见任何人影。 * 乱。 太乱了。 到处都在吵闹,到处都在崩塌。 蒋南松不容拒绝地随野五花八绑,免得他再整出一些乱七八糟的幺蛾子,而后趁乱打劫了一辆越野,将他扔在后座。 一脚油门踩死下去,一边争分夺秒避开危险的坍塌区,一边冲着随野破口大骂。 ——做决定时,从来不征求任何人意见,不顾将来,不计后果,想做就做,不给人任何反应的机会。 蒋南松狠狠撞开趁乱偷袭的变异兽,一个急转弯,有惊无险地躲开砸下来的巨石。 ——明明可以有很多种解决问题的办法,却非要选这条极端又危险的路,归根结底,你就是一个… 耳边响起随野略带轻松的嗓音。 “蒋南松,别哭了,你哭比笑还丑。” 蒋南松红着眼,扭过头,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你就是一个混账,一个蠢货,一个又冷血又自私,下三滥的坏蛋。 然后他看到了不知何时挣脱束缚的随野,正靠坐在车边,一条腿搭在外面,不紧不慢地晃了两下。 身后追着不断塌陷的地面,跟焦躁愤怒的变异兽群。 ——你要干什么?!快坐好!很危险啊混蛋! 随野挑着眉毛,露出那点熟悉的,蔫儿坏的,漫不经心的笑意。 他奋力一蹬,跳进了风里。 “起风了…记得在我坟头种上一株凤尾兰。”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给小机器人的一件礼物 【本章可搭配《尽管我们手中空无一物》食用】 凌奕的新生,是野哥给这只曾经破破烂烂,也依旧热爱这个世界,想好好活下去的机器小猫第一件,也是最后一件的礼物。 * 你好啊,我们又见面了—— 咦?好奇怪,明明是第一次见面,我为什么要说又呢? 算了算了,不提这个了。 玛奇小姐给我的纸有限,我只能挑拣一些重要的东西来记。 这是我第一次尝试写作,还是自传的文体,所以有些地方表述可能有些奇怪。 这跟我的个人习惯有关,如果有看不明白的地方,忽略过去就好啦~ 首先,如你所见,我是一个机器人。 但我可不是什么猫啊,狗啊,那种宠物型机器人,我很厉害的。 我拥有人形,能跑能跳,能唱歌能撒尿(批注:这一点就不用写出来了),还能感知冷热酸甜,受伤了,伤口处流出来的液体也是红色的。 其实我觉得我跟普通人类没什么区别,但玛奇小姐一直说我不是人,怎么听起来这么像骂我呢?(批注:不是骂你,你真的不是人。) 你看,她又在骂了。 (批注:……) 接着上面的写。 我叫凌奕,这是我自己给自己的起的名字,很好听吧? 我不知道是谁把我创造出来的,但如果有幸能见到那个人,我一定一定要跟他吐槽一下,为什么在我的皮肤里加带电的菌丝? 每次我穿衣服的时候,那些菌丝就会噼里啪啦地静电,导致一到冬天,就没人愿意抱我了—— 因为他们都被我电得嗷嗷叫。 (批注:你确实该改一下见人就抱的坏习惯) 这怎么是坏习惯呢?! 人类不都喜欢热情的拥抱吗? 我决定这一星期都不再抱玛奇小姐了。 我住的地方叫『空城』,是个又大又繁华的地方。 我超爱超爱城东的那家温泉旅馆,每次出门回来,都要在里面泡好久。 热乎乎的汤水跟甜甜的青梅酒~想想就舒服。 偷偷告诉你,玛奇小姐是『空城』的城主,所以我去那儿从来没付过钱。 嘿嘿,每天一个啃老小技巧。 (批注:??) (一团涂抹的痕迹) 纠正一下,玛奇小姐是整个『空城』里最有魅力的女人,一点都不老,就跟她种的沙漠玫瑰一样,永远处在花期,闪耀的光芒无人能敌! 如果不逼着我跟她一样剃寸头,就更好了。 (批注:……) 话题继续回到温泉旅馆。 虽然我经常去,但从来没在最靠里的那间私汤泡过。 听老板说,那个私汤很早就被人包下来了,那位给得实在太多,他拒绝不了。 有次好奇,我偷偷过去看了一眼,结果好巧不巧碰见对方刚出来。 客观来讲,他长得绝对是我见过的人类里最好看的了。 按道理,我应该会感慨一下的,但我不仅没感慨,甚至觉得他长得很…丑? 救命,我的审美不会出现问题了吧?! 我快尴尬死了,正想着该怎么跟他解释我不是偷窥狂,那家伙却突然走过来,看着我的眼睛,莫名其妙说了一句。 “他果然也为你留了后路。” 啊? 什么路? 去二仙桥,走成华大道的路吗? 我俩谁都没说话,尴尬了好一阵。 他一直看着我,但我又觉得他在透过我,看别人。 我感觉他很悲伤,琥珀色的眼睛跟杯里的酒一样,掺了水。 我问他为什么难过,他却不理我了,临走前还送了我一杯雪莉酒。 真是个奇怪的人,不是吗? (批注:所以你把那杯雪莉酒喝了对吧?你不能喝这种高浓度的酒) 我…我只是节约资源而已,而且那酒里确实掺了水,有空得跟老板聊一聊,酒里掺水是黑心店家才会干的事。 言归正传。 听玛奇小姐说,原来的『空城』面积没有那么大,也不是所有人都生活在地面上。 那时候的空气里,到处都是可怕的病毒,风一吹,病毒跟沙子就到处跑。 没有注射血清的人类,只能依附一艘叫『方舟』的船而活,不能随便走动,只能偶尔来一次地面。 天呐,生活在船上?! 一艘船能有多大? 我简直都不敢想,我要是那样活着,我的人生该有多闷,多无聊。 非常感谢研究出血清的人,才能让我们像今天这样畅通无阻地行走在地面上。 但当我问到『方舟』为什么会消失的时候,玛奇小姐却不肯再多说。 我实在好奇那一段往事。 所以我背着玛奇小姐,收拾好包袱,偷偷离开了『空城』,打算亲自搞明白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先拜访了那天送给我雪莉酒的丑…帅哥。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帅哥平日里瞧着不显山不露水,居然是基因融合血清的研发者!传说中的救世主!末日的终结者(吧啦吧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如果没有他,人类会在越来越恶劣的环境中走向灭亡。 真是了不起啊了不起… 奇怪,为什么我会觉得这么假呢? 难道我其实很讨厌帅哥吗? 这位了不起的大人物住的地方,在『空城』近郊,有一个大花园,里面种的全是洋桔梗。 老天爷,我感觉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洋桔梗,我要花粉过敏死掉了!! 不过看到帅哥身上的藤蔓,我又忽得理解他了。 玛奇小姐说,现在的人类为了适应环境的变化,身体多多少少都会发生变异,变异之后,习性也会跟着变化。 就比如,长鹿角的人,会更喜欢吃素一点,长植物的人,会更喜欢晒太阳一点,长鱼鳞的人,会更喜欢待在潮湿的环境一点。 所以我身上长蘑菇,我一觉睡到凌晨一点,有什么问题吗? 蘑菇就是不喜欢晒太阳! 扯远了哈。 这么一看,帅哥喜欢跟花待在一起也是有原因的,说不定他也能开花呢。 我兴冲冲地来到帅哥家里,可当我告知来意后,帅哥沉默了好久。 我都怀疑他丧失语言功能了。 就在我吃完第三份蜂蜜面包卷,准备来第四份的时候,帅哥给我了一个地址,让我去那里找找,说不定会有新发现。 我这个大怨种满心欢喜地相信了。 然后我就开始悬浮高铁转大巴,大巴转公交,公交转面包车,面包车转摩托车,一路颠得我快把隔夜饭都快吐出来。 结果到了目的地,却发现那里是一片废墟… 我要气炸了。 我严重怀疑帅哥是因为我吃他面包卷吃太多,他着急打发我,就随便编了一个地方来搪塞。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不就吃你几个面包卷,至于这么坑我吗? 我蹲在那个超级超级超级大坑的边缘,研究了半天,都没研究出个所以然。 但我猜测,这里原本应该有一个超大的建筑,后来消失了,才会留下这么一个大坑。 至于那个建筑去哪儿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 总不可能自己飞到天上吧哈哈哈哈… 在这儿也找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我短暂休整了一下,又换了个目的地。 我觉得要是这次出来一点收获都没有,一定会被玛奇小姐笑话的。 而且我非常喜欢『空城』列车每次播报的那句话。 ——【陌生的旅人,祝您不会久困于无风之地】 对我来讲,生命是旷野,生活是马匹。 所以大风吹起时,应当策马奔腾,往更远的地方走。 从有意识起,我就一直待在『空城』,待在玛奇小姐的身边。 但这次,我踏上了寻找往日的旅途,不知不觉间,去了很多只有在书里出现过的地方,见到很多曾经不曾看过的风景。 我在火山口处观察岩浆流动时的纹理,踏在冰川上俯视蓝的让人心碎的海水,看着浪花撞上黑色礁石,堆出一滩又一滩“白雪”。 我甚至专门跑到变异兽与毒虫横行的热带雨林里,在生长了几百年的老树下面翻来找去,只为找到跟我身体里一个品种的蘑菇。 我也遇到了各种各样的人。 我跟着一位穷困潦倒,但满腹才华的画家学习了一段时间的绘画,他教得很认真,但很可惜,到最后我也只会画对着饭盆流口水的哈士奇。 我还认识了一个块头比我大的好多的糙汉子,他的头发变异成了含羞草,每次看到他喜欢的女孩时,都会羞答答地缩成一团。 我每天最喜欢干的事,就是在傍晚的时候坐在窗户边,看着黄昏慢慢变成黑夜。 直到远处橙霞散去,万家灯光亮起时,我忽得明白,这次旅行不仅仅是为了弄清楚当年『方舟』上发生了什么事,更让我感受到了一点“活着”的感觉。 我走过的路,见过的事,认识的人,都将“凌奕”一片空白的过往,一点点填满。 这样以后别人再问起时,我能讲的故事里,就不会只有暴脾气的玛奇小姐,跟繁华的『空城』了。 我会说:我见过等了整整一个月才看到的漂亮极光,还有一个背着空棺材,嚷嚷着要把谁的尸体拼凑回来的怪老头。 我跟路途中结识的朋友们围着篝火吃烤肉,喝酒。 我们什么都聊,聊未来,聊理想,聊最近发射到太空的火箭,聊谁的变异体更帅,整整一夜都不困。 哦对了,我还买了一只玩偶小熊,当我的旅行伙伴。 它是我在特卖店看到的,不大,一个书包就能装下。 它的胸口有一个爱心按钮,按一下,就会说“我爱你”。 多可爱的小熊啊! 要是它会说话就好了。 我看着小熊,总觉得胸口那里空落落的。 我摸了摸胸口,心脏正在里面用力的跳着,什么零件也没少。 那这股空落落的感觉,到底是什么呢? 我想不明白。 我离家的时间越来越长,玛奇小姐已经三番五次催我回去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我还没有找到当年『方舟』消失的真相。 不过外面虽好,却怎么也比不上『空城』,毕竟那是我生活了很久很久的地方。 我也很想念玛奇小姐亲手酿的青梅酒,而我的自传已经完成了一大半,正好可以回去给她看看。 风起时远走,风停时归家。 我收拾收拾,踏上返程的列车。 然后在列车上,我碰到了一个奇怪的家伙。 他长得很凶,头发跟眼睛是红的,让我一下子想到了玛奇小姐养的那些红头火鸡。 那家伙一看到我就冲了过来,抓着我的胳膊,对我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 更像了,那些火鸡每次看到我时,也会咕咕哒咕咕哒得凑上来。 这位火鸡先生自说自话了一大堆,发现我没什么反应,突然蹦出来一句:“你都不记得了?” 我眨眨眼。 是我发呆发得太明显了吗? 我应该记得什么? 紧接着,在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这位火鸡先生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非常难看。 注意,是一下子。 事情严肃到,我差点以为这句话杀死了他的爱人,所以他的脸色才会这么糟糕。 玛奇小姐,救命啊。 有火鸡,啊不对,有人要弄死我! 在我惴惴不安,觉得火鸡先生要揍我的时候,他却突然说:“凭什么让你这么轻松地活着?这不公平。” 嗯?不公平什么? 怎么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能听懂,合起来就听不懂了呢? 我问火鸡先生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却硬拉着我去了一个地方—— 一片墓地。 天呐,他该不会要杀人灭口吧? 我只不过是说错话了而已,至于吗?! 玛奇小姐,救我!!! 不过我预料中的杀//人抛尸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火鸡先生带着我路过一个又一个墓碑,最后停在了墓园的腹地。 一直吹个不停的风居然停了。 我正惊奇,然后看见一丛又一丛正值花期的凤尾兰,热热闹闹地开着,与这片肃穆的墓地格格不入。 花丛正中间竖着一块墓碑,没有照片,也没有名字。 可我看着它,心脏却“砰”“砰”“砰”,跳得很快。 这是我以前从未体会过的感觉。 我哼哧哼哧地喘气,感到难以呼吸,一句话也说不出,仿佛被谁掐住了脖子,说不出的难受。 我迷茫地看向火鸡先生。 我问他:“先生,我…我认识这个人吗?” “他给所有人都留了退路,却唯独没给自己留…居然把整个『绿洲』都变成血清的载体,让那些接触不到血清的人也能获得抗体,死前还非得装一波救世主,结果死了之后根本没几个人来看你,真是纯种傻逼…” 好叭,火鸡先生又在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了。 我低头看向那个胸口有爱心按钮的小熊, 伸手按了一下。 小熊说:“我爱你。” 我又抬头看向那块墓碑。 我懵懵懂懂,却又觉得有什么东西好像要破土而出,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因为以前从来没有过。 我感觉脸上湿湿的,鼻子酸酸的,伸手一摸,然后把湿答答的手指给火鸡先生看。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火鸡先生还在絮絮叨叨,被我打断以后颇为不耐烦,“哦,这个啊,是眼泪…等等,你在哭吗?机器人也会哭?” 火鸡先生诧异地看着我。 我不知所措,可看着那块墓碑,那些水越擦越多,胸口闷痛的感觉也越来越明显。 火鸡先生不耐烦地拍了拍我的头,“行了行了,走吧,要是他活着,看到你这副模样,肯定以为我在欺负你。” 回去的路上,我缓了好久,终于把那些水止住了。 可我还是难受。 我问火鸡先生:“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火鸡先生沉默了一会儿,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我的时候,低下头,平静地说: “他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坏家伙。” 坏家伙吗… * 又有风起,凤尾兰花歪着身子,轻轻靠向被擦的锃亮,一看就是细呵护的无名墓碑。 无风的时代已经落幕。 有些人的故事才刚开始。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当我们进入历史 二十岁的虞夏歌,风度翩翩,温和有礼,是基因研究所里最年轻的成员。 他有天赋,肯努力,目标明确,勤奋上进,能以高度的集中力长时间专注于一件事。 所有人都说他有望成研究所里最年轻的首席科学家。 如果前面没有一个名为虞望的舅舅的话。 第一次见到舅舅,这个研发出基因融合血清,拯救了全人类的伟人时,虞夏歌才七岁。 舅舅住的地方离城中心很远很远,偏僻到需要坐很久的悬浮列车。 “陌生的旅人,祝您不会久困无风之地!” 虞夏歌听着列车上的播报,问妈妈,虞望舅舅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妈妈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过了好久,久到虞夏歌在车上睡了一觉,终于到达舅舅住的地方。 妈妈领着虞夏歌踏进那栋种满洋桔梗的房子里,他看到舅舅躺在摇椅上,手里端着一盘蜂蜜面包卷,正在晒太阳。 他瞧起来比照片里要成熟很多,眼角有些许细纹,一笑就会堆起来。 虞夏歌疑惑。 舅舅做了这么了不起的事情,为什么家里人都不喜欢他? 在那之前,虞夏歌只能通过家里人聊天的只言片语,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 舅舅似乎跟他们关系并不是很好。 这是虞夏歌在见到虞望前,唯一的印象。 “这就是夏夏啊?看上去挺不错。” 舅舅摸了摸他的头,对妈妈说: “你看,就算没有我,虞家不也照样能培养出来第二个天才吗?” 妈妈似乎有点不高兴,“夏夏跟你不一样,他不会走虞家安排的路” “肯定不一样”,舅舅笑得很高兴,琥珀色的眼眯成了一条缝,毫不吝啬地夸奖。 “我看出来了,这孩子打小是个有想法的,肯定会比我走得更高更远。” 年幼的虞夏歌还不太明白他们的话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自己这是被舅舅夸奖了,心底止不住的高兴。 舅舅不是坏人。 当时的虞夏歌如此想道。 后来妈妈因为工作调动原因,把虞夏歌留在舅舅家,让他在那里小住一段时间。 舅舅家里有许多奇奇怪怪的小发明,有些能在天上飞,有些能在水里游,有总拿屁股对着人的机器小猫,有特别能炫饭的机器二哈。 还有能让人昏睡的泡泡糖。 舅舅总喜欢拿它来捉弄虞夏歌。 舅舅的书桌上摆有一张照片,是一个人的背影,那人留着半长的黑卷发,外面套一件及膝风衣,站在一截断墙上,不知道正在看着什么地方。 虞夏歌不止一次撞见舅舅对着那张照片发呆的场景,有时候,舅舅还会边看边偷偷抹眼泪,很难过的样子。 虞夏歌时常觉得舅舅的眼睛一直在下雨。 他想,这雨什么时候才能停呢? 稀奇古怪的发明,浅香的洋桔梗,甜腻腻的蜂蜜面包卷,还有舅舅那双偶尔会流露出些许悲伤的琥珀色眼睛,一起组成了虞夏歌那个热的过头的夏天。 舅舅教会了虞夏歌很多东西。 他是位尽职尽责的好老师,竭尽所能给虞夏歌的成长提供帮助。 时至今日,已经成为顶级研究所里的一员的虞夏歌,依然能从与舅舅相处的那段时间里,汲取到力量。 多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啊。 但随着年龄的增长,虞夏歌也发现了舅舅的另一面。 比如,舅舅年轻的时候特别叛逆,经常闹自杀,还嚷嚷着这个世界都是假的,所有人都只不过是被设定好的程序。还当过n隶,被人卖到了交易所。 又比如,被舅舅视若珍宝的那张照片里的人,其实是一个疯疯癫癫的科学家。 他是被诅咒的魔鬼,无可救药的神经病,不仅进行惨无人道的活体实验,还在实时直播里毁掉了『方舟』上的防护罩,逼迫生活在半空中的人类不得不回到地面上。 如果没有基因融合血清,那『方舟』上的人都将会走向不可逆转的灭亡。 如今这个疯子仍然被钉在科研界的耻辱柱上,每次有新生代科学家在业界中崭露头角,他都会被拉出来受一遍刑。 但事实真相到底是不是流传的那样,虞夏歌并不在意,因为他只相信他眼睛看到的。 他的舅舅是一个很温暖的人,而照片里的那位,能被舅舅惦记那么多年,一定也是个优秀至极,闪闪发光的存在。 由于工作原因,虞夏歌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舅舅了。 今年夏天,他特意请了半个月的假,想回去看望一下舅舅。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舅舅比记忆中更老了。 现在人类的平均寿命在一百五十岁到两百岁,舅舅最多六十,可看上去却像一百多岁的老人一样,无知无觉地迈向死亡。 他躺在一成不变的洋桔梗花园里,看见虞夏歌时,露出熟悉的温和笑意。 “呀,夏夏来了。” 舅舅不会做家务,虞夏歌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 妈妈还调侃过舅舅,说他是油瓶倒了都不扶的大小姐,一定是外婆把他的性别生错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所以虞夏歌主动套上防尘服,一边听舅舅讲他年轻时候的事,一边打扫屋子。 舅舅瞧着虞夏歌爬上爬下,轻车熟路地清理灰尘,突然感慨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真厉害。” 虞夏歌手中动作未停,扭头看向舅舅,等待着他的下文。 然后他听见舅舅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好像就只会给人添麻烦。” 虞夏歌定定看了舅舅两秒,重新转回头,实话实说:“我想象不到舅舅你给人添麻烦的样子。” 舅舅笑了笑,“嗨呀,我当年猫嫌狗厌的,可招人讨厌了,谁都不待见我,也不知道那时候他是怎么忍受下去的…” 舅舅在那里絮絮叨叨,虞夏歌挥鸡毛掸子的手慢慢停了下来,再度看向舅舅。 他总觉得,每次提起那个鸡飞狗跳的“当年”时,舅舅眼里的绵绵阴雨停下来了,那日渐腐朽的躯体里,正在焕发令人惊讶的活力与生机。 当啷啷。 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虞夏歌低头看去,发现是个铭牌,瞧上去有些年头了。 他捡起来,用衣服擦了擦,凑近了看—— 「『方舟』研究中心」 「 首席科学家 虞望」 虞夏歌愣了愣。 尽管知道舅舅一直不在乎虚名,但他没想到这枚对科学家来说,象征着至高无上荣誉的铭牌,居然会被这么随意地扔在满是灰尘的地方。 “舅舅,这个…” 虞夏歌把那枚铭牌擦干净,拿给舅舅看,可舅舅却露出了抵触厌恶的神色。 尽管那只有一瞬间,但虞夏歌还是捕捉到了。 他认识舅舅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舅舅露出那么强烈的负面情绪。 虞夏歌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片刻后,他问:“那我…把它扔了?” “不用。” 舅舅抬抬手,虞夏歌了然,把那枚铭牌递了过去。 舅舅摩挲着那枚隐隐有些锈迹的铭牌,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虞夏歌,你相信在我们之外,还有别的世界吗?” 舅舅从来没有连名带姓的叫过他,突然严肃起来的气氛让虞夏歌不免感觉到了一丝紧张。 他想起了舅舅年轻时候的言论,发觉这个人自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 虞夏歌看着舅舅的眼睛,感觉里面似乎蕴含了许许多多沉重的东西,压得他有点喘不上气。 他点点头,“我相信。” 过了几秒,舅舅哈哈大笑两声,拍拍他的肩膀,“你小子,别那么严肃嘛,舅舅又不会把你吃了。” 虞夏歌跟着干笑。 但望着舅舅的笑脸,总觉得这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之后的几天里,舅舅表现得跟往常一样,该逗猫逗猫,该遛狗遛狗,甚至比平时多吃了一碗饭,完全看不出什么异样。 虞夏歌慢慢地也就放下心来。 可就在夏天与假期快要结束的时候,事情却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起来。 舅舅突然带他来到了一间不对外开放的实验室。 柔和灯光下,一台精密的机器静静矗立在那里。 机器整体呈现出银白色,表面有一个用红色漆写出来的“φ”,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二的空间,主屏幕上闪过密密麻麻的数据,顶端的指示灯正一闪一闪地亮着红光。 同为研究人员的虞夏歌一下子就看出这机器的不凡,一时间震惊又迷茫,“舅舅,这…” 虞望看着他这早熟的外甥终于流露出他这个年纪该有的表情,冲他挤眉弄眼,“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哦。” “喂喂喂,这里还有人呢。” 突然有一道嗓音横插进来。 虞夏歌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在实验室的角落里,看到一个摆弄试剂的红发男人。 男人五官立体,相貌英俊,但身上总有股匪气,瞧上去实在不像根正苗红的那一挂。 规规矩矩的实验服穿在他身上,硬生生穿出一股不伦不类的意味。 虞望走过去,“都准备好了吗?” “当然,我可是调试了好几遍,肯定不会有问题,倒是你…”,红发男人冲朝虞望挑眉,“真得做好准备了?” 虞望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作为旁观者的虞夏歌,却觉得虞望那双眼,亮得惊人。 “从他死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期盼着这一天。” 虞夏歌忽得有种不妙的预感,连忙上前,“舅舅,你要…” 话还没说完,就被红发男人打断了,“嘘,你舅要去干大事了,别打扰他。” 他一面说着,一面把手中的药剂递给虞望,“喝了。” 虞夏歌不知道男人口中的“大事”到底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他死死拧起眉,试图去阻拦虞望,“舅舅,别喝!” 可虞望完全无视他的警告,接过药剂后,仰起头,一口饮尽试管里湛蓝色的液体。 喝完,虞望回过头,看向虞夏歌,他优秀又乖巧的外甥,虞家以后的希望。 “夏夏,舅舅一直知道,自己不是一位合格的长辈,跟你相处的时间里,其实更多的是你在迁就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虞望这种类似于遗言的语气与表情让虞夏歌越来越不安,他拼命试图挣脱红发男人的束缚,朝虞望那里走。 “不是的,舅舅…你很好…” 虞望嗔怪地看着红发男人,“蒋南松,你轻点,别把我外甥弄疼了。” 红发男人翻了个白眼,直接松开手。 虞夏歌扑到虞望面前,拉着他的手一直在颤抖,“舅舅…我们回去好不好…” “夏夏,别哭,舅舅今天带你来,可不是为了看你哭鼻子的。” 虞望本来想摸摸虞夏歌的头,等抬起手的时候才发现,当年那个拿着昏睡泡泡糖气呼呼追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豆丁,已经长成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人了。 他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虞夏歌的肩膀,耐心地对他说: “夏夏,舅舅只是想让你见证舅舅实现梦想的时刻,它对舅舅来说很重要。” 听到虞望的解释,虞夏歌突然间明白,眼前这台机器,很有可能就是舅舅口中曾经提过的,能“到达别的世界”的东西。 虞夏歌松开手,表情复杂地看着虞望, 虽然他一直觉得舅舅的那些言论是天方夜谭,可此时此刻,看到眼睛闪闪发亮,仿佛换了个人的舅舅,他又怎么可能说一些扫兴的话。 如果这是舅舅一生都在追求的东西,哪怕它是个谎言,是个玩笑,是个不切实际,荒谬至极的猜测。 他也会双手双脚地支持舅舅。 看到虞夏歌的表情变化,虞望明白这孩子接受了。 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是一场豪赌,所以提前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虞望就像所有普通的长辈一样,笑眯眯地叮嘱虞夏歌: “夏夏,好好照顾自己,就算以后没有舅舅的提醒,也要记得按时吃饭睡觉昂。”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朝机器那边走去。 机器内部有一个供人躺下的舱体,虞望躺进去的那一刻,手腕跟脚腕猝不及防就被铐住了,好像生怕他逃跑一样。 虞望后知后觉感觉到了一点紧张。 眼前闪过无数个弹窗,刺耳的轰鸣响起,虞望身体一震,感觉五脏六腑像是利器所搅碎一般。 他脸色一白,“哇”得吐出一大口血。 “舅舅!” 虞夏歌神色一僵,下意识想上前,红发男人幽幽的嗓音在他身后响起。 “如果你想让他的所做的一切都白费的话,大可过去。” 虞夏歌抬腿的动作一顿,握着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不情不愿地站在原地。 吐完血,虞望却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慢慢变得轻盈起来。 恍恍惚惚间,他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但是眼前的景象却变得越来越模糊。 有一股风吹到他的脸上,涩涩的,又冷又硬,让他有种又回到那片黄沙之地的感觉。 他合上眼睛,任凭大风吹刮他的身体。 而后在呼呼不止的风中,闻到了那股熟悉花香。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当我们成为历史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一天。 随野把我卖给了蛇四。 他不要我了。 可看到蛇四手底下的n隶,伤痕累累的身体,饱受摧残的精神,我才意识到,随野之前对我有多好。 我拼尽全力,垂死挣扎,甚至杀了好多人。 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多人类的血,属于我的不属于我的,从尚带温度的躯体里流出来,一股一股往脚底下涌。 我的神经一阵刺痛,我感觉我的精神正在不停地震颤坍塌,我看到我的灵魂被人从身体里拽了出来,我听见我的嘴巴正在不停地发出低吼与粗喘—— 我在杀死别人的同时,也在缓慢地杀死自己。 随野呢? 如果随野看到我现在失控的模样,会是什么反应? 他会心疼我吗? 哪怕只有一点点。 我倒在地上,倒在浓稠的血水里,疼得止不住蜷缩,每一次喘气都无比艰难。 我好疼啊。 随野随野随野随野随野… 我好想见你。 这个念头支撑着我,又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走路的,眼前一直在晃。 我走了很久很久,久到我都开始觉得委屈了。 风为什么这么大啊,吹得我都睁不开眼。 回家的路怎么这么远,为什么还没到家? 身上好疼,要不干脆就这么死了吧。 可我又不愿意就这么轻易死掉。 我烧了随野的笔记,还骗了他。 我要是死了,他肯定又会像以前一样,一个人埋头研究,那太孤独了。 我要是死了,谁还能提醒他按时吃饭睡觉。 我要是死了,谁来照顾『绿洲』里的那些花花草草,虽然我很讨厌虫子,但我喜欢蜂蜜。 直到我看到那场悲剧的前一刻,我那为数不多的理智,还在思索该怎么样才能让随野回心转意。 毕竟我跟他的最后一次交谈,情绪上头的我,几乎把我们的关系推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我甚至扔下了“你别后悔”,这种一看就是flag的话。 现在回头想想,那时候我真是个傻逼。 死嘴,非得把话说的那么绝干什么?! 随野后悔没后悔我不知道,但我后悔死了。 我在脑海中设想了无数种重新回到随野身边的画面。 可最后看到的,却是直播画面里,随野把『绿洲』砸向了『方舟』的场景。 我震惊地什么都说不出,两腿发软,脑内嗡嗡,只会呆愣地仰着脸,看向天空。 『绿洲』就像个被抛出去的球,拖着一条长长的火尾,燃烧,燃烧,不可阻挡,气势汹汹,穿破一切阻碍,直直砸向『方舟』。 地面在坍塌,空气在爆鸣,铺天盖地的压迫感下,人类的存在显得无比渺小。 所有人都在逃难,在咒骂,在责怪,这无妄之灾,这天降横祸,这疯狂又难以置信的行为。 只有我在死死盯着爆炸的『绿洲』。 我曾经在『绿洲』的草坪上打过滚,摔进过清澈的溪水,偷吃过挂在树上的蜂蜜,头上还被臭鸟拉过屎。 那些记忆鲜明到像是昨天刚发生的,然后跟着爆炸的『绿洲』,一起变成无数碎片,被风吹走了。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那么难受,我很想问问随野,『绿洲』不是他一手创造出来的心血吗? 为什么要那么做? 难道就是只是为了让人们更憎恨他吗? 我恍恍惚惚,浑浑噩噩地被人拖着走,等回过神时,自己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 这场灭顶之灾在人们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痕,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死里逃生的惊悸里。 我到处寻找随野,却在混乱中意外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余新荣。 他急匆匆地走着,像是在躲谁。 我们曾经是同事,我一直不喜欢他,觉得他惺惺作态,假模假样。 余新荣为什么在这里? 我直觉余新荣跟这场闹剧有关。 可还没等我叫住他,他就被人从后面狠狠踹了一脚,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摔了个狗啃泥的余新荣,惊慌失措地向前爬了几下,翻身坐起来,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这时我才看清,他的脸肿得像个猪头,青一块紫一块,用来装逼的金丝眼镜,碎的只剩下个框,架在鼻梁上,特别惨。 在我印象里,余新荣一直装得人模狗样,风度翩翩,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他这么狼狈的模样。 打他的人,跟他到底是有多大仇啊? 我正想着,紧接着就瞧见蒋南松阴沉着一张脸大步走过来,又给了余新荣一脚,把他的头重重踩进了沙子里。 蒋南松一脚一脚,把余新荣的脸反复往沙子上狠狠碾,嘴里还在说:“跑啊,接着跑。” 我一直知道蒋南松是个莽夫,是个暴力狂,可我没想到蒋南松生气起来这么吓人。 余新荣被踩得惨叫连连,浑身抽搐,吃了一嘴沙土,就算反抗也是徒劳。 所有想上前制止的人,都被蒋南松手中的高杀伤力抢械震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场单方面的羞辱与折磨持续了很久,直到蒋南松表情没那么难看了,才放过奄奄一息的余新荣。 我有点怕蒋南松,可他又是最有可能知道随野在哪儿的人。 所以我还是鼓起勇气,上前询问蒋南松发生了什么,随野去哪了。 面对我的问题,蒋南松沉默了好长时间,无神地仰着头,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像一只被拔了毛的火鸡。 看到他的样子,我隐隐猜到了结局。 可我心底仍抱有一丝侥幸,万一呢?万一就不是坏结果呢? 然后,蒋南松就对我说,随野死了。 谁死了? ——随野。 不可能,你在跟我开玩笑。 他那么厉害,怎么可能死呢? ——我亲眼看见他跳进变异兽群,他的尸体被撕个粉碎,死的不能再死了。 不可能。 随野…随野怎么会死呢? ——你不相信也没用,死了就是死了,不是失踪不是迷路,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我不知道那天最后是怎么跟蒋南松结束对话的。 我头痛欲裂,耳鸣不止,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见,鼻尖全是浓郁的血腥味。 我被虞家的人强制带了回去,他们把我锁在病房里,禁止任何人探望我。逼我喝下恢复药剂。 最开始迷茫了几天后,我的情况慢慢好转,他们不再监禁我,允许我到外面的花园晒太阳。 我开始像一个正常人那样生活。 我养了花,读了很有哲理的书,每天饭后会去散步,还认识了一位新朋友。 然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我自己尝试复刻了一下蜂蜜杏仁面包卷。 虽然过程出了点小错误,把盐当成糖放了进去,但好在结果还行,至少能入口。 在吃第二口的时候,我终于真真切切地产生了一种实感——我的世界再也没有随野这个人的存在了。 哪怕我努力欺骗自己,安慰自己,试图营造出他只是出远门的假象,可一切都只是徒劳。 我想起不知在哪儿看到的一句话: 有些人,就像天上的月亮,你可以仰望祂,爱慕祂,但追不上,也无法占为己有。 而我永远失去了我的月亮,连仰望的机会都没有了。 吃到后面,我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在吃面包卷,还是在吃眼泪。 我应该是杏仁放太多了,不然…不然怎么会这么苦呢? * 过了段时间,研究中心的人突然找上我。 他们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还让我去当研究中心的首席科学家。 我还在云里雾里,虞家却先出面答应了,于是我就这么稀里糊涂成了首席, 后来我才知道,『方舟』失去保护罩的那一天,所有接触到外界病毒的人,都发生了变异。 但这种变异不仅让他们适应了地面的环境,还让他们变得更加强壮健康。 研究中心日以继夜工作,发现原来是『绿洲』的爆炸产生的特殊物质,引起的变异。 他们在废墟里找到了我曾经整理的草稿,就认定那种特殊物质是我研究出来的—— 可我分明什么都没做。 或许他们也找到了随野的手稿。 只是他们不愿意承认,他们一直在诋毁,厌恶,诅咒的人,其实是拯救他们于水火的英雄。 毕竟,人心底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多讽刺啊。 一直说自己是个自私鬼的家伙,到头来才是那个最无私的人。 他宁愿继续当人们口中下三滥的疯子,也不愿意替自己辩解一句。 反倒是我。 我明明下定决心要当救世主背后的男人,要捧着他走向神坛。 结果我却抢了本应该属于他的荣誉与赞扬,踩着他的尸骨,享受着不属于我的优待。 为什么? 凭什么? 我试图给随野正名,可没有一个人相信我。 人们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东西。 我辞去了研究中心的工作,跟虞家断绝来往,躲在『空城』附近的一个小屋子里,消沉了好长一段时间。 我甚至尝试过自/杀。 我找了一个绝对偏僻的角落,割了大动脉,很深,血都快放干了,可我还是死不掉。 我躺在血泊里,崩溃大哭。 我这一生已经够荒谬了,为什么连死亡的权利都没有。 然后,我的书架掉下来一本书,不偏不倚摊开在我的面前。 上面写着这么一句话: 【全世界的水都会重逢,北冰洋和尼罗河会在湿云中交融。】 什么意思? 我跟随野还有见面的机会吗? ——没人回答我。 我在地上躺了好久,在太阳升起的时候,默默爬起来,给自己包扎伤口,打扫屋子。 我种了满院子的洋桔梗,做了一只高冷的机器小猫,一只饭量很大的机器二哈,不会再把糖跟盐搞混,还有一个可爱懂事的外甥。 这样的话,如果哪天随野回来,面对的就不是完全陌生的世界了。 一转眼,好多年过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终于研究出能打破世界壁垒的机器。 我看到夏夏眼里的不舍,我知道贸然行动会有多大的风险,可我真得太想见到随野了。 但不知哪一环出了问题,这台机器居然把我送到了过去。 第一次启动,我回到了我跟随野第一次去『空城』的时候。 随野把我背后的藤蔓切下来研究了,我很疼,但比不上我看到他的欣喜。 但我只能停留几秒,所以我只能告诉随野,让他不要再继续研究下去。 我以为这样随野就不会走向日后的老路。 第二次启动,我回到了我破译研究笔记最后一页的告白代码的时候。 我给那个时间线的“虞望”看了以后发生的事,希望他能阻止随野。 可画面只播到随野把我卖给蛇四那里,我就又被传送回去了。 第三次启动,我吸取了前两次的教训,改进了机器,孤注一掷,把所有的备用能源都用上了。 结果机器起猛了,直接给我干到大灾变刚降临的时候。 而且最离谱的是,我居然回!不!去!了! 因为多次启动机器,我的身体变得很脆弱,刚到那里的时候,差点被一头变异狮子当成晚餐,给嚼吧嚼吧吃了。 好在有个人路过,不仅把我救了,还带我去了避难所。 我在避难所待了一段时间,试了很多方法,发现真得回不去了以后,只好捏着鼻子认命,磕磕绊绊地学着融入那个时代。 但问题来了。 末世初期,我是唯一注射过基因融合血清,身体变异的的人。 我不仅被排挤了,还因为背后的藤蔓,差点被当成变异兽给杀了。 多亏避难所的一位博士,据理力争把我救下来了。 反正也回不去,干脆做点有意义的事。 在这位好心博士的帮助下,我根据记忆,断断续续地复刻血清配方。 每当我想随野的时候,我就会在我房间的那面墙上,刻他的名字。 在配方重新复刻出来的那一天,我的身体也到了极限。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来临,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弥留之际,我总算想起询问那位博士的名字。 认识他这么久,大家都“博士”“博士”得叫他,也不知道他到底叫什么。 博士笑了笑,说:我叫坎特加。 我愣了一下,恍然间,好像明白了那股神秘力量之前为什么不让我死。 命运就像个圆,一切不合理的地方,到最后都悄无声息地进行了闭环。 我的身体沉重到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所以我请求坎特加代笔,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写上了两串代码。 * 黑塞曾经说过: 冬天会周而复始, 该相逢的人会再相逢。 所以我们不必总惦记遗忘, 而是要学会期待。 * 陌生的旅人,祝你不会久困于无风之地。 有风的地方,我的爱意绵延不绝。 喜欢【快穿】下三滥请大家收藏:()【快穿】下三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