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警官今天也在到处搅局》 1、墓碑与重逢 十一月六日,傍晚,涩谷。 刚刚转入搜查一课就备受瞩目的‘新人’松田阵平从接连不断的繁忙事件中短暂抽身,捧着花来到了位于涩谷附近的墓地。 伊达航,降谷零,诸伏景光,约定好的三位警校好友先到一步,早已经在祭拜了,见他到了,笑着打了个招呼。 “迟到了哦,松田。” 松田阵平扫了一眼许久未见的班长伊达航和两个神神秘秘难得冒头的混蛋。 “抱歉抱歉,事件一个接一个,一时之间走不开。”* “我怎么可能不来,说好要给这个小子报仇的,我的承诺还没兑现呢。”* 松田阵平抱着花缓步靠近,垂眼看着镌刻于墓碑上的名字,一记直拳打出,却又在墓碑前三公分的地方稳稳停下,轻轻碰拳。 ‘好凶啊小阵平,怎么对着墓碑挥拳,总感觉小阵平想打的另有其人啊!’ 耳边又响起了幽灵一般的声音。 或许是字面意义上的幽灵。 身着爆处班行动制服的半长发男人飘在他身边,撑着脑袋看着他,温和润泽的紫色瞳孔如同生时一般无二,鲜活生动得仿佛是从凝固于四年前的时光中截取出来的幻影,完好无损的送还到他身边。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 松田阵平挪开眼,不去看正绕着他飘来飘去的幻影,弯腰将花束放在墓碑前。 降谷零看了一眼包装得异常精美的大束粉紫色玫瑰,挑挑眉:“你选的?” “我说要去探望朋友,店员小姐帮忙扎的,挺鲜艳的对吧,比起祭奠的白花,hagi肯定更喜欢这种。” 松田阵平随口解释,他扯松领带,长吁一口气,今天可真是一刻都没闲下来,上午抓了个抢劫犯,拦了辆失控公交,还劝下一个想要跳楼轻生的女性,就算是有搭档也够呛。 晚上还得继续走访新的杀人案件呢。 ‘嗯嗯,喜欢的哦!很漂亮呢。’幻影先生笑眯眯的夸赞,接着有些好奇地伸手,小心翼翼地虚碰墓碑,感叹道,‘没想到能见到自己的墓碑呢,听说涩谷的墓地不便宜,也不知道给家里的抚恤金够不够用。’ 松田阵平无视了这一通屁话,他摸了摸墓碑,触感微微潮湿。 看来班长他们已经清扫完了啊。 一边的诸伏景光表情有些奇异,看那一束大朵大朵簇拥在一起的玫瑰花,这不是鲜艳不鲜艳的问题吧? 松田阵平没有发现身边的头脑风暴,他看向站到一边把空间让给他的三人,从排头那个问起。 “哟,班长,定好下个月调职回东京了吗。” “是啊,就是和你同属的搜查一课,说不定真的有机会叫你一声前辈呢。”伊达航爽朗一笑。 “那也太奇怪了吧,班长。”松田阵平笑骂道,随后又盯上了一对消失已久的同期。 现在他们几个人里最值得担心的就是这两个行踪诡秘的同期了。 “你们呢?” “嘛……姑且都一切顺利吧。”一对幼驯染一个望天,一个看地,含糊其辞地给了个答复。 虽然hiro那边出现了一些令人心惊胆战的意外,但是目前来说结果是好的。后续或许会有很多意料之外的困难,但是这就别告诉同期们让他们徒劳担心了。 半长发的幻影托着下巴,装模作样地点评:‘一毕业就消失,真是让人放心不下呢。’ 那你这个一毕业就殉职的是怎么回事?松田阵平微不可察的轻哼一声,再次挪开视线,刻意的不去看今天凌晨开始就一直漂浮在他眼前的幻影。 走神的松田阵平没有注意到一边的同期们担忧地对视了一眼。 降谷零微微皱着眉:“别只说我们啊,你自己要小心才是。” 他吞下了未尽之言。当年他们一毕业就投入了卧底的准备工作中,萩原研二出事的时候,他和诸伏景光都处于卧底的关键时刻,根本没办法抽身。 等他们终于能脱身出来和松田阵平见面的时候,一切早已尘埃落定,他们只来得及在墓碑前无言地献上一束花。 明天就又到那个日子了,而今年似乎格外特殊,他有关注警视厅的情报,今年那个疑似犯人传来的传真倒计时到了最后一个数字,松田阵平绝对不会错过这个报仇的机会。 “放心。”松田阵平坦然一笑,“我可是答应过hagi的,一定会揪出那个家伙让他接受应有的制裁。” 诸伏景光无奈地摇摇头:“我们说的是你啊,松田,要保重自身才行,萩原也不会希望你出意外的吧。” ‘是啊是啊。’ 边上那个令人心烦的幻影猛点头:‘hagi我呢,很后悔当初最后一句说的是那样轻浮的话哦。’ 松田阵平随意地挥挥手,装作不经意地把想往他身上趴的幻影赶开,在幻影幽怨的控诉声中懒散地开口: “谢啦,不过就凭那个小蟊贼的技术,想要难倒我还早了一百年,就他那种技术水平的炸弹,我只要——” ‘三分钟,对吧。’幻影自然而然地接过话头。 松田阵平的声音与他的幻觉重合在一起,他的神色冷了一些,凌厉的眼神扫过身侧。 ‘哎呀,对不起嘛,顺口,顺口啦,成熟版小阵平好凶!’依旧保持着年轻模样的半长发幻影露出可怜兮兮的告饶表情。 突然,一声机械冰冷的提示音响起。 ‘请问备选宿主是否接受绑定?’ ‘倒计时7:30:00。’ 原本神情轻松的半长发幻影也听到了这个声音,但他只是顿了顿,依旧若无其事地用悠然的语调调侃‘许久未见’的幼驯染。 ‘现在的小阵平真是超——帅气!已经是真正的男人了呢!’ 此乃实话,他昨天见到的还是和他一起初入职场的幼驯染,身上还有着青年人不可避免的年轻气盛与一丝丝浮躁。 现在,褪去了身上那些不稳定的特质后,松田阵平仿佛打磨好的黑曜石一般,锋芒内敛,气质变得沉稳笃定起来。 更加迷人了呢。 然而,一想到是什么加速让松田变成现在的模样,萩原研二内心就忍不住泛着一股愧疚的隐痛。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是深夜,时间刚刚跨过零点来到11月6日,睁眼看到熟悉的客厅时,萩原研二几乎以为之前粉身碎骨的剧痛是在做梦。 怎么回事,地府也是双人间吗?地府的样子是他和幼驯染一起住下的房间的话,这该是天堂吧! 眼前赫然正是熟悉的家中客厅,但是又带着一丝略微眼生的改动。 他的耳边甚至还有神似炸弹跳秒的声音,让他乍一听到的时候心脏漏跳一拍。 不过,这种幼驯染常用的计时器声音他还是认得的。 果不其然,一抬眼他就看见了灯光下令人心安的熟悉背影。 松了口气,刚想问问在工作桌前埋头的幼驯染,就见他揉了揉自己的一头卷毛,不耐烦的一把拍开嘀嘀作响的计时器,粗暴地推开桌面的图纸和零件,站了起来。 松田阵平转过身的一瞬间,萩原研二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松田有过这样疲惫沉默的模样。 那张脸和家里的客厅一样,熟悉又带着一丝他没能参与的陌生改变。 电光石火之间,萩原研二明白了,那是时光的痕迹。 也是他的离去带来的痕迹。 原来,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啊。 从回忆中抽离,萩原研二留恋地绕着幼驯染转了一圈。 他看向悬浮在松田阵平身侧的那个奇异面板。 这东西响了一天,却连着他一起一直在被无视…… 但他的‘复活’是因为这个东西吧。 萩原研二皱眉。 这个东西似乎是笃定了他对松田的影响,所以才把他从死亡中带了回来。 这种行为看似讨好,实则是一种要挟。 这个东西的目的是什么?它会对松田造成伤害吗?它想要松田做什么? 这个存在也并没有想要交流的倾向,在他睁眼之后,这个存在只是单调机械地重复着‘是否绑定’。 这个经历太过奇幻,青春期看过太多中二小说的萩原研二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是死于四年前的爆炸事故的那个人。 所以,在被幼驯染误认为是幻觉的时候,萩原研二没有解释,他不希望松田阵平因为他这个早已逝去多年的存在被胁迫去做不想做的事情。 他谴责地看了一眼那个奇异面板,真过分,居然抓住了松田最在乎的东西! ‘请问备选宿主是否接受绑定?’ ‘倒计时7:15:00’ 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再次响起,萩原研二压下偏头看去的条件反射,虚虚地环住幼驯染的肩膀,站在他身侧,就像曾经一样。 一切交给松田自己判断和决定就好。 萩原研二想着想着,眼神飘忽了一瞬。 不过,自己明知道‘幻觉’是误解,却不主动解释,这要是被小阵平知道了,绝对会被打扁的吧。 松田阵平扫了一眼身边那个小动作很多的幻影,在被搂住时,肌肉一瞬间绷紧,又很快放松。 算了,反正只是幻觉,随他去吧。这鬼鬼祟祟又强装镇定的心虚表情倒是和记忆里萩原做完坏事的样子一模一样。 “松田?” 敏锐地察觉到了松田阵平突兀的视线偏移,诸伏景光担心地喊道。 “没什么,看错了。”松田阵平悠然掏出墨镜戴上,懒洋洋地笑了笑。 虽然时隔几年又看见了幻觉,但是这次倒是没有四年前那次那样,伴随种种令人不适的症状。 倒不如说,在明天那个特殊的日子到来之前见到这样鲜活的萩原研二,他很开心。 不过,在今天出现,难道是从地府里请假上来跟他催债来的吗。 唔嗯,那今晚就不回家了,警署里凑合一晚上吧。 松田阵平愉快地下了决定。 2、世界剧场 “真是让人放心不下。”降谷零无奈摇摇头。 “喂喂,你是在说你自己吧金发混蛋?”松田阵平迅速回嘴。 伊达航熟练地手臂一张,一边搂住一个,重重拍下的力道让松田阵平和降谷零一个踉跄,同时闭上了嘴。 松田阵平眼角余光瞥见扒在他身上的幻影唰地弹飞了,差点没忍住乐了一下。 无故远离幼驯染的萩原研二瘪瘪嘴,干脆绕着物理意义上许久未见的同期们转了一圈。 班长和小降谷的样子真是一点都没有变啊,倒是小诸伏,怎么回事!简直是从学园里的流浪猫变成了丛林里的大豹子! 手臂肌肉好棒啊,工作是需要这方面的力量的类型吗? 敬畏地绕着诸伏景光看了一圈,在诸伏景光若有所觉,警惕地环视周围情况的时候,萩原研二飘回了幼驯染身边。 小降谷和小诸伏都好敏锐,看来工作环境不轻松啊。 “好啦好啦,怎么样,今天有空一起吃个饭吗?”伊达航豪爽地拍了拍被夹在胳膊下的两人。 “我还要回樱田门汇报,我现在那个搭档可不好惹。”松田阵平艰难地挣扎着摆摆手。 “抱歉,我和hiro那边也有事情要做。”降谷零歉意地笑笑,他身前的诸伏景光双手合十,一双猫眼笑得微微眯起,讨饶的拜了拜。 伊达航感叹一声:“都是大忙人啊,那,下次有机会再聚吧。” 祭拜和清扫都完成了,各有任务的几人在墓园门口道别,调职间隙暂时比较空闲的伊达航打算去女朋友家过夜,诸伏景光则是一出门口就猫一样悄无声息地不见了。 “要送你吗?”降谷零晃晃手里的车钥匙。 松田阵平瞅了一眼动作悠闲不忙不乱的降谷零,既然是他主动提出来的,那想必不会影响到他的任务,于是欣然点头:“送我到涩谷站附近就好。” 坐上车,系上安全带的时候,松田阵平也没忘了调侃一句:“总算是开上梦寐以求的马自达了啊。” 降谷零笑了一声,调侃名字和马自达正好谐音的同期:“是啊,马自达桑。” ‘是号称零战之魂的马自达rx-7fd3s啦!’跟着幼驯染飘上车的萩原研二纠正了松田阵平的说法,兴奋地在车里探头探脑。 虽然在警校里也接触过,但是这样完美的存在怎么都看不够的! 松田阵平没眼看似的摇摇头,低头点起了烟。 幻觉应该都是以记忆为蓝本的吧,怎么这个幻觉蠢兮兮的,难道他对hagi有偏见? 降谷零看了一眼副驾座的卷毛,刚才松田的注意力在哪? 降谷零眯起眼,视线扫过排布紧凑的车内空间。 “喂,偷偷摸摸干什么呢。”松田阵平奇怪地扫了一眼久久没启动车辆的同期。 ‘请问备选宿主是否接受绑定?’ ‘倒计时7:00:00’ 冰冷的提示音阴魂不散的响起,松田阵平晃了晃脑袋,拍拍自己的额头。 今天松田的异常实在是过于明显,降谷零忍不住皱起眉头:“你还好吗?” “没什么,应该只是累了。”松田阵平摇摇头,摘下墨镜,靠着椅背捏了捏鼻梁。 今天始终飘在他眼前的幻象让他有些疲于应付,虽然他十分想念自己的好友,但也并不会把感情寄托在虚假的幻想上,那太可悲了。可是,可是万一…… “别太逼着自己了,明天记得谨慎行事。”降谷零拍拍松田阵平的肩膀,干巴巴地安慰了几句。 他当然知道萩原研二对于松田阵平的意义,正如景光对他来说一般,是犹如半身的幼驯染。所以,他也不可能若无其事地说一些‘放轻松’‘平常心’之类的话。 松田阵平突然开口,直直盯着前方:“你看我面前有东西吗?”。 降谷零的神色严肃起来:“怎么了?” 他顺着松田的视线看过去:“挡风玻璃?还是指之外的东西?我没看见什么值得注意的异常情况。” 见松田的视线直直地凝聚在他前方一点的地方,降谷零紧紧地拧起了眉头:“松田你……出现幻觉了吗?” 松田阵平沉默着,看着面板上那一行新出现的字,出神良久才缓缓回道:“啊,或许是吧。” 幻觉会这么连续而富有逻辑吗?松田阵平眯了眯眼。 ‘请求即将到达期限,请备选宿主尽快做出决定,如备选宿主拒绝绑定,附带福利【备选协助者·萩原研二】将会收回。’ 正试图把脑袋塞进引擎盖的萩原研二猛地回头,瞳孔一缩,该死,这个东西果然开始威胁松田了吗! 降谷零叹了口气,发动汽车平稳的并入公路上的车流,他手一翻,不知从哪摸出来一张名片。 “这个心理医生风评不错,你们警视厅有不少警官都是他的客户,说不定会对你的情况有所帮助。”驾驶技术娴熟的降谷零一手稳稳握着方向盘,闲着的那只手夹着名片递过来。 松田阵平接过名片的时候,隐约看见降谷零的指尖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好像隐约覆盖着什么东西。 萩原研二扒着松田阵平的肩膀,在松田阵平接过名片后念出了那张名片的内容。 ‘风户京介,米花药师野医院心疗科医生。’ 松田阵平挑挑眉:“不用了。” 他不喜欢那些惺惺作态的心理倾诉环节,也不是那种看不开的人。 随手把名片塞进口袋里,松田阵平看了一眼绕着他打转,满脸担忧的鲜活幻觉,动作一顿:他确实不是……吧? 降谷零并不意外这个回答,看心理医生这种方式只适合部分人群,他只是留一个备选方案给松田阵平而已。 他相信松田最后能够找到心理的平衡。 松田阵平扯了扯领带,靠在椅背上,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那个愈发活跃的幻影。 幻影微不可察的僵了一瞬,接着就露出一个无辜又疑惑的歪头笑: ‘嗯?怎么了吗小阵平?’ 这副犯错之后装模作样故作镇定的样子,和萩原研二真的‘一模一样’啊。 松田阵平凉凉地把注意力再次集中到眼前的事物上。 似乎察觉到视线,眼前的小字蠕动一番,化成了新的字迹。 ‘观察点数达标,智能交流模式开启。’ ‘备选宿主,你好。’ ‘行为分析中……’ ‘根据备选宿主过往行为模式分析,检测到可能的顾虑,本系统将作出说明。’ 佶屈聱牙的片假名名词、琐碎的敬语、结构繁复的长句从松田阵平的眼前大段大段划过,松田阵平皱着眉头忍下了开腔的欲望,但没忍住低头捏了捏鼻梁。 他要是现在开口询问,旁边那个金发混蛋就不是只给他塞一张名片了,绝对会当场把他绑去医院看那个心疗科医生。 松田阵平脑内整理了一下看到的资料。 这个‘系统’自称是时空夹缝中的生物,以一种玄幻的‘观测’与‘变化’为食,因为察觉到他所处的这个世界还没有完全成型,世界规则也不完备,可塑性很强,所以想要与他签订契约。 系统提供‘变化’的契机,宿主则创造‘变化’,为系统提供能量。 松田阵平眉毛一扬。 世界规则不全是什么意思? 还有萩原…… ‘你们的世界刚刚诞生,正处于成长期,规则漏洞比较大。’系统言简意赅地解释,‘比如我现在可以比较简单地将萩原先生带回来,但等你们的世界成长成型之后,这种事情就不可能做到了。’ ‘成长期世界中的规则……’ 松田阵平一看大段的术语又要涌出来,迅速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噼里啪啦飞速打字:‘停,提炼一下关键,概括出来。’ 系统冒出了一串冒号,半晌后,重新显示道: ‘以下为易于人类理解的比喻:你们的世界很快会变成一个剧场,当世界安排的所有剧本都演绎完毕,世界的进化就完成了。’ ‘宿主需要在剧情进程中改变一些剧情,系统可以从这种改变中汲取能量。’ ‘而这种改变本身也是对宿主的回报——正如萩原先生一般。请相信本系统,这个世界的剧本对人类并不友善,您和您的朋友们,还有更多的人,会需要这种改变的。’ 足够简单明确,听起来也像是完全的互惠互利。松田阵平垂着眼思索。 萩原研二笑眯眯地开口了:‘哦?你好像预料到了所有提问呢,难道能读取小阵平的想法吗?’ ‘以上所有回答都出于对松田先生性格与行为的计算与推测。’ ‘本系统可以提供意识交流与脑波操控这项功能,但需要备选宿主签订契约后签署隐私开放协议。’ 虽然是刻板的机械音,但语调起伏却极具人性化。自称系统的存在顿了顿,强调:‘本系统是高贵的时空生物,和某些喜欢偷渡破坏世界的劣等品不一样。’ 还挺诚恳的,松田阵平搭在腿上的手指闲不住地轻轻摆动,思考着,这是这个所谓的‘系统’计算出来的交流方式吗?这种开诚布公的态度确实有讨好到他。 松田阵平平静地笑了笑,在手机上打出一行字:‘那你应该计算出我不可能拒绝了吧。’ 虽然世界的剧场什么的听起来非常不可思议,但是最不可思议的幻想已经在他眼前实现了,不是吗。 ‘松田!’萩原研二急切地按住松田阵平的肩膀,没有了刚才提问时的镇定。 ‘请萩原先生放心,选择宿主前,本系统综合考虑了性格,行事风格与手段等多种元素。’系统一板一眼地说道,‘我们会合作愉快的。’ ‘系统能做的远远不止这些,能量充足之后,系统可以将萩原先生真正意义上的带回来。’ 萩原研二顿了顿,捂着脸懊丧地趴在松田阵平肩膀上。 完了,这下松田绝对没有拒绝的可能了。 故事里和神秘存在做交易的人,最后的结局都不太好啊,他不希望松田最后…… 松田阵平假装拍去肩膀上的灰尘,借机拍了拍趴在他肩头的人,握着手机的手熟练地来到了收信人为萩原研二的短信界面。 ‘反正只是幻觉,互动一下也没关系吧?’ 松田阵平冷笑着打下几行字,还在‘记恨’之前的大半天里萩原研二悄不吭声假装幻觉的事情,把手机按键按得啪啪响。 ‘幽·灵·先·生?’ 萩原研二蠕动几下,埋得更紧了。 降谷零留了几分注意力在松田阵平这里,看见松田阵平突然绷紧的表情,他仔细观察之后评估:虽然有些异常行为,还疑似幻视,但精神状态诡异的比之前稳定很多。 没事就好。降谷零露出农夫看见菜地幼苗健康茁壮成长的慈祥微笑。 “停一下。” 松田阵平刚刚和那个奇妙的系统勉强达成一致,就察觉到了街边的异状。 降谷零下意识踩下刹车,就见专心发短信的松田阵平突然打开了车窗,警觉地盯着街角一处废弃大楼。 此刻楼底下聚集了一些普通民众,一辆警车旁,几名警察焦急地抬头向楼上看去,握着对讲机说着什么。 “我过去看看情况。” 身为警察,松田阵平拥有着爱管闲事这一优良品质。既然遇上了,肯定要上去搭把手。 松田阵平正想打个招呼让那位见不得人的同期先走,一回头就被震了一下。 降谷零不知道从哪翻出一件颜色活泼的套头兜帽衫和一顶鸭舌帽,甚至一弯腰,捞出一双板鞋。 “我得管、我也去看看。” 身为掌控欲更强一层的公安,降谷零对自己地盘上发生的事情很难视而不见。 而且他今天真的挺闲的。 “走吧,警察先生。” 半分钟就完成变装,化身街头少年的降谷零拉拉兜帽,露出一个清澈无辜的学生款笑容。 这就是秘密公安的能力吗,被刚才那个笑容激了个寒颤,松田阵平抖了抖鸡皮疙瘩,快步走上前,向驻守楼下的同事出示证件,顺利地带着‘助手’进入了废弃大楼。 而拉低帽檐的降谷零则是一边跟上,一边低头打出两个电话,召唤还没走远的两位同期。 ‘哇哦。’ 幽幽地在一边围观的萩原研二发出了意味不明的感叹。 ‘大家在自己的工作方面都很优秀呢。’ 一如既往地笑着调侃,萩原研二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掌,心头浮现出丝丝缕缕的焦灼感。 他不喜欢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萩原研二甚至有些委屈地想到,他也想和大家并肩作战啊。 3、久违的合作 ‘检查到剧情节点。’ 光屏安分地缩在视线的角落,给出提示。松田阵平给出回应之后,系统迅速地与松田阵平签订了协议,并附带一个协助者名额。 ‘可提供的关键信息:国际通缉犯、炸药。’ 松田阵平低低感叹一声:“今天真是见鬼了。” 只是探查一个似乎有人打架闹事的废弃大楼,居然也能牵扯上国际通缉犯吗? 这是今天的第四起案件了,算上交给他和佐藤的小组,刚刚走访了线索的那个案子,就是第五起了。 松田阵平疑惑地回忆,米花町,以前也这么不平静吗? 虽然警校里的生活有那么点波澜起伏,但是正式入职之后,除了……萩原的那件事,剩下的四年里,案件发生频率并不高。 松田阵平微妙地有了点不好的预感,虽然也有警种不同的原因,但他之后不会要一直持续这种高强度工作吧! 走在楼梯上的降谷零低头:“什么?” 松田阵平:“没什么,只是对这里的感觉很不好,你多注意。” 降谷零神色严肃几分,点了点头,他一向很信任同期的判断。 萩原研二左顾右盼地帮着观察四周,顺带找系统搭话:‘哦哦,新手教程关卡!’ 萩原研二:‘系统桑具体希望我们怎么做呢?’ 系统:‘宿主与其协助者只需要让事件偏离原定的‘剧情’就好,无论是往哪种方向。’ 萩原研二试探着问道:‘那么,系统桑能提供那个‘原定剧情’吗?’ 系统:‘现在的能量还不够。’ 萩原研二:‘原来如此~那么,世界桑的剧场已经开场了吗?为什么刚刚定完契约就正巧遇到了剧情呢。’ 系统:‘沿用之前的比方,现在正处于前情导入阶段,而松田先生与萩原先生本身就是这前情中的一个角色,所以有很多遇见剧情节点的机会。’ 萩原研二恍然:‘这就是系统桑选了小阵平的原因吗?’ 系统:‘是的,越是处于剧本中心的角色,受到世界意识的注视就越多,也就越难产生改变,所以松田先生与萩原先生这种剧情边缘的角色是最有性价比的。’ 平淡的非人感从系统的字里行间透露出来,萩原研二反而放下了部分警惕。他不是那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的人,这种并非全然友善的态度反而更加可信一点。 身边的热聊并没有影响松田阵平的行动,他分出一分心神听着耳边的交流,一边警惕地跟在降谷零后面观察四周。 空荡荡的废弃大楼内满是灰尘和废弃的家具、建筑垃圾等各种杂物,楼道内有一些凌乱的脚印,最清晰的几串似乎是今天留下的,有两种。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扫一眼环境就不约而同地得出了这个结论。 遮掩着身形小心探索到三楼,透过门缝,松田阵平与降谷零看到一名狼狈的高大男子。 高大男子头破血流的被绑在墙角的水管上,似乎已经陷入昏迷,降谷零快步上前,观察了一下。 “好像不是霓虹人。”快速检视一遍,确定没有藏着的人后,降谷零快步跟上,检查了一下这个男人的情况。 男人昏得不深,被晃动几下之后很快清醒过来。由降谷零友情翻译,经过一番鸡同鸭讲的交流之后,松田阵平给了他一张新鲜出炉的搜查一课版松田阵平名片,让这个慌乱得说不出话,难以交流的男人先行离开。 废弃的房间内侧的门后突然传出一声东西倒地的声音。 “果然有人啊。”松田阵平说道,刚才那个男人清醒之后的第一个动作是恐惧地看向他们身后,就像是被什么怪物东西追着一样。 降谷零神色冷了下来,他手一翻,一支hk-p7手枪出现在他手中。 “不愧是……你啊,装备真多。”松田阵平吞下那个见不得人的职业名称,打趣道。 “这个时候就别调侃我了。”降谷零咔哒上膛。 ‘哇哦,这可比我们警队发的樱花轮转手枪高级多了。’萩原研二摸着下巴,小小地羡慕了一下,他说话间,已经快降谷零一步到了门板前,一脑袋扎了进去。 ‘不好,小阵平,是炸弹!犯人就在旁边!’唰地拔出头,萩原研二大声示警。 松田阵平瞳孔一缩,提高声音,化身传声筒:“小心,直觉告诉我这里有炸弹。” 降谷零顿了一下,眼神奇异地扫了松田阵平一眼,他知道松田的直觉一向很准,但是现在已经到了能直接感应出炸弹的地步了吗? 降谷零收敛心神,拧腰抬腿,猛地踹开门,手指稳稳的搭在扳机上:“举起手来!” 手无寸铁的松田阵平从门边探头,一眼就看到了桌上那个显眼的东西:“没错,真的是炸弹,看这分量足够炸掉这一整栋楼。” 散发着诡异粉蓝色光芒的炸弹前,一个身形被眼严严实实的兜帽人士逆光站在那里。 松田阵平看了一眼同样背对着他的兜帽同期,你们黑恶势力是不是都喜欢这一套。 兜帽人士举着手缓缓转过身,露出了遮住脸的鸦嘴面具。 “怎么样,能解决吗。”降谷零警惕地瞄着这个诡异的面具人。 “可别小看我啊!”松田阵平回嘴。 面具人突然抬枪射击,两人略显狼狈的卧倒躲过,降谷零迅速起身,追着夺门而出的面具人冲了出去,留下一句渐远的:“那就拜托了!!” 松田阵平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冲到了炸弹面前:“真是……我讨厌加班啊。” 从口袋里摸出随身携带的尖嘴钳和水口钳,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工具,松田阵平凝神静气地蹲在了炸弹面前。 炸弹最显眼的部分是两侧的玻璃罐子,艳丽的粉色与蓝色液体分布在两侧,基座是复杂的电路结构,而且一看就带水银装置。 “颜色调得挺漂亮啊,自己配的高能原液吗。”松田阵平观察了一番整体结构,有点疑惑:“为什么上面的罐子还要留一段开口?” 纤细的玻璃管从两边罐体上延伸出来,弯折几道之后,在一个小立方空间内交汇。 萩原研二蹲在松田阵平旁边一起琢磨着:‘是炫技吧?虽然主要触发结构在底部,不过上方也会同时引动高能原液,同时混合引发炸弹。’ 看着分布在两侧透明罐子里,一侧荧光粉,一侧荧光蓝的二色化学原液,萩原研二分析道:‘看起来是个很有表演欲的人,炸弹启动的时候,两侧液体就会顺着玻璃管升上来,然后在中央混合引发爆炸,应该会是个很漂亮的场景呢。’ 终于有了个没有外人的空间,松田阵平放松的和幼驯染交流起来,闻言他瞪了一眼旁边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人,忍住了嘲讽的话。 不过,四年前,他们也是这样,经常凑在一起讨论炸弹结构的啊。 松田阵平轻哼一声,叼着从百宝口袋里掏出的小手电,用螺丝刀小心撬开基座的外壳,同时指了指中间那个显眼的倒计时显示屏。 萩原研二心领神会地点头。 定时炸弹不像各种文艺作品里演绎的那样,总是自带一块板正的倒计时,告诉拆弹者你还有多少时间。 即使留有计时设备,往往也是制作炸弹的人给自己提醒用的。 松田阵平咬着手电含糊不清地说道:“是啊,这么有表演欲的罪犯可不多了,那个面具人原本是想用这个送走之前被绑在外面的那个男人吗,看来之后要找他聊聊。” 系统悄无声息地围观着,记录着一切,闻言它扫了一眼资料库,那里面存储着已经探查到的命运记录。 从记录上来看,以后的日子里它的宿主再也不会发出‘有表演欲的罪犯不多’这种感叹了。 松田阵平很快就沉浸在炸弹的拆解中,萩原研二飘在一边认真地观看着。 他看着松田阵平眉目凌厉的侧脸,心中涌出一股奇异的情绪。 真的,和刚刚毕业的时候相比,改变非常大呢。 技术也进步了很多,不管是速度还是手的稳定性……刚才有几个他需要思考一下的节点,松田很快就处理好了。 理智告诉萩原研二,松田现在比他多了四年的拆弹经验,这四年里肯定也从警视厅庞大的档案资料里学习了很多新的炸弹技术和知识,比他快一步是很正常的。 可是,他一点都不喜欢这种跟不上幼驯染的脚步的感觉。 萩原研二深吸一口气,沉下心神,眼神坚定起来。 他会努力的,不管有没有机会真正意义上回到松田身边,哪怕是只能够这样以魂魄的形式跟着松田,他都希望能派上用场。 萩原研二刚刚立志,就隐约察觉到门外传来一些动静。 像是……脚步声? 萩原研二飘出门外,看见了从另一个入口奔来的面具人。 面具人速度极快,在萩原研二预警的同时就闯进了门内,枪口指向松田阵平。 ‘可恶……’萩原研二的神色有一瞬间变得凶狠起来。该死,这家伙刚才是故意把降谷引走的! 松田阵平回头,眉头一敛,毫无惧色地吼出声:“我正开开心心地拆着弹呢,别来碍事!” “砰——” 在萩原研二瞳孔震颤之时,伊达航拎着一扇车门飞身跃出,挡住了子弹,结实壮硕的身材配上厚重的车门,像一堵墙一样严严实实地将他们护在身后。 “空着手的就不要吓唬拿枪的了!”伊达航气喘吁吁地喊道,向面具人扑过去。 与此同时,诸伏景光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间内,一脚踹翻刚刚躲开伊达航的攻击尚且站立不稳的面具人,瞬间缴走了面具人的枪,迅速反手指向原主人。 “hiro!”松田阵平看向及时赶到的同期们,惊喜地喊了一声。 “zero,没事吧?”诸伏景光紧盯着眼前的怪人,面色沉凝,眼中浮现丝丝煞气。 ‘松田阵平!’萩原研二一字一顿的咬牙喊出幼驯染大名。 一片混乱中,迟来一步的降谷零从门边探头,迅速加入‘拿枪指面具人’小队,回答了自己的幼驯染:“多亏了你,没事。” 见几人都很注意自己手上的车门,伊达航解释了一句:“上来的时候看见有辆车被砸烂了,我想用得上。” 面具人听着一串黏糊糊的昵称,面具下的脸嫌恶的扭成一团,趁着几人交流时松懈的一瞬间,面具人一按地面,反身弹起,敏捷地顺着侧门飞奔逃离。 几人迅速追了上去。 刚刚挤满了人和鬼的小房间瞬间又只剩下一人一鬼。 4、死亡偏差 “这废弃大楼真是四通八达,到处都是路,看看他们绕着圈跑上跑下的样子。” 松田阵平若无其事地拿回手电,一副终于能安静拆弹的模样,扫了一眼剩下的部分。 ‘小阵平——’萩原研二生气地拉长声音喊道,‘你就是这样说我鲁莽的吗!’ 松田阵平假装没听见,慢悠悠的吐槽:“刚刚出现的hiro旦那也换了一身连帽卫衣,看起来兜帽衫真的很适合遮遮掩掩的干坏事啊。” 萩原研二看着耍赖的幼驯染,难得发出了一声幼驯染同款‘啧’。 松田阵平把手电咬回嘴里,继续拆弹,突然灵光一闪,诸伏看样子是一出墓园就找地方换了常服,该不会是为了探望萩原才临时换上正装? 同时,松田阵平也思索着,不知为何刚才那句很平常的‘小阵平’触发了他一些朦胧的灵感。 是什么呢?是眼前的什么东西勾起了闪回吗? 有幼驯染在身边,松田阵平的速度快了不少。 这个炸弹犯的手法精妙,所以炸弹的结构非常的规整,也就是说他可以分出几个没有牵连的小区域,和萩原同时从不同的地方着手解决。 他解决完自己这里的那部分后,再直接听从萩原研二的指令对炸弹下手,省去了思考的环节。 两人同时专注于炸弹线路的时候,他们身后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松田阵平也啧了一声:“还来?” 伊达航出现在门框后:“什么?” 松田阵平扭头,长出一口气:“啊,是班长啊。” 伊达航摇摇头:“真是的,怎么一个个都围着我喊班长,我好像已经提前体验到了养孩子的烦恼了。” 说着,他走了进来:“诸伏不放心,追上去帮忙了,我在这守着你,以防那个家伙还有其他同伙。” 松田阵平不屑地嗤笑一声:“就那家伙?” 一边的萩原研二慢悠悠笑了:‘一个人被追得跑上跑下鸡飞狗跳,还亲自来灭口小阵平,哪里像是有同伴的样子,不过,小阵平可是珍贵的技术人员,确实要有保护人员才行呢。’ “哦,对了,有口香糖吗。”松田阵平哼了一声,懒懒伸手,“还有,班长帮忙举一下手电筒呗,咬得牙都酸了。” “喂喂,别得寸进尺啊!”伊达航无奈摇头,但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一片口香糖,“怎么,缓解压力吗。” “算是吧,不过还有别的用处。” 松田阵平看了一眼上方那个额外的玻璃连通管。 这个炸弹其实上下两方都可以启动,反正下面快拆完了,以防万一,上面顺手堵上就好了。 萩原研二看着松田阵平的动作就知道他进行到哪一步了,他指了指角落的一个电子元件:‘这一部分,从这里……’ 在两位拆弹精英的协作下,炸弹飞速解决,松田阵平把嚼软的口香糖往中间一顶,堵满了那个联通空间。 好了,现在上面下面两个路径都引爆不了了。 松田阵平满意地拍拍手,因为奇怪的触感顿了一下。 伊达航惊了:“就拆完了?” “是啊,今天状态很好,感觉有如神助呢。”松田阵平站起来,活动活动僵硬的肩膀。 一边的萩原研二神气十足地扬起了头。 松田阵平低头看着已经被完全解除的炸弹,这种□□不太好销毁啊,机动队的老大正因为他坚持不懈的调职申请生他的气呢,把这个案子往回报肯定会被借机训一顿。 交给公安去安排好了,而且如果这件事确实和国际通缉犯有牵连,那正好也是公安的活。 “这个炸弹……” 松田阵平刚想说话,天花板突然一阵晃动,楼顶传来了一声剧烈的爆炸声。 两人一鬼都变了脸色。 所幸,诸伏景光很快架着降谷零出现在了几人面前。 “没事,就是被冲击波震了一下。”降谷零晕乎乎的晃晃头。 因为松田阵平的提醒,他拿出了应付琴酒的警惕心,在那个出乎预料的手雷出现的时候及时躲到了转角后,没有受到正面冲击,而hiro也来得非常及时,一枪击中了那个面具人的右肩,可惜最后还是让那家伙逃了。 不过,他已经收集到了充足的信息,这个混蛋逃不了多久的。 见降谷零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几人都放下心来,只有诸伏景光还沉着脸。 诸伏景光这个表情带着一股阴郁的戾气,有种走在路上会被同期按住铐上手铐的气质,一边的萩原研二啧啧称奇,这个样子和墓园里向同期讨饶的小诸伏相比,简直是两个人。 小诸伏在现在的工作里到底是怎么样一个角色定位啊! 萩原研二装模作样地摸摸下巴,不过,这个样式的炸弹,总感觉很眼熟呢。 ‘刚才小降谷说那个逃走的男人是俄国人?’萩原研二突然提问。 松田阵平正绕着降谷零转圈调侃,闻言他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再加上国际通缉犯这个关键词,我可能知道是哪位通缉犯了哦。’萩原研二回想起自己刚刚入职时一时兴起翻阅的国际知名炸弹犯名单。 ‘这个炸弹非常符合通缉犯‘普拉米亚’擅长的款式,另一个特征是爆炸伴随着紫色的火焰。’ 萩原研二轻快地说出了他知道的情报。 ‘这名炸弹犯以前的主要活动区域是俄国和欧美各国,没想到现在流窜到日本了’ 松田阵平挑挑眉,慢悠悠地在降谷零的抗议声中再次扮演传声筒。 *** 人类无法感知的某个阴暗维度,系统看了看原命运线惊心动魄的收尾,再看看平平淡淡准备收工吃饭的宿主,感觉数据库有点堵。 千钧一发,生死一线,重伤的友人,充满宿命意味的嘱托,已逝之人的闪回,关键的提醒——全都没了。 虽然偏差值快要达标,但观测值……系统内的数据流一阵奔腾。 *** 老班长伊达航任劳任怨地跟着诸伏景光走了一遍他们的打斗路线,帮忙捡起了散落各处的弹壳,还回收了面具人逃跑时被留下的半截钩爪以待日后分析。 其间,炸弹发出了一声刺耳的警报,在四人一鬼的注视下,颜色艳丽的液柱从两侧升起—— 然后被一块小小的口香糖堵住。 远处的街道,一名面具人烦躁地哒哒敲击手机,望着毫无反应的大楼,面具人恶狠狠地把遥控手机往地上一砸,恨恨的碾了两脚,捂着被子弹击伤的右肩一瘸一拐地走了。 “看来那个面具人很不甘心啊。”大楼内,松田阵平看着几乎完全解体的炸弹哼笑一声。 其余几人回过头,该干嘛的干嘛。 诸伏景光迅速清理完留下的痕迹,拉起降谷零就准备撤了。 “对了。”狠厉神情被很快的隐藏好,诸伏景光此时笑得一脸温和,指了指自己,“之后我和zero有可能偶尔在霓虹境内出没,我现在的名字是绿川徹,如果不巧遇上,可以喊这个名字。” 被他扶着的降谷零也配合地露出同款温柔笑意,嗓音柔和到让人头皮发麻:“我叫安室透哦。” 松田阵平被恶了个激灵。 “你们名字一样?”伊达航奇怪地问道,他听见了同样的读音。 “只是音节一样。”安室透解释道,就着满屋的灰尘在一边的废弃书桌上用手指写下‘透’和‘徹’两个字。 松田阵平看见他写完之后从指尖上揭下了什么东西,略一思索后恍然,看来是指尖涂了些能掩盖指纹的东西。 看起来真是辛苦。 两位神秘同期迅速消失在他们视线里,松田阵平也和班长交代完了运输这个炸弹的注意事项。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好注意的了,就连最后的遥控手段都被启动了,现在这只是一个装着高能化学液体的大号玩具而已。 留下班长应对公安之后,松田阵平沿着后方的楼梯迅速溜走。 他可不想和那群公安交涉,在他对警察职业有所改观的现在,公安依旧是他最讨厌的存在。 “真是的,果然叫我班长就没好事。”伊达航双手抱臂站在原地,看着四散离开的同期们,无奈地摇摇头。 *** ‘他们没发现呢。’萩原研二感叹一声。 松田阵平双手插兜,走在热闹的街道边,周围没有认识他的人,他干脆将手机举到耳边,装作在打电话的样子,理直气壮地开口:“什么?” ‘刚刚小阵平把手上的糖渍蹭小降谷外套上了吧。’萩原研二幽幽地说道,‘你们现在关系好好啊。’ “怎么,要吃醋了吗?”松田阵平懒洋洋地侧头夹住手机,摸出烟和打火机给自己点了根烟,“没办法,谁让我的头号挚友不在呢?” 松田阵平呼出一口烟雾,看着那不可思议的奇迹在自己眼前模糊,又重新清晰。 ‘所以,果然我才是小阵平最好的朋友吧!’萩原研二雀跃起来,内心毛毛躁躁的小焦虑被抚平了一些。 “是啊。而且今天也要多感谢hagi,不过,没有报酬,就当你给你扫墓的谢礼了。”松田阵平慢慢地逆着人群走过街道。 ‘什么嘛,好过分,至少也给我供根烟吧。’萩原研二顿了一下,有些疑惑,松田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嗯?感谢?是指拆弹的事情吗?’ “刚才你骂我的语气,让我想起了警校的事情,那次我们几个人一起遇见了两个小鬼,你用球堵住了水管,还记得吗。” ‘什么话啊,明明就是小阵平太鲁莽了,那时候我都担心死了!’萩原研二回想起刚才的事情,不乐了,但还是认真回忆了一下,‘那次的两个小孩啊,当然记得。’ 毕竟对他来说只是几个月前的事情。 萩原研二没敢把这句话说出口,不过……如果今天松田没能提前堵住那个接口,中途还会有不少危险的波折,现在顺利的提前解决,果然也有他的一份功劳吧? 萩原研二心情又好了几分。 跟着幼驯染飘的萩原研二这才注意到他们已经走进了一个无人的小巷。 松田阵平站定,转身,收起了手机,直直地看向萩原研二。他突兀的靠近,张开手掌,虚虚地擦过萩原研二的脸庞,自言自语一样的喃喃道。 “摸不到啊。” ‘松田……’萩原研二忍住内心的复杂情绪,温和地垂下眼眸,侧头贴着幼驯染的手掌,‘我……’ “真可惜,看来今天揍不了你了。”松田阵平收回手,哼笑一声,低头弹弹烟灰。 ‘小阵平!’萩原研二哭笑不得地喊道。 真是的,今天真是一直被松田牵着情绪走啊。 刚才的不开心被松田发现了吧,真丢脸,明明以前扮演这个角色的都是自己。 ‘今天真是和做梦一样呢,真是不敢相信……’ 萩原研二站到幼驯染身边,试图蹭一口烟,二手烟也行,无果之后他幽幽的长叹了口气。 再次睁眼,面对四年之后的陌生世界,和挚友重逢,还有个奇怪的存在发出了超乎常识的契约,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事件,甚至再次和同期们一起解决新的案件。 还有超酷的成熟版幼驯染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至今也没有什么实感,这一切简直像是死后的幻觉一样美好。 ‘简直要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沉浸在美梦里了。’萩原研二又趴回了幼驯染身上,肩膀抵着松田阵平的下巴。 唉,现在这样倒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很方便骚扰幼驯染,以前这样可是很快就会被嫌重推开。 不过,他其实比较担心松田。 毕竟,他刚刚睁眼时看见的松田阵平,状态可一点都算不上‘好’。 松田阵平一抬眼就知道萩原研二又在胡思乱想了。 这四年来松田阵平并没有放任自己沉湎于悲伤,而是将对萩原研二的挂念融入了生活中。 就像是每日照常发送的闲聊短信,萩原研二的会有的反应他全都了然于心。 无数次模拟过萩原会用怎样的语气怎样的内容回复他的短信,萩原研二的模样在他脑海中始终那么鲜明,所以,即使时隔四年,他还是能轻易猜出萩原研二的想法。 就像萩原其实也懂他一样。 “梦里可没有监工。”松田阵平掐了烟,顺便打断多愁善感的幼驯染接下来的话,今天的真情流露环节太多了,他已经开始有些不自在了。 既然已经‘入职’了新工作,那么,就为了真正复活幼驯染开始努力吧。 萩原研二笑着蹭了蹭幼驯染,小阵平还是一点都没变呢,被大量‘表白心意’就会开始害羞。 ‘我不是监工,我是合作者。’系统幽幽地弹出闪亮的光屏昭示自己的存在感。 ‘那么,系统桑对我们的新手任务还算满意吗?’萩原研二懒洋洋地趴在幼驯染肩上问道。 系统:‘偏差值尚未达标。’ 松田阵平:“哈?难道我还能拆得更快?” 系统:‘不,已探测到的原作时间线中拆弹场景更为惊险。’ 萩原研二分析道:‘偏差值不够……如果说事情的发展和原本的命运线相差不大的话……’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同时明白了。 松田阵平:“看来我们原来也没抓住那个炸弹犯。” 萩原研二:‘第一次任务就没有达标,系统桑好像一点也不急?’ 系统依旧用那不急不缓的机械音缓缓说道:‘此剧情节点还未结束,还有充足的改变时间,根据已有信息,原本的剧情节点一直持续到三年后。’ 系统的语气带着一点微弱的小自豪,它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准世界的漏洞联系上这个千挑万选的宿主: ‘况且,只要宿主和宿主的协助者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本身就会一直创造偏差值。’ 松田阵平:“那面具人三年后还没被抓?公安干什么吃的?” 萩原研二:‘等等!什么叫宿主存在就会一直创造偏差?!’ 5、如何对幼驯染为所欲为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第一时间想起的是明天那件事。 “我没能拆掉那个犯人的炸弹?”松田阵平的话语迟疑中带着不敢置信,就那种三流货色? ‘根据已知命运线,宿主主动放弃了拆除炸弹的行为。’系统一成不变的机械音丢出一串爆炸性言论。 至少对萩原研二来说非常爆炸。 为什么主动放弃,还有什么东西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萩原研二咬牙。 ‘今天经历的这个剧情节点并不在已知命运线内,原定第一次任务为改变宿主明日的死亡剧情。’ 系统的光幕弹出一个画面。 摩天轮的车厢内,一身黑色西装的卷发男人曲起腿随意地坐在地上,他叼着烟,对着车厢内贴着的禁烟标志歉意地笑笑。仿佛只由黑与白两种颜色构成的男人神情沉静坦然,像是已经下定了什么决心。 萩原研二看着画面里笑得洒脱的男人,心里沉了沉,不去看旁边欲言又止的幼驯染,彬彬有礼地询问道:‘既然已经探测到了这个剧情,那么为了更好地获得偏差,可以把详细信息告诉我们吗?’ 系统:‘当然,但是在现实呈现这些画面容易招来你们的世界意识,等宿主沉睡之后,本系统就可以将画面信息在宿主的梦境中传输。’ ‘很好。’ 萩原研二说完,扭头一声不吭地盯着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又想抽烟了,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盒,在萩原研二略带威胁的目光下讪讪地收回了手。 他最后选择不拆弹肯定有自己的原因,但终归是主动放弃了生命,松田阵平艰难地开口:“我会更小心一点的。” 深刻了解自家幼驯染吃软不吃硬本性的萩原研二,缓缓地,无助地,垂下了头。 ‘这个世界上,我只有小阵平了。’ 明明比松田阵平还高了半个头的萩原研二紫色的下垂眼里溢满了忧伤,他微微弯下腰,握着松田阵平的手腕,轻轻地低声道:‘不要丢下我……’ 萩原研二本身就十分擅长向幼驯染撒娇这件事,现在理论上有了四年的年龄差,装可怜就更加没有心理负担了。 松田阵平头一次慌乱起来,他刚想给萩原研二一个安慰的拥抱,手就虚虚地穿过了幼驯染的身体,这让他心神一震。 “hagi,我一定会让你重新回到这个世界的!”松田阵平眼神坚毅起来。 是啊,他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他还肩负着复活挚友的使命呢!要是他出事了,不是会连累萩原一起出事吗! 而且hagi现在只能和自己交流,肯定会很寂寞吧,什么东西都碰不到,一定很…… 咦,等等。 松田阵平猛地后退一步,疑惑地看着被闪了个踉跄的幼驯染:“为什么你能碰到我?” 他有些不满地戳了戳系统,喂,为什么他碰不到萩原? 萩原研二长长的刘海掩盖住了阴晴不定的眼神,可恶啊他是要小阵平保证保重自己,不是保重他! 正打算再接再厉的时候他听见了幼驯染的疑问,也愣了愣。 萩原研二睁眼之后就凭借着直觉在行动,还真没思考过这方面的事情…… 系统:‘萩原先生现在的状态为意识形态,可以由主观意识接触一些事物,但并不会被触碰到。’ 萩原研二一锤掌心,一脸恍然地总结:‘意思就是hagi可以对小阵平为所欲为,但是小阵平拿hagi没办法!’ “喂!”松田阵平恼羞成怒的挥拳,果不其然又穿过了萩原研二的身体。 萩原研二笑眯眯的重新趴回松田阵平的肩膀上。 可惜,他的接触并没有实质上的力道,顶多只能够做到类似于趴在幼驯染身上这样的事情,不能真正意义上的接触物体,操纵设备。 萩原研二遗憾地把脑海里的‘灵魂体作弊妙用三百法’收好。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下,光是能够自由探听情报这点,就已经超级有用了吧。 松田阵平哼了一声,但最后也没有把人赶开,只是转向系统问道:“怎么样才能让hagi真正地回到这个世界?” 系统闪了闪,给出了一个进度条。 ‘根据已知信息,三年后世界剧场将会正式开场,在那一瞬间是世界规则最薄弱的时候,只要在这之前积攒足够的偏差值,萩原先生就能够真正地复活。’ 松田阵平看了一眼只填满了头发丝那么细的进度条,干劲十足地握紧拳头,沉声道:“好,明天解决完那个炸弹犯就去抓那个国际通缉犯。” 系统:‘本系统将会持续探查世界剧场的剧情信息,当有重要信息更新或附近有可触发节点时将给出提示。’ 系统:‘关于刚才经历的剧情节点,已探测到新画面,时间节点为三年后。’ 新的光幕弹出,画面中,一身灰西装的降谷零狼狈的半趴在护栏上抓着什么东西,怒视出现的面具人,而那个面具人正将一个繁复厚重的项圈扣在毫无还手之力的降谷零脖颈上,项圈内,充满不祥意味的粉蓝二色液体分布左右。 是炸弹颈环。 松田阵平眯起眼睛,有些不爽,他们的警校首席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果然还是得想办法尽快把那个面具人逮进局子。 “那个怪人找上金发混蛋了啊,难道是因为刚才他追得最凶?” 萩原研二也皱了皱眉,才慢悠悠说道:‘诶,小阵平拆掉了那个炸弹还冲人家大吼,那个面具人的原本的第一选择绝对是小阵平吧?’ 松田阵平:“那当然,那个炸弹被完全破解了,这是那类爱炫技的犯人最受不了的事情了吧。” 萩原研二:‘没有在夸奖你!我是说松田也要谨慎一点!’ 松田阵平:“听不见——” 系统一时间有些插不进话,它闪了闪光屏:‘需要提醒宿主,三年后的事件中,刚才的其他几位参与人并不存在。’ 正在斗嘴的两个人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大鹅一样突然噤声。 萩原研二迟疑道:‘并不存在?’ 松田阵平慢慢道:“全都?” 系统:‘只是客观描述这个剧情节点相关的后续剧情,并无任何暗示。’ 松田阵平:“但是zero那家伙都有生命危险了,景老板不可能不出现吧?” 萩原研二:‘小降谷或许只是不想把班长拖进事件里,倒是小诸伏没能出现,一定是那时候的境况很糟糕。’ 两个人对视一眼,咽下最糟糕的猜测。 ……不,还是别自欺欺人了。 松田阵平沉痛地开口:“怎么样才能知道更多他们的情报?” 系统:‘请宿主努力触发剧情并获取偏差值,这两种行为都可以加快系统探查原剧情的进度。’ 松田阵平嘴角抽了抽,懂了,系统抛出这个消息还是为了监工来的。 *** 一人一鬼一统终于交换完情报的时候,天色已晚,吹来的风已经带上了阵阵凉意,松田阵平看了看表,时间已经快到六点了。 下午原本的安排是走访案件线索,他加快进度提前走完了那几个地点,这才空出时间来给萩原扫墓,傍晚还得和搭档佐藤美和子一起回樱田门汇合。 已经拖延很久了,得尽快回去。 松田阵平向外走去,重新将手机举在手边:“你应该也都看见了吧,我现在暂时调转到了搜一。” “你的那件事情发生之后,搜一每年那个日期都会收到一份不明传真,最开始是3,去年是1,今年,或许就是那个家伙再次冒头的日子。” ‘难怪呢,今天早上看见小阵平和搜查科的刑警一起行动。’萩原研二摸着下巴,“今晚梦境中再搜集一些情报,然后汇总讨论一下吧……系统桑?可以麻烦你在传输完剧情之后叫醒我们吗?” 系统:‘当然可以。’ 萩原研二信心满满:‘好,拯救小阵平大作战,开始!’ “喂喂。”松田阵平忍俊不禁地摇摇头。 在阴暗小巷里磨蹭了很久的松田阵平一出巷口就听见了一声情绪激烈,几乎可以称之为悲鸣的怒音。 “你们明明答应过我的!” 松田阵平猝不及防看过去,就见一名容貌秀美的女性正在巷口打电话。 她似乎身体不适,微微弯下了腰,但依旧顽强的扶着街边的消防栓和电话对面的人争执:“志保她才十五岁,你们不可以这样。” 不知道电话对面的人说了些什么,秀美女性身体晃了晃,死死地咬住下唇。 她的声音微弱下来:“不,拜托了,至少一个月一次……让我见到她。” 意识到不对劲,松田阵平快步走上来,径直插话:“你好,需要帮助吗?” 松田阵平靠近的时候,隐约听见电话里传来一个冰冷的嗓音:“……不要拖累你亲爱的妹妹,天真的蠢货。” 口气好嚣张,松田阵平皱了皱眉,扶住了摇摇欲坠的秀美女性:“你没事吧?” 此时电话已经被对面的人挂断,秀美女性神情恍惚地看向扶着她的人,突然瑟缩了一下。 松田阵平掏出胸前口袋的警官证,一边思索着这是今天第几次出示证件了,一边抬高声音:“我是警察,你遇到了麻烦吗?” 一边的萩原研二若有所思地观察着,这位女士好像先一步就注意到了松田胸前口袋的警官证,但她似乎正是因为看见了警官证才露出了那种担忧一样的表情? 远处几名不停朝这里张望的路人松了口气似的安心地走远了,一边走一边小声和朋友聊着:“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呢……” “是啊是啊,现在的警察好有威慑力啊。” 萩原研二听着随风传进耳朵里的对话,又看看重新戴上墨镜之后显得格外不好惹的松田阵平,捂住了脸。在这点上小阵平倒是一点都没有变啊! 秀美女性没有精力关注这些,她勉力露出微笑:“抱歉,打扰了,我没有事,只是,只是一些家庭纠纷……” 原本脸色就十分难看的秀美女性突然晃了晃,眼睛一闭,直直地倒了下去。 松田阵平吓了一跳,及时在这位女性软倒在地之前将人扶住,检查了一下呼吸脉搏。 还好,虽然弱了一些,但姑且还算平稳。 这位女性手机上了锁,没有办法联系到认识的人,随身携带的小包里只有一张南洋大学的学生卡。 “宫野明美?” 松田阵平念出了这个名字。 萩原研二建议道:‘米花中央医院离这里只有一条街哦?如果联系不上熟人的话,还是把这位小姐送医院里安全一些。’ 松田阵平叹了口气,今天真是太过充实了。 他打通了佐藤美和子的电话:“喂?佐藤,我这里遇到一位突然晕倒在街边的市民,我先送她去医院,晚点再和你汇合。” 挂掉电话,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对视一眼。 ‘小阵平也发现了吧,这位小姐好像在被威胁。’ 6、整个米花中央医院乱成了一锅粥(上) “非常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宫野明美靠坐在床头,对着送她过来的警官先生温柔地笑笑。 医生给出的诊断是精神紧张加过度疲劳导致的暂时昏厥,给宫野明美挂上了一瓶葡萄糖。 “我其实听见了电话里的一点声音。” 医生离开病房之后,松田阵平径直询问:“有人在威胁你吗?放心,这里没有人,就算有人盯着你,也还来不及跟上来。” 一边的萩原研二连连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他盯着周围呢! 宫野明美笑容更加温和了一些,但是萩原研二敏锐地察觉到宫野明美的情绪并不真实,更像是戴起了什么防御性的假面。 宫野明美声音放柔:“谢谢你的关心,不过我没事的,没有人在威胁我,只是一些家事而已。” 她的内心有些苦涩,面对那样的庞然大物,志保真的还能逃离吗? 这可一点都不像是普通的纠纷,电话对面的那个男人话语中的轻蔑与冷酷可不是一般人会有的。松田阵平皱了皱眉,那个声音听起来就令人不适,直觉告诉他对面是个难缠的人物, 看出了这位小姐的抗拒,松田阵平没有追问,他只是掏出自己的名片:“好,如果遇到了困难,可以联系我。” 宫野明美这次没有拒绝,她微微咬着下唇,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段比较自由的时间了,多一个联系方式也好,说不定能多一分转机。 她原本以为志保学成归来以后,她们至少能平安度过成年之前的日子,没想到组织这么快就要隔绝志保与外界的联络,甚至有想要将志保囚禁在研究基地的倾向,连原本稀少的见面时间也要消减。 宫野明美非常不安,为什么组织突然这么着急,是志保那里出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吗? 甚至连她身边的监视都会在之后再加强几分…… 按下纷乱复杂的心思,宫野明美接过名片。 洁白的卡片左上角金色的警徽熠熠生辉,宫野明美指尖摩挲着警徽,有些叹息,真是和那群人完全不一样的颜色。 “原来是搜查一课的警官。”宫野明美打起精神,脸上的笑容真实了几分,“很高兴认识你,松田警官。” 萩原研二没忍住又多看了几眼被递出去的名片。 正在这时,医生带着护士进来了,宫野明美握着名片的手下意识的缩进了被子下。 这位医生翻了翻手中的病历,检查一番宫野明美的身体情况,满意地点点头。 医生放柔了声音:“放心吧,宫野小姐您的身体没有大碍,挂完这瓶水就可以离开了,之后要注意适当休息,我看宫野小姐还是个学生吧,你们年轻人以后的生活还很长呢,不必要太焦虑了。” 宫野明美短暂的一愣,意识到这位医生把她当成了为未来担忧的学生,干脆顺着这话笑道:“是啊,最近忙着大学毕业的事情,有些忙昏头了呢,谢谢您,我以后会注意的。” 这时,另一名医生走了进来,喊了一声:“高桥医生,有时间吗,急诊室里来了个麻烦的病人。” 松田阵平看了过去,麻烦?难道是有人闹事吗? 高桥医生正低头在病历上记录着宫野明美的情况,随口问道:“发生什么了?” “伤口很麻烦,是个年轻女人,据说是做饭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料理台上的刀具组合砸下来,其中一把刀正好扎进肩膀里,还自己把刀拔了出来,那个血肉模糊啊——” 似乎是对这个描述感同身受,之后进来的这名医生捂着肩膀龇牙咧嘴的:“伤势非常严重,好像伤到了骨头,急诊那边处理完应该会直接住院,很有可能要手术,那肯定会是你来做吧。” 高桥医生合上手中的病历交给身边的护士,点点头:“好,一会儿我去看看。” 松田阵平在一边听着,脑中模糊的灵光闪过,右肩,严重到伤到骨头的地步? 医生离开之后,宫野明美也放松下来,对松田阵平笑了笑:“松田警官看起来还有事的样子,不必顾及我的,一会儿我的男朋友也会过来。” 松田阵平闻言挑挑眉,宫野明美身边的东西很干净,没有什么带有明显特征的东西,也没有出现明显是成对的,像是情侣物件的东西,还真看不出是个有恋人的人。 今天看起来得不到其他信息了,宫野明美看起来也并不急切,没有主动寻求帮助的意思。既然情况并不紧急,那么就可以慢慢来。 松田阵平站起来点点头,向她告别。 站在病房门口,松田阵平又看了看表,时间已经来到了七点。 松田阵平掏出电话放在耳边:“hagi?我们一起去看看那个冒失的女人吧。” 他记得之前那两位同期离开之前,留下的信息是景老板射中了那个面具人的右肩? 松田阵平出了病房直奔前台护士台,今天第n次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证。 搜查课的证件确实是好用啊,松田阵平揣好证件,在心里嘀咕,他们爆处的证件可不能用来询问民众,没搜查课的证件这么好用。 ‘不,爆处的证件根本没有什么出示的机会吧?’萩原研二看出了松田阵平的想法,忍不住吐槽。 爆处一向是整组整组的出动,他们负责拆弹之前,会有很多同事负责交通管制、控制现场、清理无关人员之类的事情,他们则是在这些完成之后被护送到现场进行拆弹。 “回去爆处之前想办法留一个备份证件。”在警校里就算不上有多乖的松田阵平嘴角一勾。 ‘喂喂,这是违反规定的哦。’萩原研二表情严肃起来。 松田阵平正奇怪萩原研二什么时候这么假正经了,就见萩原研二装模作样地说道:‘小阵平可要注意使用的时机,别被抓住了,hagi现在可没有办法去捞你。’ 松田阵平哼笑一声。 聊天的时候他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松田阵平翻看着人员名单,他的指尖停留在那个‘冒失女人’的名字上。 “克里斯蒂娜·丽莎尔。” 外国人啊。 那个在欧美各国制造连环爆炸的普拉米亚也十有八九是个外国人。 可疑,太可疑了。 松田阵平眯起了眼睛。 虽然并没有直接证据指明那个面具人就是普拉米亚,但是那个同款炸弹已经可以说明问题了,再加上…… ‘说起来,系统桑给出的那张小降谷的照片,是紫色调的呢,就好像画面之外有紫色火焰在燃烧一样。’萩原研二笑眯眯地提出。 “要是我们先把那个犯人抓到,公安那里可就丢人了。”始终假装着正在与同事联络的松田阵平得意的晃晃手指。 虽然不是正经的搜查课出身,但好歹跟着一个很有能力的搭档走了好几天,松田阵平有学有样地提醒前台的护士,将手里的名册还给了护士。 “感谢你的配合,关于有警察前来调查的这件事,还请保密。” 突然,松田阵平心神一震,猛地扭头。 背后是纷杂的人群。往来的医生与病人,来去匆匆的护工,候诊区里面带憔悴与不安的人们,还有…… 松田阵平的直觉让他紧盯一个匆忙的背影,那个人身形佝偻,推着一辆清洁推车,口罩和帽子严严实实地遮住了脸。 “那个人是谁,你知道吗?”趁着那个人还没消失在拐角,松田阵平急切地前倾身体,抬高了声音。 ‘小阵平放松一点啦,你吓到人家了。’原本四处乱飘观察情况的萩原研二靠过来,安慰地按住了松田阵平的肩膀,残留的微弱触感让他感觉到了手掌底下僵硬的肌肉,虽然知道幼驯染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力度,他还是无声安慰地揉了揉。 想要为之报仇的人就在身边,松田阵平僵硬的身体放松了几分,他深呼吸几回,这才发现他还揪着护士。 “抱歉。”松田阵平松手之后干脆利落地道歉,随后坚持追问,“但是刚才那个人影,你有印象吗?” 护士心有余悸地揉了揉手腕:“那个人啊,看衣服应该是我们医院的清洁工,但是……” 看了眼这位警官即使戴着墨镜也能看出极为优越的脸部线条,护士没忍住多说了几句:“但是我们医院的着装要求是要把头发收进帽子里的,也不会戴那种外面卖的帽子,我们有配发的一次性帽子。” 松田阵平顿时把那个右肩受伤的冒失女人抛到了脑后,他咧开嘴,不带感情地笑了笑,咬牙似的一字一顿说道:“我知道了,非常感谢。” 系统的提示姗姗来迟:‘检查到剧情节点。’ 萩原研二莫名感觉系统有些迟疑,还有,这次怎么没有关键词? *** 此刻姓名还为诸星大的男人在米花中央医院的地下停车场停下了车。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面迅速滑动的资料在他眼中幽幽反光。 明美和琴酒起了冲突?为什么?是雪莉那里有什么变故吗? 他了解他的女朋友,非常重视亲情的她会为自己的妹妹忍让许多事情,能让她和琴酒呛声,一定是雪莉那里出了什么事情。 雪莉身上牵涉的事情没有小事,要想办法调查清楚。 若有所思的关掉资料,清除痕迹,诸星大下车,动作利落的关上车门,并潇洒的没有夹到自己的一头长发。 离开停车场的时候,他注意到一辆墨绿色的保时捷914。 虽然车牌换了新的,但是从内饰来看无疑是伏特加的车,他也来了? 诸星大饶有兴致,开的是这辆伏特加自己的车,那琴酒应该不在。 但是……伏特加通常都是和琴酒共同行动的,这说明行踪难定的琴酒此刻很有可能在霓虹境内。 7、整个米花中央医院乱成了一锅粥(中) 松田阵平快步穿行在医院的走廊上,避过一个个躲闪不及的人,顺着记忆中的方向追过去,一路惹来不少被他闪了一下的医护病人的白眼。 虽然那个清洁工只有着装不够规范这一条疑点,但是松田阵平从未出错的直觉一直在叫嚣让他放下一切,追上去探查。 反正也不会有什么损失不是吗,不如跟着感觉走,就算那个身影不是他日思夜想的想要逮捕归案的那个炸弹犯,也会有其他收获。 萩原研二紧紧跟在他身边,不忘从系统那里打探消息。 ‘系统桑,这次没有行动情报吗?’ 系统疑惑地看着堵塞的后台,加了点资源进去催动计算。 ‘目前可以提供的情报:米花中央医院与明天的事件有重大关联。’ 说着,系统补充道:‘这个剧情节点并不在原本的命运线里,是宿主自行发掘的新命运线,请宿主自由发挥。’ 松田阵平突然低骂一声,只不过是一转眼,那个穿着清洁工衣服的人就消失在人群中了。 不过……松田阵平冷笑一声,就连系统都这么说,他可以确定那个清洁工绝对就是他要找的人了。 没想到一切来得这么容易,不,还没到最后的时候,还不能松懈,心浮气躁乃是大忌。 松田阵平深呼一口气,思维仿佛沉进了冰里,冷静地思考着。 这里是人流密集的医院,如果犯人狗急跳墙做点什么,那后果不堪设想。 为了保护民众,一切都要小心为上。 松田阵平左右观察着人群和环境,刚才他已经绕了医院一圈,此时恰好再次来到了病房区,他抬头看了看房号,宫野明美的病房就在附近,他干脆敲了敲门,推门走了进去。 出乎意料的是房间里人还挺多人,松田阵平推开门就看见三个人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他。 宫野明美的床边坐着一个高瘦的长发男人,周身气质凌厉,看起来有些高傲。但和宫野明美坐在一起的时候,两人之间有一种亲近的氛围,这应该就是宫野明美提起过的男朋友。 还有一个身材壮硕,戴着墨镜和礼帽的男人站在病床前,双手环胸,表情算不上和善,像是刚刚说了些什么不好的话,房间里其他两个人隐约在排斥他。 松田阵平扫视一圈,反手关上门,旁若无人地走进病房。 没等松田阵平张嘴说话,礼帽男先一步开口了,他上下打量着松田阵平,冷笑一声:“谁派你来的?这件事早就归大哥管了,现在才想来分一杯羹,晚了点吧?” 伏特加十分不高兴,听说那个雪莉又在闹事,他这才不得不代替大哥来和宫野明美交涉。 原本大哥已经决定禁止雪莉外出基地,她和宫野明美一月一次的短暂相处也改成只能够在线上见面。 但是雪莉和宫野明美表现极度不配合,雪莉甚至以研究进度为威胁,就连那个该死的黑麦威士忌都来掺一脚捣乱,刚才就一直在旁边阴阳怪气的。 现在,大哥已经答应恢复雪莉一个月能够和姐姐在基地外见面一次的权利了。 伏特加愤愤不平,琴酒大哥的计划都被打乱了!黑麦威士忌那种势头很猛的知名新人也就算了,现在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新人也想来掺一脚吗?他伏特加可不是好欺负的! 松田阵平抬眼,看向那个莫名其妙抢话的人:“哈?”他都还没生气呢,这个人在愤愤不平些什么啊? 一身黑色西装的卷发男人沉下脸,墨镜后凌厉的眼神盯上了伏特加。 坐在病床边的诸星大颇感兴趣地挑挑眉,注视着新进门的男人。 没见过啊,是东京分部的新人吗?不知道是哪一派的,或许是神秘的朗姆派系? 看起来是要和琴酒抢活?勇气可嘉,难得有这么猛的新人。 思维自然而然地被伏特加带偏的黑麦威士忌饶有兴致地想着。 他倒是十分乐见其成,毕竟,局势越混乱,他越好浑水摸鱼。 正想将场面敷衍过去的宫野明美愣了愣,她迟疑地看看松田阵平的衣着与墨镜,突然明白了些什么,她不忍卒视地捂住了脸。 伏特加冷哼一声:“装什么傻,你的代——”代号是什么,他要回去告诉他大哥! 宫野明美不希望这位警官先生无辜地被卷进组织的事情里,她连忙打断,抬高声音:“松田先生,又见面了,请问有什么事吗?” 说完,她有些无奈地对着身边的诸星大笑道:“大君,这就是我说的,送我来医院的好心人。” 诸星大:? 伏特加:?? 默默围观的萩原研二叹息一声,这位宫野小姐神色急切,还带着隐藏得很深的担忧,应该是不想小阵平被牵连吧,话语间也故意隐去了松田的警察身份。 ‘明美小姐身上麻烦不小啊,这位矮壮先生和那位长发先生,身上都带了枪哦。’ 其实伏特加身高放在人群之中一点都不矮小,但是萩原研二无视了这点,呵呵,反正除了明美小姐,那个人就是病房最矮的。 已经在记仇的萩原研二仔仔细细记下了伏特加的身形容貌特征,顺带着也记了一下那个长发男。 ‘不过……他真的把小阵平当成同伙了?’萩原研二面色古怪地又看了看自家幼驯染。 松田阵平听见了萩原研二的话,扫了一眼那个长发男,看来宫野小姐的男朋友也不简单啊。 他多看了那个礼帽男一眼,深深记住了他的样子,没有多纠缠,只是对着宫野明美点点头,问道:“刚才有没有清洁工来过?或者,你有没有听到相关的动静?” 宫野明美平静下来,点点头:“还真有一位先生来过呢,刚才一个推着车的清洁工敲了门,不过,或许是看病房里人比较多,不太方便打扫,他在门口看了一眼就离开了。” 松田阵平挑挑眉,他只是不抱希望的一问,那家伙居然还真的来过这里,这下可帮了大忙了。 他看向宫野明美,认真又诚恳地说道:“非常感谢,下次有机会一定报答你的。” 松田阵平暂时地将病房里那两个奇怪的人放在脑后,他沉下心,要加快进度了,那个炸弹犯既然有尝试进入病房的动作,那么说明他要开始安装炸弹了。 *** “克里斯蒂娜女士,别担心,一会儿打了麻醉药之后就不疼了。” 病床上躺着一名脸色苍白的金发女性,护士一边准备工具一边柔声安慰着这位刚刚被推进来的病人。 “给你做手术的是我们医院最擅长这个方面的高桥医生哦。” 她有些怜悯,克里斯蒂娜女士看起来这么柔弱的女性,居然承受了这样的伤害,一定很疼吧。 被称为克里斯蒂娜的女性垂下眼睛,带着那么点忧郁的气质,温柔一笑,细声细气地说:“谢谢关心。” 被子掩盖下,克里斯蒂娜紧紧握着拳头,手臂上青筋暴起,不小心牵扯到伤口之后她倒吸一口凉气,憋屈地只握紧了左手。 克里斯蒂娜·丽莎尔,一名已经在霓虹定居十多年的法国女性,五官与亚洲女性相似,样貌秀丽精致。 正是凭借着这样极具欺骗性的外貌,克里斯蒂娜如同鱼入大海一般融入了霓虹的生活中。 然而,她私下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重要身份,那便是地下世界小有名气的国际通缉犯、在世界各国制造连环恶性爆炸案件的‘普拉米亚’。 克里斯蒂娜捏皱了手下的床单,她从小就对爆炸与火焰极为痴迷,很早就开始□□施行犯罪,犯罪经验丰富。自从她手段成熟以后,凭借着高超的技术和缜密的行事风格,她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她的内心疯狂辱骂着那四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臭条子, 绝对,绝对要把那几个该死的条子都杀了,尤其是那个竟然拆解了她的炸弹的那个人。 子弹的位置并不复杂,她在废弃大楼受挫之后匆匆清理了痕迹,回到了家里,用小刀和镊子取出了那枚子弹,之后又狠心伪造了现场,结结实实地被砸了一回,在原本的伤口上捅了一刀,然后才顶着二次伤害打了急救电话。 克里斯蒂娜心中怨恨不已,但面上的表情依旧一派温婉。 正在脑内盘算着怎么调查那几个已经露了脸的条子时,克里斯蒂娜突然抽抽鼻子。 不知为何,克里斯蒂娜一直觉得这个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臭气。 虽然很淡……但是很像她偶尔会用到的一种化学溶剂。 *** 又被黑麦威士忌阴阳怪气一通之后,伏特加怒气冲冲走出医院,他上了自己的车,七拐八拐,绕了一通之后驶入一栋平平无奇的大楼,在楼下的停车场里准确地找到了自家大哥的车。 坐上车之后,伏特加叽里呱啦一通,愤愤不平地交代了病房里的事情,由于认错人的事情太过丢脸,伏特加有意无意地忽略了那个中间突然乱入的墨镜男。 伏特加疑惑地看着表情平静的琴酒:“大哥,你好像并不生气?” 琴酒低头用点烟器点燃了烟,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呼出一口烟雾,嗤笑一声,这才慢悠悠地说道:“我有什么损失吗,不过是让雪莉维持她原本的待遇而已。” “最近她手上的研究有了一些进展,不过是些微小的贡献,她的心思就已经活泛起来了,如果不好好警告一下,下次她就敢说想要宫野明美脱离组织这种事。” 琴酒冷笑:“不那么愚蠢,但依旧足够天真,宫野一家的人都是这样。” 伏特加恍然大悟:“原来大哥一开始就只是要警告雪莉啊!” 被这种指点小弟的快乐小小满足了一下,琴酒碾灭烟头,丢进烟灰盒:“走,继续任务。” 8、整个米花中央医院乱成了一锅粥(下)) “简直是作弊啊。” 松田阵平活动着手腕。 刚才,系统又给出了新的信息,是那名炸弹犯的姓名和照片。 ‘并不是本系统不想一开始就提供信息。’在被萩原研二抱怨了之后,系统一本正经地说道,‘而是超出宿主认知范围的情报容易招来世界意识的注视。’ ‘宿主完全没有接触过的相关资料,本系统只能用关键字的方法进行提醒,而如果宿主已经探索到了一定深度,那么系统就可以直接提供部分资料。’ ‘比如炸弹犯高清入狱图?’萩原研二调侃道。 松田阵平认定了炸弹犯的身影,并展开追踪的时候,系统突然给出了明确的资料:炸弹犯姓名为山本一郎,还附赠了两张高清彩照。 画面上正是正在拍摄入狱照片的炸弹犯,穿着条纹囚服,苦着一张脸站在身高线前的正面照和侧面照。 系统:‘这是从原本的命运线中抽取的画面,就像之前展现给宿主的那两张画面一样,由于系统已经完整的探查到了这个剧情,宿主也已经无限接近这个事实,所以可以直接给宿主开放这部分资料。’ “不错,看来明天的同事抓住了机会。”松田阵平勾了勾嘴角,虽然不是他亲手做到的,但是至少人抓着了。 萩原研二瘪瘪嘴,什么机会啊,你的死亡创造的时机吗。 萩原研二不喜欢松田这样轻松的提及自己的死亡,他烦躁的拨弄自己的发尾,在松田阵平身后绕来绕去,可恶,明天松田到底是怎么出的事,为什么会主动放弃拆弹?是受到了什么威胁吗?能威胁到松田,那个炸弹犯手上有人质吗? 如果炸弹犯决定在明天出手犯案,那么他现在出现在这里……萩原研二皱了皱眉,突然有了模糊的预感,那个炸弹犯该不会是用一整个医院的人质威胁松田停手吧? 系统听见松田阵平的话,看了看原命运线,最后还是没说什么,算了,解释起来太麻烦了,到时候宿主又要嫌弃它用词拗口,反正今晚宿主看了梦境剧场就懂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在所有已探测到的命运线中,宿主同僚们的表现都称不上是优秀。 系统原以为要等到明天宿主才能解决自己的原定死亡命运,但是看这个进度,今天就能结束这个剧情节点。它又算了一遍预计会入账的偏差值,十分满意,还没走完这个剧情节点,就已经有了这么多偏差值。不愧是它看中的宿主,这才是第一天呢! 松田阵平低头按了会儿手机,突然惊觉萩原研二很久没有声音了,他猛然起身,回头寻找幼驯染的身影。 正焦躁的原地打转的萩原研二动作一僵。 松田阵平不易察觉的松了口气,随后有些惊奇,记忆里萩原从来没有露出过这种表情。 神色阴沉,狠狠咬着牙,眼睛还有点红的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缓缓站直,若无其事地偏开头:‘咳咳,怎么样,小阵平有什么想法了吗?’ 走廊另一端,一名想出来散散心的拄拐病人看着那个突然起身又对着空气做奇怪动作,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存在交流着什么的墨镜男,缓缓地,缓缓地后退,换了个方向离开。 他拄着拐走得飞快,背影决绝。 从今以后,米花中央医院又多了一个新的‘午夜怪谈’。 *** 墙上的挂钟时间来到七点半,松田阵平坐在候诊区‘玩手机’。 ‘就以宫野小姐旁边的病房为起始点吧。’ 时间已晚,不只是候诊区,就连整个医院都十分安静,松田阵平干脆打开萩原研二的联系人界面,发了条短信,而后微微倾斜屏幕。 萩原研二就站在松田阵身边,他摩拳擦掌,斗志满满:‘作战开始!’ 不过上一条短信的时间好像就在昨天?好奇怪。 萩原研二暂时放下刚刚无意中看见的画面,飘进了宫野明美旁边的病房。 松田阵平思索着,一个炸弹犯在犯案前夕清洁工的衣服藏在医院里,总不可能是来做义工的,这个时候犯人应该已经在医院里装好了炸弹。 人没找着,先找炸弹也是一样的。低技术力的野路子能搞到的炸药不会很多,如果要用作威胁,为了保持威慑力,普通犯人通常会把绝大多数炸弹集中在一起。 根据炸弹的安装方式,触发方式,还要保证不会被提前发现、不会被误触,再加上遇见炸弹犯的地方……松田阵平很快圈出了一小块地方,这些地方装有炸弹的可能性比较大。 松田阵平又低头按了会儿手机,顺带着又划了一片地方,如果炸弹犯还没离开,那这里…… 嗯? 松田阵平疑惑地看着往回飘的幼驯染,这不是才进了第一个房间吗。 萩原研二脚步飘,脸色也飘,他在松田阵平身边坐下,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拉长语调。 ‘小阵平啊——’ 松田阵平发出一条新短信:‘别废话。’ 萩原研二从松田阵平手机屏幕上收回视线,幽幽说道:‘我看见了国际通缉犯。’ 松田阵平扭头。 即使是隔着墨镜,萩原研二也能感觉到那股混杂着茫然与迷惑的复杂视线,他重重点头:‘那个房间是单人病房,病人姓名为克里斯蒂娜·丽莎尔。’ 那个被他们怀疑为普拉米亚的女人。 松田阵平沉默。 萩原研二不知为何有股哭笑不得的感觉,过于巧合的现实让他堵在胸口的那口气悄无声息泄了一半。 ‘那位克里斯蒂娜小姐外表很有欺骗性呢,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那个行动力可怕的面具人。’ 萩原研二感叹了一声可怕的女人。 ‘她发现了被安装在通风口的炸弹,我进去的时候,她脸色很可怕地对着炸弹生气呢。’ 萩原研二乱七八糟的比划了个手势:‘hagi感觉到了杀气!’ 他进门的时候,那个一头金色长发的女人正背对着他拆通风口,她右肩虚软地垂下,但是左臂依旧十分有力,拆下全金属制的通风口挡板后稳稳地放在了一边的地上,甚至没发出声音。 萩原研二飘到正面的时候正好看到那个女人扭曲可怖的脸色,口中还在低声喃喃地发出诅咒。 “都该死,我要把你们都炸成碎片!” 普拉米亚原本就差劲的心情又暴躁几分,她咬着牙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做完基本的清创和包扎之后就被推到这个病房里,这个病房位置四通八达,还是她自己加钱挑的vip病房。 这个情况不像是冲着她来的,更像是被牵连进什么事件里了。 该死的,给条子一巴掌,这个傻逼同行更是两巴掌,居然敢连累她? 等我养好伤的,别让我抓住你。普拉米亚恶狠狠地想。 不行,这里已经不安全了,虽然这个炸弹结构不算复杂,花点时间一只手也能拆掉,但是她可不想被扯进去,要是条子来了就更麻烦了,她可不想和条子解释她怎么拆掉炸弹的。 最后看了一眼被胶带牢牢固定在通风口里的炸弹,思来想去,普拉米亚小心地复原了通风口挡板,仿若无事地躺回病床上,按了呼叫铃。 “抱歉,一个人住在医院,我有些害怕。” 克里斯蒂娜对着值夜的医生柔柔一笑:“请问,今晚我可以回家休息吗?” 她右肩骨头有些问题,还有一个预定好时间的择期手术,但是身体本身除了一点失血以外并没有其他风险,临时出院并不难。 普拉米亚决定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 松田阵平听完了萩原研二绘声绘色的转播,灵光一闪。 ‘你看见炸弹了?是什么类型?’松田阵平发送短信。 终于又挂回幼驯染肩膀上的萩原研二探头看了一眼屏幕:‘看装药像是□□,结构倒是很简单。’他和松田带新人的时候都是拿这个练手的。 □□,他们爆处班工作生涯中的常见对手,有个中二的外号‘撒旦之母’。 这种颇受犯罪分子钟爱的热门款式,材料简单到可以在五金店买到,价格也不贵,威力尚可,就是性质不太稳定。 这种炸药甚至不用□□,可以被剧烈震荡直接引爆,所以一般引爆结构都十分简单,在松田阵平眼里这不比小学生手工课难多少,只要手稳,小孩子都能拆。 但是一般人可不这么认为。 松田阵平猛地站了起来,环视一圈,意识到了之前自己遗漏的地方。 明天才到山本一郎预告要动手的时候,而犯罪分子的心态往往不会很稳定,再配上这种同样不太稳定的炸弹,现在,山本一郎很有可能就在附近关注着他安装了炸弹的地方。 能够观察到这里,视野足够开阔,距离又足够远,不会被炸弹波及的地方……松田阵平锐利的眼神扫过周围各个地点。 在松田阵平站起来的时候,萩原研二也瞬间领会了松田阵平的思路。 他们的目光同时锁定在一处。 萩原研二嘴角扯开一抹森然的笑意,就你想威胁小阵平是吧? 松田阵平勾勾嘴角,低声道:“找到你了。” 害死hagi的凶手。 9、归案 佐藤美和子正坐在办公室里写今天的工作汇报,日志上倒是几句话就可以概括过去,但是各种详细的任务报告和文档一个都少不了,全部都得填写好等待统一归档。 佐藤美和子写着写着叹了口气,好想回家泡澡啊,这种文书工作真是太烦人了—— 等等。佐藤美和子眼神一凛,她那个搭档该不会是要逃避文书工作才从下午开始消失到现在吧? 突然,放在一边的手机嗡嗡嗡地响了起来。 佐藤美和子打开电话,看了一眼短信。 “什么?”佐藤美和子猛地站了起来。 搜查一课办公室里,还有不少留下来连夜奋战的刑警,佐藤美和子这一番动静吓得一个正在打瞌睡的警察一个哆嗦差点钻进桌子底下。 佐藤美和子瞪大眼睛看着短信,什么叫明天那个炸弹犯已经抓住了? “快接电话啊,松田。” 佐藤美和子低语着,焦急地拨打松田阵平的电话,但是电话却始终没有被接通。 出了什么事? 这几天的相处里,松田阵平虽然并没有频繁提起他的幼驯染,但是佐藤美和子知道他一直记在心里。 忘不了重要的人也没关系,要不要向前看取决于自己。这还是松田说过的话。 松田阵平专门争取来的调职令,为的就是明天那个犯人,现在松田阵平突然说犯人抓到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佐藤美和子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佐藤美和子坐不住了,捞起钥匙和钱包,她径直冲出了办公室,直觉告诉她,晚去一步就会出大问题! 别冲动啊,松田! 差点坐地上那名警察迷迷糊糊地站了起来,愣神半晌,忽然精神起来。 佐藤是不是接到了那个新来的嚣张新人的消息才冲出去的? 那个新人半夜把佐藤小姐叫出去意欲何为?可恶的嚣张新人,目暮警部那么照顾他就算了,就连佐藤小姐也变成了他的搭档,佐藤小姐是属于他们整个搜查一课的! 迷糊警察振臂一呼:“佐藤小姐半夜出警一定是遇到麻烦了!我们一起去帮她吧!” 不知从哪些犄角旮沓里突然举起一只只手臂,握拳高呼:“哦!” *** 普拉米亚的外貌,住址,身份都已经在他们的掌握之中,松田阵平并不着急。 那个女人的危险性远高于那个炸弹犯,在这种复杂情况下贸然抓捕容易误伤民众,并且他们也需要更多决定性的证据,所以,在克里斯蒂娜温温柔柔的办理出院手续的时候,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都按捺住情绪,等待他们真正的目标。 有了如此之多的助力,抓到炸弹犯的过程丝滑得不可思议。 克里斯蒂娜离开后,清洁工推着小车进入病房,当他拆开通风口,小心地检查炸弹情况的时候,等候多时的松田阵平悄然出现在他身后。 一声巨响,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肌肉摩擦声,一声惨叫。 松田阵平把人按在地上的时候恍惚了一秒。 不过,掀掉清洁工的口罩和帽子,露出山本一郎那张令人厌恶的脸后,松田阵平瞬间清醒。 “就是你啊,山本一郎。”松田阵平上下打量一番眼前这个不堪的存在,嗤笑一声。他再一次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警官证,“认识一下,警视厅搜查课,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说着,露出了恶意满满的笑容。 “你完蛋了。” 山本一郎冷汗唰地流了满背,可恶,条子是怎么发现他的行动的! 惊愕与冲击让他心神失守,一时之间山本一郎甚至忘了反驳与辩白,在被扯到远离炸弹的地方,踩着捆住手的时候,他语无伦次起来。 “不是我,不是我想犯罪的,是有人逼我的。”山本一郎趴在地上,痛哭流涕。 难道还有幕后主使?松田阵平眼神一厉,抓着山本一郎的衣领从地上拖了起来,喝道:“说,怎么回事!” 被松田阵平一吓,山本一郎又哭了起来,他哭得面目扭曲,满脸都是眼泪鼻涕,被当场抓获的恐慌让他双腿虚软,幻想中牢狱与死刑的未来让他根本站不稳: “是一个小孩,我脑子里一直有个小孩的声音,是他让我去杀警察的,不是我,不是我……!” 松田阵平自言自语似的轻声说道:“是吗?” “是真的!”似乎是以为眼前的警察真的相信了这句话,山本一郎连忙握住松田阵平的手,“所以不关我的事,这不能怪我!我没有错——” 为自己开脱的话还没有说完,山本一郎脸上就狠狠挨了一拳,萩原研二甚至能看清拳头与人体接触的一瞬间骨肉变形的慢动作。 松田阵平的拳头被捏得爆响,最后还是没忍住。 懦弱、虚伪、自私、无能、胆小如鼠…… 就是这种玩意害死了hagi? 萩原研二幽幽地飘在一边,他沉默地看着倒在地上惨嚎的人形。即使只是灵魂体他也忍不住捏了捏眉心,一瞬间他甚至有些想笑,他就是被这样的人害死啊。 死亡对于逝者本身来说固然可怕,但是它同时也给逝者的亲人与朋友带来漫无止境的伤痛。 萩原研二并不是个会妄自菲薄的人,他知道自己对很多人来说都非常重要,甚至,因为格外擅长感知他人情绪,萩原研二更加能理解一些事情。 他一直刻意的不去想,他的同期们,他的姐姐,他的父母,那些他最重要的人们在得知他的死讯时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还有他的幼驯染。 在电话里,亲耳所闻,亲眼所见,眼睁睁地目睹他的死亡现场。 他不敢想象松田阵平当时的心情。 替换立场感同身受一下,萩原研二就觉得自己心都要碎了。 所以—— 所以小阵平住手啊啊啊犯人快要被打碎了—— 顾不上多愁善感,萩原研二扑上去,抱住松田阵平的手臂,无果之后干脆整个人挂了上去,试图用自己微不可察的力道阻止幼驯染。 ‘等等,松田,真的不能再打了,已经骨折了,再打下去你会被停职的啊啊啊就算是藤原长官也很难保住你啊啊啊——’ 炸弹犯怎么样无所谓,但是松田不可以因为这种人丢了工作和前途啊! 萩原研二看着惨嚎声逐渐微弱的山本一郎,不忍卒视地闭上了眼睛。 藤原警视,警备部机动队的长官,和他们渊源颇深,他们在警校里被爆处班提前定下,并且迅速升职为队长,也是因为藤原长官的力主提拔。 但是藤原长官也不能把手伸得太长啊!毕竟松田现在人在搜查一课,挂着刑事部的名头,要是事情闹得太大,就算是藤原长官也不好说话的! 没及时收势,又是一拳狠狠砸在山本一郎身上,松田阵平才闷不吭声地收手。 除了眼睛有点红,松田阵平身上看不出什么异状。 山本一郎身上也看不出什么异状。 萩原研二松了口气,但还是抱着松田的手臂。 松田阵平冷哼一声,揉了揉拳头,顺带虚虚的揪了一把幼驯染:“我以前的志向可是拳击手啊。” 松田阵平从小在父亲和拳馆的叔叔们‘关照’下长大,拳头力道极重,同时也掌握了不少打黑赛的技巧。 甚至在那种拳赛上实际体验过的松田阵平,熟练掌握了那种下黑手的方法,能让人外表看起来皮都没破,实际上内脏骨头牙齿肌肉没一块好地方。 很久没下这种黑手了,有些手生了。松田阵平挑剔地看着山本一郎微微肿起的脸颊。 山本一郎畏畏缩缩的缩成一团,眼睛慌乱地四处乱转,刚才他被逮捕的恐慌摄住,心神失守,挨了一顿打后他更加恐惧了。 他才不要就这样白白入狱,他还有一个完美无缺的计划,绝对能让这些警察付出代价! 如果,如果能趁机逃出去……只要能甩开这个条子,他就能……!山本一郎低着头,表情阴狠。 看见那个可怕的条子低头点烟,山本一郎眼睛一亮,顾不上还被反捆的双手,踉踉跄跄地爬起来就闷头朝着门外冲去,眼角余光看见那个条子毫无动静地靠着窗抽烟,山本一郎心中鄙夷的同时一阵狂喜。 然而,山本一郎没看见那个抽烟的条子脸上嘲讽的笑意,也没看见迎面而来的长腿。 惨叫一声,他又被囫囵踹了回去,咕噜噜滚回原位。 匆匆赶到的佐藤美和子气都没喘匀就匆匆把人按住:“怎么回事?这是炸弹犯吗?” “警察都该死!”山本一郎似乎是豁出去了,他脸色狰狞,在佐藤美和子的手下挣扎着吼道,“不过是一群伪善的人而已,要是我的计划成功了,我就能让民众们都看清你们的真面目!” “要是同时把炸弹放在你和民众间,你一定会选择保自己的命!” “好吧这就是炸弹犯。”佐藤美和子露出半月眼。 松田阵平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牺牲的觉悟这种东西,早在对警徽发誓的时候就有了。” “我才不信——” 山本一郎还想发疯,佐藤美和子冷哼一声,冲着山本一郎的膝盖弯踢了一脚,把人重新制服在地。 松田阵平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瞥了一眼在地上蠕动的山本一郎,慢悠悠地开口:“自以为是正义使者的炸弹勒索犯,还是先想想自己会有几年刑期吧,制造恐怖袭击,拒捕,袭警,数罪并罚,等你出来以后已经是个完全被社会抛弃的废人了吧。” 顿了一下,松田阵平又笑了一声:“哦,也不用等出狱了,你现在的人格与能力本来就是被社会抛弃的程度。” 假装没看见山本一郎身上奇怪的浮肿和别扭的姿势,也假装没听见松田阵平对犯人的嘲讽和犯人那过于夸张的惨呼,佐藤美和子给炸弹犯加了一层手铐,掏出对讲机打算呼叫队友。 佐藤美和子甚至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炸弹犯看起来人模人样的,不管怎么样她都好交代了。 把炸弹犯拎到角落,佐藤美和子掏出警察手册和笔,无奈地叹气:“好吧,松田警官,来介绍一下详细情况吧。” “……诶?” 正准备记录的佐藤美和子听见渐近的刺耳警笛声,她疑惑地打开窗户,看着红□□光中呼啸着包围了医院大门的同僚们,露出了震惊的豆豆眼。 她才发出支援呼叫不到三分钟? 与此同时到来的还有几辆特种装备运输车,一伙机动队队员陆续下车,拎着装备涌进了医院。 “队长!好久不见!” 搜查课的刑警拎走踉踉跄跄的炸弹犯时,拎着防爆盾的酒井健太郎拎着防爆盾热情洋溢地冲了上来。 这里不方便说话,松田阵平正在给萩原研二发短信,安慰在他耳边吱哇乱叫的幼驯染,闻言他扭头一看,随意地挥挥手:“哦,酒井啊。” 一边的萩原研二探头:‘哇,小酒井已经成为正式队员了吗?’ 上次看见酒井的时候,他还天天跟在他们后面求教,努力准备入职测试呢。 ‘本来他想进你的小队的。’松田阵平发了条短信,斜了身边魂一眼。 松田阵平点点手机,对酒井健太郎说道:“炸弹已经拆完了,这个没有收缴价值,一会儿运输到老地方销毁。联络一下隔壁警犬队,清理一遍医院,防止有遗漏的炸弹,重点关注区域我标注好了,传给你了。” “是!”酒井健太郎转身刚想走,又扭头凑到了松田阵平身边,“队长您什么时候能回来啊,最近队里任务好重,而且队长上次的图纸还给大家没讲解完呢。” 松田阵平愣了愣,突然想起一件事。 萩原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回来?复活之后,萩原还能拥有正常的社会身份吗? 10、威士忌们 宫野明美听着外面的骚动,有些不安。 诸星大拎着一袋水果进了病房:“别管‘那边’的事情了,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吧。” 风衣,长发,身材高大,气质冷酷,再配上混血的优越容貌,诸星大一路走来吸引了不少视线。 宫野明美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但是宫野志保强烈抗议,要求宫野明美再休假一段时间,并且在米花中央医院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把报告交给她查看。 宫野明美拗不过自己的妹妹,也不希望让她担心,便任由妹妹安排了。 “大君,你……没问题吗?” 看着远处闪烁的警灯,在这被警察包围了的医院中,对组织的性质很有逼数的宫野明美问一脸淡定的诸星大。 “一位警官在医院发现了炸弹。”诸星大简单说明了情况,见宫野明美表情有异,补了一句,“事情已经解决了,现在正在收尾。” “是不是那位先生……”宫野明美忍不住出声询问。 “……”诸星大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才慢慢地说道,“没错,是那位松田警官。” 原来之前在伏特加面前,明美的表情是这个意思。 想到自己居然被伏特加给带偏了思路,把一个警察误认成了组织成员,代号为黑麦威士忌的黑恶势力成员诸星大也有些尴尬。 但是只要他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比如对着警察发出威胁的伏特加。 诸星大没有被这种小事影响,淡定把水果拎出来装盘。 明美刚才似乎有意维护那个警察?刚才谈话间刻意在伏特加面前隐瞒了那个警察的身份。 诸星大若有所思,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他确定了宫野姐妹都不是那种对组织死心塌地卖命的人,甚至还对组织的做派十分反感,都是可以争取和撬动的力量。 而且雪莉还牵扯到了组织最核心的机密,如果能够把雪莉带出来,一定对击破组织大有助益。 诸星大脑中思绪转动。 没错,通过女朋友的介绍加入组织,迅速拿到代号,如今势头正猛的黑麦威士忌诸星大,是卧底。 他若无其事地遵循人设发出提醒:“这类人容易带来麻烦。” 宫野明美知道他在指刚刚伏特加在场时发生的事情,浅笑着应下。 确实,组织不喜欢意外,也不喜欢巧合,志保的重要性越来越高,她作为志保最重要的纽带,以后受到的监视也会越来越严密。 她都明白的,宫野明美心下叹息。 “你好好休息,组织那边还有任务,我先离开了。”诸星大把水果放在宫野明美床头,拉了拉头顶的针织帽,站了起来。 “大君,注意安全。”宫野明美笑着告别。 满脑子都是计划与谋算的诸星大没有注意到,身后那个看起来没有什么心机的温柔女人注视着他的复杂神情。 大君,你会是……吗? *** 诸星大和纷乱的人群擦肩而过,路过忙忙碌碌的□□处理班成员,低头按了会儿手机。 发送一串特殊代码确认身份后,诸星大正式联络上了他真正的同伴们。 ‘调查一位拆弹警察,名为松田阵平。’ ‘琴酒近期可能在霓虹境内活动,日常行动的时候提高警惕。’ 他对那个名叫松田阵平的警察很感兴趣,那个警察抓人的时候,他正在吸烟室里抽烟,出来的时候正好目睹了全程。 狼一样的绿色眼眸微微眯起,诸星大回忆着那个警察时刻握着手机,像是一直在和什么人联络的样子。 这名‘普通警察’和组织的交集未免也太多了,这种巧合真实令人在意啊。 又发送了几条近日收集的讯息之后,诸星大收好手机,取了车回了临时据点。 最近他和另外两名组织成员成立了临时小队,一名来自情报组,一名来自行动组。 全都不太好相处。 推开门,黑麦威士忌一点也不惊讶地发现有人已经到了,他对着坐在客厅中央擦枪的男人点点头。 来人正是两位队友中大多数时候比较好相处的一位,和他同为狙击手的苏格兰威士忌。 苏格兰威士忌面容清秀,但是眼中那股阴郁的情绪破坏了这种亲人的温和,此时他正盘坐在地上,慢条斯理的养护自己的狙击枪,周围满是散落的零件和枪支保养套装。 “欢迎回来。” 仿佛被植入了‘遵守礼仪’这条指令却又懒得应付,苏格兰威士忌慢吞吞地挂起笑容,冲他打招呼。 完全没有自己也是个不好相处的麻烦人物的自觉,黑麦威士忌冷淡地点点头,光明正大的检查了一番自己房门前设下的装置,确认他的两位好队友有没有趁着他不在的时候侵入他的房间。 黑麦威士忌很快背着一个吉他琴箱走了出来,此时苏格兰威士忌也整理好了自己的装备,姿势轻松地斜倚着墙,脚边放着一个贝斯琴箱,低头盯着手里的电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波本呢?”黑麦威士忌皱眉,今天这个任务的情报是他在负责的。 苏格兰威士忌没有说话,神色阴晴不定地盯着手里的电话。 下一秒,铃声响起,苏格兰威士忌一秒露出温柔和煦的笑意,声音轻柔得有些令人毛骨悚然:“波本?” 黑麦威士忌啧了一声,波本还真是会养狗。 *** ‘到达世界剧场开场的时间节点,并且在那个时候拥有足够多的偏差值,就可以让协助者复活。’ 松田阵平:“怎么复活的?” 深夜,时隔多个事件终于回到家里的松田阵平跷着脚坐在沙发上,擦着头发问道。 终于结束了惊心动魄的漫长一天,舒舒服服洗了个澡,松田阵平开始了今日的总结复盘。 萩原研二眼神乱瞟,发出啧啧啧的怪声,被松田阵平虚虚锤了一把后装模作样地惨叫一声。 松田阵平:“给我认真一点啊喂!” 萩原研二嘟囔着说了些什么。 松田阵平不爽地提高声音:“哈?” 萩原研二:‘没、没什么……’ 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萩原研二乖巧地坐在松田阵平身边,听他和系统交流。 警告地瞪了萩原研二一眼,松田阵平看向系统:“所以,我真的不能揍他吗?” 系统:‘宿主想要与协助者产生□□接触?需要等到协助者复活以后,届时协助者的躯体将会以灵魂体为基准进行重构。’ 萩原研二试图举手发言:‘那个,我……’ 松田阵平双手环胸,没好气地:“你不许说话。” 萩原研二无辜地在嘴巴面前比了个叉。 松田阵平微微皱眉:“意思是到时候hagi会直接从灵魂变为实体?他重新出现以后,周围的人不可能把这种事情当成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放过吧?” 系统:‘是的,复活是单项服务,不包括修改相关人士的认知,这种大范围的认识修改需要耗费大量能量,并且涉及世界意识的权限,容易带来危险。’ 松田阵平盯着幼驯染沉思:这种事情要提前准备才行啊。 脑中有了些模糊的计划,头发也擦得差不多了,看着低眉顺眼地贴着他坐好的幼驯染,松田阵平缓缓发出一声鼻音: “嗯?” ‘我只是觉得……太过顺利了,有点不安。’萩原研二垂下了眼睛,‘而且超越常识的复活这种事情也会给松田带来麻烦吧。’ 在松田阵平开口前,萩原研二笑着按住了他的手,如今他只剩一点点微弱的触觉,甚至只是他单方面的触感,他珍惜地感受着这仅有的温度,轻声道: ‘但是我也知道,比起这种事情,松田更在乎我。’ ‘我也想真正的,再次站到松田身边,和松田并肩作战。’ 这是萩原研二的官方说辞。 系统刚才表示,即使宿主没能积攒到足够的偏差值,只要宿主还活着,协助者也能够以这种形式继续存在。 有那么一瞬间萩原研二真的想过就这样也不错,能够一直待在小阵平身边,不也很好吗?反正他已经回来了,报仇的约定也已经完成了,松田也不会被他当初的无心之言束缚在过往中。 但是,松田阵平满头乱翘的湿漉漉卷发打消了他的念头。 小阵平太不懂生活了!这种程度怎么可以说是擦得差不多了,吹风机呢! 萩原研二虎视眈眈地盯着松田阵平的卷毛,以前他可以翻出吹风机直接按着人吹头发,但是现在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就算提出来也绝对会被敷衍过去的吧! 果然,还是要有身体才行。 不管是训练之后互相按摩,还是一起玩新的拼图和模型,又或者是抓着松田让他换上自己喜欢的衣服和首饰,都要有自己的身体才能做到。 而且…… 萩原研二忧心忡忡地盯着幼驯染的嘴唇。 松田果然是嫌麻烦所以根本没有涂润唇膏吧,以前也是这样,嘴巴上都有干裂的痕迹了。 小阵平的习惯太差劲了,这点就算是变成了成熟酷哥也没有改掉呢,还是得有身体才能好好监督小阵平啊! “知道就好。” 不知道幼驯染的思维一瞬间飙了那么远的松田阵平满意地点头。 “对了,这个事件已经提前结束了,那之前说的‘剧情传输’呢?”松田阵平问,萩原研二也好奇地看过来。 ‘会按照原计划继续传输。’ 11、梦境剧场 11月7日,早上,天气晴朗。 松田阵平从搜查一课三系的办公桌底下爬出来,把拼起来当床用的椅子归位,打着呵欠在洗手间里匆匆洗漱一番,随后便施施然拎着一份报纸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等消息。 懒洋洋地捧着报纸的松田阵平身边,半透明的萩原研二茫然的四处摸索着。 奇怪,小阵平看不见他了? 在幼驯染面前晃了半天却没得到一个眼神的萩原研二疑惑地歪歪头。 而且他和松田明明是一起在家里的床上闭上眼睛的。 萩原研二心中隐约有了猜测。 场景如同蒙太奇的电影画面一般迅速流动,办公室里刑警来来去去,逐渐增多,时间很快临近中午,萩原研二‘昨天’见过一面的佐藤美和子出现在松田阵平身边,砰地一掌拍在桌上。 “什么叫你不去?” 松田阵平旁若无人地翻了一页报纸,淡淡道:“今天我哪里也不会去的,我要等那份传真。” “每年这个时候搜查科都会收到一份只有一个数字的传真,依我的推断,这一定是哪个炸弹犯在倒数。” 正在这时,在他们身后,白鸟任三郎拿着一份文件找上了目暮警部,忧心道:“警部,我们又收到了一份神秘传真。” 萩原研二缓慢地眨眨眼,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今天这份传真是一段长长的文字,正是来自炸弹犯的挑衅预告。 刑警们围了上去,人群中的白鸟任三郎念出预告信内容,而松田阵平坐在原位,背对着他们,竖着耳朵一声不吭地听着。 听完,他拎起工具箱就快步向外走去。 佐藤美和子注意到他的动静,惊讶地叫住了他。 “还不明白吗?”听了一遍就解出答案的松田阵平勉强停下,回头简略地快速解释一番,便向着预告中的地址,杯户商场摩天轮赶去。 萩原研二按捺下脑内疯狂作响的警铃,沉默地跟了上去。 然后,亲眼见证了挚友的死亡。 “这种事情还是交给专家来吧。” “看来我要是拆掉炸弹,断掉电源,就没有办法看到下一个炸弹的地点了,等我知道是哪家医院的时候再和你联络。” “今天例外,就让我抽一支吧。” “抱歉啊,hagi,我和你的约定……”* *** 萩原研二猛地惊醒,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环境。天色尚早,松田的房间被窗外朦胧熹微的光线照亮,陷在被窝里的人眉头不安稳地皱起,微卷的乌黑发丝软软地搭在枕头上,规律起伏的胸膛,充分彰显这个人类还活生生地存在着。 床头的时钟中,秒针规律地划过表盘。 哒、哒、哒。 在这样日常的环境中,萩原研二虚幻的心跳逐渐平复,他借着昏暗的光线,看清了时间。 11月7日,早上5:37分。 那就是系统说的梦境传输吗?萩原研二晃了晃头,心里沉甸甸的,情绪依旧沉浸在那真实的梦境中没能脱离,原来,系统之前展现的那个画面是那个时候的。 床上的人影动了动,倏然睁开清凌凌的眼睛。 松田阵平刚刚从恍惚中回神,就见一个人影扑了过来,他倒吸一口凉气,却没感受到应有的冲击。 哦,是hagi。以第一人称视角经历了一遍原定的命运线,松田阵平倒是很快就清醒过来了。 松田阵平刚想动作,就见幼驯染沉着脸抬起了头。 明明能看见幼驯染朝自己伸手,却感觉不到他的触碰,松田阵平为这种错位的不适感皱了皱眉,但是依旧顺着萩原研二的动作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 萩原研二坐在松田阵平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紫色的眸子中,神情少见的复杂难辨。依靠微弱的触觉,他轻轻碰了碰松田阵平的脸。 “只是梦而已。” 明白萩原研二此时的紧张出自何处,松田阵平无奈地勾了勾嘴角,他抬了抬手,又放下了。他有些不适应的动动手指,果然,这个时候还是想真切地给挚友一个安慰的拥抱啊。 萩原研二神色又沉了几分:“那是曾经的未来。” “已经不会再有了,你也说了吧,是曾经。”被萩原研二这句过去未来时的复杂时态逗笑了,松田阵平穿过幼驯染的虚影,坐了起来。 他并不惊讶自己的选择,只是遗憾没能亲手逮捕那个炸弹犯。松田阵平活动活动身体,沉思着,不过梦境里那个炸弹犯没有被抓住?奇怪,那是什么时候才被抓住的? 临近入冬的时节,天气已经很冷了,松田阵平起床披了件外套,舒适的伸了个懒腰。昨晚汇报完的时候他就被长官丢了一天休假,虽然今天不用上班,但是他还是按照平日里的习惯早早起床了。 萩原研二依旧跪坐在床上,垂落的刘海遮住了他愈发暗沉的双眸,那个炸弹犯居然以人质的性命为要挟,逼迫松田放弃拆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昨天他居然还拦着松田?就应该让那个该死的炸弹犯被—— “hagi!”已经走出房间的松田阵平突然探头,“磨磨蹭蹭干什么呢?” 萩原研二顿了顿,不甘不愿地飘了过去,不满地抗议:‘真是的,hagi还在伤心呢!’ “别想那么多,该工作了。”松田阵平无情地打断萩原研二的情绪。 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他的挚友已经回到了他的身边,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呜哇,怎么压榨鬼魂!’萩原研二一个飞扑挂回了幼驯染身上。 萩原研二一身不变的爆处队制服,仿佛依旧停留在四年前的那个时刻,松田阵平注视着身侧的人,勾了勾嘴角,懒散地笑道:“不是约好了要让你重新拥有身体吗?” ‘不要总是擅自约定啦。’萩原研二埋在幼驯染肩上,闷闷地说道。 擅自把他‘要报仇’的玩笑话当成约定铭记在心也好,现在又把复活他的责任揽在肩上也好。 萩原研二可不希望变成幼驯染的负担。 但是,说希望幼驯染放下自己这种话未免也太看轻自己了,萩原研二深吸一口气,而且,现在已经远远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了,仔细分析那个神秘系统的话就能发现,之后似乎还有很多糟糕的事情会发生。 为了自己,为了挚友,为了更多的人,要努力才行。 ‘哎呀,看来就算是逃到地狱也要被抓回来工作呢。’萩原研二没忍住讲了个地狱笑话,然后被松田阵平从卫生间里赶了出去。 “跟进来干嘛,洗漱有什么好看的。”松田阵平没好气的说道,砰地关上了门。 萩原研二摸了摸鼻子,明明以前这个时候都是赶着时间上班挤在一起洗漱的。 他现在可没以前那么占地方!萩原研二想着,理直气壮的钻了进去,然后和站在马桶前的松田阵平大眼瞪小眼。 *** 降谷零,现名安室透,黑衣组织绝赞卧底中。 他正窝在自己的秘密单人据点里,处理公安方的消息。 此时的安室透放下了身为波本威士忌时那捉摸不定的危险笑容,轻轻皱着眉头,神情认真严肃,依稀能看出当年那个警校首席的模样。 处理完常规讯息,把自己收集到的资料传回去归档,安室透开始处理一些杂事。 “什么叫你们收到了普拉米亚的姓名住址照片和驾驶证号?” 安室透把键盘敲得啪啪响,普拉米亚?今天白天他们遇到的那个炸弹犯?他记得松田怀疑那个炸弹犯就是普拉米亚。 安室透看了看接收讯息的邮箱,没错,是他给松田的那个联络邮箱。 他和同期们关系当然足够亲近,但是警察系统和公安系统之间的矛盾积弊已久,安室透不想处理这种错综复杂的派系关系,所以只是给了同期们一个能够直接与他的部下联络的方式。 以他的联络人的名义。 公安只知道邮箱背后是‘零’的联络人之一,这样办事对双方来说都更方便。 安室透滑动鼠标,浏览着那详细到不能再详细的资料,虽然照片上的女人看起来温柔可亲,但是安室透自己就是那种靠外表迷惑他人的存在,身边的‘同僚们’更是一个比一个能装,自然不会被这种外表迷惑。 况且松田并不是那种无的放矢的人,这个体型也和他们遇上的那个面具人符合。 “做饭的时候意外伤到右肩?”安室透咦了一声,确实足够巧合,但是这还不足够……嗯? 邮件里还有一份给他的加密文件,安室透输入他们约好的密码,打开文件。 等等,什么叫去医院的时候撞上了炸弹犯? 等等,什么叫抓炸弹犯的时候炸弹犯撞上了普拉米亚? 等等,炸弹犯抓到了? 安室透瞳孔骤然收缩。 虽然十分意外,也是好事,他和hiro都很担心松田,现在可以稍微放心一点了…… 回了这封邮件,安室透心情良好地开始处理下一件事务。 只看了一眼,他的心情就跌到了谷底。 安室透火速补了一封邮件给松田阵平。 “把你最近遇到的每一个可疑人物和事件都详细地描述一遍,尤其是你在医院里遇到的人!” 该死的,是谁在调查松田? 12、苏格兰威士忌 鸡飞狗跳的晨起事件后,松田阵平打理好自己,大摇大摆地坐在沙发上,啪嗒啪嗒按着手机,散发出与黑恶势力谈笑风生的压迫感。 萩原研二在房子里转来转去,时不时发出各种各样的声音。 ‘诶——’ ‘咦?’ ‘哦~’ 松田阵平邮件写到一半,懒洋洋地放下手机:“干什么呢。” ‘没多大变化呢。’萩原研二从自己的房间里飘出来。 四年过去,他的房间还原样保留着,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很干净,甚至还添置了一些东西,看得出来有人在费心维持。 完蛋了,越看越觉得亏欠小阵平好多事情。萩原研二心脏被沉甸甸的感情坠满。 这是他和松田阵平刚刚开始工作的时候一起租下的地方,综合考虑了地段,通勤,价格,周边的生活设施等等因素,他跑了不少地方才最终定下这里。 作为同事兼挚友,他们两个人合租这样的房子是非常划算的,但是松田一个人租住这样的2ldk就不太合适了,开销太大了。 松田是为了他才一直没有搬走换地方吧,萩原研二对自己在幼驯染心中的分量非常有数。 悄悄算过自己的抚恤金、墓地费用的萩原研二,忍不住又开始算起幼驯染的开支。萩原研二暗自握拳,回来以后要好好补偿小阵平才行。 思索间,萩原研二回忆起了对他来说并不久远的‘当年’。 租房子的时候,松田也和他一起看了不少地方,虽然基本就是跟在他身后当吉祥物,偶尔墨镜一戴往他身后一站,客串一下臭脸打手,威慑黑心房产经纪人。 “hagi的考虑一直很周到。”松田阵平不在意地说道,把这件事情全部丢给萩原研二,“反正到时候我一起签字就行了吧。” “喂喂,小阵平也上心一点啦,这可是我们的新家!” 霓虹的社会流动性很低,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会在这里租住很多年。 萩原研二无奈地扯扯松田阵平的发尾,警校毕业之后,初入职场的他们投入了忙碌的工作中,暂时住在宿舍里的他们最近才稍微适应了全新的生活节奏,抽出时间一起看房子。 松田阵平疏于打理的卷发长长了一些,一直没空去剪,萩原研二最近很喜欢突然靠近,借着玩弄发丝的动作摸幼驯染后颈,有时还能欣赏到松田受惊的抖动。 虽然大概率挨上一肘,甚至有可能被压着揉乱头发作为报复,但是能看到这么可爱的反应真的超值啊! 或许是看在还有房产经纪人在一边的份上,松田阵平只是瞥了萩原研二一眼,任由他动手动脚:“有你在就够了。” 萩原研二知道自己的幼驯染是非常能将就,超级好养活的类型,无论最后他选了什么样的地方都能安安心心地住下去,这句话也只是想要和他一起合租,随便他安排的意思。 但是…… “呜呜,小阵平这么喜欢hagi,hagi好感动……”一米九的大只池面煞有介事地擦擦眼角,团吧团吧挤进了幼驯染怀里,然后被不耐烦的一巴掌拍在后脑勺。 哎呀,真可惜,现在不能突然袭击松田的后颈了,结束回忆的萩原研二托着下巴,笑眯眯地歪着头看自家幼驯染。小阵平的刘海和发尾又有很久没有打理了吧,很长了呢。 松田阵平莫名有些发毛,他狐疑又警惕地和萩原研二对视一眼。 “好了,来说点正事吧。”松田阵平坐直了一秒,又靠回了沙发上。 ‘系统桑倒是很久没出现了呢。’萩原研二说道,自从他们早上睁开眼之后,系统就一直安安静静的,没有丝毫动静。 ‘正在结算。’ 系统适时地弹出一个光屏,上面代表着萩原研二复活的进度条往前跨了一小格。 不知为何,松田阵平觉得今天的系统看起来有气无力的。 “两次事件只收集到这一点能量吗?”松田阵平皱眉,目测来看这些能量大约填满了12%的空间。 ‘系统桑看起来有些烦恼呢。’萩原研二笑吟吟地说道,‘要说说看吗?’ ‘命运线的变动引来了世界意识的注视。’系统一成不变的机械音响起,‘本系统刚与世界意识周旋了一番。’ 听起来比较像是被追着跑了一晚上。松田阵平挑眉,看在自己还有求于人的份上,松田阵平没有把这话说出口。 ‘宿主身边待触发的相关剧情非常多,只要宿主努力扭转事件,要提前攒够复活协助者所需的能量并不难。’系统翻了翻运行日志,在米花中央医院的时候遇见剧情人物和剧情事件的提示响成一片,它总感觉昨晚漏报了什么。 萩原研二若有所思,系统给他的印象有些微妙的改变。来自高维的生物,能够将人‘复活’,甚至能够预知命运,系统一开始给人的感觉像是一个冰冷又强大的存在。 现在嘛…… 系统完全没发现宿主和他的协助者在想什么,它翻阅日志未果,疑惑地放下这件事,转而开始激励宿主。 ‘已探测到临近剧情。’ ‘关键词:苏格兰威士忌,红色,自杀。’ ‘存在可展现的画面。’ 一幅染血的画面在两人面前徐徐呈现。 黑发的男人双眼紧闭,握着枪的手毫无生气的垂下,比上扬的眼尾和下巴上的胡茬更加显眼的是胸前洞开的鲜红。 一个长发男人冷冷地站在尸体面前,而似乎是刚刚赶到的金发男人举枪指向他。 原本还沉浸在案件解决后的放松情绪中的两人精神一紧,松田阵平猛然坐直了。 *** 温柔,可亲,仿佛邻家大哥哥一般,微微上挑的眼角眯起,笑起来格外的无害。 看着这样的苏格兰威士忌,莱伊反而提高了警惕。 几次任务下来,他对两位队友也有了些了解。 苏格兰威士忌能力很强,执行任务干净利落,大多数时候比较好相处,但性格多变,疑似真的患有某种精神疾病,有时候会变得很难搞,尤其是事情与波本有关时,有任务途中突然失控攻击平民的历史,通常露出这种温柔表情时反而是犯病最严重的时候。 波本威士忌,同样能力卓绝,但神出鬼没,阴阳怪气,谜语人,时刻刺探情报,收集周围人的隐私和弱点,组织里情报组的人有的缺点波本应有尽有。 苏格兰与波本这两瓶威士忌的纠葛他也略有耳闻,苏格兰似乎是为了波本才进的组织……可惜他进入组织的渠道让他无法合情合理地掺和一脚,不然他也挺想试着挖一下波本的墙角的。 虽然也有被反咬一口的危险,但这可是一只完全听命于自己的狂犬啊,这在组织里可是绝佳的助益。黑麦威士忌欣赏地看着苏格兰威士忌的背影。 此时任务毫无波澜的顺利结束,两名狙击手踏着朦胧的晨光回到了临时安全点,各自休整。 而波本早他们一步出现在了客厅,之前远程给他们提供情报的波本正抱着一个笔记本飞速处理着什么,见他们进门,扯着嘴角打了个招呼。 “辛苦了。” 礼节十分到位,但是态度实在差劲。被明显到有些敷衍的假笑攻击了一回,黑麦威士忌叼着烟,淡定地掠过盘踞在客厅的波本,回了自己房间,当然,在这之前照例检查了一遍机关。 苏格兰威士忌放下琴包,靠了过去,温温柔柔地握住波本的手腕:“今天波本没有来现场呢,可以陪我喝一杯作为补偿吗?” 只有三个人的临时据点里少说能扫出五斤监听器,波本无声地笑了笑,抽出手腕,非常遵循人设的发出了阴阳怪气的声音:“在那之前苏格兰还是把酒瓶塞上的针孔藏好吧,手段太低级了。” 苏格兰眸中的笑意加深,你来我往对了几句之后,满脸遗憾地带着冰块和一瓶波本进了自己房间。 波本低下头,继续处理手头的事情,他一边处理着组织的情报任务,一边分心思考。 松田阵平这一身份,作为‘零’的相关人士,本身就处在公安的视线之中,所以,当有人试图调查松田阵平的资料时,很快就触发了公安的预警系统。 安室透分析了公安已经调查过的那部分情报,那股暗中调查的势力,从渠道再到手段风格都让他感觉很不好。 这个资料渠道和行事风格…… 安室透回忆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 身为公安,难免要和很多国外的情报机构打交道,其中某些势力行事风格极为惹人厌烦。 尤其是fbi,即使只是想起都忍不住要皱眉。安室透紫灰色的瞳孔盯着屏幕,在光线下显得浅淡又冷酷。 那股暗中调查松田的势力,风格和那些人真是像了个十成十。 正在这时,安室透注意到了一个隐秘的信号,这代表紧急邮箱有新的消息。 安室透注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略一沉吟,拿起手机。 几番跳转,安室透打开了那个隐秘的邮箱,他挑挑眉,是松田?正好,他还有事想问他呢。 邮件打开,其中的照片一点点显现出来。 照片似乎来自监控截图的画面中,走廊里有一名长发针织帽男子,一手插兜,正在向画面外走去。 画面中的男人本能地在躲避监控似的,监控中并没有出现男人的正脸,但是过于明显的特征还是让安室透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 此刻就在隔壁房间里的,黑衣组织代号成员黑麦威士忌。 松田怎么会和他产生关联?! 13、魔法少男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裹挟着一阵清晨的寒风,唰地掠过值班的门卫,冲进了医院。 门口的警卫惊慌地看着那个黑西装墨镜男毫不停滞的背影,按下了对讲机,连忙向队长报告。 不好啦,有人来医院寻仇啦—— 保卫处乱了一阵,一番查询之后才安静下来,回复门卫:“没事了,不是来找麻烦的,是警察。” 门卫脑门上冒出一个问号:“哈?警察?” 松田阵平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骚动,他掏出自己的警官证,熟练地拍在桌上,朝监控室的警卫要来了监控。 果然还是想办法留个证件吧。顺利拿到想要的东西后,松田阵平看了看手里的警官证,满意的塞回了西装口袋里。 飘在一边的萩原研二不忍看地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有用的是小阵平的气质和态度吧! ‘对市民态度好一点啦,小阵平,小心被投诉哦。’ 警卫在看到警官证后大大松了一口气,萩原研二忍不住笑了出来,小阵平的脸明明是那种很正派的英俊类型,怎么老是会被人误会呢。 细看明明超可爱啊。 带着八百米厚的幼驯染滤镜,萩原研二趁着松田阵平低头处理消息的时候欣赏了一会儿完美的侧脸。 松田阵平确实不是那种凶神恶煞的类型,他的外貌甚至可以说是剑眉星目,端正英俊,是邻居们爸爸叔叔那辈人最欣赏的那类好小伙。 只是,过于懒散随意的气质,再加上旁若无人的性格,让松田阵平在霓虹这种社会文化中显得格格不入,即使是在笑的时候看起来也格外挑衅。 ‘哎呀哎呀,真是令人不安呢。’萩原研二没忍住伸手摸了摸。 松田阵平瞥了他一眼,手指一动,迅速发出一条短信:‘要收投诉也是搜查一课收。’ 而他十有八九明天就被捞回机动队了。 萩原研二在松田阵平打开短信界面的时候就凑了过去,他笑眯眯地趴在松田阵平的肩膀上,拉长语调:“喂喂,目暮警部要哭了哦?” 不过总感觉刚才短信列表界面不太对…… 松田阵平哼笑一声,低头看着到手的照片,转手发给了那个神神秘秘的同期,他眸色沉了几分,自言自语似的说道:“就是这个家伙啊。” 诸伏景光的死亡现场里的第三人。 虽然系统给出的提示是自杀,但是,hiro旦那的死怎么看都和那个长发男关系很大。 ‘或许也可以和明美小姐联系一下。’萩原研二有些担忧,‘明美小姐不像是那种沾染了黑暗气息的人呢。’ 那个长发男是宫野明美的男朋友,不管宫野明美对她男朋友的特殊之处知不知情,宫野明美的处境都很危险。 “我又没有她的联系方式。”松田阵平说话间已经走在了医院的走廊上,距离昨晚的事件过去没多久,即使机动队的人已经把医院里里外外犁了一遍,今天还是有很多便衣警察在医院里巡逻,以防万一。 那些人的样子也太明显了点。松田阵平心下腹诽。 昨天松田阵平的注意力一直在被各种各样的事情分散,只是把自己的名片给了宫野明美,想要她的联系方式只能等她主动联系他们,或者…… 萩原研二看着幼驯染朝着熟悉的地方靠近,挑挑眉:‘诶,直接找上门吗,可是明美小姐昨天只是疲劳过度,今天肯定已经出——’ 萩原研二把话咽回去,咦了一声,看病房门口的铭牌,宫野明美居然还留在医院。 这时正好有护士推着车过来了,松田阵平侧身给护士让了路,就见护士的目的地恰好是宫野明美的病房。 松田阵平悄无声息地迈步跟了上去。 门扉被护士推开,露出坐在床头的宫野明美,她看起来精神不错,笑着向护士小姐问早安,在看见护士身后的松田阵平时她明显愣了,眼中浮现一丝紧张,迅速的扭头看了看病床前方。 松田阵平脚步一顿,在房门,推车,和护士的夹角中看向宫野明美的视线方向,那里的墙角下坐着两个西装男,一个在打呵欠,一个在吃饭团。 “请问有什么事吗,宫野小姐。”护士疑惑地回头,却什么也没看见。 宫野明美看见那位警官先生扫了一眼房间内就迅速后退,像是灵巧的猫咪一样闪现消失在她视野里,她噙着笑摇摇头:“没什么,是我看花眼了。” 背靠着走廊墙壁的松田阵平偏头看了一眼重新关上的房门,挑挑眉,低语道:“真是一团乱麻。” 炸弹犯与国际通缉犯挤一窝,就连意外遇上的普通女性身后似乎都牵连着不小的事情,病房里见过一面的危险男人更是与同期的死亡直接相关。 松田阵平嘴上这么说着,眼睛却明亮得不可思议。将复杂的事物一点点分析,拆解,重新打理成稳定规律的样子,他喜欢这种感觉。 萩原研二很明白幼驯染的性格,看到表情就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忍不住笑了笑:‘说不定小阵平当年直接去搜查一课也很合适呢。’ ‘饶了我吧,我可不擅长和民众们打交道。’松田阵平想起这几天自己被现场的死者家属和亲友包围的情景就忍不住抖了抖,他动动手指发出短信,‘这种事情比较适合你吧。’ 刑事案件通常都为利益纠葛或情感纠葛,怎么想都是hagi这种对情绪非常敏感的人比较擅长。就像是他来搜查一课以后遇到的第一起杀人案,如果是hagi,在第一现场就能发现凶手情绪和话语间的破绽吧。 ‘是吗?’萩原研二美滋滋的贴上幼驯染,‘小阵平这么相信hagi,好开心哦。’ 只是为了不被来来往往的人群当成神经病而已,松田阵平哼了一声,没有把魂推开。这时加密邮箱里出现了一份新邮件,里面是一个地址。 回消息还挺快,不过这也侧面说明那个长发男的身份问题很大啊。松田阵平回了个确认码。 病房内,两名新派来负责宫野明美‘安全’的组织底层成员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事情,吃饭团的底层成员看了一眼病床上笑得温柔可亲的女性,没发现异常后继续啃着凉凉的早饭,痛苦地叹了口气。 昨天真不应该去据点的,真是倒了大霉才恰好被那个恐怖的琴酒老大点到。 说得好听点是保护这个女人的安全,实际上不就是监视吗,据说这个任务对象和好几个代号成员关系都很好,他该不会走在路上就被人爆头了吧。 唯一的安慰就是保护对象本身不是那种性格难搞的人。底层成员咂咂嘴,犹豫地想到,不过也不能这么快下定论,毕竟听说组织里有很多代号成员非常变态,最喜欢装出一副温柔体贴的样子骗人。 回忆起自己听说过的种种传言,底层成员打了个寒噤。 *** “是这样的,我会预言魔法。”松田阵平郑重地说道 安室透露出了介于‘你在放什么狗屁’和‘因为太不可思议所以说不定是真的要不要试着信一下’之间的表情。 松田阵平努力让自己的表情诚恳一些。 此时,他们坐在一家咖啡厅里的隔间,这里巧妙的利用绿植和装饰柜组成了隔断,是个既能隔离外界视线,又能方便地观察环境的地方。 作为卧底,要有任何电子设备都不可靠的心理准备,因为自己就很擅长利用那些科技手段,所以安室透更加明白这类技术能够做到什么样的程度。有条件的情况下,安室透还是更喜欢古典一些的行事风格。 所以,在收到那张照片后,他干脆直接把松田阵平约了出来,当面交流。 昨天看起来发生了很多事情,甫一见面,安室透询问了他们分别之后的情况。 了解完昨晚炸弹犯和普拉米亚的情况之后,安室透失笑。 “还真是奇妙的巧合,对了,那个山本一郎已经拘留,正在进行审讯,你想参与吗?”回忆起早上看到的资料,安室透贴心地询问。 四年的卧底生涯让他和hiro都改变了很多,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恪守规则的死板的警校首席了,如今手腕更加灵活的他一点都不介意在规则之内给予同期们一些便利。 尤其是,在私人恩怨上。 想起记忆中那个活泼善良,乐于助人,开的车还会后空翻的奇妙同期,安室透有些黯然。 松田阵平往嘴里倒咖啡的手一顿。 “不了。”松田阵平知道他的意思,但还是摇摇头,拒绝了,“已经够了,剩下的交给法律吧。” 安室透观察着松田阵平的神情,见他情绪还算平稳,放心了一些,欣慰道:“你最近看起来好了很多。” “我以前也没有怎么样吧。”松田阵平讪讪地用咖啡杯遮住了自己的脸,假装没看见身边缓缓眯起眼睛盯着他看的幼驯染。 “好吧,好吧。”安室透笑笑,随即严肃起来。 “那我们来谈谈那张监控里的照片吧。” 松田阵平其实还没想好怎么解释自己的信息来源,他瞥了一眼蹙着眉头一脸担忧的幼驯染,随口道: “对了,之前一直瞒着你们,其实我会魔法。” 14、死亡讯息 “你是说你预言到了监控里的那个人和我有关?”安室透紫灰色的眼睛眯起,卧底的本性开始发作。 他才不信这种屁话。松田大概是从不好解释的地方获得了消息随口乱编吧。 如果松田想要借助公安的力量私下查案,该将信息发到风见那里才对。最重要的是,他们之间最近的联系已经超过了阈值——松田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他知道自己和hiro正在改名换姓的潜伏,过多的双向联系会给双方都带来危险。 前面那些给公安的消息都无所谓,但是这一条专门发给他的莱伊的身影……松田他到底是怎么知道莱伊这个人和他有关的? “所以,你知道了些什么。”安室透神情中带上了审视的意味,浅淡的瞳孔紧紧盯着人的时候带着浓浓的压迫感。 松田阵平摆弄着打火机的手一顿,斜眼看他:“你收收表情。” “啊,抱歉抱歉,习惯了。”安室透身上的波本骤然消散,他低头蹭蹭鼻子,露出无奈的笑意,“总之,有什么能告诉我的,请都说出来吧。” 他挺好奇松田的消息来源的,也担心松田会被卷进组织的事情里 “我想想该怎么说……” 松田阵平有些头疼,凭着直觉,又或者说是信任,松田阵平直接把那张照片发了出去,但是他该怎么提示那个鲜血浸染的画面呢。 萩原研二提醒道:‘要找个方便的理由哦,以后我们或许会拿到更多和他们有关的信息,如果解释不通,小降谷和小诸伏那边也会有麻烦。’如果到最后沟通出了问题就麻烦了。 “唔。” 松田阵平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事情发展导致了那样的结果,需要改名换姓潜伏的任务大多危险至极,他这个信息不全的局外人贸然插手可能会导致更差的结果,最好的方式就是把他知道的,能想到的事全都告诉降谷和诸伏,然后把事情交给他们自己解决。 不过,如果是卧底的话,最有可能导致一个卧底自杀的事情也就只有……身份暴露。 松田阵平思考着,慢吞吞地先把遇见宫野明美,和在病房里见到似乎发生了争执的没头脑和不高兴这件事说了 安室透听着那熟悉的描述词:…… 掏出纸笔,寥寥几笔勾勒出一个头戴礼帽的方下巴人形,安室透指了指:“这个人吗?” 松田阵平点头:“啊,没错,你认识?” 居然是伏特加,就算是见多识广的安室透也有些无语,他低头按了按眉心,昨晚的医院里不止有两个炸弹犯,还有两个代号成员和一个普通成员? 宫野明美这个人他并没有接触过,但是略有耳闻。 她是黑麦威士忌的恋人,黑麦威士忌几年前因为一场车祸和宫野明美结识并相恋,意外接触到了组织事务,随后展现出优秀的天赋与能力,很快被吸纳成为组织成员,现在是他的常驻搭档之一。 她还和组织里科研组的雪莉有亲属关系,雪莉也是他的任务目标之一,但是科研组是组织核心中的核心,组织一向把科研组的人盯得很紧,所以他还没展开接触的计划。 这么算来,宫野明美倒是一个很容易被忽视的核心人物啊,受到的关注和保护不多,但是却和组织的秘密息息相关,是一个很好的渠道去…… 嗯? 安室透试图捕捉刚刚脑内一闪而过的灵光。 松田阵平仿佛听见了大脑飞速运转的声音,看着金发同期一脸阴险的在那边思考着什么,莫名觉得手有点痒。 ‘小降谷表情好可怕啊。’萩原研二哇了一声。 明明才当了几天刑警,怎么职业病都要出来了。松田阵平手痒地按着打火机,安室透瞥了一眼,要了过来,顺手把自己刚刚画的简笔伏特加烧了,把纸灰在烟灰缸里捣碎,还把松田阵平面前还剩个底的咖啡倒了进去。 松田阵平:“喂!” 松田阵平干脆不找借口了,手一放:“预言,反正就是预言。” 在安室透质疑之前,他快速报出了那个名词:“苏格兰威士忌。” 安室透瞳孔一缩。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安室透严肃起来。 “这是名字?难道是代号吗?你们谁的?”松田阵平打量一番眼前的人。 ‘用酒名作代号,难道头领是酒鬼吗。’萩原研二咂舌。 安室透刚刚升起的气势又被打断,他长长叹气:“你都不知道苏格兰威士忌是谁,那是怎么知道这个代号的。” 松田阵平谨慎地措辞:“我只是做了一个梦。” 看来松田还是不能透露消息来源,安室透放弃追究这点:“好吧,预知梦,然后呢?” “我梦见hiro死了。”松田阵平的声音沉了下来。 他和萩原把那幅画面仔仔细细地分析了很久,每一个细节都翻来覆去的研究了一番。 不顾安室透骤然僵硬的脸色,松田阵平拿起安室透面前的纸笔,几笔描绘出一个天台的样式。 “你,那个长发男,hiro,都在这里。”松田阵平顺手描出了背景中其他两栋高楼,顺手点出了星空中的几颗标志性星星,这对工科出身的他来说很简单。 以公安的能力,有了这些信息,足够定位出一个大致地点了。 “hiro倒在这里,左胸前……有枪伤,他手里有一把轮转手枪,是史密斯·韦森m29。” 是莱伊的佩枪,他见过。安室透的思维僵硬而艰难地转动。 “hiro胸前的口袋里有个长方块的形状,枪伤边缘还有细碎的闪光,就像是……” “手机屏幕的碎片。”安室透沉沉道,hiro平时放手机的位置就在那里。 “那个长发男站在hiro身前,不过奇怪的是那个长发男脸上和手上都有喷溅的血迹。” 脸上?这说明开枪的时候莱伊的位置至少与hiro是平行的。安室透迟滞地跟着松田阵平的话语思考。 “你在这,像是刚刚赶到,正在与那个长发男对峙。” 安室透沉默了很久。 “这……这不是‘情报’。”安室透知道,今天这次交谈他不可能上报或收纳进任何一次档案里。 “只是一个梦。”松田阵平勾了勾嘴角,放下了笔。 萩原研二冲着他比划了一下,松田阵平了然的微微点头,他看向降谷零的袖口:“对面是hiro旦那?” 安室透默默地从袖口摸出一个小薄片,深深地看了松田阵平一眼。 这是公安的最新科技,由柔性材料制成的特殊监听器,功率极小,可以任意弯曲角度,完美贴合衣料,不会有突兀显眼的破绽。以他们的接触,松田不可能看见他贴在衣袖里的监听器。 “我知道了。”安室透沉默地站了起来。 *** ‘宿主不打算主动参加任务吗。’ 光屏弹出,显现出一条疑问。 松田阵平看了一眼,随口道:“相信他们吧,我们和他们之间太多信息差了,瞎掺和会拖后腿的。” ‘是呢,有时候不接触不知情反而更好一些,反正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们肯定会提……诶,他们会的吧。’萩原研二忽然迟疑,他发现小降谷和小诸伏都非常担心松田的样子,该不会故意把松田保护在事件之外吧。 “他们最好主动点。”松田阵平哼了一声,把咖啡杯拿回来,打算新点一杯,顺便点份早餐。 忽然,他动作一顿,这杯底上的不是那个金发混蛋刚刚揭下来的那种玩意吗?! *** 安室透嘶了一声,摘下了耳机。 他揉揉耳朵,心情复杂的联系了自家幼驯染:“苏格兰,老地方。” 刚刚景光也和他一起听着他们之间的交谈,他想听听幼驯染的想法和意见。 他眉头紧锁地走在街上,赶往目的地。 安室透不相信世界上存在那种神秘力量。 可是这些事情全都说不通,又全都说得通。 从扫墓那天起松田就一直在注视虚空的视线,到昨晚混乱的巧合与提前被捕的炸弹犯,还有松田骤然真正平稳下来的情绪,那些超出松田阵平接触范围之外的情报与信息……就连那天提前察觉到普拉米亚的炸弹都非常可疑, 还有,松田刚刚在和谁说话? 总不可能是萩原的鬼魂在帮忙吧,安室透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笑着笑着又有点笑不出来。 他很快见到了诸伏景光。 突然得知自己死讯的人反而是最冷静的一个,诸伏景光按住有些烦躁的安室透,露出与在组织内时隐含阴郁的笑容全然不同的,真心实意的温柔笑意:“心浮气躁乃是大忌啊。”他在句尾比了一个圆润的口型。 zero。 安室透深呼吸。 松田说的或许就是不远的未来,因为他们都清楚地知道诸伏景光的身份信息确实存在很大的问题。 不去思考信息的来源,他们现在要做的是分析那些已知的信息。 安室透掏出松田阵平画出的那张纸:“能看出点什么别的东西吗。” 诸伏景光只看了一眼,神色就认真起来。 “这个地方……像是我和莱伊踩点过的一个预备狙击地点。”他点了点画面背景中的一栋高楼。 “如果没有意外,下个月那个任务我会在这里架狙。” 诸伏景光若有所思,看起来他像是逃到了这里? 15、抽丝剥茧 “莱伊脸上有喷溅的血迹,很有可能开枪的时候他就蹲在我身前,如果我因为身份暴露而被追踪,莱伊不该靠这么近才对。”诸伏景光径直以所有资料都真实可信为前提,冷静地开始分析。 “手和脸都有沾有这个角度的血迹……很有可能是我当时已经倒在了那里,他俯身靠近尝试交流,但是被我趁机夺走了枪。”诸伏景光比划了一番姿势,模拟当时的动作。 “我开枪的时候,他或许还握着转轮尝试阻止,所以手上也有血迹。” 安室透压下内心深处的恐慌与焦虑,盯着那张简陋但信息明确的纸张,一起思考:“以莱伊的行事风格,很难在他警惕的时候做到这种事情才对,那种状态下你能快速夺枪,莱伊没有太防备你。” 黑麦威士忌,他们近期搭档次数最多,接触最频繁的代号成员。有这么多的相处机会,他们也顺势收集了很多这位成员的资料。性格,习惯,乃至于各种任务中的小细节,他们私下里都研究不少。所以,仔细分析这幅场景后,他们发现了非常多的违和之处。 一个黑衣组织代号成员对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卧底没有防备? 说起来…… 安室透缓缓说出了自己之前和松田阵平交流时灵光一闪的想法。 “莱伊进入黑衣组织的方式,不太对劲,我们都忽视了宫野明美的身份。” 意外被位于一个组织关系网中央的普通女性撞倒,又在被照顾的时候与之坠入爱河,并恰巧接触到了组织的事务,又非常巧合地在这类事情上非常有天赋,迅速成为组织成员。 甚至已经见过了难以接触的雪莉。 “一路过来倒是比我们都顺利很多。”安室透嗤笑一声。 “确实,资料里的明美小姐是那种遵守规则的温柔女性,不像是会横冲直撞的开车的那种人”诸伏景光摸摸下巴上的胡茬,“想要倒在明美小姐的车轮下,也要费一番力气呢。” 以相信同期的资料为前提,莱伊身上的疑点越来越多,一切都太过巧合了。 如果真的是早有预谋,除了卧底,还有谁会费尽心机挑选出宫野明美这样一个巧妙的人物,处心积虑想要加入组织? 安室透忍不住回想起自己为加入组织的一番谋划,那是公安下属们忙碌了几个月后才最终定下的计划,执行过程中更是调用了繁多的资源与人脉,最终才让他自然地加入组织。 “还有,今天我收到消息,有人在调查松田。”安室透皱了皱眉,“看手段像是官方的人。” 外来黑色势力,本土黑色势力,外来官方组织,三种存在的行事方法都有细微的差别。对处于地头蛇身份的公安来说,这类人并不难分辨。 本国的官方拥有直接调取档案的权限,没必要耍手段,在他们的地盘上行事这么嚣张,拐着弯挖资料的官方只有……安室透黑脸又黑了一分,冷哼一声。 正式的官方合作应该通过官方渠道办理手续,合法进入境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偷渡似的进来捣乱。 刚才安室透与松田阵平交流的时候,诸伏景光也听完了全程,他若有所思:“昨晚,莱伊正好在医院里遇见了松田吧。” 说着,他弯了弯眼,笑得温温柔柔:“同样巧合地救下了明美小姐,还与莱伊和伏特加都发生了交集,看起来确实很可疑呢。” 说不定莱伊是因为以己度人所以才怀疑上已经在医院里表露警察身份的松田,不过,不管怎么样这种暗中调查都会对松田本身造成威胁…… “我已经让风见去查了,这鬼鬼祟祟背后调查的人——” 正说着,通讯就来了,安室透低头看了一眼,冷笑:“果然是该死的fbi。” “莱伊是英日混血呢,他现在是美国籍吧。”诸伏景光笑眯眯地,意有所指地说道。 两人对视一眼,诸伏景光默契的与幼驯染确认了心头的想法。 这番推测全都没有证据,只是空中楼阁一般的猜想,但非常合理且环环相扣,有一定可信度。 见幼驯染脸色不好看,诸伏景光稍微收敛脸上的苏格兰专属表情,他揉揉自己的脸颊,换上了属于hiro的神情,安抚一笑:“别担心。” 安室透伸手握住了幼驯染的手,感受着手掌中依旧鲜活的温度,他皱眉:“莱伊身份存疑这点可以用来做文章,但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你的身份。” 就算确定莱伊也是卧底,对解决这件事也没有什么帮助,组织内部尚且会有派系之争,更何况不同国家的情报机构派出的人员呢。 他们之间不可能精诚合作的,卧底落到别国的情报组织手里,也就比落到黑衣组织手里好一点点而已。就算莱伊真的是fbi,他们也不可能冲上去表露身份,也没有合作的信任基础。 “没办法呢,撑到现在已经不错了,只是现在还不能判断是哪个环节出问题。”诸伏景光握起幼驯染的手,轻轻贴在自己脸上,“别担心,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准备。” 自从听到那个消息之后,安室透的大脑就一直在超负荷运转。 诸伏景光的身份确实有很大的问题,因为一开始他的潜伏目标就不是黑衣组织,而是一个由各国间流窜的通缉犯组成的杀手会。 绿川徹这个假身份并没有做得那么严密,事后才重做了身份资料,调高了保密等级。 安室透在种种安排下顺利进入组织,开始执行潜入任务之后,竟在组织里见到了正在进行代号考核的幼驯染,这才知道景光原本的任务目标居然阴差阳错的和黑衣组织搭上了线。 同样不知道安室透的任务地点的诸伏景光也吓了一跳,也正因为两人的异常反应,组织里才会有关于他们的奇异传闻,他们也干脆半推半就的认下了这番‘纠葛’。 警察厅和警视厅的公安一核对,终于发现了问题,但警视厅的公安长官不愿意放弃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要求诸伏景光将错就错,顺势潜伏进黑衣组织调查。 进行了更加周密的准备,先一步进入组织的安室透自然明白组织的审查有多么严密,那是横跨多界的庞然大物,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这种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安室透时不时会沉浸于失去的担忧中,现在事情似乎要暴露,他担忧之余反而有种解脱的感觉。 总算可以让hiro尽快撤出了,现在hiro总不至于现在还不同意撤离计划……安室透偷偷看了一眼思索着什么的幼驯染。 诸伏景光一抬眼就知道幼驯染在想什么,他笑笑:“别担心,” 安室透:……幼驯染一说别担心他就更担心。 “我有一个想法。”诸伏景光蓝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室内闪闪发光。 *** 恶狠狠地吃完早饭,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带回家处理掉,松田阵平往沙发上一坐,弹出一根烟,还没低头眼前就竖起了手掌。 松田阵平咬着烟抬眼,露出探询的眼神。 ‘小阵平现在烟瘾有些严重哦?’萩原研二看看挤满烟头的烟灰缸,又看看已经在按打火机的松田阵平,‘刚才和小降谷谈事的时候就一直在摸打火机吧?’ 松田阵平叼着烟,愣了愣:“没有吧,我只是……” 萩原研二眯起眼:‘可是这才是我和小阵平见面的第二天,小阵平就已经抽完一包了。’ 嗯?才刚刚第二天吗?松田阵平有些疑惑地回忆,怎么感觉像是过去很久了。 ‘又不是完整的一包,也就只抽了几根。’松田阵平底气不足的眼神乱瞟。 萩原研二双手环胸飘在松田阵平面前。 松田阵平望天。 萩原研二,缓缓地,垂下了头,失落道:‘我知道的,都是我的错。’ 松田阵平懵懵地扭头。 ‘小阵平会变成现在的模样都是我的原因吧,是我没做出对的选择,让松田一个人承担这种心情,孤单地面对这种情绪,没有办法排解压力,才选择用这种方式消遣,是我的错。’萩原研二声音轻柔低哑。 他丧气地垂下肩膀,长发无精打采地贴着脖颈,漂亮的紫色下垂眼里溢满忧郁:‘如果小阵平身体出了问题,那一定都是我不好……’ “不是的!”松田阵平猛地站了起来,要不是抓不住魂,就差捏着萩原研二的肩膀说话了,“hagi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可是小阵平都是因为我才……’萩原研二覆着松田阵平的手,殷殷凝视眼前的人,轻轻开口,‘那,不要再抽烟了好不好。’ “好——”松田阵平张嘴就要答应下来,忽然声音一卡。 “喂!” 松田阵平反应过来,恼羞成怒。 见目的达成,萩原研二收敛表情,悠然一笑:‘小阵平已经答应hagi了哦?’ 可恶,上当了!松田阵平愤愤的放下打火机。 不过…… 看了一眼笑意盈盈的幼驯染,松田阵平吞下了拒绝的话,不情不愿的说:“这种事情要慢慢来……至少先让我一天抽一根吧?” 以hagi多思的性格,肯定早就把那个金发混蛋的胡话记在心里了,要是他再烟草上瘾,甚至因为这种事情身体出问题,hagi真的会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的。 ‘我们刚刚工作的时候,我们可是出任务的时候才能抽一支哦?’萩原研二笑眯眯提醒。 松田阵平啧了一声,默认了。 正在这时,消息铃声响起,松田阵平看一眼发信人,挑挑眉:“怎么刚刚分开就又有话要说。” “咦?” 萩原研二见松田阵平表情不对,好奇的飘过来看短信。 ‘诶,让小阵平先别动那个普拉米亚,还问小阵平会不会做那种液体.炸弹?’ “真想给他们铐上。”松田阵平啧了一声,然后迅速回复: “会做,什么时候要?详细要求列出来。” 16、论酒厂双花的手段 “公安的人没问题吧?”松田阵平十分怀疑。 他收到了一张需求清单,反手丢回了一张长长的材料单子,没道理让他自己去搞这些违禁品吧? 和他对接的人说要准备几天,他们还要同时筹备普拉米亚的秘密捕捉计划。 ‘好歹是小降谷在管,小降谷很严格的,他的手下不至于那么差劲吧,。’ 萩原研二在货架里穿来穿去,指了指一款味道很淡的润唇膏:‘小阵平,这个这个。’ 松田阵平无奈地叹了口气,推着装满日用品的推车过去,拿下了那个小小的东西。 “我觉得完全没必要……”他小声嘀咕着。 ‘小阵平嘴巴都干裂了!’萩原研二快要尖叫了,‘还有脸!’ 小阵平完美的帅气脸蛋! 松田阵平不自觉地摸了摸脸,虽然有时候会感觉脸上皮肤很不舒服,但不在意的话过段时间也就好了,就和嘴唇干燥一样,稍微痛一下而已,根本没什么好在意的嘛。 ‘明明我在的时候完全没有让小阵平出过这样的问题……’萩原研二含恨握拳。 松田阵平双眼放空,也是,以前都用不着他自己去买,hagi抹护手霜的时候总是会借口挤多了然后拉着他的手一顿乱揉,是护肤品就找借口揉脸。 瞅了瞅推车里的护手霜,眼熟,还是以前hagi用的那款。 松田阵平不自觉地拿起来凑到鼻端嗅了嗅,浅淡柔和的香气涌上鼻端,唔,是冬天和hagi的味道。 只不过,记忆里的香气还带着萩原的体温和气息。 ‘怎么样,好闻吧。’ 松田阵平不自觉地点头,回过神来后骤然扭头看向飘在身边笑着看他的幼驯染,莫名有些恼羞成怒:“喂!” ‘这已经很基础了!’萩原研二抗议,‘只是最基本的保护皮肤哦,而且也只是气候最差的时候用一下而已,小阵平就不要嫌麻烦啦,虽然小阵平的脸超级无敌帅气,但是也要好好保护才行。’ 顿了顿,萩原研二眼神一飘,状似无意地说道:‘而且这样和女孩子也会有共同话题哦。’ “和女孩子有什么好聊的。”看见有其他顾客朝他们这个角落走来,松田阵平干脆又掏出手机举在耳边。 日常就是家和警视厅两点一线,也很少参加联谊会,松田阵平自认是个没有女人缘的人,却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根本没有给其他女性接触的机会。 ‘诶~’萩原研二拉长语调,‘这么帅气的小阵平居然还没有遇上那个‘命中注定’吗?’ 萩原研二心情莫名轻快起来,他跟着松田的步调前进,侧头看着身边的人:‘真是没有眼光,如果是我是女孩子,绝对会对小阵平一见钟情的。’ 完全搞错重点的松田阵平不爽起来,“我哪有空应付这种事情,话说hagi你是没办法和女孩子聊天所以寂寞了吗?” 萩原研二难得呆了一下,他哭笑不得地回过神:‘什么啊,只是关心小阵平的感情状况而已,毕竟啊,松田也有自己的生活吧,万一……嫌弃hagi碍事怎么办。’ 萩原研二委委屈屈地低头。 他知道,以松田的性格,即使曾经有过这样的苗头,也会因为他的这番话暂时放下的,毕竟是最心软的小阵平啊。 萩原研二发丝遮掩下的神情阴晴不定,但是,但是他只有松田了,这短暂的时间里,想要让松田只关心他又有什么不对。 “我没有喜欢的女孩子。”松田阵平墨镜下的眼睛瞪了一眼旁边那个说胡话的人,“你也不许有,我是不可能给你当传情鸟的,恢复之前你就做好只能看着我的心理准备吧。” *** “波本没消息吗?”琴酒看了一眼内扣的手表,深绿的眸子眯起。 夜色清朗,寒风凛凛,高楼天台之上,琴酒银白的发丝随风飞舞,他不耐烦地扣紧帽子,忍耐地瞥了一眼对面大楼,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见灯火辉煌的宴会厅内觥筹交错的人群。 端起望远镜在衣着华贵的名流中巡视一番,琴酒找到了那个笑得令人生厌的金发侍应生,此时他正端着一盘精致的小点心,服侍正在一位女客身边,挂着得体的温柔笑容,逗得这位贵妇人心花怒放。 “啧。” 在冷风里蹲守,喝了一肚子西北风的琴酒把望远镜往旁边一丢。 伏特加手忙脚乱地接过,他看着空空如也的消息栏,苦着脸回答:“波本还没说话。” 一边架着狙击的苏格兰安安静静地趴在天台上,枪口缩在天台之内,透过一处缝隙指着那间宴会厅,他透过瞄准镜紧盯着宴会厅内,不知道在看什么,脸上挂着享受的笑意。 “波本给出信号了。”苏格兰突然开口。 伏特加连忙抱起望远镜看了看,他看了一眼琴酒,老实地汇报:“大哥,波本说撤。” 波本已经把作为信号的玫瑰花插在了自己衣领左侧的扣眼里,玫瑰替代了鲜血,代表着今天这场宴会里不会出现更多的鲜红色彩。 想起波本定这暗号时那曲里拐弯的咏叹调琴酒就烦,他瞥了苏格兰一眼,这也是个爱在暗中推波助澜的。 “苏格兰,你的任务是盯着目标,不是盯着波本。”琴酒冷声道。 “抱歉,我下次会注意的。”苏格兰已经在收枪了,他温温柔柔地笑着应下。 上次也这么说,琴酒啧了一声,妈的,他身边怎么那么多神经病。 他接过望远镜又看了一圈,宴会厅里那个在贵妇人间十分抢手的侍应生已经不见了,消息声响起,琴酒低头一看,来自波本,应该是终于抽出手发消息了。 ‘记忆卡到手。’ 苏格兰已经收好了装备,帽衫一拉,琴箱一背,笑眯眯地冲琴酒和伏特加告别:“晚安,两位先生,请多注意身体,好好休息哦,吹了一晚上冷风,可别感冒了。” 琴酒挥挥手示意他快滚,这人自从和波本凑一起之后,讲话越来越阴阳怪气,不就是觉得白跑一趟吗。 听惯了基安蒂直白的抱怨,琴酒对狙击手们难以满足的杀戮欲已经可以熟练地无视了。 确认苏格兰离开之后,琴酒也从刮着大风的天台上下来了,他带着伏特加进入电梯,通过身份识别之后来到了一处没有按键和标识的楼层。 迈步进入这个灯光昏暗的幽静酒吧,琴酒径直走进角落的座位。 “东西呢。”琴酒毫不客气地对着早就在这里落座的人问道,接着使唤伏特加去吧台拿了不少好货,给自己倒了一杯苏格兰纯饮。 虽然人很讨厌,但是苏格兰威士忌的味道还是很不错的,琴酒不介意这种事情,毕竟要是讨厌一个成员就不喝他的代号酒,那他可就没东西可以喝了。 琴酒在满杯冰块中注满了浅褐色的酒液。 坎贝尔镇的单一麦芽威士忌,醇厚的泥煤与烟熏风味中还蕴含着一丝浅淡的花香,琴酒常驻的酒单之一。 “琴酒还是这么喜欢苏格兰呢,只可惜……” 早早坐在这个角落里的人正是刚刚还在宴会厅中大受欢迎的热门侍应生,代号波本的酒厂成员。 他的身上此时还带着宴会厅上的味道,酒宴上香水、香烟、食物、酒精,还有人体的气味,混杂成一种令人皱眉的复杂气味。 “有话就说。”琴酒冷冷地瞥了眼前那个装模作样的人。 波本笑而不语,掏出口袋中的记忆卡:“这是今晚的任务物品。” 琴酒转手拿给身后试图回怼波本但是一直没有找到时机,正憋屈的伏特加。 伏特加接过记忆卡,瞪了波本一眼,插进了手中的读取器,操作一番之后他不情不愿地点点头:“大哥,没错。” 也端着一杯苏格兰纯饮正在啜饮的波本慢悠悠地放下杯子:“再过几次任务,苏格兰也该拿到进入这里的权限了吧?” “怎么,等不及了?”琴酒不喜欢朗姆那个老头子那一派的波本,自然也对紧跟着波本的苏格兰没有什么好感。 “不愧是情报组的,手段倒是不错,居然这么早就把人笼络到手里了。”终于找到机会开口的伏特加抱着一杯自己,不忿地说道。 苏格兰威士忌一加入组织就对波本紧盯不放,虽然有时候眼神诡异了点,话多了点,笑得奇怪了点,但总体来说对波本唯命是从。 组织里都是十分有能力的狂徒,自有其傲气,从来没有这种会对同级别的成员俯首听命的存在。 等等。 伏特加突然想起了卡尔瓦多斯那个死舔狗,因为贝尔摩德与琴酒大哥曾经的关系,还想对琴酒大哥动手,差点被琴酒大哥杀了。 伏特加看看眼前的波本,金发紫瞳,容貌俊秀。再想想一头金色秀发的贝尔摩德…… 原来苏格兰对波本的觊觎是这一种吗! 听了一耳朵八卦但是从来没有往这里想过的伏特加突然瞳孔地震。 你们情报组的金发人是不是都很会养狗啊! 不过怎么想都还是苏格兰更自甘堕落一点,毕竟贝尔摩德在组织里的地位可比波本高多了……伏特加又看了波本一眼,胜负欲很强地把贝尔摩德划近己方,开始比较起来。 琴酒莫名地看了一眼身边突然有些激动的伏特加,很快又收回视线,算了,伏特加心思活泛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这个酒吧里有不少成员聚集并交流任务,是个组织内部提供的绝对安全的放松地点,自然有一定的考核程序,苏格兰确实也快触摸到边界了。 波本意轻笑一声,有所指的拉长语调,语调黏腻轻缓:“真可惜,我们的苏格兰或许还没到最美味的贮藏年限,就要变质了呢。” 触发关键词,琴酒周身气温骤降。 他敏感地抬头,森然的眸子骤然望过来,厉声道:“波本,你在暗示些什么?” 17、形象改造!砰! 虽然放出了那样的豪言,但松田瞅了瞅幼驯染呆住的样子,还是反思了一秒。 萩原又不像他一样喜欢闷头做自己的事,hagi可是通讯录人数到达上限,看见路边的猫咪在打架都要上去管一下的热心市民,只能看着他的话确实太寂寞了吧。 而且,hagi也想尽快跟上进度,弥补上这缺失的四年的吧? 松田阵平呼叫了系统,询问能否给萩原研二展示他准备好的普通资料。 ‘本系统是高维生物,不是ai,没有直接从现实读取资料的功能。’系统平淡地拒绝了。 “啧,你这高维生物就只有偶尔给点情报这一项功能吗?”松田阵平语气带上几分微妙的怀疑。 ‘相信宿主是聪明人,只要有一点点提醒就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改变命运。’ 系统闪了闪,高亮提示萩原研二的复活进度条,‘况且,没有我,宿主不但救不了好友,甚至没法保全自己。即使宿主一时改变了剧情,既定的命运也会在之后继续上演。’ 系统邀功似的说道:‘世界意识会自动修正偏差,如果本系统没有收集并吞噬这股能量,这部分能量就会被用于修正偏离的命运。’ 松田阵平沉默下来,那还真是糟糕透了。 所谓的世界剧场,把他和他的友人们都编排进了死亡剧目中,甚至不容更改? 真是令人作呕的傲慢。 松田阵平拳头一紧。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多余的思考:“先说资料吧,你作为高维生物,就没有点什么电视电脑的功能吗?” 松田阵平绕着悬浮在空中的光屏走了一圈,探手摸了摸,真是好奇这是怎样一种存在形式啊,似乎完全没有机械的部分。 莫名有些危机感的系统撤掉了光屏:‘系统是通过宿主间接联系这个世界,直接与这个世界交互可能会带来一些不利影响……’ 顿了顿,接收到松田阵平的需求,系统看了看后台完成度逐步提升的第二个任务,思考一会儿之后重新弹出光屏:‘可以,但是需要这次你收入的偏差值的5%’ 松田阵平毫不犹豫地点头,这次任务获得的能量的5%而已,相比起能够给hagi带来的东西来说,非常值得。 反正,缺失的部分他拼了命也会补上的。 “那么,下一个问题,其他人能看见萩原吗?” 说着,松田阵平的思绪不自觉地飘回四年前,葬礼那天。 一切的记忆都已经足够模糊,像是快进的磁带一样只剩下单调的白噪音。 虽然操办葬礼也有他的一份力,但是松田阵平对于那天并没有什么记忆,只有宾客的丧服层层叠叠而成的化不开的无尽黑色,唯一清晰的,是千速姐悲伤的哭喊,和萩原父母无声的哀戚。 如果他们能够知晓…… ‘可以,但有风险。’ 系统的机械音此刻带着一点点天然的冷酷:‘每多一个知晓宿主协助者的状态的人,都会让不稳定程度指数级上升,本系统探测剧情的效率会急剧降低,甚至有可能被驱逐出世界。’ ‘届时,协助者也会因为没有系统力量的支撑而消散。’ 松田阵平手紧紧地握拳,又缓缓放松。 他轻轻叹气:“我知道了。” 看来,只能找机会让萩原先见见他家人了,这份突如其来的惊喜还是留到三年后吧。 反正他也还没编好借口。 结束了问题。松田阵平收好了系统交给他的信息接收器,之后把资料录入到这里,就可以收纳进系统信息中了。在他休息或者没办法顾及hagi的时候,hagi就可以直接操纵系统去玩这些资料了。 他的研究笔记,技巧,图纸,新型工具,新技术,松田阵平盘算着都要往接收器里塞点什么,之后再让萩原挑一点他喜欢的作品输入进去好了? 松田阵平记了几笔,随后合起小本子,手指放在嘴边,发出一声哨音。 被支开赶到厨房去了的萩原研二听到召唤,慢悠悠地飘了回来。 ‘在说什么啦,怎么还瞒着hagi,小阵平有什么事情是hagi不能知道的!’萩原研二重新趴上松田阵平的肩膀,手臂牢牢环着他的脖颈,一头半长发在松田阵平颈窝里撒娇似的一通乱蹭。 “因为不想让你失望。”松田阵平得意地晃晃手指,“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 机动队□□处理班今天迎来了队长的回归。 忙忙碌碌整理会议室的酒井抬头,突然愣了。 爆处班成员们眼睁睁地看着简直是容光焕发的自家队长溜溜达达走进他们区。 “哟。” 松田阵平懒洋洋地打招呼,迈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行走间,挺括的呢子大衣后摆随着他的小腿轻轻晃动。 酒井呆滞地看着焕然一新的队长经过他走远,他动了动鼻子,怎么还香香的……?! 松田队长,喷香水?! 在一众队员们震惊的视线中,松田阵平拎着一个精良的工具箱出来了,工具箱方方正正,有成年人小腿高,外部全部用真皮皮革包裹,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松田阵平这次回来就是取用这个的,要做炸药的话,还是用自己顺手的工具比较好。 松田阵平出来之后站定,环顾氛围奇怪的办公区,恍然,是他忘了解释吧。 “哦,对了。我档案还没调回来,还要过几天。”松田阵平摆摆手,“有什么紧急情况吗?” “没,没有,这几天没有什么难处理的大案子,最大的案子就是您抓回来的那个炸弹犯了。”酒井说着,惊奇地瞪大眼睛,聚在一起的爆处班成员也骤然爆发出一阵议论声。 戴着墨镜的松田阵平身穿呢子大衣,拎着精致的皮箱,颇有极道首领的气势,他冷冷地扫视一圈,于是队员们小声的议论就像是打火机的小火苗,噗的被吹灭了。 其实只是单纯的茫然环顾的松田阵平:…… “总之,没事我就先走了。” 松田阵平摇摇头,反正身边总是有些莫名其妙的情况,他也懒得深究。 完全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的萩原研二心满意足的落后一步,飘在松田阵平后面。 ‘没错没错,这可是他亲自打理出来的超级完美的帅气小阵平!’ 萩原研二得意地点头,出发前他指挥着松田去他尘封的衣柜里翻出了这件大衣,然后着手给幼驯染挑了一套衣服,由于几年前封存的时候有细心打理好,所以现在拿出来也能直接穿, 最后,萩原研二不满地摸摸松田阵平干巴巴起皮的嘴唇,还压着人抹了点唇膏,让新买的唇膏派上了用场。 在松田阵平试图暴起反抗的时候,萩原研二忧伤地垂下了头: “小阵平,你知道的,hagi现在已经没有办法打扮自己了……所以,能不能请求小阵平成为hagi的模特,让无能为力的hagi稍微,稍微满足一下。” 萩原研二可怜巴巴地在拇指与食指间比了一个小小的宽度。 回想起松田阵平尴尬羞恼但最后还是乖乖听着他的指挥换上了他想看的装束搭配这件事,萩原研二嘴角微微上扬,飘得又慢了一分,落后松田阵平一步,想要听听爆处队员们的讨论。 “哇,那个是松田队长吗?好时髦啊,就像是杂志封面的模特一样!” “我的天,我还闻到了香水味,那个松田阵平?和香水??” “倒也挺好闻的,但是咱们队长怎么突然骚包起来了,之前快入冬的时候,就是借调去搜一之前,队长有时候连胡茬都懒得收拾呢!” “这时候才会想起松田队长是凭什么性格那么糟糕但还是连续几年都会登上排行榜的啊。” “什么排行榜?” “咦,你不知道吗,就是交通部那个……” “感觉以后路过咱们这儿的女警又要变多了,嘿嘿,机会啊。” “你得了吧,人家都是冲着队长来的。” 听到这里萩原研二还笑眯眯点头,嗯嗯,没错,多夸一点,小阵平这张脸就是无可挑剔的!不过挺可惜的,几年前自己可是和小阵平并肩站在排行榜前列呢。 哼哼,回来之后hagi绝对可以继续和小阵平一起上榜的!萩原研二脸上的笑容又大了几分。 “不过队长是去了搜一之后就变成这样的了呢。” 萩原研二笑容一僵,突然有了不妙的预感。 “哦哦,这个我有听说,我认识搜一的人,他还找我抱怨呢,说松田队长一去搜一就和刑事之花佐藤小姐分到了一组。” “哦哦哦!” “难怪松田队长回来之后就变了,原来是,有了——” 萩原研二嗖地跟上松田的脚步,把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抛身后。 萩原研二:不乐.jpg 呸呸呸,小阵平明明是为了他!出现超级帅气的松田队长都是他的功劳! 睁眼这么久……呃,睁眼不到四十八小时以来,萩原研二第一次如此急切地有了复活的欲望。 松田!是因为他!才改变的! 是为他这个天下一好的挚友!! 松田阵平另一只手正不安分地在摸口袋里的打火机,被突然蹿上来的幼驯染吓了一跳,他疑惑的偏头:“嗯?” 萩原研二甜甜一笑:‘什么都没有哦。’ 18、波本反手一个举报 还没从同事之间的劲爆关系里走出来,就骤然得知绯闻的其中一方变成了对家,这让伏特加噎了一下。 等等,所以波本和苏格兰的关系……伏特加眼神乱看,直到看见波本衣领下隐约的齿痕。 噫,所以波本真的——知道组织里有波本用身体笼络苏格兰这一传闻的伏特加嫌弃的打了个寒噤。 等等,那波本怎么突然把人卖了? “之后,组织里该酿造出新的苏格兰威士忌了吧?” 金发紫瞳的男人笑得温和悠然,仿佛并不是在讨论一个名义上还是他同伴兼床伴的人。 琴酒叼着烟冷笑:“怎么,突然舍不得这瓶旧的了?” 知道苏格兰是卧底之后琴酒当场就想借着任务的借口把苏格兰叫回来崩了。 只是,提供了充足的情报与证据的波本假惺惺的拦下了他:“别着急啊琴酒,心浮气躁乃是大忌,你们还是先验证一下吧。” “反正,光是我的消息,你们也不会相信吧?” 苏格兰总是跟着波本走,那就算是朗姆那老东西那一派系的,严格来说是他们自断臂膀,他乐得看戏。琴酒嗤笑:“我还以为你会把人留到不能再用,榨干所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再丢出来。” 苏格兰威士忌能够这么快成为代号成员,并且迅速往上爬,能力毋庸置疑,再加上苏格兰至少表面上对波本言听计从,不管有什么交待都任劳任怨。 虽然现在来看这只是为了潜伏的伪装,但是那些在组织里做出的功绩可是实打实的,可以说是非常好用的一条狗了。 而波本手里的资料这么全,一看就是调查有段时间了,这段时间里波本一直一如往常地应付着苏格兰,指使他做任务,一点风声都没露……真是好手段。 琴酒此时其实已经信了三分,苏格兰给他的感觉一直很奇怪。 不过,有太多的组织成员让琴酒觉得不对劲了,甚至整个威士忌小组都散发着令他讨厌的气息,所以琴酒最后把这种事情归结为组织代号成员的神经共性,只是多盯这些人几分。 “苏格兰威士忌很美味。”波本转动着手中的古典酒杯,欣赏着苏格兰威士忌琥珀色酒液,酒吧朦胧暧昧的光线在完美的手凿冰球里跳跃,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波本微笑着,意有所指地说道:“但是醉酒过度可是会伤身的哦,我可不想醒来之后就到了陌生的地方。” “伤身就别喝。”看波本很不顺眼的伏特加露出看神经病的表情,嫌弃道,“大哥又不会逼你喝酒。” 波本转动酒杯的手一顿,笑容愈发甜蜜起来:“伏特加,米花药师野医院的脑科非常有名,工作之余也别忘了注意一下身体健康哦。” 这次伏特加听懂了,这是骂他脑子有病呢,他一拍桌子:“波本!” 一天天的光应付这些谜语人的琴酒烦得正想再点根烟,听到伏特加的话,他嘲讽地扯了扯嘴角。 “伏特加,坐下。”琴酒淡淡地道。 他知道波本的意思,苏格兰似乎已经想对他执行逮捕计划了,所以他先下手为强把人卖了。 不过,即使波本看似没有陷害苏格兰的理由,也还是要仔细核查。 琴酒漫不经心地说:“之后的事情我们会负责处理的,等消息吧。” 波本微笑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眸中神色深了几分。 他已经给公安的资料做好了手脚,做了秘密标记,到时候根据传出来的资料的版本,就可以确定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 *** 刚刚结束与松田阵平的会面时,这对幼驯染的讨论依旧在进行。 诸伏景光决定好好榨干‘苏格兰威士忌’这个身份的最后价值,钓出内鬼的同时,也为幼驯染的名声‘添砖加瓦’,还可以顺便钓一下莱伊,试探一下他的身份。 降谷零默不吭声地听完了诸伏景光的计划。 缜密,巧妙,可行度很高。 “组织现在没有防备,要撤离并不难。”降谷零面色凝重,“但是公安方面反而是阻碍了。” 与他的直属长官不同,hiro所属的警视厅的公安长官性格急功近利,好大喜功,hiro很有可能成为斗争中的牺牲品。 卧底的身份暴露有很多原因,最为可怕的一种就是最本该坚实的后盾出现问题。 如果组织已经在政商两界都有不小的掌控力,那么警界呢?警察,乃至于公安里,会不会也存在他们的人? “这些计划我都可以答应,只有一件事。”安室透握着幼驯染的手,认真地说道,“不要回公安,来做我的秘密协助人吧。” 就这么回去,等待hiro的只会是无穷无尽的审查,即使确认hiro的清白,hiro也会变成一颗废棋,不会被再次启用,也不能再光明正大地出现在阳光下。 那么就干脆越过那些程序,直接把hiro划到自己的这一边好了。 降谷零嘴角微翘。 他可是行事嚣张的公安,严格来说警视厅的公安还是他们的下级机构呢,抢个人又怎么样。 诸伏景光喉咙动了动,沉默地低着头,心中天人交战。 他知道幼驯染的意思,但是这种行为会牵连很多事情,也会给zero带来很多麻烦,他可以毫无保留地为zero付出一切,但是zero身上已经承担了很多东西,他不希望自己也成为负担。 “hiro。”降谷零闭上眼,抱着幼驯染的腰,脸埋进幼驯染的脖颈里,闷闷地喊幼驯染的名字。 多少个承受不住情绪的瞬间,他们就是这样相拥着寻找依赖与支持。 诸伏景光心脏剧烈的跳动,他闭上眼,紧紧地拥抱自己的幼驯染:“好,无论zero在哪里,我都会陪着zero。” 一点点私心加码在天平的一端,结果骤然翻覆,诸伏景光深深叹息,做出了决定。 “那么。” 诸伏景光猫一样上挑的眼睛中流露出微弱的笑意,他侧头亲吻着降谷零的脖颈,伸手拉开降谷零的衣领。 “开始计划吧,波本。” 随着话音落下,诸伏景光熟练地在降谷零衣领下印下一抹红痕。 “唔嗯……”降谷零捂住自己的嘴,呼吸逐渐紊乱。 *** 松田阵平拎着工具箱往公安给出的地址走去,到达之后被引着进入了深入地下的电梯中。 说实话,公安的效率出乎了松田阵平的预料,他还以为公安都是只会玩手段的废物呢。 对公安有着实打实的偏见的松田阵平撇撇嘴。 走过昏暗的通道时,松田阵平侧头看了一眼,那边尽头有一个玻璃房,灯光下闪闪发光十分显眼。 “那里是做什么的?”松田阵平疑惑地指了指,不知为何,看着那里他就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油然而生。 怪怪的。 在前面带路的风见裕也回头一看:“那是隔离室,防爆等级很高,用来隔离一些需要交流的特殊人士。” 萩原研二则是在一边翻着光屏,时不时发出惊喜的赞叹。 松田阵平刚刚已经完成了一部分资料的录入,萩原研二可以随时翻阅那些技术资料。 ‘哦哦,原来现在已经有这种东西了,哇,还有这个……’同样对机械很感兴趣的萩原研兴致勃勃地翻动。 呜哇,几年不见小阵平已经变得这么贴心了,居然担心没有事情做也没有人能说话的hagi会寂寞,特地准备了这么多东西。 不过小阵平一直是这种表面不拘小节,但实际上很会体贴别人的类型啦,虽然一旦指出这点小阵平就会恼羞成怒。 当然了,这点也超可爱! 萩原研二偷瞄身边的幼驯染。 松田阵平看到幼驯染兴致勃勃地浏览了一遍之后,一本正经的飘到了他面前,顿时脑内警铃大作。 ‘非常感谢松田老师,hagi我超级喜欢这个礼物哦~’端出最郑重的敬语,萩原研二对着松田阵平拜了拜。 松田阵平啧了一声,hagi这就是仗着现在有外人在他没办法回嘴吧? ‘最喜欢小阵平啦!’仗着有外人在不会被挥开,萩原研二轻轻快快地飘过来,圈着幼驯染的肩膀一通乱蹭。 前面带路的公安猛然回头,狐疑地看着松田阵平。这人刚才怎么了? 松田阵平抬眼看他,不客气地反问:“看我干什么?” 这人有点眼熟,好像是经常跟在降谷零身边的那个……风见? 风见裕也有着一头利落的短寸头,冷着脸的时候还是很有公安气质的,他走到一扇房门前,打开了厚重的特制大门: “这里是做了足够防护的安全室,里面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布置好了,请尽快完成降谷先生的委托,里面有特制的呼叫器,有什么需要的可以用那个通知我们。” 风见裕也其实有些怀疑眼前这个人的能力,虽然这个人是降谷先生的同期,但是他居然说他能破解普拉米亚的炸弹配方?送去检验的那个炸弹检测结果都还没出来吧,他哪来的自信? ‘哇哦,这样一说有点特工电影的氛围了呢,小降谷也成为一个大人物了啊。’萩原研二摸着下巴,怪腔怪调地感慨了一句。 松田阵平拎着工具箱往里一站:“好了,我知道了。” “对了,那个普拉米亚怎么样了。” “已经准备实施秘密抓捕了。”风见裕也推了推眼镜。 “降谷是打算把人抓进去以后自己伪装普拉米亚吗?”回想起降谷零发来的需求清单,松田阵平若有所思。 风见裕也露出惊讶的表情,没错,降谷先生是打算利用普拉米亚的名号做些事情。 松田阵平乃至于降谷零此刻都没有想到,以后会顶着普拉米亚这个名号行动的人有很多,很多,甚至,还包括他自己。 19、偶遇 松田阵平完成作品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他放松地靠坐在椅背上,把玩着储存在玻璃罐中的鲜艳液体。 降谷零要得急,时间紧迫,松田这次只做出了两个易拉罐大小的液体。 一粉一蓝,似乎还散发着莹莹的光芒,还挺好看的。 松田阵平将粉色的那罐举在眼前,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幼驯染。 萩原研二歪头一笑,紫色的眼眸鲜活生动:‘怎么啦小阵平。’ “没什么。”松田阵平收回视线。 这种粉色倒是有点接近hagi眼睛的颜色,但是不够深,有机会的时候可以调制一版深紫色的液体来玩玩。 正好火焰也是紫色的。 松田阵平没注意到萩原研二也在走神。 小阵平的眼睛是超级漂亮的靛蓝色呢,唔,不,比靛蓝还更加深沉好看一点,小阵平手里的那瓶液体的蓝色完全比不上嘛,这种炸药做起来也不算难,等有了身体不如…… 萩原研二盯着松田阵平手里的玻璃罐发呆。 松田阵平已经按了呼叫,人还没来,他无聊地抛了抛手里的玻璃罐,吓得刚刚打开门的风见裕也一个趔趄。 松田阵平手一滑差点没接到,他无语地回头:“你在干嘛呢。” 这个降谷的手下真是一点都不稳重。 “松田先生,请不要做这种危险动作!”风见裕也大声反驳。 松田阵平淡定地把两罐液体放在桌上,真是的,那么紧张干嘛,这种炸药和c4的性质差不多,只能用□□引爆,单一一种液体的话就算当燃料来用都没问题。 “好了,这些应该够你们用了,这些差不多够炸掉一层,这里还有几个试用小样,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已经写给你们了。” 松田阵平拍拍手站起来。 风见裕也眼睛睁了睁:小样?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响动,松田阵平警惕地望过去。 风见裕也紧张地按住腰侧。 一个金色的脑袋从门口探出头来,他一眼就看见了风见裕也的动作,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风见,去准备试验场地。” “是,降谷先生!”风见裕也神情一肃。 “习惯习惯,以后叫我安室吧。”降谷零提醒道。 “是,降……啊啊安室先生!” 风见裕也匆匆离开了。 松田阵平眼中流露出怜悯混杂着怀疑的神情,公安这么不靠谱真的没问题吗? “辛苦了,降谷。” “嗯?还好吧,毕竟是在为hiro做计划。”没get到的降谷零走进来,随意道,“倒是你才是辛苦了。” “我会给你划拨特殊经费的。” 松田阵平刚想拒绝,瞄了一眼旁边的存在,张口应下。 降谷零走到工作桌前:“这就是普拉米亚用的那款?”说着他看了一眼松田阵平,这人刚刚是不是又把注意力落在半空了。 松田阵平懒懒地应了一声,把那张注意事项拿给降谷零:“你也拆过弹,用这个材料自制几颗炸弹,以你的能力完全没问题吧。” 在警校里降谷就在自己口述的情况下拆掉过一个炸弹,在公安基地里肯定接受过更多的训练。 “这里还有几个微量的试用品,一会儿你可以试试威力符不符合要求。” 降谷零接过纸张仔细阅读。 “不过,你又跑来和我见面,没问题吗?”松田阵平扯扯嘴角,这两天他和降谷的见面频率快要比上在警校的时候了。 “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降谷零不在意地说道,低头时衣领下的痕迹露出几分。 绕着降谷零看稀罕的萩原研二咦了一声。 ‘小降谷……身上有吻痕诶。’萩原研二露出了八卦的神情。 松田阵平眼神飘过去。 “你在看什么?”降谷零露出带着几分嘲讽的标准笑容。 松田阵平毫不畏惧地指了指他的脖颈。 “这是必要的伪装。”和hiro做这种事情也是任务的一部分,降谷零理直气壮地想。 松田阵平眼神惊叹地看着他,警校里降谷还是个容易害羞的大男孩呢,进化得这么快,已经有了为了任务舍身的觉悟了吗。 “喂!”降谷零被盯得青筋一冒。“想什么呢,这是hiro留的!” 原来是请幼驯染帮忙了啊,松田阵平的眼神更惊叹了。 不过这确实是个好办法,反正是幼驯染,迫不得已需要帮忙伪造情况的话,幼驯染总比其他人安全吧。 降谷零:…… 萩原研二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他怎么觉得小降谷和小诸伏有点不对呢。 降谷零挥着手驱赶:“别废话了,走走走。” 把松田阵平赶出工作室,降谷零嘴上嫌弃着,眼中却满是笑意。 能够这样纯然放松的和朋友打闹的机会可不多。 但是,松田阵平的背影一消失在他视线中,他就沉下了脸。 “风见,把工作室的监控给我。” “是!降、安室先生!”准备好场地,匆匆赶回的风见裕也大声回答。 降谷零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看着松田阵平的背影,眼中流露出一丝担忧的神情。 松田他的幻觉情况还没改善吗? *** 松田阵平离开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出了公安的秘密基地,他打着呵欠走在深夜的米花街头。 ‘明天就要去警视厅了吧,藤原长官应该已经把小阵平调回来了?’萩原研二飘在松田阵平身边,侧头看着他说话。 “还是先去搜一吧。”回想起警视厅那复杂的流程和低下的办事效率,松田阵平啧了一声。 黑暗深处忽然传来了幽怨的呜咽声。 松田阵平脚步一顿,看了一眼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茫然回头:? 萩原研二反应过来,骤然抗议:‘喂喂,系统桑都说过hagi不是真正的鬼魂了!’ 松田阵平指了指方向:“那你去探查一下,上吧,hagi桑。” ‘不要把hagi当警犬用啦。’ 虽然嘴上这么抱怨着,但是萩原研二还是飘飘忽忽地进了那个漆黑的小巷。 他很快就回来了:‘小阵平快进去,是一个小女孩,像是走失了。’ 萩原研二说着顿了一下:‘进去前先把墨镜摘下来吧。’ 不然把小女孩吓跑了该怎么办。 松田阵平摘下墨镜瞪了他一眼。 ‘这样就对了嘛。’萩原研二笑了,‘小阵平的眼睛超漂亮的呀,多露出来嘛。’ 小阵平的眼睛又大又有神,能够轻而易举地传递情绪,放松的时候会很受小孩子欢迎的! 松田阵平走进漆黑的小巷,看见了一个抱着膝盖坐在路灯下哭泣的女孩,女孩身高已经开始抽条,看起来像是国中生。 似乎是听到声响,女孩恐惧地抬头,看到从阴影中浮现的人影,吓得打了个嗝。 “需要帮助吗?”快步走进路灯下,松田阵平蹲下与这个女孩平视。 因为恐惧僵住的小女孩抬头,对上那双清凌凌的眼睛,她看着面前英俊的大哥哥,抽噎声小了一些,好像,不是坏人? “我,我……外面太黑了,我迷路了……”为自己的胆小红了脸,女孩小声道。 其实她是因为怕黑,走在路上的时候被野猫的动静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之后就不知道自己跑到哪里了。 松田阵平挑挑眉:“怎么这么晚一个人跑出来?你家在哪,我送你出去。” 松田阵平说话间,看着小女孩别致的刘海愣了愣,蓬松的发丝让刘海微微鼓起,像是一个小小的角。 一边的萩原研二也好奇地俯身:‘这个小女孩有点眼熟呀?’ “我出来找我爸爸,他在附近的麻将馆打麻将。”女孩揉了揉红红的眼睛,报出一个麻将馆的名字,“可以麻烦您带我去那个地方吗?” ‘不远,刚刚路过的时候我有看到。’深夜还亮着灯的地方不多,路过那个喧嚣的场所时萩原研二多注意了两眼。 “好,跟我走吧。”松田阵平干脆利落地起身。 女孩有点担心的落后前面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几步,远远地跟上,但是在走出路灯的灯光范围之后,她抖了抖,快步跟紧了。 穿过漆黑的小巷,走入路灯明亮的街道后,女孩明显放松了很多。 ‘小阵平别光走啊,人家女孩子的脸都脏了,快拿纸巾给人家擦擦,衣服口袋里有的。’萩原研二戳戳松田阵平的肩膀。 ‘hagi你麻烦死了。’松田阵平用眼神传达这个意味,骤然停下脚步。 跟在身后的女孩吓了一跳,担忧地询问:“那个……” 松田阵平掏掏口袋,他还穿着白天的呢子大衣,口袋又大又深,塞满了乱七八糟的小东西。 掏纸巾的时候一个小东西被一起带了出来,松田阵平捡起东西塞回口袋,把纸巾递给了女孩。 “擦擦吧。” 女孩唰地红了脸,她双手接过纸巾:“非常抱歉,那个,麻烦您了,我叫毛利兰,请问……”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看了看路,萩原研二所说的那个麻将馆招牌就在附近了。 毛利兰似乎也认出了附近的路,松了口气。 “松田先生,非常感谢,接下来的路我认得了。”走到光线明亮的地方之后,毛利兰看着活泼不少。 松田阵平应了一声,依旧朝着麻将馆走去。 萩原研二在边上低笑,哎呀他就说小阵平是很会体贴人的类型啦,是担心小孩子路上出事所以干脆送到底吧? 松田阵平斜了莫名其妙笑起来的幼驯染一眼。 “好了,到了。”松田阵平停在一个花花绿绿的招牌下,而店里前台的老板娘也看见了毛利兰,笑着打了个招呼。 “小兰,又来找你爸爸啊,他在上面呢。” 松田阵平皱了皱眉,这个父亲看起来有点不着调。 毛利兰礼貌地冲着松田阵平道谢,鞠了一躬之后,冲上了二楼。 看女孩甚至有些气势汹汹的身影消失在楼上,松田阵平收回目光,往家的方向走去。 萩原研二一锤掌心:‘哦哦,我想起来了,是那次的小女孩!’ “嗯?” 松田阵平正要询问,突然感受到一阵轰鸣。 松田阵平骤然回望传出声音的麻将馆,怎么回事,爆炸了? “现在就跟我回去,爸爸!” 一声穿透力极强的暴喝穿过清冷的街道,传进松田阵平耳朵里。 松田阵平:等等,这不是刚刚那个女孩的声音吗? 20、卷王的自我修养 担心出事,松田阵平在街角站了一会儿,就见刚刚那个怕黑的女孩怒气冲冲地揪着一个高大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中年男人一脸颓丧,哎哎哟哟地叫着。 回忆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松田阵平啧了一声,摇摇头离开了。 萩原研二知道自家幼驯染一直对松田叔叔那段时间的自暴自弃非常介意,这番场景可能让他回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忍不住小心翼翼地看过去。 “我没事。”松田阵平摸了摸口袋里的烟,忍住了。算了,答应hagi戒烟就要做到才行。 萩原研二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还记得吗,小阵平,我们还没毕业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他们说他们遇见了鬼屋,我们五个人还一起抓了一窝毒贩呢。” “是他们啊。”松田阵平恍然,那次事件里,那个小女孩大部分时间都在hagi那边,再加上正处于成长期的小孩一天一个样,难怪他没认出来呢。 他倒是对那个臭屁的聪明小鬼印象比较深。 两人聊着天,很快就到了家门口,楼道里只有昏暗的灯光,但是与以往的寂静不同,此时身边多了一个吵闹的声源,松田阵平不自觉地笑了笑,掏出钥匙开了门。 萩原研二欢呼一声,扑进了沙发里,很快又飘了起来缠在松田阵平身上。 这种除了眼睛和耳朵,其他所有感觉都很微弱的状态真的好难受啊。 萩原研二委委屈屈的埋进幼驯染的脖颈,胡乱嗅了嗅,如果是以前,他能在这里闻到松田的气味,还有洗发水的味道。 但是现在什么都感受不到。萩原研二用力嗅嗅。 虽然没有触感,但是耳畔响起的呼吸声太过明显了,等等,为什么hagi还有呼吸啊,系统那边到底是什么设定。 松田阵平不自在地把人挥开,搓搓脖子:“喂——你是狗吗!” “小阵平最近好喜欢把hagi当成狗狗啊。”萩原研二笑眯眯地飘到已经坐上沙发的松田阵平面前。 他柔软的俯身伏在松田阵平膝盖上,歪着头向上看去,紫色的下垂眼湿润又无辜:“喜欢狗狗吗?” “喜欢啊,狗多可爱。”松田阵平疑惑地低头看着怪腔怪调的幼驯染,“我还经常去隔壁警犬队参观呢,那边有几只排爆犬很厉害。” “而且人家可比你服从命令多了,至少狗不会偷偷脱自己的防刺服。”松田阵平说着说着半月眼吐槽。 萩原研二脸上意味不明的笑容僵住了。 “小阵平一点都不懂呢。”萩原研二幽幽飘走。 “回来!” 萩原研二幽幽飘回来。 “刚才降谷那家伙是不是在搞小动作,表情怪怪的。”松田阵平摸摸下巴,一看就是脑子里在打算盘,不怀好意,搞得他背后毛毛的。 ‘小阵平看我看得太明显了。’萩原研二无奈地往沙发上一坐,倒在了幼驯染肩上。 小降谷和小诸伏都是很敏锐的人,又一直处于需要时刻紧绷精神的处境,他盯着他们多看两眼他们都会像身上有鬼冢教官爬一样浑身不自在。 ‘之前在车上的时候,小阵平直接问出来了吧。’萩原研二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那时候他还刚刚睁开眼睛没多久,一眨眼已经过去了…… 咦,今天还是11月7日? 不对。 萩原研二看了一眼玄关柜子上的闹钟,指针已经走过了十二点。 嗯,今天是睁眼的第三天! ‘小阵平偶哈哟!’萩原研二突然坐直,兴奋地打招呼。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你也好——不过为什么突然间,哦。” 注意到时间之后松田阵平了然,hagi就是这样,总是有很多突发奇想。 松田阵平熟练地应付完幼驯染,继续话题:“所以降谷那家伙是觉得我病情加重了?” 他就多余问那一句。松田阵平啧了一声,制作炸弹的时候,猜到公安基地监控覆盖率100%,他有注意着没和hagi发生直接交流,降谷那家伙应该看不出什么更多的。 思及两位像是吃了什么进化果实一样卧底几年状态突飞猛进,松田阵平也有些不确定。 反正最多就是被当成思念hagi过头出现幻觉,也不算诽谤,松田阵平无所谓地想道。 ‘说起来这几天都是小降谷在出面处理事情呢。’萩原研二略微皱眉,‘好久没见小诸伏了。’ “也没很久吧。”松田阵平忍不住吐槽,“昨天才见过,今天早上才把消息传给降谷呢。” ‘诶——’萩原研二拉长语调应了一声,‘真是担心小诸伏呢。’ 松田阵平召唤出系统的面板,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着。 简陋的面板上显示着几个信息。 萩原研二的复活进度条在最上面高亮显示,他们遇见的第一个事件,普拉米亚,还差一小截没有填满,再下面就是苏格兰威士忌事件。 此时进度条居然已经缓缓爬升到了27% ‘他们俩还挺厉害的,这么快就有了成效。’松田阵平挑挑眉。 萩原研二满意地点点头:‘那是因为他们都很信任小阵平啦,虽然小阵平说出了那样奇怪的话,但还是相信了小阵平毫无缘由的情报呢。’ 松田阵平哼笑一声。 萩原研二用手指搭成相框将幼驯染完美的侧脸框进:嗯嗯,这个表情是很开心的意思。 ‘小阵平?’ 已经有些困倦的松田阵平懒懒地打了个呵欠,深色的蓝眼睛里蒙上朦胧的雾气,夜色似乎让他的声音也温柔不少,他低低地发出疑惑的声音:“嗯?” ‘有个问题我好奇很久了。’萩原研二轻声说道。 ‘小阵平发给我的短信,好像远远不止今天那几条?’ 松田阵平骤然清醒。 *** 降谷零看了看表。 凌晨三点。 回去还能睡三小时。 看着地上昏迷的金发女性,他挥了挥手,让公安下属把人绑好带走。 不愧是从他们四人联手的围堵中逃脱的国际通缉犯,差点就又让她跑了,还好这次他的下属们没有掉链子。 之后他还要借普拉米亚这个身份做事呢,可不能让这正版出来捣乱。 降谷零脑海飞速运转,安排着之后的计划。 从今早接到意外的情报后,他立刻和hiro讨论了一番,分析情报后定下了大致的计划。 之后又准备了一番。潜入了那个宴会厅获取了黑衣组织的任务目标,完成了波本的本职工作。 确定他这边没有监视后,他回到了公安基地,收取了同期做的炸弹并且确定了一下杀伤范围。 现在,将普拉米亚的事件进行收尾,并且也为之后的计划做好了准备。 将事件一个个完成并在脑中划去,降谷零对于这种逐步推进的秩序感非常满意。 好了,现在回去临时据点,和hiro一起给黑麦演一场戏,就可以休息了。 盯着手下将普拉米亚结结实实上了几重束具,又补了一枪麻醉,目送公安的运送车离开,降谷零舒适地活动活动肩膀。 真是充实的一天呢。 *** “昨天晚上真是累死了。” 帝丹中学的教室里,毛利兰打了个呵欠,精神不振地趴在桌上。 现在是课间活动时间,坐在前面的工藤新一转过身来不满道:“小兰你怎么直接就跟着那个人走了,万一那个人是坏人怎么办,你打个电话叫我来啊!” 工藤新一,知名作家工藤优作的儿子,班级里的风云人物,以成为侦探为人生目标努力修行中。 “新一根本靠不住。”毛利兰撇开脸不看他,“而且人家一看就不是坏人,甚至……感觉还很亲切。” 毛利兰有些疑惑地回忆那时候的感觉,就好像不是第一次发生一样。 “坏人又不会把坏心思写在脸上。”工藤新一不服气地嘀咕。 “什么什么。”铃木园子活泼地探头。 “毛利叔叔最近是有点过分了,小兰你下次别管他了,来我家住一段时间好了,让他自己收拾家里去。”铃木园子撺掇道。 她眼珠一转。 “不过,小兰你昨晚遇见的那个人是不是很好看呀,哇哦,英雄救美!”铃木园子双手捧心,露出了夸张的陶醉表情,“我和我的真命天子一定也要有这个这样的浪漫初遇!” 工藤新一露出无语的表情:“你这是希望自己遇到危险吗。” “要你管啊臭小子!”铃木园子以毛利兰都打不出的速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拳锤在工藤新一头顶。 看两人有吵起来的趋势,毛利兰连忙打圆场:“昨晚那位先生,确实长得非常好看。” “哈?”工藤新一非常不爽,“大半夜的出没在街头,别是什么违法分子吧?” “应该只是维修工人吧。”毛利兰歪歪头,回忆道,“他给我纸巾的时候,口袋里还掉了个电子元件一样的东西出来呢。” 毛利兰比划了一下:“有点像爸爸的细支香烟,细细的一根金属棒,上面有几根电线伸出来。” 工藤新一瞳孔骤然收缩:“什么?” 他神色凝重起来:“小兰,下次你离那个男人远一点,如果遇上了,立刻通知我。” “那个东西,很有可能是雷·管。” 21、倒反天罡 “习惯了而已。”松田阵平把自己卷进被子里,只露出一截毛茸茸的头顶,声音模糊地传出来,羞耻于开口。 萩原研二虎视眈眈地盯着床上的大蚕蛹,试图扒拉,无果之后怏怏的放下手。 他的心中有一股隐秘的情绪在涌动,让他急切地追寻那个问题的答案。 他想知道。 松田阵平一掀被子,猛地坐起来,真是的,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想念挚友有什么不对,明明很正常吧! 松田阵平目光一转,浓墨一般的眸子定定地看向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不存在的心跳一震。 “毕业之后我们一起买了电话,那时候就经常用短信和你联络。”松田阵平声音低下来。 “那件事情之后,总是对事情的发生没有实感,会忘了你已经不在的事情。” “因为总是会不自觉地像以前一样发出短信,所以干脆保留了这个习惯,遇上什么事就和你发条短信说一声。”就好像萩原一直存在于世界上的某个角落一样。 松田阵平不自在地低头,摸摸自己脖颈:“我只是……经常想起你。” 萩原研二傻傻地愣在原地。 松田阵平自认并不擅长这种真情流露的环节,没有得到反应的他逐渐开始恼羞成怒,他耳根泛着红色,怒瞪自家幼驯染,抬高嗓门:“喂,又怎么了!” 四年来松田真的一直在给自己发送讯息啊。 莫名隐晦的复杂心绪塞满了萩原研二的心脏,他低下了头:‘松田,我……对不起。’ 一向能言善道的嘴巴张了张,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完蛋了,每天都能发现自己给小阵平带来的更多影响,这不是亏欠小阵平的越来越多了吗! 这样下去岂不是一辈子都还不完了。 “只是把hagi的短信箱当成记事本来用而已。”看见幼驯染神色不定,像是在自责的样子,松田阵平更不自在了,欲盖弥彰地补了一句。 他们并不是为了寻求刺激才成为拆弹警察的,答应机动队的邀请是他们各自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牺牲的觉悟’这种东西也不是说笑的,这种风险始终伴随着拆弹警察的生涯,或许下一个就是他。 哦,原本下一个还真的是他。松田阵平想到这里不由得勾了勾嘴角。 当年的事情并不是多穿一件防爆服就能解决那么单纯,如果真的要责怪hagi当年不够遵守规则,那他不是更应该被责怪的那个吗,毕竟,hagi是因为他才考虑机动队的邀请的。 “反正hagi已经回来了,以前的事情有什么好说的。”见幼驯染还是垂头丧气的样子,松田阵平啧了一声,hagi这家伙总是想太多,怎么还担心起他来了,难道不是hagi自己的状态更令人担心吗,倒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啊! ‘好吧好吧,只有油门的小阵平。’萩原研二压下纷乱的心思,无奈地歪头笑笑。 *** 直到松田阵平再次睡过去之后,萩原研二才收敛起脸上甜度超标的笑容。 他揉了揉脸,终于露出沮丧的模样。 怎么可能不在意啊。 梦境剧场里,他见到了幼驯染平静地走向死亡的样子。 他在心里念叨了一百遍那是假的,趁着趴在小阵平肩膀上的时候努力用微弱的触感感受小阵平的呼吸心跳和脉搏,但还是会觉得不安。 那小阵平这几年独自一人面对真实的现实岂不是更难过! 萩原研二你真该死啊啊! 不对,呸呸呸。 萩原研二你罪大恶极! 窗外洒进的月光下,一道半透明的影子绕着床上沉睡的人影反复巡游,气冲冲地飘来飘去,叽里咕噜的嘀咕着什么,表情也随之变幻不定,场面活像是什么灵异电影片段。 转到一半,萩原研二丧气地往床边一趴。 还有三年啊,好漫长,好想尽快拥有身体,这样就能够和松田一起……只要是和小阵平一起去做,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很好啊。 曾经和幼驯染相处的种种画面在萩原研二的脑海中浮现,还有那些没来得及完成的约定。 嗯嗯,虽然三年后才有重回人世的希望,但是‘想要和小阵平一起做’的事件清单现在就可以开始整理了。萩原研二若有所思地点头。 想着,萩原研二干劲十足地叫出了系统光屏。 要努力工作才行啊,先研究一下任务,然后开始看小阵平准备好的资料! 脑中规划着的萩原研二动作一顿,刚刚是不是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萩原研二仔细看向光屏,发现那个代表普罗米亚剧情点的进度条不知何时已经被填满了。 萩原研二疑惑地看看闹钟。他能确定,几小时前打开系统的时候,这里还差一截才能完成。 现在可是凌晨三点啊! 是小降谷还是小诸伏?太辛苦了点吧! 萩原研二瞳孔地震。 ‘这样倒是让hagi浑身动力都来了呢。’萩原研二深吸一口气,仗着自己是个不用休息的鬼魂,揉了揉手腕,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模样,郑重地打开了幼驯染温馨特供の学习笔记。 但是,在萩原研二话音刚落的瞬间,松田阵平毫无预兆地坐了起来。 诈尸一样直挺挺的突然坐起,松田阵平扭头看向萩原研二,呼吸急促,眼神恍惚,过了几秒之后眼神才清楚起来。 “哦,hagi现在……”松田阵平含糊地呢喃几句,放松下来,唰地倒回了床上,没几秒就迅速地再次陷入睡眠中。 萩原研二捧着资料,一愣一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突然反应过来。 这是他那时候在电话里的最后几句话之一,因为太习惯,刚才直接说出来了! 萩原研二啪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 第二天一早,松田阵平普普通通的打理好自己,除了被揪着加了一条围巾以外,一切顺利的出门了。 松田阵平第一站是搜查一课的办公室。 工位相邻的佐藤美和子幽幽探出头,露出了带着黑眼圈的残念双眼。 “松田君,早啊。” “早,这是怎么了,一副精疲力尽的样子。”松田阵平脱下大衣,随后挂在一边,神清气爽地坐下。 佐藤美和子额角青筋一爆:“还不是你前天抓的那个犯人,押运和审讯都是我们在做,你倒好,直接放了一天假。” “抱歉抱歉。”松田阵平轻笑,比了个手势。“不过就算我在,目暮警官也不会让我参与这些环节,毕竟,他也不想犯人在拘留所里出事吧?” 佐藤美和子想到这点就更生气了,知不知道这种状态的犯人会给他们带来多大麻烦!检察官要是对犯人的状态有所怀疑,质疑他们刑讯逼供就麻烦了。 不过,作为听过这个卷毛的幼驯染故事的人,佐藤美和子倒也能理解松田阵平的愤怒。 “那还真是谢谢你的克制了啊。”佐藤美和子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缩回工位。 ‘哎呀……’萩原研二拉长语调。 松田阵平眼神示意,迅速地掏出手机发了个短信:‘怎么了?’ 什么也没有,萩原研二只是在介意昨天爆处队员们传播的谣言罢了,他大脑飞转,迅速起了一个话题。 ‘小阵平觉不觉得佐藤小姐有些眼熟。’ 松田阵平飞速扣了个‘?’ ‘小阵平你还骂过人家呢。’萩原研二笑眯眯地说道。 松田阵平:‘!’ ‘就是在快毕业的时候啦,小阵平刚刚治好受伤的fd酱,有几个女生路过的时候摸了摸车,为首的那个女生被小阵平吼了呢,印象里那个女生和佐藤小姐非常相像。’ 松田阵平沉思,而后骤然瞪大眼睛。 萩原研二有些疑惑,松田的表情未免有些太夸张了? 松田阵平手指飞速摆动,按动键盘:‘佐藤说过,她的车是她父亲留给她的,之前一直留在她父亲的同事那里代为保养。’ 前天跟着松田阵平到处跑任务的时候萩原研二见过佐藤的爱车,同样是他十分喜爱的马自达rx-7fd3s,萩原研二有了不好的预感,眼睛缓缓睁大:‘诶?’ 松田阵平:‘没错,佐藤父亲也是刑警。’ 鬼冢教官把车交给他们保养的时候也说过,这辆车是他的一个同事存放在他那里的。 亲手把fd酱变成战损版的萩原研二还想挣扎一下:‘可是,教官那里的车是白色的,前天看见的佐藤小姐的车是红色的……’ 修理厂长大的孩子会不知道车辆改色这么普遍的事情吗,别垂死挣扎了。松田阵平怜悯地看着萩原研二,转头就问旁边的佐藤美和子: “佐藤,你的车怎么选了显眼的红色?” “嗯?”埋头在档案里的佐藤美和子疑惑地抬头。 “这个啊,其实原本是白色的车漆,但是因为在大雾的时候很容易被其他人撞到,所以就换了个显眼点的颜色。”虽然疑惑,但佐藤美和子还是回答了。 让fd酱重伤的罪魁祸首心虚地低下了头。 吼了真正车主的临时保管人移开了目光。 佐藤美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