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生涯十六载》 第350章 狗咬狗 投名状 邱辉说赵毅带了十几个人在大门外不断叫喊，彪哥让邱辉守住大门，先不要让他们进来，便挂了电话。 海哥勇哥了解情况后，留下几个人看守住会计和出纳，让她们待在办公室等候开会，而后便带着我们匆匆往外赶去。 我们一行人来到大门，还未走近，门外的赵毅就指着我们大喊： “你们这些卑鄙小人！趁我不在搞偷袭是吧！ 开门！老子也是这个厂的老板！！！” 赵毅一边对我们咆哮，一边掏出手机拨出电话，朝电话里大喊： “过来了吗？！” “赶紧赶紧！！！” 我们不知道已经带了十几个人在外头叫阵的赵毅又在喊谁，他见我们来了这么多人，想必喊来的帮手也不少。 这让我心里一顿紧张，若是再爆发冲突引来警察，我可不想再划拉一个口子。 我正想着怎么解决和赵毅的利益冲突之时，我们身后传来了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我们几个立即转身，只见十几个身着厂里工服的员工向我们跑了过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 为首一个留着圆寸头、眼神充满戾气的冲到我们近前，对我们喊道。 这时黄振华小声在我们耳边说道： “这几个是生产车间的骨干，都是赵毅一手提拔的！” 原来如此，难怪他们一路冲过来张牙舞爪、气势汹汹的，这就是赵毅喊来的救兵了。 “阿富，把门打开！这些人把我们给卖了！” 赵毅对圆寸头喊道。 我对黄振华使了使眼色，黄振华便对门外的赵毅说道： “赵总，我和唐总已经谈妥了，我们这样僵持对厂子不是什么好事，大家都挣不到钱，还不如和和气气坐下来好好谈，一起合作，对大家都好！” “你闭嘴！” 赵毅怒视黄振华，指着他道： “你和朱启山都是叛徒！见利忘义！也不知道当初是谁口口声声说，徐力啥事不用干、分钱却最多，我们应该促使他重新分配股份的？ 现在他们拉拢你了，就把我这个曾经同一条战线的战友给一脚踢开了是吧？ 我呸！ 真他妈不要脸！ 还在这假仁假义说什么对大家都好！是你自己捞到好处了吧？你代表什么大家？我车间一百多号员工需要你代表吗？你代表个der啊你！” 赵毅这一番话直说的黄振华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站在海哥身侧的朱启山脸上也是难看，他目光冰冷、直勾勾的盯着赵毅，显然颇有怒意。 黄振华的个性当然不会咽下这口气、任由赵毅指责，他当即也指着赵毅，脸上表情迅速冷酷下来，道： “赵毅！你别太过分！！！你就高尚吗？你当初要不是徐总拉你入伙，你还是小厂子的小喽喽！ 你跟徐总唱对台戏的原因，你自己不清楚吗？ 我告诉你！以前我是难道不清楚！所以才有过一些糊涂的想法！现在我可清楚得很了，我们这样于公于私都太不应该！ 于私，当初是徐总把我们凑合在一起创的业，这怎么着也有提携之恩吧？虽然后来是有诸多利益分配不合理的地方，但我现在想想，我们因为这些就很徐总闹矛盾实在是不应该！ 于公呢！这大半年来，因为我们内部不和，导致厂里效益一降再降，员工的收入也一直下降，我们作为带头人，难道没有责任吗？这难道不是太不应该吗？” 可以说，黄振华这一番言论可着实让我开了眼界了，他的转变也太快太彻底、甚至都有点正能量了。 我不知道黄振华说的这些到底有多少是肺腑之言，但至少，他现在能说出这些来，说明他的态度已经完全转变，他能当着徐力和我们大伙的面这样说，他的内心也至少是有那么一些反思的。 一旁的徐力有些尴尬的微笑着拍了拍黄振华的肩膀，或许他早已不会因为这些话而对黄振华心生感动，甚至他的内心在冷笑都有可能，当初若是黄振华能有这个认识，他又何苦到如今转卖厂子地步。 有时候，一个见风转舵、善于转变的人往往比冥顽不灵、一条道走到黑的真小人更可怕、更无耻。 赵毅被黄振华说的是老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看向黄振华的目光里已经有了杀气。 赵毅用气的有些发抖的手，指着黄振华骂道： “黄振华！你他妈真是小人！” 说着赵毅又朝他竖起大拇指： “你牛！佩服！啊呀！你这可真是教科书级别的圆滑啊！风向一变，你就迫不及待的表忠心是吧？看来你得到的好处不少啊？” 情势已经出乎了我们的意料，我前面对黄振华使眼色，也仅仅就是希望他打打辅助，可没想到，他和赵毅一对上，这节奏就朝着像是要纳投名状去了。 但这投名状也是赵毅太咄咄逼人造成的，这也好，他们说难听点——狗咬狗起来，对我们一定大有助益。 黄振华冷哼一声，刚要回骂赵毅，这时海哥伸出手来，拦道： “诶诶诶！各位！不要吵了！不要吵了！” 海哥看向赵毅， “赵先生，无论过去有什么事，那都代表过去了！人嘛，还是要向前看的！ 现在振华兄弟和启山兄弟都能够和我们谈妥，相信我们之间也能找到双赢的办法的嘛！ 这样，你带来的人不是我们厂的，他们就都留在外面，你进来，我们坐下来好好谈，怎么样？” 海哥目光严肃、冷峻地看着赵毅，但语气还是给足了赵毅尊重。 赵毅不说话了，似在思考什么。 其实他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他也看出来了，我们可不像是徐力，他拉拉人、闹一闹，就会害怕、妥协的。 眼看着我们在场的五十来人，赵毅一定想象得到，拉人对我们来说不是什么问题，而且我们的人个个都是十几二十岁、初生牛犊不畏虎的小后生，这样的一帮小年轻，血气方刚，什么架不敢打！ 不出所料，一番思考、权衡之后，赵毅微微流露出无奈、点了点头。 海哥点头，我当即让保安室的邱辉打开了侧门。 赵毅走了进来，他身后的十几个人正是昨天和我们打架的那些。他们此时见大门边密密麻麻的围满了我们的人，也就规规矩矩的站在外面，没有妄动。 第351章 做局 造势 赵毅走了进来，海哥勇哥正要带着他去往会议室，我看着外围的那些工人，却拦住了赵毅，海哥勇哥他们也停了下来。 我指着那十几个工人对赵毅道： “赵先生，这些是你的马仔啊？还是厂里的员工呢？” 我这几句话丝毫没有给赵毅面子，直接了当的嘲讽兼质问，我们必须要慢慢的在赵毅的心里潜移默化的根植下威势。 我跟赵毅说的同时，目光冷冷的看着那些人，毫无疑问，这几句话也是说给他们听的。 我希望他们掂量清楚，他们到底是赵毅的人还是厂里的人！到底是赵毅在养他们，还是厂里在给他们生计！ 我不管以前怎么样，我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以后这些员工都要明白，公司不允许任何一位员工成为任何一个领导或者股东的势力分子！ 在厂里，每位员工都必须对公司负责，而不是对某个人效忠！ 那十几个人也在冷冷的看着我，虽然许多人年纪比我大，但他们能感受到我的气场，并不敢公然对抗，只是用他们那冰冷、不甘、却又有一丝茫然的眼神盯着我。 赵毅扭头看了我几眼，没有说话，顿了一会，一个字没说，低下头朝里面走去。 我的目的已经达到，敲山震虎而已！别一个个吃着厂里的饭，却当起赵毅的工具！ 我意味深长的看了看那十几个工人，正要转身跟海哥他们去往会议室时，突然想到什么，我赶紧拉住走在前面的黄振华。 我拉着黄振华回到那些工人面前，对他们说道： “你们派一些代表跟我们一起进去旁听吧，毕竟关乎全厂命运的大事，你们听一听，也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那些工人听我这么说，一个个互相对视着，我向黄振华使了使眼色，黄振华便点了几个人的名字，让他们跟我们一同前往会议室。 走在路上，我又让黄振华去车间再抽一些非赵毅派系的骨干员工前来参会，而且一定要是大嘴巴那种性格的。 黄振华会意，欣然前往。 我带着几个工人代表，追上海哥他们来到了会议室，众人都坐了下来。 赵毅看到站在一旁的会计和出纳，就已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此时朱启山和黄振华都站在了我们这一边，而且我们还有吴律师在场，赵毅也就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上次冲突的时候，黄振华还跟他站在一边，即使在派出所，他也可以振振有词，说是股东之间有分歧、立场有矛盾，可如今大伙都站在了我们这边，他也能掂量得清，这会要是再胡作非为，那就是纯纯的闹事，干扰企业运营了！ 上次虽然派出所仅仅只是调解，没有达到我们想要的结果，但海哥说民警也警告了赵毅，在法律层面，我们确实是名正言顺，让他和黄振华有意见要同我们妥善协商。 这回仅剩了赵毅一人，要是再闹到派出所，他自然也是明白，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赵毅坐在了椭圆会议桌的另一端，和我们相对而坐，我已感觉到他眼里的锐气消减了不少。 海哥正要说话，我小声告诉海哥，我还叫了一些下面的员工代表前来参会，让他等等，海哥会意。 一会后，黄振华又带了五六人来到了会议室。 我向海哥汇报，人到齐了，可以开始了，可海哥这会却让我发言，我想了想，便对赵毅道： “赵先生，我们对工厂的收购已经是人心所向、板上钉钉的事了，我想，广大员工，” 我指了指旁边站立的那些工人代表， “他们，或许也包括你自己在内都知道，工厂近几个月以来是每况愈下，效益越来越低迷，员工们收入持续下降，生计越来越堪忧，没错吧？” 赵毅不说话，冷眼斜视。 “赵先生，如今我们接手工厂，有了我们公司几十家连锁店以及我们海哥庞大的人脉资源做背景，工厂的效益必将快速上涨，这对广大员工来说，绝对是一件值得弹冠相庆的大好事！ 我想，你应该不会因为个人的矛盾或者恩怨，而阻碍广大群众的利益吧？” 对赵毅这个顽固分子，我必须得将矛盾转移到他们自己身上，而且我说的也是事实。 我也希望能点醒那些跟着赵毅的愚昧员工，他们的收入甚至幸福，不是赵毅一人给的，而是整个厂集体给的！ 赵毅的表情越来越不自然了，他也不是傻瓜，自然知道我这番话的杀伤力，可他又无可奈何，因为我说的是事实。 赵毅双唇微动，似要说什么，但他看了眼旁边的十几个员工，头一撇，又将话吞了回去。 这些都看在大家的眼里，聪明人都明白，当着这么多员工的面，他赵毅要是再因为个人股份、利益，而和我们争执、对抗，那他就将人心尽失。 赵毅是蠢，但还没到智商全无的地步。 现在的赵毅，眼里已经没有了光彩，活脱脱一个败军之将一般。 赵毅能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着他，他眼神闪烁、依旧倨傲，不服气却已然苍白的脸扭向一边。 他这是一种避无可避的状态，在此刻的会议室里，无论他扭向何处，都有人看着他。 忽的赵毅迅速转头看向我们，道： “我不干了！我的股份你们收走！” 我看了看海哥，海哥也看着我，这是我们预料到的情况之一。 我们这边都了解赵毅之前狮子大开口的价码，在座的勇哥、吴律师、彪哥包括徐力，都沉默地一会看着海哥，一会看着赵毅。 刻意冷场，安静了好一会之后，我看了看旁边的众工人代表，又看了看赵毅，淡淡道： “赵先生，首先呢，我们没有也不会赶任何一个旧股东或者旧员工走，你们手上该有的薪资福利继续有，甚至只会更好。 而股份方面，我想我们公司正式接管经营之后，效益必会大涨，分红定然不是以往能比。 所以，公司希望每一位老员工，无论他是不是股东，都能留下来一起共同建设，共创佳绩，共享辉煌，这不是挺好的吗？” 我再次看看那些工人代表，而后又看回赵毅，继续道： “当然啦，如果赵先生你对以后的前景不乐观、不看好，想要退出，那也是行的，那你的股份想要折价多少给我们呢？” 我刻意将“折价”两个字放缓语速，吐字也更加清晰。 “什么？” 赵毅听闻，果然眉毛一横，瞪着眼怒道： “折价？是我听错了，还是你说错了？” “你没有听错，就是折价！” 我郑重地强调。 “开什么国际玩笑？？？你们要买我的股份，还让我折价？？？有这种好事？？？你看我像朱启山、黄振华一样的软柿子吗？” 赵毅言语流露着对朱、黄二人的侮辱，这非常不利于我们刚形成的统一战线的团结。 “你意思是，无论是谁，只要是依附于你、唯你是从，就是硬骨头喽？人家顺从民意、依于大势就成了软柿子？难道你是他们的衣食父母还是你代表着上帝？你这言论是不是有点太双标、太霸道、甚至欺人太甚了？” 我这番言论说完，海哥他们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笑意。 反观赵毅，他的脸色更加冷峻，旁边站立的那些工人代表的目光就像冷冽的冬风，持续刮在他的脸上一般，令他面色苍白。 “你不用跟我打嘴仗！” 赵毅道， “反正我不干了！你们出个价！” 赵毅说着又看向那些工人，道： “你们大伙兄弟愿意留下的就留下，我留不了！” 工人代表们一阵骚动，交头接耳。 我和海哥、勇哥还有吴律师互相对视了一下，他们的意思我已明了。 “赵先生，” 我对赵毅道， “我们去隔壁谈一谈你的退出事宜吧！” 我站了起来，走到了赵毅身边，诚恳的向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第352章 私下谈判 赵毅见我一人邀他去旁边的办公室商量，有些狐疑不定，他看看海哥他们，又看看我，见我目光诚挚，犹豫了好一会后，他还是站了起来，跟着我走出了会议室。 我和赵毅来到旁边的办公室坐下。 “你想说什么？” 赵毅搞不懂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看着他略显紧张、警惕的模样，我笑了笑： “赵先生，我想有些话我们单独谈会比较好……” “行啊！那谈呗！反正你们想要将我扫地出门，该属于我的，一个子都别想少！” “要是我们真诚请你也留下来呢？” 我此话一出，赵毅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赵毅眼里满是狐疑。 “你们这是缓兵之计还是我还有用处，要暂时留着？” 看来这赵毅不傻啊，一下就猜中了我们的心思。 按目前赵毅的态度，我们想要拿下他的股份，价码绝对会大大超出我们的预定价位，这得不偿失，还不如先将他留下来。 另一方面，先将他稳住，让他先留下来，对厂里的稳定和恢复正常的生产秩序也有帮助，所以，还是等一切上了正轨，等我们站稳脚跟之后，再慢慢解决他的问题为好。 “哈哈，” 我笑笑， “赵先生，我们需要缓兵之计吗？说白了，文斗，无论是法律层面还是道义层面，我们都稳操胜券； 武斗，说句大言不惭的话，黑的白的，我们都有的是人，我们何苦要缓兵？” 我目光灼灼盯着赵毅，我必须得让赵毅相信我所说的每一句话。 气势上彻底压服了赵毅，让他相信斗不过我们，以后才能免生事端。 “若说你还有用处，这一点你的说法是错的。 我们每个人，无论是不是股东，无论是什么岗位，谁没用处？ 我们真诚相邀，不为别的，只为你与我们之间合则两利，斗则俱伤。 你想想，自从你和徐总闹僵之后，厂里就不死不活，相信你的利益也大幅下降。 如今，我们收购过来，你要是再与我们相斗，又还要损失多少利益呢？” 赵毅听到这，双手一摊，眼睛瞪圆道： “所以我退出啊！我没想斗！你们把钱给我！我走人！” “那赵先生想退多少钱呢？” “我说过了！五百万！” 我看着赵毅，赵毅也盯着我。 “赵先生，你觉得你喊这五百万的价合适吗？可能吗？在理吗？” “怎么不合适！怎么不可能！怎么不在理！” 赵毅声音渐大， “我们原本总投资就是2500万，我们研发的品类、我们的生产、我们的销售渠道，等等等等，你们都是捡现成，拿过去就能直接运营盈利！ 我不说多，按我们以往正常的年利润，一年赚个三五百万不成问题！我上抛个三年的净利，不过分吧？！” 关于这一点，赵毅说的倒不能说有错，吴律师说过，如果非要强行收购，价格谈不拢的话，让专业机构估值，确实是要将净利翻个几倍，甚至十倍。 那样的话，我们将更加头疼。 这就是最终海哥同意按照我的方法来的原因，公司已经没有太多的资金去押注在厂里了。 “呵呵，赵先生，你这是按照什么时候的净利润来算的？要知道，我们现在接手的可是一个烂摊子！ 我估计你们去年全年的利润可能五十万都不到吧？” 我当然不会按照赵毅的思路去，他们几个小股东和徐力内斗、角力已久，因为这个的原因，据徐力说，去年的效益急转直下，净利润才四十多万。 更何况，徐力的这个数字肯定还有水分在内。 就算我们接手过来，经过整顿，重新上了轨道，恢复了效益，那也是我们的能耐，是我们努力的结果，也改变不了现在是烂摊子的事实。 “呵！” 赵毅冷笑一声， “你应该知道，去年效益不行是因为什么原因，现在厂给了你们，你们只要稍加努力，年盈利几百万不是问题！” “赵先生，就算是这样，那也是以后的事，以后可不代表现在！ 我估计，现在厂子要是还是由你们运营，今年倒亏都不一定！没错吧？这就是个烂摊子！ 你好歹也投了小几百万！徐总也不是只找了我们，想必其他人知道你们这个棘手的情况都不愿意接手吧！难道你想厂子烂在你们手上？ 如今，我们愿意收购，这实在是在拯救你们！” “啊！少废话！” 赵毅眉头一皱，直摆手， “你说吧！多少钱！你出价！” “徐总占65%，他的投资是1600万，折价800万给我们，那你15%，我们给你一口价，200万！你愿意的话，马上去银行！” 我谎报了下徐力的出让价格。 “两百万？！开什么玩笑！！！我原始投资都接近四百万了！你跟我说两百万！？！” 赵毅的反应在意料之中，海哥的意思很明确，按照徐总的折价比例给赵毅算，满打满算给他220万，但我有意要压低价格。 “赵先生，不要生气嘛！实话告诉你，我们知道了厂子里这些矛盾之后，徐总还退了我们五十万！这绝无虚假！ 如果从一开始我们知道这么麻烦，我们也是断然不会要这个厂的！ 奈何开弓没有回头箭，木已成舟，我们已经是资金见底了，就是你这两百万，我们也要去银行贷款！我们实在是万分真诚了！ 而且细算来，你的出让金比例已经比徐总的要高了！就是希望你明白，我们对你绝对是满满的诚意！” “呵呵！不要谈了！” 赵毅手一挥， “没什么好谈的！这个价格绝无可能！” “额…” 我装作苦笑，道： “赵先生，这样的话，我还是建议你留下来。 虽然我们之前有过冲突，但俗话说不打不相识嘛，往后只要我们精诚合作，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我们，都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嘛！ 相信在我们的齐心协力下，大家都会财源滚滚！” “你不用给我画饼！我不吃这套！漂亮话谁都会讲！你当我是朱启山和黄振华那么好忽悠吗？” 赵毅说着，一只手举过来，五指张开道： “五百万！一分都不能少！！！到账我就退出！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否则，我们这纠纷别想完！车间也别想正常生产！” 看来这赵毅还真是难搞，张口闭口死咬五百万不放，还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我必须得想办法将赵毅稳下来。 第353章 “按住”赵毅 赵毅如此头铁，我只得装作怒发冲冠，拍案而起道： “赵毅！那我们就来斗个鱼死网破！你不信走着瞧！看看你能捞到什么好！” 赵毅虽然没被我吓到，但眉头也是一闪，紧接着蹭一下站了起来，就要往外走。 我赶紧拉住赵毅。 “你干嘛！？想打架吗？” 赵毅警惕十足，双眼圆睁瞪着我道。 “赵先生，回来回来回来，回来嘛！” 我又装作和气的样子道， “大家都是性情直爽的人，吵归吵，闹归闹，事情还是可以坐下来好好商量、妥善解决的嘛！” 赵毅眼睛斜视着我，带着满满的防备和不信任道： “还有什么可商量的？闹呗！那就让我们继续拉扯下去！都没有一丁点诚意，你跟我说好好商量！ 我投资四百万，你给我两百万？这就是你们的诚意？！” “赵先生，账可不能这么算，工厂现在是烂摊子，要按你们这样弄下去，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破产倒闭了，到时候恐怕就不是两百万，二三十万都有可能了！” 必须得让赵毅清醒一些。 “不可能！工厂我们随便卖都卖得掉！就算退一万步，就算倒闭破产，我也乐意，我就是不愿意便宜没诚意的人！” 赵毅依然顽固，嘴硬。 我暂时沉默，做出友善的架势将赵毅拉回了椅子。 我装作苦苦思考的样子，沉默一会后，一拍大腿，作无奈状，慷慨地对赵毅道： “这样！赵先生，你留下来！我们海哥给我的15%股份分红，我都给你！怎么样！成不成！这还不算诚意的话，我无话可说了！那只能像你说的，闹下去吧，谁也别想好过了！” 赵毅可不像朱启山和黄振华，他的胃口大的很，之前他们和徐力的内斗，始作俑者就是赵毅，根源就是赵毅的狼子野心和欲壑难填。 其实我哪里有15%的股份，就算海哥给我，我也没那么多钱买，只是海哥给我安排的空间就是15%。 赵毅听我这么说，眼睛直盯着我，脸上表情更加冷漠、警惕，虽然如此，但我依然看出了他眼里的一丝心动。 “你在忽悠我吧？你投资，分红给我？你当我三岁小孩？你给我了，你喝西北风啊！！！” “赵先生，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没有忽悠你，不是永远给你，分红给你一年，这是能做到的！” “你图什么？” 赵毅显然没那么好糊弄。 “我图我这个厂长当的稳当，我图工厂接手过来之后一切能顺风顺水，我图我能带着整个厂风生水起，报我们海哥的知遇之恩，可以吗？” “反正我已经答应，我那15%第一年的分红给你，之后，你就不要再搞什么花样了，到时候你是走是留，都随你！” 赵毅一直在盯着我看，仿佛要看穿我是否在欺骗他一般，但我所说这些确实也是我们的方案之一，他从我眼里看到的只有真诚。 徐力和朱启山、黄振华都说了，生产部门许多骨干都是赵毅一手提拔的，若是赵毅能留下，对工厂的平稳过渡确实助益很大。 “你的15%股份分红给我一年？” 赵毅斜着头，满眼怀疑地问道。 “对！没错！” “敢不敢立个字据？！” 赵毅已经松口了！他已经接受了这个方案！我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赵毅先生！” 我站起来拍拍赵毅的肩膀， “我叫你一声赵大哥，行吧？” 赵毅用怀疑的眼神瞥着我，微微点头。 我继续道： “赵大哥，这是我们之间的君子协定，秘密协议！这可不能被海哥和其他人知道，否则我的股份都要被收回去！ 这字据我不能给你写，但你要相信我，我既然是厂长，你也在厂里，我要是欺骗你，你随时可以找我闹，我还怎么工作？厂里还怎么正常运营，对不对！” 赵毅表情略微松弛，我再次拍拍他肩膀： “放心吧！让我们一起合作愉快！” 我向赵毅伸过手去。 “停！” 这时赵毅却举起手来，拒绝了握手。 “你先说说，我留下来待什么岗位？薪资多少？” “当然继续干你的生产部部长啊！底薪嘛…我也不跟你啰嗦了！一万！” 我看着赵毅，再次伸过手去： “要不要？！” 赵毅略微迟疑，迅速伸过手来，和我握在了一起，接着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两个字： “成交！” 赵毅终于搞定。 我们走回会议室。 这回赵毅没再坐到跟海哥对立的那个对向座位，而是也坐在了椭圆会议桌的旁边。 这个细微的变动，海哥他们都看在眼里，已然明了。 我坐回海哥旁边，对海哥点点头，接着对大伙道： “经过我和赵毅先生的协商，赵毅先生决定，放下往日的矛盾，留下来跟我们齐心协力一起干！” “好！” 随着勇哥的一声喊，众人都鼓起了掌。 赵毅的问题终于暂时算是解决了。 接下来，海哥勇哥让朱启山、黄振华、还有赵毅，分别去召集各自部门的全部员工前往仓库外的操场开员工大会。 半小时后，包括保安科以及仓库员工在内的所有员工都齐聚在了操场上。 员工大会顺利进行，我们顺利接手了整个工厂。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接下来等着我们的，是大量的工作、大量的问题要解决，和一个个关口要度过。 矛盾和问题只是暂时被按压住，不会凭空消失，不去解决问题，就会被问题给解决。 第354章 索要分红 员工大会之后，我们算是顺利接过了工厂的大权，我正式被任命为了厂长。黄振华依旧掌管销售部门，按之前的约定，他和彪哥同为副厂长。 只是黄振华这个副厂长的权力，全部需要由我授权，完全受控。 朱启山依旧是研配部主任，但股份，海哥信守诺言，给他增加到了20%，不过让他和黄振华一样签了投票权委托协议，也就是说，他们俩都只享有分红权，没有投票权。 而给朱启山20%的分红，这对于化工厂最重要的研配部门来说，也是值得的。 赵毅就不用说了，私下吃了我那15%的分红，他自然是暗自欢喜。我也信守约定，让他仍旧担任生产部部长。 至于赵毅手上15%的股份投票权，为了少一些纠缠，我们并未向他提委托协议。而且，我们手上的股权已经足够控制整个企业。 接下来的日子，我正式进驻工厂开展工作了。 工厂表面上一切照旧，但暗中的铺排和清洗却已开始。 首先是保卫科。 我借保安必须要有足够的实战武力才能保卫一厂安全为由，立即解聘了原来的六个保安，让他们和彪哥带来的邱辉他们统一提交入职申请，然后由厂里统一组织对抗演练，胜者即可重新入职。 但不出所料，原来的六个保安一听要走这样的程序，一个个都吓跑了，全都没有报名。 由此，整个保卫科换人完毕，不仅如此，我还将保卫科的人数增加到了二十人，两班倒。 彪哥带来的兄弟不够，我让他出去再找了些，凑齐了人数，而且全都是信得过的人。 朱启山人品是没问题的，但为了稳妥起见，我还是安排人去招聘了几个优秀的专业对口的化工人才，投入到了研配部，并且让朱启山多加栽培。 而之前研配部的几个工作不力的人则被辞退了出去。 朱启山对这些并没有任何的意见，他和黄振华与赵毅都不同，他更像是心悦诚服的归顺，因此对我们也是由衷的信任。 而后是黄振华的销售部门，黄振华依靠自己以前的批发商资源，对厂里的销售工作自然是掌握的得心应手，油水也非常不错。 这些以前徐力作为外行是不太了解，可对于我们本就开连锁店的人来说，黄振华啥都瞒不过我们。 当然，黄振华心里也清楚我们清楚，所以，当我对他掌管的销售部门人员大范围清洗的时候，他也就不敢有任何的意见。 两个多月后，研配部、销售部，两个部门都换上了不少我一手提拔的新骨干。 与此同时，伴随着这些目标的进行，我还慢慢将手伸向了赵毅所管的生产部。 但生产部的清洗节奏要慢很多，而且名头也要正当，虽然彪哥已是生产部副部长，但毕竟赵毅不是省油的灯，必须得让他没有借口发作。 尽管如此，经过几个月的运作，厂里的形势和人员布局已经绝非当初可比的了，随着清洗的深入，各个部门、各个岗位，我们一手扶持的人越来越多，就算赵毅再次蹦哒，他也掀不起任何风浪了。 不过随着我们对工厂的掌控越来越大力，赵毅却不但没有站出来闹事，反而似乎也越来越顺从了，竟什么都与我更加配合。 这让我有些搞不懂了，但想想也能想通，如今厂里正在快速恢复，效益节节攀升，这赵毅自然是看在眼里的，他手上现在可是有30%的分红，有钱能使鬼推磨，利益在前，他自然乐于配合。 时间来到13年七月，眼看着我们接手已经过了四个月了，赵毅便坐不住了，他找到我。 我正在厂长办公室和彪哥讨论事情，这时赵毅推门而入。 “周厂长！” 赵毅一进来便像是憋了一口气一般喊了我一声。 “怎么了？” 看赵毅的架势，我就已知道他是为何而来，但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厂里该发分红了吧？” 赵毅倒不拐弯抹角，径直而言。 “啊？” 我装作全然不知， “那我问一下公司，你等一下哈。” 招呼赵毅坐下后，我便拿起电话打给海哥。 一通像模像样的电话询问之后，我对赵毅道： “赵部长，公司说今年的分红按年发。” “什么？！” 赵毅瞬间站了起来，他瞪着眼睛怒道： “你们怎么回事！分红向来都是一个季度发一次，怎么改成按年发了？你们通知过我吗？！” 我面带微笑看着愤怒的赵毅，和颜悦色道： “赵部长，你坐下、坐下，干嘛那么大火气呢！” 在我的拉扯以及彪哥冷眼直视下，赵毅重新坐了下来。 我看着满脸不悦的赵毅，道： “赵部长，你恐怕是有所误会，我们公司分红向来是按年发放的，你可以去我们的门店问一下，是不是如此。” 门店的分红规则确实在前年，就已在当时还是运营总监兼CEO的我的强烈建议下，改为了一年一发。 因为对于美发店来说，最糟心的就是发型师要突然离职，而我们公司几乎所有发型师都是股东。 经过我修改后的股东协议里的分红规则有一条，就像买股票一样，只要未到分红日期，中途离职就视同自动放弃该年分红。 我这样安排，能够有效的杜绝发型师年中跑路，令公司的人事始终处于稳定的状态，不至于出现动荡。 但也因为此，我一度遭到平哥、阿伟以及倾向于他们那一边的股东们的排斥和仇恨，但没办法，慈不掌兵、义不掌财，我身为公司运营总监和CEO，我要考虑的是整个公司的利益，而不是他们个人的想法。 当然，这些种种都给日后的我造成了巨大的麻烦，这暂且不提了。 赵毅听我这么说，眼睛都直了，他再次噌一下站了起来，大声道： “你们这是欺骗！我们厂以前都是一个季度发一次分红，为什么你们的规矩不一样却不早跟我们说？！” “我以为大家都一样啊！你们不也没问？” 我做出无辜的样子， “这真是误会，我们并没有想要欺骗任何人！话说回来，一年分一次红没什么不好的，反正该是谁的就是谁的，一分不会少！你看朱主任和黄副厂长到现在也都没问啊！ 而且，我得告诉你个普遍的现象，就是几乎正规企业分红都是一年分一次的。” “什么叫‘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赵毅眯着眼睛斜视着我问道。 我知道赵毅想的什么，便叫彪哥去车间转转，把他支了出去。 彪哥出去后，我微笑着对赵毅道： “赵部长，你放心，你要相信我，之前对你的许诺，我心里清楚，没有忘记，今年我那15%的分红都给你！” 听我这么说，赵毅稍稍宽心，但踟蹰片刻后，他却又面色一变，强硬道： “不行，我的你们必须一个季度给我分一次！其他人的我不管，我的你们必须先分给我！” “这我做不到，赵部长，我没办法要求公司为你一人破例，而且这会导致整个公司财务工作的混乱！” 见赵毅无理、执拗，我也强硬拒绝。 “那这就是你们的问题了！厂里之前一直都是按季分红，你现在却跟我说按年分，这是把我当猴耍！” 赵毅不依不饶。 “赵部长，你要以大局为重，我都说了，公司不可能这样做的，这不乱套了嘛？而且我也一再承诺，该给你的绝对一分不会少！” “别废话了！反正我已经跟你说了，我的先分给我，你们看着办！” 说完这句，赵毅转身摔门而去。 第355章 赵毅要退 年度分红的规定，我们之前确实是有意绕开赵毅，只知会了朱启山和黄振华。 因为我们清楚，按赵毅的个性绝对不会同意，必定又会生出许多事端，为了工厂的顺利过渡，也就没有对赵毅特意说明。 再者，赵毅的盘算，我们也多少了解，他和朱启山以及黄振华不同，他并不是真心想要留下来齐心协力、共创辉煌。 他知道之前五百万的价码绝无可能，因此只是权衡利弊，选择暂时留下，先吃一段时间分红，工厂效益上去之后，工厂的估值也会水涨船高，到时候和我们谈退出，价码也会更好谈。 毕竟当时他无论是文是武都已感觉斗不过我们，这也是他的权宜之计，所以，如今他知道我们按年分红，自然是火冒三丈了。 我将赵毅的情况给海哥做了汇报，海哥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让我加快生产部门骨干的清洗，等时机成熟，果断让赵毅退出。 生产部门现在还有六个以前的老组长，根据海哥给的意见，我迅速再招聘了六个新的组长，而后果断宣布，为了提升生产部的专业水准，生产车间各组长必须要大专以上文凭，接着就将那六个老组长全部调到了仓储部。 赵毅这回不干了，迅速找到了我。 “砰！” 赵毅一走进我办公室，就一拳砸在我办公桌上： “周坤！你什么意思！我跟你说的分红问题还没解决，你却先把我的人都给搞走了！” 我早已有所准备，将办公桌上目前生产车间的所有组长的入职档案往赵毅面前一放，道： “赵部长，提高生产部门骨干的专业要求，是公司发展的战略需求，你可以看看，现在的所有组长干部，学历都是大专以上，我没有针对你个人，而是针对厂里的发展需求！” 赵毅一把抓过员工档案，心浮气躁的翻了一通，接着又一把摔回办公桌，道： “我算是看出来了！我被你们利用了！被你们玩了！” “赵毅部长！” 我语气也重了起来， “你这话说的就过分了！ 我们兢兢业业为厂里谋发展、谋效益，你也是股东，还握着30%的分红，你应该感受得到，自从我们接手以来，厂里的效益是迅速攀升、蒸蒸日上！ 我们这么用心的经营，你作为股东，不感到欣慰、不感谢我们的辛勤付出就算了，还要如此曲解、指责我们，你不觉得你这样太不应该了吗？” “30%的分红？ 呵呵！你倒是分给我啊！ 一毛没拔，天天在这说给了我30%的分红，搞得给了我多大的恩情似的！” “关于分红的问题，我不想再说了，你不能让我难做，更不能让公司难做，我们不是针对你一人而定的年度分红，而是整个公司都是如此！” “行了行了！” 赵毅举起一只手，道， “你们把股份退给我！这几个月的分红给我！我走！你现在就给唐文海打电话！” 赵毅出口已经极不客气，看来很难再合作下去了。 原本我还想着，赵毅若是真将这一年干了下去，到时候他拿了一年30%的分红，再加到时候商定的退股股金，怎么样也算对得起他了，可赵毅却偏偏不干了。 要说局，我们已经布好了，赵毅硬是要钻进去，我们也就无可奈何了。 “赵毅部长！你可想清楚了？ 厂里对你已经足够尊重，你三番五次找上门来，我都没有对你发脾气，都耐心解释，如果你执意要如此，那我也没办法了。” “嘭”，又一声砸桌子，赵毅已经怒火攻心： “你给唐文海打电话！我不干了！让他过来商量退股！” 这时彪哥推门，大步走了进来，他看了看我，而后走到赵毅面前怒视着他道： “赵毅！你干什么！在厂长办公室拍桌子、摔凳子，你想造反吗？” “造反又怎么样！老子被你们玩弄了，造反天经地义！” 赵毅咆哮着。 彪哥就要抓赵毅衣领子，我赶紧拦住了他，道： “大家坐下来！坐下来！ 赵毅部长，坐下来！无论怎么样，大家好歹也共事一场，啥事都好好商量！” 我上前拉了拉赵毅， “坐下来吧！” 赵毅怒气冲冲的一屁股坐了下去，彪哥也就跟着坐了下来。 “你给唐总打电话！” 赵毅再次大声道。 “行！” 眼见赵毅铁了心要退出，我也不再废话，这本来就是我和海哥预料中会出现的情况。 我给海哥打去电话，海哥也不废话，让我现在就带赵毅去公司。 半小时后，我和赵毅到了公司办公室。但海哥却没在里面，勇哥也没在。 公司前台上来端茶送水，赵毅迫不及待问道： “你们唐总呢？！” 前台小妹温柔一笑，道： “我们唐总刚被朋友喊出去处理一下事情，但唐总有交代，说你们到了后，让你们稍等片刻，他一处理完事情就马上回来！” 赵毅闻言，脸上更不高兴了，嘴里“哼”了一声，但也无奈，只好坐着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去前台取了一本书来看，打发时间，安静等待，赵毅可坐不住，他时不时起身来回踱几圈，时不时又起身走去外面走廊瞄一瞄电梯间。 我看向赵毅，见他看我的眼神充满焦躁和怒意，我便再也没瞧他一眼，反正我也在这陪着他等候，他还要生气，那就是他的事了。 我们是11点左右到的，可一直到十二点半，海哥依然没有出现。 “你打电话催他！到底想怎么样！叫我过来商量，人呢？！打太极吗！？” 赵毅再也憋不住了，咆哮着。 我放下书本，看了看赵毅，然后慢慢拿出手机，给海哥打了过去。 几句简单通话后，海哥挂了电话。 “来了没有？” 赵毅迫不及待问道。 我一边将手机放回口袋，一边瞥了瞥赵毅，淡淡道： “没有，海哥被几个朋友缠住了，说是要陪一个市领导吃下午饭，他让我们也先去吃饭，饭后他会尽快回来！” “艹！” 赵毅一拳捶在沙发扶手上，想要再抱怨，却又没再开口。 我站起来，走到赵毅身边： “赵毅部长，走吧，别着急，我请你吃个便饭吧！” 赵毅头扭在一边，表情十分不快，待我站在他身旁快一分钟后，他才不情不愿的站起了身。 我请赵毅在楼下饭店吃午饭，特意多点了些菜，还上了几瓶啤酒，也不说话，拿起赵毅的杯子就给他倒，也不聊天，倒了酒就一杯一杯向他敬过去，也不管赵毅喝不喝。 赵毅最终还是给了点面子，渐渐端起了酒杯，一杯一杯下肚。 气氛是有些诡异的，渐渐的每次我敬过去，他等我喝完，都会举杯也喝下去。但我们彼此都不说话，这令人感觉我们既不像是朋友，也不像是敌人。 饭饱每人又喝了几瓶啤酒后，我去结了账，而后带着赵毅继续回到公司等候。 第356章 爆发冲突 警察将至 我们一直等到下午两点半，海哥才终于回到了公司。 海哥、勇哥一进入办公室，赵毅就站起身，迫不及待道： “唐总，把我的股份退了吧！还有这几个月的分红算给我，我退出！” 海哥看看我们，而后目光真诚地注视着赵毅道： “赵毅兄弟，为什么要退出呢？大家一起合作下去不好吗？关于分红的问题，阿坤已经跟我说过了，我也让他转告你了，这不是我针对你个人的，是我们整个公司都是按年分红！ 而且不仅是我们公司如此，全国乃至全世界，大部分正规企业都是按年度分红！” “呵呵…” 赵毅淡淡冷笑，其中有一丝苦涩的味道， “不用了，唐总，咱们谈谈退多少吧！” 海哥看看勇哥，勇哥问道： “那赵毅兄弟，你想退多少呢？” “行，既然你们让我说，那我就不说五百万了，你们就按照最原始的出资额比例给我退四百万吧！还有这几个月的分红给我算过来！” 勇哥笑笑，道： “你还是别退了，这个价格我们不可能谈拢的！” “呵！我艹！” 赵毅脸上再也绷不住了，表情极为不爽，一推茶杯，道： “你们这是要耗死我是吧？呵呵！中了你们的奸计了！艹！现在厂里人事大洗牌，重要岗位都换成了你们的人了，有恃无恐了，是吧？” “赵毅部长，这样说话不合适！” 我提醒赵毅，接着给他茶杯拿回原位，重新添上茶， “谈归谈，谈不拢归谈不拢，且谈着嘛！还没谈拢就先在厂里待着呗，每个月的工资不是都有给你发？” “呵呵！周厂长，你觉得我待在厂里还有意思吗？我身边人都被你换了个遍，天天还有个阿彪对我虎视眈眈！ 老子早就浑身不是滋味了，我那是上班吗？你们是把我当古时候的徭役看管吧？我这给你们吭哧吭哧的建‘长城’，你们最后坐收渔利，再将我一脚踢开？” 赵毅再次气愤地将茶杯往前一推，茶杯斜倒一边，茶水尽数倒出。 “我他妈的就是蠢，现在才发觉被你们玩弄了！” “你们什么也别跟老子废话了！把钱退给我！我走人！” 眼看赵毅屡次将茶杯掀翻，出言也越来越无礼，我也愤怒的站了起来，指着他道： “赵毅，能不能好好说话？你要发脾气自己回家发去！要谈就好好谈！” 赵毅瞪了瞪我，想要发飙，却还是咽了下喉咙，吞了回去，而后身子往后一倒，翘着二郎腿，斜靠在沙发上，摆出一副要赖在这的模样。 安静，大家都沉默，持续的沉默。 要说赵毅现在的状况，也都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当初若不是他一再闹事、狮子大开口，我们也不会想要安抚他这个刺头，想尽办法先留他下来。 待到我们接手之后，赵毅也并不是真心一起干，他盘算的是那30%的分红，以及水涨船高之后的股金！ 只是现在他得知分红要一年才有发，感觉受到了欺骗，对以后的退出没有了安全感，才迫不及待现在就吵着要退出。 大约僵持了三五分钟后，海哥对勇哥扬了扬下巴，勇哥便对赵毅道： “赵毅，先回去吧！我们现在怎么谈都不会有结果的，你所想要的，跟我们能给的、该给的，相距太远。 你要明白，我们接手过来的时候，厂里是什么样子，那都是亏损状态！ 而现在能有所起色，说白了，你也没贡献什么力量，平日里殚精竭虑、全力以赴的是我们。 当然啦，你是有所配合，可我们也没有亏待你啊！你心里清楚，我们给你的保底一万的月薪，已经是超出了之前徐力给你的一倍！ 所以呢，我们是两不相欠的！ 现在你要退出，我们不是不让，但你得和和气气的跟我们商量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价钱！” 勇哥盯着赵毅，赵毅没有任何的反应，依旧那副死皮赖脸的模样。 “你回去好好想想吧！400万是不可能的，若是你们自己经营，恐怕到这时都已经倒闭破产了！” 说完这句，海哥和勇哥都站了起来，走出了办公室。 赵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里充满怨气，直勾勾的盯着对面的墙壁，直到海哥勇哥离开三分钟后，他才动起来，起身往外走去。 我也随后离开公司，但到了楼下却并未看见赵毅，便只好自己打车回了工厂。 回到厂里，我走了一圈，还是没有看见赵毅，我有些不放心，给赵毅打去电话，但他没接。 我喊来彪哥还有保卫科科长邱辉，让他们整个厂都找一遍，看看赵毅回来没有。 半小时后，他们回来报告，没有看见赵毅。 这让我有些忐忑，自我们接手以来，虽然赵毅工作并不积极，但也从未旷工，这还是头一遭。 我看看时间，已经下午四点多，离5:30下班时间也就一个小时了，现在又联系不上赵毅，也就作罢了。 可赵毅第二天仍旧没有来，我给他打去电话，这时他的手机已拉黑了我的号码，我怎么都打不进去。 我将这个情况汇报给海哥，他不来倒没什么问题，可别背后偷偷整什么大动作就好。 第三天我以为赵毅很有可能会继续旷工，用以示威，可当8点30我到厂里时，邱辉却告诉我，他八点就来了。 这让我有些意外，但赵毅回来上班也好，说不定他想通了，要跟我们慢慢谈。 10点的时候，我离开厂里去宝安办事，然而我坐车刚到宝安，邱辉就打来电话，说厂里出大事了，让我赶紧回去。 我吓了一跳，不用说，肯定跟赵毅有关。 我火急火燎的又往回赶。 车刚停到厂外，门口的保安兄弟就领着我径直往生产车间赶。 来到车间，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只见赵毅和彪哥两个人都坐在地上，两人都是头破血流。 他们各自身旁还站立了七八人，包括邱辉在内，脸上都挂着彩。 旁边的一条生产线机器被推翻在地，砸了个七零八落，这条线的十几个工人也就都围观在一旁。 见我到来，这条线的组长走了上来，向我汇报： “厂长，阿彪部长和赵毅部长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发生了冲突，打了起来，你看，我们这组机器都被打烂了！” 我腹中也是怒火大盛，可看看都已受伤的双方，又不好发作。 我过去看了下彪哥和赵毅的伤势，还好，都是皮外伤。 “你们都先去看医生吧！赶紧的！” 我朝他们吩咐道。 组长走了上来，对我道： “厂长，刚我们看打的厉害，已经报警了，要不要先等警察过来？” “啊！？” 我大吃一惊！ “谁让你报警的！？” 组长见我反应如此之大，吓了一跳，紧张嗫嚅道： “这、这、这不报警，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呀！” “哎呀！” 我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可一想到他们报了警，我就无比的焦虑、恐慌。警察马上就要到来，我是厂长，厂里出了这样的事，我怎么可能躲得掉！ 此刻的我，仿佛热锅上的蚂蚁，如坐针毡，却又丝毫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一个逃犯，马上就要直面警察，这可如何是好？ 时间一分一秒在流逝，我不断在心里问自己，到底要不要跑路…… 第357章 赵毅解决 作为厂长，出了这样的事，警方肯定会找我谈话，如果我还是执意躲开，避而不见，这不仅将令警察怀疑我，连海哥勇哥都得怀疑我，届时恐怕一样难以再在这里待下去。 若是我等着警察上门，怕就怕他们要查我的身份证，我那假证拿出来，换了普通人肯定是没那么容易辨别真假的，但对于警察来说，我想他们绝对是一眼就能看出真假。 这样的话就完了…… 我内心在极限挣扎，这一刻从未有过的煎熬和茫然失措。 就在我无法抉择、举棋不定时，邱辉接了个电话，然后过来对我说道： “坤哥，警察到了。” “啊？” 我不敢有太大的反应，但头皮已经发麻，身上冷汗狂冒。 “我出去带他们进来。” 邱辉道。 “噢…好…” 跑路还是留下来赌一把，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决断就在眼前…… 我看着彪哥他们，心里剧烈斗争着。 眼看着邱辉出了车间大门，我心一横，罢了！赌一把吧！跑也不是事，而且牺牲巨大，干脆留下来赌一把，赌我作为一厂之长，警察不会让我拿身份证。 拿定了主意，我便不再犹豫，果断留在原地，努力调节自己的神态、表情，千万不要表现出任何一丝的不自然、露出马脚。 思忖间，几个人影出现在了大门外，我一眼看去，刹那间感到眼睛一阵发黑，脑袋晕沉，仿佛大脑缺血一般。 此刻的门口，邱辉带着三个一度令我胆战心惊的警察正在向里走来，我的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急促，我感觉自己的脸越来越烫，脚已经不受控制的发软，甚至已经微微颤抖。 我意识到自己这些不妙的变化，我极力控制自己，决不能让这几个警察看出我的不对劲来。 不一会，警察走到了我们面前。 “怎么回事啊这？” 一个年纪较长，胡茬子有些灰白的警察，看着地上瘫坐着的各怀心思、头上都有血渍的彪哥和赵毅以及站在各自后面、打斗痕迹明显的一干人等问道。 不等大家回答，他又问道： “你们这负责人呢？” 这时邱辉手掌指向我对那几个警察道： “警察同志，这是我们厂长。” 三个警察转身看向他们身侧的我，我极力掌控自己的表情、眼神以及每一个细微动作，我走上前去，尽量微笑的自然，伸出手道： “警察同志，我是这个厂的厂长…” 刚言毕，我又赶紧马上接着补充： “呃，我姓周，你们喊我周厂长就行！” 白胡茬子警察和另两个年轻警察一齐看着我，这一刻我听到自己的心脏“怦怦怦”剧烈跳动的声音。 白胡茬子警察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来握住了我的手，温和地说道： “噢，周厂长，你好。” 和他握手的一瞬间，我竟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绝难想象，一个在逃的逃犯，和警察握手是怎样的一种说不出的心境。 那感觉，有点心惊肉跳，又有点恍恍惚惚，还有点诚惶诚恐。 “周厂长，这是怎么回事？” “噢，噢…” 我快速反应过来， “我也是刚接到厂里的电话，在外面事还没办完就赶了回来，这不，我刚回来还没两分钟，你们就到了，我也还没了解情况。” 说着，我走到彪哥和赵毅旁边，看了看他们，对他们说道： “行了行了，都起来交代情况吧！你们这是互殴，谁也别装可怜了，没什么用！谁都讹不到谁！” 说完，我拍了拍彪哥。 彪哥始终盯着赵毅，见赵毅动了起来，他便迅速站起身，跟着一起走到警察身前。 我看了看周围参与斗殴的其他人，赵毅那边都是之前从生产车间调去仓储部的。 彪哥这边几乎都是邱辉手下的保安，看他们许多都衣裳不整，但身上的伤比赵毅那边人要好得多，看得出，他们尽忠职守，敢打敢拼。 我对白胡茬子警察道： “同志，把他们都喊去我办公室问询吧，如何？” 白胡茬子警察点点头。 我便让彪哥和赵毅让参与斗殴的所有人都到厂长办公室集合。 办公室里，警察对彪哥和赵毅一一讯问。 事情起因是一组之前的产品出现问题，彪哥喊来已经调去仓储部的老组长询问，其间语气重了些，老组长就和彪哥争吵了起来。 而后赵毅赶了过来，赵毅一直袒护老组长，后来直接演变为对厂里人事调整是针对他那一派系的指责。 于是，双方越吵越凶，赵毅更是喊来了被调离的其他老组长，一起大闹。 双方人员对彼此都各有情绪，再后来，就直接演变成了肢体冲突。 警察问询彪哥他们的同时，我心里无比紧张，生怕他们一个转身就要看我的身份证件。 十几分钟后，情况了解的差不多了，白胡茬子警察说要带走彪哥和赵毅双方的几个带头人，我连忙点头称好，这一刻只想尽快摆脱警察。 彪哥和邱辉以及赵毅那方的几个主要斗殴人员被带了出去，我跟彪哥眼神交流了一会，便目送他们上了警车，离开了厂里。 我回到办公室，整个人如获大赦，瞬间轻松。 几个小时后，派出所的电话打到了厂里，他们要对彪哥和赵毅他们进行行政拘留。 我将事情向海哥汇报，进一步商讨了接下来的对策。 晚上，我组织股东以及管理干部开会，我就起了个头，后面他们经过讨论，一致决定开除参与斗殴的双方所有人员，并明确规定，以后只要有人胆敢在厂里爆发冲突、妨碍正常生产秩序、影响工作，一律开除。 开除公告在第二天早上的员工早会上统一公布，被开除人员即刻解职，前往人事部办理离职手续。 第三天，我们被开除的那些兄弟被人事部重新招聘回到了岗位。 我们通过这个事情，名正言顺地清除了赵毅那一派系的主要人员，厂里的局面，我们已经基本上完全掌控了。 五天之后，彪哥和赵毅双方人员拘留完毕。赵毅刚一回来，就再次径直找到我。 “周厂长，你带我去找唐总，我们谈谈吧！” 此时的赵毅，眼里的锐气已经所剩无几，我终于感觉到是时候彻底摆脱赵毅了。 我再次带赵毅来到公司，这次赵毅态度已经被磨得好了许多，他开的价码也降到了350万，但这仍然远远超出我们能接受的范围。 商谈仍旧无果而终，临走前，海哥对赵毅道： “赵毅兄弟，你回去考虑一下，我们能接受的就是按照徐总的折价比例给你退股，当然啦，你留下来的这几个月，我们也不会让你吃亏，股份完成收购之后，这几个月的分红，我会破例让财务单独计算，破例发给你！” 可以说，我们的方案已经仁至义尽了，为了这个工厂，我们实在是被耽误了太多的精力，如果赵毅一开始就好好合作，双方也不可能拉锯如此之久。 赵毅冷冷哼了一声，但未置可否，随即先行离开。 赵毅回到了岗位，一连几天，平静如水，只是他再也无心工作，每日在厂里只是坐在他的办公室玩俄罗斯方块。 我们不着急，反正厂里有制度，工作时间不干工作，该罚的都得罚。 只要赵毅愿意这样待下去，就让他一直待下去，只要他不闹事就行，若是他转性，转而真心认真工作，真挚地融入我们、和我们精诚合作，那对我们双方也是好事。 然而，赵毅最终还是僵持不下去了，一周之后，他答应了我们的退股方案。 最终，赵毅拿了退股股金218万，加上四个月的分红15万，彻底退出了工厂。 第358章 大跨步扩张 经过近五个月，工厂的历史遗留问题终于全部完美得到了解决，朱启山和黄振华也彻底融入了我们。 至此，工厂正式完全纳入了我们公司的版图，厂里的各方面效益恢复、发展的也越来越迅速，公司的发展形势一片大好。 13年下半年开始，公司各区经过上半年的准备，陆续开设了六家新店，公司的总店铺数来到了十八间。 与此同时，随着公司培训学校的教学质量日益精进，学校口碑在业界也是日益高涨，一时之间，我们的培训学校在广州、深圳、东莞等珠三角地区闻名遐迩，声名甚至遍及周边数省，随业界认可而来的是越来越多的门店培训教育合作、越来越多的学生。 对此，经我的建议，公司在14年一过完年便立即对学校进行扩建，加租了一层800多平米，并迅速筛选人才，扩充教师队伍。 不仅如此，针对公司的扩张步伐，在我的建议下，公司进行了改组建设，分别成立了蓝梦美容美发连锁事业部、蓝梦美业培训教育事业部、蓝梦美容美发用品事业部三大部门，并成立了董事会。 而黄振华自己原来的美容美发用品批发店，也因公司强大的资源和能量，经过我和彪哥的一再劝解，成功被公司收购，并入了公司美容美发用品事业部。 随着公司的大跨步扩张，公司的人事也迎来了大幅度的调整。 连锁店全部划归美容美发连锁事业部，陈磊任部长；培训学校归教育事业部，我重新调岗，改任此部部长，并兼任公司总经理；工厂归美容美发用品事业部，勇哥任部长。 工厂方面，我脱离厂长职务之后，为体现公司爱才、惜才，厂长由朱启山担任，黄振华和彪哥担任副厂长。 我回到了最喜爱的教育岗位，并作为公司总经理，统管各部门。 至于董事会，海哥为董事长，并不担任某一具体职务。董事会下面一共九名董事，包括勇哥、平哥、阿伟、我、蓝波、陈磊、朱启山、雄哥，以及献出了自己的美品批发店、带有奖励性质的黄振华。 随着公司的发展，以及海哥数次在众人面前，夸赞我是他的福将、说自从重用我之后公司发展日益迅猛，我的身份越来越显赫。 这对于和我亲近的兄弟来说，自是欢欣鼓舞，然而对于向来与我关系紧张的阿伟、蓝波甚至包括平哥他们来说，这无疑令他们愈加不快，虽心存忌惮，但仇恨却在他们的心中愈扎愈深。 人是最敏感的动物，一个人喜不喜欢你、恨不恨你，一个眼神就能明了。 他们对我的忌惮和仇恨，我都看在眼里，但我却并没有在意，我只潜心于如何努力工作、如何将公司做得更大更强更好，而且那些个人情感方面的东西，我感觉我就算在意也解决不了。 有些人的不喜欢乃至恨意，就像是注定了的一般，从彼此的第一次接触甚至第一眼开始就注定，往后都难以改变。 14年上半年又是在紧张忙碌的扩张准备工作下度过，现在我们在深圳已经有了18家店，遍布各区，在深圳的发展已经趋于饱和，公司面临着必须要跨城发展的阶段。 对于这个，许多股东的意见是去广州发展门店，但我经过研究，却认为我们应该先去东莞发展。 战略方向有了争议，公司组织核心股东进行了辩论会。 会上，平哥力主去广州，他认为广州和深圳一样，是一线城市，市场庞大，有钱人多，发展潜力巨大，上限极高。 但我认为先去广州有几大弊端。 第一，广州、深圳中间隔着东莞，我们跳跃式进入广州，鞭长莫及，日后极易造成管理、运营各方面的诸多问题。 第二，广州是一线城市没错，市场庞大、发展潜力巨大也没错，但同时，广州拥有不少和我们层次相当、体量相当，甚至远远超过我们的连锁店。 我们现在看着手上有十八家店，规模不小，资金也雄厚，但那是因为我们在深圳有根基深厚而且率先发展的优势，我们现在进入广州，将直接面临当地发展起来、同样根基深厚的优势企业的强势竞争，而且很有可能是碾压性的。 所以，我建议先去紧挨着深圳的东莞，而且如今的东莞，各方面也都不差，我们完全可以在东莞继续发展壮大，再过个一两年，等我们在东莞发展个十来家店后，再以此为依托延伸至广州。 到时候我们的实力比之如今，必将更上一个台阶，届时再进入广州，又有临近的东莞作为后备，局面绝对会更容易打开，我们在广州的扎根会更加顺利，发展也会更加稳固。 最终，经过一个晚上的辩论，我的意见得到了海哥勇哥以及三分之二参会人员的一致赞同、被公司采纳。 战略方向确定了下来，接着就是挂帅人选的确定了。 能够开分店、独当一面的人才，公司目前并不缺乏，但要去另一个城市从零开始开辟一个“根据地”，目前还没有人有这个经历，公司也无法确信谁能担此重任。 而且，毕竟要离开深圳，在座的都是公司的元老股东，大部分都已结婚，大家的家庭都在深圳，现在突然要去外地工作，这对他无论是个人还是家庭来说，都是一种挑战。 所以，公司提倡个人自愿，希望哪位骨干能自告奋勇，去为公司开辟一个新疆域。 我看讨论到了这个问题，大家都默默低下了头，应该是都不愿拖家带口离开深圳。 因为去东莞开辟新天地、新市场，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的，这意味着挂帅之人必将要长期留在东莞，而夫妻异地又不是长久之计。 我想来想去，似乎只有我最合适。 在座的十几个元老，只有我依然单身，因为这个，海哥勇哥曾一度想要为我介绍女朋友，只是一直被我拒绝。如今公司要选人挂帅出征东莞，我在深圳孑然一身，无疑是最佳的人选了。 想到这，我便举手毛遂自荐，只是教育事业部部长和总经理等职位，就得重新选人了。 看到我举手，海哥勇哥自然是非常相信我有这个能力将东莞拿下，但和我亲近的股东们却都认为不妥了。 这我理解，他们许多都是在我的提携下爬上来的，现在我要是离开了深圳，他们会没有安全感。 当然，他们在大家面前是不可能这样说的，只说我是公司的总经理，又是培训部部长、学校校长，说我若是离开了公司，必将带来许多问题。 这些海哥、勇哥自然也是知道的，但奈何除了我，没有第二人举手。 就在大家相当矛盾、无法选择之时，一个人喊道： “我去吧！” 众人抬头，原来是平哥。 第359章 再到虎门 平哥的举手，令大家诧异。 平哥老婆孩子都在深圳，深圳的每一家店他都有股份，每个月的收入可谓相当不错，他的日子已经是非常的滋润了，大家都想不通，平哥为何要舍弃如此轻松惬意的现状，而选择去东莞，担这么一个责任重大的担子。 大家想不通。 而我却知道一些。 据我对平哥的了解，他是一个很有事业抱负的人，但自从我被海哥挖掘、重用以来，他却始终被我的光芒压过一头。 论技术，平哥不一定比我差；论管理，他觉得他不一定比我差；论教人、复制人才，他也觉得他不一定比我差；论经营能力，他更觉得他不会比我差。 可也不知是为什么，在深圳那么多年，无论公司发展到哪一个步骤，我就是始终压过于他。 他不服啊！平哥不甘呐！他必须要证明自己，告诉所有人，他其实不比我差！甚至比我强！他甚至想告诉海哥，一路来，公司始终将他置于二线是多么大的错误。 而且在他和阿伟他们认为，现在公司在深圳的所有门店、所有产业、所有领域，都已被我这一派系的人给占满了，他们觉得以他们目前的状况，在深圳已经极难和我分庭抗礼了，他们都没有安全感呐，而且始终心里有气。 所以，平哥的举动在我或许还有了解他的海哥、勇哥心里都并不意外。他实在太渴望自己也能像我一样，带领、提携出一大批属于自己派系的干部来。 果然，海哥问道： “你确定吗？你行吗？你一家人都在深圳！” “没什么不行的，事业为重，公司的发展为重，我去！” 平哥说的相当果断。 海哥、勇哥看着平哥，沉默不说话，好一会之后，海哥宣布这个问题暂时搁置，改日再定，便结束了会议。 大家散去，我也就要离开公司时，勇哥到我身边轻轻扯了扯我衣服，我便留了下来。 所有人都走后，我和勇哥进了海哥办公室，海哥和平哥已经在里面。 坐下后，海哥便问我： “阿坤，你觉得阿平挂帅去东莞怎么样？” 我不假思索便答道： “很好啊！我觉得平哥能力卓越、性格沉稳，由平哥带队进军东莞再好不过了，只是这样一来，平哥就难免受累了，还会牺牲很多。” 我当然是乐见其成，我始终铭记当初我还是学徒的时候，平哥一度帮助、提携过我。 若不是后来我越来越得海哥器重、发展势头太猛，以至于权位比他还高，令他心理失衡，我和平哥的关系也不至于像如今这般敏感、紧张、尴尬。 所以，我是真心希望平哥也能找到自己的轨道和成就，而不用活在谁的阴影之下。 我说完看了看平哥，平哥翘着二郎腿，依然看着地板，没有看我。 “对啊！” 这时勇哥也说道， “阿平，你可得想清楚了，这可不是去深圳的另一个区，而是去到另一个地市了！你带人过去，人生地不熟，要在那里扎根，相当艰辛，这势必要令你自己牺牲很多，你要考虑清楚。” 平哥直起了身子，他看了看海哥勇哥，道： “我觉得没那么难，话说回来，做事业没有什么是容易的，因为难，就大家都不去，那企业不都别发展了？” “没事，我去！我想清楚了才举手的。” 海哥看看勇哥，又看看我，又想了一会后，便道： “既然阿平你自告奋勇，那行，那就定下来，你去吧！” 海哥一锤定音，这一刻，平哥的眼里是兴奋的，但似乎还有一丝苦涩。 带头人选定，各层级员工公司早已储备了足够同时开五家店之用，那么接下来就是开始行动了。 几日后，海哥便带着平哥奔赴东莞，去考察选址了。 六月中旬，东莞首批两个店的选址都已确定，都在深圳至广州必经的要道——虎门镇。 确定店址的时候，我也一同去了虎门，这让我想起了十一年前，也就是2003年，方婷因为愧疚出来找逃亡在外的我，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虎门。 这眨眼间十一年就过去了，当初我还一度觉得度日如年，现如今却又感叹岁月如梭。 想当初，我和方婷在虎门太平广场看见彼此的第一眼，那情景都还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天，丝毫不夸张。 所以，当我再次踏上虎门的土地的那一刻，我的心里疯狂的思念方婷。 那个大我几岁，将我照顾的无微不至，什么都愿意给我，很爱我的方婷。 忘了从何时开始，我和方婷平日里已经基本不联系，只有在彼此的生日，还有重要的节假日才会联系彼此。 但现在我却强烈的想要听到方婷的声音。 在走路前往店址的路上，我故意走在最后面，并跟海哥、勇哥、平哥三人保持了一段距离，然后我就掏出手机，给方婷打去电话。 电话响了几秒之后，被挂断了，我知道她现在可能不方便。 果然，一分钟后，方婷就打了回来。 方婷的声音还是那么的美妙婉转、甜美动听，每次通话都让我回忆起曾经的点点滴滴，如今在我们第一次约见的地方，更是令我不能自已。 方婷得知我现在在虎门，也勾起了她的无限回忆，话语凄婉，加之我到现在三十一了，也还是飘零在外、孑然一身，她更是忧伤自责。 今天主要是来工作，没有太多的时间叙旧，说了几分钟我们便挂了电话，方婷说她会抽时间来深圳找我，这让我嘴上拒绝心里却莫名冲动、异常期待。 虎门两店的店址都在核心商业地段，选址没有问题，其中总店选在已经在建的万达广场附近，未来更是潜力巨大、前景光明。 店址确定之后，海哥带着我们当即找房东签合同租了下来，而后又给两个店的宿舍也租了下来，以备员工一过来就能入住。 回到深圳之后，我们便立即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开店工作。 七月，虎门两店顺利开业。 因为我们现在储备的力量足够同时开设五家店，所以我们计划，虎门两店开业两个月后进行评估，如若成绩还行，就在九月、十月、十一月陆续开设东莞的三店、四店、五店。 然而到了八月，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半月，虎门两个店却陷入了我们最不希望看到的状态——不温不火。 这是最尴尬的，就像曹操口中的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又可惜。 当此紧要阶段，海哥让我和他亲自赴虎门视察。 第360章 临危受命 振兴东莞店 经过我和海哥在虎门几天的观察，我们得出的结论是一致的。 平哥还是和以前一样的问题，要他管一家已经做好了基础的店铺是没问题的，但要带领一个新店从零做起、做到风生水起，他却并不具备那个能量和精力。 要知道，新店要做起来，需要带头人凡事身先士卒、事必躬亲，而且遣人调度需要有强大的魄力和威势，这些相辅相成、缺一不可，如此才能有足够的执行力，而足够的执行力是新店能做起来的必要因素。 而平哥几年前就没有那么强的精力，现在年纪更长，精力自然更不如前，所以根本无法做到身先士卒、事必躬亲。 而无法做到这些，必然影响到他在员工面前的魄力和威势，威望自然不高。 威望不高，执行力就差，执行力差，那便政令无法高效施行，员工也没有激情，开业后的各种活动搞得就甚为寡淡。 新店就是这样，开头没有一炮而红，后面必然不温不火、死气沉沉。 这些都是表象背后的深层原因，一环扣一环，根源就是带头人——两个字——不行。 这些海哥自然也是明了的，而且我相信平哥自己也能感受到一点，只是他做不到啊，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残酷，开新店就像白手起家，需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需要具备百分百的精力，容不得一点懈怠。 更何况现在是在我们毫无基础的东莞，而且还是两家店同时开设，其中的工作量、其间的辛劳，可想而知，那必须要带头人领着一众骨干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付诸大量的心血才能成功的。 商场如战场，值此东莞店生死存亡、公司发展的重要节点，海哥没有犹豫，立刻就和平哥进行了一对一的商谈。 结果不用想，慈不掌兵，平哥调回深圳总部，回到以前的岗位，我即日调任东莞区，任区域经理，统领东莞区域公司门店的发展。 我也顾不得平哥内心对我的想法了，既然公司给他这么好的机会，他没有做好，我只能扛起重任，必须要将公司的这一步做好。 为了以后公司高级人才更多，不会再出现这样无帅可用的尴尬境地，我申请将郑平、小豪还有于峰调到东莞，培养储备高级干部。 我的提议得到了海哥勇哥的一致赞同，几日之后他们三人正式一同调到了东莞虎门。 他们一到任，我便马上召集两店的店长、副店长开会。 虎门两店的店长和副店长，曾经都是我的学生，我调过来当他们的领导，他们非常兴奋，但他们素知我雷厉风行、要求严格，因此也有些紧张。 我带着他们对两个店目前的各项数据进行分析，特意嘱咐郑平、小豪、于峰三人要事事留心、多多思考。 我们找出各店的问题所在，接着制定了“拯救——崛起”计划。 首先就是大力度、大幅度、大范围的活动，发动所有员工每天一个发型师配一个助理，两人一组，一有空就外出地推。 这个的同时借助网络，进行铺天盖地的宣传，另一方面，加强发型出品质量管控，以及服务监督，还有售后跟踪服务。 再一方面，通过各种奖惩措施，鼓励员工多办会员，督促前台做好会员的管理和维护。 这一系列的措施下来，效果相当明显，两个门店的客数迅速爬升。 随着客流的增多，会员的迅速积累，店铺的气氛也越来越好，员工的状态和面貌更是焕然一新。 九月，经过我一个月的整顿，东莞虎门两店已经生机勃勃、相当兴隆了。 成绩如此，我觉得时不我待，应该兵贵神速，建议海哥立即来东莞，筹备三店、四店、五店，反正我们如今人才济济、兵强马壮、资金充足。 我要让我们公司的团队在东莞异军突起，在最短的时间内，牢牢的扎下根来，成为这里数一数二的美业连锁。 三四五店计划立即上马，一个多月后，也就是十月下旬，虎门的三店，厚街的四店、五店，顺利开业！ 三四五店开业后的领导工作我特意分别交给郑平、小豪和于峰，他们跟着我做了一个多月的新店了，而且还是两个店同时干，他们看着我如何进行梳理、铺排、执行，许多的理论，他们已经掌握，也该让他们真刀真枪的付诸实战了。 一切工作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我每天一到总店办公室，第一时间就是查看三四五店前台发来的前一天的业绩数据。 数据不会撒谎，数据证明一切，看着三四五店日益增涨的各项数据，我深感欣慰。 14年很快过去，过年前，公司召开股东大会，我将东莞五店的所有业绩报表提交给公司，看着亮眼的成绩，海哥和勇哥一起当着所有股东的面，对我大肆夸赞。 成绩好，我当然也开心，但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成就，我上台发言，着重感谢所有伙伴的配合和努力，强调任何成就都不是我一个人达成的，我的作用微乎其微，最主要的是所有同事的齐心协力，有伟大的合作，才能铸就伟大的事业，成功的功劳属于每一个人。 全场顿时掌声雷动。 从台上下去的时候，我的视线忽然碰上了平哥，他也正在看着我。 平哥坐在最左侧的角落，神情黯淡，显得有些落寞，我感觉他看我的眼神相当复杂，就像他对我的感情一般。 从我还是学徒时候，平哥对我的喜欢慢慢到中工的认可、看中，再到发型师和店长阶段的欣赏，渐渐地随着我的职权越于他之上，变成了防备，又渐渐的随着一系列的事情发生，防备变成了怨恨。 这一切都令我唏嘘感叹，我多么希望我和平哥可以成为像我和陈磊、雄哥、郑平一般的好兄弟。 我多么希望我和平哥能和从前一样，没有防备，更没有怨恨。 多么希望每当我做出成绩，他都能像原来一开始那般，欣赏，能分享我的喜悦和成就感。 我始终认为，我的成才，平哥也是有功劳的。 但感情是无奈的，无论什么感情，变了就变了，极难回到从前，这从来不以谁的意志为转移。 我诚挚的看着平哥，对他微笑着，我希望他能感受到我的善意。 但平哥见我对他微笑，迅速挪开了视线，这让我有些尴尬，感觉他似乎以为我对他微笑是在炫耀和示威。 无奈…… 第361章 月月 我在公司的威望已经来到了顶点，15年后，经过一段时间的带领，我让郑平担任了东莞区域经理，我则听从海哥的命令，调回了深圳总部。 公司的规模越来越大，门店全部生意兴隆，工厂效益扶摇直上，学校也是生源暴涨、财源滚滚。 公司各方面的储备已经相当丰厚，到上半年结束，东莞区的发展更加稳定，各店成绩斐然，紧接着下半年，今年我们一口气又在东莞开了六家店，虎门一家，厚街一家，长安两家，南城一家，莞城一家。 到15年年底，公司总门店数达到了29家，深圳18家，东莞11家。 我们计划，16年开始全面进军广州。 15年又在充实和经年绵延的隐忧中度过，这个时候，我遇到了我以为将是一生爱人的女子。 过年前十来天，勇哥打电话给我，说他老家有个朋友的女儿大学毕业了，是会计专业，要来公司工作，当财务，让我先把她安排到门店，熟悉门店的绩效体系。 我下班后来到公司，勇哥带着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孩正在等我。 那女孩一看就是大学刚毕业，身高165往上，身材婀娜，凹凸有致，五官甜美，皮肤嫩滑，唇红齿白。 见我到来，勇哥起身介绍道： “来，月月，给你介绍一下，” 勇哥指着我道， “这就是公司的总经理，周坤，他大你许多，你也叫他坤哥吧！” 勇哥这么说，让我老脸一红，心中吐槽，这勇哥也真是的，我不也才30多一点点嘛，他却当着这么一个含羞欲滴的美女大学生，说我大她许多，太不给面子了。 我挠挠头，略有些难堪地笑了笑，向那叫月月的女孩伸过手去，些许尴尬地道： “你好！我叫周坤，你叫我小周或者阿坤吧！” 说完，我看了看勇哥，小了些声吐槽道： “什么叫大许多嘛！我也没那么老，嘿嘿！” “还不老？三十好几的人了，人家刚大学毕业，才二十出头，小你十几岁，你好意思让人叫你小周？” “这…” 我刚要回怼几句，这时叫月月的女孩伸过手来握住了我的手，笑盈盈地道： “不会不会，您还很年轻呢，我…我叫你小周哥，咋样？” 这月月甫一开口，我就被她那软软糯糯的声音给融化了，再听到那一声甜甜的“小周哥”时，我又是老脸一红，愣愣的直点头： “嗯嗯嗯，可以可以可以！” 勇哥见我这副模样，白了我一眼，指了指沙发： “小周哥，坐吧！” “啊？” 勇哥这一声“小周哥”却令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一旁的月月则赶紧捂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坐下后，勇哥指了指月月道： “月月呢，大学学的就是财会专业，她先去基层锻炼，要当做重点人才培养，以后业务都熟悉了，她得掌管公司财务，你好好计划、安排一下！” “行，先熟悉门店的，然后再去学校，再然后到工厂以及经销部门。” 我马上就给出规划。 勇哥点头，月月看着我，略显调皮地笑道： “行，小周哥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完全服从，绝对服从，当好你的一名忠实的小兵！” “好！” 我再次被月月的开朗吸引，看着甜美的月月，心中莫名冒出一丝情愫。 勇哥见我们相谈甚欢，却收起了笑容，回到严肃的面孔道： “行了行了，少谈笑，认真工作！” 月月闻言，立马收住笑容，正襟危坐。 我又有些难堪，微笑点头后，也严肃了起来。 一些事情交代完毕，我和月月交换了联系方式后，我们三人就一起离开公司。 到了楼下，月月坐上了勇哥的车，我则打车回了住处。 第二天，我安排月月去福田总店。 为了让月月尽快熟悉，我让前台主管Linda把所有的账务和流程安排都先交给月月处理，月月有不懂的地方让她多辅导。 月月性格开朗，很快就和大家熟悉，可是她遇到问题却不问Linda和另一个前台小妹，而总是来我的专属工作隔间找我。 这时的福田总店已经扩大到了两层、每层三百平米，我和常驻总店的勇哥、当初的KK、还有蓝波，都是公司的首席设计师，都有自己的包间，并且连在一起。 月月一碰到问题就来找我，这都被本就看我不太顺眼的KK和蓝波都看在眼里，勇哥比较少来店里，倒没怎么遇见。 隔间是没有门的，每次月月来找我，旁边的KK和蓝波看见都会投来异样的眼光。 到了2月1号，离过年只剩几天，勇哥说为了让月月熟悉全部门店的数据，二来也为了检验一下月月的能力，让我把所有门店上个月、1月份的报表全部交给月月统计。 这么一来，月月的工作量急剧增加，晚上大家开完晚会几乎都离去了，她还在前台计算机啪啪啪响个不停、加班加点。 我嘱咐她也早点回去休息便下班了。 第二天下午，我到店里，发现月月精神有些萎靡，便问： “昨天几点回去的？” 月月揉了揉眼睛，困顿地道： “两三点吧…” “不是吧？那么晚回去干啥？没必要这么加班加点的！” 我心里莫名关心，心疼。 “呃…勇哥说上个月的数据6号之前就要全部算好，马上就要过年了，他说6号要把工资、分红还有奖金全都发下去。” 我拿过各店的报表，看了看道： “这不各店前台都已经算好了吗？你统计一下就行了！各店数据已经由各店店长核对过的，应该不会有错。” 月月抬头，目光疲倦却坚定地对我说道： “不行，财务工作要的就是精确无误，我不能为了轻松、贪图省事而偷工减料、敷衍了事，这是不负责任的！” 听月月这么说，我心里开始对她有了欣赏和认可。 晚上，忙碌了一天，大家都回去后，我留了下来。 另两个小妹处理完今天的账务也离开了，她们将钥匙留给了月月。 时间将近十二点，我从外面的休闲椅走进去，对月月道： “先回去吧，早点睡，明天早点来，一样的！” 我的突然出现令月月吓了一跳，她捂着胸口，长吸了口气： “我的小周哥！你悄摸摸的出现，吓死我了！” 我没想到会吓到月月，愧疚地摸头傻笑。 月月惊魂甫定，立即开心地看着我道： “小周哥，你怎么还没回去呀？” “呃…我…我还不想回去，留下来思考思考工作问题……” 我可不想让月月知道，我留下来就是不放心三更半夜她一个人回家。 但月月冰雪聪明，显然看出了我的内心，她笑着指着我道： “你不会是想留下来陪我吧？” “啊？” 被月月看穿，我有些羞涩，但内心又有一丝暗喜。 是的，虽然才认识月月几天，但我得承认，这个初出茅庐、心思纯净的女孩，正在慢慢的令我越来越喜欢。 但我还是嘴硬道： “不会不会！我就是自个有心事，留下来思考思考，与你无关哈！” 月月看着面色略微羞红，神态语气不太自然的我，捂着嘴笑了。 我也察觉到自己的表现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了，便尴尬的笑了笑，感觉自己白白谈了这好几场恋爱，到得今天三十好几的人了，情商、脸皮还不如一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 月月轻咬着嘴唇，憋着笑看着我。 为了缓解尴尬，我说道： “你忙吧，我去办公室思考，你忙完了喊我一下。” “唉…” 月月这时叹了口气，苦笑道： “今天怎么能忙完呢，起码还得几天，小周哥，你先回去吧…” 月月这么说，我不假思索便道： “没事，你忙吧，回去的时候喊我一声！” 说完，我便在月月的注视下赶紧离开前台，那感觉似乎有点落荒而逃的味道。 月月的目光是那么的清澈，可在我眼里，却又感觉有些灼热，令我不敢直视。 第362章 第一次单独相处 我来到办公室，拿出年终总结发言稿来再次审阅，可看了没一分钟，月月就上到二楼走了进来。 我连忙起身。 月月两眼含笑，略带羞涩道： “小周哥，要不你就在一楼待着呗…” “啊？噢！好！好！” 我拿上发言稿，跟月月回到一楼前台。 月月走在我前边，我正想着坐在哪等她的时候，月月已经快步走到了前台，她拉出一把靠背椅，甜甜地笑着，对我说道： “小周哥，你坐这吧！” “啊？好……” 如果不是月月邀请，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刻，我是绝对不能、也不敢坐在她身边的。 说实话，我已经感觉到自己有那么一点喜欢月月，这下班时间，未经她同意就留下来和她待在一起，我已经觉得自己会不会有些猥琐。 虽然换做另一个新员工要留下来加班，被我知道了，也大概率不会让她一个人独自在这三更半夜待在店里，但月月却不同，我已经明确知道自己对她颇有好感，所以我是有些心虚的。 人一心虚，言行举止就会不受控的变形。 这让我更害怕，害怕被月月看出来。 我始终记得，我可是个三十几岁、勇哥口中的老男人了，月月小我整整十岁呢！ 所以，我极尽掩饰，尽量不让月月感觉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有时候，喜欢一个人不一定非要让她知道，人得有自知之明，有时暗恋也是一种幸福。 更何况，我现在对月月仅仅还是一点点的喜欢，绝不能被她发觉，我既不想被当作轻浮之人，更不想被人嘲笑。 人都有两面，月月目前看着是清纯善良，但毕竟相识之日尚短，谁也不了解谁。 我静静的坐在月月旁边，慢慢专心做起自己的事。 就坐在我旁边的月月也认真做着自己的工作。 偌大的店此刻大部分灯光都已关闭，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刻，更显得宁静、祥和，只有月月快速按动计算器、不断啪嗒作响的声音。 审阅完演讲稿，我无事可做，这时眼角余光瞄见前台角落最底下一层有一本书，我仔细看去，是《基督山伯爵》。 这是一部法国著名作家大仲马的名著，我早有耳闻，初中的时候我看过他的《三个火枪手》，对他的作品和故事风格非常喜欢。 《基督山伯爵》一书我一直想看，但后来囿于学业越来越繁忙，也就不了了之了。 我指着那里问道： “月月，这是你的书吗？” “啥？” 月月一愣，看向我手指的角落，旋即说道： “噢，对呀！《基督山伯爵》！” 月月看着我，狡黠一笑， “我有时候工作累了，会偷偷拿出来看，嘿嘿！” 估计月月以为我会批评她工作不专心，所以狡黠的同时又略微有些局促。 我弯下腰拿过书，翻看起来，月月眉目带笑地看了我一会，见我不再说话，又埋头工作。 不知看了多久，月月的手机响了，应该是她家人打来的，她简单说几句后就挂了电话。 但过了没一会，月月突然停下按动计算器，转头对我道： “小周哥，你饿不饿？” “你饿了？” 我阅读不止，一边问道。 “对啊！要不，我们去吃宵夜吧？” “行，” 我合上书本，想了想道： “那我请你这个小妹妹吃宵夜吧！作为感谢，你这本《基督山伯爵》我先带去看如何？” “行啊！一言为定！” 月月灿烂的笑着，一边向我伸过来挺直的小拇指。 我愣了下，疑问地看着月月。 月月“噗嗤”笑出声来： “成交呀！拉钩！你怎么这么土？这也不知道？” 我恍然，赶紧也伸出小指勾住了月月的手指。 这一幕令我感觉有些暧昧，一个三十几岁的大男人在这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面前，再次红了脸。 我带月月打车到了夜市同事们常去的一家蒸粉排档。 刚坐下不久，一人忽然在我们身后喊道： “月月，周经理！” 我们猛然转身，原来是我曾经一手提拔的汤姆，他现在已是总店店长。 我连忙打招呼，喊他坐下一起吃夜宵，旁边的月月也打着招呼，但她的神情似乎有些尴尬。 汤姆带了另一个叫阿健的发型师，见我邀请，他和阿健便和我们同一桌一起坐了下来。 四个人的蒸粉和小菜很快上齐，我和汤姆、阿健吃的快，没一会就吃完了，但月月吃的很慢，我看汤姆和阿健吃完都坐了好一会了，便道： “你们俩先回去吧，我等下送月月回去。” 汤姆闻言，瞄了月月一眼，非常迅速，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他的脸上微微有些不自然。 而月月似乎也有些不太放松。 “嗯，好，” 汤姆应道， “那我们先回去吧，就不打扰你们了，嘿嘿！” 我听汤姆这么说，眉头一皱，怎么感觉有些怪异的味道。 但一时之间，我也说不出个什么，那感觉有些无法形容。 汤姆带着阿健离去，待他们走远，我看了看低头吃粉的月月，尴尬吐槽道： “这汤姆说的什么话嘛！阴阳怪气！” 这时月月抬起头来，她也满脸的尴尬，却又似乎带着三分娇羞，道： “下班的时候汤姆店长说他留下来陪我加班，送我回家，我…拒绝了…” “噢……” 我心中明了了。 汤姆到现在也二十八九了，目前也是单身未婚，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想必汤姆见月月新来，看她如此甜美靓丽、温婉动人，便心生爱意。 “看来我是误打误撞得便宜了，哈哈！” 我想我若不是下班后先待在外面，要是像汤姆一样直白地对月月说要陪她，估计大概率也会被拒绝。 月月哈哈笑道： “嗯呐，是得便宜了，还没有男生能这么荣幸陪我共进夜宵呢，嘻嘻！” 我感觉月月说的有些夸张了，她好歹大学四年，不太信就没谈过男朋友。但现在和月月毕竟不熟，也就没说出来，只看着她笑。 然而我的微表情却没有逃过冰雪聪明的月月的明眸，她当即指着我微微噘嘴道： “呐，你这模样肯定是不信！” 我笑了笑，索性实话实说： “这谁能信？你看你明眸皓齿、花容月貌，你都大学毕业了，读书的时候追你的人，恐怕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吧？就没谈过恋爱？没跟男朋友一起共进什么餐？” 我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月月。 我说这些话纯粹是出于朋友立场的好奇，绝非心存非分之想的打探。 但月月却有些激动又或者是着急，一边笑得前仰后合，一边捶捶我手臂道： “哪有那么多啊！你当动物世界呐？哈哈！追我的人也就那几个吧，奈何我都不喜欢呗，不就一直寡着。嘿嘿！” “好好好，行行行，你说了算！” 我嬉笑着端起一次性水杯， “那就让我们一起干杯，敬寡着！寡着好，寡着代表自由，伟大的自由！” 月月捂着嘴笑个不停，一边也端起水杯和我像模像样地碰杯，一边道： “这么说，你还单身未婚吗？小周哥？” “应该是吧，没人看得上呗，那不得单着，总不能去抢个媳妇来。” “哈哈哈！” 月月再次大笑， “什么叫应该是嘛！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有没媳妇你自己不清楚吗？” “不不不，我不太清楚，谁能保证我娘有没在家偷偷给我安排个亲事呢！” 我这纯粹是插科打诨、不正经，因为逃犯的身份，眼看就要三十五了，都还没有恢复身份、重见天日的希望，我的内心已经够压抑了，所以谈及这个沉重的问题，还是不正经些好，不然搞不好心理问题都得出来。 我不正经，月月却满脸正经了，她瞪大着双眼吗，道： “这你可得清楚呀！万一要是谁家闺女看上你了，你家要是又有个老婆，那岂不误了人家？” “哎呀，走啦，没人看得上，赶紧回家吧，小丫头！” 我叫过服务员，付过钱就招呼月月回家。 月月快步追上，和我一左一右并排走着，她眼里含着笑，我感觉她想说些什么，却始终没有说出来。 我按照月月指的路，一路陪她走，两个人又慢慢闲聊，越聊越熟络。 走了一段路后，我感觉路线越来越熟悉，直到月月在一个路口停下，说她到了，我才想起，海哥勇哥家就在前面。 我们互相挥手告别。 这是我同月月的第一次单独接触，她的开朗大气、甜美动人深入了我的内心。 尽管如此，但我却从未真正有过非分之想，喜欢归喜欢、关心归关心，年龄摆在那，我又是逃犯，我可不想再祸害任何人。 任何人，和一个会让自己越来越喜爱、越来越心仪的异性经常在一起，是危险的，这样下去，终将情难自已。 我意识到这一点，于是开始强制自己与月月保持距离，在店里的时候基本不去前台，晚上也打算一下班就回家，正好汤姆对月月很上心，机会还是留给他们吧，他们也比我年轻。 然而，我是这样想的，可却事与愿违，不该经历的情感纠葛再一次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