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不靠谱的哥和头大的我们两》
1. 奇怪的米花町
1
日-/本-东京-米花町-波洛咖啡厅——
穿着工作服的服务员头顶着[榎本梓]的大号名称,她端着两杯奶茶来到了最靠近角落的餐桌旁。
[榎本梓]笑意盈盈道:“请别着急哦,小朋友,安室先生正在做你们的小蛋糕。”
卡莉斯塔仰头对着[榎本梓]做出了一个巨可爱的笑容,声音甜甜地致谢道:“谢谢你,超级漂亮的姐姐。”
“谢谢你,小朋友。”
【[榎本梓]好感+10】
一旁的中原中也一眨不眨的盯着卡莉斯塔,小声询问:“卡莉斯塔,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卡莉斯塔故作老成地小声回应:“你知道吗?中也,知道得越多死得就越快。”
说完还不忘把吸管插进杯子里,强硬地塞到中原中也的手里,示意他闭嘴。
中原中也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想到出门前阿尔蒂尔特意吩咐过的话,最后还是没和卡莉斯塔计较什么。
【目标人物[安室透]已出现】
随着不知从哪来的机械女音落下,一名穿着围裙的深肤金发俊美青年端着两个小蛋糕走了上前。
他面带歉意地说:“抱歉啊,小朋友,今天的客人有点多。”
卡莉斯塔摇了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安室透],她拍了拍中原中也的手,笑得很可爱。
两道稚嫩的童声一并响起,即使是在吵闹的室内空间里,也格外的显耳。
“谢谢安室先生。”*2
“真是有礼貌的好孩子。”
【[安室透]好感+0.1】
卡莉斯塔的脸色一下就下去了,甚至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观察[安室透]。
不是吧,+0.1?那她猴年马月才能把眼前的这个吝啬鬼变成自己的信徒?
没错!卡莉斯塔的根本目的只是想要收获更多的信徒!
如果一定要扯这个头花,那就得从三年前开始说起了,简洁点来说,她穿越后失忆了变成了小孩子,在爆炸中心捡到了两个家人。
中原中也扫了扫[安室透]的脸,又扫了扫卡莉斯塔不太高兴的脸色,突然有了一个不太好的预感。
他小心翼翼地在卡莉斯塔耳边说:“要不我们先回家吧,等会赶不上回横滨的地铁了!”
一旁的[安室透]插话道:“小朋友,你们住在横滨啊?”
卡莉斯塔在心底上已经放弃了[安室透]这个信徒,所以在听见对方的问话时,采取了只听不答的应对方式。
“啊……哥哥说不能告诉别人自己住哪。”中原中也状似天真地说。
[安室透]笑起来十分具有欺骗性,“真的很乖啊,吃完这些甜品就快些回家吧。”
【[安室透]好感+0.1】
卡莉斯塔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了。
“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安室透]面色焦急地问道。
【是否关闭[安室透]的好感提示。】
【是。】
卡莉斯塔往凳子里缩了缩,没有去动桌上的小蛋糕。
中原中也挡在卡莉斯塔身前,面不改色地转移话题:“安室先生你不去忙吗?那个……榎本小姐好像快变成陀螺了……”
[安室透]下意识地看向[榎本梓],发现正如中原中也所说后,灿灿地对两人笑了笑:“如果不舒服的话,一定要求助大人哦。”
中原中也点点头,好不容易打发走了[安室透],回头一看卡莉斯塔整个人都裂掉了。
他灵巧地转动着眼珠子,小声询问:“又没找到合适的‘信徒’?”
卡莉斯塔脸色难看地点了点头,她暗骂道:“这个世界真是疯了!我的信徒究竟在哪里……”
她突然扭头看向窗外,语焉不详说:“……完了完了!中也,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我也有!”
中原中也捏紧了握着卡莉斯塔的手。
思及至此,中原中也想立刻带着卡莉斯塔马上跑路返回横滨。
倒不是他敏感,只是他真的有点敏感了。每一次来到东京这个地方,一出现这种不详的预感,就必然会发生命案……
命案附近还会有三个嫌疑人,外加一个突如其来的侦探……乱七八糟的一通推理下,凶手就会开始下跪痛苦认错的三步走……
而更甚之的是,有一次他们两个背着阿尔蒂尔跑来横滨寻找所谓的信徒时,一天之内碰见了四起案件!
福泽社长不是说除了横滨以外的地方全都是普通人吗!?所以那普通人究竟是怎么自己空手做出炸弹的啊!
就算是Prof mafia也没有随时随地从口袋里掏出炸弹的程度啊。
中原中也惊恐,中原中也害怕。
“来……来不及了!”卡莉斯塔面如菜色地看着半空中莹蓝色字体。
【半红人物[灰原哀]已出现】
“灰原,灰原,你在看什么?”
说话的小男孩十分苗条,瘦瘦高高的,头顶着[圆谷光彦]四个大字。
[灰原哀]心不在焉地摇了摇头,她一进到波洛咖啡厅就被巨大的恐惧所淹没!但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那个金头发小女孩时,心又莫名其妙地安定了下来。
中原中也有些不明所以地将卡莉斯塔的注意力摇回来,他惊恐地说:“……完了,我们不会又要赶不上地铁了吧。”
“你就真的只关心地铁啊。”
卡莉斯塔皱了皱鼻子,扭头看着桌面上没有动过的小蛋糕开始发呆。
【已自动触发[米花町]日常案件】
【参与人员:嫌疑人*3(内含凶手*2、帮凶*1)、侦探*1、警官*1、警员*3、无关人员*n】
【察觉□□并无参与意愿,已自动为□□分配身份——无关人员】
“啊——”
随着一声女生尖叫,[杀人案件]自动拉开帷幕。
中原中也和卡莉斯塔面无表情地对视了一眼,丝毫不敢动桌面上的甜品。
一个穿着蓝色西装的萝卜头踩着尖叫的点进了咖啡厅内。
【侦探[江户川柯南]已就位】
“我已经报警了!请大家坐在原地不要跑动,也不要破坏现场。”[安室透]举着[榎本梓]的手机,大喊道。
‘嘀咕嘀咕’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三名穿着警服的警员在得到[目暮十三]的准许后,将案发现场用黄黑色的警戒线包围了起来。
[波洛咖啡厅]的门口已经被封锁,门外站着两名神色惊慌的女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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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生,但很快就被驱逐离开,其中一名黑发女高对着[安室透]说了几句什么,这才忧心忡忡地一步三回头离开了。
卡莉斯塔看着系统分配的[警官]先生[目暮十三]正在拿着笔记本对着现场的每一个人员做着例行检查,他似乎格外偏爱[江户川柯南]。
就在刚刚,[波洛咖啡厅]发生了一起极其恶劣恐怖([榎本梓]认证)的凶杀案。
死者是一名叫唐木岛美的女顾客,她在吃了一口店内新品半熟蛋糕后身中氰-/化-/物剧毒身亡了。
作为半熟蛋糕的制作者[安室透]在听见女性尖叫声后很快报警,并且维持住了现场秩序。
但也就[安室透]说一句话的功夫,那名大声尖叫的女性也被人发现身中氰-/化-/物剧毒死亡,看样子是误食了[唐木岛美]的半熟蛋糕。
接连死亡了两名顾客,还不能够。
就在[江户川柯南]上蹿下跳的这几分钟里。
另一名同桌顾客[川下和也]恰好从男性卫生间里走了出来,他在看见自己的两名女性朋友都身中间剧毒死亡后,情绪太过激动而突发心脏病,由于药瓶被他落在了卫生间里,抢救无效也死了。
——一桌四人,仅剩下[大岛沐子]还活着。
[目暮十三]叹了口气,根据现场所有的遗留线索来看,这名[大岛沐子]小姐是完全是清白。
“天啊,卡莉斯塔。你说这些普通人是怎么拿到这么多稀奇八怪的毒药的?”中原中也惊叹。
“大概是因为他们的普通并不普通吧。”卡莉斯塔已读乱回。
还好在进到这个咖啡厅时,两人选了一个最靠角落的地方,既能将屋内所有的景色尽收眼底,又不会引起注意,再加上两人都是八九岁小孩的模样,根本不会引人怀疑。
[灰原哀]和[安室透]不约而同地观察起了坐在角落里两人,在触及到两人明显平淡的面色后,后者眸色下意识沉了沉。
在嘈杂的背景声里,卡莉斯塔与中原中也的交谈声就显得不那么明显了,他们甚是有闲心开始猜测哪个才是真的凶手。
“看起来比较像那个心脏病死了的高大壮。”中原中也说。
“唉——怪不得乱步说要看好你。”卡莉斯塔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
中原中也哪里听不出来对方话里的嘲讽,瞬间梗着脖子冷哼一声:“你!”
卡莉斯塔补充道:“除了他,其他两个死者都是凶手。”
中原中也没有再问为什么,倒是乖乖巧巧地观看那个蓝西装小短裤的戴眼镜小男孩上蹦下跳地寻找线索,穿梭在各个角落。
回到案件本身,卡莉斯塔说的的确没错。
根据目前所有的线索来看,[大岛沐子]是名副其实的受害者。[唐木岛美]与[夏川幸幸子]的毒杀目标正是[大岛沐子],而[川下和也]是帮凶。
三名女性是大学同学。
[唐木岛美]与[川下和也]是恋人关系,[大岛沐子]和[夏川幸幸子]也是恋人关系。
但两名凶手都误以为[大岛沐子]与[川下和也]出轨并相爱了,于是想要先毒死女的嫁祸给男的,再杀死男的。
倒霉的[川下和也]不仅被女友哄骗成了帮凶,后续还要被嫁祸。
2. 可恶啊!
2
“……这个侦探角色年龄真是越来越小了,我们下次出来不会遇见婴儿吧!”中原中也看着[江户川柯南]面色沉重地说。
卡莉斯塔嫌弃地离远了一些,无语说:“你的脑回路越来越奇怪了。”
一旁的[安室透]倒是没忍住又往卡莉斯塔身边凑了凑,他看向桌面上没人动过的半熟蛋糕,神色难过地说:“是不喜欢这个口味吗?”
明明是在卡莉斯塔耳边突然说话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是中原中也被吓了一跳。
“不是。”卡莉斯塔简短意赅。
虽然[安室透]并没有嫌疑,也佐证了其他顾客的半熟蛋糕并没有任何的问题,但任谁在这种情况下都不可能吃得下东西吧!
[安室透]垂下眼眸,认真说:“如果不喜欢的话,我给你们换一份甜品吧!”
中原中也连忙摆手:“不用麻烦安室先生了,等会可以帮我们打包吗,我们想带回去给哥哥。”
[安室透]弯了弯眼睛,笑说:“当然可以。我刚刚听你们两个在猜谁是凶手呢,你们可以告诉我为什么除了那个高个子大哥哥,其他的两个都是凶手吗?我用冰激凌和你们交换可以吗?”
中原中也看了眼卡莉斯塔,有些欲言又止,他摇摇头没说话。
“不用了。”卡莉斯塔真诚道:“因为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们是凶手。”
中原中也无奈扶额,接话道:“很抱歉,安室先生,恐怕我们没办法为你解答了,因为我妹妹只会说她是用眼睛看出来的。”
卡莉斯塔再次开口:“是啊,就是用眼睛看出来的,这不是很明显吗?你好……”笨。
中原中也捂住了卡莉斯塔的嘴,向[安室透]抱歉地笑了笑。
[安室透]不太在意的拍了拍中原中也的脑袋,勾唇说:“没关系,聪明的小孩值得一份冰淇淋。”
等到[安室透]走远了些,中原中也才放开了捂住卡莉斯塔的手。
卡莉斯塔不满道:“你干嘛捂我嘴!而且我才是姐姐啊!”
“……我不听我不听,你出来玩每次都是靠我带路!所以你是妹妹。”
听着两个小孩亲密的吵架声,[安室透]若有所思的勾了勾唇角。
这两个小孩的资料他见过,一个叫中原中也、一个叫卡莉斯塔·格里斯沃尔德,目前都挂在横滨[武装侦探社]的名下,领养人是阿尔蒂尔·兰波。
也不知道福泽社长知不知道这两个小孩又偷溜出来了,好在[安室透]在两人进门后第一时间就联系了自己的下属通知他们的领养人。
[安室透]垂下眼帘,听着耳旁状似‘[榎本梓]’的推理声继续陷入沉思。
不管怎么样,这两个孩子都不能在东京出事,等会还是让风见将两个领去公安最为稳妥。
完全没注意到[安室透]想法的两个小孩还在梗着脖子吵得面红耳赤。
“你!卡莉斯塔!”
“我什么我。”
两人抱着手臂,十分同步地重重哼了一声,同时向一旁转过头去。
“所以——凶手就是她……们!”
【[米花町]日常案件已结束,进入结算环节】
【结算如下:[无关人员]经验+100、未知信徒好感+10、[东京米花町-波洛咖啡厅-]正式开放】
这时,胖胖的警官[目暮十三]像是脱离了某种控制般,这才发现缩在角落的卡莉斯塔和中原中也,他收起自己的笔记本,驱动着身躯往两人的方向走来。
果不其然,在脱离了系统所给的[无关人员]光环之后,卡莉斯塔与中原中也就立马被[目暮十三]给抓回了警局。
两人坐在茶水间的小沙发上,双手捧着一杯不知道是哪个警官递过来的热可可,桌子上还摆放着[安室透]帮忙打包的甜品。
中原中也郁闷地叹了口气,听着卡莉斯塔在他耳边神神叨叨的抱怨,不禁想笑。
“该死的阵营战!我讨厌阵营战!啊啊啊,兰波究竟什么时候来接我们。”
“讨厌的[日-/本公安]!中也,以后你要是转阵营的话,你就完蛋了!”
[日-/本公安]的确坏的过分 ,原本只需要在警署录一下口供就能离开的两人,现在必须得家长到场领走。
虽然并不清楚卡莉斯塔口中的‘阵营战’和‘阵营’是什么,但是并不妨碍中原中也乖乖点头。
自家姐姐一向神经大条,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她没有脑子,当然中原中也并没有骂人的想法,因为这是物理意义上的——没有脑子也没有心脏。
很难说卡莉斯塔是因为没有脑子从而变得奇奇怪怪的还是因为本身就这样。
就连与谢野医生也没办法令卡莉斯塔重新长出大脑和心脏,这看起来很糟糕,实际上也的确很糟糕。
据乱步先生观察得出结论,卡莉斯塔本人以及她的身体都并不觉得“没有大脑和心脏”这件事有什么问题,所以在无形当中帮助她重新长出大脑和心脏才是错误的决定。
以至于直到现在中原中也仍然觉得,卡莉斯塔之所以还能活下来完全是靠兰波和侦探社的大家!跟她本人毫无关系!
毕竟无论是卡莉斯塔还是乱步先生,都是完全的生活废柴和路痴啊。
没过多久,一个头顶着[风见裕也]的灰绿西装戴眼镜短头发刺猬头青年推开了茶水间的玻璃门。
值得一提,[风见裕也]是隶属于[日-/本警视厅-公安部]阵营的警官,[公安]也是在阵营战里属于红色阵营的参演组织之一。
卡莉斯塔对着[风见裕也]冷哼一声,快速地跳下小沙发,在路过[风见裕也]时,一头金色的漂亮长卷发在空气中飘出极为完美的弧度。
她头也不回地对着中原中也道:“快点,中也,阿尔蒂尔来接我们了。”
漂亮的小孩子在生起气来,简直像是在撒娇。
所以[风见裕也]完全没有get到卡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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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塔是生气的这一事实,只以为小孩子是太过思念哥哥。
中原中也很快就反应过来,连忙把杯子放好,提着小蛋糕就跟上卡莉斯塔,他对着[风见裕也]抱歉道:“不好意思啊,风见先生!”
“没事没事。”风见裕也笑着说,没理解为什么中原中也要道歉。
他将茶水间的门关好,一边帮中原中也提起手里的甜品,一边担忧道:“你们两个怎么又自己跑来东京了?下次想要过来玩可以给我打个电话,我找人去接你们。”
中原中也有些尴尬地笑笑,小声说:“这太麻烦你了,风见先生。其实你不用每次都来抓我们两个……因为我们真的可以自己回家!”
主要是每次被抓到了,都会被兰波明里暗里地骂上三两天,还会被社长用很严肃的目光看上几天啊!
[风见裕也]只是笑笑,像是哄小孩般说:“嗯,很厉害。”
实际上,如果抛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卡莉斯塔还是挺喜欢[风见裕也]的。
但是很遗憾,事实就是抛不开,因为[风见裕也]真的看不懂脸色。
卡莉斯塔面露不耐烦地站在兰波身边,想要自动过滤来自兰波的唠叨,却遗憾于她根本没有将耳朵摘掉的能力。
“我不想听!”
她直白地说,并且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这个黑头发绿眼睛的面包球。
虽然这么说有些好笑,但兰波在卡莉斯塔眼里的印象就是一个面包球,大概是因为他十分怕冷并且穿的很多的原因,像一个圆滚滚的面包球吧。
关于兰波怕冷这件事,与谢野医生也没办法治,因为她觉得这是心理与精神方面的问题。
饶是一向清楚卡莉斯塔叛逆的兰波都没能抗住这一击直白的回击,他噎下了想要继续说下去的话语,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金头发。
“……你真的太冒险了,明天开始,你跟着我去侦探社上班,要不然就去上私教课。”兰波的声音冰冷又温柔。
等到慢吞吞的[风见裕也]和中原中也出来时,看见的就是金头发的小女孩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似的碎成了一块块,整个人都透露着灰暗的气息。
中原中也憋着笑,向[风见裕也]道过谢后这才接过甜品,他牵着兰波的手,仰头问:“卡莉斯塔这是怎么了?”
就这样,兰波一手牵着一个孩子,走出了米花町的警署,他不咸不淡地回答:“我和她说,你们两个人明天开始都要去侦探社上班。”
这下好了,不止卡莉斯塔成了碎片,就连中原中也也碎成了一片片,整个人的气息比卡莉斯塔还要阴暗些。
他试图反抗:“我觉得这不是我们的错……是东京的问题。”
兰波瞥了眼红毛弟弟,若有所指:“你以为我只是因为这件事生气么?”
心虚的中原中也:……
年纪轻轻的两个金毛红毛从明天开始就要体会‘艰苦’的工作了,这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但这可能吗?
3. 特级咒灵
3
由于失去了心脏的支撑,卡莉斯塔的身体总是比正常人的还要脆弱,等到几人回到横滨时,金发小孩已经趴在兰波的怀里睡着了。
中原中也十分乖觉地牵着兰波的衣摆,他扭过头看着天空逐渐变得阴霾,又走过一条街道,他的声音淡淡:“是找到关于卡莉斯塔心脏的线索了吗?”
兰波目视前方,听见问话时,眼角不自觉的就染上了几分落寞,他摇头说:“不是,只是卡莉斯塔被人盯上了。”
正常人是很难理解卡莉斯塔的思维逻辑还有天马行空的想法的,就例如她嘴里总是念叨着的[信徒]、[阵营]、[安全屋]等等。
饶是与卡莉斯塔相处了三年的中原中也和兰波都不能做到完全理解,但他们向来是尊重并且放任卡莉斯塔的。
几人一路无言,穿过小巷,终于来到了[武装侦探社]的宿舍楼前,二楼最里间的屋子就是他们目前的住所。
【已回到[临时安全屋],自动开启防御机制。】
听见耳边熟悉的机械音,卡莉斯塔脑袋一歪睡得更熟了。
厨房开了暖黄色的灯,黑发青年腰间系着浅灰色的围裙忙忙碌碌地准备晚饭。
中原中也则在客厅看着小声的电视,眼睛不受控制地一直往卡莉斯塔的房间瞟去。
没过一会,兰波就脱下了围裙,挽着衣袖出了厨房,他三步做两步地来到了中原中也身边,顺手牵了个小凳子坐下。
“今天又是怎么回事?”兰波问。
中原中也眨了眨眼,心虚的神色顿时无从藏匿,他捋了捋慌乱的思绪,故作镇定地开口:“也没怎么,就是卡莉斯塔今天非要说去一个咖啡厅可以遇见她的未来‘信徒’,然后……然后遇见了案件而已。”
“嗯哼?然后呢,你们两个去米花町前干什么了呢?”
兰波笑了笑,从桌下柜里抽出纸和笔,边画边说:“你们今天早上十点出门,去东京的地铁算你一个小时,吃饭算你一个小时,到东京最晚不过十二点,我去接你们的时候是下午六点,就算你们在警署最多也呆不够一小时,说说吧,中也,中间那三四个小时干嘛去了。”
心虚的中原中也瞳孔地震地看着兰波将今天两人的路线全都画了下来。
他没压住声音,大声说:“你居然在我们两个身上放追踪器!?阿尔蒂尔你这是犯法的!!”
被吓了一跳的兰波一手捂住左耳,一手捂住中原中也的嘴,他理直气壮反驳道:“什么犯法不犯法的,我可是你们的哥哥,说说吧,你们两个去干嘛了?”
中原中也轻而易举地挣脱开兰波的压制,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怒气冲冲地朝兰波冷哼一声,便头也不回地往卡莉斯塔的房间走。
在听见大力的关门声后,兰波叹了口气,看着自己画出来的路线图陷入了沉思。
他并没有在两人身上放追踪器,卡莉斯塔对于这种东西很敏感,只要靠近她就必然会被发现。
之所以清楚两个的路线不过是因为——他其实一直跟在两人的身后。
但他并没有靠近两人,因为只是在远处看着,所以看不真切两人在干什么。
所以,两个人到底为什么要去郊区的森林呢?
今天他在郊区外解决的那几个人类是为什么要跟着卡莉斯塔?
另一边跑回房间的中原中也靠着门平复着自己过于激动的心跳声,他有些抱歉地看着被吵醒的卡莉斯塔。
“我吵醒你了吗?”中原中也跪坐在榻榻米旁。
“是的。”卡莉斯塔十分诚实,并且从床上爬了起来,她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怕?我们今天不是没干什么吗?”
中原中也长叹了一口气,没过一会,他声音激动说:“什么叫没干什么!天啊,你不知道阿尔蒂尔不让我们去碰那些咒灵吗?但是你今天居然带着我去驯服一个特级咒灵啊!这要是被阿尔蒂尔知道了,我们两个全都完蛋了。”
很难说,中原中也是因为心虚还是因为生气。
卡莉斯塔无辜地眨着眼睛,突然扭过头看向门的位置,她幽幽道:“可是阿尔蒂尔已经知道了,因为你没锁门。”
先是被兰波恐吓了一番,又是一进来就看见被吵醒的卡莉斯塔,以至于中原中也就还真忘记锁门了!
心如死灰的中原中也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他一股脑钻进卡莉斯塔的被子里,将自己裹成了条毛毛虫,怎么喊都不愿意出来。
青年的声音很好听,像恶鬼索命:“哦?什么是特、级、咒、灵?”
兰波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两个矮冬瓜,他不仅脸上挂着温润如玉的笑容,甚至语气也异常柔和动听,像是每一个溺爱自家熊孩子的家长一样。
可明明卡莉斯塔才是事件的主要负责人,但害怕的却是中原中也,可真够稀奇的。
或许没脑子的好处是真的很多呢?兰波蹲在卡莉斯塔旁,兴致盎然地拍了拍小孩的脑袋,他轻声细语地问:“快说说吧,什么是特级咒灵?”
“就是咒灵啊。”卡莉斯塔眨着眼,她理直气壮地说:“难道没有人给你上课吗?而且我只是个小孩子,你问我有什么用,我又不是老师。”
中原中也闻言,从被子边缘里探出了脑袋,他看着卡莉斯塔那个蠢样子,没由来的感到了一股胃疼。
“不是……你。”他欲言又止。
没脑子的坏处还是有很多的,比如——卡莉斯塔看不懂人的脸色、对情绪不敏感,并且不会说话没情商。
“我什么?”卡莉斯塔奇怪问,脸上神色十分真切,她捧着中原中也的脑袋,面作惊悚:“该不会……”
“该不会什么?”中原中也把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毫不留手地将人的手拍开。
卡莉斯塔大声说:“该不会中也长脑子了吧!”
“你没脑子不能以为所有人都没脑子啊!”中原中也气呼呼地说。
显然两人都不觉得没脑子是骂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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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两个小孩打打闹闹说说笑笑的场景,兰波也不好再说什么丧心病狂的话题。
“只要是咒灵,你们就离远点。这一次乖乖听我的话好吗?”他看似无奈地让步。
两人停止互相打闹的手,异口同声:“嗯,我知道啦!你去忙吧。”
卡莉斯塔又恢复了原先的沉稳,中原中也则是理了理自己凌乱的头发,他们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见了相同的意思。
——果然,还是阿尔蒂尔最好骗啊。
两人的搞事能力向来很强,也是在日积月累的挨打中无师自通的学会了插科打诨。
虽然阿尔蒂尔的控制欲很强,但是在两人日复一日的给阿尔蒂尔洗脑后,对方已经自觉的在看见了两人打闹的场景就自动妥协了。
“好骗”的兰波笑着慢悠悠的出了房间,在两人看不见的角落,他脸上贸然一沉。
特级咒灵?开什么玩笑。
但凡那个郊区森林里出现B级咒灵,他都会往上冲,更别提特级咒灵了。只不过是因为他并没有感受到特别强的力量,所以才放任了而已。
小孩子不能一直被要求,偶尔也要松松手。兰波已经熟读《育儿手册》的一千八百二十条行为准则了,否则他是不会这么好心放过这两没心没肺的金毛红毛。
“你就说吧,你根本藏不住秘密。”卡莉斯塔脑袋一扭,看起来有些生气。
中原中也心虚地说:“……是我错了,不过我还是觉得不对劲,那个真的是特级咒灵吗?”
“嗯?”卡莉斯塔转了转眼珠子,十分确定的点头:“是啊!”
系统说了那是特级咒灵!就算是未成型的特级咒灵好歹也算特级咒灵啊!
“我还是感觉……要是真是特级咒灵,阿尔蒂尔不会那么容易放过你。”中原中也态度恳切。
卡莉斯塔冷哼:“不是我,是我们。得找个时间把我的信徒孵出来!而且侦探社又没有任务,我们呆在那里干什么。再说了那不是阿尔蒂尔的工作吗?所以!”
“直说吧,你是想去上小学和一堆小朋友学习1加1等于几还是想去侦探社呆着玩平板。”中原中也双手抱胸。
“哦——”卡莉斯塔恍然大悟,她惊奇道:“我为什么要选?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当然是都不要啊。”
卡莉斯塔站起身,向她愚蠢的弟弟伸出了手,一脸友好:“我们走吧走吧,去找小景。”
“有时候我是真羡慕你。”中原中也将手放在了自家妹妹手上,靠着对方的力道从地上起身,他说:“动脑子的活都不需要你干。”
不管是中原中也还是卡莉斯塔,他们做内心都坚定的认为对方才是弟弟/妹妹,这也算是一种心有灵犀吧。
两个高度一致的小孩手牵手前后走出卧室,在路过厨房时,异口同声道:“阿尔蒂尔!我们去找小景/小景哥哥。”
“哦,等会回来吃饭。”兰波的声音被隐没在大力的关门声中。
4. 我们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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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景”,原名不知道,现名[神谷景],值得一提这名字还是卡莉斯塔取的。
原因也十分简单,因为[神谷景]是卡莉斯塔两年前在河里捡到的。
[神谷景]是一个有着黑色头发、蓝色的猫眼的小男孩,笑起来很温柔,但是身上总透着似有若无的血气,一看就是杀-/过人的。
所以在卡莉斯塔带着一个湿哒哒的小男孩来到侦探社时,福泽谕吉是不太愿意再多收养一个[神谷景]的。
一个江户川乱步已经够福泽谕吉喝一壶了,再加一个问题儿童,那福泽宅不用活了。
还是江户川乱步看出了[神谷景]身上的问题,这才让[神谷景]暂时待在了武装侦探社。
——一个已经死掉了的[人类],被卡莉斯塔强行拉回人间。
敲响了隔壁宿舍的房门,两人默契的没有出声,安静地等待[神谷景]开门。
“你们来了。”
房间门被从里打开,黑头发的小孩笑眯眯的将金毛红毛迎进屋。
“要不要去我家吃,小景。”中原中也看着冷冷清清的屋子,下意识询问。
[神谷景]摇摇头,他解释道:“我刚刚从社长那儿回来,我在路上吃过了。你们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卡莉斯塔毫不客气地坐在唯一的沙发上,“没有事情就不能找你吗?你明天找个时间把我们两个偷出去吧。”
“不行!”中原中也大惊失色,接过[神谷景]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至少也得过两天才能偷溜啊!阿尔蒂尔刚说明天去侦探社,你明天就跑路!要是被抓到了,只会看的更严。”
这不就等于在老虎眼皮子底下搞事吗?更何况兰波说,卡莉斯塔已经被人盯上了。
[神谷景]坐在坐垫上,思考了两秒:“我能知道你们要去干什么吗?”
“不行!”卡莉斯塔横着扫了眼中原中也,对着[神谷景]趾高气昂道:“你可是我的[信徒]!你怎么能过问我的决定,还有你不能拒绝。”
时常觉得自己处在两个控制狂阴影下的中原中也十分心累,他长叹一口气,没说话。
[神谷景]对此没什么异议,他脸带笑容,柔声说:“嗯,我知道,我只是关心你。”
“哦。”卡莉斯塔的心情瞬间多云转晴。
中原中也再次叹了口气,对于两人一直以来的氛围已经感到习以为常了。
他看着[神谷景]劝道:“小景,你不能老是这么惯着卡莉斯塔。”
“你什么意思?”卡莉斯塔深呼吸一口,“你不可以因为自己没有信徒,然后对我的信徒指手画脚!小景是我的。”
她在提到[神谷景]的语气不像是在说一个自由的人,反而更像是在说什么可以随意摆弄的玩具。
但事实上,卡莉斯塔说的完全正确。
[神谷景]是卡莉斯塔的第一个信徒,也是因她的心意而存在的暂时性人类。
拥有记忆,却又能清晰的意识到:自己并非记忆里的那个人。要与记忆脱节,却又要拥有记忆里那人的性格。
——这并不自由,因为赋予[他]生命的人并不知自由是什么。
[神谷景]连忙拉住卡莉斯塔的袖子,他可太清楚卡莉斯塔和中原中也闹起来的杀伤力了!
“中也也只是在关心你,别生气。我不问了,我明天就去把你们两个偷出来。”
就知道会知道!中原中也在内心小声嘟囔,他心烦意乱地同意了卡莉斯塔的和好动作。
接下来的两人倒是没吵架了,只是在[神谷景]这里又呆了十多二十分钟,就被兰波敲门喊回家吃饭了。
随着两人的离开,房间再次变得沉闷安静,[神谷景]拿起桌上的杯子进了厨房,他踩在洗手池前的板凳上,重新将杯子洗干净,然后——扔进了垃圾桶里。
分不清哪个是卡莉斯塔用过的杯子,所以就一起扔了吧。
他如此想,一点也没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问题。
“高高在上的神吗?”[神谷景]自言自语道:“可惜我,从来不信神啊。”
在系统面板中,属于[神谷景]的个人面板上赫然显示着——[好感100]。
隔壁宿舍的餐桌上,兰波看着两个埋头苦吃的小孩,淡定开口:“你们去找小景干什么了?”
心虚的中原中也眨了眨眼,又往嘴里塞了口饭。
“突然想找他问问好。”卡莉斯塔说完,就放下筷子,面色难看说:“我不吃了,你们慢慢吃。”
她进了卧室,徒留下两个男性在餐桌上大眼瞪小眼。
直到关门声落下,兰波才继续问:“所以是去找小景帮忙啊,为什么不问我呢?我也可以把你们两个从侦探社偷出去哦。”
中原中也无语道:“那不就是等于找打吗?而且你这次肯定塞了监听器吧。”
“是的,真聪明。”兰波感叹。
“所以其实你们两个都是控制狂吧。”中原中也吐槽道。
作为家里唯一一个正常人,中原中也是完全不能理解兰波的,一边在暗地里偷偷批发监听器、追踪器,一边光明正大的挑衅卡莉斯塔。
然后每一次两个人闹矛盾了都要他去调和,真是过分啊。中原中也如此想。
兰波笑得很浅,他把菜往中原中也的方向推了推,“你知道的,卡莉斯塔太能跑了。如果不稍微看紧一点,哪天就要往家里捡一点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倒也不必指向性这么强。”中原中也放下筷子,突然没了胃口。
这个家的表面看似幸福美满和和气气,实际上背地里却是暗潮涌动。
中原中也头一回夹枪带棒的说话,“究竟是为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吃饱了,你慢慢吃吧。”
“好。”兰波耸了耸肩,听着耳机里尖锐刺耳的声音消失,这才缓缓摘下耳机。
他看着中原中也的背影轻声说:“你没必要对我太防备,我们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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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是么?”
中原中也站在房门前,扭过头看向兰波,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你高兴就好,兰波。”
明明大家都是身处在同一屋檐下,可就是一扇门的距离,兰波却觉得自己如坠冰窟。
“……过分啊,中也。”
卡莉斯塔的心情的确很不好,可以说的上是糟糕透了。
其实说实在话,她对监听器、追踪器的态度向来是随意的、不在乎的,就算兰波往她身上贴一万个监听器也没关系。
她允许对方往她身上放追踪器,也允许对方监视她的一举一动难道不是已经说明了态度吗?既然知道她去哪里了去做什么了去说什么了,那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再问一遍?
卡莉斯塔向来讨厌和别人解释自己的意思,就算兰波是她认定的[家人]也不行啊!
“真是讨厌。”如此想着,卡莉斯塔捏碎了兰波不知何时藏在自己身上的监听器。
她看着碎得不能再碎的监听器碎片,情真意切地说:“要不……让他去死吧?我一定可以有新的家人呢,他会支持我……爱我,并且把我当做唯一的信仰。”
落下最后一个尾音没过两秒,房间门被中原中也打开,他就直直的站在那,看着卡莉斯塔的眼睛,没多犹豫地就驱动双腿进了屋子。
差点忘了,卡莉斯塔的心理一直都有问题,并且比他想的要坏得多。中原中也再度在内心叹了口气。
“你也不吃了?”卡莉斯塔毫不在乎中原中也有没有听见她说的话,她只是眼睛亮晶晶地询问。
既希望一家三口真吵架,又不想要一家三口破裂。
[武装侦探社]的员工宿舍隔音很差,但好在员工宿舍压根没住几间。就算是住进宿舍,大家也都会默认隔一间理念或者是上下层错开,既不会无意间窥探到隐私又不会造成困扰。
但——中原中也肯定听见了吧。卡莉斯塔鼓了鼓脸颊,很想站起来摇着自家弟弟的肩膀一个劲得问:我和阿尔蒂尔要是分家了,你跟谁!!
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毕竟,他们可是最幸福美满甜蜜的一家人啊。
就算是死亡,也不能让这个家分崩离析。
中原中也眨了眨眼,目光自觉地落在了监听器碎片上,他说:“对,我们今天早点睡吧,养足精神明天好偷溜出去。”
听见是不可能听见的,就算是真的听见了,中原中也也会说自己没听见。作为家里唯一一个正常人来说,他觉得自己有义务维持家里的关系,尽管这并不是他的责任。
卡莉斯塔眉头上挑,一双铂金色的眼睛看起来如清晨的暖阳般温煦,她说:“那可真是太好了,中也,我愿意和你做一辈子的家人。”
……
第二日很快就到达,就像是眨眼间就从昨日来了今日,几乎没给人反应的时间。
睁开眼看见的不是熟悉的天花板,而是阿尔蒂尔倒挂的脸,本就处在刚睡醒不清醒阶段的中原中也下意识地就给兰波来了一拳。
5. 崭新的一天
5
“一早上,精气神这么足啊。”
兰波一只手圈住了自家弟弟的拳头,一边感叹一边等待中原中也清醒。
中原中也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揉了揉眼睛,“我醒了,我这次真的醒了。”
“哦,好。”兰波笑眯眯地松开了手,转头去喊卡莉斯塔起床。
“早上好,阿尔蒂尔。”尚且还未清醒的卡莉斯塔打了个哈欠,下意识地就对人打了个招呼。
兰波在内心感叹道:果然还是刚睡醒的妹妹比较乖啊,弟弟就算了。
他强硬地帮助两人从榻榻米上坐了起来,声音轻柔:“去洗漱吧。”
两个小孩异口同声的应答,动作一致地站起来,没有手牵手,却十分默契的竖着背对背出了门,进了浴室后,又一同站在小板凳上,同步地开始刷牙洗脸。
不管是手臂摆动的幅度,还是脸上的表情,都一模一样,像是复制粘贴,照镜子一样。
如果不是因为中原中也是红发蓝眼,而卡莉斯塔是金发金眼,否则兰波真的会怀疑他们才是真真拥有血缘关系的双生子。
也幸好两个人并没有血缘关系,否则这个[幸福美满甜蜜的家]就要多增加一道裂纹了。
“我们出门吧。”x2
卡莉斯塔推了推中原中也,不满地说:“你老是学我说话!”
“什么啊?”中原中也踢了踢卡莉斯塔的腿,同样生气地说:“明明是你老学我。”
几句话的功夫,两人就要从言语斗争上升到了肢体冲突了。
见自家弟弟妹妹似乎一大早就要吵起来的兰波停止了内心发散的想法,忙不迭就开始哄着两人出门。
平日里总是最要好的金毛红毛今天不知道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一改往日的态度,谁也不想搭理谁,你说一句我呛你两句。
就连去侦探社的路上,也非要一人牵着他一边,恨不得和对方离得八百米远。
员工宿舍距离[武装侦探社]实属很近,卡莉斯塔觉得自己还没挑衅够中原中也呢,就已经到了目的地,实属遗憾。
[武装侦探社]的位置十分靠近横滨元町,位于一栋复古红砖建筑的四楼。
从建筑的侧面进入楼梯,三人一路来到了四楼,推开一扇挂着“[武装侦探社]”铭牌的大门后,这才算是真的开始了今日的上班。
“乱步肯定还没上班,但是晶子和作之助肯定上班了。”
卡莉斯塔如此说着,毫不犹豫地就松开了牵着兰波的手,蹦蹦跳跳地往长廊内最里间的办公室跑去。
“诶!”中原中也瞪大了眼睛,“卡莉斯塔你等等我哇!”
兰波慢悠悠地跟在两人身后,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就知道你们两个是闹着我玩的。”
现在是上班时间,不该上班的都上班(特指卡莉斯塔、中原中也),该上班的却还没开始上班(特指江户川乱步)。
卡莉斯塔十分自觉得坐在了靠近窗户的沙发上,和办公室内唯一的正在工作的[织田作之助]打了个招呼。
“又只有你一个哦,作之助。”她叹了口气,语气颇有些遗憾。
[织田作之助]摇了摇头,面无表情说:“与谢野医生在医疗室。早上好,中也,还有兰波先生。”
[与谢野晶子]从医疗室里探了个脑袋出来,她平淡道:“楼下咖啡厅出了新品,等会记得去门口拿。”
[织田作之助]:“好。”
互相打过招呼后,中原中也乖觉地坐到了卡莉斯塔旁边,两人旁若无人地开始聊起了悄悄话。
中原中也:“我觉得不用小景来偷我们了。”
卡莉斯塔:“所以你和阿尔蒂尔达成共识了吗?”
“嗯……”中原中也应道。
卡莉斯塔拍了拍自家弟弟圆滚滚的脑袋,语焉不详地问:“你不想小景和我们一起吗?”
中原中也沉默了半晌,面带纠结地说:“你真的太放心小景了吧,我觉得你至少要对人有防备之心吧。”
[神谷景]对自家妹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只有中原中也作为旁观者看得最清楚了。
被卡莉斯塔用奇怪的目光看得极其不舒服的中原中也抿了抿唇,解释道:“虽然你的确救了他,但是他到底还是一个自由的人啊。你老是对他这样那样又指手画脚的,他大概会讨厌你。”而且其实小景根本不想活吧……
最后一句中原中也没有说出口。
“哦。”卡莉斯塔恍然大悟道:“你是不是担心他哪天不高兴了然后把我打一顿?”
“好吧。你要这么理解也行。”中原中也退而求其次道:“你等会可以问问乱步!看看小景是怎么想的好了。”
说是悄悄话,但实际上,在办公室内认真查看委托的两人五感都十分敏锐,不仅把两人的话听的一清二楚,而且不约而同的装聋作哑。
卡莉斯塔摇了摇头,认真说:“那你等会给他打个电话说不用来了。我听你的,中也,你最好了,果然我最喜欢你。”
中原中也长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生活在这个家真的非常的累。
也不知道早上的阿尔蒂尔突然抽什么风,突然对着他们两个大放杀气,像是要让他们两个生同衾死同穴。
在某方面来说,阿尔蒂尔可比卡莉斯塔难搞多了啊。
“你猜猜乱步今天会迟到几个小时?”卡莉斯塔饶有兴致地问,脸上全是幸灾乐祸。
“两个吧……”中原中也想了想,对于卡莉斯塔这种拙劣的转移话题方式不发表任何意见。
两个又说了会悄悄话,就安静下来了。
这让拎着早餐回来的兰波有些诧异,但一想到这两金毛红毛是什么性子,也不觉得稀奇了。
他把早餐分好递给金毛红毛,绝对不给这两人一点闹脾气的机会。
“谢谢哥哥。”两人异口同声的卖乖。
……
卡莉斯塔无语地看着墙上的时钟不停的转动着分针,她实在是对平板上的国中数学没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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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如等乱步来上班呢。
见两个小孩呆在侦探社十分无聊,[织田作之助]拿起一份文件,看着里面的内容询问中原中也:“这里有一份警署的委托,中也你要不要带卡莉斯塔去试试?”
“不了吧。”中原中也婉拒道:“破案什么的,我们没兴趣。”
他都要快要对尖叫声有心理阴影了!
[织田作之助]说:“那好吧。”
“给我吧,织田。刚好我这里也有一份委托,我顺便一起做了。”兰波扬了扬手中的委托资料,勉强笑着说:“那就拜托织田君帮我看着这两个捣蛋鬼了。”
兰波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既然不能把卡莉斯塔闷在侦探社里太久,那么如果他不离开呢,这两货就要找其他人帮忙了,那还不如他自觉点呢。
反正他往中原中也身上塞监听器和定位器时,卡莉斯塔看见了也没多说什么,像是默认了。
“我们两个会很乖的,绝对不会给织田君添麻烦的!”卡莉斯塔率先回答,不给中原中也反应的时间。
[织田作之助]欲言又止,他很想说实话,其实他大概……是真的管不住这两小孩。
“那真是麻烦你了。”兰波径直接过[织田作之助]手上的委托资料,又对着中原中也说:“中也你知道的,卡莉斯塔脑子不好,就麻烦你做哥哥的帮忙看一下了。”
卡莉斯塔抗议道:“不对!阿尔蒂尔!我才是姐姐。”
中原中也一把捂住了卡莉斯塔的嘴,“好的,保证完成任务。”
他看着兰波满意的嘴角,在卡莉斯塔耳边小声说:“别闹,不然等会我们怎么出去?”
很想告诉这两人其实自己听得见的[织田作之助]缩了缩自己的存在感,在心里默默地想:就当是提前学习怎么带孩子了,虽然他也没比这两货大多少就是了。
兰波点了点头,看见两人姐友弟恭的场景很是满意,他对着[织田作之助]说:“要是他们两个想要出去走走,你也不用管他们。”
“好的。”[织田作之助]应道。
办公室内很安静,卡莉斯塔最终还是抗不过无聊的魔力,和中原中也一起看起了国中的数学课程,一同沉浸在了知识的海洋里。
“嗒嗒嗒——”的脚步声回荡在门外,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来了。
卡莉斯塔跳下沙发,“乱步!”
“离我远点啊!”江户川乱步甩了甩披风,试图驱赶粘人精。
剩下的两个红毛(中原中也、织田作之助)只是抬头看了眼,和名侦探身后的福泽谕吉打了声招呼,又重新开始做自己的事情了。
卡莉斯塔用自己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江户川乱步头顶上金灿灿的称号,一脸崇拜地开口;“乱步真的好厉害,这么快就拿下了称号!”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江户川乱步的嘴角都翘到能挂油瓶了,他一手拖着粘人精,艰难得坐到自己的办公桌上。
卡莉斯塔开门见山地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6. 从试图逃跑开始
6
这个世界在卡莉斯塔眼中不过是一场还未通关的游戏,周围的的一切都是设定好的固定程序,失去心脏和大脑依然能够存活下来的她则是拥有自主意识的玩家。
什么是玩家?
是无敌的、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神]?还是无论在任何场合任何情况都能掌握一切的、将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灾祸]?
其实卡莉斯塔自己都不甚清楚。
但这也并不妨碍她将自己理所当然的代入了前者的位置,毕竟——她可是没有心脏与大脑都能活着的[玩家]啊。
戴着八角帽的黑发眯眯眼少年身穿一身咖色的侦探服,他懒散地坐在自己的办公位上,左脚搭在桌子边缘,右脚搭在左脚上,右手还不停地摇晃着未拆封的薯片。
“称号这种东西不是很容易获得吗?哎呀,作为名侦探,这种东西手到擒来啦!”
卡莉斯塔用右手的食指与拇指磨了磨下巴,遗憾道:“好吧乱步,或许我需要做个攻略?”
“嗯~这种东西根本就没有攻略吧!”江户川乱步打破卡莉斯塔仅有的幻想。
“我有什么做不到的?我可是要致力于做新世界卡密的人。”卡莉斯塔摆了摆手,不甚在意对方的打击。
就像小孩过家家,卡莉斯塔扮演的是[神],而被她点名的人则是需要扮演[信徒]。
别看卡莉斯塔虽然有为了这个目标而做行动,但事实上,卡莉斯塔连自己是什么神、新世界又是什么都不甚清楚。
余光中无意间扫到福泽谕吉的身影,卡莉斯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对着江户川乱步友好的笑了笑,然后——转头就跑。
江户川乱步迅速反应过来,想要把手中的薯片塞到柜子里,但比他动作更快的是福泽谕吉捏住薯片一角的手指。
男人低沉稳重带有磁性的声音毫无波澜,但又无端的让人觉得他是在生气。
“乱步!你今天的零食禁止。”
江户川乱步一下子就炸毛了,晃晃悠悠从椅子上起身,还没学会独立生活的小猫在力气方面自然比不过成熟稳重的剑客。
“社长!社长!”江户川乱步有些着急的追上去,一击必中地跳到了福泽谕吉的背上,四肢都在用力扒拉着对方。
早已经坐下的卡莉斯塔面无表情地拍了拍中原中也的脑袋,感叹道:“可惜了阿尔蒂尔从来不自觉。”
“先别和我说话,等我想学完。”中原中也冷静地记着笔记。
卡莉斯塔叹了口气,她不太想去医疗室找与谢野晶子,也不想去和织田作之助聊天。
前者会笑得一脸温和地询问她可不可以研究,后者会一脸正经地拒绝她的所有请求。
深知自己德行的卡莉斯塔怎么可能会愿意陪着中原中也上无聊透顶的数学课,虽然并不清楚为何自家弟弟对于学习有如此大的兴趣,但是这都是好事。
于是卡莉斯塔只能在一旁玩着围棋,顺便等待中原中也。值得一提,黑棋是她,白棋也是她!
再等到中原中也上完今日份的课程时,已经是两个小时的事情了。这么久的时间过去了,兰波还没有完成委托回来。
“没事的啦,阿尔蒂尔可能只是……想要摸会鱼吧?”卡莉斯塔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夹着一枚黑色棋子,头也不抬地安抚着[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面无表情:“……可是……”
“没什么可是。”卡莉斯塔将棋子摆在合适的位置,打断道:“放心好了,阿尔蒂尔可以打七八十个你!”
“夸张了吧。”中原中也眨了眨眼。
虽然不知道[作之助]为什么突然焦虑,但是卡莉斯塔觉得自己有必要安抚对方。
卡莉斯塔扭过头看着红发少年,语重心长:“你很强,作之助。”
“只要够强,那就没有人能从你手中抢夺。”中原中也抿着唇补充。
“只要你够强,就没有人会对你摆脸色,所有人都会对你友善!”卡莉斯塔十分认同。
[织田作之助]这下是真的欲言又止了,他沉默半晌,看着金毛红毛特意扮出来的亮晶晶狗狗眼,只觉得手痒。
也多亏了兰波的精心教育,不管是卡莉斯塔还是中原中也,都十分认同《强大论》,并且正在努力向他人洗脑。
卡莉斯塔:“阿尔蒂尔说了。”
中原中也:“只要实力够强!”
两人异口同声道:“就算我们把横滨炸了!都没人敢说话。”
江户川乱步闻言噗嗤笑出声,他哈哈笑道:“对啊!你们把横滨炸了都没人敢说你们。”
这是实话,以卡莉斯塔那几乎算得上是百求百应的异能来说,如果日-/本要在横滨设立异能特务科,那卡莉斯塔得被异能特务科供起来。
更别提兰波还是个十分强大的空间系异能者,而中原中也是重力操控使。
[织田作之助]哑然,但手却十分老实地揉了揉金毛红毛的头,认真道:“我明白了。”
“那作之助,我们要出去逛逛!”卡莉斯塔趁机提出要求。
她似乎知道自己很可爱,圆乎乎的脸上还挂着婴儿肥,金色的睫毛扑闪扑闪,漂亮的铂金色眼眸只倒映出自己的身影。
[织田作之助]犹豫了两秒,余光中一扫而过墙上的挂钟,劝阻道:“马上就要到饭点,要不吃完饭再出去逛吧!”
“……不要。”卡莉斯塔拒绝道:“我们可以出去吃,阿尔蒂尔有给我们发生活费。”
中原中也附和地点头道:“不用担心我们!我们对横滨可熟悉了。”
说完,就不管[织田作之助]是是什么反应,红毛迅速将平板塞到兰波办公桌的抽屉里,金毛配合地把桌子上的棋子棋盘恢复原状。
做完一切后,金毛红毛高高兴兴地说:“我们出门啦!”话落下的一瞬间,还不忘手挽手一溜烟地就跑没影了,让人说话的机会都不留。
对于这两人的反应,江户川乱步十分理解,并且认同该做法。因为[织田作之助]他在某种方面来说,真的很难缠!
例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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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近饭点,所以吃个饭再出去吧。’
‘刚刚才吃过饭,立刻走动对身体不好,要不再休息会吧!”’
‘休息是休息够了,但是也消食了呀!那要不要再睡个午觉再出门玩啊?小孩子不睡觉长不高的。’
‘哎呀,一觉睡到下午三四点了,那要不要去楼下咖啡厅喝个下午茶?外面太阳太毒辣了!所以吃完下午茶再出门也不迟啊。’
‘什么?吃完下午茶都到下班时间了?那没办法了,只能呆在这里乖乖等家长带着回家了。那明天再出门玩吧!’
所以卡莉斯塔就算是个傻子也不会再踩一次一模一样的坑啊!更何况这个性格上有点天然黑的家伙实际上只有十六岁,只比金毛红毛大六岁!
好不容易逃出来的中原中也有些庆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对着自家妹妹说:“我觉得从某种程度来说,作之助真的比阿尔蒂尔难缠得多啊!”
卡莉斯塔慌不择路地带着中原中也拐进了一个巷子里,对此无奈道:“作之助只是好心而已。”
毕竟在[织田作之助]的个人属性卡里,可是有着后天加成的[对善良孩子抱有200%好感]buff。
但可惜,他是个标准的无神论者,否则就凭借此buff,卡莉斯塔有信心自己能百分百把对方发展成自己的信徒。
中原中也仔细感受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是否有熟悉的异能波动,他说:“我知道,所以你说阿尔蒂尔有在认真保护我们吗?”
话说得实在是委婉,说是保护实则监督。
卡莉斯塔闻言扭过头看向隔了五十米距离的街道上,一个相貌普通的青年头顶着硕大亮眼的金色名称——[伪装中的哥哥]。
“以阿尔蒂尔的属性来说,就算是你死了,你的骨灰也会被他做成饰品带在身上的。”卡莉斯塔委婉地直言。
中原中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也不纠结妹妹话里的话,他问:“要去郊区看你的未来信徒吗?”
这句话在卡莉斯塔的耳中自动翻译成了要不要让兰波也去看看。
“可以,反正我们没干什么坏事。”她理直气壮毫不心虚。
踏上前往东京的地铁,金毛红毛一上车就被挤到角落的位置里,两人手挽着手靠在扶手上,卡莉斯塔突然小声道:“要是游戏地图合并就好了,横滨怎么能没有可爱的咒灵……”
中原中也沉默了,他扭头看向人挤人的车厢,一言难尽道:“别了吧,如果米花町也有异能者,那我觉得就可能不是一天四案件那么简单了啊!”
前往东京的地铁需要换乘好几站,在空气不流通的车厢内,金毛无可避免的晕车了。
但好在陌生人递过来了一片薄荷糖,卡莉斯塔这才好受了些。
很想教导自家妹妹不要乱吃陌生人递过来的东西的中原中也看着卡莉斯塔苍白的脸色,最后还是没忍下心说重话。
他安抚地拍了拍卡莉斯塔的后背,温声说:“再坚持一下,我们只需要再坐27站就到东京了!”
7. 特级咒灵小花
7
头晕目眩的卡莉斯塔根本听不清中原中也说了什么,眼前的世界成了一通乱码,别说那些原本就看不清面容的NPC了,就连中原中也的脸都有些模糊不清。
“我讨厌人多的地铁!”金毛神色蔫蔫地小声抱怨。
中原中也拍了拍卡莉斯塔的后背,又塞了颗薄荷糖到她的嘴里,他继续安抚道:“可能今天东京有什么重大活动吧,没事的。你可以先睡一会,到站了我喊你。”
卡莉斯塔闻言,很是放心地闭上眼试图入睡。
在百分百的[幸福一家人]buff加持下,哪怕家人之间再厌恶彼此,也不会做出杀死对方的行为。
这也就是她为什么会接下那颗陌生人给出的薄荷糖,因为对方可是[伪装中的哥哥]。
他们是一家人,所以理所当然要对对方无限包容无限信任。
耳边嘈杂的背景声存在感很强,哪怕是陷入睡梦中也没办法忽略,不同声线的男声女声混杂在一起,完全听不清他们到底在讨论些什么。
睁不开禁闭的双眼,脖颈处围绕着的硬性金属在不断摩擦过后颈处的伤口后,终于得以窥探一线生机。
透过一层冰冷又柔软的乳白色液体,卡莉斯塔终于看清楚了眼前的场景——
毫无温度地纯白实验室内,金发绿眼的黑帽子先生面色冰冷地站着她的面前,一旁站着看不清脸庞的金发女性,她们似乎在交谈什么。
卡莉斯塔有点茫然,由于隔着一层柔软的水与玻璃,所以她实际上是听不清、也看不清黑帽子先生话的。
唯一清晰的是,不知名处传来的冰冷机械音。
【检测到□□此刻位于[东京],已自动为□□切换[东京]板块地图。】
喔,原来是梦啊。
像是为了印证卡莉斯塔的想法似的,中原中也的声音伴随着机械声的落下而响起。
“醒醒,我们到东京了。”稚嫩的声线带着几分担忧,依稀可见未来的独特嗓音。
卡莉斯塔茫然地睁开眼,无意识地眨了眨,把生理泪水全都眨出眼外,她疑惑地想:自己也是会做梦的人吗?可她从不做梦。
没脑子的好处实在是多,比如此刻的她,仅仅只是被中原中也摇了摇身体,就把刚刚内心纠结的东西忘得一干二净,哦是了,其实她也没有心。
〖你在担心吗?〗这次响起的不是毫无温度的机械电子声,而是轻柔的、带着些许疲惫的机械女音。
卡莉斯塔将手放在了自家弟弟手心,又把体重分了一大半给对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拖着走的一样。
她眨眼平淡道:〖不知道,反正过一会就会忘记的。〗
穿过厚重的人群,手里紧紧牵着妹妹的手,中原中也突然意识到对方似乎有些安静过头了。
〖没有人能越过我,触碰或者掠夺你的灵魂,所以没必要担心。况且你从来不做梦……〗机械女声还没说完,声音就戛然而止。
体内……大概是吧?卡莉斯塔其实不太清楚机械声究竟是在哪里响起的,毕竟除了她以外,谁也听不见,就连江户川乱步也不可以。
尽管她猜测后者可能自己也有一个其他的伟大系统——类似于她的〖kk501〗一样,也可能是系统的兄弟姐妹也说不定。
哦,这些不太重要。卡莉斯塔伤心地询问:〖你又要睡了吗?晚安,下次见。〗
至于〖kk501〗所说的话,卡莉斯塔其实没太当回事。
已知:她=游戏玩家,〖kk501〗=游戏系统,那么游戏系统就有责任保护玩家不在游戏里受到伤害。
就这思考的一小段时间里,中原中也已经拖着卡莉斯塔出了拥挤嘈杂的地铁站了,现在正致力于往郊区森林的入口走去。
“你刚刚在想什么?”他有些好奇地询问,语气却不会让人感到讨厌。
卡莉斯塔抬眼看了看天空,胃里翻涌的感觉已经消失,幻想大脑一片清晰,身体一切良好!于是她好心情敷衍道:“和刚睡醒的好朋友聊了一会儿天。”
“哦。”中原中也不过多纠结,他指着前方的标牌说:“既然回过神来了,那就好好走路吧。我们马上到了。”
卡莉斯塔顺着方向看去,果不其然看见了一个硕大的安全标牌。
这里是[东京都郊区的森林],没有命名,也没有专属的政-/府管辖,邻里的小县城也秉承着少一事不如多一事的方案,径直略过这个地带。
这也就造成了这一片地带并没有完全被开发,目前正处于自生自灭的阶段。
按理来说,这种没什么人也没什么负面情绪产生的地段应该不会有咒灵的诞生才是,但事实却是这里正孕育着一个未成形的特级咒灵。
说到咒灵,卡莉斯塔就忍不住觉得这个游戏的创作者好像疯了……不仅各种融合大世界观,还融合各类力量体系,还形成多条游戏主线、支线、次支线、待开发主线……
虽然据伟大的系统〖kk501〗所说,这些并不会对她造成任何影响,并且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也不并理会任何与游戏相关。
但是这话说出去谁信呢?卡莉斯塔思及至此,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额角。
中原中也有些担心,用手背贴了贴妹妹的额头,疑惑地问:“怎么了,你不舒服?”
“我没有啊,我就是在想咒灵的事情。”卡莉斯塔往后退了半步,骂道:“这个世界就好像真的疯了。”
中原中也倒是习惯了对方总莫名其妙蹦出一句对世界的谴责,他收回手,一边拉着人往森林总部走,一边附和:“我也觉得……咒灵这种生物存在就很不合理啊!”
【[咒灵]:一款由普通人身上散发的咒力凝聚成的可爱跟宠。(注:普通人不可见、物理攻击无效)】
“你明明就是存在偏见。”卡莉斯塔挣脱开中原中也的手,心情愉悦地跑向标记点。
“你慢点嗷!”中原中也快走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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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世界是否疯癫这一点他不做点评,反正他就觉得卡莉斯塔挺颠的!
很符合他对物理[没脑子存活人士]的刻板印象,哦这也许是因为他只认识一个[没脑子存活人士]吧!
两人到达标记点,前后动作麻溜地钻进树洞里。虽然这个洞口有些小,但是并不妨碍里面的大空间。
“……我感觉我们可能等不到它诞生了。”中原中也嫌弃地坐在稍显干净的空地上,目光灼灼地看着角落里那团看起来像是棉花糖一般柔软的柔白色圆形咒灵。
卡莉斯塔倒是出乎意外的慈爱,完全不管地面的灰尘,坐在圆形咒灵的旁边,动作温柔地抚摸。
只是不管中原中也怎么看都觉得像是威胁啊!
“不是……你这么打它,它也很难感应到……的吧。”他迟疑地劝阻道,不确定对方眼中的究竟是慈爱还是迫害。
“不可能!我相信它会感受到,并且会快快诞生的。”
话语恳切、言语确定、神情自信,有点像是……阿尔蒂尔?还是自信时的阿尔蒂尔。
说是过来孵化未来信徒的,但中原中也却觉得他们好像只是过来打个酱油的,实际上起到了零个作用。
并不清楚弟弟在想什么的卡莉斯塔仍然在尽责尽力地扮演着[母亲]的角色。
“我给你起了新名字!小花。”她兴致勃勃,眼里全是期待。
坐在树洞里,中原中也从兜里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手机里下载好的单机小游戏。
“别玩手机了!”卡莉斯塔就跟背后长了眼睛似的,精准的在中原中也准备操作时喊出声,并且持续攻击:“诶——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请几个普通人过来产生一下负面情绪啊?”
“绑架犯法……”
“不是绑架!这怎么能叫绑架,那是请!是委托啊!”
卡莉斯塔气急败坏地重重拍打在圆形咒灵上,肉眼可见的,没鼻子没眼的咒灵似乎缩了缩身体。
“哦。”中原中也冷淡地看着占据整个屏幕的红色文字。
相比较于昨天第一次见到这个咒灵的震撼,今日的中原中也已经内心平淡毫无波澜,就像是在佛寺里敲了十年木鱼一样。
果然,昨天的一切全都是错觉,眼前的才是真实的!中原中也内心愤愤不平地想。
“那我再打它一顿吧,这样它就能吃它自己的负面情绪了……自产自销!”卡莉斯塔不切实际地幻想着。
再次忍下想要把妹妹丢进河里淹死的冲动,他又重新开了一把游戏,咬牙切齿地说:“你就算把它祓除了,它也不可能……”
“你说不可能什么?”
树洞内的空间并不算大,以至于细小的变化都能被清晰感知,更别提是特级咒灵的能量波动,简直就像是装满负面情绪的垃圾桶一样。
中原中也把手机迅速揣到兜里,下意思地使用重力异能想要将卡莉斯塔带到身边来,他着急地喊道:“小心!”
8.她不服!
8
变故只在一瞬间内发生,话语落下的一瞬间,赤红色的重力光芒照亮了这个树洞,将卡莉斯塔团团包围,不容置疑的带着她逃离圆形咒灵的身边。
卡莉斯塔有些茫然,想要抗拒这些看似柔软但并无拒绝选项的重力异能。
说来糟糕,身为游戏里唯二的玩家,她却并没有什么强力的异能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能力,以至于在面对[重力]这种SSSR异能毫无反抗之力!
“我要抗议!”卡莉斯塔不满地大喊道。
张开手将妹妹拥在怀里,中原中也没管卡莉斯塔的突然发疯,他紧张地盯着那团正在变形的特级咒灵。
他咽了咽口水,抬手召唤出异能,不要钱似的往特级咒灵身上扔去,不断压缩空间中的重力,试图对它造成伤害。
“不是!异能真的能压制咒灵吗?”中原中也试图抱着金毛往外跑,他的语气有些焦急,生怕两人一同殉葬在这个破落的郊区森林。
卡莉斯塔欲言又止地看着他,很想告诉对方其实不用害怕的,因为那个特级咒灵身上已经做了她的标记,而且它根本杀不死她!
只是看见中原中也着急的面色,卡莉斯塔最后还是老实地说:“阿尔蒂尔不是就在附近吗……”
闻言,中原中也有些哑然,他推了推卡莉斯塔,示意对方先离开。
刹那间,金色的立方体横空出世,带着凌然的决意,在小小的树洞旁戳了一个方方正正的长方形洞口。
见此,中原中也也就不再犹豫,利用重力重重地将卡莉斯塔往洞外扔去。
“不行!”卡莉斯塔挣扎着,试图挽救一下局面:“别动我的信徒!!它是一个好宝宝!”
亚空间自上而下将卡莉斯塔笼罩,被困在小小天地的金毛有些郁闷地拍打着浅黄色屏障。
【检测特殊环境,自动绑定[兰波]作为寄宿体。】
环境在不断变化,卡莉斯塔烦躁地操作着悬浮在空中的莹蓝色电子屏幕。
【是否锁定[咒灵小花]为跟宠?】
【是。】
卡莉斯塔松了口气,成为了跟宠……应该就不会有生命危险……的吧?
【跟宠[咒灵小花]正在遭受攻击……生命力持续下降……已自动添加[回血buff]。】
真是抱歉!卡莉斯塔在内心默默地为自己的跟宠祈祷,希望它能在[兰·伟大的异能者·波]的手中活下来。
没过两分钟,一道金色的残影往卡莉斯塔的方向飞来,随着一声巨大的声响“砰——”落下,被亚空间保护得严丝合缝的中原中也终于忍受不住高速晕了过去。
卡莉斯塔震惊地咬着下唇,飞快地转头看向浑身冒着黑气的黑发青年。
对方此刻正一手提着冒着蚊香眼的浊白色咒灵,面色阴沉地踩在由无数块亚空间搭建而成的金色地毯上。
“你是故意的?”
话语落下后不到三秒时间,兰波就解散了桎梏住卡莉斯塔的亚空间,他冷然道:“是的,我要一个解释。”
他本来以为只是两个小孩子的打打闹闹,但没想到这家伙真的就许愿出一个特级咒灵来了!兰波无语地想:卡莉斯塔的异能真就一次又一次地刷新他的认知。
就单纯而言,异能和咒力是两个不同的能量体系,这两者向来不干涉对方的发展。
普通的异能力都是无法做到祓除咒灵的,弱一些的最多使自己不成为咒灵的口粮,而强一些的就像兰波一样,能做到最大程度的镇压。
但饶是如此,异能也不可能祓除咒灵!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兰波要三番两次跟在两人身后的最大原因。
虽然他的确担心金毛红毛的安全问题,但是别忘了,中原中也可是重力异能,在某种程度上来说……
咒灵又怎么不能算是一种任打任骂无法还手的陪练兼沙包呢?
就是要注意的就是聪明点的咒灵气急败坏后,试图自爆所产生的心理阴影和利用普通人对两人造成的心理攻击。
所以说!?在这种不兼容的力量体系中,卡莉斯塔还能许愿出特级咒灵就很不可思议了,更别提兰波还能很明显的感受到这个咒灵身上的咒力来源五花八门,没有一点卡莉斯塔的痕迹。
这真的合理吗?兰波蹙着眉看向毫不心虚的卡莉斯塔,诡异得感到了一阵胃疼。
“什么解释?它就是我的信徒小花啊。”她理直气壮的说着。
虽然是放了她,但是前后左右都摆满了亚空间,这跟让她在亚空间内部又有什么区别?
将中原中也弄晕并不是兰波所愿,思及至此,兰波只能顺其自然地问:“所以为什么你明明知道它是特级咒灵,你还要带着中也一起来呢?”
“我……”卡莉斯塔有点儿心虚,断断续续地为自己辩解道:“因为它不会伤害我和中也……我是确认的……”
“那中也知道吗?”兰波又问:“你的保障是什么呢?你又是哪里来的自信。”
被连续逼问的卡莉斯塔忍不住握紧拳头,想要一拳打在夹着自己面前的亚空间上,她大声反驳:“我说过的!只是中也压根不听我说话而已,因为它是我的信徒。”
兰波顺手将[咒灵小花]扔进多个亚空间组成的浅金立方体里,听见这理直气壮推卸责任的话,他气笑了。
“你在哪里确认的?我还要继续陪你玩过家家是吗?卡莉斯塔,你让我很失望。”
原本只是想借此让自家调皮捣蛋的妹妹长长记性的兰波此刻却是心凉到了极点。
他清楚这两没心没肺的捣蛋鬼中,卡莉斯塔才是那个做决定下判断的主导者,而中原中也的错就是太过于顺从,以至于毫无主见。
“你真的太自信了,你将中也当成了什么?你的小跟班、你的仆人、还是你的所谓信徒?”兰波叹了口气,语气淡淡。
“你没有把中也当做一个独立的个体,嘴上说着我是你的‘家人’,中也也是你的‘家人’,但实际上,你既不在乎我们的意见,也不在乎我们的感受。”
兰波操控着亚空间迅速粒子化,布置在卡莉斯塔前后左右的亚空间慢慢消失。
她站在地面上,特意避开了地面铺着的金色立方体,“……你说的也太过分了!阿尔蒂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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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过分?”兰波蹙起眉,面色凝重地看着她开口道:“难道我说错了吗?你不仅对我隐瞒特级咒灵的事,在我询问你时,故意和中也插科打诨的将这件事糊弄过去。甚至你也没有完全告知中也真相,否则他今天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所以你想说什么?”卡莉斯塔奇怪,不明白兰波的想法,和说这些的意义。
这就是个游戏而已!既然大家都是NPC,那为什么要将自己的目的想法都告诉NPC呢?
“你在辜负中也的信任,也在辜负我的担心。”兰波失望地看着她。
卡莉斯塔有些不耐烦地叉着腰,她说:“你到底想要说什么?明明我都没有点出你在‘保护’我们这件事了。”
“……你。”发现自家没脑子的妹妹是真的听不懂这些话后的兰波也不委婉了,直接开骂:“你还有脸不耐烦?你有没有考虑过中也的感受?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这又不是我的错!”不就是比谁大声吗?卡莉斯塔愤懑不平地辩解。
这下好了,兰波是真的被气得头晕眼花了,他深呼吸了几口,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幸好中也那捣蛋鬼晕了!否则他此刻一定站在卡莉斯塔那边和自己对着干!
卡莉斯塔继续往兰波心口插刀:“你的情绪管理也太差了吧!你都可以去表演变脸了……”
“我对你太失望了。”兰波又重复了这句话。
他继续说:“我们都清楚你有秘密,也在努力让你能接纳我们。我原先只是想借此事让你看清楚自己的错误,但我发现,你是真的没有心。”
不去管被锁在亚空间里的特级咒灵,兰波走向中原中也,心念一动,中原中也已经被自己稳稳地抱在了怀里。
“可是我本来就没有心啊。”卡莉斯塔十分真诚。
兰波叹了口气,自己上头的情绪就这么来无影去无踪,颇有些雷声大,雨点小的意思了。
“……你真的听不懂人说话。”
两人相顾无言,翠绿色的眸子与铂金色的眼眸碰撞下,兰波率先投降,他挪开了视线,转身往森林出口走。
“还不跟上?”青年的声音带了几分无可奈何的破罐子破摔。
拖着浊白色的[咒灵小花],卡莉斯塔低着头,脸上的神情却是渐渐的冷了下来。
自己……难道真的没有把中也当做人?可明明她最开始捡到中也和阿尔蒂尔时,也只是想把对方当仆人而已!
可是她又有什么错呢?卡莉斯塔想不明白。
明明兰波默认了[咒灵小花]的诞生,那为什么又要在这种时候跳出来大骂她一顿?
这不公平!她都告诉中也,阿尔蒂尔在暗处保护她们了!
更何况,她哪里没顾及中也的感受?哪里辜负了中也的信任?又是哪里没把中也当家人!
她完全没有头绪啊,就说在阿尔蒂尔面前插科打诨的事情,难道没有阿尔蒂尔的顺水推舟吗?
现在知道把错误全都推给她了?难道阿尔蒂尔就不过分吗?!
果然……阿尔蒂尔就是在捏造事实吧!
9.故事的开始
9
三年前的位于日-/本的横滨市发生了一场史无前例的‘药理爆炸’。
据日-/本官方政府所说,爆炸发生的地点是横滨市的一家药理公司,而产生爆炸的原因则是因为该公司不正确地进行药理实验。
当然了,这就是日-/本政府为了逃避责任的对外说法,其他国家可是连半个字都不会相信的。
卡莉斯塔就是这场‘药理爆炸’事件的受害者之一。
她是在一片废墟里醒来的,身边空无一人,就连救援团队的影子都没见着一个。
身下躺着的地面还散发着滚烫的温度,她身上只穿了一件薄款连衣裙,但在经历过了爆炸的冲击后,已经看不出连衣裙原本的颜色与款式了。
她颤颤巍巍地从地面上爬起身,低头看向自己满是鲜血的手掌,一时之间有些愣神。
被烧焦的不只有连衣裙,还有她可怜的头发和裸露在外的皮肤,都爬满了焦痕。
或许是太靠近爆炸中心点的原因,军队就算穿着厚重的防爆服也进不来。
以至于这片区域,似乎……就剩她一个活人?
没有鞋子,也就只能赤着脚走在高温的地面上。这里四处都散落在灰尘与某种似乎像是人体组织的碎屑。
“所以……我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她有些疑惑,但还是顺着内心的指引绕过一块块碎石组成的废墟。
〖卡莉斯塔·格里斯沃尔德,这是你的名字。〗
冰冷的机械音不近人情,透着几分高高在上的冷漠。
它不知是在哪里响起来的,总之卡莉斯塔觉得自己像是被立体环绕包围了一样!
“哦。”卡莉斯塔没什么反应,平平淡淡应了声就继续凭感觉往外走。
或许是她的运气实在是太差了,不管怎么走都会回到原地,路上也没有碰见一个活物,这是最糟糕的。
〖你想去哪里?〗不知从哪而来的机械音突然出声。
卡莉斯塔随意答道:“我不知道,就是想离开这。”
又一次路过熟悉的街口,她突然有了一种十分荒谬的感觉。就好像这里的一切都是被人为操控的,只要她没有做出“正确”的选择,那就一直出不去。
思及至此,卡莉斯塔随意的坐在了一块墙体上,抬头眺望远方的天空。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总之在卡莉斯塔的眼里看来,这个天空还是一如既往的混浊幽蓝,周围还是十分安静,她就连自己的心跳声都要听不清了。
〖需要我为你引路吗?我可以成为一个很好的地图导航。〗它极力的推销,看似担忧地说〖这里的温度很高,已经超出了人类能够适应的温度。〗
卡莉斯塔很爽快的就答应了,起身时还不忘揉了揉自己有些难受的腰部。“好的,谢谢你。”
就等这句话呢!
就是这个莫名其妙的东西不太上道,还让她等了这么久。
〖其实我听得到。〗它的语气有些无奈,〖我不是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我的程序是有正经的编码的。你失忆了,是吗?〗
虽然是疑问句,但它的语气实在是笃定。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继续根据它提供的路线往外走。她随意地问:“不介绍一下吗?”
〖我的系统编号:kk501,和你在七年前进行绑定。很抱歉……我并不清楚你为什么要走前往这个地方。我在一年前进入了休眠模式,两个小时前,你的身体受到了重创……我已经尽力用系统储存的一半能量保护你了,但是爆炸的那一瞬间你的脑部还是遭受了攻击。〗
系统?这种听起来就不常规的生物说话也会磕磕巴巴吗?
卡莉斯塔想是认真地倾听着,时不时点点头表示自己没有走神。但实际上,她的思维早就飞到地球。
对于这位〖kk501〗说的话,她是连半个字都不会相信的!
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她对[卡莉斯塔.格里斯沃尔德]这个名字一点认同感都没有。
不过她也不在乎这个,她内心也有些一些预感,或许她本身就是没有记忆的也说不定呢?
既然如此,又何必过于纠结,就算这个〖kk501〗是欺骗她的,那又能怎么样?卡莉斯塔自认为自己什么都没有,所以也就无所谓了。
反正光脚不怕穿鞋的,实在不行的话,那大家就同归于尽吧!
“那……我现在应该谢谢你?”谢谢是不可能的!
〖……那也不必。〗它说话有些卡壳,像是没有情感植入的程序第一次感受到了情绪是什么。
接下来的时间,卡莉斯塔一边听着〖kk501〗说着她以前的事情,一边往爆炸外圈走。
在这个可恶的系统口中,她今年七岁,没有父母、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更没有可以支持她下半辈子生活的巨额遗产,目前是一个四海为家的[旅行者]……
“这不对吧……”卡莉斯塔忍不住吐槽道:“你开玩笑的吧!所以这不就是孤儿吗?我也罪不至此吧……”
随着卡莉斯塔继续在爆炸中心兜圈圈,她终于找到了第一个有心跳的人,就是对方似乎和他想象的有点不太一样?
那是一个年纪不大的红头发小男孩,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白色连体衣,他躺在两片斑驳墙体的中空地带,那是一个很好的位置,风吹不到雨淋不到,同样也很难被发现。
卡莉斯塔对此很是骄傲地想:她可是万能的……谁?
〖过去对你来说,并不重要。在确保你彻底安全之后,我要重新陷入沉睡了……我会将剩下的能量留给你,它们会慢慢修复你的身体。〗
“这样,我之前都是怎么活下来的?”她疑惑地问。
绕过破烂的墙壁,卡莉斯塔居高临下的打量着这个奇怪的小孩子。
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除了红色的头发好像也没有什么亮眼的。
她拍了拍红毛的脸,对方的呼吸很浅,心脏跳动地也很慢。
“醒醒!”她大声道,也许是系统所说的能量开始反哺她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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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了,她现在已经感受不到空气的温度了。
寂静的空间里只有清浅的两道呼吸声,不知道是为什么,她从醒来到现在,一直都感应不到自己心脏的存在,是错觉吗?
〖这并不是你的错觉,你的身体的确没有心脏的存在,不仅如此,你的大脑也不翼而飞……你现在的躯体是由能量构成的,所有的能量都会优先用去维持你的躯体存在。只要能量存在,受伤的躯体就会不断愈合。〗
“……你为什么绑定我呢?”卡莉斯塔是真的疑惑了,这些东西真的合理吗?
〖我无法告知你,但是我们是一体的存在,你可以试着相信我,还有这个……小孩子未来是一个很强大的异能者,你可以试着……〗将他发展成信徒。
“仆人!”卡莉斯塔突然十分激动地说:“可以当仆人啊!”
系统沉默了半晌,收住了自己未说出口的话语。它感觉自己的运行代码似乎遭受到了病毒袭击,否则它怎么会接受到一串十分奇怪的执行指令?
不过话说回来,仆人也不是不可以吧……根据预测到的未来发展里,[荒霸吐]的承载体并不是实验原体,所以应该是没有记忆的,那样卡莉斯塔的忽悠计划是有可能成功。
〖也不是不可以。〗系统在后台重新打开了附近地图,果不其然看见了一个金色标注的名字——阿尔蒂尔·兰波。
不过系统并不准备将这名超越者的存在告知卡莉斯塔,即使在系统的运算中,对方现在已经失忆了,但是这并没有折损对方的危险性,甚至如果按照卡莉斯塔的行事逻辑,对方可能会提前恢复记忆。
而它接下来要继续沉睡了,减少没必要的能量支出,以防止它的宿主突然遭遇不测,因为没有能量从而死亡。
但令系统万万没想到的是,它已经隐藏了[兰波]的存在了,但这两人依旧遇上了!
时间来到了第二日的清晨,坚定自己名为中原中也的红毛瞪着眼睛用清澈地眼神看着卡莉斯塔,脸上写满了想法——他没明白卡莉斯塔口中的仆人是什么意思。
但这好歹是自己遇到的第一个人,于是卡莉斯塔十分宽容地原谅了对方脑部的小缺点(蠢)。
虽然她觉得中原中也也不是很像人类。
两人一路同行,从爆炸中部一路向中部走。
系统实在想不明白,这两人明明走的是祂特意规划好的路线,但依旧在东南方向遇见了本应该在西北方向的兰波。
两个身高接近相同的孩子分别一左一右包围着昏迷的黑发青年,脸上是一模一样的好奇神色。
系统有些心累,以防止宿主会死在心狠手辣的谍报员手中,它不得不提醒道:〖他的名字叫阿尔蒂尔·兰波,能力很强,但我不推荐你将他发展成你的仆人,在系统的运算中,你的死亡概率是85%。〗
“那还有15%呢?”卡莉斯塔问出了口。
系统:〖剩下15%的概率是你会被反复杀死……还有,你可以意念回答我,除了你,没有人能听见或与我对话。〗
10.临时家庭
10
〖哦,好的。那他真的很厉害啊。〗
十分自觉适应了系统谁说的话,卡莉斯塔默默地用意念回复道。
似乎是完全没有被系统的话吓到,反而语气里还有些势在必得的自得感。
系统有些无奈,即使是早就清楚卡莉斯塔性格的它,也依然会在面对卡莉斯塔时,产生一种无法避免的焦虑感。
〖……不要模糊概念,卡莉斯塔,他的身份并不简单。〗系统的机械音听着就让人恼火。
卡莉斯塔见状也不想和系统回话,反而好奇地继续看着这个昏迷的黑发青年。
但这就观察的一小段时间里,她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看一眼中原中也,又看一眼兰波,再看一眼中原中也,再看一眼兰波。
卡莉斯塔的表情欲言又止,她指着兰波对系统吐槽道:〖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他们两个长得简直要一模一样了吧?〗
正在后台调试第二面板的系统闻言分出一点注意力看向这两血缘关系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类身上。
〖哪里一模一样?〗
系统说着,又分出一个触手操作检测面板对卡莉斯塔的全身做了个扫描。
〖……他们的五官很像啊,鼻子不是眼睛,嘴巴不是耳朵。〗
哦,检测报告出来了。
系统忽略掉宿主的疯言疯语。
〖你脸盲。〗
它下了定论,又默默在第二面板上加了些东西。
卡莉斯塔对系统的说法嗤之以鼻,她突然皱眉扬声说:“中原中也?你在看什么。”
“……我就是觉得他很熟悉。”被问的有些茫然的中原中也眼里挂着清澈的愚蠢。
“我也觉得。”卡莉斯塔继续说:“那我们等他醒过来吧。”
的确很熟悉啊,先不说[中原中也]这个名字,就说[阿尔蒂尔·兰波]这个名字……听起来脑海中就不自觉浮现了几行语句优美、满含忧郁的诗。
所以,她失忆前肯定认识这两人吧!但是她又对两人没什么敌意,所以估计不是敌人,可能是普通关系,更可能是听说过。
系统有些诧异,从一堆编码里滚动了两下自己的光球身体。
〖为什么?[阿尔蒂尔·兰波]很危险,并不是你能掌的。即使他现在看起来毫无危险,但他依旧能杀死一百个你。〗
它真的不理解卡莉斯塔的灵魂究竟是一个什么构造了,就算躯体是残缺的,但她的灵魂不是啊!
更何况,[阿尔蒂尔·兰波]和[中原中也]完全不一样。
中原中也是[荒霸吐]的承载体,本身并没有实验原体的记忆,但是哪怕如此,也在第一眼看见卡莉斯塔时对对方产生了一种极为病态的依赖感。
系统将此种依赖感定义为雏鸟心态,是可以利用时间慢慢转化的情感。
而兰波不同,他的前身是可以为了任务舍弃一切非必要情绪的人,也是真正做到了一切情感在任务面前不值一提。
这种情感淡薄的人危险性本身就高,更别提兰波还拥有强大的武力。
这种长期压抑自己情感的人通常都会有一个显而易见的缺点——偏执,对于自己在乎的东西,就算是同归于尽也要在一起。
所以系统不太希望卡莉斯塔和兰波扯上关系。
在无数个平行世界里,没有一个兰波逃脱了成为人形特异点的结局,他们无一都是自愿的、带着病态的必死决心,要和魏尔伦生生世世纠缠。
那真的太坏了,系统并不认为,失去记忆就会修正一个人原先的性格品行。
不然的话,为什么那么多个平行世界里,兰波最后都还会选择一直待在Prof mafia呢?
他完全有能力逃脱的啊!只是因为察觉到了自己本性和这种阴暗的环境相似,而自己恰好拥有一个资格,所以也就懒得去重新找工作养活自己了。
兰波这一类人并不适合与卡莉斯塔待在一起。
系统默默在意识海里下了结论,刚想继续劝解,却听见卡莉斯塔茫然的声音。
〖可是我和中原中也都是两个年龄很小的小孩子呀,你也说过了,我之前可是一个只有七岁的无辜小孩,没有家人朋友还没有钱,而且我现在还带着一个中原中也,你觉得在这种连发生大爆炸都没有救援军队的地方,我们两个长得漂亮但是毫无实力的小孩子能活下去吗?〗
这话说的情真意切,卡莉斯塔睁着大眼睛,脏兮兮的小脸上满是真诚。
〖虽然你说中原中也很厉害,但是他现在不就是一个和我一样大的小孩子嘛?我们两个钥匙单独在这个地方讨生活,我觉得不用一个月,我们两个只需要一个星期就会被骗得四海为家了,你觉得呢?kk。〗
卡莉斯塔说了这么通篇一大段话,系统只听出来了一个意思——你说啥都不管用,我就是要带他们一起走。
系统无语:〖但是这样你得将他们当做一个完整的人类个体去对待,这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她们不能做你的仆人。〗
卡莉斯塔一边用意念回复着系统,一边和中原中也研究着这个货真价实的人类。
〖那就不当仆人呗,做信徒也可以。这个世界看着就不像真实的,中原中也看着也不像真的人类。让我猜猜,你为什么不让我接触这个黑头发。〗
“他要醒了,卡莉斯塔。”中原中也惊喜地喊道。
〖是因为他不是你能操控的程序吗?那为什么中原中也就可以接触呢?因为这个程序是衍生出来的吗?并不在你的计算中?但是又是可以控制的,因为在你的运算中,他并没有什么危害性?〗
昏迷许久的黑发青年幽幽醒来,他的身上很干净,完全不像是‘药理爆炸’的受害者,反而更像是路过此地的无辜群众,走的有点累了所以在地上躺一会。
哦,就很糟糕。
系统没再说话,它不明白自己明明只是一串没有加载感情的代码,为什么会感到一种人类常有的“心累感”?
“你醒了?”卡莉斯塔眨着大眼睛,好奇地盯着黑发青年的翠绿色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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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
那是一双没有温度的眼眸,上面布满了阴霾,如果硬要卡莉斯塔形容的话,就是像冬季的下雪天,天地都会变成混浊的灰白色,会将世界的一切都洗刷干净,不留下一点痕迹。
这像是被植入灵魂的画面,在第一眼就自动触发。
在背后默默努力的系统抹了抹不存在的汗水,如果中原中也看得见,就会发现卡莉斯塔的头顶上显示的黑色的数字——【好感+1···】
“……你?我?”黑发绿眼的青年蹙着眉,不着痕迹地离远了中原中也。
卡莉斯塔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你还记得你的名字吗?”
黑发青年沉默了半晌,诚实的摇头:“忘了。”
“那我觉得……你应该叫保……”
话还没说完,卡莉斯塔就被系统强制禁言了。
〖你在做什么?通过强刺激让他恢复记忆?〗系统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生气。
〖你怎么不当缩头乌龟了?〗卡莉斯塔无所谓。
黑发青年低低地咳嗽了两声,“你刚刚想说什么?”
“兰波!阿尔蒂尔·兰波,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应该叫这个。”
这一次卡莉斯塔倒是没有再试图做莫名其妙的举动了。
〖……你可以试着信任我。〗系统无奈地继续说道:〖你的确可以将这个世界当做一场游戏,但这里的所有生物都是不受控制的,他们并不是单纯的代码编程。〗
〖哦,所以我是谁?〗
〖卡莉斯塔·格里斯沃尔德,我是你的伴生系统kk501,接下来的旅途我将陪你一起度过。〗
“我的名字太长了,你可以叫我卡莉斯塔,这是……中原中也。”
漂亮的金发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璀璨,莫名地让人感受到夏季的温暖。
“你……是不是也没有记忆。”中原中也转了转眼珠子。
“嗯。”
黑发青年没接卡莉斯塔的话茬,即使他对那个名字感到熟悉。
中原中也直白的目光落在卡莉斯塔的身上,他面露纠结:“……卡莉斯塔。”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卡莉斯塔了然。
黑发青年沉默了半晌,突然出声:“要成为临时搭档吗?”
“我没有记忆,你们是我第一眼看见的人。比起两个小孩子单独生活,有个成年人会更方便吧?更何况你们一开始打的应该就是这个主意吧?”
青年很冷静地说着,看向两人的目光带了点莫名的情绪。他的神情很冷,眉眼间多了几分清醒。
“当然可以。”卡莉斯塔露出了标准的八颗牙微笑,很满意他的上道。
中原中也往卡莉斯塔身边缩了缩,他总觉得后背有些凉,像是被人盯上了一样。
“临时家庭啊……中也应该会喜欢的吧。”
卡莉斯塔无所谓地曲解黑发青年的话,笑意盈盈地看着中原中也。
系统有些郁闷,但见卡莉斯塔玩得很开心,最后还是没发表什么意见。
11.找不到工作的兰波
11
年纪并不大的异国青年想要带着两个七岁小孩生活在鱼龙混杂的横滨市,简直是地狱难度开局。
三人就这样随意的组成了一个临时家庭,因为身无分文的原因,只能住在用铁板搭建的临时庇护所里。
庇护所的环境很糟糕,只有一张用很多薄片木板叠加在一起的床,那些缺腿缺脚的桌子椅子全是卡莉斯塔带着中原中也翻垃圾得到的。
作为这个临时家庭的唯一大人,兰波很自觉的承担了出门打工挣钱的责任,再三叮嘱这两人不能跟莫名其妙的人说话后,兰波就很不放心的出门找工作了。
而系统kk501的沉睡是早有预料的,卡莉斯塔并不为此感到伤心,只是在带着中原中也翻垃圾桶时,若有所觉的愣了愣神。
【宿主您好,欢迎进入[异能都市-横滨市]世界,我是您的专属陪伴系统,我的编号是[第二面板002]。】
【系统提醒——世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请玩家珍惜生命、珍惜情感。】
【请玩家做好准备,系统即将为您开启游戏、加载第二面板——】
无趣的冰冷机械音,不同于系统kk501说话间能让人明显感受到的活性,系统002的声音更加的古板老旧,没有起伏、也是真正的死物。
世界在变换模样,可是卡莉斯塔却没有任何的惊讶,她只觉得自己此刻仿佛掉进了零下结冰的湖里,浑身冰凉、手脚麻木,心脏也不再跳动,鼻尖呼吸上来的全是沾染着血液与消毒水味的腥臭。
哦,她好像本来就没有心脏,那没事……个头啊!!!
卡莉斯塔神色慌张地挣脱开中原中也的手,奇怪的看着眼前的垃圾桶冒着金光,原先还平平无奇的街道此刻却是诡异的泛着红光。
她看向中原中也,却只是看见了一个浑身漆黑身上爬满红色纹路的不规则生物,这个像是黑洞一般的不规则生物的周身还泛着不知名的红色光芒。
仔细感受之下,可以发现这个不规则生物身上的能量波动和街道上的能量波动同源。
“怎么了?卡莉斯塔。”中原中也重新牵上了她的手,面色疑惑地看着她。
卡莉斯塔摇了摇头,脸色有些苍白,不知道要说什么。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她深呼吸了几口,重新平复了自己的呼吸频率,这才继续指挥着中原中也翻找着眼前冒金光的垃圾桶。
两人身上穿着是带着补丁的款式过旧T恤还有短到不能再短的七分裤,翻起垃圾桶来还有些像模像样。
卡莉斯塔找的地方都有些偏僻,原先应该是什么贵价的郊区别墅一类,否则兰波是很难自我解释为什么卡莉斯塔会在废墟里面翻出珠宝首饰的,毕竟这一类严重不符常规逻辑的东西就压根不现实。
满怀信心的中原中也熟练地将垃圾桶推倒在地,面色平淡地开始翻找。
卡莉斯塔也不闲着,蹲在旁边寻找着值钱的东西。
再一次感叹有钱人真的很有钱的卡莉斯塔将一条金灿灿的手链揣进了兜里,怪不得泛着金光呢,原来是里面真的有金子啊。
“好了好了,我们走吧,中也。”
卡莉斯塔站了起身,右腿蹲的有些发麻了,甩了甩左手臂,然后重新朝中原中也伸出了右手。
“好。”他应了声,用衣服下摆擦了擦手心。
卡莉斯塔蹙起了眉,有些无奈对方的举动,她和中也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呆在一起,也不知道中也是在哪里学的习惯。
不过也真是可怜她了,卡莉斯塔在内心狠狠地可怜着自己。看着眼前这个不规则生物不容挑衅地将中原中也包围的严丝合缝,只留下一截瘦削的手腕与莹白的左手。
“也不知道阿尔蒂尔找到工作了没有。”中原中也自觉地承担起了导航的工作。
卡莉斯塔摇了摇头,她对于兰波能不能找到工作这件事还真的不抱希望。她一个人就能靠着翻垃圾桶养活三个人,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那些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珠宝首饰给当了。
“我觉得没有。”她诚恳地答道:“其实我们养阿尔蒂尔也行。”
中原中也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带着人七拐八拐,终于拐进了一条小巷,小心翼翼翻过低矮的围墙,两人这才算是真正的回到了庇护所。
【已回到[临时安全屋],自动开启防御机制。】
坐在被擦得干干净净的小板凳上。卡莉斯塔还没理解机械声的意思,就听见了敲门声。
不用猜也知道是兰波回来了,卡莉斯塔没有前去开门的动作。
“欢迎回家。”她棒读道,脸色挂着期待。
兰波的眉眼间依旧挂着积分难以抹去的忧愁,他强打精神地扯了扯嘴角,说:“嗯,我回来了。”
“你找到工作了吗?”中原中也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兰波失落地把外套挂在椅子的靠背上,沉默地摇了摇头。
现在的工作很不好找,“药理爆炸”发生到如今也只有七天,很多店铺就连白天也不太敢开门营业,也就更别提招人了。
那场“药理爆炸”所造成的损失实在是太大了,不仅在镭钵街造成了一块半径500-800米的深坑,爆炸的高危能量更是以圆点扩张到了1500-1800米。
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数据,兰波根本不需要特意了解,就从每次路过救助中心时,都会有记者在那报道,试图采访不停擦汗的负责人,但很可惜的是,负责人每一次都是支支吾吾的不做正面回答,再然后记者就会被军队驱赶,
这些都快变成了救助中心每日必上演的剧目之一了,久而久之,原先还对此感兴趣的无关人士也不会特意去关注这件事了,依旧留在那的,都是等待一个说法的受害者们。
是了,值得一提的是,发生爆炸的街区已经正式改名为——镭钵街了,同时这也说明,这里已经被日-/本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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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弃了,更罔论,横滨市如今可是自由租界啊。
不过这些对于兰波来说,都不是一个好消息就是了。
虽然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他仍然没有找到工作,带着两个小孩一直是靠着救助中心发下来的那些薄弱的救助金活着,但是他并不后悔和两人组建临时家庭。
虽然他也清楚,一个人的话,他会过的更轻松一点,但是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毫无希望的行尸走肉的活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记忆没有过往更没有想法,就算是以寻找记忆为目标 ,那也不过是能够保证他不会死的理由而已。
这样就很好,即使金毛红毛真的有点容易死,但是作为家里的“哥哥”。他的作用不就是让金毛红毛活着吗?
兰波并不觉得金毛红毛失去了自己就没办法活下去了,他们三个人之中谁都有独自存活的能力,相比较于卡莉斯塔,中原中也的问题只是有些懵懂、像是刚出生的稚子。
所以目前为止,三人的关系并不稳固。
卡莉斯塔绝不可能会放弃中原中也,这是兰波这七天里得出来的第一个结论。
他对中原中也的情感·感官很复杂,也许是因为大脑里的潜意识的缘故。兰波很难接受中原中也,就是潜意识里觉得对方太过危险。
有时候半夜起身时,兰波甚至起了想要带着卡莉斯塔逃跑的想法,不过睡醒了就放弃了付诸实践。
毕竟,卡莉斯塔不知道为什么对待中原中也总是格外的宽容。
良久没有得到兰波的回答,中原中也看向了卡莉斯塔,后者给予了一个鼓励的笑脸。
“阿尔蒂尔?”中原中也受到了鼓舞,小心翼翼地伸手拉了拉兰波的手指,紧张地问:“你在想什么?没找到工作也没关系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兰波不喜欢中原中也,但是卡莉斯塔并不打算深究,也就连兰波自己也没发现他在看向中原中也的目光格外复杂。
总之没有敌意的话,卡莉斯塔是不愿意多加干涉的。
说她自私也好,说她偏心也行,反正她从一开始选择的就是中原中也。
连卡莉斯塔这个旁观者都看出来了这个问题,没道理中原中也这个当事人感受不出来。
“没事。”兰波小幅度地摇了摇头,从思绪里抽出身,低头看向牵着自己手的红毛,胸口有点堵。
他柔声说:“……很抱歉,中也,我明天再去外面看看。”
小孩还那么小一个,蓬松的红色长发无端地让人想到炙热的火光。这个角度看过去。更容易看见中原中也眼里的脆弱与小心翼翼,像是没有安全感的小猫。
“大人好难懂。”卡莉斯塔突然出声,整个人像是没骨头的趴在小板凳上,双手无力地垂落。
兰波挑了挑眉,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卡莉斯塔打断。
只听她说:“可是我和中也靠捡垃圾捡了很多钱,你什么时候带我们去换房子?这个安全屋真的太破了……”
12.斯托卡
12
这句话说的轻飘飘,但却在兰波的心里留下了很深的伤害。
自我定位清晰的兰波有些无语地擦了擦额角,张口就是疑惑:“可是我才应该是那个挣钱的吧?”
中原中也闻言,立马接话道:“可是按照你的运气……你就算是在这个地方工作一年也很难让我们三个住上好房子吧?而且卡莉斯塔真的运气很好。”
仅仅只是在这个破烂的临时居住所里住了七天,不管是中原中也还是卡莉斯塔都已经深刻的理解了“钱”在镭钵街这个地方的重要性。
但若是你只有钱没有守住钱的能力也是不行的,杀鸡取蛋这种事在镭钵街也是常见,比起远久带可以带近坟墓里的利益,还是触手可及可以我在手心的好处更为重要。
兰波哑然,但又不得不承认卡莉斯塔的“好运气”。
“但是你好像忘了,我们现在都是黑户。 ”他无奈地说着,心里开始思考要怎么合理的办理几个实用的身份。
“唔……是这样吗?不可以去救助中心补一个吗?”卡莉斯塔转了转眼珠子,面上疑惑。
见金毛红毛都盯着自己,兰波不自在的握紧了牵着中原中也的手,说:“……那里只能办理临时身份证明,我们没有记忆,过去会被当做偷渡客的。”
“哦,这样啊。”卡莉斯塔从凳子上起身,无所谓道:“好吧,身份信息的事可以推迟一点吧,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先换个地方住。”
她走到门口,动作轻轻地推开眼前的铁门,笑得灿烂又热烈:“再等等吧,这个地方很快就会乱起来了。”
兰波蹙眉,将莫名其妙的卡莉斯塔拉了回来,重新关好铁门。
……
卡莉斯塔是个异能者。
这一点兰波丝毫不意外,在没有明确得知卡莉斯塔的异能之前,其实他一直以为卡莉斯塔的异能是——幸运MAX。
当晚,几人凑在一起清点了这几日靠翻垃圾桶翻出来的东西,又估算了几遍价格。
“明天早上真的不需要我们陪你去地下市场吗?”卡莉斯塔有点担心这个脆皮哥哥。
虽然系统kk501有说过对方很厉害,但是对方不是失忆了吗?这样出门的话,真的很容易死的啊!
一旁的中原中也也担忧地插话道:“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正规安全的地方,要是我们一起去的话,应该也不至于单方面挨打。”
兰波摇了摇头,刚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了。
他很难明说这种感觉,心里酸酸涩涩的。
老破旧的铁皮临时居住所里,仅仅靠着一盏油尽灯枯的油灯照亮屋内,微弱的灯光下,有一双极为璀璨夺目的眼眸很是扎眼,亮晶晶的、像是黎明的曙光。
最后这件有商无量还是以兰波的妥协收场。
次日一大早,靠着顽强的意志力,卡莉斯塔没什么精神地趴在中原中也的背上,手里还拿着洗漱三件套。
距离这个临时庇护所的不远处,有一个刚搭建好没多久的公共卫生间,但是由于“药理爆炸”的原因,这个公共卫生间还没完工,就荒废了。
但好在里面的设施都是正常的,除了有时会断水以外,其他都挺好的。更何况这里鲜少有人发现,所以这里已经变成了三人的地盘了。
今日,中原中也一如既往地在兰波的催促下,拖着卡莉斯塔去公共卫生间洗漱。
“今天要打起精神。”他将装好水的牙杯递给卡莉斯塔,趁着空闲时间多唠叨了几句。
接过牙杯,顺手放在洗手台的边缘,卡莉斯塔没精神地开始刷牙,对于中原中也的话,采取了左耳进右耳出的方案应对。
两人洗漱完以后,也没有多加停留。
冰凉的清水拍打在脸上,不到一秒钟,卡莉斯塔一下就不困了。
兰波一大早就出门了,这一点金毛红毛已经见怪不怪了,两人乖乖地搬了张小板凳坐在门口等兰波回家,一副留守儿童的样子。
“走吧。”好心情地揉了揉金毛红毛的脑袋,兰波脸上挂着清浅的笑容。
只是一周时间,镭钵街的各个小街道就已经搭建起了许多错落有致的小铁皮房子,路上还能看见许多小孩子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在街上游荡。
这时候的镭钵街还没有未来的那么乱,但却已经能窥见未来的影子了。
拐过弯弯绕绕的小路,卡莉斯塔晕头转向地看着半空中莹蓝色地图。
“兰波,你是不是根本就不认识路?”她说的很是真诚,丝毫看不出来自己就是一个路痴的事实。
对于自家妹妹的不信任,兰波没有回答,只是用实际行动告诉了她答案。
——镭钵街地下赌场。
来这里的人大多都面相平凡,又或者说全身上下都写满了“普通”二字,像卡莉斯塔和中原中也这种的真是不多见,热烈又张扬的金发和红发,眉眼相似的脸是如出一辙的精致可爱。
说实话,两人的并不相像,只是两人都拥有一双深邃的眉眼,乍一看出像是复制粘贴的美丽。
这个时间点,在这里的人并不多,再加上金毛红毛实在是太过显眼了,所以兰波毫不费力地就能从各个角落里抓住两人。
他无奈地再一次叮嘱道:“不要乱跑,这个地方没你们想的这么安全。”
卡莉斯塔歪歪脑袋,挑眉冷哼了一声,不置可否道:“我知道啊,但是谁能伤害到伟大的玩家呢?”
说话间,一旁一名标准日式长相的黑发青年笑意盈盈地蹲下身子,温和地对着卡莉斯塔说道:“要来和我玩一把吗?奖励是你现阶段最需要的东西哦。”
【已触发[横滨市-镭钵街]日常任务】
【作为世界上最伟大的玩家,请问您是否愿意接受眼前的这名先生的邀请,来一场盛大的赌术比拼呢?】
卡莉斯塔平视着这名面容普通的黑发青年,恶劣地勾唇一笑:“我不要!”
没想到会遭受到拒绝的黑发青年惊讶地张大了嘴,本就不打了的眼睛更是成了豆豆眼。
兰波动作明显地把两小只拉到了身边,刚想说话就听见孩童稚嫩的声线响起。透着几分残忍的天真,将周围暗戳戳围观的人冻得一个激灵。
“kk只是睡着了,又不是死了。我今年才七岁哦,小孩子是不可以参与赌-/博游戏的呢,哥哥你很坏哦。”
“如果你非我和你一起玩的话,就只能麻烦你去死了。”
一串由普通代码组成的游戏程序npc而已,卡莉斯塔目光冰冷的看着眼前这个黑发青年,没错过对方眼里的诧异与势在必得。
“你的异能是什么呢?”她这么问着,屏蔽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离开了兰波的保护圈,像是自言自语地说:“让我猜猜,你这一副身体并不和你灵魂哦~是掠夺吗?你看上了我的身体,也看上了我的异能对么?条件是什么呢?需要和你进行一场游戏、不不不对,如果是游戏的话,小二就不会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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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任务了。”
“所以……你的异能触发条件是什么呢?实验体05382先生。”最后的数字说的很轻,却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刃。
除了少部分的几个人,其他的人像是幡然醒悟般不再观察卡莉斯塔这边的动静了,开始忙活起了自己手上的事情。
黑发青年笑得很勉强,他的面容在卡莉斯塔眼中很是普通,一双掺杂着黑色的浑浊棕色眼睛、平平无奇的五官,那就是对方最原本的模样。
“很高兴遇见您,格里斯沃尔德小姐,不过我已经很久不叫这个名字了,我很期待我们的下一次相见,我会永远注视着您,只为等待您降下奇迹的那一天。”
黑发青年单膝跪在地,眼睛里似乎只能看见卡莉斯塔一人,他弯起眼眸,利落地爆出一串地址,“……这是您的战利品,作为您认出我的奖励。”
话落下的一瞬间,黑发青年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气味也没有留下,只留下一张黑灰色系的名片。
兰波欲言又止,左手紧紧扯着卡莉斯塔的外套,脑海里的想法不停的更新迭代。
“他是谁?”相比之下,中原中也就直白多了,皱着眉看向地面上那张名片。
闻言,兰波直勾勾地看着卡莉斯塔,他有点在意那个莫名其妙的黑发青年说的话,简直像是斯托卡。
“远道而来的客人喔~果然不愧是npc吗?居然能知道我在这里!”卡莉斯塔右手握拳轻轻锤在左手手心。
兰波闻言,没有继续追问,却也不制止中原中也的追问,他定定地扫视过现场的工作人员还有客人,心里思考如果把这里的所有人灭口的成功率有多高。
“不用管他们了!”卡莉斯塔抬头看着兰波,笑得甜蜜:“他们都只是一群没有自我意识的npc而已,根本不会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如果你想的话,她们甚至不会记得我们来过这个地方哦。”
中原中也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地问:“这听着就不太现实吧?而且你的异能不会是让所有人失忆吧?”
“笨蛋。”卡莉斯塔翻了个白眼,蔑视地看了眼他,姿态高高在上:“这只是游戏里的npc自我保护机制而已,你在想什么、我哪里有异能?”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兰波不着痕迹地记下黑发青年的实验编号,又默不作声地把卡莉斯塔身上奇怪的点记在心中。
“我相信你,卡莉斯塔,我们走吧。这里并不是单纯的赌场,只有你不需要的,或者是你想不到的。”
虽然是个新开发的赌场,但这里的老板却不简单,这里的安保人员身上都有异能波动,全都不是普通人。
“行吧。”
款式古旧的小白鞋踩过黑灰名片,卷曲的金发在空中旋转出一个十分漂亮的弧度。
那是一只毫无血色的苍白右手,修长手背上带着明显的青紫色血管,指节修长的手指重重地碾过沾染着灰尘的黑灰名片。
凉薄又毫无情感波动的紫色眼眸紧紧地盯着三人的背影,黑色的齐肩短发衬得人脸色越发病弱。
“啊?真是好大的惊喜呢~法兰西确定死亡的超越者阿尔蒂尔·兰波?还有……不知去向的【书】?原来这就是横滨吗?那看起来真是一个好地方呢。”轻柔的声音像风吹过。
卡莉斯塔若有所觉的扭过头,却没看见一个人。
【目标人物[*ˇ*#%+#&@;=ˉ#@*%#&#*ˉ*$%&_..%#(J)]已出现】
13.我想和你做朋友
13
江户川乱步,一个十分难搞的家伙。
与他相识这件事与其说事偶然,卡莉斯塔更愿意称之为必然。
……
“我们要在这里等谁?卡莉斯塔。”
彼时的金毛红毛两人正坐在一个废弃的破旧公园里。
中原中也紧紧抓着卡莉斯塔的手,此刻正是临近傍晚的时候,天色都有些灰暗下来了,或许这里实在是太过偏僻的原因,到处都是静悄悄的,没有一点活人气息。
“你别害怕。”卡莉斯塔略微嫌弃的躲了躲。
经过一年多的相处,她也是彻底摸透了中原中也的性格。
中原中也有些紧张,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就像是有人在盯着自己一样。
“不是错觉啦,中也。”
卡莉斯塔笑得一脸僵硬,灰青色的灯光打在她苍白的脸上,像是好几天合过眼的死人。那双铂金色的眼眸空洞无波,就这样淡淡地看着中原中也。
“啊?”中原中也不自觉地就松开了手,他咽了咽口水,在卡莉斯塔身上,那种诡异的违和感越来越严重了。
他挠了挠脸颊,四处张望,也没发现什么奇怪的人影,心里松了一口气,故作镇定道:“你别吓我!你就爱耍我玩。”
“没有啊。”卡莉斯塔收起笑脸,抬头看向橙黄色的天空,“中也,你说晚上睡在这个地方会不会冷啊?”
“当然会……”
中原中也突然收声,心里的恐惧感都因为卡莉斯塔的话消散了不少。
他蹙着眉,狐疑地看着金毛优越的侧脸,不确定地问:“你不会……是想要在这里过夜吧?这不行的,要是阿尔蒂尔知道,我们两个都得完蛋,等会回家晚了,他就要来抓我们了……我身上带着定位器呢。”
卡莉斯塔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看向中原中也,她歪了歪脑袋,以一种真诚到让人挑不出错误的语气开口:“还是让阿尔蒂尔带你去医院看看脑子吧。”
“啊?”这不对吧?
中原中也噤了声,开始思考金毛话里的意思。
【您孤单了吗?】平淡到毫无聊天欲望的机械音蓦然出声。
闻言,卡莉斯塔扭头看向较真的中原中也,不出意外的收到了对方灿烂的笑容,她这才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遥远的天空。
【我并不感到孤独,但我也时常觉得这个世界不够真实这让我很苦恼,因为根本就没有乐趣。你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古板AI程序,你也不会给我解答。】
【……抱歉,我还没有装备情体验系统,只是刚刚我在查看面板时,发现您的压力指数过高了。】002说完后,就不再出声了。
卡莉斯塔也不管002在想什么,自顾自地接话道:【我需要一个能够理解我的人类。】
理解她在这个世界上的孤单,理解她对这个世界所感到的无趣。这简直就是毫无意义嘛,卡莉斯塔压根就不知道为什么要继续存在于这个世界上,这里的人与物大多都无趣至极,简单好懂,大家就像一眼可以看到尽头的透明人,所以秘密都无法在她眼底藏匿。
——这简直是糟糕透了,卡莉斯塔想:她或许有些讨厌这个世界了。
如果说一开始在横滨市清醒的卡莉斯塔对于这个世界的感知是充满好奇,那么现在在她的眼里这个世界就只剩下一片荒芜的平庸,没有一丝亮点。
她离不开这个无聊透顶的横滨市,一举一动都生活在002的控制下,她感到了厌烦。
天空上的橙黄色挑染逐渐被深蓝色所替代,这里到处都是野蛮生长的植物,夜晚就显得十分萧条了。
“回去了吗?”中原中也回过神来,不解地看着卡莉斯塔。
一阵温柔的清风拂过,相同长度的微卷长发交织,明艳的红发里掺杂了少许的金。
卡莉斯塔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天空中的零星几点,眼中一片阴霾。
厚底马丁靴踩在崎岖的地面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不用猜也知道来人是谁,中原中也从自己的兜里拿出定位器塞到卡莉斯塔的口袋里。
“阿尔蒂尔!卡莉斯塔疯了!她要在这个破公园过夜!”中原中也一手拉起卡莉斯塔,一边大喊。
卡莉斯塔一下就从石凳上跳了起来,手疾眼快地一把捂住了中原中也的嘴,辩解道:“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冤枉我。”
“什么?”兰波不缓不急地走过来,抬手就给卡莉斯塔的脑门来了一个脑瓜崩。
他的声音轻柔又冰冷:“为什么要来这么偏僻的地方?这种地方很危险的,要是有什么心怀不轨的人,你们两个人要跑都没地方跑。”
卡莉斯塔乖乖地跟在兰波身边,听着兰波絮絮叨叨地说这边一些早就听烂了的小孩子行为守则规范,不发表一句意见。
见她终于恢复了正常的中原中也放下了紧绷的心,真的是要吓死他了,刚刚他都差点因为卡莉斯塔要出家了,还好兰波来了,就是兰波出家也不能让卡莉斯塔出家啊。
因为卡莉斯塔真的是会因为过于无聊而出家玩玩的人,甚至可能会愿意在佛寺里三进三出的人。
青年带着磁性的温柔嗓音渐行渐远,一大两小的背影消失在小路的尽头,微弱的黄色路灯将三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穿着朴素的黑发刺猬头少年从阴影里走了出来,通透的翠绿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卡莉斯塔的背影,他十分敏锐地察觉到了卡莉斯塔的目标似乎就是他?
“什么啊?真是不礼貌的人,今晚还是要早点睡觉吧……又被辞职了,好讨厌工作!真的是好讨厌工作呢!”
他嘟嘟囔囔地抱怨着,鬼使神差地坐到了刚刚卡莉斯塔坐的位置上,分毫不差。
“……为什么呢?是会呼吸的人,但……没有心脏、这也能活下来吗?好奇怪。”
……
被自己的好朋友(单方面)定义为奇怪的人(单方面)的卡莉斯塔此刻正不耐烦地听着兰波的絮叨。
“我已经听了一路了,能不能不要说了。你现在要我把你说的话倒背出来都行,阿尔蒂尔,闭嘴吧。”卡莉斯塔快走几步,利落地摁下电梯的按钮。
兰波扶了扶额头,今天的卡莉斯塔实在是太安静了,他一时没忍住,就多说了几句,这要是正常时候的卡莉斯塔,他可就没机会说了。
“是啊是啊。”中原中也应和,准备晚上就和兰波商量商量今天卡莉斯塔的反常。
卡莉斯塔没去管这两人心里的弯弯绕绕,走进电梯就摁下了关门的按钮,“不进来就等下一趟电梯吧。”
今晚还是要出门去一趟哪个荒废的旧公园,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和她同频的人。
……
几人目前住在横滨市的市中心里的高档公寓里,这是在一家黑心中介所那租来的。
因为没有日-/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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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口证明,再加上几人的面容外貌都不像本土人,所以在兰波带着两人小孩去到横滨警-/察局时办理户口时,就被当时接待的警官先生很委婉地婉拒了。
现在想想,兰波都能回忆起当时对方那张普通道毫无记忆点的面容上硬是挤出一抹难看道不能再难看的笑容:“先生,要不你带着这位小先生和小小姐去大使馆看看?我们可以帮您先去联系大使馆那边的工作人员,就算您不记得您的国家了也没关系,我们一定会帮助您的,兰波先生。”
说实话,这很糟糕,对于卡莉斯塔和中原中也来说的确很糟糕;但是这对于兰波来说,就是天大的好事了。
开什么玩笑,兰波他对于这片土地压根就没有任何的归宿感,所以怎么可能会愿意让卡莉斯塔和中原中也办理日-/本的户口呢?虽然他也有咨询过,这个身份证明是可以舍弃的。
但是一旦办理这个户口证明,以卡莉斯塔的性格,还不知道啥时候就暴露出自己异能力的事情呢。
兰波并不想过度约束孩子们的成长与对自身能力的研究,所以也就只能在其他方面尽量保护后卡莉斯塔了。
一个还未成长好的规则系异能者,甚至直到如今兰波都不清楚卡莉斯塔的异能上限到底在哪里。
回到现实。
此时,夜黑风高,正是出门遛弯的好时间。
屋内一片寂静,卡莉斯塔看了眼客厅墙上的挂钟——凌晨两时十九分。
卡莉斯塔认可地点了点头,这个时间点……对方应该在睡觉,所以现在去抓他刚刚好!
余光扫过桌面上摆着的两个定位器,卡莉斯塔思考了两秒,随手就将两个定位器往自己兜里揣。
随后就高高兴兴地出门,昏黄的路灯带着微弱的月光照在地面上,空气里带着潮湿的淡淡水雾。
半空中悬浮着只有卡莉斯塔自己能够看见的莹蓝色光屏,上面正是横滨市的3D立体地图,极具儿童特色的地图中,各种颜色交接的路线还有十分简洁明了的建筑图标。
卡莉斯塔艰难的寻找着自己的定位。
“好像是这里……要不要转个弯?啊……不对,怎么又……没路了……”
遗憾的是卡莉斯塔的确是个路痴,明明行走的方向全是正确的,但是就是会在下一个拐角遇见不该遇见的东西——墙。
这更像是有无形的手在根据她的路线为她安插阻拦物,而不是因为她本身就是路痴。
所以卡莉斯塔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方向感有问题,也不愿意承认自己不认路。
又七扭八拐地走过了几个路口,卡莉斯塔看着不远处高耸入云的大楼陷入了沉思。
“你是在找我吗?”黑头发绿眼睛的少男突然冒出头来,身上穿着的朴素外套带了几片叶子。
卡莉斯塔瞪大了眼睛,心里有几分失落。
少年带着点儿童气的稚嫩声线带着几分迷茫与无措:“你怎么对我找到你这件事不高兴?”
卡莉斯塔转身看向来人,她背着光,甜蜜地笑着说:“有一点点吧,我叫卡莉斯塔·格里斯沃尔德,你叫什么?”
少男往前走了两步,确认卡莉斯塔毫无威胁后,这才开口:“江户川乱步,所以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我看不懂你。”
江户川乱步?真是熟悉的名字。
卡莉斯塔脸上笑得越发甜蜜,看起来像个憨厚的蜂蜜小熊。
“我想和你做朋友。”
14.夏目漱石
14
卡莉斯塔最近变得很奇怪,居然开始和兰波强调起了“个人空间”这四个大字了,也不允许兰波再以各种名义往她身上塞监听器、定位器。
一天二十四小时从不分开的金毛红毛连体婴也是在最近这段时间彻底宣告了决裂(中原中也单方面认为),对此卡莉斯塔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这几天的卡莉斯塔也是逐渐养成了早出晚归、神龙不见摆尾的坏习惯,这就令中原中也感到十分的头秃了。
这日,卡莉斯塔依旧是很稳定的在早上的十点钟踩着小皮鞋就出了门,屋内静悄悄的,她也没多想,她向来不喜欢揣摩他人的想法,更别提是同为【幸福一家人】的兰波呢?
如果试图去揣摩他人的意图与想法,那也代表了要做好袒露自己的想法与行为的准备。
在卡莉斯塔关上大门的两分钟后,一颗红色的浑圆脑袋从卧房的门缝里小心翼翼地探出,像是璀璨蓝宝石的眼睛左顾右看。
黑色的脑袋悄悄叠在红色脑袋的上面,两人偷偷摸摸地打开房门,以最轻稳的姿态飞到客厅的阳台处,隔着一层透明玻璃窗寻找着卡莉斯塔的身影。
“她又要去找她那个朋友了。”中原中也语气带着几分幽怨。
兰波斜撇了眼他,不咸不淡道:“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定位和身份,现在就是最安全的。”
作为认定的[家人]、作为无法取代的[后盾],这个位置刚刚好也最安全,不会被无缘由的拒绝、也不会被无厘头的抛弃。
就算做错了什么事、犯了天大的错误,卡莉斯塔都会自我安慰调节所有情绪。当然了,中原中也也是如此。
兰波垂着眼帘看着漫步在小花园里蹦蹦跳跳的浅白色身影,不着痕迹的隐藏起了自己身上的恶意想法。
觉得自己背后有些凉嗖嗖的中原中也担忧地抿着唇,把身上的外套又收紧了几分。
他有些别扭地说:“……啊?可是、就是,对方是什么样子的人都不知道啊。”
“那有什么关系?只要够强大,没有人能够伤到你和你在乎的人。”
一切的阴谋诡计在绝对强大的实力面前压根不值一提,这是兰波在横滨市的生存守则,也致力于让金毛红毛都能够完全理解。
“那我们要跟过去吗?”中原中也眨眨眼,眼睁睁地看着那一抹浅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小花园的尽头。
兰波平静地说:“以你现在的水平,跟过去还没两分钟恐怕就已经被送回来了。既然如此也就别白费功夫了,趁着这段时间不如多去找织田君上几节追踪课。”
中原中也情绪有些低落,“喔。”
“别胡思乱想,我都会解决的。”兰波这么说着,又揉两把中原中也的脑袋。
……
在家里的兄弟二人正上演着兄友弟恭,而早早出门的卡莉斯塔则是和自己的新朋友开始着新一天的委托。
江户川乱步,一个十分难搞的家伙。
但对于卡莉斯塔来说,对方是一个很完美的好朋友。
两人此刻正待在商业街新开的女仆咖啡厅内,享受着来自大清晨的美味甜点。
她们坐在角落的二人桌,桌面上摆放着品种繁多的甜品,江户川乱步双手捧着热乎乎的甜牛奶,身上穿着着一身英伦款式的学院服。
“你慢点喝。”卡莉斯塔不放心地说着,注意力重新放回了窗外明艳的阳光上。
江户川乱步顺着她的视线,眯着眼看向一片无云的天空,小声问:“大家都是金鱼啊,帮助金鱼并不会得到感激,反而会被当做奇怪的人赶走。”
“你不能怪她们,因为这个世界的本质就是一场游戏。”卡莉斯塔拿起漂亮餐盘里的甜甜圈,语气飘渺:“我还没有找到通关的办法。”
“为什么一定要通关呢?”江户川乱步问:“你过得不开心吗?”
卡莉斯塔摇了摇头,她诚恳地看着他说:“我只是好奇外面的世界。”
“哦,你比我看见的任何一个人都要难懂。”江户川乱步咕噜两下就把甜牛奶喝完了,伸出不干不净的手就想要伸向碟子里的马卡龙。
“为什么要好奇外面的世界呢?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在爸爸妈妈的保护圈里呆一辈子呢,可惜他们食言了。”
随着“啪——”的声响落下,卡莉斯塔平静的声音响起:“先把手洗干净。”
也不知道这家咖啡厅的老板是谁,居然能在横滨市中心的商业街盘下这么大规模的店面。不仅店内的设施齐全,就连这里的甜品饮品都是一顶一的完美,定价也比普通咖啡店要便宜,就像放了一把钩子,不断地引诱着江户川乱步上钩。
“我们今天去哪?”江户川乱步口齿不清地说着,嘴里不断地嚼嚼嚼,他感觉自己现在幸福的快要融化了。
卡莉斯塔吃了一个甜甜圈后就没有任何动作了,她回答道:“啊……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哎——我们今天的任务是找人。”
江户川乱步平静地点点头,正在以蜗牛的速度进食着,他问:“找谁?未来的信徒预备役吗?”
“ 不是。”她摇着头解释道:“是找横滨境内最强异能者夏目漱石先生。”
江户川乱步含糊地回答说:“彳亍口巴。”语气里颇有些不情不愿。
【夏目漱石,现日-/本政府公认的横滨境内最强异能者(存疑),是主张和平派的政客。由于异能原因,现被派往横滨担任主理官员(存疑)。据说整个横滨都在他的眼下管控着,没有一人一物能够逃离他的掌控(存疑)。
在一年前就已经被地下情报市场高价悬赏,但直到如今这个悬赏仍没有人拿下。】
江户川乱步一点也不好奇卡莉斯塔找夏目漱石究竟是什么目的,猜来猜去,无非就是想找到离开横滨的办法。
“欢迎下次光临,格里斯沃尔德小姐。”
身穿黑白女仆服饰的漂亮小姐姐笑得眼睛都要眯成一条缝了,看着两个矮冬瓜的眼神里满是温柔。
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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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朗,将早餐当成午餐吃的江户川乱步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慢悠悠地走在卡莉斯塔身后。
【……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试图和卡莉斯塔搭话的002欲言又止。
【我知道。】卡莉斯塔神色不变。
她早就不是一年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傻白甜了,就算这次是〖kk501〗亲自前来忽悠她,她都不会上当!
“慢点走。”
闻言,卡莉斯塔转过身等待走得一晃一晃的江户川乱步。
【您似乎对待江户川乱步总是格外纵容。】002的机械音有一瞬间的卡壳。
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划过耳畔,卡莉斯塔难受地蹙起眉。
她问:【我是你们的唯一选择吗?】
002毫不犹疑地答道:【当然是的。】
不太明白询问含义的002还想继续询问,却被面板发出的警告响声绊住了进程。
【您的压力指数又过高了……】
【别多管闲事,你为什么不愿意放我离开横滨?外面的世界究竟有什么东西,让你这么防备。】
“……卡莉斯塔。”江户川乱步拉了拉她的衣袖,面不改色说:“往那走。”
“知道了。”
被这么一打岔,卡莉斯塔也不再理会002那如毛线球打结的代码。
夏目漱石是一个无影无踪的人,现阶段就连他的副官也不清楚他究竟在哪,更别提一无所知的江户川乱步还有半知半解的卡莉斯塔了。
“像夏目漱石这样的人物啊,在镭铂街吧?”江户川乱步用食指与大拇指摩挲着下巴。
卡莉斯塔认可:“哦,好,那我们去镭铂街。”
她本身就对能不能找到夏目漱石这件事没报多大的期望,活在数据流的世界中,只要作为掌控者的002察觉到她迟来的叛逆期,明白她想要离开的决心就够了。
说实话,她有点想〖kk501〗了,至少它是会无条件溺爱她的,不会像002那样跟个伪系统一样。
“什么样的异能才会无影无踪,不被人发现呢?”
江户川乱步踢了踢地面上的小石子,随口一问。
卡莉斯塔思考了一秒,说:“变成一棵草、变成一朵云、成为一只流浪的小狗……”
两人异口同声道:“做一只随处可见的流浪猫。”
那是一双不同于阿尔蒂尔·兰波的绿色眼睛,乌黑的瞳孔周围围绕着一圈深绿色的涟漪,淡淡的再如海面的波澜那般往外蔓延出浅绿色的波光。
目光凌厉,透彻到仿佛可以将你整个人都容纳近那双眼眸里,只需要一眼,就能让人感到内心的想法无所遁藏。
卡莉斯塔很喜欢这双眼睛,这种成为透明人的感觉很是新颖,无论经历多少次都不会腻。
她呢喃自语:“所以是变化外貌的异能吗?”
“啊……是花架子。”江户川乱步灵光一闪:“我知道他在哪里了!”
“我也知道了。”
15.lupin
15
提问,横滨市最混乱的地方是哪里?
——是镭铂街啊。
再问,那么横滨市最大的龙头组织是什么?
——是Prof Mafia呀。
那么,由此可知……自诩为横滨暗夜守护者(卡莉斯塔臆想中的夏目漱石自诩)的夏目漱石会在哪呢?
那当然是——
卡莉斯塔和江户川乱步异口同声道:“在Prof mafia附近的小酒吧!”
但是镭铂街和Prof mafia有什么关系呢?
“最大的关系都是想要改变的相似点。”卡莉斯塔如此回答道,揉了揉自己有些难受的手腕。
每个角色的行为轨迹都是可以被预测到的,但同时这也说明002也可以根据她的反应与行动修正古板的NPC角色。
那么——在设定中自觉放在了[横滨保护者]位置上的夏目漱石只有可能在关注着各个mafia的底层员工。
Prof Mafia是横滨本土的极-/道龙头组织,在横滨本地它的权威性要比日-/本官方政府还要有用。
扯远了,总之卡莉斯塔对待Prof Mafia不感兴趣,倒是和江户川乱步这几周的疯玩里清晰明了的走完了整个横滨市,寻找了多种离开横滨市的方法。
但最后都只有一个结局——失败。
“要装扮一番吗?”江户川乱步兴致冲冲,很想体验一把变身mafia进酒吧喝酒。
卡莉斯塔直言拒绝:“不行,根据日-/本法律规定,我们现在都是未成年人,就算变装mafia进去,也只会得到一杯番茄汁……”
话言至此,江户川乱步也不再说什么了,他已经看出卡莉斯塔不会退步,让他喝半点酒水了。
今日的卡莉斯塔穿着的是一条浅白色的法式小洋裙,裙摆处层层叠加的蕾丝花边上点缀着浅金色的蝴蝶结。
她的脖子戴着一把银制的十字架项链,看起来像个虔诚的信徒。
“欢迎光临……诶?现在不是营业时间……噢!这儿可不给未成年提供酒水啊!”
这是一家名为[lupin]的酒吧,开在一个小巷子里,门口立着暂未营业的标牌。
酒保先生是一名看起来很年轻的黑发青年,此刻狭小的酒吧内的灯光已经被尽数打开,他正拿着清扫的工具打扫着吧台后面的酒柜。
江户川乱步径直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语气说不上来是好是坏,总之没有失望就是了。“一个人没有啊……”
“诶!未成年可不能来这里。”酒保先生停下了手中清扫的动作,蹙眉看向两人的穿搭,不悦道:“你们家长知道你们来酒吧吗?别看我们这儿虽然老破小!但是谁也可别想举报我们给未成年提供酒水。”
“噗嗤——啊哈哈哈。”江户川乱步用右手手肘撑住桌面,笑着说:“什么嘛!酒保先生你这也太会想象了吧……”
“我们就是来找人的。”卡莉斯塔提起裙摆,小心翼翼地坐在另一把高脚椅上。
酒保先生的眉头松开了,但却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找什么人?先说好,不管你们说什么鬼话,我都不会给你们提供一点儿酒水的!”
“找一只小……猫。”卡莉斯塔转了转眼珠子,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江户川乱步立马停止了笑声,不赞同地反驳:“我们明明是来找人的!”
酒保先生被这两人说的晕头转向的,一会说找猫一会说找人,他不耐问:“到底是找猫还是找人!”
“好吧,其实是找人。”卡莉斯塔妥协了。
江户川乱步扫了眼对方正在清理的酒柜,突然开口:“你这里……平时来的客人多吗?”
说到这个,酒保先生可就有些烦躁了。
他尽量用着平和的语气说道:“客人那倒是挺多的,但可惜的是,那都是一些没礼貌的人。”
卡莉斯塔和江户川乱步对视了一眼,前者赞赏地对后者点了点头。
“啊……那可真过分。”江户川乱步又问:“那平时只有你一个人会不会很忙啊?”
酒保先生叹了口气,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江户川乱步,轻声细语说:“怎么会!?你问我可没用,我们老板不收未成年当酒保。”
卡莉斯塔有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接话道:“我们可不想当酒保,其实我们是来找我们……哥哥的,他前段时间被迫成为了一名mafia,然后最近这段时间早出晚归的,我们有点担心他。”
说实在话,卡莉斯塔这段话里面的bug都要多到江户川乱步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了。
简直就是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但令江户川乱步没想到的是,酒保先生在疑惑地观察了两眼卡莉斯塔后,居然相信了……
居然……
相信了?!
江户川乱步瞪大了眼睛看向卡莉斯塔,不自觉的就在脑内开始分析起了这一堆垃圾话能够成功的原因。
酒保先生倒是没注意到江户川乱步的震惊,他只是看起来不明所以地问:“那你们来这儿干嘛?这个时间点也不是酒吧营业的时间啊……更何况这个点Prof Mafia的成员还没下班的吧。”
“……因为哥哥的异能是会变成一只小猫或者小狗,我听哥哥的同事说……这里有一只小猫,和哥哥的异能具象化很像很像……所以我……”
卡莉斯塔说的磕磕绊绊,到最后直接闭口不言了,看起来就十分的单纯,简直像是电视剧里拖后腿的主角团成员(因为看脸感觉本人十分正义)。
但江户川乱步十分清楚,卡莉斯塔只是编不下去了而已!他都要怀疑是不是长时间在酒吧里上班,夜晚的灯光太暗导致酒保先生的眼睛出问题了……
啊!酒保先生,你看看卡莉斯塔的发色和瞳色,再看看他的发色瞳色啊!这说出去是一家人,谁信啊?
还有这么小一个小不点!哪个大好人同事能推荐她去酒吧找人的啊?啊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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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不对,mafia本来就不是好人,也不对也不对,算了,只是……这种问啥说啥、不问直说的人!一般在电视剧都是标准的反派啊!
“……额。”
酒保先生被江户川乱步的幽怨眼神看得一头雾水,但看到卡莉斯塔那可怜巴巴的表情又将注意力拉了回来。
他十分不自在地说:“的确有一只小猫经常来,是一只少见的公三花呢。”
公——三花?!
“具体是什么样子的呀?”
卡莉斯塔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酒保先生,言语间的信任与期待简直快要把他烧死了。
酒保先生重新拿起抹布,赶紧装作很忙的样子:“普通的三花猫吧,它倒是经常来,就是没规律。”
从[lupin酒吧]那儿得到明确信息的卡莉斯塔心情很好,半空中悬浮着的莹蓝色光屏上正来回播放着简笔画样式的三花猫照片。
“它最近一段时间不会来lupin了,果然,这种多mafia光顾的小酒吧没人会防备一只小猫。”江户川继续自言自语道:“底层mafia……最守不住嘴了!”
“你说得对。”卡莉斯塔的注意力全都在光屏身上,哪有注意力去仔细听江户川乱步说了什么。
“怪不得能做横滨的眼睛呢……真是犯规的异能,就算没什么攻击力……也可以利用蒙太奇效应加上一定的舆论引导实现无中生有嘛……”
“啊?你说得对。”
卡莉斯塔具象化了两张可爱的喵喵自画像(神似版),塞了一张给江户川乱步,又继续说:“我们接下来的任务是找到这只喵喵。”
江户川乱步扫了眼手里的画像,恍然大悟道:“我见过它啊!让我想想。”
“那你好好想想。”
卡莉斯塔眯着眼睛打量江户川乱步,脑海里阴暗的想法在咕噜咕噜的冒泡。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才不要当鱼饵!!!”
不愧是同为[玩家]的伙伴,她有些遗憾地点头:“好吧,你不要大惊小怪……我又没说……”
江户川乱步像炸了毛的小黑猫,“你、你、你明明就是这么想的啊。”
“别说这个,你想起来了吗?”
“想起来了啦,我刚到横滨的时候,唔~它好像跟过我一段时间吧?”
卡莉斯塔陷入思考,不管是她还是江户川乱步,都是在一年前因为某种原因在横滨这片土地上“醒来”的。
她问:“那你有发现什么吗?”
“应该发现什么?”江户川乱步反问:“我那段时间可是天天吃不饱睡不好,还要找工作的好不啦。哪有时间注意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猫啊?”
也就是遇见了卡莉斯塔,生活才慢慢好起来,不用每天都去上班,也不用隔三差五找工作。
“没关系,既然它盯上你了。那我们抓它的办法也很有很多……而且我和你在一起的这些天,并没有感受到什么奇怪的活物气息。我有预感,很快就会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