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子手,床上搂》 1 第一章 雨就这样淅淅沥沥的下了一整夜,天明时分终于算是停了,坐在咖啡厅里,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激起的积水,还有远处的屋顶上的一片灰褐色落下来。 “姑奶奶干嘛非约这么个偏僻的地,害我打的转了大半个城市。你以为姐姐的银子都是自来水流出来的?时间哪!” “大婶,你声音小点行吗?练嗓子去洗手间或者去斜对面的大院。看见了吧就是写着精神病仨字的那个!” 苏颖伸手将长发抚到耳后,露出精致的耳环闪的肖瑶瑶眼睛一花,丫身上的香水味连着让肖瑶瑶打了几个喷嚏,苏颖还不知道死活的将自己那拉面头贴近她的耳边: “怎么着?给姐姐张罗了新的雇客?” “去你座位上乖乖的坐着,窃窃私语就跟商量着倒腾火药□□似的!” “嘿,□□这东西姐不吃照样比谁都igt,谁指望着那东西啊!你也好意思说,守着你这顿□□,姐姐还得每天卖白菜,说出去谁信!” “我求你,姐,能不能收起您那热情洋溢的职业特征?您要是说钱吱一声,做妹妹的双手奉上!” “不是,肖瑶瑶,姐性取向一直是呗直的,那是一条长龙直冲天的,可就是遇到你一下我都不敢肯定了,你说你这芙蓉面樱桃口,真是我见犹怜。” 肖瑶瑶没有接话,她此刻是可怜兮兮卖白菜的,不是嚣张跋扈的来走私□□的。 “怎么,真遇到什么事情了?” “嗯,还记得我以前提过的一男人的事情?” “那个单纯的小鸭子?怎么,他出去找小姐了还是包二奶了?现在哪个男人不偷腥,只要不过分就成,要是最起码的公粮不交,要么就两眼一瞪去他奶奶的,要么就俩眼一闭……” “我们分手了。”肖瑶瑶抬头,清丽出尘的容颜有着难掩的疲惫之色,一双明眸暗淡中带着忧伤,浓浓的倦意漾在她脸上,更显得她两肩瘦削纤弱。 “人的心是活的,嘴巴却是和下半身相连的,即便是心里爱着你,同样他会说着情话把别人抱进怀里……千万别谈感情,感情这东西太奢侈,是留给傻子哄弱智儿的,你是该过了那个年龄了,老姑娘。” “说的有道理,你说我是该把男的弄个半身不遂彻底不举还是弄盆狗血淋那小萝莉身上?” “怎么出气怎么来,要不咱们按小时候的逻辑来?”两人相视一笑,唇角上扬的弧度和露出白森森大牙的角度那叫一个整齐,“扑哧”一声笑得比鲜花还璀璨。 小时候,两人因为逃课被教导处主任全校通缉,苏颖弄了整整一包卫生巾给贴那英明神武的老师整整一摩托车,然后整整一周都看那个主任在扯着嗓子跟公鸭子似的叫骂声音。 “爽是爽,但是不解气,应该这样——来人呢,把这吃里扒外的狗奴才给哀家拖出去五马分尸或者凌迟处死!” “丫行啊,这外表下还有后妈的狠心啊!狠了点,好歹是恋爱一场,至少留个全尸吧,好体现你英明大度,心胸宽广的形象!” “好,就抄他全家,灭他九族全部流放宁古塔,终生不得返京。然后女的嘴塞黑驴蹄子,嘴含生糯米,头贴符咒,然后泼狗血,去除妖性后送到……” “送我那,嘿,姐姐就是喜欢小萝莉,专门让丫伺候体重200公斤的老萝莉!让丫搞拉拉!” 肖瑶瑶笑了,笑容的背后脸上是一片惨淡,就在她27岁这年想着嫁做人妇相夫教子的做个平常的女人度过此生的时候,他却给了她致命一击。 她相信一切皆是天意,没有早一步没有晚一步,当她从超市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那样让她心跳忽停的一幕。 她看到他拉着一个小萝莉一起在下雨的路上奔跑,她手中的伞是什么时候丢到地上她完全记不住,只是茫然的看着他与小萝莉站在巨大的广告牌下,他体贴的脱了自己的衣服给她擦脸。 多么熟悉的一段,她猜测着,下一个动作是亲哪里?额头还是鼻尖,就在她猜测着,小萝莉已经侧身踮起脚尖送上了自己火辣辣的吻。 完全是一盆狗血泼给了自己的身上,从头而下让她一下震惊,她老了,她从来都是安静的享受着他给的甜蜜和浪漫却从不曾主动过。两人两年的爱情长跑也止于接吻,照苏颖的话说就是忒纯洁了点,不是丫肾、亏、不、举,就是她严重的忄生冷淡。 眼前一对他们真的很会选地,广告牌上写的广告词“杏花村”,看来自己成了那个不近人情冰冷的高墙,隔着高墙这红杏还真是花开红艳艳,这所谓的更有了激情。 微笑,转身,然后,掏出手机给他发了条信息。 “小同学,我们分手吧。” 然后,就是开始那一幕。她笑得越是开心越是在意,没法不在意,这么些年唯独一次恋爱,竟然还是落得如此下场。 下午约了跟他的见面,她却没有苏三的感觉,更没有见陈世美的冲动,平淡的像是见一个从未谋面的陌生人。 “为什么?我们不是说过过了今年五一就要结婚吗?” “过来五一……恐怕是过不了了。” “为什么过不了?” “因为……我爱上了别人。”俗烂到她都觉得无知无味的剧本,心下在想:丫还让我给铺多少台阶你才肯下啊! “肖瑶瑶,你这样不觉得过分吗?” 肖瑶瑶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摇摇头,波光潋滟的双眸扫视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依旧英俊的轮廓,不说话时常常保持着微笑的唇角,还有温润无害的眼神。真是失败,什么时候没有注意到这个男人已经改变了那么多。 长叹一口气: “同学,你真是自作虐不可活,给你留条生路你不走啊!” “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我就是说我不觉得过分,一点都不觉得,怎么办呢?”天真无邪的眼神,她发现自己也会装无辜,自己忘了好像本来就是无辜的呢。 “当初怎么没看出你这么没心没肺!” “没心没肺?总比狼心狗肺来的强。谈何当初啊,君若只是如初见……现在发现还不算晚。” “你……” “下次带女孩雨中漫步至少该打把伞。”肖瑶瑶一脸温婉的笑意,望着对面这个男人那柔软的深棕色头发,很酷的如往常习惯性的半垂着,他低着头,穿着她送的格子衬衫,整个人看起来很单薄,有种空灵的美。 不自觉的想起第一次遇到他,她代表公司参加联谊社交会,他在舞池里展现翩翩舞姿,而她归属于另一部份的人,站在一旁百无聊赖的看着那些热络的交谈着的人。他风趣的言吐幽默的言行终于博得了她的好感,第一次将手机号留给比自己小的人。 “瑶瑶……”男人瞪视了肖瑶瑶很久,直到从她脸上未寻到一丝难过才不得不相信,她的确是拿得起放的下。 “我没有怪你,好聚好散。” “瑶瑶,不管怎样对你我一直是一心想牵手走进结婚殿堂的。” 肖瑶瑶笑了,牵手进了爱情的坟墓,然后估计不需多久便争先恐后的跳出来,就算他不跳自个也得跳。 “一直都追在你身后我觉得累了,你保持着这种爱笑不笑的表情累了吗?” “不累,就是看你看累了,果然,审美也是会疲劳的。” “审美疲劳……那个男人是谁?” “那个男人叫什么来着……哦,想起来了,玄烨。一听这名字就一定是仪表堂堂的帅哥一枚!好聚好散,这次咖啡你请,下次见面我请你。” 起身,优雅的离座。 一路朝背对着他的方向离开,但却在他看不见的一面,笑容不再挂在嘴角。手里摸着那只他送的银镯子,硬生生的扯下来,朝身后扔了出去,眼泪一直流过下巴。 夏日的黄昏很美,落日在她指缝间、高楼的夹缝间徐徐下坠,路口有熙攘的人群都让她觉得被这里要遗弃了。 直到明月高悬,她仰起头做了恶狠狠的鬼脸:靠你四大爷的月老,再耍姑奶奶一次,姑奶奶就算倾家荡产也一定要雇杨利伟去月球灭了你! 2 第二章 整整一夜肖瑶瑶在苏颖的酒吧里醉生梦死,然后第二天天空刚刚放亮她便踏上了没有目的地的车。苏颖醒过来看到她留下的纸条:苏大婶,你的话我第一次表示赞同,没错,女人的奋斗目标就该是,让以前的男人遗憾,让现在的男人流汗,让未来的男人稀罕! 苏颖朝半空抛了个眉眼,笑了笑不禁感叹: “小丫头片子,什么都不缺,就是缺点真心。”如此肯对自己打开心扉,算是个特殊了。 肖瑶瑶是富家女,但却是富家孤女一个,爸妈早亡,留下大笔的遗产,货真价实的富二代,只是知道的人不多。 她不仅不炫富,而且不穿金不带银,她拿着一个月两千块的工资干着一个出力不讨好的工作,就是想过一个平凡的生活,用苏颖的话说,老天爷就是混蛋,竟安排一群美女给太监,像肖瑶瑶这样可以把钱当纸烧的人却拥有着几辈子花不完的财富,可是丫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富家女身份代表什么。 有次酒吧一富家女跟肖瑶瑶炫耀自家的财富,肖瑶瑶没当回事,这种幼稚的行为可以和幼稚园相提并论。苏颖开始还忍着,后来忍无可忍了,便在对方说自家冲马桶都用矿泉水冲厕所的时候,她用特别崇拜的眼神看着对方,然后用最妩媚的声音对丫咬咬牙: “姐姐尿出来的都是路易十三!” 看到肖瑶瑶笑得那花枝乱颤的模样,她就知道,这个丫头除了缺心少肺,还不把人民币当银子。简直就是暴殄天物!该拖出去凌迟处死再鞭尸一百遍。结果丫好一会才幽幽的说: “鞭尸还不如女干尸呢!都享受!”让她泪奔,丫头妖魔化了! 肖瑶瑶下车就到了下午,一看站牌竟然到了河北遵化,给苏颖打了个电话。 “大婶,还忙着捞银子呢?” “是啊你大婶都这把年纪了再不攒点棺材本等以后人老色衰了就该蹲门口喝西北风了。” “有点西北风喝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喝多了下面漏气,嘿注意点形象。” “注意你妹的形象,昨晚是谁喝醉了在我们家音箱上扭着那27岁的老腰跳凤舞九天的?那个时候怎么不注意形象了?更夸张的是还抱着钢管那个亲热劲,害我家两个百十吨的保安都没把你给扯下来,别说,有你大婶我的熏染你扭的还真像那么回事!” “……我昨晚真有那么……一路奔放?我算是越来越崇拜自己了,可是我记得自己不是那么不要脸的人啊!” “嘿,就你?还要脸啊,你那点比芝麻还小的面子都丢在你婶婶家我这了。” “不对,昨晚准是你给我药了,要不我能跟你似的像梅超风?” “你不是梅超风,可是我是梅超风她婶婶!还有,给你药?我怕我们老少爷们贞洁不保!” 肖瑶瑶笑了,苏颖也笑了,肖瑶瑶没有安全感,但是在苏颖面前她觉得自己还像个人;苏颖笑了因为她知道瑶瑶同学又有力气跟自己贫了,说明失恋之伤已成昨日之秋。 “跟你说个事,我昨晚爬起来做了个特别不理智的事情……” “我就没记得你干过什么有理智的事情,怎么跟我家看门那老头表白了还是跟门口要饭的玩车震了?” “去你大爷的我还震了你呢!” 苏颖笑得贼贼的,肖瑶瑶心理有障碍这事她知道,她守身如玉这事她也知道,可就是喜欢把她据为自己这类人,不,具体是人渣中的精髓。 “我……我给红十字捐款来着,结果一个不小心,手那么一抖,结果就全……”然后,她等着那头人的经典泼妇式咆哮。 那头好久没有说话的声音,只听见呼呼的风吹。 “喂……喂,听见没有?” “小妖妖你大爷的敢不经我同意就去养肥那群王八龟儿子,你不知道头大脖子粗个个二百五的是那些红十字会的蛀虫啊!我说小妖妖童鞋,你是不是被恋爱刺激了分不清谁是你亲家母了!” “别激动啊,这样容易得脑血栓中风的,嘿,你得学着谅解我,股市暴跌后还有报复性反弹呢,我偶尔做下一点点出格的事,就算是为了表达自己的不满,也无可厚非吧,你至于这么河东狮吼落井下石吗?” “小妖妖你要在我跟前我非得活活掐死你!”肖瑶瑶甚至能听到苏颖在那头咬牙切齿的模样,心里大爽。 “所以我有先见之名果断的跑出来了,我现在无钱一身轻,是考验真正感情的时候了,所以等我回去你得养我!” “小妖精,你脸皮厚度直接可以磨杀猪刀了,我是你妈啊你27的一大龄剩女还雄纠纠气昂昂大言不惭的让我养你!” “好吧,我从小没有母爱,叫你声妈又如何,再说有这么年轻,脸上褶子才两层的漂亮妈妈,值了!妈——多攒银子给闺女置办嫁妆。” “叫你妈个床啊你!你妈我没奶!” 肖瑶瑶想到另一头苏颖跳脚的模样,心情大好。 挂了电话,车站外有个站点,上面写着《下一站朕在那里等你》,一乐,现在的广告词越来越另类了,弄得面包广告像是卫生巾,卫生巾广告像是抱枕。 看到肖瑶瑶在发呆的看着上面的字好笑,自己平时说话“哀家”两个字经常脱口而出,这里竟然还有皇帝热! 正咧着嘴笑得灿烂,有个热情的导游以为她兴趣盎然,立刻以猫捉老鼠的姿势迎上来,拉着她的手,仿佛饥渴的非洲难民见到了满汉全席。然后,便是噼里啪啦的一阵炮轰: “这位美女顾客,想不想知道那些年,皇帝爱过的姑娘?想不想知道康熙大帝的乾坤岁月到底有多少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 “不想知道,他又不是我什么人我干嘛对他感兴趣?。”肖瑶瑶苦笑摇摇头,这些着实不够吸引人,至少是不够吸引她。 导游一看自己提到的话题还不够吸引人,立刻换了另一套推荐方案。 “康熙大帝的闺房之乐难道都提不起半点兴趣?这可是史册上都没有记载的……香艳的很哪!” “史册上都没有记载的,难道康熙年代的人至今在世?” 肖瑶瑶彻底乐了,这年头卖白菜也会编出千年人参的生长历程,不容易啊,连谎言都是高尖端高水准了,对得起中国上下五千年的文化底蕴! 导游看到她完全坚定的模样便知道没戏,反而被她给堵了个面红耳赤。于是,转身投向另一个顾客的跟前继续眉飞色舞,张牙舞爪。wWW.xszWω㈧.йêt 肖瑶瑶刚准备出站找个地方安顿,刚走了没两步突然身后有个东西一下落在了她后脑勺上。 她回头发现是个挺精致的瓷瓶,而且还没有跌碎,她拿起来端详,瓷瓶上面是精致的花纹,摸上去手感很好,以她的猜测一定是青花瓷。昂贵的青花瓷被扔在地上,只有一个可能便是对方不小心掉了。她看到瓶里塞着一张小纸条,纸团上面写着两行诗: “十年恩爱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隔空诉衷肠;万世孤坟泪两行,不说爱,情意长,旧时之人无处话凄凉。” “这是谁的小瓷瓶?” 她巡视着身后,只有一辆开始发动的大巴车。车窗全都打开着,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那个纸团的主人,也或许是那个主人的诗,吸引着她拖着不大的行李箱冲上了即将离开的大巴车。 路上她按要求报名交了旅程费,她开始后悔稀里糊涂的就坐上了这辆车,不过转念一想这次旅程本就没有什么具体的规划,也无所谓了,却没想到这个不经意的旅程却揭开了她人生的另一段旅途。 在路上,导游兴致勃勃的给大家讲笑话调节着气氛,路上有个人晕车吐了,弄得整个车里都觉得集体想吐,看着手中的瓷瓶,肖瑶瑶觉得自己没有必要继续这趟忍受的旅程,如果不是导游的那个笑话她就应该下车了. 导游说: “这位女士你真有定力,一般人看我一眼都会直接昏过去的,你还能吐已经是意外中的意外了……” 满车的人哄堂大笑,她如果再要在这时候下车就显得太过矫情了,便又耐着性子坐了下来。车驶进了一个很大的广场,广场四周是高大的石柱子,石柱上攀着栩栩如生的龙,随着人群下车。 3 第三章 肖瑶瑶在车上研究了好一会瓷瓶,然后就昏昏欲睡了。不住不觉的身体往前一个惯性,她睁开眼到站了。 导游说自由活动休息十分钟后在大厅集合他将带着大家进去参观,肖瑶瑶是个生性冷漠的人,不喜人群噪杂,她便拎着自己的包进入了离广场不远的第一个看上去极为古典的老宅子。 镀金的大门,院墙上爬满了绿色的爬山虎,绿油油的一片,微风吹过,形成绿色的波浪,给人盛情气爽的景象,让肖瑶瑶心情大好。 院子的一侧是繁琐的长廊,长廊的另一端是耸立的阁楼,看上去倒像是个百花争艳的后花园。这样的院子她倒是不惊奇,遗产中好多房产远比这种古宅子还要大,还要繁花似锦,但却不知道为何少了那种远古的味道。 穿过长长的长廊,长廊的一端是一架古式的秋千,她伸手拉了拉应该质量还不错,回头看看导游都还没有进来,趁现在这个机会,赶紧坐在上面轻轻的荡了起来。 抬头,正前方是个侧门,古朴的院门,墙壁上爬满了绿色的青苔,绿油油的一片,上面有一块牌匾——子清婉阁。 “子清婉阁”四个字,却让她觉得自己一下进入了繁华陌生的尘世,甚至有那么刹那,思绪心跳几乎是静止停顿了,仿佛连空气都不再流动,地球也停止了转动。只在这短短的瞬间,一切都停滞不动,唯有她脑海中一片静白,然后,灵台闪现,刹那间影像翻卷如潮。 她脑海里出现一片昏暗,地面上是银色的月辉,院中中央是一架秋千,秋千旁站着一个女子,女子的青丝宛若瀑布般倾泻腰下,纤瘦的腰身似是风吹即倒,感觉这抹倩影必然是美丽不可方物。 就在肖瑶瑶猜测这个美丽的背影会不会转身的时候,那抹影像正缓缓的转过了脸,果然是不可多得的出尘模样。那张过分白皙的脸隐隐泛着瓷器般的柔光,眉清目秀的像是一个陶瓷娃娃,一双漂亮的眼眸如星辰般璀璨,但是却在眼底蕴含着一抹不难忽略的淡淡的惆怅与失落。 “相思树底说相思,思郎恨郎郎不知。既已相忘,何必再来诉衷肠?” 女子的口中轻轻的念着,似乎被那抹淡淡的忧伤所触动着,肖瑶瑶觉得自己止不住步子,跳下秋千,朝着院落走了过去,脚下青色的鹅卵石一路铺开,穿过内院。 她顺着鹅卵石,一路走过去,直到脚累了都不见了刚刚的那半点人影,她终于决定转弯,穿过一座假山她看到了另一个院落。她看到那里有很大的清池,清池里种满了莲花,她伸手去碰了一下,莲花上面还有点点的露珠儿。 她抬头看到两盏灯笼上面写着字,正想好好看看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 “肖女士,肖女士在里面吗?大姐,求你别到处跑,无纪律无组织真让毛爷爷都头疼啊!” 肖瑶瑶转身对上导游无奈的表情,不好意思的笑笑: “抱歉了,看到这里的莲花一下没有忍住就自个先跑来看了,马上归队。” 她转身朝院外走去,导游侧身跳脚看了看池塘波光粼粼的,不满的嘟囔了一句: “撒谎都不带用点心思的,一片池塘哪有莲花!” 池塘里一片广阔,根本就没有看到丁点莲花,导游的不满显然是不会让肖瑶瑶听见的。 肖瑶瑶跟着导游归队,离开院子前还颇有留恋的回头看了一眼,竟有些不舍,不舍那片池塘里开的正璀璨的莲花,更好似有什么东西在牵扯着她的脚步,手指头在眉心拧了拧,看来是昨夜酒喝多了,脑袋都要罢工了! 在一个古式的特大房子里,她没有向其他人那样围着导游团团转,而是自己浏览着墙壁上挂着的字画,被挂着的一首诗吸引住了步伐: 《无题》 婀娜花姿碧叶长,风来难隐谷中香。不因纫取堪为佩,纵使无人亦自芳。 好熟悉,仿佛在哪里听过一般,不,不是回忆,而是就像在昨日的感觉。 “怎么样,被镇住了吧?这可是康熙大帝的真迹哦!” 肖瑶瑶转头对上导游那张献宝的脸,实在是忍不住的打趣: “你真逗,小朋友,康熙大帝用的是龙香御墨,偶尔还用掺着芙蓉花汁的鎏金朱砂贡墨,就算是用最一般的天书焕彩五色贡墨,又怎么会这么轻易地就渲染了,这么近的距离却连点香气都没有,即便是出土的至少那种淡淡的墨香是绝对不会消失殆尽的。” 导游先是吃惊,然后便是尴尬了,聚过来听她讲解的人越来越多,导游面子拂不过去,可是又不想这么被她驳的一无是处。 “你……你这么理直气壮,难不成你是从康熙年代穿越过来的?要不然谁信得过你的话。” 肖瑶瑶被他这么一问瞬间愣住了,是啊,刚刚脱口而出的这些话她只是顺着自己的思维说的,按常理说她是不可能知道,从来对历史对这些古董还是文房墨宝她都是从不留足。难道?难道是自己从哪里看过或者听过突然就想起来了?她竟然一下无言以对了。 “怎么说不出来了?蒙的吧?” 这时,另一头有个人在念墙上挂着的诗: “桃花飞,杏花飞,片片飞花林中随,把酒轻锁眉。 槐花落,桂花落,点点落花逐流水,征人归不归。 歌千阙,词千阙,天长地久情切切,与君吟留别。” 肖瑶瑶灵台一闪,突然觉得在脑海里紧接着出现了另外几句诗词,便开口不可思议的脱口对上: “诗一行,赋一行,墨染白素泪成霜,那堪秋风凉。 长相思,长相忆,相忆相思君知否,情浓两处愁. 长相伴,长相守,相守相伴妾所求,恩深水长流” “呦,这诗词你看一遍就背过了吗?” “没……没有,我还没看到那里……” “我还以为是纳兰性德的呢……” “不……不是,你刚刚念得是玄……康熙的长相思(词牌)二首。” 她脑海里浮现了两个字——“玄烨”,而她清晰的记得玄烨是康熙的名字……到底怎么了,突然觉得大脑不是自己的了。 “哦,的确是这样的,纳兰性德写的那首是……” “纳兰性德的是: 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夜深千账灯。 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她淡淡的念出这两句诗,不知道为何之前念康熙的只是一种熟悉的感觉脱口而出,而纳兰性德的诗堵在嘴里竟然会是如此的心酸异常。 “没错,这才是纳兰性德的。姑娘真是满腹诗论好才学!”看着人群里纷纷的翘起的大拇指,肖瑶瑶唇角浮现一抹苦涩。连“受之有愧”四个字都说不出口。 导游吃惊的看着她: “行啊美女,肚子里真的有点墨水啊!刚刚是小的眼贱,没看出您这是这人群里的佼佼者。” 肖瑶瑶摆摆手,转身走开,不再接受人群里的指指点点。 接下来的旅程让她觉得更为质疑了起来,就像是自己如何那么了解康熙以及纳兰性德,自己到底潜意识里还有什么? 在路上,导游给大家讲起康熙大帝的闺房之乐,说到康熙年轻的时候便开始服用壮、阳、药。让肖瑶瑶忍不住捧腹大笑一点面子没给留,康熙一夜能够宠幸三十余人,这和七次郎的概念实在是相差甚远,在后世人眼中康熙是种猪吗? 她接了个电话,是苏颖打来的,一惊一乍的指定是接到了她指定律师的授权电话。 “丫头我发财了,我发横财了,我现在也是有钱银了!” 肖瑶瑶真不能理解这人民币带来的惊喜会是如此的又惊又喜。 “你就这点德行,别失了大姐的风范,让你手下笑你!” “敢,哪个龟孙子敢,姐姐现在可是正是脱离泼妇变成地地道道的富婆了!恩人哪!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你又没有奶喝我干嘛回去?” “人奶没有,羊奶牛奶猪奶什么奶我都亲自给老佛爷挤去……” 肖瑶瑶正听着苏颖有一句每一句的调侃,不知不觉的就走进了一个古代样式的大房子,依旧如之前的房子那般四周挂满了字画,她一边煲着电话粥一边看着字画,挂了电话她才发现自己这个房子是房子连房子,大小贯穿着,难怪自己走了这么久都没有走出去。 房子显得宽阔却阴暗潮湿,也难得字画都是用了高仿的,真迹是绝对舍不得挂在这里的。无意中的一回头,她被房子中央高一米多的栏杆所吸引了,她走过去隔着栏杆往下一瞧,立刻惊的尖叫一声向后倒在一边。 她一声尖叫后那些在外的游客便在导游的引导下走了进来。 “你怎么了?” “不小心拐着脚了。” “我以为你让这衣冠冢给吓着了,这个衣冠冢的出处查无所出,但是据下葬地点而言,猜测着和纳兰性德有点扯不断的联系,还有人说是纳兰性德的秘密情人……” 肖瑶瑶不禁颦起了眉头,好像有些头昏沉沉的。导游以为她不信,便有介绍到: “真的,据当时出土的人说,在她的棺材里铺满了纳兰性德的诗集。”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说这个没有骨骸的衣冠冢是纳兰性德的情人,她觉得心头像是有根针一直扎在那里,生疼生疼的。似乎感觉到心底有个男人的声音在低低的陈诉: “你怎么忍心……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那个声音,让她觉得骨子发愣,心都在颤,她不自觉地将手指甲狠狠的陷进自己的掌心里。 4 第四章(小修) 面对着这个所谓衣冠冢,肖瑶瑶突然觉得自己的心一下低沉下来,淡淡的忧伤一下占据了她整颗心。 趁导游出去接电话,游人里不知道是谁说了句: “管她谁,既然出身不简单,扔枚硬币,没准能保升官发财呢!” “对,纳兰性德可是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啊!” “就是就是。” 大家纷纷的掏出硬币投进衣冠冢,硬币打在棺木上,清朝的衣服上、珠花上,不断的发出声响,她突然面色苍白,手抓住胸前的衣服,觉得心一下下疼的清晰,仿佛被那些硬币击中了一般。 等人群慢慢的散去,她似乎是为了验证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眼睛一闭朝着下面扔了下去,许久都没有听到击中棺木的声音,她睁开眼睛却看到那个之前仿佛梦中见到的白衣胜雪的女子正幽幽的握着那枚硬币,看着她。 不是看着她,具体说是仿佛自己的身体是透明的,而那个女子的目光是穿过她的身体然后射向后面,她蓦然回头,看到有个模糊的身影,明晃晃的一片,看不清楚到底什么模样。 她吓得往后倒退,一下摔倒在地,这下彻底把脚给拐了,剧烈的疼痛让她仿佛一梦初醒:今天真是邪乎了,肖瑶瑶揉着脚踝,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该去查查黄历今天不宜出行啊? 回到旅馆,她端详了许久那个青花瓷的小瓶子。回想着今天经历的琐碎,照着自己脑门狠狠的来了一下:肖瑶瑶你脑袋一定是被驴踢了,得臆想症了! 也许是白天太累了,洗完澡她一沾枕头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梦里她竟然不知不觉的又回到了那个白天到过的小院子,依旧是那条长廊,在长廊的中央将默默行走的倩丽女子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女子在看灯笼上的字,肖瑶瑶也想看,可是她不敢,她怕惊动了那位佳人。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女子默默的念着。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你,还是来了。” “是,我来了,我来和你作别。”女子回头,肖瑶瑶正在一边听得仔细。 突然被吓得周身都痉挛了起来,那个白衣胜雪的女子,明明张着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女子幽幽的看着远方,淡淡的说了一句: “他开始怀疑我了……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他对你不好……他根本就不是怜香惜玉之人,如何配得到你的真心?” “千金难买相如赋,脉脉此情谁人诉的清楚?有时,连我自己都懵懂自己这些年都在做什么……”尛說Φ紋網 “为什么一定要变成这样?” “容若,我发现……我其实并不恨他。” “不恨便是爱了……你爱他……你终究还是爱上了他……” “对不起……容若,我以为过往那些对你的感觉那是爱,可我错了,我的确是倾慕你的才华,可是,只把仰慕错当爱恋……” 女子话刚刚说完,被称作容若的人突然俯身作呕,一口鲜血顺着他的嘴吐了一地。 “容若,你怎么了,容若……”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男子一边吐血一边说着这首让肖瑶瑶极为熟悉的词。 听着这两句,肖瑶瑶蓦然醒悟,此刻被称为容若的男儿正是清朝赫赫有名的大词人纳兰性德。对,就是他! “对不起,容若,是我错了,我不该骗你,我以为有情不必终老,暗香浮动恰好,无情未必就是决绝……我要的不过是彼此的安宁…我想你好…那些所谓的美好我们已无力成全……我希望你懂……” “婉清,我不怪你,我只要你记着,我们初见时,彼此相回顾的那个微笑,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吗?初见,惊艳,再见,迷恋,相见,痴恋。而此刻,蓦然回首,曾经沧海,早已是换了人间……你走吧,我不怪你,你其实都知道,我又怎么舍得怪你……” 最后一句似是自嘲了,不难看出爱的陷得有多深。 “容若,你还是忘了我吧,所谓情深不寿,强极则辱。终是我负了你,下辈子,等下辈子我一定偿还你……” 肖瑶瑶平时最喜欢看的就是纳兰性德的词,很多都是爱不释手,却一直不知道他是什么意境下写下如此凄凉却朗朗上口的词,现在终于明白,被情所伤及肺腑,才会如此入骨三分。 “喂!我说你这个女人怎么如此狠心!真是最毒妇人心!纳兰性德的你干嘛爱上这样的蛇蝎妇人!” 她气势汹汹,刚想站上走廊去,却忘了脚下踩在有着露水的青苔上,让她一下没有着力点,身体向后仰去, “啊!”肖瑶瑶突然从梦中惊醒,周身的睡袍都被汗水所打透。 她打开灯再无睡意,下床给自己泡了杯咖啡。坐在沙发上,许久才平静下来,她突然想起什么,拿起跑到梳妆台一照镜子,那心却又不平静了。 她的眼球布满了红血块,不是血丝,而是血块,两只眼睛像是兔子一般。她潜意识里总觉得在自己身上将要发生什么,却又在暗暗的期待着什么。 第二天,从医院出来,她好笑的看着手里的药袋。想起医生的话,“视网膜下血管破裂。” 真是邪门了,她没有忧伤过度,更没有操劳过度,做了个莫名其妙的梦被感动的憋红了红眼球,还是看到自己喜欢的词人对别人如此情谊深长的红了眼? 否则,难不成突然间的就有了魔性。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你好,我是肖瑶瑶,有话请讲。” “瑶瑶,是我……” “有事吗?没事我在忙。” “其实我一直都爱你。” “……”竟然是那个前几天在她眼前玩劈腿的人,她深呼吸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风平浪静,起点还是结尾她都要完美。 “你不要说话,听我说完好吗?我其实没有背叛你,真的,只是前半个月公司体检查出来我有了脑瘤……拳头一样大……” 这头听到这里肖瑶瑶已经颦起了眉头,耐着心听下去,她突然听到了那头的呼吸声明显带了哽咽。他不是特别矫情的人,这些年她一直享受着他给的安逸,给的点滴浪漫与照顾,此刻如此的他让自己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我是怕我拖累你,找了我表妹演了一场戏给你看……那天看你从超市走出来,然后静静的在雨中离开我的心都碎了……比死都难受,看到你把我给你的手镯扔掉,你知道吗,被你遗弃的感觉真的……真的不好受。” “既然你选择做圣人,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查出来了,是良性肿瘤,不会有生命危险的,我马上就要进手术室了,医生说手术后最无法掌控的就是可能会失忆……” “还真是狗血的剧情,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这种小言情哄哄小女孩还行,哄我这大龄剩女就那啥点了,会遭雷劈的。” “我没有骗你,如果我醒来忘了你那对我何其残忍,所以在手术前我想对你说,肖瑶瑶我爱你,我真的爱你!这辈子爱你,下辈子依然爱你……就算是我忘了一切哪怕醒不过来了,我还是会在梦里爱你……” “你觉得有意思吗?我们已经分手了。”肖瑶瑶的眼圈配上红色的瞳孔,仿佛有了魔性一般。她的鼻尖也瞬间变红了,泪水凝聚在她的眼眶。这个傻男人! “瑶瑶,我知道我很过分,可是你不要跟我生气了好吗?我只是不知道如何面对你,因为爱你不想让你见到我最狼狈的一面……” “生气?有跟你生气的功夫我还不如生个孩子养着玩呢!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如果你从手术台上下来忘了我是谁,你就彻底从我肖瑶瑶的生命里出局了。” 挂了电话,肖瑶瑶的唇角一抹笑容,从心底蔓延出来的,这些天最开心的笑容,还好自己没有看错人。手机接着便又响了起来,屏幕上闪现着“大婶”苏颖。 看来大婶闻到好消息了,她有些开心的看着闪烁的字,仿佛带了金色。 突然,眼前一晃,闪过一辆车,将她的身体重重的抛了出去。 她扑在公路上,觉得有些许窒息,手机就在她的旁边,她甚至能够微微弱弱的听到电话那头苏大婶的电话声,她却再也没有力气应答。 失去意识之前,她只是在一遍遍的告诉自己: “不要睡过去,我还要订机票,回去,守在他手术室面前,绝对不能让他忘了……” 最后,睡意袭来,她再也抵抗不住,闭上了沉沉的眼脸。 又梦回了那个小院子,她看到那个上次没有看清楚的明晃晃的影子停在走廊上,然后看见那个少年渐渐的走近了,就在她觉得窘迫的时候,忽然一阵风吹过,院中的槐树散发出阵阵飘逸的清香,漫天飞舞,白茫茫的一片。 她竟然站在了那个栽满着莲花的池塘边,终于看清了他的脸,槐树下的男子颀长的身影倒映在湖面山,身姿绰约,深色的眸子里没有笑意略微露出一丝疲惫,她觉得自己看错了一般,可是他那双眸子里明明就带着一股子忧伤,她然后便听见了他淡淡的声音: “但愿生同极乐国,免教今日苦相思。你是在用离开来惩罚我?” 5 第五章 她听见他在思念着一个女子,一个离开了他的女子,那微薄的嘴唇微启,眉目间竟然满满的思念,痛苦之情不言而喻。就在她差异的同时,从远处突然射过来一个东西,她来不及喊他躲开,只好冲过去将他推开,用自己的身体挨下了那一箭。 然后,她听到身后有个女声传了过来,甚至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东西穿透了,箭依旧在肩膀上,冰冷的箭头嵌在她稚嫩的肌肤上。 她咬紧下唇,隐忍着极大的疼痛,抬头却被眼前的一幕惊的冷冷发呆,被她失手差点推进池子的男子站了起来,将从远处走过来的人抱进了怀里,嘴里情意绵绵的说: “沫儿你又救了朕一次。”宠溺无比的声音,甚至还无比垂爱的伸手在女子的琼鼻上刮了一下。 此时的女子名字和之前男子念过的名字显然不是一人,她苦笑,以为他深情款款才出手救他,却没有想到原来看似痴情的人也可以对另外的人同样的情痴一片。 肖瑶瑶就这样呆呆的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情深意浓,为自己的傻而不屑一顾,肩膀上的伤口一点都不疼了,然而她却觉得自己的心口却隐隐的抽痛了起来。 她就是这样醒过来的,手不是捂在肩胛,而是在心脏的位置,甚至现在她依旧觉得隐隐作疼。可是一睁眼她觉得自己彻底傻眼了。 按理说她出了车祸该被送进医院才对,可是她却没有看到白色的医院世界,而是相反黑漆漆的一片,甚至能听到猫头鹰的叫声,在这个深夜里显得格外毛骨悚然。 她大气都不敢出,慢慢的爬起来。她被自己吓到了,可是她还是迅速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因为她看到自己的那小到不可思议的小身子。 整个身体都小到让她哭笑不得,她一个27岁的老女人竟然变成了七八岁娃娃的模样。她尝试着张开嘴对自己说话,竟然跟猫叫似的奶声奶气的依依呀呀,她觉得悲剧了: “尼玛,姑奶奶一定是做梦!老天爷,尼玛要整死我啊!” 没有了大笔的遗产可以挥霍她不在意,不经过她同意就收走了她的前生她也可以勉强应下,可是不能让她从头活一次啊,还带着记忆到了别人的身体里,她着实觉得介意的很! 她磕磕绊绊的走出这个黑色的屋子,春天的夜晚,徐徐的风吹得她心乱如麻,慢慢的夜色弥漫她的心也宁静了下来,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到了一个她不知道的地方。 “啊……”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那物还合时宜的发出了口申口今,她吓得尖叫一声人,然后便听到头顶乌鸦的尖叫声,她忍不住的抱头蹲下去。 然后她便对上了一张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小脸,清秀的小男孩,在这荒郊野外的不会是死尸吧,一想到这,然后她一个耸动便朝后坐了下去。 “啊……” “你还……活着?” 肖瑶瑶想哭,她现在的水平是连一句话都说不全了,那辣嘴摧花的水准被老天爷给收回去了;“疼……难受……” “什么?哪里疼?” “头疼,背疼……浑身都疼……” 既然不是死人,肖瑶瑶自然壮起了胆子。她爬过去,伸出手附在那人光洁的额头。 “不是吧,你这额头完全可以摊鸡蛋了!” 触手的滚烫,此孩童明显是在发着高烧,看穿着打扮也是上好的缎子,指定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打量着他她暗自估量着,猜测着这人遭遇和自己的可相同。 看来这又是个人情淡薄的年间被薄情的父母所遗弃的可怜人,这与自己又有何不同?心生同感,自己的爸妈亦是忙于打拼事业,直到遇难她与爸妈的相处时间亦是如同孤儿一般。 “可怜的人儿,要坚强一点。” “我自然是坚强的很,用不着你假惺惺!你刚刚不是已经离开了吗?走了便走了罢,又回头干什么?难道你不怕被我传染吗!” 躺着的小男孩像个小大人一样,说出的话带着不满,那语气竟然带着一股脑子的厌恶,甚至挺起身子将她的手拂了下去。 她也是个小孩子,被他这么带怒一拂,心里的委屈也用上来了。 “喂,小家伙你不要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哼,狗?你比起狗来少了那份忠诚!” “你……谁要管你,爱死就去死吧!” 对这么个脾气臭的不得了的小屁孩,肖瑶瑶失了耐心,作势站了起来。 “滚……滚……都滚…谁也不要管我…咳咳……”或者是情绪过于激动了,小男孩剧烈的咳嗽起来,引得肖瑶瑶不忍心的又折回了身子, “喂,你年纪轻轻的长了个小猫样却一副老虎的脾气,别以为姐姐是hellokity,告诉你,姐姐不是吃素的!” 小男孩依旧在咳嗽,甚至连那张小脸都由苍白变成了绛紫色。而且,从他双臂环胸的架势不难看出他正在忍受着极大的煎熬。 “喂,你……怎么了?”她屈着自己的脚,过去踢了他一下,他没有跟她吵吵,只是断断续续的说: “我……我冷……我呼吸不通畅……”刚说完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开始抽搐起来,不停的痉挛。 “喂,你可别吓我,你怎么一会冷一会热的?刚刚认识你就死了,你还没有告诉我这是什么年间呢!” 肖瑶瑶蹲下去将他的头部托起来,然后发现在他的脸上有红色的疙瘩。她颦起了眉头,这种症状她见过,不过是小时候的麻疹而已,也只是该发热,不该周身一会热一会凉才对。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伸手将他的袖子推上去,然后便看到了零零散散的红色疙瘩,然后再看脖子上腿上都是。 “天哪,你这到底是不是麻疹啊?怎么症状这么离谱?”她反复在他身上摸索着,想看看他是不是有伤口没有处理好发炎了什么的。 “喂,死丫头,你吃豆腐吃够了没有?” “切,你这臭豆腐送给我姑娘我吃我都不屑吃!你这到底什么病啊?” “你是真不知道吗,好,我再来告诉你一边,我得的是天花,是绝症,是传染病。” 肖瑶瑶突然瞪大了眼,伸着手抱着他的胳膊也僵了,然后突然受惊了一样将他的身子抛在了一边。 “天……天花……?”她赶紧的措手,天花可是绝症,必死无疑的,她刚刚来这,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但是也不想这么快就知道自己是怎么没的…… “怎么怕了?刚刚就走了还要回来做什么?现在还来得急,赶紧滚!”小男孩真的不像是小朋友,说出的话完全是小大人的模样,那眼神鄙夷的她就像是一坨屎……呃,不还是蟑螂好了! 肖瑶瑶站起来,然后站的呗直: “我愿意走就走,你不用在这里冷嘲热讽的,我想走想留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不过是怕皇祖母问起,你尽管回去复命说……” “说什么?” “说……就说……咳咳……” “就说我死了,不会把病源扩散的!” “好吧,就说你死了是吧,好,我现在就跟你那个黄什么的祖母说你死了,其惨状真的是惨不忍睹……对,满脸麻子,然后脓包……你就在这熬着吧,姐姐我先走了。” 肖瑶瑶负气便走了出去,可是摸索着走到院子中央,乌压压的天空仿佛要压了下来,她说了狠话又不能再折回去所以只能壮着胆子走出去。 突然,眼前一只野猫从跟前窜过,她大叫一声便又跑了回去。 贴近门槛,正好听见小男孩的喃喃自语: “现实终究是一场悲哀的人情世故,乱世也不过是蔓延的一场破碎残局。说什么生死相随共谱天下,临终了倾诉的依旧是孤身一人。流年飘洒不尽所谓的繁华千种,望不穿点滴人情所归依。千丝万缕愁绪百转迁回,万里江山终成一片灰……” 月光透过窗户照到半倚着桌腿的人身上,这一刻,眼前这个眉目如画的清美小男孩,完全不见了之前的倔强与不羁,他病弱的脸孔配合着那双渐漏的忧伤之眸,那张没心智成熟的脸上挂着两串清泪。那双眼睛,不再是如海的宁静,而是一种深深的倦意!小說中文網 肖瑶瑶竟然看不透这个不过七八岁的小男孩了,这么小就将人情淡薄生平世事看的如此清透。 “到底是经历了多少才会变得如此心智早熟,坚强的让人心疼……?”彪悍的让她不断的想到那个异世为了爱自导自演的前男友。 她心底竟生出了几丝同情,便心意一绝走了进去。进去前,咳了两声给他时间把眼泪抹去。 6 第六章 小男孩已经爬到了一边的床上,肖瑶瑶走进屋里,挑着眉梢: “还有心情附庸风雅,真看不出来啊,人不大,胆识还是不小嘛!是不是这里安着熊胆啊!” 她笑着伸手去戳戳他的胸口,他这次倒是没有刻意的去拂她的手,只是特别不待见的撇头看她: “你怎么回来了,难道不怕被传染?天花可是绝症。” “绝就绝吧,孜然一身,本就没有什么牵挂,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反正就是没关系。倒是你这份才情这份胸襟,还是很让人欣赏跟钦佩的。” 直言不讳的夸赞,让小男孩原本苍白的脸上泛起酒色的酡红,就连那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也浮上一层迷离的氤氲, “可惜我现在眼睛迷茫看不清楚你此时的模样,定时比平时顺眼许多,你不知道每次看你跟在祖母身后像条小尾巴一样摇来摇去,我就觉得碍眼的很,不过你现在能够对我不离不弃的舍命相随,真的是不得不让人另眼相待。” 一旁的肖瑶瑶并不知道他嘴中的小尾巴是谁,但是从话中不难猜出那人一定是怕他的病传染早逃之夭夭了。想到众叛亲离,她突然决定不揭破他那一点希望。于是,声音带上了明显的戏谑: “你一向用这样来形容诋毁女孩子吗?”说完,把自己酸死了,都27岁了还装萝莉……自己都觉得寒碜人,还好他没有觉得有二样。 “你是第一个敢这样跟我说话的人,真的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的可人。” 听到“可人”这个词,肖瑶瑶笑得一脸狡黠,想她一个二十七岁的老女人竟然被一个七八岁的孩童说成是“可人”,实在是滑稽的很。 躺在软榻上的人看着眼前比自己还要小的女孩子,觉得有趣的很,说话不按规矩来,没有丝毫的卑尊理念,此刻虽然眼睛看不清楚,却觉得她颔首垂眉的模样,在他的心里犹如天人。尛說Φ紋網 “拜托我比你大好不好!” “比我大又如何?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我要死了,不然我们一定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其实生死都乃天命,有句话不是这样说的吗,去留无意,望天上云卷云舒。”庆幸因为喜欢纳兰性德,她对古诗词精通的很。 “看不出来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还有点文采。” “切!”肖瑶瑶暗自菲薄,不是她炫耀,她知道的可未必比他少。 突然,轰咙一声响雷从院里滚过,紧接着便是噼里啪啦的雨声接踵而来,豆大的雨点从天而降,不可多见的倾盆大雨。肖瑶瑶自来就喜欢雨,此刻一见这样阵势的雨,心情好的不得了,异常兴奋起来。 “哇,好大的雨。” “真是头发长见识短。” “哼,我去给你找点水喝……可是,真的好黑啊,也没有光可怎么走路。” “庙里应该是有火折子的,你找找试试。” “庙?我说怎么阴森森的,果然是邪乎的地方……那还是算了,我们还是先这样吧。”想到之前的蝙蝠和乌鸦还有野猫,她实在是没有勇气再去挑战一次,梁静茹没有给她太多的勇气啊,所以给自己的自尊心找足了借口,毕竟这具身子才八九岁的样子,实在是经不起那些惊吓。 天已渐渐放晴,落下的水花湿透了走廊,而园子中的不知道什么名字的花在风雨中憔悴的摇曳,很快的凋零变成了碎泥,却有淡淡的清香在蔓延着,其中有一种是她颇为熟悉的。 “好可惜的槐花,不然做成糕点或者煎饼一定好吃极了,可惜就这样凋零了。” “错矣,所谓一树槐香醉嫣然,你不是闻得到香气扑鼻吗?又怎会轻易的就花开荼蘼,这应该是落红不是无情物……” “化作春泥更护花?” “接触这么短的时间,你我就成了知己,倒是感谢这场病,虽是灾难,却让我体会到了人世间唯一仅剩的一点乐趣。” 听着这个眼前像小大人的感慨,肖瑶瑶竟然不自觉的心生悲哀,天花本就是古代的绝症,生了天花的人只有所剩无几的人可以受尽折磨后捱过来的,他又怎么会是那佼佼者呢?可惜了,一个伶俐聪颖的小人儿。 “一说槐花饼我饿了……”她的肚子很不争气的在抗议着,发出咕咕的叫声,惹得他大笑。 “民以食为天,我是人当然会饿……” “你往左边看那里有好吃的东西……” “真的?你别骗我,我最讨厌别人骗我,我会翻脸的……”她看着柜子上面的食盒子,担忧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小男孩。 “我也饿了,拿来我也要吃。” 食盒子里果然都是好吃的,而且都是她爱吃的糕点,她并没有问糕点的来历,依他的性格,估计是不想提及吧。 两人风卷云涌的吃完,肖瑶瑶跑到门口看了看门外。 暴雨来的快停的也快,雨停后,空气格外的清新起来,天也渐渐亮了, “我要去看看池塘里的小青蛙,你听见蛙叫了没有?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浓密的长睫毛在她白皙的脸上透出点点诱惑的瑰丽倒影,却遮不住她眼底、声音里所透出的期望。 他心动了,一个即将步入死亡的人来说一夜成熟真的不是黄粱一梦。他开始珍惜每分每秒,和她的每分每秒。 “好,我去。” 她扶着他一起穿过假山,这里的一切都不陌生,因为她在梦里不止一次的经过这里。 就连爬满璧山虎的墙头和脚下铺面的鹅卵石。她都觉得像是轻车熟路,面前的池塘莲花一片,隐隐传来青蛙的叫声,格外的清新。 “这个池塘的另一头真不知道是通向哪里……看上去真是源远流长啊。” “嗯,这里既然偏僻,池塘的源头肯定是在深山中,要不是我身体不爽利,真想和你一起去看看。” 听着他声音里透出的失落,肖瑶瑶不自觉的握紧了他的手,看着他脖子上面的点点红疙瘩,听着他略带沙哑的声音,她突然觉得自己倒是接受这个本不该接受的现实,甚至顺其自然了起来。 “你一定会捱过去的!” “但愿吧!” “瞧,那只小青蛙后面还有蝌蚪呢,你知道什么是蝌蚪吗?就是青蛙的孩子。” “青蛙的孩子……可惜母爱自小我就很少得到过……”他的眼底是浓浓的眷恋与伤感,她意识到这个生命垂危的孩童一定是思念他那个狠心的母亲了。 肖瑶瑶此刻却不知道,这个少年就是后来的康熙大帝,他触景生情,刚刚出生便被抱离母亲身边,由奶妈抚养长大…… “你站在这里别动,我去捉只蝌蚪。” 她松开他的手,翻过石栏杆,池塘每隔半米便有一个桃花石墩,她尝试着踏上去,他静静的看着她如脱兔般的敏捷身姿,不由得淡淡的感慨: “诗人杨万里的一句‘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实在是应景的很。” “你是在夸我长得漂亮啊!要夸就直白的夸好了,干嘛文邹邹,真是书卷子气!”她眼底的笑意和狡黠他由于高烧迷蒙了眼依旧是看不清楚,却只觉得鲜亮的一抹让他年少的心不时地震动。 “啊……!”她完全没有料到这石墩上绿色的青苔会是如此的滑,她脚下一滑,身体不受掌控倾斜着向湖中倒去。 就在她做好了进水的准备,却有股外力将她使劲的拽了回来。 她一下趴在了石栏杆上,竟然是他在紧要关头不顾后果的踩上石栏杆,伸手拉住了她,虽然抓住了她胳膊将她靠向了栏杆,他自己却失去平衡,摇晃几下,然后一头便扎进了湖中。 她傻眼了,他显然不会游泳,那个扑通样子让她一下就着了急。她不断的安慰自己不要着急,却愈加着急了, “你别担心,我救你!” 7 第七章(修改) 肖瑶瑶手忙脚乱的从石栏上爬出去,找到一个木制的盆子,想到生物浮力,便将木桶扔他的位置过去。 “快点抱住盆子,拖延一下时间……我想办法拉你上来。” 她的声音都走样了,她好害怕,突然间好害怕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唯独认识的一个人就这样在自己眼前消失。越是着急,越是没了头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你别害怕,没事的,就算是上不去也没关系,我反正是将死之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不许你这么说!”她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哭着大声向他喊着,眼圈红红的。 “好,我不死,我会长命百岁的,你别哭了。” 肖瑶瑶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掉头就跑,她跑到庙院中找到一眼井,她将打水的绳子解下来,将勾着木桶的另一头扔进了池塘中。 “抱着这个木桶,我拉你上来。” 两人抱在一起,由于肖瑶瑶这个小身子力气实在是小的很,所以基本上是靠小男孩自己爬上来的。 小男孩本来就是病弱的很,此刻又耗费大量的力气,累的他竟再次抽搐起来。 比起第一次,肖瑶瑶已经不再害怕,她将他挽起来,抱着他的上半身,用手给他抚着胸前。 将手放到他的鼻息下,竟然没有感觉到呼吸。 “你……你别吓我,喂,你这样怎么对得起我这么辛苦把你给捞上来,都怪我,该死的要看什么青蛙,捉什么蝌蚪……我真该死!” 眼泪一滴滴的滴到男孩的脸上,她伸手擦泪,刚刚拽绳子拉他的时候把她的掌心都弄破了,现在正殷殷的冒血,可是她顾不得手心的疼,只是觉得自己间接的害死了面前这个刚相识的人,内心一种自责油然而生。ωww.xSZWω㈧.NēΤ “咳咳……噗……” “求你别哭了,没被水淹死倒是要被你的泪给呛死了!咳咳……” “你这小屁孩,干嘛吓我啊!我讨厌你!” 她照着他的胸膛打了几下,不过考虑到他是病号,也只是轻轻的扬起手,作作势而已。 他一把拉住她的手,眼珠黑的的透亮,他一本正经的看着她。 她一怵,心底一懵:不是吧,难道怪阿姨对小朋友真的会来电?这老牛啃嫩草实在是……咳咳……她发现自己骨子里好前卫。 “你的手心受伤了是吧?” “没,没有。”她抽回手,他又一把拉回。 “你在撒谎,你的手心里都是黏黏的,我闻到了血腥味,你……为了我吃苦了。” 然后,他极为认真的拉着她的手。 “都怪我,这本来就因为我而起……” “我很开心,真的,如果我能够大难不死,我定是要永远跟你在一起的,不管你愿不愿意……” 一个七八岁的孩童,说的那么郑重其事,肖瑶瑶怎么会知道,此刻说的‘不管你愿不愿意’。他说的一本正经,她听的不明所以,却不知他日孩童的这句誓言会变成对她最大的拘束。 肖瑶瑶没有说话,他也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我突然想起我的导师陈庭敬曾经在讲到——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那时,我一直无法体会那是怎样的意境,如今我懂了,懂了那种感觉,不是冲动,是一种了然……不,是一种必然的情感表达方式,没有比它更合适的了!” 这句情话她很熟悉,第一次听到,而且是从一个地地道道的古人口中说出,可是绝对不该是从一个孩童口中说出啊,所以该有的感动只能变成了激动—— “别,赶紧收回去,这情话每个人一生都会讲很多次的!我可不上当!” “不,你错了,今年我不过韶年,但是我确定这是我第一次用这句所谓最诚挚的誓言,我以我们世家尊严诚信保证这也是我烨儿这一生唯一的一次。” 万万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看他的言吐自然不是出自平凡人家,可是七岁的他说这些话有些让她哭笑不得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你可不能作下这样的许诺,要知道你现在不过是六七岁的顽童,要是等你长大了一定会后悔今日的说法,知道吧小屁孩,人不大说话倒是挺像个小大人!” “三岁知老,我既然敢对你说这样的话就敢许下一辈子的承诺,你也不过是幼年,又怎么敢这么肯定我做不到呢?当然,我不要你的回复,对一个将死之人,我也不奢求你能回复我什么……”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眼中的光芒一下就暗淡了下去,看着他黯然的神情,肖瑶瑶又不自觉的想起在手术台上那个人,真不知道他是否已经忘了自己……如今,真的忘了自己倒也罢,自己来到异世,真不知道今生今世自己与他还是否有缘再见到。 既然负了那人,眼前的人既已到如此境地,她何不能让他去的也甘心,也算是积得阴德一件。 “不,我不介意。虽不能许诺生不同衾死亦同穴,但是我能保证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江水为竭, 冬雷震震,夏雨雪, 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你说的可是真的?”他仿佛重拾信心一般,眼睛放着光彩,一下抓住了她的胳膊。 “若非死别,绝不生离。”肖瑶瑶说这话的时候,竟然有些感动,这句话她曾经在自己的写真照上做了笔记本屏幕,此刻由自己口中说出竟然有些感动,因为她自己知道这句话的含义,知道这些话的分量很重。 “好,感谢老天对我的厚爱,让我在绝境遇到这样的你,即便是此刻让我去死,我都无憾矣。” 握着肖瑶瑶的手,肖瑶瑶觉得他的手心热的不像话,伸手附上他的额头,顿时一股子滚烫传来。 “你发烧了!” “不要紧张,已经好多天了,不是发烧就会冷的可怕,不过,我的心从此刻开始会一直热着,因为这里除了鸿鹄之志,装的了天下,亦是装下了你。你和天下一样重!”他牵着她的手附在自己的胸前。 她哭笑不得,这个小屁孩,都这般境地了,还有情饮水饱。只不过她却有些许感动,可惜这天花可是绝症啊! “我扶你进屋躺着好吗?” “好,真想这样牵着你的手,真的……” 她扶他进了那个现在已经不再黑漆漆的庙堂。 他躺下后,她大体看了下这个庙宇除了冷清了些,倒也说不上什么其他。她想出去给他倒杯水,却不料被从门外进来的几个黑衣大汉给堵了正着。 “小丫头片子挺机灵,躲这破庙里,哥几个为了找你淋了这场大雨,回头这发烧拿药的钱也得你爹娘出!” 肖瑶瑶立刻了解到自己这具身体的主人明显的是被这几个人打劫了,她冷静的想了想,从容不迫的把手中的杯子端到男孩的床前。 男孩显然在半昏迷中,她伸手碰了下他的额头,在毛巾下的额头显然没有那么热了。低低的对他说: “我要走了,记住要好好的活着才算是对我最好的承诺……” 感觉到他在张嘴仿佛要跟她说什么,她赶忙伸手堵住: “如果你不听我的,之前说的一切就都不算数了!” “记住,一定要努力活下去,因为你这条命是我的……” 她转身,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竟然有些许不舍。 这一去就是生死未卜,她明白他亦是猜得到,他在她转身的那刻眼角一滴泪水滑落在枕边,然后昏昏沉沉的便昏死过去。 她转头对着几个黑衣人极为认真的说: “我跟你们走,你们最好是现在就出去,这个男孩得的是天花。” “小丫头片子,心眼真不少,哥几个出来混就是拿命玩的,你以为你一句话哥们几个就信了?” “爱信不信,你们看看他脸上的这些红疹就该知道我没有骗你们。你们要我跟你们走,我没什么好说的。” “赵虎,过去,杀人灭口,不能留活口。” 肖瑶瑶没有搭理这些人,径直往外走,她的心悬在一根线上。她现在也是跟自己赌,赌这年代这些人对天花的恐惧。 果然,她听到身后的人说: “算了,!那人真是天花,老子那死娘们就是得这病死的,还传染了老子的孩子跟着走了。赶紧走,晦气!哎,别让那丫头片子又跑了!” 站在门外,她长长的舒了口气,总算是逃过一劫。她低头看着手心里已经干结的伤口,苦笑。 “哎,若非死别,绝不生离。自求多福吧,我能为你做的只剩这些。”望向天空,天已经亮了,而自己的前途真的是一片迷茫。 来到一个什么都不祥的地方,她不知道为什么反而觉得顺其自然起来。或者是受了那个小男孩的渲染,安然享受天命,既然无力改变倒是不如坦然接受。 她被那些人围上了丝巾,一路走走停停的她这具身子太不争气,累的她大汗淋漓。途中有个中年人或者出于好奇,问领头的人为什么大热天的把她包的跟粽子似的。 那绑匪竟然大言不惭的说是她是他的内人,天生聋哑而且最近又生了天花。此话一出,那人的眉头一挑,那架势倒是深信不疑,气的她如果不是被他点了哑穴,指定得破口大骂。 “尼玛,谁是你内人,傻子看不出我这小身子骨就是个孩童,我诅咒你们全家,连牲畜和跳蚤都得天花!” 8 第八章 肖瑶瑶用自己最脉脉含情的眼神在向那人挤眉弄眼,希望那人能够好奇。可惜那人空长了一副江湖儿女的大侠脸,一点都没怀疑,甚至像是怕被传染似的掉头就走,那架势就跟传说中的凌波微步一般。 失去一线希望,她只能乖乖的等待下一个机会,她是新社会的女性怎么可能坐以待毙! 在旅馆里,随他们身后进来一个看上去眉清目秀的年轻小伙,眼睛深邃有神,鼻梁高挺,面如冠玉,翩翩年少绝对是养眼的帅哥一枚,当然以她现在的年龄看那人,那人比自己至少大了六七岁。 她眼尖的看到那人不仅穿着像是习武之人,而且步履敏捷,甚至在腰上挂着一把剑。可是她是犹豫的,毕竟一人难敌四手,况且他是涉足未深的年纪如何是几个彪壮大汉的对手,到底要不要把无辜的他牵扯进自己的麻烦,她很是动摇。 让肖瑶瑶最终决定将求救的信号发给此人的是因为在离那人很远的地方有个小孩不慎从疾驰的马上差点跌下,而他竟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过去将孩子接住,然后还跳上去将受惊的马轻而易举的制服。 她大约估算了一下,此人的速度相当于一辆跑车的水准,她还没看清楚他是怎么过去的,他已经将百米外的孩子接住了。就赌他有传说中的侠骨柔情,懂得怜香惜玉吧! 考虑好了,她低头看看手心,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咬咬牙,她努力的将掌心的伤口挣裂,鲜红的血水流了出来,她刚刚经过柜台的时候偷偷从柜台的桌上抽了一张包点心的草纸。 她迅速的用自己的手指蘸着血水在上面写了两个字:救命! 然后在她们经过男子桌前的时候将手中的纸团掷给了他,然后还用自己最最无辜的眼神看了那人一眼。 心中暗暗祈祷:老天爷,千万不要再玩我,再玩下去我会死的! 她确定他明明是看到了自己扔到他面前的纸团,可却还是自顾自的喝茶,他的姿势很是优雅,长而浓密的睫毛下,一双黑曜石般的细长桃花眼,很是传神,仿佛是刚从清泉里捞出来的,俊美透亮。 可是,问题是他完全没有在意那个纸团,那个她救命的纸团。她坐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他的侧面,高挺的鼻梁,好看的薄唇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她无暇顾及如此俊美的风光,心思全在那个被冷落的纸团上。她着急的很,因为饭后他们就要留宿在这里,恐怕再寻救的机会就更少了。 愈是着急那人却愈是温文有礼的可恶至极,终于,他的目光看向了她这边,却不是看她,只是扫过她身边的几个人,不过是余光,那眼神锋利如刀,冰冷沁入肺腑,不过这样也依旧让人不由的一震! 他终究是没有看她,她心急如焚,终于一滴晶莹的泪水从她清澈的眼眸中滴落。她的希望慢慢的黯淡了下去,他起身结账,那个纸团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 走出去的人唇角始终勾着一抹神秘的色彩,刚刚里面的女孩在看着自己起身的时候掉出了一滴凄然的泪水,那泪水宛若水晶般让人心动,委屈的模样真是楚楚可怜。 他看的真切,却觉得趣味横生,果然是如师傅那个怪老头所言,是个可爱的让人不舍得移开眼睛的可人小姑娘。 肖瑶瑶基本上是没有吃,一个生死未卜的人她哪还有心情吃的下去,几个彪悍的绑匪也没有管她,本就是肉票,能喘气就成。 肖瑶瑶进房之后,心里害怕的很,真怕他们对她这具小萝莉身子有什么兴趣。幸好的是这个朝代显然他们对幼女不敢兴趣,她倒是少了那份被侵犯的担心。 他们进房后就将她腿脚给绑了,往床上一扔,然后就嚷嚷着要去逛窑子。人一走,房间暗了下来,肖瑶瑶开始郁闷,没有奢求奔到异世来个美男在怀,也不渴望加官进爵、后宫为尊,可至少该给她自由。 想着庙里的那个小男孩,然后又想到与自己隔世的那个痴情男友,最后想到自己此刻的遭遇,特别是想到那个混蛋美男子竟然瞎长了这么一张精明的脸,终于是忍不住的掉下了几滴眼泪。小說中文網 她突然透过朦胧的泪眼看到一只手,好看的不像话的手,然后她那只手探到了自己眼睛的部位,她便看到了刚刚被自己骂过的那个人的脸。 “真没想到,索尼家族的人几代强势,却生了这么个娇气的小姐,呵,还会哭鼻子,真是胆小的不像话。” 肖瑶瑶没有听懂别的,只是听懂他在笑自己娇气,手被绑住,疼的更凶,眼泪吧嗒吧嗒的掉的更多了。 她梨花带雨的模样落进男子的手心里,嘴角上扬,可是却忍不住再次抬手,指尖落在她脸颊,上滑,然后轻轻的将滴落在腮边的泪水接住,温柔的抬起食指,放到嘴里,英挺的剑眉轻挑着,看上去潇洒而邪气。 肖瑶瑶顿时脸颊上染一抹桃花,被一个比自己小一旬的男孩子如此光明正大的吃豆腐着实没有那种所谓的销魂感觉。要是被苏颖知道,指不定多开心她被小正太调戏呢,小正太和怪阿姨的故事可是那货的最爱! 她紧闭上眼睛,心里咒骂着这个趁人之危的登徒子。白色的长袍上襟微开,隐约露出他修长的脖颈以及那线条流畅的锁骨,这家伙明明是个男人,却好看的不像话。 看她羞成这样,他嘴角上扬璀璨的笑容。 时间久了,男子质疑她一副介意的要死的模样,却又不开口,伸手在她的脖间穴位一点。 “你这人有毛病啊!说你二你还委屈,牛眼珠子这么大的个纸团你都看不见……你知道浪费了我多少血吗?你不知道血是肉身的供养吗?” 她一被解开哑穴,憋了一下午的委屈终于找到发泄的机会了,于是便如喷壶洒水般朝美男子开工。 男子完全漠视她的咆哮,仿佛她这河东狮吼完全不够级别,人家只是低头一个劲的摆弄着两根手指头,摆出‘二’的造型,研究的紧。 “喂!你听见了没有,我在跟你讲话!你给我抬起头来看着我!” “哦你刚刚说我啊?!”他抬起头,如潭底般的眼眸望向她,她竟然一下慌了神,刚刚咄咄逼人的气势瞬间就被他的眼眸给压了下去。 “说的不是你还是鬼啊!你……你明明是看到我扔到桌上的纸团,你为什么不看?” “我干嘛要看啊?” “你……你……你没看干嘛还来救我?” “我也不想啊!”他才不想,要不是怪老头,非让他来救这个肉票,他可没心情管闲事。 “再说了,你字写的真难看……” “你……你不是说你没看嘛!”拜托,她颦起眉,一脸的不满,她偷偷摸摸的写这两个字容易吗! “不是我看的,是别人告诉我的。” “亏我还以为你侠骨柔情,啊呸!” “喂!你一个大家闺秀怎么闲着没事这么爱喷人!” “我喷人了吗?我喷的是禽兽!我就是喜欢喷!啊呸!” 男子伸手偕去脸上的唾沫星子, “其实,我知道纸条的内容。” “你骗谁啊,你以为姐姐这么好骗啊!” “你爱信不信吧,我倒是好奇了,都说赫舍里大小姐文采非凡是不可多得的绝世女子,真没想到竟写了一手如此粗糙的字,传出去,这是败坏了那一世才女的芳名……” 肖瑶瑶笑了,她可不是什么赫舍里大小姐,她是异世幽魂干嘛要对号入座,自然更不该因他的打击而羞恼成怒,于是她捂嘴轻笑。 “承蒙夸奖,作为小的,在您面前都被您的美丽所比量的自惭形秽,有种甘愿死于您的眼神下的冲动,一见你这张极为亲切、热烈的脸,我想就算是马上要返古的老人见了您这张青春洋溢的脸也要感怀岁月,甚至连残障人士也会因您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而断臂再生、瞎眼重明。” “看来本公子的英俊形象的确是到惨绝人寰的地步!” “没错,您是泱泱大国的精英、苍白生命的奇迹、平凡世界的神话、万民终归的景仰……” “行了,不过是几年没下山,现在的窈窕淑女都变成这个德行了……什么世道,跟市井泼妇有什么区别啊!糟老头又骗我!” 男子一边上三路下三路的打量着她,一边摇着头喃喃自语。 他这一瞅才提醒了她,自己手脚还被束缚着。 “得,您想怎么挤兑我打击我随意,但是拜托你快给我解绳子,我胳膊和腿都麻了……我们快走吧,等那群家伙回来就完了!” “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慕韶。” 名字倒是听得过去,文艺味颇浓,是小说里翩翩大侠的名字。肖瑶瑶抬头璀璨一笑,露出整齐的糯米丫: “慕大爷,我叫肖瑶瑶,等熟了你可以叫我瑶瑶,但是现在还是连姓氏都叫全了比较好。” “肖瑶瑶?”慕韶玩味的重复这三个字,眼中戏谑的成分居多,这索尼家的孙女心眼一点都不输那老狐狸。他颇为好笑的看着她那张撒谎都不脸红的表情: “我先不追究你名字真假,刚刚你的意思是我们……不够熟?好,很好,既然不熟,那自然是非礼勿动,给你解绳子岂不是要碰到你的手,既然我们不熟那你还是自己想办法吧……人已经救出来,我回去复命了。” 9 第九章 慕韶用那种很是遗憾的表情瞅着肖瑶瑶,那张好看的脸带着不可一世的玩世不恭,恨得肖瑶瑶牙根直痒。可是,看着他作势起身要离开,她还是急了。 “喂,谁说咱俩不熟的,我收回刚刚的话,咱俩熟,熟的的都已经开锅可以直接上桌了!拜托您了,您大人不计小人过,赶紧的给解开吧,我不让你负责,再不解开我这胳膊真的要废了……你看我多好一小丫头啊,要是没有了胳膊该是多么惨绝人寰,悲天悯地的一件憾事……” “多好的小丫头?我真没瞅出来,你这张嘴这么贫,欠抽的很不改改,以后有你吃亏哭鼻子的时候!”年后,没有想到慕韶这句话真的一语成谶,让她的人生变得苍茫一片。当然,这是后话。 “是,大侠您教训的是,小的谨记心间,每天清晨日暮都会默念几遍。”不是祈祷,是诅咒才对。 “少给我废话连篇!小丫头,别以为自己心眼有多多,你还能有多能,再能你还能比过孙猴子,孙猴子还不是被如来压在五指山下了。这叫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明白吗?” 慕韶一指头戳到了她的眉心,气的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却不敢顶撞,谁让咱有求于人呢!于是,保持着微笑的有些过的表情看着他一边念念叨叨一边给她解绳子。 他的手很冷在,不像她那个隔世的男朋友手永远像是暖炉。不自觉的竟然有些脸红,古人所谓的男女授受不亲竟然也让她有了不一样的思想。她赶忙收回自己的些许失态: “快点好不好,咱们得赶紧跑路,别等那些人回来,想走都走不了了。”看到暮忧坐到桌子面前给自己倒水喝,她急了。 自己一副皇上不急太监急的模样,何必呢!人家是九尾猫,自己可是命一条。正想往门外门外走,她被脚下的东西差点绊倒。 “啊……” 对上地上人的脸她忍不住的尖叫,然后把自己的嘴巴给捂住。 那些之前吵吵着也去逛花楼的强盗根本就没有走出这个房间,此刻正直挺挺的躺在那里,一堆,还有人用眼神在瞪她。 “你……你……让你们欺负我年幼,让你们欺负我力气小,让你们欺负我胆小!”她惊讶过后,抬起自己的脚照着那个瞪她的人用力踢了几脚。 “奶奶的,身体健全干什么不好?干这绑架敲诈的行当,真是该打!” 她抬起脚又踢了一下,不小心踢到那人的佩刀,脚尖疼的厉害,她抱着脚叫唤了没两声,突然眼前银光一闪,她不解的低头看地上的人,那个刚刚被她踢的人眼睛依旧是瞪着她却是直挺挺的模样。 她弯腰仔细一看他脖子上有一条不长不短的红色伤口,她试探着伸出手指往那人鼻下一探,“啊”一声吓得她瞪大眼睛,回头看向那个依旧默默无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人,那人正借着光擦剑的人, “你…你…杀了他?” 慕韶手中的刀在照射下,散发着幽冷的光芒,他正拉着桌布擦拭的仔细,头都没抬,仿佛是哼了一声,也仿佛根本就是她的错觉。要不是他手中的抹布上有血迹她都不敢确定刚刚他在眼皮底下出手过。 “你为什么要杀人?” “谁说是我杀的?不是我杀他,是他自己说要死的……” “你点了他哑穴他怎么会说要死……” “不信你可以问他啊……”他的笑容有些天真,天真的有些扎眼。 虽然承认他笑起来有种傲视天下的爽朗,但是在她看来这所谓的天真无邪的无害模样却是平添了一种无法言语的恐惧。 肖瑶瑶第一次亲眼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就这样没了性命,她的手心发凉,出冒出了许多的冷汗,沁透了她的伤口,隐隐作痛。 “你……是杀手……”之前他说要回去复命,而他所使出的如此快的剑法,出手之快简直是让她目瞪口呆。 “呃,怎么办,被你发现了……”他又笑了,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便举起了手中的剑,仔细的打量着,剑在灯光下发出冷漠的光芒。突然又是银光一闪,一股杀气突然袭到了她的附近,她不自觉的咬紧下唇,然后身后的那些人无一不是与之前的人一样的结果。 肖瑶瑶慌了,她想起以前常和苏颖开的一个玩笑,她有什么不懂就去找度娘,然后把苏颖气坏了,说她要把度娘给宰了,因为她知道的太多了,比她都重要了! 他刚刚说自己知道的太多了,看来要杀人灭口了。她纠结无比的看着慕韶,想想反正是躲不过了,没准死了就穿回去了,于是咬咬牙: “好吧,这命本来就是你救得,你可以随时拿走,况且,我自是知道出来混欠的债迟早是要还的,我不屑与欠你的!来吧!”她倔强的斜眼看向他,在慕韶看来有种优雅的娇弱感,他伸出苍白略带冰凉的手指慢慢的挑着她的下巴。 她鼻子冷哼一声将头移开,然后他唇角上扬,手中的剑就这样抵在了她的下巴下。 冰凉的触感在下巴上,让她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她自认不是个胆小的人,但是此刻还是忍不住的咽吐沫,仿佛下一秒只要他轻轻划,她就要和这个陌生的世界再次说拜拜了。 “腿都不抖呢?看不出来你还真有点胆识,不愧是赫舍里氏的后人,可是说你傻吧你还伶牙俐齿,你见过杀手救人吗?你真二!” 刚刚她说他的话,他很快就学会了,而且用的还很合时宜,真是学以致用的很!说完这话他的剑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走了。 显然,她知道自己刚刚被耍了,顿时有股子恼火一下就涌了出来。 “耍我有意思吗?” “有意思。” “很好,有意思是吧?那您继续搁这意思着,小的先撤了!” 她扭头就要走,一只胳膊突然抓住了她。 “怎么,这样就生气了?” “生气?哪能啊,慕大爷一定是误会了我又不是气球干嘛生气,有这等空闲,我还不如回去养猪生崽逗着玩呢,您继续忙您的意思,甭管我。”她将自己的胳膊从他控制中拽出,抬腿就走。 “哎,不要逼着我对你动手……”她一听身体不自觉的一僵,难道他反悔了,可是,她倔强的不肯回头,继续往前走去。 他是不是要杀了自己……后面的还没来得及想,就觉得脖颈后面麻了一下,然后便失去了直觉。最后还能隐隐约约听到淡淡的声音: “难道你不知道最有意思的就是你吗……” 肖瑶瑶潜意识苏醒是在又被点了之后,可是她很有骨气的躺床上装死尸,所谓敌不动我不动,她自知武斗她是无法相提并论,但是她小萝莉的身子里装着的智商可是27岁现代大龄女青年哪! “慕少侠,我女儿为什么至今昏迷不醒?”威严的男低音。 “我的芳儿……你如果有半分……你让额娘可怎么活……”这是,高昂激动地女高音…… 甭管现在是怎么个情况,肖瑶瑶是死了心的将死尸装到底。 “令嫒只是受惊吓过度,来我给她把下脉……哦,看来需要让在下为爱女针灸一下……”狭促的眼神,带笑的语气。 肖瑶瑶头皮发紧了,丫根本就是知道她再装嘛!可是此刻她又不能直挺挺的爬起来说自己睡醒了。 突然,耳边有股温热的气体: “对于穴位我把握不准呢,你说这么几寸长的针如果扎错了位置,会不会造成终身瘫痪……那就不好说了……” “活死人?……” 肖瑶瑶再也装不下去了,睁开眼,做出惊恐状: “你……你要干什么?” “芳儿……”一个妇人冲过来将她抱进怀里,突然有种温暖的感觉蔓延在她全身,她不敢再吱声,只是感觉周身暖的很,妇人有张年轻无比的脸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岁的年龄。 “芳儿,你让额娘担心死了!” “额娘……”她弱弱的叫了一声,不是吧,额娘?这称呼貌似清朝的叫法。她不过是一个‘额娘’,结果美貌的女子哭的更欢了。 “芳儿……你……”妇人只是抱着她大哭,弄得她一头雾水,她看着这样一个年轻的母亲,突然决定好好体味此刻的母爱,竟然不知不觉的红了眼眶。 “芳儿你跟你额娘好好聊聊,阿玛先跟慕少侠出去,过会再来看你……”看着那个中年男子欲言又止的模样,肖瑶瑶不难猜出这个人就是她的父亲,这具身体的阿玛。 叫慕韶的男子朝她眨巴眨巴眼,气的她腮帮子又鼓了起来。闲着没事就会点人,他以为他是点读机啊! 肖瑶瑶从醒来开始便正式了开始了赫舍里氏芳儿的生活,她不仅仅有了阿玛还有了一个年轻美貌的额娘,阿玛和额娘很恩爱,尽管阿玛有好几房妻妾,却唯独对额娘感情极为深厚。 从来没有听说谁吃醋谁找谁麻烦的事情,看来另几房姨太太倒是显得和睦的多,完全没有那些剧情里的醋意横飞,或者,是父亲根本就把天平另一边忽略了,连砝码都不给放,所以没有醋可吃吧。 她享受着这种有父母关爱的生活,或者是对前世的补偿,她从那一劫后开始让自己学会了沉默。不是她想失语,而是祸从口出的道理,为了不让人生疑她只能选择慢慢的适应这个角色,这个八岁大女孩的身体慢慢的在她生命里复活了。 10 第十章 突然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一个陌生的年间,突然有了陌生的亲人,即便是她多么冷静沉稳的人,也让她有些许不知所措。 她前世即便是没有金钱概念可也是货真价实的小富婆一个,而且还是名副其实的高材生。如今算是全部没用了,谁让自己赶上了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朝代。 她只知道自己所已经十岁左右,她的额娘只肯给她一些最为基础的女戒,女书之类,很少提及其他,她便只好想办法自己溜到府中硕大的书房去偷书。 奇妙的是她的出生年月与前世相吻合,都是十月初七,她也曾好奇过是不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这个赫舍里氏芳儿与她肖瑶瑶有扯不断的关联,再或者是根本即使她的转世? 这一世她出身高贵,是满洲正黄旗人,自己的爷爷是朝廷的大臣,而父亲则在朝廷内谋着一份差事。这算是正儿八经出身世家的高官厚禄家庭,满族正黄旗,瞧,这下子倒是真真正正的根正苗红了。 转眼间,一年多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她所谓的阿玛和爷爷她平日里亦是很少见到,就连额娘也是很少见面。她被牢牢的禁锢在自己的绣阁内,每日都是有丫鬟下人照料着琐事,为她打理一切,她也慢慢从开始的不适应到现在享受这样的日子过得清闲的很。 每到初一十五便是府中家眷去上香的日子,上次她被劫持后,家中更是日日香火不断,亦是感谢神明的救助。 这日清晨,额娘到了她的绣阁,牵着她的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说实话,她这个额娘实在是每次让她叫出口都觉得别扭,因为她额娘比她自己的心理年龄实在是小的多,她奔三张的人了管一个刚刚满两张的人叫额娘,换谁谁都绕口。 不得不承认,她额娘长得很是清秀,清秀的跟你吃了许久的大鱼大肉突然间看到小葱豆腐的感觉。额娘是温婉的,虽然不是大家闺秀,非名门出身。但是常常给自己讲自己不是出身名门,但是她要让自己的女儿做名门淑女,不能给她的阿玛丢人。 显然,额娘的出身不好,所以心里自卑。可是额娘是幸福的,在这个三妻四妾的时代里,还有对她情有独钟的阿玛。所谓,好女人都是男人宠出来的。 在这个年间的人,一辈子不过是嫁对人,赢一辈子。肖瑶瑶也淡淡的为自己担忧着,希望长大的时间长点再长点…… “芳儿,你的好姐妹瓜尔佳敏格随她额娘要去进香,昨个托人捎信来,要你一定一起随额娘同行。说是,想你了,还让人给你捎来这个。昨夜你睡下的早,才拖到现在。切记,说话一定要谨慎,万不可牵扯到你阿玛与你爷爷……” 肖瑶瑶接过绣的精致的荷包,细密的针脚,一看就是个绣工了得的女子。上面一面绣着‘金兰’二字,另一面绣着‘芳敏’,显然是两人名字的合称。 很明显是她的好朋友,像前世她与苏颖一般,可是,对这个所谓的瓜尔佳敏格是何人物她的确是不晓得,但是看母亲这般小心翼翼的,便知道自然是不光牵扯到两人的友情,和背后彼此的家族也是扯不断的。 于是便乖乖便点头应下,吃过早饭后,有丫鬟帮她收拾妥当了,前段时间阿玛跟额娘给了她一匹上好的料子抱到她的面前,阿玛还说是送给额娘的礼物,额娘却没有舍得用留给了她。 想到额娘对自己的宠爱,她也不自由的想讨额娘的欢心,便专门让丫头准备了这匹料子做成的衣服,穿上给年轻的妇人开心一下。 那是一种雪白的纱料,摸起来手感也很好,很柔软、精致,有种白衣胜雪的感觉。伺候她梳头的小丫头递给她一摞草纸,她接过,竟然是各种发型的草稿图。 “我每次都是这么挑的……?”她哑然?她所在的身子也不过是七八岁的年纪,有这么臭美吗? “格格,您忘了吗?以前您最喜欢让奶妈帮您梳头……” “奶妈?”她看到一个稍大的丫头朝刚刚提奶妈的丫头瞪眼,便不再问其中原委。 “就这个最简单的吧!”她指着一个名字叫“小两把头”的画图。她本身不喜欢佩戴那些叮叮当当的金银首饰,便自己伸手在首饰盘子里选了一枝粉红色的朱钗别于发间。 “格格,这样太过素雅,被福晋看到会不喜欢的。” “这不同出去游玩,花枝招展的哪适合去庙堂,倒是可以去春游了。” “可是……” “没有可是……放心吧,额娘那如果说起来我自然会解释。”一边说着伸手摸摸鬓发,平日里懒散着的披肩发此刻如堆云般挽了起来,露出了修长的脖颈,古人还真是将就的别扭; 面对着明晃晃的铜镜,照出她那张圆鼓鼓的脸颊,伸手捏了捏,典型的娃娃脸,倒是有趣的很。她对自己的长相一点都不好奇,本来就不是个在意容貌的人,她注重的是内涵,即便是在这个充满世俗规矩的清朝年间。 收拾妥当,便由丫鬟陪同着到了主院。 还是初春天气,日头虽晴暖,但是却依旧夹带着一丝凉意,不过和风熏人让人的心情依旧暖洋洋的。 庭院里静而无声,只有廊下的鹦鹉与画眉偶然懒懒地扇动翅膀,啼叫两声,一阵微风吹过笼子下面缀着的小金铃便一阵乱响。 她左右打量着,四处□□渐浓,家眷几十人全部出动送行,其他几房妾侍是不能同行的,但是按规矩都必须出门送行,以表家庭和睦。肖瑶瑶不禁感叹,看来这家族大了,这家规也真的很严格,同时这倒是给她增加了繁琐的事项。 不过,她的到来好像是非常的引人注目的,原本其乐融融的一院子人全都嘎然而止,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她看到别人瞅她的表情是一种……说不明白的感觉,还好她的额娘以为她胆怯了,过去牵了她的手。伸手轻轻的抚了抚她脸颊的碎发,柔柔的说: “怎么打扮的这般素气?不是说喜欢繁花促紧的缎子外衣吗?” “喜欢归喜欢,但是这个料子也是极好的。再者说额娘送的芳儿自然是最爱不释手的,今个出门专门穿出来给额娘瞧瞧,可好看?”她离她一步转了一圈,笑得烂漫。 “好看,我们芳儿格格穿什么都是最好看的。” 额娘宠溺的伸手在她的鼻尖上一夸,她摸摸鼻翼,笑了开来。 她抬头扫过周围的人,那种眼神她看清楚了,也看真切了,是厌嫌甚至还有鄙夷。传说中的和睦根本就是假象嘛!自己与额娘只要没有阿玛在,就是极为不受喜欢的嘛! 说起来,她除了见过阿玛与额娘,其他人一概陌生的很,就连那个传说中“神气”的在朝中做大官的爷爷大人也都没有见过,此刻这么满院子都是人她又不好装作不认识,便一个劲的抿嘴笑,眨巴眼皮挨个都不落下,最后实在是连自己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这举动有些傻了,瞬间红了脸。 “我们家芳儿丫头长的是越来越标致了……”人声传来,人群自动分列两边,是一位年过半百的老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两只深陷的眼睛却挡不住那深邃明亮的亮光,年老但看上去却很有精神,头发打理的甚是整齐,整个看上去一丝不苟。ωww.xSZWω㈧.NēΤ 那双被岁月的沧桑深深埋藏了的眼睛里,她从里面看到的除了一种对孩子的宠爱,还有一种近乎老狐狸般的狡黠。虽然已经是老态龙钟了,走路时却仍然步履矫健,塌地有声。 “是啊,我们格格真的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清秀可人,以后一定是我们赫舍里氏的金莲花!” “金莲花是金贵啊,就怕到时候不知道天有多高,蒙古草原有多阔了……” 这话是从另一位年轻貌美的少妇嘴中说出的,她画着与年龄极为不搭的妖艳妆容,但是从她身后丫鬟的穿着不难看出是自己那个老实憨厚的阿玛的某一房妾。 虽然不知道他们口中的金莲花是什么,但是一定是溢美之词就没错。可是,此刻显然并不是在夸赞她,挑衅的意味十足。 额娘握着她的手一颤,脸色有了郝色。显然,家和万事兴的局面也只是演给外人看的,关上门万千景象才算是真真的呈现出来了。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是是非非,有女人的地方就有笑里藏刀。 她偷偷从丫鬟口中打听过,她这个爷爷对自己的额娘不甚喜欢,不仅仅是因为额娘低贱的出身,更是因为阿玛对额娘的专宠,所以子丁并不算旺盛,而这对于一个有望的家族正是最为在意的。 该称呼为‘爷爷’的男人一副看好戏的架势,显然大家都趁阿玛不在,欺负她们母女。 她笑笑,觉得她们娘俩好欺负就是她们错了,如果以前不把她们娘俩看在眼里,那么从她肖瑶瑶做了这个赫舍里氏芳儿,她便要正儿八经的把这名门格格坐正了! 她赫舍里氏芳儿可以被人欺负,但是她肖瑶瑶从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还人! 如此,她倒是可以趁这个机会让他觉得自己该给对自己那么好的额娘争点什么了。不发威的hellokity发起威来一样可以很老虎! 11 第十一章 她一脸的不服气,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她决定要为自己为自己的额娘争回该有的东西,这其中包含的最为重要的便是自尊。 可是她刚要往前走便被她的额娘给拉住了,她转头冲满脸担忧的妇人笑笑,一个十岁的孩子露出这样的笑容却是让人不解,甚至让枝蔓都觉得此刻自己的孩子那种表情让她顿时有了陌生感。此刻,她不是肖瑶瑶,她已经完全的决定做赫舍里氏芳儿。 她慢慢的走过去,抱住所谓爷爷的半边胳膊,轻轻的摇晃了两下,撒娇味十足,声音却清晰可鉴: “即便是谁都不认识,爷爷是绝对不可以忘得,额娘经常对孙女讲‘夫孝,天之经也,地之义也’,孙女可是一直记得清楚呢。” “哦?”老人听完她的话显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后面的这个‘哦’字,显然是不认同。肖瑶瑶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词再来解释。 “呵呵……”看到肖瑶瑶搪塞,刚刚那个妇人笑得花枝烂颤,手绢一扬,那捂在嘴上的长指甲染着血红的豆蔻,格外的刺目,再加上那母鸡般的笑容,笑得那叫一个欢腾。肖瑶瑶看到额娘那暗淡的表情,显然是有人要揭她伤疤了。 “真不知道枝蔓姐姐还有这等文采,把我们芳儿格格教的这般伶牙俐齿,真是令妹妹好生羡慕,想当年姐姐在集市上效仿赵飞燕赵合德姐妹当街卖草鞋,可不记得有这般的文采……” 肖瑶瑶看向自己的额娘,她紧紧的咬紧下唇,脸色变得苍白,双手绞的都泛白了,却显然是无力反抗这样的亵渎,她是红颜没错,但是又如何是祸国殃民的祸水可以相提并论的。 不仅肖瑶瑶怒了,作为赫舍里芳儿她的心疼了,当初如果不是阿玛执意娶额娘,而这个固执的爷爷又如何最终做出让步肯出手将她交与正黄旗的世伯家作为养女……这些年即便是有阿玛的爱她一定也是活的倍是辛苦吧。 肖瑶瑶略微僵硬了一下,便又笑了开来: “姨娘,这样说就不对了,所谓慢人亲者,不敬其亲者也。既然你称我额娘为一声姐姐,自然该明白你不尊重你的长者,自然是不值得我们晚辈尊重喽?” “你……这是讲孝,不是说义。” “那姨娘你就错了,孟子曰:“亲亲,仁也;敬长,义也。” 看着那个花枝招展的姨娘气的脸色变成了五色花,她心头暗爽,可是又不能表现出来,于是继续把自己的天真无邪,童言无忌发回的淋漓尽致—— “爷爷,你说芳儿说的对不对?” “巧舌如簧!如果你能说出《二十四孝》里面的五种以上我就承认芳儿说的对。” 肖瑶瑶抿抿嘴,低下头看着鞋尖,犹豫着到底要不要锋芒毕露……偷偷的看了眼额娘,满脸的担忧,之前的难过已不见,哎!女儿是娘的小棉袄,她这个小棉袄也着实单薄了些。 “怎么?不会了吧?满口的仁义孝心,也不过是口头谈兵,而且这兵谈的也是稀里哗啦的嘛!”招摇妇人在催促,得意的模样不亚于打赢了仗的大公鸡。 “哦,也不过是《二十四孝》,又有何难?我额娘在我三岁时已经让我背过了,要不是爷爷太忙,我早就跑去爷爷那里炫耀一番了。” “听好了……一、孝感动天二、戏彩娱亲三、鹿乳奉亲四、百里负米 五、啮指痛心六、芦衣顺母七、亲尝汤药……” 源源不断的从她口中出来的词,让招摇妇人呆了眼,连自己的额娘也是吃惊的模样,她暗暗向她眨巴眨巴眼,让她不必担心。 “爷爷,孙女背的可对?” “爷爷真的老了,我家芳儿都能将这《二十四孝》背的滚瓜烂熟,值得拿出来显摆显摆,看来爷爷是该退下来养老了……” “谁说的,爷爷虽然已年逾古稀,却仍是鹤发童颜,神采奕奕,我爷爷可是清朝最老当益帥,最最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的人,我最崇拜的人就是爷爷了!可惜我生了女儿身,否则一定会比那替父从军的花木兰还要流传千古!” 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肖瑶瑶几句话便把对爷爷功绩的表达了崇拜之情,又表明了自己的雄心壮志却不忘那颗时刻谨记的孝心。 果然,刚说完,老人的眼睛中便有一丝光彩闪过,那光彩围绕着她流转着,而老人的表情似乎回到了一个纯真无邪的童年。 “爷爷像我家芳儿格格这么大的时候,金天聪元年我随清太宗攻锦州,侦敌宁远,被清太宗封为一等侍卫,紫禁城外百姓奇呼喝彩,十里锣鼓唢呐相随……那是何等荣耀……” 肖瑶瑶仿佛看到了一个随王争霸,为王献策的忠义之士,即便是此刻已到垂暮之年,依旧风采依旧。 他所讲述的那一切,似乎就发生在昨天。此刻的老人他像个孩子一般的向她讲述着那曾经一度的辉煌,苍老的声音几乎有了一丝无邪的童趣。 “爷爷,您是我们一家的荣耀,永远的荣耀。芳儿以爷爷为荣!” 老人笑了,眉眼间之前的嫌隙终究是片刻就不见了分毫,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宠溺,他将她的手包在自己的手里。 “哟,爷爷老了,以我们家芳儿的文采,以后定是要芳名远扬的。倒是让爷爷心生怜爱,舍不得芳儿格格了,这可如何是好!” 能让老人说出这样的话,显然肖瑶瑶的目的达到了,肖瑶瑶终于看到自己的额娘脸上露出的喜色,哎,实在是单纯的女人,倒是她该好好保护她了。 她还不忘得意的跟那个姨娘飘眼,刻意的炫耀炫耀然后气她。结果那丫胸大无脑的货色竟然真的上钩了,摆明了城府还不够深嘛! “阿玛,您还夸她,所谓女子无才便是德,像芳儿格格这般的炫耀,恐怕传出去也被当做笑柄的……” 肖瑶瑶咯噔一下,自己刚刚锋芒毕露,忘了一点,这所谓的清朝可是典型的女子无才便是德的社会。她秀美的娥眉淡淡的蹙着,在她细致的脸蛋上扫出浅浅的忧虑,让她原本美得出奇的容貌更添了一份我见犹怜的心动。仦說Ф忟網 人群中有双眼睛一直紧紧的盯着她表情的转换,狡黠的,自信的,神采飞扬的,黯然伤神的…… 就在僵硬了紧攥的手发愣的时候,人群里有个人笑了起来: “家师说赫舍里氏人才辈出,女子亦是聪颖不比寻常女子,今日一见,果然所言不虚,伯父,真的是家中盘龙绕凤啊!”显然属于潇洒的一派,优雅闲适与沉稳内敛,唇角若有似无的噙着微笑。 他的眼神似有若无的扫过她的脸,她依旧是那个不知风霜雨露,不懂人间世情的傻女孩,莽撞的很! “贤侄说的正中老夫下怀,我赫舍里氏怎么能和普通世家一般,女儿亦是应当好生培养……亦是要才思敏捷才衬得起蒙古第一才女的称号。” 眼前的一场危机再次被压了下去,肖瑶瑶抬头,对上人群中一张似曾相识的脸,肖瑶瑶却在与他眼神交汇的瞬间感觉自己心一悸,只不过是一秒间的眸光交流,那双瞳眸竟闪过一丝神秘且令人惊悸的色彩,那幻彩是柔柔的紫光,带着一股奇异的熟悉……她确定自己是认识他的。 微微点头算是谢过,走到母亲身边,拉着额娘的手,给她点支撑的力量。 那个恶妇还要争执什么,老人的脸色微变。 “枝蔓教养出这般懂事识大体的格格是我们赫舍里族的荣耀,你这般挑衅,难道你的女儿也可以与之相提并论?我怕是连二十四孝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被教训的女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她身后有个和自己一般大的女孩拉了拉她的外衣,她立刻低下头,淡淡的说: “阿玛教训的是,丽娟一定会谨记阿玛教训,好好□□菲儿……” 自己是芳儿,而那个女孩被称为菲儿,不难看出一定是自己的妹妹,同父异母的妹妹,这种感觉还真的是奇异的很。 那个被称为菲儿的女孩,饱含深意的看着她,眼中零散的仇恨之意毫不掩藏,甚至带着一抹不容察觉的嘲笑。 “这等心胸狭隘的女孩早晚是要吃亏的吧……”淡淡的长叹一口气,没有城府如何在这般混乱的府邸活下去?!她这般给自己的脸色,除了威胁不过是给自己提了个醒,防备着她仇恨的爆发。那么,同一个屋檐下,以后倒是真的要多留个心眼了。 “芳儿你在说什么?” “哦,爷爷我在说,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莫不是阿玛是根据这首诗给我跟菲儿妹妹起的名字吧……” “芳儿,你真的是蕙质兰心,即便是断章取义也是如此的有理有据。你如此脱口成章,算你母亲有功,爷爷要奖励你,来人……” “爷爷,额娘经常教育孙女,孝乃为人之本,岂可敢邀功。” “阿玛,芳儿说的对,您这样岂不是责备儿媳的不称职……” “好,好,你们先去寺庙,等你们回来再论行赏的事宜,你阿玛喀布拉已经等了有些时候了,也让爷爷好好想想给我的才女宝贝孙女准备个什么礼物才好。” 12 第十二章 去寺庙的路上,额娘一直拉着她的手,眼睛却时不时的扫向马车外,看得出,额娘的心情很是忐忑。 “额娘,是不是芳儿今天早上做错了什么?还是不过片刻没有见到阿玛,就心神不定了?” “小丫头,让人家听到该笑额娘妇道人家恬不知耻了!说起来额娘倒是好奇你是怎么知道二十四孝这些的?” “呃……是……是听他说的!” 她食指一伸,正好看到骑着马在马车旁走过的人,她已经想起了他,那个在吓唬自己还动不动就杀人的坏蛋,慕韶。 “他?你说的是慕少侠?” “嗯,对啊,就是他,上次他救我的时候说的。” “慕少侠啊?长得确实不错……只是,芳儿,有时身在望族很多事情由不得自己……你万不可轻易的默许了……” 完了,肖瑶瑶知道自己额娘一定是误会了,以为她情有独钟那慕韶混蛋。 “额娘,芳儿谁都不喜欢,只喜欢额娘,那个慕韶除了有张看得过去的皮囊还有什么啊!” “傻话,额娘也不舍得你。可是,你要谢谢他今天早上帮你说话,额娘虽然学问不深,但是还是晓得知恩图报的道理。” “谁要对一个无情地坏蛋感恩啊!额娘,你不知道他……可坏了!” 善良的妇人将肖瑶瑶搂进怀里,上天给了自己这样一个女儿,算是她这一生一个最好的补偿。可是,她同样悲哀着,女儿,便是有一天总要离开自己身边的,她如何舍得下。 车窗外的慕韶,突然一个喷嚏。心头一种感觉,有人在说他坏话,回头看看慢自己几步的马车,想到早上她巧舌如簧的对答如流,不过半年的功夫,她倒是更加机敏了。 半年前,他听师傅的话去救赫舍里索尼家的孙女,却没有料到是个倔强却又傻得可爱的女孩,一副精灵鬼的模样却掩饰不了涉世未深的单纯。 当日,如果自己晚到旅馆一步,估计她早就被辣手摧花了! 于是他随意找了个借口把那些人全部裁决了,在她看来却是草菅人命,冷漠无情。他没有告诉她,他到的时候,那些人正在门外激烈的讨论着谁先谁后的问题。 当时,他听到这些,只觉得肝火上升,这些人说的亵渎她的这些话,就足够这些人死一百次,一万次。 但是,他不想告诉她这些,他就是想看她精明的不得了的模样,然后鼓着腮帮子生气,偏偏不肯告诉她事实。 肖瑶瑶趴在她额娘的身上,听着她额娘给她讲阿玛与额娘的那些点滴幸福,竟被她猜的不差分毫。 寺庙中偶然的遇见,阿玛的一见钟情然后便是在集市一次又一次的“偶遇”额娘,后面不用说,不外乎是山鸡飞上枝头的辛酸言情,幸好是有阿玛的情有独钟和她的出世让额娘的生活变得开朗起来。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她抿嘴乐,这么俗气的名字还真是难为身为武将的阿玛了。 不知不觉竟到了寺院外,马车是不能上去的。 下马车,眼前是长长的阶梯。 “天哪……怎么会这么高……” “以前记得你来的时候都会很高兴的,不是说最喜欢这种像通向云端的台阶吗?仿佛触手可以碰到云彩一样?” “呃……是吗……可能太久没来了,我都忘了……”打着混混就这么骗过去了。 或者因为都是很重要的人前来礼佛,阶梯两侧官兵都笔直的站成了两条线。她低头环顾四周,看到了几顶马车。 “芳儿……” 身后突然有人叫自己,肖瑶瑶转身,看到一抹粉红如云般飘了过来。还未待她看清对方的脸,对方已经优雅的做了个辑。 “瓜尔佳敏格见过福晋。” 额娘赶忙伸出手去拉起她的手,暖暖的笑了开来。 “敏格真的是出落的越来越标致了,性格又是这般温顺,我家的芳儿要是能有你这般的温文恬静就好了。”那个小女孩微低着头,肖瑶瑶趁机好好打量了一下,果然如额娘所言,美人胚子一个。 美人就是这样的概括,未语先笑,唇角永远上翘,即便是不说话也会令人倍感亲切。 “福晋可不要说这般说敏格,回去该不知如何骄傲了,让她们孩子们去玩吧,我跟你先去那边。”被称为敏格的女孩身后亦是跟着她的额娘,她额娘朝自己的额娘努努嘴,便拉着额娘朝另一边走去。 “芳儿,我今天太高兴了,好久不曾见你了,你收到我的荷包了没有?瞧我们一人一个。”热情的拉着她,然后撩起自己的外套,露出腰上挂着的荷包。 肖瑶瑶本来苦恼该如何开场,现在倒是免了那份担忧。同时,又无比庆幸自己今早临走带着了这个荷包。 “敏格,我半年前大病一场,疏忽了和你联络,你莫要怪我冷落了你。” “怎么会,我已经听捎信的人说了,倒是你病了也不肯跟我说,真是淡忘了你我姐妹一场的情谊。” “劳烦姐姐挂念了。”她福了福身子,抬头看到有两个女子慢慢的向这边走来。 “姐姐,那两人是……?” “哦,那是钮祜禄·遏必隆家的两个女儿,矫情的很,总是一副冷冰冰的大家闺秀模样,其中的一个还认了我阿玛做了干女儿呢,见了我每次都是千篇一律的说‘姐姐,近日可好……’。” “姐姐,近日可好……”果然是预料中的对话,敏格朝她笑笑,她回之一笑,却突然僵了起来。 肖瑶瑶一下愣住了,她想起敏格刚刚说了一个让她感觉非常熟悉的名字“遏必隆”。 遏必隆可是康熙年代的四大辅政大臣之一啊!那她又是谁,面前的瓜尔佳敏格又是谁的女儿,顿时脑海翻腾如潮。 她怔了怔,又问: “今年是哪一年?” “妹妹这是怎么了,今日是顺治十七年二十三啊!” “啊……” 顺治十八年……搜刮脑海,突然想起历史书上说顺治帝是在顺治十八年年初去世的……那么也就是这个年后了,自己在这一世到底是谁…… “芳儿快点跪下。” 突然,被敏格一拽,拉了下她的衣服,她匆忙跪下,然后听到头顶有个威严的女人声音: “这就是几位大臣的格格们吧,抬起头来回话。” 肖瑶瑶抬头,便看到坐在一个软榻上的妇人。高高的发髻盘起,精致的金凤钗,金步摇相映成辉,身着极地的绣凤袍,脸上带着一抹叫人无法呼吸的明媚,仿佛六月阳光,璨然热烈。笑容像璀璨的夜明珠,让人一看别舍不得移开眼睛。总之,整个看上去威严劲十足而且雍容华贵的很。 肖瑶瑶情不自禁的说:“真是美。” 却不料这声自言自语却格外的突兀起来。 “刚刚你说什么?” 她已经低下了头,心头侥幸躲过这一劫。 “刚刚说话的那个,对,就是你,抬起头来回话。” “说你呢!”突然有个尖嗓子声音在身前停住,她略微抬头便看到一截蓝灰色的袍子。 “梁公公让你回话呢!”敏格小声的提醒她。 “梁九功,莫要吓到小丫头。小丫头,哀家又不是吃人的老虎,抬起头来让哀家瞧瞧你。” 刚刚瞅到的半截蓝灰色袍子竟然是梁九功的!康熙的大内总管!丫的,还真是群英荟萃一锅端了! 她真是有咬掉自己舌头的冲动,没事多什么话!这下把自己推到浪峰顶端了吧!咬咬牙抬起头,再次对上软榻上的女子。 “你是谁家的格格?” 想到史书上说过顺治年间她已由皇太极时的庄妃变成了圣母皇太后,却又纠结不知自己看的是正史还是野史,阿玛的开口总算是救了自己一命。 “回圣母皇太后,小女是微臣的膝下长女,名唤做赫舍里氏芳儿。” “呦,是索尼家的孙女啊,来,说说看,你刚刚说什么了?你要是撒谎呢皇太后就割下你的舌头去喂猫,要是说得好呢,皇太后就有奖赏。”尛說Φ紋網 肖瑶瑶一下怔住了,自己竟然是索尼的孙女,刚刚早上的老人竟然就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康熙少时四大辅政大臣之一的索尼!四大辅政大臣出来两个了,连孝庄也现场了,这难免也太骇人听闻了! 此刻,面对软榻上的女人她突然间有了些许敬畏,传说中历经沧桑的女人此刻就在自己眼前,她觉得自己的舌头底下有点干燥。咬咬牙,极为认真的抬起头: “我刚刚说圣母皇太后长得真的是如传说中的那般貌美,不仅仅是肤如凝脂笑如温泉,您的笑容就像是夜明珠,即便是苍茫的大草原之夜也会骤然变得明亮。” 她低下头,等着最后的声音,她是本着自己的感觉说的,却不知道是不是会说到孝庄的心坎上,如果这被看做是马屁,然后恰好又拍错了位置,后果是如何,会不会牵扯到自己的家人,古时候治人一个灭九族是相当容易的。 听见前方软榻上的人没有吱一声,只是听见孝庄中指上的铜鎏金指套不断的在座椅扶手上敲击,一声一声的格外的让气氛更为紧张。 肖瑶瑶把头低的更低,她突然后悔起来,自己真的是多事的很!自己涉嫌先不说,估计自己额娘那张小脸又紧蹙一起了吧! 13 第十三章 肖瑶瑶始终觉得自己死活都无所谓,反证在她看来她现在就是从异世死过来的,但是令她心神不定无法不顾及的便是对自己甚好的额娘和阿玛。 就在她手足无措,心神不定的时候,突然一双金丝绣凤的花盆鞋在自己的眼前,很漂亮的鞋子,精致细腻的针脚。可是,她还是果断的决定不抬头,甚至觉得以后都该这么低头走路,再不低调她怕自己的脑袋要移到阴曹地府去高调了。 “抬起头来。”她还来不及抬头,便被一枝冰凉的铜鎏金指套挑起了下巴。乌黑的秀发被丫环绾成了最简单的发髻,插上一支最朴素的钗,淡雅的煞是好看。 肖瑶瑶觉得自己呼吸都要停止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紧张过,孝庄顺着她的鬓发将额前的几缕乱发掖到了她耳后,并且轻轻的抚过了她细如白玉、光洁无瑕的小脸蛋。她一下蒙过去了,呃,不是对她那啥,拉拉…… “真是没有想到,这索尼家竟然藏了这么个宝贝啊,喀布拉回家和你老爷子说,哀家甚是喜欢这个小丫头,瞧瞧这小摸样,真是个美人胚子,长大了呀肯定是个美女。特别这双眼睛,太漂亮了,比起哀家年轻的时候丝毫不逊色啊!” “圣母皇太后,小女如何能和您相提并论,您可是当年赫赫有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科尔沁之花。” 肖瑶瑶循着人声望去,便清楚的看到阿玛的脸色,仿佛久霾的天空豁然明朗。一脸担忧神色的额娘与他四目相投,目光里都只有一种欣慰的安详。阿玛的笑容那般的温暖,如同阳光熠熠般生辉。他伸出手慢慢的执起额娘的手,母亲轻轻将手放在他掌心里。 不过是一个极为温馨的动作,就让肖瑶瑶觉得心头暖了起来,也暗下一口气,这场劫难算是过去了。以后再也不要在涉险了,就算是为了自己的阿玛和额娘吧!不知不觉已经将自己彻底融入到了赫舍里氏芳儿的身上了。 “行了,我都这把年纪了就别拿我说事了,来,赫舍里芳儿,到哀家这里来……让哀家好好瞧瞧你。” 她刚刚不动声色的崇敬,让孝庄自然而然的有种自我膨胀意识,还真能悄无声息吧便满足了她一个圣母皇太后的小小虚荣心。 肖瑶瑶起身,孝庄用臂弯揽着她,距离很近,她身上散发着一股淡薄好闻的香气,肖瑶瑶清楚的觉得那不是香水也不是花香,而非兰非麝,若有若无的倒是好闻的很,萦绕在鼻息间飘飘寥寥。 孝庄回到软榻上坐好,这个女人果然不愧是经过了三代帝王,那种母仪天下的典范浑然天成。肖瑶瑶就站在她的旁边,恰恰好可以看到她的侧面,她头上缀着一枚漂亮的明珠,平添了些炫丽华贵之态,却在发髻间隐隐的可以看到丝丝白发。不禁惋惜,就如那个让人心酸的词汇——美人迟暮。 岁月终究是不留情的,即便是当年轰动一时的科尔沁之花也是会老的,想当年她为了江山社稷不得不放下尊严“□□”洪承畴,那段曾经让她看的热血沸腾,如此明理识大体的女子真的是令人不得不钦佩。 “好了,丫头啊,圣母皇太后高兴了,今个要奖你个东西。” 她说着,伸手在肖瑶瑶刚刚盯着她看的发髻上摸索着拔下那枚嵌着明珠的簪子。 “转过头来丫头。” 她扶着肖瑶瑶,然后将那枚钗插于她的发间,肖瑶瑶瞬间就觉得头上重了些。 不自觉的伸手摸了摸,心知这可不是什么便宜的东西,朝孝庄腼腆的笑了笑。 “小小年纪打扮的这般素气,还没我老太婆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这颗珠子是清太宗大婚的时候送给我的。众多聘礼中唯有这个明珠格外让我上了心,现在我把她送给我们赫舍里氏芳儿了。” 肖瑶瑶顿时觉得头不仅沉而且大了,立刻后退一步给孝庄跪了下去。 “谢圣母皇太后的赏赐。” “哟,瞧瞧,索尼这孙女可不得了,太懂事了,我喜欢,以后让她额娘长带她进宫陪哀家聊聊家常。” 阿玛很高兴,连忙鞠躬称是。 “圣母皇太后很喜欢你,妹妹真是人见人爱。” 敏格过去拉着她的手,高兴的模样仿佛得到赏赐的人是她一般,肖瑶瑶看着她,仿佛从她的脸上看到了另一个人,敏格真的越来越像苏颖了,连表情五官都是越来越像了。 “哼!溜须拍马什么德行……有其父必有其女。”另外的两个人明显的鄙夷她一般,冷哼一声从她身边擦肩而过。肖瑶瑶不高兴了,,说她她忍了,牵扯她阿玛她怎么忍! “是啊,总比吃不着葡萄偏说葡萄酸的人好多了,这葡萄甜着呢!” “别理她,妒忌你得到这么好的赏赐呢!” 肖瑶瑶苦笑,现在就她自己而言,真的还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她貌似要对自己的身份好好研究一下了,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两人正在谈的愉快,突然身后有个人在大声的叫着: “敏格……敏格……喂,李德全给我逮住这个臭太监,放开我,再不放开我就要治你的罪了!” “小祖宗,圣母皇太后还在那里等着您上香呢!奴才求您了!奴才这条贱命就算是被您砍一万次也不够……” “去一边,烦不烦人啊!我又没说不去,我只是要先去看看敏格姐姐。” 一个和自己一般大的小男孩跑了过来,看穿着打扮显然身份不简单,像是个皇子,他冲上来就拉住了敏格的胳膊。 敏格却愣了瞬间后,立刻退开一步福下身子,恭敬的行了个礼:“瓜尔佳氏敏格参见三阿哥!” 肖瑶瑶赶忙随着行礼,却因为晚了一步显得格外突兀。 “你这个笨女人,滚一边去。” 他过去将肖瑶瑶一下推开,然后站在敏格身边,将敏格扶起。 肖瑶瑶被他推倒在地,却看到远处的那两姐妹正在捂嘴偷笑,这脸丢到他姥姥家了,她的火气噌的就上来了,真想立刻问候他祖宗十八辈。 刚挣扎着站起来要去理论,敏格过来扶住她,然后脸色除了担忧,比她好不了多少。 “三阿哥,敏格和芳儿有事就不打扰了……” “敏格你生气了?” “三阿哥说的奴才不甚懂,奴才只知道芳儿是我的好姐妹,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敏格,你别自称奴才,你这样比骂我还要让我难过,刚刚推开她是我不对,我不是着急你不理我吗!我错了还不行。” 肖瑶瑶一般拍着身上的尘土,一边思量,三阿哥是哪个,突然僵住了身子。小說中文網 顺治的三阿哥不就是玄烨吗?玄烨不就是后来的康熙大帝吗?天哪,看着眼前的缠人小屁孩子,她突然觉得不可思议。 敏格看着肖瑶瑶颦着眉头的模样,以为她还在生闷气,甩开三阿哥玄烨的手, “三阿哥您先忙,奴才们退下了。” 说完,转身牵起肖瑶瑶的手就走。 走开没几步: “妹妹莫要委屈,姐姐是站在你这边的,走,他这样对你,我也是不会理他的。” 边说边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肖瑶瑶苦笑,这可是未来的康熙大帝啊! “你不怕他怪罪吗?” “怕又如何,我可是把你当做我亲妹妹来看的,如何会由得由得一个外人来这样欺负你!” “姐姐……” 几句话说的肖瑶瑶心头一暖,手不自觉的握的更紧了一点。她仿佛看到了另一个时空的苏颖,莫不是这个就是上天补给她的闺蜜? 可是又不自信的自问:如果她知道眼前的这个小男孩将在百十天后坐上金銮殿称帝,她如何做选择? 身后,小男孩的脸色变得阴暗的很,有片阴云一扫而过。微侧头,身后与他一般高的小男孩立刻靠过来: “德全,马上去查一下,扰了爷的那个女子是谁家的格格!” 眼神变得模糊,殷殷的透出一股子怒气,却露出一股与年龄不否的成熟。 14 第十四章 肖瑶瑶满心都在好奇自己的身份,她现在却开始不自觉的想给自己找条自己喜欢的路。 后来与敏格爬台阶上庙堂上香,总觉得人群里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当她环顾四周,却又发现空无一人。自嘲,越来越疑神疑鬼了!前世,有那么多的财产她都不曾 回家的马车上,与阿玛额娘同成一顶,一整天除了与朝廷未来的辅政大臣便是辅佐了三位君王的孝庄过招,累的她筋疲力尽。一上车便闭上眼睛假寐。 马车行驶前,突然听到阿玛低低的声音: “鳌拜福晋可流露出什么信息?” “福晋说话虽随意,却不难看出最近经常外出。” “揽财都开始主动下乡了,下面投上来的奏折看来所言不虚。” “圣母皇太后呢?” “只说为元顺治祈福,其他不漏分毫。” 肖瑶瑶眯眼偷看,看到额娘摇摇头。阿玛将额娘的手握紧,轻拍, “意料之中,称得上圣母,自然不是我等随意看出间隙的。” “倒是看到圣母皇太后对鳌拜长女敏格那孩子格外上心……外人看来皇家对芳儿是莫大的恩典,圣母皇太后连那她最珍爱的月珠晶钗都赏了芳儿,但是相公,妾身总觉得明显圣母皇太后这种过了的笼络是做给钮祜禄·遏必隆的福晋看的,在上香的时侯圣母皇太后反复的问敏格的生辰跟日常喜好。” 肖瑶瑶再也睡不下去了,敏格怎么会是鳌拜的长女,要知道鳌拜在康熙即位后的不久之间里是被抄家甚至差点就灭了九族,刚刚看的玄烨对敏格那可是一往情深……到底这中间还会发生什么? “枝蔓你果然聪颖,所言不错,遏必隆家那边呢?” “整个礼佛都默默无言,墙头草遏必隆倒是有个有勇有谋的好福晋,很是识大体。” “论起识大体,谁能比的过我喀布拉的福晋,论相貌,论知书达理唯有你枝蔓……” “相公……我担心芳儿渐渐长大,你我却无法给她一个美好的未来。” “不要说傻话,芳儿必然是个有福之人,还记得吗,芳儿满月的时候那位得道高僧曾经说过的话吗?” “当然记得……” 那时候芳儿不过才满月。大家正喝的正欢,下人称府外有一曽人求见,而且要求主办人出门迎接。当喀布拉出去的时候,高僧已留书一封,人已无了踪影。 打开信函,上面有打油诗一首—— 天女转世降凡间,如此一来本奇缘。恩果不断来相报,龙凤最终望团圆。 前世情,今生债,红尘轮回总不赖;爱一场,痛一场,生离死别情长在。 小女此生挺坎坷,两大劫难小心过;桃花满地开两束,心境不明归哪朵。 “相信我们芳儿必然会有自己的如意郎君……” 肖瑶瑶躺在那里纠结了,到底赫舍里氏芳儿满月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刚刚下马车,她便听到阿玛跟爷爷在一侧说着什么,过了院子,她突然止住了步子。 找个借口安排丫头去烧水说自己要沐浴,她却退回到院子口。 “今日……果然被父亲大人猜到了……” 肖瑶瑶并不知道阿玛口中的‘原来如此’是什么意思,她却在纠结自己竟然就是索尼的孙女,可是该不会是那个做了皇后的孙女吧…… 她突然惊出一身冷汗,要知道那个历史上的短命孝诚仁皇后虽贵为康熙帝的第一位皇后,但却只做了九年的皇后,便芳踪仙逝……不行,她的命格她自个说了算,干脆赶明就找合适的人把自己给嫁出去! “鳌拜如此猖狂,必然是有所因的。带去的除了三阿哥玄烨还有谁?” “还有二阿哥福全和五阿哥常宁,阿玛,接下来该如何?” “接下来要……”肖瑶瑶看不到爷爷在阿玛手心里写了什么。 “敌不动则不动,继续蛊动那些人在街市上散布他侵占民宅的事情……天快亮了……” 肖瑶瑶只听见索尼说出的这四个字,不过从阿玛点头的样子不难猜出,她不懂,但是他们已经在几句话里,几个字里交谈了千言万语。 肖瑶瑶若有所思的转身离开,从另一个墙角处露出一个人的脸,狡黠的笑容在看到肖瑶瑶背影的那刻绽放。 肖瑶瑶并不知道此刻一个巨大的网正在等待她的进入,游戏开盘了。 一天清晨,肖瑶瑶刚刚起床,便被院外熙熙攘攘的声音聒噪的甚是好奇。走出院子突然发现管家带着一帮人正在院子里, “你去过去问问管家在做什么。” 丫鬟回来回话说是老爷养的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丢了,二小姐说早上看到小猫咪跑到这边院子来了,所以老爷让大家带着跑来瞧瞧。 肖瑶瑶听到丫鬟提到了菲儿,脑海一下闪现出到庙上上香的早上菲儿看她的那种表情,看来她已经开始了自己的计划了吗? 就在她搜取线索的时候,突然赫舍里菲儿,她名义上的妹妹出现在她眼前。一张画着与年龄不否的妆容,还有过分精明的笑容,甚至连眼睛里透出的精光都让她觉得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姐姐,真是应了那句话,俏人不穿棉,冻死也不嫌。姐姐穿的太少了不要冻到才好……咦,姐姐你的手背上这些伤痕形状好特别啊……一定要好好保养才是,不然留下了难堪的疤痕,哪天选秀女,这可是会落选的。” 她的话亲切却有种过分的意味,肖瑶瑶自然是知道她绝对不是好心的提醒,而此刻她有种预感,便是自己已然在不知不觉的时候让她进套了,这个想法还没有落下,果然,那边唤着猫咪的人突然大声吆喝着: “老爷的猫找到了……” 肖瑶瑶唇角微微上扬着等待着下面她的动作,丫鬟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格格,老爷最爱的那只猫咪……” “死了。” “是的,格格猜得可真准。” 肖瑶瑶笑笑,真是老套的剧情。昨夜她不过是吃过饭在院子里散了一会步,便不知道为何从何处跑来一只猫,在她手上抓了一把便不见了踪影,当时她并未想太多,现在想起来,这是个在明显不过的套。 “姐姐,这可是爷爷最爱的猫咪,可是猫咪莫名切灭的在您这死了,你说爷爷会不会罚你?” 肖瑶瑶看着拎着猫咪尸体离开院子的管家,她朝菲儿走近一步,唇角上扬,低低的声音靠近她耳边: “你说我如果用指甲就这么在你这细皮嫩肉的如雪肌肤上轻轻一划,你说你这张依旧年轻的脸上会不会比我手臂上的伤还要吓人……” “你敢……” “我当然不敢,可是狗儿猫儿的可就不好说了…毕竟畜生嘛,没有人的思想…妹妹啊,别说做姐姐的没有提醒你,姐姐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小性子太多,而且不习惯亏欠于人,所以你给姐姐的姐姐必然会还给妹妹……以后走路啊一定要小心一点,夜路走多了小心有……鬼!” 最后一个字,肖瑶瑶突然把声音提高,吓得菲儿一颤,差点就坐下去。肖瑶瑶扶起菲儿, “妹妹怎么不小心点,不要伤到自己才好。” “你别碰我!你杀死了爷爷的爱猫,就等着爷爷的惩罚吧!” “谢谢菲儿妹妹的提醒,不过生死各有命,你莫不要以为凶手真的可以逍遥法外,听过一句话没有,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一年半前的打劫,不要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你当真以为阿玛额娘都不知道吗?” “你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我想这你该比我清楚的多……或者,姨娘应该是知道的吧。” 肖瑶瑶也只是赌,因为她有天和额娘吃饭的时候阿玛走了进来,额娘问他不是说在偏房了吗,阿玛说丽娟房里看了看就回来了,还是这里吃的安心。 她还记得被绑的那天,听到那绑匪口中曾经说过一个名字,就是丽娘。丽娘和丽娟不过一字之差,她也是凭着自己的猜测,不过刚刚一试探显然她的猜测有八分正确。 来到大堂,索尼她的爷爷正在望着爱猫悲恸,肖瑶瑶看了看管家,显然管家把什么有的没的都已经如实禀报。 她福了福身子,叫了声爷爷,可是索尼依旧目不转睛的看着地上的猫儿,都不瞅她一眼。这一刻,肖瑶瑶并不觉得他做作,所谓老友老猫和老狗,失去了这只爱猫,老人看上去憔悴了许多。 大约过了片刻,老人终于为爱猫哀悼完了,转身看向站在大厅的她。 “你们怎么过来了,有事说事没事回自己院子里呆着。” “爷爷,猫儿的尸体是在姐姐的院子里发现的。这只猫陪您这么久您难道不为她讨个说法吗?” 15 第十五章 赫舍里菲儿,这个自己的妹妹,明显的便是下套人之一,她如此沉不住气,倒是愈加让肖瑶瑶稳定了情绪。以她一个27岁的大龄女青年的心智如果输给一个十岁左右的娃娃,那岂不是连她自己都要看不起自己了。 “你呢?你是来认错的?还是来争辩的?”索尼并没有理菲儿,却转头看向她。 “爷爷这么问是认准了这只猫儿是孙女芳儿给害死的?” “不要狡辩了,明明就是你害死的,爷爷你看她手上的这些就是跟猫猫打架留下的伤痕…难道还不够做证据吗…” 菲儿走过去抓住她的手腕,往上一捋袖子,露出手背上昨夜她被猫儿抓破的伤痕,那些伤痕本已经结痂,现在被她一怔又有些往外渗血水。肖瑶瑶笑笑,手是女人的第二长脸,她这第二张是真的照顾不好了!摸着掌心的那道伤痕,想起初到异世遇到的那个同样倔强的小男孩,自己如何会懦弱! 她颦起眉头,顺着菲儿抓她的手反手抓住她的手腕,暗暗施力: “菲儿,我在跟爷爷讲话,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女戒你有没有认真的学习?你的长幼有序是怎么学的?嗯,我的菲儿妹妹?” 她说的很慢一字一字的,却是字字清晰肯定,不容置疑,即便是在场再多人也没人能够理解。 她一松手,菲儿立刻跑到索尼身侧,抓住爷爷的胳膊,伸着胳膊给他瞧: “爷爷,你看姐姐掐我…菲儿的手都红了…” 肖瑶瑶朝天空翻了个白眼,这种智商为负的人让她动用手段对付,实在是对自己智商的侮辱,拥有这样的对手她都怀疑自己了。 索尼看向肖瑶瑶,一副探究的模样:‘ “芳儿,坦白说你的手背上那些伤痕是怎么来的?不要撒谎。” 显然这个未来的清朝四大辅政大臣之一的索尼真的因为这只猫儿开始计较了。她看向得意的菲儿,不禁暗叹:好毒的母女,想离间爷爷和额娘却通过她做这个犯错的引子。 可惜,她肖瑶瑶可不是软弱好欺的主。言必信,行必果,这是□□他妈跟他说的,而她前世就信奉这句话一路走过来的。 “回爷爷的话,这伤的确是被地上这只猫咪昨夜给挠得。” “这么说,真的是你……”索尼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看上去真的有些吓人。可是,她暗暗定定神,这场战斗她输了,她与额娘日后的生活必然更不会好过!所以,只能赢不能输。 “爷爷,不过是因为猫咪的尸首在孙女住的院子里,而且孙女手背上恰好又在昨夜被猫咪挠过您就可以肯定猫咪一定是我想办法弄死的吗?” 菲儿的额娘估计听说了事情,来到了这里,叫了声阿玛却没有得到回应,脸色铁青的看着肖瑶瑶,甚至有些幸灾乐祸的滋味。家有妒妇,可如何是好? 索尼端起了桌上的茶杯,静静的看着她等着她后面的话。 “爷爷,能否回答孙女这个问题,爷爷在朝廷上身负重任,外治国家,内治持家,我想爷爷定是不会制造一个冤案落人话柄。” “好,你说的有些道理。我倒是要听听你如何辩解,猫儿昨晚挠你你不否认,今天早上为什么在你的院子花盆底下就发现了她的尸体?” “是,我杀猫的动机表面看似是我为了报仇,第一,为了一只挠了我的猫动手我还不至于,就算是我动的手,我难道还不知道毁灭证据,会就样扔在花盆下等待管家去人赃并获?爷爷常说我冰雪聪明,这样的错误孙女会做吗?这岂不是对爷爷这句话的否认。” 她说到这里转头看向对面自己的姨娘,微微侧头,示意姨娘大人不必得意太早。 “第二,如果说就只是单纯的因为猫儿的尸体在我的花园就觉得我是凶手的话,那爷爷,前些日子圣母皇太后送给孙女的月珠晶钗,前日却不知去向,那可是圣母皇太后赏赐的圣物,即便是不上桌供养,偷者按刑律即便是不被砍头也是会被下大狱的,爷爷您说这会不会变成家族的耻辱呢?呃?菲儿妹妹?” “干嘛问我?我不知道!”突然被问及,赫舍里氏菲儿明显的脸上一僵,一头雾水,满脸不可思议,怎么从猫儿扯到了圣母皇太后身上。 “妹妹这戏演的真好,你怎么会不知道,当日去过我院子的人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菲儿妹妹你啊!那妹妹岂不是最大的嫌疑人?哦?” 索尼明显脸色有了触动,她说的话句句在理没有任何牵强附议的含义。 肖瑶瑶朝赫舍里氏菲儿眨巴眨巴眼,唇角一抹笑容,经过这次她会给她一个教训,让她知道尊长有序,还有自作孽不可活! “我前天哪有去你院子?你胡说!” “妹妹真是健忘,前天你在院子里扑蝴蝶,追到了我的院子,难道这些都不记得了?管家应该有看到了。” 索尼看向院子一边的管家,管家点点头。 “是,昨日我是扑蝴蝶过去的,片刻我就离开了根本就没有碰过你的钗。” “嗯,妹妹说的没错,我也这样觉得,可是我只是在陈述事实,那天去过我院子的只有你一人,而我的圣钗又恰恰就在当日丢失,没有早一步没有晚一步,那么即便是委屈,可嫌疑人只能是你,同样,你觉得猫儿在我那就是我害死的我为何不能怀疑你呢?” “那不一样,猫儿在你那找到就是鲜明的证据,而你在我这里有什么?” “好了,既然你如此肯定,你别怪做姐姐的不给你留情面了……” 门外院子里站了几个人,下人刚要禀报,为首的人抓住了下人,停住步子,站在原地听着里面清丽的声色虽缓慢无力却透出咄咄逼人的气势。 “菲儿妹妹,姐妹之间什么东西不可以明着要啊,你那日偷潜进我房间里从梳妆台那里拿走我的钗,你以为真的是神不知鬼不觉吗?只是不与你计较罢了。本想私下跟你讨回,让你过过瘾。可是今日你却偏偏不念姐妹之情替姐姐我喊冤,竟然还落井下石的要冤枉我,姐姐着实伤心……只好说出来让爷爷给评评理。” 肖瑶瑶眼眶变红,掩面,掉出眼泪,被姐妹所伤的模样尽显。一箭双雕,就不信她能躲得过。 “你胡说!谁偷潜进你房间了,谁偷你钗了!爷爷,赫舍里氏芳儿是故意的,她冤枉我。” 赫舍里氏菲儿,终于露出了慌张的神情,连姐姐都不叫了,直接呼她姓氏,肖瑶瑶看到索尼在听她叫自己名字的时候皱起了眉头便知道自己成功了。 随之,眼神回到抹眼泪的肖瑶瑶身上。 “你有什么证据?” “爷爷您可以自己看,她头上戴着的那根钗就是圣母皇太后送给我的,不信您拔下来看看。” 刚刚在她的院子,菲儿差点跌倒,她亲昵的扶起她的瞬间在她头上便将那枚钗子别进了菲儿的发间。可惜,她没有丝毫察觉,才让她赢得如此顺利,都没有费什么其他。 索尼的长眉带着质疑,挑了起来。 “过来,菲儿。” 菲儿以为爷爷给她撑腰,跑过去扑在索尼的怀里,嘤嘤哭泣。 索尼伸手将她头上发髻上插着的钗拔了下里,走到门口,对着屋外射进来的光芒,举起钗子,一束精光通过上面的珠子,反射出五彩的光芒照在房梁上。 果然,果然是圣母皇太后不离身的月珠晶钗。顿时,脸上乌云筹集: “菲儿,跪下!” 赫舍里菲儿被惊吓,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脸的不惑。 “阿玛……”“爷爷……”姨娘和菲儿齐齐的跪倒在地。肖瑶瑶皱起眉,动不动就罚跪,真是个封建腐朽的朝代。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爷爷……” “来人,家法伺候!” “什么家法?”肖瑶瑶小声的问管家。 “回格格,要打二十大板呢……” “啊……”肖瑶瑶愣住了,要是刚刚说错半句,估计皮绽肉开的就是自己了,顿时心冷了起来。 “爷爷,莫要动怒,菲儿妹妹毕竟还年幼,尚不可动刑,女儿家家的细皮嫩肉留下伤痕就不好了……” “我赫舍里氏怎可出来这般不争气的孩儿,尚不知姐妹友爱又不知礼义廉耻,日后出去岂不是被人当做笑柄!” “爷爷,孔子都曰倡导仁爱,您还是给她一次改过的机会吧……爷爷上次您说礼佛回来要给芳儿奖励的,就算这个恩典,成吗?” “我不用你假惺惺做好人,你陷害我!” “闭嘴!你芳儿姐姐好心给你求情你怎么这般不知道感恩图报!真是女不教母之过!” 丽娟姨娘赶忙过去照着菲儿的脸打了一记耳光。 “阿玛,是儿媳的错,管教无方,回去定当好好教训……” “来人呢遣人将菲儿送到祠堂今天都不许吃饭!” “爷爷……”尐説φ呅蛧 看到被拖下去的菲儿,肖瑶瑶却没有一丝痛快,她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给她一点教训,可是这样如何就可以止了她那报复的心呢? “芳儿,爷爷差点就错过你了,现在总算还你公道了……来爷爷把钗给你带上。” 肖瑶瑶一抹若隐若无的笑容,伸手接过了钗,却面无表情。 “爷爷,公道自在人心,孙女没有索要之心,既然原委已了,孙女先回房了,爷爷多做歇息。”然后,福了福身子,离开房间。 索尼看着芳儿离去的倔强背影,心里暗暗的赞许:进退有度,尊卑有礼,不卑不亢,这个孙女有点能力! 16 第十六章 索尼看着芳儿走出了房间,彬彬有礼却又不卑不亢,加上之前看似行云流水实则咄咄逼人的辩解着实觉得这个孙女如果生就男儿身的话确实是可造之材。 “索家有女初长成,真没想到太傅大人竟然有这么伶牙俐齿的孙女,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啊!” “明珠郎中过来了,怎么没人通报啊!” “太傅是以治家严谨而出名,自然是我不让通报的,通报了还怎么听这么经典的辩论,这可是索额图大人的爱女?” “不是啊,是吾长子之女。可惜是个女儿身,否则我倒是也觉得是可造之材。” “阿玛……哦明珠大人来府上做客了……” “刚刚和太傅大人谈起爱女,真的是蕙质兰心,字字珠玑,让老夫都不得不钦服。” “郎中说笑了,爱女不过是十岁有余,哪能像郎中爱子容若如此年轻一副将相之才,又得云深真人临终真传,几千年难遇的先机都让你家给占尽了……” 肖瑶瑶走的很慢,心头觉得有股阴影覆盖,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却还是觉得难过,这是她的家人,却始终有无法跨越的隔阂。站在院子门口,清美的脸在乍之下看起来像一张苍白的纸,眼中透出一片黯然。慕韶伸出的手僵在了空中,她明明是打了一场胜仗,毫无疑问的胜利,她还在黯然什么? “芳儿……” 后面有个花枝招展的妇人像风一般的冲了过来。 肖瑶瑶转身,一记耳光便甩在了她的脸上。 “你以为你是谁,你额娘本就是个市集上的卖破鞋的,你也一样是个贱人!” 肖瑶瑶被打懵了,这个时候还有空闲来甩她耳光,这个老女人实在是无药可救。给他生路她都不走,不过是挑明了罢了,她又要甩她耳光,她伸手一把给攥住了: “姨娘,哦不,或者该随一声丽娘,对吗?”肖瑶瑶唇角有些裂,自己尝到了血腥味,她伸手碰了一下,这个三八,真狠。 她说完,丽娟一下脸色骇的发青。 “你说什么?!” “我说,莫笑穷人穿破衣:十年河东、十年河西。昨日那场绑架我不跟你们计较,今日不过是给你们个警示,莫要再为难我额娘,否则我会让你跟你闺女死的很惨!我赫舍里氏芳儿言必行,行必果。今日把话挑明了说,有种朝我来,没有不透风的墙,没有不能上吊的梁,跟我斗你……还嫩点,你闺女……就更不配了!不过你们既然想玩,我芳儿陪你们继续玩下去!” 她用力的将她的胳膊甩开,笑,嘴角露出一抹妖艳的笑容,妖娆的笑,笑出了声音。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丽娟跑开,肖瑶瑶的身体却有些颤抖,她真的很难过: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因为弱肉强食的地方,人们不同情弱者。” 肖瑶瑶回头,竟然是慕韶,她抽抽鼻子,鼻尖都红了。嘶,吸一口气,唇角好疼。眼泪便掉了下来,来到这个陌生的异世,第一次被打。 他递给她一块手绢,她颦眉片刻伸手拿过,放在鼻下有清淡的茉莉花味,她毫不客气的擦眼泪。 “怕了?才哭鼻子?” “你这么大个人真是白长这么大了,哭,并不代表我屈服!” “不算是怕,那么便是委屈了?” “委屈?能说出的委屈便不算委屈。那么,有何委屈可言?我这人从不记仇,一般有仇我就当场报了,所以一定不要得罪本格格。” “刚刚已经看到了,以前的确是小看了你,如果没猜错,她根本就没有偷你的钗吧?” “没错,没有想到连老狐狸都骗得过,还没骗过你!” “厉害,还称呼为索尼太傅为……老狐狸。” “是吗?谁说的我怎么没有听着?” 他被她的狡猾逗得忍不住心头一颤,笑了起来,这个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小女孩真的是有趣的紧。 “好吧,就算是我听错了,那既然报了冤枉之仇,心情还是如此沉重?从刚刚你的辩论不难看出,你有发展成市井泼妇的前途。” 肖瑶瑶很不屑的回头,瞪着眼前比自己高一头的人,冷哼一声: “慕韶,你不懂别乱说,我是为了明日的富婆才愿意做今日的泼妇的。子也曾经曰过:不要把我对你的容忍当成你不要脸的资本!” 肖瑶瑶说的咬牙切齿,慕韶却开心的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赫舍里芳儿,你太过要强了!”她在心中嗤之以鼻。 听额娘说这个人能力很强却总是不思进取,全部心思都放逐在花花世界,既不考取功名又不想走上仕途。她虽不是看不起这样生性懒散的人,但是这样的一个人给自己教训她难以不去鄙夷。 慕韶明明看到了她的不屑,却仍若罔闻,继续自顾自的说: “做人要低调.低调的人才能在自己倦了的时候全然抽身而退,你这样锋芒毕露只会把自己逼向两个极端,要么是登峰造极,要么便是韬光养晦终生。” “我又何尝想活的这么累……”她可以不坚强,可是从前世至今世,她如果不坚强可以懦弱给谁看?她愈说愈觉得心头苦涩,感觉有东西梗在喉咙里不通顺起来,声音变得沙哑低沉。 慕韶看着眼前比自己矮了足足一头多的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她说这些与自己年龄不否的话,看着她那抹在唇角时不时若隐若现的笑容,却发觉她笑得很是苦涩,连眼神透出一些凄然。生在这样的世代官宦家庭,怎会这么多的烦恼?他费解,她成迷。 从来对身外之物不产生过分的好奇,此刻他却极力的想知道她到底是为什么露出那样哀伤的表情,那双会说话的深邃的眼眸仿佛蕴藏着许多不可为人知的秘密; “你今年也有十几岁了吧,过两年就该找个人家了。” “嗯,今年也是可以的。” “没看出来,你还有颗迫不及待嫁人的心嘛!像你这样的凶猛格格甭管出身多好,谁敢要啊!”他笑得奸诈,像头大尾巴狼,甭管多帅的一张脸带上这样的笑容,都阴险的很。 “我是很凶,而且琴棋书画不会,洗衣做饭嫌累,可是我深信,会有一个男人是为受我的折磨而来到这世上的。他会爱我的一切缺点,不会嫌弃我笨嫌弃我烦。” “看得出你很是向往感情的至深,可是奉劝你一句,情深不寿强极则辱。” “我知道,可是我宁愿不寿也要情深,而且要的是一对一的感情。”wWW.xszWω㈧.йêt 他摸摸鼻子,笑笑: “呃……你还是改改性子吧,你不过才十几岁就说话吓人,以后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放心女大十八变我会越变越好看,虽然现在我没有敏格她们那么精致的脸蛋,但是我以后即便不是倾国倾城但也会是让人惊鸿一眸的那种。” 她自信的模样,虽说现在没有承袭她母亲绝美的容貌,但是却有一张娇俏甜美的脸孔,相当地讨人喜爱,个性虽说不上温煦可人,却灵气逼人,尤其是那一双水灵灵的眼眸像极了成妖的麋鹿,倔强的唇角都像是蒙上了一层神秘的光彩竟然让他移不开眼睛,竟不知不觉的暗自点了点头。 “你点什么头?别以为你长得帅我就喜欢你,我明白告诉你,我很挑的,是绝对不会喜欢上一个动不动就杀人的杀手,我也奉劝你一句,出来江湖上混,欠的债迟早是要还的,风水轮流转,别动不动就舞刀弄枪……” 他笑了,看来第一次给她留下的印象便是爱杀人了,哎,不好,不好。 “不乖,不乖,女人是用来爱的,所以要可爱。” 她特别不屑的抬起小下巴: “那男人还是用来靠的呢,所以要可靠……这,你行吗?” 他笑了,她也笑了。 “你都会什么呀?除了伶牙俐齿的抬杠。” “除了抬杠我会贬低你,然后这样不会那也不会。” “嗯嗯,算你有自知之明,这点我还是满欣赏的。” “慕韶,你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胡说什么!没人喜欢一个泼妇。”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拂过额前的一缕长发。 “哦,那我就放心了……毕竟咱俩上下见了不过三次。” “哎,我说你喜欢什么样子的男人?” “我喜欢的是……那样的……” “哪样的?不会……你有喜欢的目标了?” “是啊,你猜出来了,那你要不要帮我?” “这事怎么帮?” “说媒,做红娘,明白吗?就是劝他,让他……今年来我家下聘。” 她合算了一下,既然不知道是赫舍里氏芳儿还是赫舍里氏菲儿嫁给了康熙,她还不如早一步把自己给嫁出去。眼看着与历史上记载的时间越来越近,她有些迫不及待的了。 “这么着急出嫁?” “是啊,你帮我去说服那人可好?欠你的恩情来日我必当报答。” “你的意思那人还不认识你?” “废话,慕韶,好不好?给我个痛快话。” “是哪家王侯将相的子女能夺得芳儿格格的欢心?”他特别不屑的睨着眼看她,手心却出了一层冷汗,不自觉的抚上剑柄。 “你少奚落我,我定是要嫁给他的,这辈子非他不嫁,他也必须得娶我!即便是你不帮我我也会托别人……” 他看向她,她的眼神专注的很。此刻,他突然心生一种凄凉。如果说前一秒他还有多么希望自己能进驻她的心底,与她分担她心中所有的秘密,那么此刻,他希望与她从未有过交集。 “帮还是不帮?” “干嘛要帮你?上次救你出土匪窝你还欠着我。” “小气男人,小心眼子!斤斤计较!既然不肯帮我,我可要喊了,你光天化日的竟然敢私闯绣阁……” 刚要喊一回头,他早已无了人影。 “哼,小气鬼慕韶!少惹我!” 一回头, “啊……” 她刚开始大叫,便被他给堵住了嘴。她干瞪眼,等他移开手,她脸红了,红的一定比西红柿还要红,她都觉得自己脸上要滴血了,他却还是一副故意的模样看着她,笑得奸诈! 哼,小人得志! 17 第十七章 慕韶松开手,肖瑶瑶抬手给了他一下,他挡也不挡,笑得璀璨。 “喂,声音小点,被人发现了可别怨我毁了你清誉,回头哭着闹着要我负责!” “放一百个心,就算是你求着我我都不用你负责,哎,刚刚你不是走了吗?” “我有和你说再见吗?爷突然改变主意了。” “你答应帮我?” “帮你没问题,但是人家肯不肯要你可是个问题。我有些替那个男人担忧,这个选择可是攸关他一辈子的安危啊!” “切,这个你放心,只要他肯见我必然就会愿意的。” “这么有把握?” “当然。” “他长什么德行让你这么喜欢?才高八斗,貌比潘安?还是权倾朝野,富甲天下?还有你是怎么喜欢上他的?” “哪那么多为什么!喜欢一个人是没有任何道理的明白吗?” “赫舍里芳儿你可有一点点大家闺秀的矜持?开口闭口就是喜欢?就这么喜欢?” “是啊,就是这么喜欢,还有如果给我选择的机会,我是不愿意生在这种大家庭里,宁愿做一个无人知晓的女子。还有我前世一直就喜欢他,暗恋他的才情,他的风雅,至于他长的……反证是比你好看,就算是没你好看只要我觉得好看就行了。” “真是难以相信现在的大家闺秀都像你这么主动吗?弄得男人都能力淡薄了,不好不好。” “没有啊,不是都像我这样的,也只有极品才会这样!” 他做出一副要吐的表情,她横眉冷对。 “还没跟人家就偏了秤砣啊!我真是遇人不淑,哎,重色轻友啊!” “你以为,我可是很护内的,所以做我内人是相当荣幸的。等我写封书信你交给他,他没准就迫切的想见我也说不定。”她花痴的嘿嘿笑。 “没看出来,你喜欢的人还识字。” “废话,他可是大清才子!”她自豪无比,即便是现在还没有小有名气,但是他一直是自己最喜欢的词人,最喜欢的人!按记载他与她应该差不多大才对,说不定还是才子佳人一段佳话呢!开始飘飘然了。 “才子?写过什么文章?”能比他强吗?他虽然从未对外现过自己的才情,但是他自认为同龄人中也是佼佼者。 “很多很多,说了你也不知道!” “就这么瞧不起我?” “你是习武的是粗人,不懂也可以理解。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你想多了。” 他露出不屑的表情,小丫头人不大机灵鬼一个。扭头,不屑于搭理她,觉得自尊心有些受创,谁说的武夫就不能舞文弄墨?!荒谬至极! “喂,按理说你一个大男人是绝对不能进我绣阁的,可是你是我朋友……自然是个例外,但是你要保证不能被丫鬟看到,那样会毁我清誉的,看到了吗这个高度以你的轻功应该很简单吧?” “毁你清誉岂不要对你负责?”他调笑的眼梢吊起带着些许风情。 “谁要是敢毁我清誉,我会自杀,然后死之前先用杀猪刀宰了你!” 他懒得搭理她,都敢让他进闺房了,还想维护名节,这样的格格也算是大清罕见了。说到她口中念念叨叨的大清才子,他的兴趣倒是提起来了,才子,好一个才子。 据他所知的大清赫赫有名的才子都已经到了垂暮之年,这丫头不会是爱上哪家老头子要去做妾吧?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肖瑶瑶进房,他早已坐在了桌前自个斟着茶。有武功真好,她不禁羡慕的眼神放光看着他: “慕韶要不你教我武功吧?”仿若未闻,径自轻啜口香茶。 “听不懂人话啊!”他不搭理自己的时候看上去很帅,剑眉星目,丰神秀美。尛說Φ紋網 “我今晚不走了吧!” “我今晚不走了吧!” “你!登徒子!” “要我负责?”他皱眉,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眯起了那细长的桃花眼,带着一分调笑,唇边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阴柔俊美的容颜随着笑容的舒展显得格外耀眼,她竟一下舍不得移开眼睛。 “真是禽兽!”禽兽都长得好看,这话真是说的不无道理啊!她咂咂嘴,真想伸手摸摸他光滑的皮肤。呃,她没有别的意思,真的没有。 “你骂人,我可是你的恩公,我不帮你说媒了。” “你不懂别乱说,禽兽是说你长得好看的意思,长得帅气逼人,懂吗?”她颇有些心虚。 “那你是妖孽,妖孽也是夸人的吧?赫舍里妖孽?”他冲她笑的狡黠,像偷着葡萄的狐狸,她咬咬牙,转身去拿纸墨。 肖瑶瑶前世本就写的一手好看的行楷,现在写起毛笔字丝毫不马虎越发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流畅。—— 她写完,拿起镇纸,趴在上面鼓着腮帮子在没有干的字迹上吹。窗台的阳光照在她的脸颊上,红红的格外的好看,越发明媚动人。 她在为自己写的东西开心,天真的笑颜因为摄入了感情格外的媚人,小小年纪就露出骨子里的妩媚,他觉得嗓子有些上火。 “小禽兽啊,你一定要帮我把这个安全送到了。” “妖孽,你大费周章的浪费这么力气干嘛?想要我就帮你把那人给你拎来,他如果不来我就杀了他替你解气。” “喂,禽兽啊你!你绝对不能伤害他!否则……否则我就再也不跟你做朋友了。” “朋友?”他掂量掂量,看着她极为认真的表情,仿佛做了很大决心的说: “好吧,既然你不让杀了他,我就把他阉了……送到宫里做太监!对,这样不错。就这么说定了?哦?” “……不……不行!绝对不行!” “为什么不行?” 当然不行,她岂不是要守活寡……她可不要!那真是生不如死……数豆子吗? “你脸红了……” “你才脸红,你全家都脸红!” “就你刚刚那副春心荡漾的模样,我确定你肯定是想了一些闺房之乐是吧……辟火图,你是不是看过了?行啊!” “禽兽你还要不要脸!” “妖孽你要脸我就要脸!” “不许叫我妖孽!” “那我叫你什么?” “我叫瑶瑶。”她叫肖瑶瑶,终于给她机会理直气壮的说出来,这才是她的本命啊! “妖妖,瑶瑶,也不过是一字之差有什么区别?” “你……你……”她无语了,彻底的崩溃。 “跟你说话怎么这么累呢?禽兽?” “跟你说话怎么这么开心呢?妖妖?” “你?!” “事成后怎么谢我?” “我感谢的人统统记在心里,别的我什么都没有,但良心一定有。还是你要我其他的……感谢方式?” “其他的?大爷很有兴趣,说来听听。” “多少银子?我没有多少钱的……” “我以为你要给我个拥抱或者香吻做表示呢!” “慕韶你禽兽!” 她抄起镇纸,可惜人早已没了踪影,肖瑶瑶气的跺脚。 “格格怎么了?” “没事,把这杯子拿出去用开水消毒!消毒!” 紫禁城 他又梦到了她,依旧是那个春日的午夜,她被几个彪形大汉投进了池塘里,她伸着手想要他救她,可是他却迈不动步子,就这样看着她消失在他眼前,他无力的哭喊却没有一点声音。 梦境如此清晰,她湿漉漉的头发紧贴在颈背上,勾勒出她消瘦却圆滑的背部曲线,他抱着她哭,然后泪水顺着她的衣服滑过她白皙的皮肤—— “你不要哭,你要好好活下去,记住若非死别绝不生离……” “不要……不要……不要离开我。” “阿哥,三阿哥……醒醒。” 男孩子满头大汗,汗水沁透了绸子的白色睡衣。 “沫儿,沫儿……不要离开我!”他突然抱住身边的人,抱得那么紧,心头那种恐惧不可言喻。 “三阿哥,不要怕,沫儿是不会离开您的,您安心睡吧,才三更天,您还要早起床到学堂去呢,早点休息才好。” “你答应我不要离开我……你上来陪我睡。” “不行您是主子,奴才是不可以逾越……” “既然我是主子就得听我的,要不然我就不睡了!” “求您了,三阿哥,您就别难为奴才了……” “沫儿,你该知道你和别人是不一样的,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皇祖母的。” “好吧,就这一次。” “嗯,就这一次。”眼神闪现得逞的快感。 看着她的睡顔,硕大的紫禁城唯有她在身边他才会觉得有丝温暖。虽然高烧后他记不起在庙宇里发生的一切,却在隐隐约约间想起那个模糊的身影,那个对他不离不弃的人。 他醒来后便看到了她,沫儿,她娇小的身影此刻便已经融入他的生命,此刻她的身体紧挨着自己,散发着花一般迷人的香气,随意披挂的长袍仅仅用丝带系在腰部。 他曾经在醒来的那刻就发誓要给她最好的,而此刻那个人就在自己身边,他还有什么无法安心的,将被子给她掖了掖,笑容温暖了起来。他捧起她纤长的细指,阖上眼虔诚地轻吻。 湿热的触感让沫儿触电般的身体一抖,她睁开眼睛,呆呆的看着他,努力的抽回手,羞窘地移开视线。 18 第十八章 纳兰府上。 “今天下午在索中堂府上你去哪里打诨了?” “哪都没去。” “你平日里闲着写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除了浪费草纸真的能体现你生命的价值了,那些精力倒是不如拿出来去考取功名,日后也算是学有所用。” “百无一用是书生。” “你……” “我吃饱了。” 说着站起来,转身离开。 “这个熊孩子!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别说他了,没看到孩子饭都不吃了!” “都是你,都是你惯得!” “是,是我惯得,孩子是我一个人的,纳兰明珠,当初我难产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 “夫人呐,为夫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哭……我也是着急他都这么大了还吊儿郎当的,以后可怎么自力更生?” “我知道,可是容若他下午从外面回来就闷闷不乐,我担心发生什么了?”见好就收,哼,他纳兰明珠谁不知道家有二宝。 “不会啊,我跟他一起进的索中堂的府邸,一转眼就不见了踪影,不思进取的臭小子不知道又到哪里鬼混去了,你以后少惯他!” 他出去院子牵了马,一路狂奔来到了树林,一夹马腹,腾空从马上飞起,缓缓拔起剑,剑上泛起冷光,心乱如麻,林间只听见刷刷的树叶被削掉的声音。清亮的剑舞随着风发出呜呜的声音,他翻手一个完美的起势,御剑于气,即便是可以气贯星月,剑似飞龙又能如何,此刻还不是轻而易举的就被一个比自己小太多的女孩子弄得心却乱了。 越乱手中的剑舞得越是快速,一时剑气与疾风相撞发出嗡嗡的哭声,剑冷却泛着幽冷的白光四周流转,那纷纷扬扬的落叶飘摇着绕着剑身呈一场所谓的飞叶流石,尚未落地便被剑气碎成了粉屑漫天飞舞…… 那剑尖清亮,却是斩不断心里的万根青丝…… 直到筋疲力尽,他倒在河边,闭上眼睛,水滴滑过他耳际,脑海浮现一个身影,她永远都是那种嬉皮笑脸的表情,偶尔却有一种无以言语的高雅注入在她的灵魂里,此刻她却赤足在他的梦里,洁白的拖地纱裙,娇小的身影,还是那张倔强的脸,她踮起脚尖巧笑着在他的梦里翩翩起舞,在他的心头缓缓起舞。为什么,自从救她后,那张脸总是萦绕心头。 “佛说:心不动则不伤,心一动则是万劫不复。人之所以痛苦,在于追求错误的东西。”紧闭着眼睛,在不断的重复这句话。这是师傅离世前对自己说过的话,他的人生有两劫,却每一劫都命犯桃花。难道是自己错了,错了方向?又或者她难道就是他的劫?怎么会! 他仰头将手中的酒坛倾倒,甘冽浓郁的酒香浑然不知的倾倒在身上。将酒坛抛开,然后吹起笛子。如果忧愁能下酒,那么她那抹狡黠的笑容便是一场宿醉,让他不知不觉的成瘾喝醉。既然都不能拥有,便从这一刻开始斩断吧。 曲声悠扬,荡气回肠,里面夹杂着一抹无法描述的疼痛。Www.XSZWω8.ΝΕt “小翠,我敢断定这是一个失恋的人在吹笛。” “格格,失恋是什么意思?” “笨蛋,失恋是指喜欢一个人然后两个人不能在一起……” “格格,喜欢什么的这些话可不能随便挂在嘴边……会被人说没有教养的。” 腐朽的小丫头,肖瑶瑶摇摇头。 “格格,萤火虫哪有啊,我们还是回去吧……被老爷发现不得了……我们家规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要是再唠叨个没玩没了,我就把你卖给那个要饭的做小妾!” “我……我再也不敢了格格……”做捂嘴状,两只眼睛瞪得贼大。 “现在我要去树林里看看,萤火虫都在里面的。” “小姐我也去。” “不许进去,不然…你知道的我可是言必行行必果的…别动,就乖乖站在这里等我。” 肖瑶瑶大摇大摆的朝小树林走过去。 小丫鬟撅着嘴,埋怨: “明明就是会情郎……” 肖瑶瑶循着笛声寻去,夏日的夜晚有清凉的风吹过,她走了好久,感觉都要到了树林的边缘了才感觉笛声近了。 她躲在树后偷偷的探头打量,看到在月光下,有个穿着白色衣服的男子在那里,背影俊朗却感觉到些许凄凉。 肖瑶瑶突然感觉到这场景好像是一场梦,梦里不断地出现一个身影,同样的月色同样的白色背影。她不自由自主的念叨: “曲难共鸣,伊人独舞,灯火阑珊,白色背影。万千哀愁,茫茫人海,为何如梦,情有独钟。” 她想得太深,以至于那抹影子已经消失在她面前她都没有发现。 等她回过神,却发现四周除了远去的马蹄声,唯有夜幕落下,四周的萤火飞舞,甚至连那弯月牙已挂上天空,她却再无了捕萤的乐趣。 一路默默无言,到底那个背影是怎样的一张脸……直到她进了闺阁,高墙外一抹黑影才出现在墙角,然后随后又消失在暗处。 回到屋内,额娘早已遣人在房内燃了檀香。薄淡的熏香,此刻比熏香更巨浓厚吸引力的是桌上放着的那封书信。 他脱了披风,束着白玉冠却因为之前的舞剑头发凌乱,一头黑发散落的垂在肩头,温润如玉的脸上,带着浅浅的惆怅。面前桌上的信依旧放在那里,始终是要看的,必然要知道那个她口口声声说过的大清才子是何名字。 既然已经决意搁浅这段情感,他倒是不再纠结,拆开信封,便看到她娟秀的小楷: 天地恒,结卿诚。君的浮生远赴名,已乱我流年千百种。万家灯光寻盏灯,可愿为挚爱遮冷风。为君唱首骊歌情,写段天涯一永恒。寂寞的繁华,我埋葬了童话,等你散尽一身戎甲可愿带我洒脱离开浪迹天涯? 赫舍里氏芳儿至纳兰性德君。 香墨依旧浓烈,光看字倒是蛮有书卷气的才气女子。看到后面的署名“纳兰性德”他竟然惊了眼睛,秋天的河水甚是凉,此刻他却觉得周身如火烤着,心情愈发高涨起来。 她爱慕的人竟然是纳兰性德,她可知道纳兰性德与纳兰容若还有慕韶他都是同一个人?顿时欣喜如狂,桃花不伤人,沁人心扉。 不知不觉到了年关,这近半年的时间里,两人书信往来频繁,但是始终未曾相约见面。尽管如此,亦是郎有情妾有意。就剩下临门一脚,下聘礼了。 今日,亦是到了她将书信传与纳兰性德日子,却迟迟没有等到送信使者慕韶那禽兽的踪迹。她着实失了耐心,板着手指头,甚至在院子里不断地扯着花瓣猜测他来的时间,甚至惴惴不安,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可一想,以他小禽兽的武功还不至于失手。 回想起这半年来每次让他传信,她的脸颊都不由自主的泛红—— 慕韶总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虽答应给她与纳兰容若做信使,却非要跟她索要一点所谓的回报。而所谓的回报也从开始的一个拥抱到变成一个吻,她是新世纪女性自然是不拘小节,还能稀里糊涂的因为一个吻再说不过是吻吻手背而已,最离谱的也只是趁她不备偷吻她的脸颊,然后像是偷到鱼儿的猫看她羞红的脸颊。 不过,她并不讨厌他这幅吊儿郎当的流氓样子,他总而言之还是个可以值得深交的朋友,所以即便是有点不开心她也会毫不保留的告诉他。 突然决定到集上碰碰运气,没准那禽兽在集市上也说不定。想起额娘说过要去布市给阿玛和爷爷做几件新衣留作新年穿,她赶忙让丫鬟传了话,要跟着去。 就着掀开的车帘透出的光线,他今日没有打扮的亭亭玉立,而是将那头乌发乌发在头顶挽成个髻,用质地温润的白玉簪固定住,然后带着帽子一顶,一身暗色的大衣长袍,越发衬得他白璧无暇,肤如凝脂,可惜现在的她虽是风姿出尘,但却是地地道道的公子哥装扮。 在车内只乖乖坐了片刻,没过多久她便开始抓耳饶腮一门心思往外飞,她这乖乖女的本性可都是装出来的。 看到额娘一直抱了暖炉在小腹,不难猜出额娘的那位大姨妈来访了,不由自主的突然想起,上次跟慕韶见面。 他又是悄无声息的从窗而入,她当时正被那位亲戚折腾的要死,便始终不肯起床,谁知道丫的禽兽本性上来了,竟然大喇喇的将她往床里面一推,自顾自的挨着她在床沿躺了下来。 “你干嘛啊,本格格今个心情不爽,没时间和你闹着玩……” “干嘛啊,跟我欠你的似的,你这姿势也太销魂了吧,整个跟个小龙虾似的!” “求你,月亮多远,你离我多远。” “不是,你看上去真像更年期提前了……我关心关心你。” “你才更年期提前,你全家都更年期!” “哦,这么大火气?我知道了,你指定是葵水来了!没错吧?要不就是思春了,被憋得内分泌失调,我猜对了是吧?”他是公报私仇,以前每次看他脸色不好,给她办事不痛快,她都会劝他去逛逛花楼,然后找个小姐发泄一下,说是忄生生活不协调,容易引起一系列的迸发症,比如小兄弟不、举什么的…… 她的形象在他那里,早已经没有了形象可言,丫就是个变异的豪门格格。 她本来就心情郁闷,又被他一惹,忍不住就翻身坐了起来,双手方向极准的一下就掐上了他的脖子。 “慕韶你大爷!惹毛了本格格,姑奶奶就算是不会九阴白骨爪照样掐死你,你信不信!” “我信,古人有云:最毒妇人心。你莫不是要屠杀亲夫吧?家有恶妻夫命短矣……” “啊……”要崩溃了,大姨妈她也不待见了,一抬腿干脆骑了上去,坐在他腰际一咬牙,算了那就先女干后杀吧! 19 第十九章 肖瑶瑶觉得自己的思想好歹是一个开放的现代女性,如此奔放的调戏丫估计得流鼻血吧,结果慕韶这货根本就是妖孽级别的,完全是她魔高一尺而他则道高一丈。 她的芊芊玉抓都已经爬上了丫的脖子,结果这禽兽丫屁点反应都没有,两眼一闭。 “喂,你怎么没有点反应。” “那个……其实……是有反应的……” 如此猥琐的话,大爷的她竟然听得懂,她随着他的话便循着他的下半身望去,妈妈呀,竟然真的高耸入云端了。她的脸立刻跟猴子屁股靠拢。一巴掌甩过去, “你……你流氓!” “比起芳儿格格在下真的是九牛之一毛啊。” “你下流!” 她觉得羞的不行,毕竟就算是搁前世她也是27岁的老、处=女一枚。如此光明正大的被,她还是很是羞愧的。 “这才叫下流!”他突然手攥住她的手腕然后一个翻身,便将她压在了身下。 “你放开我……禽兽!” “再骂,再骂我就亲下去了!”他说着作势就要对着她的脸俯下身子。她身子被他压住,手又被他给高举过头,简直就是现场的嘛,可是按理说要那啥也是她把自己喜欢的男银拖到床上然后再才对。 眼睛瞪大,她就想要是丫敢真的亲她,她就咬住他舌头,让他三月不知肉味!结果眼睛瞪太大了,眼泪就掉出来了。 “呦,哭了,真哭了,真么不经闹啊!” 他放开她,她转念想好歹得装装贞洁烈女的架势。于是,爬起来从床头的框里抓出一把剪刀就抵到了他的脖子下。 “信不信老娘这小手一个得瑟就杀了你这妖孽?” “不信,你可舍不得杀我,杀了我你岂不是要守活寡?就算是你舍得我还舍不得呢……多暴殄天物啊!万一你再谷欠求不满到时候可怎么整?” “你大爷的脸皮真厚,我以前怎么就没有看出你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羊还没到手,哪里来的羊皮!” “你……你脸皮一定是比紫禁城的城墙厚!” “不知道,不过磨刀都是刀先磨穿嫩……” “你禽兽!” “咦,这事你也知道,你一点都不二嘛!还有,你知道的太过了!” “你……” 最后,她破宫了,忍不住笑了,在她的提拔下,他抬杠的水平是呈直线上升状,她经常被他气得哭笑不得。不得不承认他记性真的不错,那么遥远的事情都记得如此清楚。 后来,他用据说传说中的内功在她小腹上空输气,真的是奇了怪了,竟然真的缓解了痛经的症状。后来,她昏昏欲睡中感觉到额头上轻轻的落下一吻。 朦朦胧胧的她连眼皮都懒得瞪开,丫的,又吃老娘豆腐,等老娘身子舒坦了,把你拖到小树林里再一百遍,直到丫精尽人亡……精尽人亡! 她经常在半梦半醒间恢复到原来猥琐的面貌,具体是像苏颖那样对美男子的yy。以至于,后来每次在梦里见到那个硬朗帅气逼人的白色背影她都劝自己失去理智过去扑到他。 半夜醒来他早已无了踪影,连桌上的信也被换掉了,她看到纳兰性德的回复,不由自主的揉着脑门,太邪门了,最近的梦境里所浮现的白色影子越来越像慕韶,竟是挥之不去。 不禁暗叹,幸亏没有回头,否则要是背面迷倒千军万马,正面吓到漫天神佛,她岂不是要悲剧自裁;如果说那人脸跟慕韶那货一样,她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扛得住这样的狗血剧情不早早上演结局。 终于,得到额娘的首肯同行。 坐在铺着厚厚绒毯的车厢内,她怀里抱着的紫金暖炉还在微微弱弱的散发着淡淡幽香。她却不知不觉得又想起了慕韶,肖瑶瑶在马车上是怎么也坐不住了,自己每次看到他的脸怎么都有种想将他拖到自己那张小的过分的床上把他的衣服给扒了,然后的冲动? 不行,自己实在是的忄生冲动了,这货不就是长得好看点,也不至于剧情狗血的让她想吐血。反过来说就怪老天爷,穿就穿吧,她认了,可是不能让她保留着27岁的老萝莉心态啊,连自己都感觉到心扉成熟的有些谷欠求不满了!捂脸遁走。 “额娘……” “怎么了?闷了?再坚持一会,马上就到了。”看着肖瑶瑶那张一会红一会青的脸,她不禁伸手摸摸自己闺女的脸,憋成这样了。 “额娘,就这么干坐着好无趣。”肖瑶瑶扁扁嘴,小声申诉,眼梢偷偷的打量着额娘的反应,近几年额娘依旧是老模样,都没有变一点。因为她的原因,爷爷现在对额娘也高看一等,一些该大福晋的权利也都回到了额娘手里,倒是没有很多时间陪她了。 “无趣就趴到额娘怀里睡一觉,刚刚出门的时候可是你自个吵着要跟着出来的,怨不得旁人。” “额娘……” 不坐就趴,好吧,乖乖女是她,她只好乖乖的靠到额娘的腿上,小憩片刻,可是也不过是安静了一会又开始在她额娘的怀里扭来扭去。 忍不住的挑开帘子,一双灵动的水汪汪大眼眼睛瞅的发直。 “额娘,你跟阿玛都属于自由恋……组合结亲。会不会也允许芳儿自己挑选夫婿啊?” “人小鬼大,芳儿,这个额娘不敢说,不过额娘会为了你努力争取的。” “额娘,听下人说亲王的孩子都要和周边的小国结亲……可是,芳儿不要离开额娘和阿玛。”最重要的是她不愿意嫁给半老汉子,忄生功能都直接薄弱的可以忽略不计了,难道要她嫁过去后夜夜挠墙?算了,没准让她挠出个煤窑来。 当然,大家闺秀是不能说的这么直白的。 “听哪个下人胡说八道的,额娘和阿玛也舍不得你,你是额娘的命。” “额娘……”她眼睛一热,扑过去,抱住自己的额娘。 “额娘对芳儿最好了,是不是芳儿要求什么额娘都会答应?” “怎么跟只野猴子似的……说吧,今个跟额娘出来到底是想做什么?”枝蔓抬眼看她,知女莫过娘,她要跟着出来,宁愿穿着男装也要跟随,必然是为了什么才对。 “额娘,我想出去转转,我好久都没有出来过了,我现在是个俊朗的公子哥,又不是女儿身,很安全的也不会不合规矩……您就让小翠跟着行不行?额娘……”她把所有的话都一个人说了,省的又说不合规矩,这大户人家的规矩真繁琐,简直媲美现代的宪法。 “可以是可以,但是最多不可以超过一个时辰。”犹豫片刻,美丽的妇人终于首肯。 “好,谢谢额娘。” 那张撒娇而纠结的笑脸立刻喜笑颜开,像只被禁锢笼子许久的小鸟。她却不知,她命中注定的第一个劫已经来了。 一下获得了自由,她才察觉到时间已经在自己不知不觉中流逝,周围的一番景象更是物是人非。她,现在是在清朝! 对她而言这努力适应的几年,除了开始的挣扎,她突然开始珍惜那些自己从来不曾知道珍惜的时光,此刻对她而言都是奢侈。 “小翠,觉得少爷我怎么样?” “嘻嘻,除了个子矮点,腰身瘦了点,还算的上是俊朗的公子哥。” “妞,让爷调戏一个?” 肖瑶瑶伸手挑上小翠的下巴,小翠的脸颊瞬间红透。 “干嘛呀格格……” “小翠,你瞧那边,看到那个杀猪的莽夫没有?” “看到了,格格要买猪肉?” “不是,你要是再敢管我叫格格,我一准跟额娘求恩赐把你嫁给他……” “不,不敢了……小翠再也不敢了,小翠也陪着我们家格……少爷。” “嗯,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 “咦,这个背影好眼熟……” 肖瑶瑶从人群中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与众不同的人,光看背影就极为清秀可人了,而且气质极佳,举手投足间优雅内敛,隐带着属于上层人才有的蕴含。 本想上前打招呼,却发现她的身旁有个人侧身在人潮中保护着她,看似是不着痕迹的轻环住她的肩膀,在肖瑶瑶看来却是极具占有欲的宣布霸占权。 故意疾走几步赶在那人前面,回头,那人不是敏格还能是谁! 突然心生逗弄的心,趁那个男的侧头像身后人交头接耳的时候,她大步走过去,将手搭在敏格的肩膀,然后将敏格禁锢在自己的胸前,顿时觉得馨香扑鼻。美人在怀原来就是这般感觉,不错不错。 估计是感觉到他的手被迫离开了她的肩膀,男子转身,循着掌心温度的淡离,他的眉头不由的紧蹙一团。 “喂,你谁啊,放开她!” 敏格只觉得俊朗男子的手隔着她厚厚的棉衣却依旧让她感觉到滚烫渗入肌肤,脸颊红透。敏格长相原来越像苏颖了,难道也是天意吗,这天意根本就是一大盆狗血嘛!肖瑶瑶不自觉的扬了扬头, “这个妞,大爷看上了!”肖瑶瑶一个劲的跟敏格飞眼,指望她能认出自己来,结果小丫头绯红着脸看都不敢看自己。 “曹寅,程恒给本公子好好教训这个小子。” “奴才遵命!” “哎,别啊……动起手来我要是一个不小心……这张脸可就宣布破产了……”肖瑶瑶伸手在敏格脸上轻轻的摸了一把,抬头,手却僵住了。 “动手啊!” 肖瑶瑶石化了,此男子双眉如剑,白面书生一般文质彬彬,朱唇玉颜,让她心中不由得微撞了一下,他是那个让她每次见了都会心跳动不正常的人——未来的康熙大帝。她捅了自己的心口一下,如此震撼的人出场,你还敢扑通,还想不想活啊! “你是……玄……玄……” 20 第二十章 好吧,承认她自己就是个祸端,爱开玩笑,爱胡闹。 今个她开个玩笑不过是想和敏格幽默一把,可是此时老天爷这样幽她一下,她死的可就沉默加速度了!好想仰天长啸:不带这样玩人的,会玩死人的! “还等什么,上啊!”玄烨一声令下,身后立刻有人挽袖子做动手状。 尼玛康熙,尼玛老天爷,知道姐姐怕谁就来谁,你是我大姨妈啊,一来我就非得见红。 “敏格,是我……是我。” 肖瑶瑶果断决定丢弃脸面,毕竟比起脸面命还是更值钱一点。 “你……你是芳儿?” “对,是我啊,敏格救命!” “三阿哥,饶了她吧,她不是市井流氓,是赫舍里氏芳儿。”敏格果断的调头向三阿哥。 “管她是谁,敢欺负你就是欺负我,太岁头上动土,我岂能不给他点颜色瞧瞧!” “再说了,他当着这么多人面调戏你,置我颜面于何地?!我要抄他全家,灭他九族!” 肖瑶瑶一下僵住了身子,不带这样的,据史书记载索尼全家应该不是被少年的玄烨给抄家了吧,不会是真正的历史是抄了索尼全家,然后敲锣打鼓的迎娶了他心仪已久的鳌拜之女…… 尼玛的历史,害死姑奶奶了,姑奶奶要是穿回去……一定捎带着本拉登大叔,宁愿耗尽所有财产……也要让他弄颗□□把祸害祖国未来花骨朵的五千年悠久历史全部焚掉! “玄烨……算了,她是个女的,不是男的……” 肖瑶瑶想哭,真的,真的是如自己想的那般狗血,敏格都敢私下叫后代世人万分敬仰的康熙大帝——玄烨…那个娇那个媚,连她听了骨子都软了一半…到底丫们关系有多好啊,不是早已经明铺暗盖狼狈为奸过次了吧! 小康熙呦,你真滴很不纯洁嘛,早熟的很呐! 想起那导游的话:“康熙大帝曾经夜御近三十名娉妃……” 顿时……一大盆狗血劈头盖脸的倾下,真是是一大盆狗血啊! “臭小子,敢光天化日之前调戏本阿哥的女人。” 肖瑶瑶咯噔一下,看了看身边的敏格因为三阿哥这一句‘本阿哥的女人’而红霞密布,好一番桃花初开的景象,真是我见犹怜。这会她还有空,过会就怕自己对着自个的小尸体继续了! 她不由得猜疑:这索尼家必然是存在着另外一个藏龙卧虎的女子,否则如何有人能够阻碍了三阿哥与敏格这种心心相印的女干情。 就在肖瑶瑶两眼呈白目状,呆呆的立在那里的时候,身后的小翠过来拉了一下她的袖子。 “公子,你跑哪去了,让奴婢好生找您。” 她回头,缓慢的回头,笑不出回头一探百媚生的效果,但是绝对有闻着心惊肉跳的成效。 老天爷,她肖瑶瑶保证只是想回个头而已,没别的意思。然而,三阿哥玄烨却误以为她要跑,立刻纵身上前朝她脑后探手一抓。 悲剧了,悲剧就这样产生了。他把她的地主帽子给抓掉了,她一头及腰的青丝披泄而下,她很想说不想炫的,没人告诉她不用海什么丝,她依旧可以长发飘飘。 肖瑶瑶毫无防备的就感觉到头发垂了下来。她微微发着呆,柔顺的长发随风飘起,将她纤细修长的脖颈遮盖住,黑发下她白皙光滑又似透着水灵灵的脸蛋衬得愈发娇嫩。 就在肖瑶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之前的“挑逗”行为,挨千刀的三阿哥竟然伸手将她额前的长发拨到了一边,露出了她那对透着狡黠的眼睛,她有些窘,被一个小男孩当众如此光明正大的吃豆腐,她情何以堪?难道还要问上一句:尛說Φ紋網 “看到人家的头发大家是不是有了所谓的嫉妒羡慕恨的感觉?” 不过,瞬间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态又变成了那个27岁的大龄女青年,长长的睫毛蒲扇,看不大清楚他的模样。 而眼前的男子有那么一瞬间竟让她想起了出来这里在破庙里遇见的那个小男孩,仿佛还是当年那个故作坚强却对自己许下誓言的那个小男孩……可是,她知道他不是那个小男孩,而她,也不是27岁了嫁不出去的老、处、女。 他就那样的盯着她,眼眸越来越深,仿佛可以腻死人一般。猜不出的想法摸不透的心情。他就那样静静的注视着她的眼睛,仿佛想从她的脸上看到什么。 时光仿佛在她身上凝固一般,他那英俊而微带稚气的脸庞毫无表情,只是慢慢紧锁的眉让肖瑶瑶不自觉地心跳加速,心已经不受控制的急促跳着,她唯一紧紧盯着他看才能增加一份安慰,开始担心他不会动了杀心吧…… “三阿哥!”敏格呼出声。 突然清醒了一般,他的手嫌恶般的挪开,肖瑶瑶很不满,丫弄出这般嫌弃的表情,刚刚是谁吃老娘的豆腐吃的目不转睛啊!心头暗爽吧! “不要紧吧?芳儿妹妹?”敏格过去拉着她退后一步,关心的眼神让肖瑶瑶觉得内疚,刚刚还编排着她跟小玄烨的,实在是不该不该! “没事……刚刚吃豆腐吃的很过瘾……” “你还闹!刚刚差点都出人命了!这几个可都是阎王爷,一个不小心就把你给葬送了!” “嗯嗯。”肖瑶瑶跟捣蒜似的使劲的点头,抬扛虽过瘾,生命宜疲惫。 “原来你是个女的……”三阿哥仿若之前根本就未闻,径自低喃道。就好像是跟老板娘要了一个豆包,然后扒开,再然后一副若无其事,用幽幽的口气说:竟然全是豆子。 “废话,老娘这豆腐都让你吃尽了!” “你刚刚说什么?!”有些早熟不负年龄的深沉黑眸透露了他此刻的情绪,易燥易怒。 肖瑶瑶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三阿哥已然有了帝王的风范,顿时吓得她不自在的缩了缩肩膀。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她没必要鸡蛋碰石头。 “男女授受不亲,三阿哥刚刚逾礼了。” 说完,不容他说她。她退后了有一步距离,然后伸手捋了捋额前飘逸的长发,微微的福了福身子: “赫舍里氏芳儿给三阿哥请安。” “这会才来请安,是不是晚了点。” “奴婢不过是因与敏格姐姐过分亲昵惯了才疏忽了礼节,望三阿哥恕罪。” “这回倒是知道错了?” “所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就改善莫大焉……”敏格拉了她一下,不让她再多嘴。 “三阿哥,我姐妹许久不聚了,想单独在这里街市走走。” “每次遇到她你就撇下我,好,我给你记下了,以后一点一点的跟你讨回来!”他笑,敏格脸红,这更加确定肖瑶瑶的想法,丫的,一定是瞅没人的时候两人约在夜深人静的小树林里干些不可见人的! 望向赫舍里芳儿和佟佳氏敏格的背影,爱新觉罗玄烨的眼神变得深沉。 “三阿哥……” “德全,索尼家的这个丫头不简单。你确定安插的眼线就只查到这些?” “奴才就是要说这个,拒可靠消息报她在幼年时期曾经遗失过,但是后被纳兰明珠的长子纳兰容若所救。” “纳兰容若……”望着缓缓离去的两个背影,他眼神变得深沉,仿佛沉寂的夜空。 肖瑶瑶跟敏格好久不见,自然是心头有许多的千言万语要说给对方听。为了方便说话,把丫头都支开,两人相携前行。 “姐姐脸红成这样,皮肤滋润红艳,桃花满面,定然是有了中意郎君了吧!” “妹妹胡说什么……” “谁没有青春四溢,爱意滋生的时候,你莫是要瞒着我?” “妹妹,你我都是必然逃不过被指婚的命运,还谈何情深。” 肖瑶瑶真心的喜欢上眼前这个对自己一心一意好的女孩子,因为她和苏颖越来越相像的脸或者是温顺的品性,都让她想真心以对。 “为何不能情深,既然你相许了,也不过是让他去求圣母皇太后要一纸婚约罢了。”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一句话肯定了肖瑶瑶的想法,爱新觉罗玄烨果然是勾引了单纯的她。 敏格她那双深邃的丹凤眼此刻清波涌动,柔润的鼻头微红,配合着那柔软的樱唇,给人一种我见犹怜的可人感,此刻她眼圈微红,肖瑶瑶想定时情深所致心生忧郁。 “放心吧,有情人终成眷属,你要相信他不会辜负了你才是。”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犹豫,鳌拜集团倒台后,作为瓜尔佳氏的长女,她又如何能够得到善终?帝王本就是生就薄情,恐怕,爱上他,他定是会辜负了她吧! 21 第二十一章 两姐妹俩的悄悄话越说越甜,离集市也越来越远。 “不要老说我了,羞死人……芳儿妹妹可有意中人?” “我啊……”她这样一说,肖瑶瑶自然而然的想起梦里那个白袍背影,颀长的身影陪着她的每个夜晚,那个人一定就是自己的意中人,她一直坚信那个人就是纳兰性德。 想到纳兰性德自然便联想到了慕韶那禽兽。于是转念一想,那头小禽兽慕韶怎么到现在还没有见人影,秀眉不自觉的颦了起来。 “呦,妹妹想到谁了这是?怎么又是脸红又是皱眉的?妹妹思春了……” “呃……好吧,我告诉你是谁,可是你要替我保密哦。” 她可不是思春,思春的对象范围可是很广的,只要是入得了她眼的都可以拉去滚床单,无关爱无关道德。所以说,尽管她现在就可想可想找个美男子去滚床单的,但是绝非发春。 “我们姐妹俩的秘密自然是我们之间的不会外传的。” 肖瑶瑶附在她耳边说出名字。 “那不就是纳兰明珠家的公子?” “姐姐不是对朝堂政事不甚了解吗?” “呃……是不了解……我只是偶然听阿玛说起来,纳兰家族的起起落落,甚是坎坷。” 的确是如此,说起这个她知道的可比她敏格多多了。她可是标准的容若迷,想想要想尽一切办法嫁给他,她都觉得可以哈出蜜来。 以后,两人晚上滚床单滚的不亦乐乎的时候,丫都能整出句“夫妻恩爱情几许,说尽清词少几句。”她就激动,激动的腹部痉挛。,好风情哦…… “妹妹,又脸红了……” “嘿嘿,热的,热的……”不能说被谷欠火烧的吧,那就贻笑大方了! 两人不知不觉走出了集市,朝集市旁边的湖边走去。 “如果说到了及笄,而你我亦是逃不过被皇家指婚的,而你指给的却不是纳兰家的公子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呗,反证我与他已经私定终身了,大不了生米煮熟了看看谁还敢娶我!” “傻妹妹,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如果说有圣旨指婚,别说你就算是破了身,就算你是死尸一具对方家族亦是要把你迁入祖坟的……再说,民间最为注重的就是女孩的贞操,即便是你敢这般,可想过你身后的家族,你的额娘,光一个教女无方,足够她去自尽无数次了!” 肖瑶瑶笑了,是啊,她说的没错,自己如何可以如此自私自利。 “守着青灯也是过,总是可以的吧。那么,我要么终生不嫁要么便嫁作他。敏格,你听说过昙花吗?昙花这一生她只开三个小时,但是那三个小时的美丽却用尽了它一生的璀璨。” “值吗?” “没有值不值,只有愿不愿,在我赫舍里氏芳儿的生命里,唯有生命的质量,却不在意生命的期限。” “妹妹不过短短的时间没有看到你,你倒是变得成熟了许多。” “不是我变成熟了,是我压根就是个别扭的小孩,想要的东西每一样都是绝对。” 敏格后退半步,偏头笑望她。她虽不及自己美貌,却也不难看出将来是个眉目如画的女子。难得的却是眼前的少女拥有着一种不同她年龄的超脱,洒脱的不像是个女孩子。 “芳儿,姐姐是越来越佩服你的胆识过人了!” “没有办法,生活改变了我们,我们无力改变生活。我去出家守着青灯就完了?哪能便宜了那家伙,我出家前也会让纳兰容若去出家,然后……嘿嘿,你说怎么样?” 她苦笑,不过是逞逞口头之快而已,一人的悲哀何必再拉上另外一个…… “遇到你这种情深的女子,我都抵挡不住,何况一个纳兰性德呢!” “是啊,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是如果说相忘于江湖可以成全他,那么我会尝试着做一个伟人,至少让他怀念我一辈子,为我写一辈子的情诗……是不是也挺划算……” “啊……” 突然,敏格差点要掉进水里,肖瑶瑶伸手一拉她,自己却被一种惯性猛的和她交换了位置,自己朝湖面倒去。自己命里犯水啊,又要进水了。可是人家是旱鸭子,旱鸭子! “芳儿……” 就在肖瑶瑶准备与冰冷的湖水准备做亲密接触的时候,从岸上突然闪过一个身影,白色的身影,环抱着她的腰,从湖面飘过,她甚至都感觉到冰凉的湖水了,却险些擦肩而过。 “喂,小禽兽,你怎么在这?” “这等英雄救妖孽的机会我怎么会错过,千载难逢。” “去你的,你是不是早就跟踪我们很久了?” “你把耳朵凑过来我就跟你说。” 肖瑶瑶半信半疑的将耳朵凑过去。结果感觉到腮边软软的一下碰触。 “慕韶你大爷,又吃本格格豆腐!”嘴上咆哮,脸上却隐藏不住的喜悦和羞涩。 “我救你,你总不好欠着吧?不是你说的出来混欠的债迟早总要还吗?所谓小本生意概不拖欠。” “你……” “难不成你现在让我松手?现在可是湖中央,你会游泳吗?” 卑鄙小人,趁人之危,下井落石,禽兽、万恶的禽兽!她在心里对丫进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咒骂。 话音没落,慕韶已经带着她到了岸边。 离开抱着她腰的臂弯,敏格满脸泪水抱着她。 “吓死我了,芳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是我自己愿意的,不怨你。别哭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女人呢……真是……”慕韶叹口气,摇着头转身要走。 “喂,你别走。” 敏格这才抬起泪眼,慌忙擦泪,觉得不好意思见人。 “芳儿,这位公子是……” “禽……慕韶。” “哦,见过秦公子。” “秦公子……哈哈。”肖瑶瑶大笑,看着慕韶瞪眼的模样心情大爽。 “你们一男一女打扮也敢在这里公然的调情,卿卿我我,真是有伤风化,世风日下啊!” “哦,是我大意了,刚刚忘了芳儿妹妹穿着男装。”敏格窘的脸绯红一片。 “行了,别听他的,不会讲人话,我们找个茶楼聊聊天吧。” “瞧,去那里怎么样?” 顺着敏格的手,肖瑶瑶便看到了湖中心的画舫。 “好,就去那里。” 在画舫上也不过是肖瑶瑶和敏格聊得甚欢。 “这样岂不是冷落了公子?”敏格碰碰肖瑶瑶,示意一下坐在窗口独自远眺的慕韶。一手执着酒壶,毫不洒脱的模样。 “要是太在意他就生分了,所谓说男女交往无非三步: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床上……” “床上什么?芳儿你真的是越来越放肆了,这些话定是不可放在嘴边坏了名节,要知道我们这些人……” “我的好姐姐,我知道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她抬起眼看了眼慕韶,丫一点都没有表情。三回什么,床上躺呗!他反正是躺过了! “下了船我就先回去了。你有什么话要捎带?”小禽兽从窗上跳下,模样好不潇洒。 “你就告诉那谁,姐的时间宝贵,没时间跟他玩持久战,开春一个月内收不到下聘的帖子,姐姐就男主角了。” “呦,舍得了?不是死去活来嚷嚷着非君不嫁的吗?” “得了,大清什么都缺,可就是男人不缺,一条腿的□□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可是人生人海。” “原来你的情深就这么回事啊,还说什么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乾。” “喂,你这人怎么随便说人家姑娘的隐私……” “你让你的姐妹说说你这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哪点像个姑娘家?连市井泼妇都比你多了几分内敛的气质!” “行啊你!以后再也不跟你说话了!”看到敏格笑得前仰后合,她觉得自己的面子全被这禽兽给丢尽了。 “那个纳兰容若长什么样啊?把我们家芳儿迷得魂不守舍的?” “呃……怎么说呢,只能说建议大家对他的长相,理解为主,欣赏为辅……”慕韶颇有深意的描述,让肖瑶瑶气的简直可以用眼神杀死慕韶了。 “下船了我送你回去。”慕韶自然而然的说着,然后抬起手心,竟然一手虚汗。突然咧嘴笑开,跟这妖女斗嘴皮子的确是很费体力的。 “不用你,我有腿有脚,不敢劳烦您大驾。” “矫情什么啊,这么做作可不像你。” “真的不用了,我额娘还在等着我呢,要不你送敏格姐姐回府吧。” “不用,我也是陪额娘出来的,都这么晚了,我要回去跟额娘汇合了……” “秦公子,你怎么了?” “小禽兽你怎么了?” 只见他那双浓黑英气的修眉紧锁,手却紧紧的抓住胸前的衣服,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像是在努力的隐忍着极大的痛苦。 “酒里有毒。” 22 第二十二章 慕韶那样子傻子都看得出他中毒了,肖瑶瑶有种不好的预感,就是她们进套了,一切都来的措手不及。 他刚说完酒里有毒,就突然从远处射来一支箭。 “小心!”他突然扑过来,将她身子扳向另一边。紧接着就看到一道墨色的光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她大惊失色,心想还好没有射中。可是扭头一看,却发现那箭柄缓缓浮现在他肩上,他一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攥着射在肩头的箭,看得出他很吃力的要往外拔,就这样鲜红的血就顺着他的掌心滴了下去。 “不能拔,你会因出血太多而……” 敏格这样一提醒,肖瑶瑶本来六神无主总算是找回点理智。 “傻啊你!别拔了,我们带你去找大夫……”她还没说完,他又往外一拔。 “你自虐啊!傻蛋!” “你们快跑……沿着这边跑,到人多的地方去躲起来。”他将肖瑶瑶一把推到敏格那边。 他话音刚落,就来人了。 “带她走!” “我不,你都这样了我独自逃跑也太没义气了!既然做兄弟就是要有难同当有福同享才对!” “谁要做你兄弟!放心吧,我舍不得你守寡。”慕韶那冷峻的脸上朦胧地浮现出旧日雅痞的笑容,仿佛这些年的相识只是场幻觉,眼前的妖孽已经长大成人,此刻眼波流转,如皎皎明月照在心头,仿佛在这样关怀备至的浩浩晴空下,他愿意付出所有,他下意识的伸手轻触向那过分担忧的容颜…… “我来挡住,你们快走!” 一群人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出来,领头人朝天空扔了一枚什么发出一声长啸,四周的黑影便倏地开始了疯狂的攻势。眼看着眼前的人形成了四面包抄的形式。慕韶拼尽全力将所中的箭折断,然后拼出一道缺口。 “带她走,快走!”他大声的咆哮。 “我不要……” “芳儿不要再固执,我们快去找人救命,秦公子受了伤,你留在这不仅帮不上他,还会拖累秦公子的。” 肖瑶瑶不再固执,跟着敏格突围出去。两人一路狂奔,跑到集市入口。他不能有事,他一定不能有事,她不断地安慰自己,然后,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那个人还在那里,等着自己搬救兵。 “敏格你会骑马吗?” “佟佳氏连四岁孩童都会骑马。” 她跑到马市,将身上的钱袋扔下,然后牵着一匹马,和敏格同乘一匹朝来的地方跑去。 “敏格,他不会有事的对吗?”她声音带着哭腔,眼泪掉在敏格的后背上,敏格被她渲染,红了眼眶,偷偷抹把眼泪。 “放心他一定不会有事的,我搬救兵。”敏格咬紧下唇,她眉头紧锁,抬手向天空扔了枚类似信号弹的东西。 “我感觉的出这伙人是冲我来的……”刚刚她和敏格离开,听到人群里那个为首的说不能让赫舍里氏那丫头片子跑了! “一会,无论如何你一定要救他离开。答应我,敏格。” “你怎么办?” “我学过功夫,没事的。”她的确学过,不过是前世的肖瑶瑶学过跆拳道。这么些年过去了,她是不是还能记起一星半点她自己都不知道。 肖瑶瑶到了那里就看到他们一行五六个人对着慕韶拳打脚踢,他白色外套俨然变成了红色,突然她的眼睛就如看不见了一般。 “慕韶,我们回来了。” 敏格手中的马鞭狠狠的甩在那些人的身上,他们把目标从慕韶的身上转移到马背上的敏格。肖瑶瑶从马背上跳下,摔得在地上打了一个滚,她来不及顾及身上的疼痛,跑到慕韶面前,将他上半身抱起。 “禽兽,不要吓我,你醒醒,你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的面部都已经被打得面目全非,看不清原来的样子。他努力的睁开眼睛,看到哭哭啼啼的肖瑶瑶。 “傻瓜啊你!干嘛回来。” “不回来,等着来给你收尸吗!你才是笨蛋!” “好了抓住那个女的回去交差。” 围绕着敏格的人看到从远处跑来的三四个随从,便将目标向肖瑶瑶转移过来,她起身跑向另一个方向,嘴中却喊着: “敏格,带他走快带他走!” 敏格已经在下人的帮助下将他弄上了马背,趁三四个随从跟那些歹徒搏斗,她将手伸给芳儿。 “给我手,快点,芳儿。” 就在她准备将手放到敏格手心的时候,发现从远处而来的弓箭手,方向瞄准的正是敏格。 “来不及了!”她摇摇头,赶忙收回手,跑到马的侧面,从头上拔下出门时带着的一根发簪,狠狠紧一下插在马臀上,然后马突然遭袭,猛的朝远处奔去。 而弓箭手的箭头方向也微斜,然后敏格回头,恰恰好看到弓箭手射出的箭正射在肖瑶瑶的胸膛上,正中胸膛的位置。 肖瑶瑶倒地前,还微微侧身看了看远去的马,她觉得舒心多了,却有些心不甘,竟然为了一头老跟自己争吵的禽兽而就这么再次去玩穿越了。不晓得是不是还有机会回到前世,自己竟快要把前世的事情全部忘没了。 可惜啊可惜,梦里还是无法看清楚的那个人的长相,在她闭上眼睛的那刻转身,她突然觉得没准那人转身就是小禽兽,算了,还是留点念想吧。 他转过了身,站在窄窄的走廊上,对她说: “你不要动,让我跑过去,让我用力的抱你。” 此刻,她原以为自己看到那张脸会是多么震撼,此刻却是那么淡然,她开心的发现那个人没有背影那般冷漠霸气,他有一张和自己一样巧舌如簧的嘴,还有一双狭长的桃花眼,飞扬不羁的剑眉,如利刃刻出来般的鼻翼…… 半月后,纳兰府上。 床上的才俊英俊的脸却消瘦无比,紧蹙着眉,双手紧握至青筋迸起,尽管旁边的妇人拿着手绢不断的帮他偕去额头的汗水,但是他额上依旧不断的渗出冷汗,他紧闭的眼突然剧烈的颤动着…… “瑶瑶……瑶瑶……” 听见床上的人喊出的名字,床边明晃晃的人心情突然大好,紧锁的眉头舒解开来。 “纳兰总管莫要担心,朕回宫后就派太医院的太医过来给令郎好好诊治一番。放心吧,令郎不日就会醒来的。” “臣惶恐,臣全家谢皇上的金言相赐护犬儿。” “纳兰总管为朝廷为朕鞍前马后,在朝堂上那些大臣仗着朕年龄尚小没有亲政不给朕留一点颜面,明珠大人为朕排除众议这些朕自是心中知晓。说起来这个令郎口中的芳名不是哪家千金,等令郎醒来,朕还要为其中为令郎赐婚。” “臣谢皇上皇恩浩荡,定愿为皇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 “恭送皇上。” “瑶瑶……” “听见了吗,容若,皇上亲自为你指婚了,君无戏言啊,只要你醒过来,阿玛跟额娘便去那家你心仪姑娘的府上下聘……” “孩他爹……这可如何是好!呜呜……” 纳兰性德又入梦了,梦中的他匍匐跪在地,绝望的看着她的身子就这样倒下,在马背上他看到她用身体挡住马,挨下那一箭,她还对自己笑,笑得那么凄然,那么安详。 他不顾一切的跳下马,抱着她,看着她在自己的怀里艰难地睁开眼,安静而无声地凝望着他,久久她在努力地勾起嘴角朝他释放这最后一个笑容: “告诉纳兰容若,我这辈子嫁不了他,下辈子再嫁,这辈子我欠他一个不离……还有小禽兽,我发现我有点喜欢你了,怎么办……我还经常梦到吃你豆腐呢,你信……不信……我是从遥远的地方……来的……” 那时的阳光照在她苍白如纸的脸上,一点生气都没有。 “我信,你说什么我都信……”她的胸口渗出的越来越多的血水与他身上的血水、交、融,他的心几乎在瞬间碎裂,他尝试着回应她的笑容,努力了几次,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眼泪竟然都掉出来了,如此自负洒脱的他原来也有泪,还是滚烫的,烫的他心疼…… 他还记得自己最后无措地抱着她满是鲜血的小身子,口中哀哀地不断呼唤着她的名字,却也换不回任何的反应,甚至连自己哭嚎的声音都支离破碎。最后,他也无力的昏死过去,自己的脸紧贴着她那张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 梦曳然而止,额娘突然入了他的梦。额娘流着泪对他说: “醒来吧,娘去那家你喜欢的姑娘家求她们长辈……” 也或者是因为她梦里的那个眼神,他醒过来了,可是,眼前却不断的重现她的身体在他怀中微微痉挛时的场景,他怎么会那么残忍,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在自己怀里一点一点的失去生气……他该当时就随了她的…… 回忆不受控制地在脑中一遍遍重复播放着她让敏格带自己离开的场景和她被箭射中的那一幕,这中腐骨蚀心之痛俨然足够他疯狂一辈子! 阿玛每次去索中堂的府上都得不到半分消息,只知道其孙女受伤,却没有大碍,他如何信得过,半夜去她的绣阁,俨然没有了佳人的倩丽身影,没有她的一切都是死气沉沉的。 他沉醉在酒水中度年如一日,喝的烂醉如泥只为告诉她: “我纳兰容若此生非你不娶,瑶瑶你回来吧,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也不跟你顶嘴,再也不会偷亲你……” 他执起她曾经用过的笔,凭着心头的影像为她画像一幅,望着纸上的人,仿佛栩栩如生,触景生情,他拔刀割破自己的手在画像旁写下: 泪咽更无声,只向从前悔请薄。凭仗丹青重省识,盈盈,一片伤心画不成。 别语忒分明,午夜鹣鹣梦早醒。卿自早醒侬自梦,更更,泣尽风前夜雨铃。 抬头,泪水已经划下脸颊,顺着喉结流下。 “如果知道会变成今日这般景象,我宁愿与你不曾相识;但愿生同极乐国,免教今日苦相思。” 23 第二十三章 旭日东升,阳光铺洒,为寂静的林间增添了些许融融暖意。 从山谷里走出一个美丽的女孩子,伸出手放在太阳底下,从指缝中漏出丝丝光芒,一丝丝一缕缕,转动掌心,依旧可以透出光芒,没有特别的意义,但是却是这几年来她最爱做的动作。 “今日的课程完成如何了?” “师傅,已经做完了。师傅,我想问您,我到底是是谁,我的父母又是谁?为什么你总是说我前途明明是一片光明,可是我为什么感觉找不到出路呢。” 她黯然伤神,没有人是没有父母的,她瑶瑶难不成和孙悟空一样是从石头缝里钻出来的,可是孙悟空可是集天地之灵气,蕴日月之精华的,而她呢?平凡的会生老病死。 东子师哥总是会敲自己脑门,说她脑袋里不知道装了些什么,孙悟空是人是鬼连师父都不知道来! “路是走出来的,世间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才有了路。” “师傅说的太深奥了,东子师哥你懂吗?” “不懂,懂了你就可以做师傅了!”少女撅嘴,歪理! “总有一天我会懂的,东子师哥,师傅都说我有慧根,我一定是比你聪明!” “聪明也得管我叫师哥,不过你最好是不懂,你要是懂了师傅就不要你了,你就该重回红尘了。” “我又没有动凡心,干嘛要回红尘?爱去你去,我反正是不喜欢,我不去!” “对红尘有兴趣是释然,如果真的万念皆空,总是不心动那就真的成佛了。” “还是不懂,师傅,如果说瑶瑶师妹肯抛下滚滚红尘,抛下世间种种是不是师傅就不会赶她离开了?”少年有一张憨厚的脸,不算眉清目秀却是浓眉大眼,一副极为认真的模样。 “世界原本就不是属于她,因此她用不着抛弃,要抛弃的是一切的执著。万物皆为我所用,但非我所属。而她亦是有她自己的方向,不可擅自更改或是违背。” 这句少年听懂了,脸上升起一股不舍。师傅说师妹不属于这里,她的红尘未断。可是他私心的不想师妹离开,不想的很! “师傅,师妹都失去了过去的记忆……” “失去的还能再回来,那么就是说过去的不代表真的可以过得去。要学会拿得起,放得下。”少年不再说话。 “今日,你就要下山了,你我师徒一场,日后相见之期遥遥无望……师傅送你锦囊三个,不到迫不得已绝不可打开,切记切记。” “为什么赶我下山,师傅?是不是瑶瑶做错了什么?” “你要救你的父母于水火,天降灾难,你可庇佑,本不该说,此乃天机。” “师傅您不要说了。”她知道,师傅泄露天机,是会缩短自己寿命的。 半年来的相处,肖瑶瑶对师傅的知遇之恩感同戴天,记忆里的一片空白不禁没有让她在意,反而让她的生活过的格外的轻松惬意。 “为师有几句话交与你,望徒儿回去后用心深思,学以所用。” “师傅请受教。” “大多数的人一辈子只做了三件事;自欺、欺人、被人欺。若想活的洒脱便学会自欺,但是自欺过甚便会变成痴,痴人只能说梦却成就不了梦;善结良缘不可欺压旁人,但是人有善恶,善者让之,恶者教之,改之,不能感化的则欺之也不算是失了修行;人在屋檐下要学会低头,莫不要过于强势,女人如水,方可无孔不入,但是不是软弱可欺,而是学会忍为上策,古之成大事者未必有傲世之才,亦必有坚韧不拔之志。” “师傅,徒儿谨记师傅教会,如果敌人伤害我,徒弟也要学会忍受对吗” “笨蛋瑶瑶,师傅的意思是能忍则忍,一忍再忍便无需再忍,而且反击要一鞭子一个痕,绝对不能隔靴挠痒!” “慈悲是你最好的武器,对人恭敬,就是在庄严你自己。只要你拥有一颗无私的爱心,便拥有了一切。瑶瑶并非你的本名,只不过是你个人喜好这个字所以临时用了。” “现在是康熙四年,你是赫舍里氏的长女,名为赫舍里芳儿,你的爷爷是当今朝廷的四大辅政大臣之一,你的阿玛与叔父都在朝廷任要职,为师只告诉你这些,其他的事情等你回去慢慢了解,切记切记。” 挥泪拜别师傅,她在那里磕了几个头,抬头,师傅跟师兄都没有了踪影。擦干眼泪,摸着腰间的锦囊,转身离去。 望着她离去的身影,师徒二人在半山上的凉亭里,师傅打坐,少年却望着少女离去的背影,新生凄凉。 “对不起师傅,徒儿走神了。” “东子,心神不定的莫不是被瑶瑶说到真的动了红尘的心?” “师傅,为什么一定要让她走,她刚刚都哭了……师妹是不想走的。” “平时你师妹老是欺负你,你们倒是兄妹情深,可惜,来是偶然的,走是必然的。所以你必须,随缘不变,不变随缘。” 师傅转身离去,东子看着师妹远去的身影,胸前双手合十的手手心移到胸口,突突的听见的是自己的心跳声。师妹,保重! 还记得半年前,有人抱着他来求师傅,在门口跪了整整一夜,师傅才首肯救治她,耗费了师傅大半的功力也耗费了他好久的心力。 本以为她是个好看的小子,一头凌乱的黑发散着,甚至还贴在脸上,她穿着进香的男香主穿的那种长袍,薄纱外衣下是件淡墨色的里衣。 师傅帮她处理伤口,让他给她脱掉外衣,她的腰间系了一条华丽绣花的腰带,腰肢显得尤其纤细而优美,却也衬得愈加单薄,隐隐可见其修长的双腿。他浑身是血,气息微弱,眉头紧皱。 她胸前略微明显的隆起让他知道自己与他不同,她是女的,害他念了几天的金刚经才回到万念皆空。 她醒来是在几天高烧后,这些天他衣不解带的照顾着他,她醒来他问她渴不渴,她露出一个极为虚弱的笑容,可就在这一笑的刹那,时空流转,连庙堂后面这间极为简陋的破草屋,也一下蓬荜生辉起来。他竟然看直了眼,世间竟有这么好看的人。 下了山,带着师兄给她的盘缠,她一路问了好多人,终于看到了所谓的索中堂的府邸。 “你说要是菲儿格格嫁给当今圣上,那咱们这府上岂不是成了皇亲国戚?” “废话吗你不是!可惜了芳儿格格去得早,否则岂不是她做娘娘?” “世人皆有命,半点不由人……喂,你哪来的野孩子在这里干嘛?” 逍瑶瑶转悠一圈是想找个矮点的院墙,然后进去。当然,这个她是自然不会和这些人说的。 “你才是野孩子,你们全是野孩子!” “你敢侮辱索中堂,小子活腻了!” “别说大话,谁活腻了还不好说,你们想干嘛?” “不想死就滚一边去。” “佛曰: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施主行个方便,通报一下,说我见一下索尼索中堂。” “哈哈,竟然是个和尚啊……哈哈……” 这时有顶颇为奢华的轿子到了门口。 “福晋去进香回府了,你们不赶紧看门在这干什么?” “小翠怎么了?”轿子的帘子掀起一角,露出白皙纤细的玉指,然后传出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 “没事,福晋,就是打发一个要饭的。” “让管家给他拿些吃食的,人生来都是爹生娘养,不要动不动就吆喝动手。” “是。” 肖瑶瑶跟着轿子要进院子,被侍卫拦住。 “好狗不挡道,你们怎么这么讨厌!”她毫无意识的就脱口而出,说完下意识的还捂嘴,想起师父不在身边,还好还好。 “小翠,我好像听到芳儿的声音了。” “福晋,您不要在这样了,这么些年过去了……格格会……知道会难过的。” “救命啊,杀人了,救命啊,师傅……师兄……额娘额娘……”看着侍卫拔刀对着她,她失控的大喊起来,也不知道自己喊些什么,只是乱叫。 “停轿停轿……” 枝蔓下了轿,看到肖瑶瑶的脸的那刻腿一软如果不是丫鬟扶住了她,她就跪下去了。 “小翠你去问问他的名字。”夫人的脸色微变,她死死的盯着瑶瑶的眼睛。这么像,怎么可能。 “喂,我们福晋问你叫什么名字?” 侍卫松手,肖瑶瑶站在那里,想了想师傅说过,她不是肖瑶瑶,她叫赫舍里芳儿。 “我叫赫舍里芳儿……” 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枝蔓已经扑了过来。 “芳儿,你让额娘想死你了……” 赫舍里芳儿呆在那里,被妇人给抱着哭的很是让她动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哭,可是看丫头夫人的哭成一团,她难免也觉得忧伤起来。 她咧咧嘴,露出白皙的牙齿。 “那个……那个……我饿了。”她昨天吃了两个馒头,然后在桥洞里睡了一觉,今日一直忙着找地方,这会才觉得饿,心想,这个夫人长了一张慈眉善目的脸一定不介意给自己化点缘吧。 24 第二十四章 好多年没有见到这么多好吃的,在庙里的几年,随师父下山化缘也不过是粗茶淡饭,她病得那段时间实在虚弱的很,简直就是皮包骨头,东子师兄为了她破了杀戒,偷偷的趁师傅不在去给她捉了山雀野兔给她烤着吃……师兄跪着在佛祖面前一遍遍的赎罪,她眼泪就着吃……从那后她养成了习惯,一吃肉就会流泪,想师兄。 看着她趴在桌子上风卷云涌、狼吞虎咽,夫人坐在旁边给她一边夹菜一边掉眼泪。 “那个……那个我该怎么称呼施主啊?” “格格,这是格格的额娘!”旁边的丫鬟鼻尖红红的一边给她擦唇角,擦眼泪一边撅着嘴,看上去很好玩。 “谁是格格?” “您就是格格啊!” “我是格格?” “对,您是我们赫舍里氏的格格,是我们福晋的金莱花!” 好吧,金莱花是什么花?不知道,她还是低头吃饭,管她是什么哥哥,格格的,既然白白送来这么个漂亮温柔的额娘,她干嘛不要,再说连师父都说了她就是这家里丢失的孩子。 她决定叫她额娘, “额娘!” 因为她这一声‘额娘’,妇人显得特别特别高兴,眼泪都出来了。 “额娘你为什么老是掉眼泪啊?” “额娘高兴。” “额娘,你的头发怎么跟芳儿不一样,都白了……” “那是因为芳儿长大了,额娘老了。” “额娘长得真美。” “额娘的芳儿才是绝世佳人。” 赫舍里芳儿伸手拉了拉身上破旧不堪的衣服,憨憨的笑笑。绝世佳人都长这样吗?都像要饭的吗?是不是寒碜点。 吃过饭,额娘要给她洗澡。她虽然没觉得什么不好,可是从来都是她自己洗澡,东子给她看着人,现在在一个冒着热气洒满花瓣的大木桶里,她一撩水,水光映出她的脸,咦,都脏兮兮的看不出五官了。 “芳儿,你吃苦了,当年都怪额娘才害你……” “出去哪走走啊?额娘?” “芳儿,额娘对不起你,额娘天天上香求佛祖保佑你,额娘以后吃斋念佛感恩佛祖显灵。” “哦。”她什么都听不懂,只好应下。 吃过饭,坐在梳妆镜前,额娘给她梳着头发,她的头发这么些年没有打理,都梳不开了。要不是东子不让她剪,她早就一剑削了去痛快! 刚刚看到额娘将和的鸡蛋倒在她的头发上,还有布包着她的头,此刻头发柔顺的让她都瞪大了眼睛。要知道,在寺庙里都是素菜,现在竟然用鸡蛋养头发,也太奢侈了点吧,我佛慈悲…… 洁白的脸上,照亮了一张秀雅慢慢脱了稚气的小脸,她一手撑著脸颊,一边眨巴眼皮看向妇人,不,是她的额娘。 “额娘,芳儿长得好看吗?” “好看,芳儿长得最好看,如果不是……过些时日大喜的就该是你。”额娘的眼圈泛红,晶莹的泪珠让赫舍里芳儿不知所措。 “福晋,老爷都在大厅等着了。” “好,马上就去。”额娘抹干净眼泪,回头吩咐到。 随着额娘进了大厅,她看到那么多人都坐在那里,略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 “芳儿,还不给爷爷和你阿玛、叔父请安。” 赫舍里芳儿缩了缩肩膀,一路走来紧张得不得了,此刻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了。 “芳儿给爷爷和阿玛、叔父请安。” “这个是你姨娘跟你妹妹。” “见过姨娘。” 给挺着大肚子的妇人福了个礼,然后便直直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是谁告诉你你叫赫舍里芳儿?”说话的人有着灰白的胡须,声音低沉有力,射向她的微敛双眼闪过一抹锐利。 她担忧起来,万一师傅搞错了她根本就不是赫舍里芳儿可怎么办是好,万一再一生气要杀了她,她就连瑶瑶都做不了了。 “我师傅告诉我的。” “你师父是谁?” “我师父法号净空。” “好,姑且不说这些话的真假,我问你你可还记得当年当日发生的事情?”说话的人是阿玛旁边她叫做叔父的人,这人眼睛里透着一股精明,她很不喜欢。 “当日的什么事情?” “芳儿你可还记得你是怎么受伤的?”说话的是自己的阿玛,虽然和叔父脸孔很像,但是声音却带着一股子慈爱。这才是阿玛该有的样子,有了好看又善良的额娘,还有了慈爱的阿玛,她心情莫名的好起来。 “回阿玛,芳儿着实……不记得了。” “阿玛,儿媳给芳儿沐浴的时候发现她的胸口一道箭伤,千真万确……她真的是儿媳的孩子……”额娘开始掉眼泪,赫舍里芳儿镇定了起来,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此刻她倒是觉得做赫舍里芳儿也真的不错。好吃好喝,有了阿玛额娘。 “姐姐说的是没错,可是按理说不能因为一道箭伤就断定她是芳儿吧,当年事发当日据目睹的人说芳儿是绝无生还可能的……连佟佳氏敏格都可以作证的,难道大家都忘了吗?” “佟佳氏敏格又是谁……”她搜刮着脑海却没有找到任何影像。 看到白胡须老头捋捋胡子,芳儿抬头看向那个挺着肚子的女人,满脸的得意,她心里突然就有了感觉,这个女子和身旁站着的和自己一般大的女孩对自己不友善。 “不…丽娟…我不要你这么说芳儿……芳儿,她就是我的芳儿……” “枝蔓……你不要着急。”她叫做阿玛的人起身,过来牵住额娘颤抖的手。 这一幕她眼前一闪而过,好像很熟悉的感觉,仿佛这一幕经常的在梦里出现过。就在她神思不定的时候,额娘已经把阿玛的手甩开。 阿玛一副尴尬的样子,虽然没有动怒,却看得出有些许神情落寞。阿玛和额娘有矛盾,而且矛盾所点就是那个在得意的笑的姨娘。 此刻,那个姨娘正在噙著一抹惬意的微笑看着她,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被当做了一枚伤害额娘的棋子,她抬起头以毫不示弱的眼神回瞪回去。 既然是她的额娘,就该由她赫舍里芳儿来保护,谁都别想伤害!一星半点都不成! “好吧,如果爷爷和阿玛都觉得芳儿身份有疑,芳儿不介意再回到古庙里陪着师傅,给师傅养老送终。如果不是师傅说赫舍里氏将有灭顶之灾亦是不会让芳儿回来的。” 她抬起坚强的下巴颏,她赫舍里芳儿可以被否认,但是她的额娘不该受任何委屈。 “大胆!小小年纪岂容你胡说八道!”叔父眼珠子都要等出来了,可惜她一点都不怕他,师父说过老虎是不吓人的,真正吓人的是让你没有防备却突然伤害你的狡猾狐狸。 “我胡说八道,那叔父你敢跟我赌吗?赌来日尔等可以在获罪后还可全身而退?”她笑了,唇角上拉。这些都是师傅曾经说给她听得,她开始不懂什么意思,突然间竟然都懂了,真不知道是自己聪明还是什么其他的。 “不要吓她,让她说完,你说什么灭顶之灾?”白胡子老人发话了。 “李代桃嫁,妹代姐嫁本就是欺君罔上,此乃抄家灭九族的大罪,芳儿与几年前出事失踪世间这么久,您觉得皇上就不知道这件事吗?皇家要这门亲家明里是要联姻,四大辅政大臣也不是只有爷爷家有孙女吧?所以说暗里却是一个套,如果爷爷将妹妹顶替芳儿嫁过去,嫁了孙女没错,可是李代桃嫁,这欺君大罪恐怕就算是再大的恩典,赫舍里氏也没有这么多脑袋够砍吧!” 芳儿刚说完,索尼手中的杯子“啪”一生跌在地上,碎成一片,热气升起。 不过想以菲代芳嫁了,入了洞房,都是自家女儿也没有什么区别,却不想一个‘欺君罔上’是不可逾越的圣旨。欺君之罪,罪可当诛啊!难怪说圣意难测,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只以为皇家是想联合他来对付鳌拜,却忘了,自己是皇上心腹的同时,也是心腹之患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看着白胡子老头额上升起的汗,赫舍里芳儿的手心也狠狠的掐了进去,师傅的话她深信不疑。 她的那个叔父,阔步上来,抬手就给自己一个狠狠的耳光。芳儿低下头,手心握拳,师傅说过,要原谅伤害过自己的人……突然觉得眼睛发涩,心里还是忍不住的揣测这是什么虎豹家庭啊,要不就不认她,要么就动手打人,算了,大不了就走人……想起来,虽然清苦,可还是做瑶瑶比较轻松。 “索额图你退下,你还有为人叔父的理智吗?!” “是儿臣一时忍不住小丫头口无遮拦,惊了阿玛大人。” 她的叔父退后前还给她一个狠狠的眼神,那是在警告她,让她谨慎,她上拉唇角,打了她她记下了,以后能躲多远就躲多远!惹不起还躲得起。 “芳儿你告诉爷爷,你刚刚说你古庙师傅?” “没错,芳儿醒来的时候才知道是师傅救了自己一命,而且给芳儿吃给芳儿疗伤,如果不是师傅耗尽半生精力芳儿早已不在人世。我只希望赫舍里氏不要亏待我额娘,芳儿是不是赫舍里氏家族的人也没有那么重要,荣华富贵不是每个人都羡慕的,浮华的都乃身外之物,芳儿现在就离开。” 她说最后的话是看着那个大肚子姨娘说的,她的意思很清楚,她想她也能看的明白。 “阿玛,芳儿也求您莫要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芳儿虽不才,却也明白衣不如新人不如故的来由。” 她说完便抬脚要往外走,门就在这时被打开。 25 第二十五章 赫舍里芳儿做不成了就做不成了,反正她本来也不稀罕,就是心头思量着可惜了这么好的额娘和阿玛。她转身要走,门却在这个时候被推开。 “老爷,外面有个小和尚送来一副书信,说是请老爷您务必亲启。” 小和尚,她脑海立刻闪现出一个身影。东子哥,一定是东子师兄,她好想去见见师兄,让师兄看看自己现在女儿家的打扮可好看。可是她不敢,小翠告诉她,作为一个温婉有礼的格格她的额娘才会被长辈认可,她不能丢了福晋的脸。她如果不注重礼节,额娘会被训斥的,因为教女无方。 她乖乖的站在那里,等着下一步决定。 索尼接过信,看过后频频点头。 “芳儿得高师所救算是前世之缘,所谓女大十八变,芳儿莫要因为你阿玛叔父的猜疑而难过,正如你所言,现在全族人都是在关键入口,全家人不得不小心谨慎处事。” 借口,明明就是华丽丽的借口,刚刚质疑她,不肯认她的人明明就是这个留着白胡须的老头,撒谎都能如此面不改色必然是狐狸已成精,她比不过还躲不过吗! 于是,她只是颔首低头。心里却忍不住的问候对方的祖宗十八辈。 “天色已晚,你们回自己房间休息吧,喀布拉你跟索额图留一下。” 走在屏风后,芳儿听到阿玛问: “阿玛,这芳儿?” “芳儿回来了的事情着实打破了整盘计划,爱新觉罗这般对我赫舍里氏,我还有何必要为他出生入死……” “阿玛,我觉得还是要从长计议,不能因为一个小丫头片子就乱了全盘,一子动,满盘皆输。” “我觉得芳儿依旧聪颖,阿玛应该记得小时候芳儿就冰雪聪明,一点即通,能随机应变……” 她眼神蒙了一层灰,原来的芳儿竟是这般乖巧可人的,她现在却是个粗鲁小丫头,也难怪别人不把她看进眼里,心里暗下决心定当好好学习礼教,不可输了额娘的面子,想起那个爱哭鼻子的夫人,她的额娘,笑起来都是那么温暖。 她回到房里,坐在窗前,抬头仰望头上的夜空,天空一片静谧,仿佛是沉寂的海洋,每一颗星星都像在对她眨着眼睛,她又有了一种压抑感,师傅执意让她回来到底是好是坏?伸出手,却觉得苍茫一片。 小翠在旁边絮絮叨叨是说了那么多,她总算对自己的过去有了些许了解。师傅说她回来是要扭转乾坤,救自己家族的。以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薄弱身子如何能够有力回天?师傅太看得起她了。 如此看来,那个聪明的赫舍里氏芳儿明明就已经失忆了,她就算真是是个曾经能言善辩的芳儿,但是她现在很介意在回到那种生活,她想过这一年来于师傅师兄过的那种与世无争的岁月。 这时,门打开了,一个粉红色从门外进来。 “你回来了,真没想到啊你竟然活着回来了。” “呦,妹妹说这样就有意思了,我还能死着回来不成,要不你给我死一个瞧瞧?这大晚上的聊诈尸,鬼吹灯看多了吧……妹妹爱好挺广泛嘛!小身板子里装了熊胆豹子胆啊?” 她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是鬼吹灯,只是潜意识的觉得有这么个词。 “你……你得意什么?告诉你当日你侮辱我跟我额娘,当日我跟额娘选择忍耐,你以为我们怕了你,那么你就错了,我跟额娘一忍在忍就为日后、斩草除根。只是,可惜…你还是回来了…功亏一篑……” 芳儿瞬间领悟,原来自己受这些委屈都是因为她和那个姨娘。 “原来如此……拜你们所赐这一年来我所经历的他日定为我所用,是你散尽千金也学不来的,还有,提醒你,是人别学狗、是狗别装人。倒不是我赫舍里芳儿看不起你是庶出,只是我压根就没有觉得你可以入得了我的眼……”小說中文網 赫舍里芳儿已经不再是那个单纯的女孩,她经历的那些事像赫舍里菲儿这些大家闺秀永远无法体会的。 “你也不过逞一时口得之快,几日后我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你见了我一样得三叩九拜,礼仪一点都少不了。” “哎,真不知道你的心眼都长到哪里去了,我不在的时候你还有可能过几年逍遥的生活,既然我回来了你觉得你还有戏吗?你从我这拿走的,你最好是乖乖的给我送回来,你不送回来也没关系,因为……我会自己亲手拿回来!” “你……你莫要口出狂言!” “我说的是狂言还是事实,很快你就会明白。还有我告诉你,其实我对那个传说中格外带有新引力的深宫大院是不怎么感兴趣的,可是跟你斗我这兴趣就盎然的多了……” “你……你不要以为今日你回来了就可以为非作歹,赫舍里氏芳儿,既然一年前我可以让你消失,今日我也一样可以。” “算了吧,看见了吧,那是门,你还是走吧,不是我小瞧你,就你这点小心眼子,跟姐玩,你还不够资格,找你额娘去多喝口奶张张脑子吧!” “你!” 赫舍里菲儿举起了手,从衣袖里一下弹出钢爪,她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杀气顿起。芳儿很不屑的看了她一眼,转念想论长幼,她为大菲儿为小,既然都不知道尊老,她又何必爱幼! 想到之前的种种都是她给自己带来的,她觉得没必要再忍耐。趁她转身的时候,赫舍里菲儿举起手狠狠的向她的脖子插去。 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从窗外飞进一到黑光,打在赫舍里菲儿的手臂上。 “啊……”鲜血顺着她的胳膊流下。 芳儿一伸手探上她的主动脉,发现经络已断。 “你的经络已经断掉了,也算是个教训,所谓自作孽不可活,回去好好想想!” “你竟然有帮手?”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我赫舍里氏芳儿可不是软柿子,睚眦必报!现在我还念在你是我家族的人给你和你额娘留条生路,回头我可不敢保证……” 她摸着手上的玉镯,这是额娘临走前给她戴上的,说是保平安。凉凉的触感,她不怀好意的回头冲赫舍里菲儿她的妹妹笑笑。 赫舍里菲儿咬咬牙,捂着流血的手臂转身走了出去。没人会跟自己的命过不去,也不过如此。 随后门被轻轻推开,一道颀长的人影走了进来,她来不及抬头看清徐徐而来的人的面目,便被一个身影用力地拥入了怀中,因为沾染了外面的寒气所以说不上是那么温暖,却是无比安心的一种依偎。 “瑶瑶……”她质疑了,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在寺庙里的称呼?难不成是师兄东子,可是东子的味道不是这样的,也没有这样的胸膛。 “瑶瑶,这些年你去哪里了?你怎么藏起来不让我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你可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 “呃……你能不能先放开我……我喘不过气来了……”她质疑了,这是怎么个情况,听男子的意思好像是赫舍里芳儿始乱终弃,她以前不会是这样的吧?联谊耻辱都不计较的格格?她就是这样的吗? 他还是没有放开,只是稍微松开了一些,却依旧将她的身子禁锢在自己怀里仿佛靠着她才能呼吸。 “瑶瑶,你如果再不回来我就要去那里找你了……这些年我每天不断的找你,我就知道你还在人世,我无心在仕途,只想寻得你一丝半点的踪迹……” “如果你放开我讲话我可能会更听得进去……” 终于,感觉到了她身体的僵硬,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放开她的身子,长而浓密的睫毛下,一双黑曜石般的细长桃花眼,像是刚从清泉里捞出来的,却是一副很有深意的看着他的情人……呃,是情人。 “呵呵……那个公子啊,其实你长得挺妖孽的,长得不错,胸膛也够宽,我喜欢……”她脸颊有点红,这些话对东子说的时候她不脸红的,一般脸红的都是东子,此刻是怎么个情况? “瑶瑶,你还记得你以前怎么称呼我吗?” “我以前就认识你?”芳儿不禁咂咂嘴,心里暗自给自己一个耳光,丫的,色女一个嘛,心态挺成熟,还没出阁就知道给自己找个情人先那啥,简直是奔放的她内流满面。 就是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跟眼前这个满身肌肉的美男子过嫩……看来得套套话才成。 “你难道真的忘了我?” 芳儿仔细的打量他,上三路下三路的流氓式扫描。他不像是东子那般稚气未脱,更不像是一路见过的那些吊儿郎当的市集泼皮模样,白皙的脸颊轮廓深邃,像是雕刻的一般,在她的眼界里这修长笔挺的身形绝对是真真切切的帅哥一枚,特别是一头乌黑柔软的头发配上上挑的英挺的剑眉,愈加显得俊美透亮。 好吧,她承认心跳有些加速,下意识的咽咽吐沫。 26 第二十六章 面前的男子虽然俊朗却带着一种满面沧桑的感觉,看着他黯然失色的眼神她觉得竟然有丝丝难过萦绕心头。 本来还想逗逗他的芳儿,善心大发。 “其实……是这样的,几年前我遭遇劫难发生意外失去了记忆,然后被师傅所救后在深山中过了这些年,今天中午……也不过是刚刚回来,我是谁还没搞明白呢,你不要认错了人才好。” “你就是你,怎么可能认错,可是怎么会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他的表情仿佛失去了什么珍宝,她竟然绝对心头一紧,有股不明的情愫突生。 “那个……我之前叫你什么……” “真是此情可待成追忆,当时只道是寻常。我还沉浸在过往无法自拔,而你竟不记得丝毫……”他笑得很是苦涩。 “你不要难过,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想来了也说不定啊。” 他低低的碎碎念:你恍惚之间,我已经动情一场。你忘了流年,我却愿拿浮生换前缘。 “我也不想,我不是……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始乱终弃,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吧,难道真的是吃过抹嘴走人了?也太缺德了。她还是很想留下他的,可是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确定,万一弄错了,岂不贻笑大方了。 “你就是芳儿,是瑶瑶,无论你怎么变,你的这双眼睛我永远不会忘记……”他伸手抚上她的眼睛那么深情,深情的让她都不忍心打断。 “对不起啊,其实我也不想忘了你……” “瑶瑶,你刚刚说要嫁到深宫去……说的可是真的?” 他的眼睛像是一眼不到边的大海,死死的盯着她。 “呃……我是故意气她的了……但……” “没有但是……你一定不会的,你说过非我不嫁的,即便是你忘了我也不会忘了。我有证据……”他从怀里掏出一叠书信,厚厚的一沓。 “这些都是你写给我的,过些时日我就让我额娘来下聘……记得,这次一定要等我,我不管你是瑶瑶还是赫舍里氏芳儿,你都要等我……明日我再来找你!”他拉着她的手,执着的眼神让她感动,让她心动,让她不禁动容。 男子说完,仿佛怕听到她的拒绝或者怎样转身从窗户跳出去。 她趴到窗前,早已没有了踪影。 她呆呆的拿着一摞带着他体温的书信,一封封的展开。 “相思一夜情多少,地角天涯未是长。”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漂亮的字迹,带着一抹熟悉,是她的字迹没错,她写给的署名从开始的纳兰容若到后来的容若君,中间情感的蜕变不难想象。她对他真的有白头约,她真的曾经芳心暗许?难道真的是如此? 桌子上,看着她的画像和“泪咽更无声,只向从前悔请薄。凭仗丹青重省识,盈盈,一片伤心画不成。别语忒分明,午夜鹣鹣梦早醒。卿自早醒侬自梦,更更,泣尽风前夜雨铃。” 她突然心里一疼,手捂上胸口,泪水不自觉的就这么滑落。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满面伤心欲绝的男子伤感肺腑的在这里看着她的一切,触景伤怀的写下这样真挚的诗词。她动摇了,质疑了,难道这里曾经装着一个人? 夜里,那个白色的身影再次入梦,她却看不清楚他的脸,只是觉得那笑容漂亮而邪气,她伸手摸到他高挺的鼻梁,他性感的薄唇永远勾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在她追不上的地方,呼喊着: “瑶瑶,来啊,瑶瑶,来啊……” 回到府邸的第二日,她起了个大早,看到带着黑眼圈的姨娘和菲儿妹妹,她偷笑,偷鸡反被蚀把米的滋味定然是不爽至极吧。 细心的她发现阿玛尽管眼睛时不时的瞟过额娘,但是却始终在姨娘旁边。总觉得有些别扭,却又说不出什么。一夫多妻怎么就那么碍眼呢! 请过安,她挽着额娘的胳膊往自己的院子走。 看到阿玛仿佛有什么话对额娘说,额娘却看都不看他的低头就转身了。 “额娘,阿玛对你不好?” “怎么这样说,你阿玛怎么会对额娘不好。不要想多了,不觉得累啊!” “额娘,和我有关系对吧?” “和你没有关系,你这个小脑袋瓜每天都装着什么啊!”额娘的表情有些飘忽不定,有心事,芳儿一眼就看出来了。尐説φ呅蛧 “那额娘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额娘,我觉得你在撒谎。” “别想多了,晚上教养麽麽要给你开始授课了,你今日好好休息。” “额娘,你真的想我嫁入皇宫?做那三千佳丽中的一个?” “芳儿,不一样,你嫁过去是正宫的娘娘,后宫之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绝不是任何一位妃嫔可以相提并论的。” “额娘,拥有那么大的权势又能如何?还不是古老后宫,即便是三千宠爱还不是三千粉丽共享一夫……”她不喜欢,看到阿玛不过是两房妻妾,现在还不是只能顾及一个便冷落了另一端。 “额娘知道你打小与旁人不一样,可是额娘很多事都做不了主,也护不了你多久……” 看着已有白色发丝的额娘,赫舍里芳儿知道额娘有额娘的为难。而自己呢?难道真的要走上一条等待的路?她怔怔的发着呆: “师傅,瑶瑶又找不到路了……” “格格,您还是回屋子里呆着吧,又要起风了。” 是啊又要起风了,那个忧伤的男子会不会给自己不一样的生活?会吗?是对他充满希望,还是对未来仍然不死心。 正是槐花花开成海的好时节,触目皆是白茫茫的花片与馨香。她的院子里竟然栽满了槐花,着实香甜的很。 她在花下荡着秋千,突然想起白居易的两句诗:薄暮宅门前,槐花一寸深。 仰头,便连天空也澄净得湛蓝一片,微风过后,白茫茫的一片洒在地上,洒在身上。 “院中高高一树槐,仰头问君何时来;莫等槐花悉数落,那时君来也白来。” 她竟然对昨晚见到的人很有好感,或者是为那幅画还是为了那首诗,总之,心头竟然始终萦绕着那个人的身影。 突然感觉,有人的指尖触上了她冰凉的肌肤。瞬间,她倏地身子一颤,从秋千上站了起来。 “来了为何不吱声?” “瑶瑶,我听见了你的诗。你是信我的,我知道你即便是失去了记忆还是不会忘记我。” 她脸红,低下头,看着脚尖。 “阿玛进宫了,在我昏迷不醒的时候皇上说要为我指婚。所以……” “你要等我,不要进宫。” “你对我有几分真心?”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赫舍里芳儿心里一甜,这些话她觉得在自己心里很重。 “好吧,咱们拉钩订约。你可敢跟我定下生死约?” “有何不敢?” “好,连就连,你我相约定百年,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莫说三年,就算是三十年三百年我也会等你!” “不要,那岂不成了彼岸花,你可知道曼珠沙华可是生生世世相错永不相见。”岂不知道,这是一语成谶。 他将她一把拥进怀里。 “瑶瑶不会的,老天不会如此残忍,我们经历了生死,共同经历了那么多……即使天妒人怨也无法分开我对你的情。” 赫舍里芳儿决定了不要与三千佳丽去争一个男人,她要真心真意对自己的一个人足够,至于那个皇后的位子对她而言陌生的很。再说,那个金銮殿上的人是想害她全家的,就算她去了估计也是最不待见的。既然如此,她边舍弃了那万人瞻仰的位子吧。 晚饭后,听到院子里闹得厉害,女人的哭声尤为突出。 “小翠,你去看看闹什么。” 小翠回来,一脸的得意: “听说是今天老爷跟侧福晋说既然芳儿格格回来了,还是由芳儿格格出嫁,结果菲儿格格就一哭二闹三上吊,大家正劝着呢!” 芳儿听了却没有半点得意: “小翠,你告诉我额娘和阿玛在我不在的几年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格格,福晋说奴才要是说了就割了奴才的舌头。” “如果你不说,我现在就割了你的舌头……如果你说了,我进宫的时候带你一起,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掂量。” 经不起诱惑的小丫头就巴拉巴拉的把这几年额娘和阿玛的事情说了一遍。 大体听了一遍,她便明白了,事由。因为她的事情,长辈将所有的错归在了额娘的身上,额娘本来就自责,天天哭泣,阿玛安慰也没用,然后爷爷就让阿玛去姨娘的房里,然后……丽娟怀孕了,而额娘则成了被忽视的正福晋。 可怜的额娘,她要保护额娘,不让额娘再受任何委屈,在心里默默的许下心愿。 27 第二十七章 晚上宫里派教养麽麽来了,送嬷嬷过来的时候,额娘扶起嬷嬷的时候芳儿看到额娘顺手将手上的镯子撸到了她的手腕上。 然后她还看到额娘将一个钱袋送给了她。所谓是,收人钱财,给人自在。教养嬷嬷虽是宫中指派过来的,但是并没有传说中的刻意为难她。 毕竟那人服侍的未来的皇后,没有刻意巴结她就算是有点令人尊重了。她并没有费多大力气,但是从说话到吃饭,从坐到走……还是一点点的给她纠正。 她决定,抽时间跟额娘说说,既然菲儿这么想去,就由她去好了,她对这个后宫之主实在是缺乏兴趣。第二天到庙上上香,为了让额娘跟阿玛联络感情,她只好自己改乘另一辆,给额娘和阿玛和好的机会。 跪在佛祖面前她潜心的许了三个愿:一愿阿玛额娘重归于好;二愿我跟容若情相依;三愿师傅师兄身体健康。她捐了香火钱,然后抽了签,上上签。 赫舍里芳儿不得其解的求师傅给解签,师傅只是摇了摇头,提笔在纸上写了一段字:情至此便当断,当断不断受其乱。他年若得再相见,回首已是沧海间。一笔前缘一缕烟,终经流年成箴言。 她看着那张纸条突然心里顿时翻滚如潮。提笔,在后面写了几个字:我欲与君长相守,人各天涯断肠愁。难相望人彷徨,相思一夜泪两行。爱易逝恨亦长,灯火阑珊人彷徨。行千山涉万水,长空遗失天涯郎。 看着自己写的字露出一抹苦笑,连和尚都在摇头,是啊,她自己都纠结又何必再来给佛徒增烦恼? 突然有个东西打到了她的后背,她回头地下滚落一个纸团。 她展开纸团,上面写着: “曾经在菩提下焚香,只求芳影回眸一笑;曾经在千年古树下等候,只为等一世轮回的相遇。” “切,跟我来这套!” “请问大师,佛堂里或者附近可有千年的古树?” “施主果然神算,在寺庙后院里有五株千年古银杏树,五株通‘悟’,常年听着晨钟暮鼓自然是最有灵性的。” “谢谢大师。” 估摸着这人应该除了纳兰容若再无其他人,所以她还有种偷情的感觉,看到阿玛跟额娘的表情,显然已经纾解开了,她悄悄的朝后院走去。 所谓,偷情都是令人激动的,所以,她有些心神澎湃。 高高的银杏树,竟有那么粗。她抬起头,清澈如水的双眸微微眯起,忽而渐渐合上,她朝着天边深深的吸了口气,似乎感觉到了大自然的无限生机。 她抿嘴笑了,天空中的蓝是她看过最美的颜色,团簇的云朵是洁净的白色,纯蓝纯白,格外的令人心旷神怡。 “好美!可惜好多东西都不能完美。”她将手中写着解签的纸放在属下,在上面放了三枚银杏叶。 “景美,人更美!” “你是谁?” “有缘人。” “别闹了,再闹我可走了,纳兰性德!” 不再有回复声,听到小翠找她,她便转身离开。 银杏树地出现两个人,男的走到银杏树底捡起刚刚她放下的解签纸,特别是下面的两行娟秀的小字,眉头紧皱。拾起刚刚她遗落的一块手绢,放在鼻下。却在看到手绢上绣着的字时,眼神倏地阴沉起来。 芳儿把自己当心事说给额娘听了,额娘没有说什么只是说要和阿玛商量后在跟她说。 她发现自己的手绢不见了,恼的很,笨手笨脚的好不容易才绣出一个容字,而‘若’字也不过是绣出草头。 今晚,是两人约好一起出去夜市玩的日子可是很晚了她依旧没有来,她趴在窗前,直到天放明。 “格格不好了!” “怎么了?” “格格,府里到处传您不愿意嫁到皇宫去,所以……” 她什么也没想,只感觉到心头一颤,早晚要来的,她既然不想嫁过去,看来是躲不过的。 到了大厅,全家人都聚在房里,地上碎了一地的瓷器,不知道是谁摔的,她偷偷抬眼瞄了一下正堂上坐着的老人自己的爷爷索尼,知道这场仗是没有硝烟的,不过估计得见红了。 “还不跪下!”她抬头说话的是自己的叔父索额图,自从她回来他就对自己很不爽。 “叔父,芳儿何罪之有?” “还倔,你明知道如果妹代姐嫁罪可欺君,你还怂恿你额娘和你阿玛来这求情,这还不算罪吗!”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赫舍里芳儿半边脸生疼生疼的,她倔强的抬起头,看向她的叔父索额图,这真是一个很喜欢落井下石的小人。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难道爷爷您也要这样做吗” “阿玛,你不要听她小丫头片子胡说八道!” 索尼捋了捋胡子,看向她的表情高深莫测: “你叔父说的没错,你是如何分解,说来听听。” “爷爷教训的是,这错芳儿应下,但这件事和我额娘无关,我确实不想嫁,也绝对不会嫁给爱新觉罗玄烨,如果真的要我嫁,你们要么就抬具尸体去好了。” “胡闹!”索尼拍案而起,气得胡子一翘一翘的。 “可是这场姻缘本就不是我想要的,谁应下的谁去好了。” “你现在竟然还执迷不悔,现在不是你想不想的事情,而是你必须嫁!” “我不嫁!” “来人哪给我家法伺候!” 芳儿始终没有见到她额娘和阿玛,心里有些担忧,额娘该不是吃苦了吧,她看了眼小翠,时间久了小翠越发机灵,转身走了去。 她安心了,就在长条凳上趴下。 “嫁还是不嫁?” “谁爱嫁谁嫁!我赫舍里氏芳儿绝对不嫁!” 板子一下一下的打在她的臀上,疼的那么具体,她咬紧袖口,始终不肯屈服。 “我能做的就是做到对你的不离不弃,我答应你的就一定做到,我会等你的。” 她脑海里是纳兰容若的笑容,他带她在林间穿行,她倚着他听他迎风吹笛。他对她说: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他说要带她浪迹天涯,不需等待,她要的只要他有他都舍得给…… 昨夜一夜冷风,本来身体就有些虚弱,现在一顿板子直打得皮绽肉开。看来自己要撑不过去了,她早知就该再过来前看看师傅的锦囊。 晕死前,她朦胧的看到自己的叔父在爷爷耳边说了什么,爷爷捋着胡子点头,然后张嘴说了句什么,她再也听不清楚了。 醒来后,除了疼还是疼,她趴在那里,痛彻肺腑的疼,额娘就在旁边哭,阿玛坐在桌前唉声叹气。 “额娘……” “芳儿……” “额娘,他们把你怎么了?” “你可知道额娘和你阿玛在柴房里听见你的声声……额娘揪心……” “芳儿,放心,额娘会保护你的,你想做什么额娘都支持你,人活一辈子,额娘既然都能嫁给自己想嫁的你,你也一定可以。” “枝蔓,你做什么要这么不懂事!你这样岂不是要和我决裂……” 决裂,芳儿心头咯噔一下。 “阿玛,绝什么裂?” “如果你不肯高高兴兴的进宫,我就要休掉你额娘!” 他们真是不择手段,想出这样的方法来,真的是让她没有选择。 “芳儿,你不要想这么多,好好养着,早日养好身子,也好做打算。” 额娘已经稳定下来,她微微笑着看着芳儿。 “等伤养好了,让芳儿的意中人带她离开,远走天涯,永远不要回来。” “枝蔓你怎么那么傻,莫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就算是他们俩真的逃了,岂不是给了皇家理由来铲除我们全家,你莫怪阿玛如此逼迫你我,如果只是有关你我,大不了我们俩单独背负了这些……” “我们夫妻一场,已有近十五年,这辈子无法报答夫君的……” “枝蔓……” “放心,我会好好活着……” “额娘……阿玛,你们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好吗。” 她抹掉眼角的眼泪,打开第一个锦囊。只有一张小字条,她打开。 “舍得。”只有两个字,她的手竟然不自觉的颤抖起来,此刻的心痛比身体的疼痛要强烈一百倍,一千倍。 这一夜泪水濡湿了枕头,她的心也碎了一地,他与她策马奔腾在林间穿梭,她依偎在他胸前以为那就是永恒,去不知道永恒原来是那般的难以成全。 师傅是要告诉她,舍得,舍——得,不舍如何能得。 泪水悄悄的从她眼角滑落,可那双黑眸却闪烁出了一丝光芒,也许她真的应该心平气和的去面对现实,她也只是个凡人,有什么可以让她承受不了的,只要活着没有过不了的桥,走不过的路。 从那夜醒来后,她开始开朗起来,任何小事她都会很开心的笑出声,所有人都知道她想开了,荣华富贵谁不稀罕? 他亦是再不曾出现,她苦笑或者这样便是最好的结局。不知不觉到了中秋佳节,所谓每逢佳节倍思亲,她承认自己抑制不住的思念他,可又不知道即便是见了他她又能说什么。 她说自己身体不适没有和大家一起吃团圆饭,尽管长辈脸色不好看,亦是没有刻意为难她,她现在的状态已经让大家很满意了。 坐在院子里她感叹着苏东坡的《水调歌头》: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身体突然被人从后面抱住。 “瑶瑶……” 听着久违的声音,感觉到身上伤口的疼痛,她眼睛有些晶莹,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我以为你不会再来了。” “不,你该相信我,我一定会来。” 28 第二十八章 他的出现亦是在两人相约后的一段时间,她刚刚逼迫自己做了人生最难的抉择,而后他又出现如何能够不搅乱一池春水。 他从身后抱着她娇小玲珑的身段,她却放慢呼吸,感受着身上没有痊愈的伤口一个个的迸裂的声音,疼痛慢慢袭来,让她不可抑制的流出眼泪。 恰巧此刻远处传来小翠的声音,她不动声色的抬手用宽大的袖子抹去眼角的泪水。 “像从前那样带我出去走走吧,好想念那种无所顾忌的感觉。” “好。” 此时天已经转凉,她却只穿了白色的流苏锦衣。他带着她腾空升起,越过冰冷的高墙别院,衣摆隔空飘扬美不可方物。 “天哪,格格,格格,小翠刚刚看到嫦娥奔月了,你上次讲的故事是真的……咦,格格呢?”秋千上早已没了踪影。 “瑶瑶我知道你怪我失信于你……阿玛替皇上查鳌拜结党营私的事情……我额娘又恰巧……” “好一个恰巧啊!” 赫舍里芳儿此刻面苍白如纸,双眸黯淡无光甚是死灰,脸部表情冰寒犹如深秋的晨霜,彷佛对世间的一切都失去了信心,让她无法看到希望与未来,但是她心里却无比的清楚着,这些不能怪他,以他的家族与当今圣上乃是无法相抗衡的。 该来的躲也躲不过,坚强的面对与承受,才是她应该做的。她脱离他的怀抱,往后退一步,抬起头对上他闪躲的眼睛。他亦是心里藏着自己的,否则不会连撒谎都缺皮少肉,漏洞百出。 秋风抚过,额前的几缕青丝随风飘起,颦起的眉头舒展,白色里衫单薄如丝随风而起,仿佛展翅欲飞的蝴蝶,她窄窄的肩夹骨让他突然觉得有些哽咽。 她挺直了腰杆,此刻桃红樱唇轻轻开启,露出整齐白亮的荞麦齿, “嗯,没有关系,我没有怪你不来找我,这些日子我也挺忙的,每天忙着从教养麽麽那里学宫廷礼仪……你知道的,我空长了一张精明的脸,对于这些大家闺秀举手投诉的礼仪我却着实学的辛苦。”她说的很幸福,像是一件无比轻松快乐的事情,拿与他分享。 “瑶瑶……” 她没有被他打断,继续自顾自的说着: “你也知道的,再有些日子我就要进宫了……” 他看着她瘦弱无骨的身子,终于忍不住的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瑶瑶,对不起,我知道你生气我这么久不来找你,当日未能赴约真的有我的苦衷,可是求你不要这样对我说话,你等我,等我进宫求太后给予恩典……” 等待,是最苍白无力的誓言,他与她的努力都是无可奈何的苍白。她不着痕迹的离开他的怀抱,将他附于她身上的手收回,她伸出的手指纤细透着冰凉,抚上他近日消瘦的很的脸颊。 挤出一丝笑容,可是笑容很陌生,有些冰冷,让他觉得不像是那个单纯狡黠的瑶瑶。 “容若,不要傻了,那些日子我被你的真情所动摇过,我承认自己心动过,也曾沉浸在你给的甜蜜中幻想有天可以记起我所遗忘的一切。” “可是,我同样无比清楚的知道过去就是过去,再也不会回来了。皇宫虽冰冷,但是那也是众多女子向往的地方,我这人没有什么大的志向,更不能一下便艳冠群芳,你要知道昨天爷爷才告诉我,我进宫做的可不是普通的妃嫔,圣母皇太后竟然开金口说不用选秀做妃,直接升为皇后……你可知道这对我们赫舍里氏是多大的荣耀……这同样代表我的孩子会是下一任的真龙天子,会永垂青史……那种吸引力你是不会懂的。” “你不用骗我,你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瑶瑶,你骗我的,你说你是骗我的。”他伸手抓住她单薄的肩膀,她再一次给他拨开。 “容若,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我不过是想趁没有入宫前找个俊俏的男子做个伴,毕竟皇上后宫将冲纳三千佳丽,寂寞空虚在所难免,如果你肯继续与我苟合……我定当不会少了你的好处……”她眉梢都是妩媚,笑意仍在唇角,只是她的手在袖筒里颤抖,深深的掐进掌肉里,疼痛满眼全身伤口。 “不,我不信,我不信你是这样看待纳兰容若……” “是你太看得起自己了,大清才子会连点功名都没有?一官半职没有将来如何可以养家糊口?难不成你真的以为我堂堂议政大臣的孙女会跟你去浪迹天涯?纳兰性德,你阿玛明珠大人说的没错,你的确是胸无大志,百无一用!” “瑶瑶……”透着月光从衣领处她纤细的脖颈,清瘦却不失了一丝逐渐成熟而有的妩媚。 “有失便有得,得的是整个天下,我即将母仪天下,受万人敬仰叩拜;失的是我无法再过惬意的生活,无法拥有自己想要的那种……不过,你付出了感情我自然是不能让你什么都得不到的。远处的好处封官进爵,现在的好处便是……” 她伸手在腰间的衣带处轻轻的一拉衣结,白色的及地里衣便随风散开,她一扬便落在了地上,月光照在她白皙的胴体上,整片露出娇好的身躯。红色的肚兜刺得他眼睛泛红,仿佛充满了血一样。 “情债肉偿好不好?”她笑得不再天真,而是充满诱惑,她不过是刚入青春的少女,却有了极富吸引力的美妙身躯,顿时风情无限。 “何必挣扎呢?我知道你有多喜欢我,看得出来的,不用忍耐。” 她伸手拉肚兜上面的绳结,他的手滑到她的颈后,已然将自己的披风围在了她的身上。他后退一步,眼睛呆滞,像是傻了一般的苦笑两声。 “你赫舍里芳儿从来都不曾亏欠我纳兰容若,是我傻……一切与你无关……既然你与我缘尽,留玉笛与你不再做信物……” 他将笛子放进她的手,在她那样冰冷的笑容里转身。明明是心如刀割的感觉竟然连半滴眼泪都没有,或者还是不够痛吧! “情已断,还留什么纪念,我赫舍里氏芳儿从来不是拖泥带水之人,既然你我缘尽,留玉笛不过是徒增斩不断的过往,你带走你的玉笛,从今往后你我君臣相待!” 他没有回头,继续缓慢而沉重的往前走着。 她举起玉笛一掌劈成两截,他听见玉笛断后跌地的声音,颓然止住了步子,却没有回头。 他离开了,就这样一步一步像是写着绝望的离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是过了很久。她依旧呆呆的站在那里,茫然的看着他离开的方向,那丝笑容早已僵硬住,变得既苦涩又难堪。声音哽塞: “对不起,容若,我爱你,我真的爱你,即便是忘了过去,现在的我依然爱你。终日两相思,为君憔悴尽。相思树底说相思,思郎恨郎郎不知。既然这些伤痛一定要有人承受痛苦,那么绝情的人就由我来吧!你,一定要好好的……即便是恨我,我也请你忘了我……” 想起他临走前说的: “他生莫作有情痴,人间无地著相思。” 她终于无力的跪了下去,满眼的泪水终于不受控制的肆虐。 看着眼前断成两截的玉笛,她用鲜血淋淋的手掌捧着断裂的玉笛,她仰头大声的恸哭。 林间的鸟兽受了惊吓,纷纷扰扰的飞出,她依旧在哀嚎。 “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丛林间有个白茫茫的身影,锦衣玉袍,俊逸潇洒,一直默默的站在那里,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听着林间女子的哀嚎,剑眉紧锁。 赫舍里芳儿哭够了,颓废的握着两截断笛。中秋佳节家家户户团圆饭赏月,街上空荡的很,她到了一家卖酒的摊前。 “来二斤好酒!” “呦,姑娘这么能喝,二斤就算彪形大汉……” “给我两斤酒!” 看着她阴郁的眼神,掌柜紧闭了嘴。 她像是口渴般的往自己的口中灌酒,直到醉的不醒人事。 “姑娘,姑娘,我们要关门了,你这还没付钱呢!” “这些银子够不够?” 一锭银子放在她趴倒的桌前。 “够,足够了,公子慢走。”看着穿着华丽皓月耀空的尊贵男子,老板点头哈腰的送走不速之客。 这时,门外又进来一个男子。 “老板,来两坛好酒。” “呦,客官,我们要打烊了……” “怕我付不起银子!”啪的一锭元宝扔了过去。 “今晚真是好日子,姑娘小伙的都自己出来喝酒,刚刚那个小姑娘哭的俩眼跟杏胡似的……” “老板你刚刚说什么?” “刚刚有个长的挺秀气的大小姐模样的姑娘,来就要两斤好酒……看上去遇到伤心事了,跟白开水似的往死里灌,也不知道谁家的千金,看穿着不像是咱汉族姑娘,倒像是满族的。” 纳兰容若若有所思的转头看向老板指的方向,在桌底下有半截遗落的玉笛。 “她走了多久了?” “刚刚有个气宇不凡,风采过人的贵公子替她交了酒钱就朝那个方向走了。” 他立刻起身,朝老板指的方向离去,老板打好酒回头除了孤零零的元宝依旧在桌上,人早已没了踪影。 怀中的女子白皙的脸颊上带着酒醉的红,不是绝顶的美,却黛眉如月,俏鼻朱唇,怀中的身姿如玉柳卓然,风姿如高岭幽兰不容侵犯。她不似从前的口无遮拦,如今虽不似千娇百媚的花骨朵,却像是带刺的玫瑰,倒是愈加的引人注意了。 他拔了拔她手中攥着的半截玉笛,虽然沉睡却依旧握的那么紧,让他心里不由得一紧。 “我该拿你怎么办?” 抱着赫舍里芳儿的人的确长了一张英俊非凡、迷死人不偿命的脸,他的脸却再说这句话的时候阴沉,偶尔看向怀中的沉睡的女子,眼神变的深不可测。 “对不起容若,我们都不是一个人,我也有阿玛额娘,我要保护他们,我不能让皇上杀了他们……我不能……你要原谅我……” “容若……纳兰容若……” 在听到她的话后,男子狭长的眼睛似是能冻结人心般,薄薄的嘴唇噙着冷酷。 穿着不凡的男子抱着芳儿从索尼府后的花园进入,片刻后又从高墙跳出。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片刻后,纳兰容若从昏暗墙角处闪出。 眼中若有似无的看着白衣男子离开的身影,握着手中仿佛是已然发烫的玉笛,终于无可奈何的转身离开。他开始明白,有时候,爱她就是转身离开。 29 第二十九章 或者,她的生活会变得换快一些,尽管有块地方为他保留着,但是进入的新人新事还是不会放过她。第二十九章 赫舍里芳儿醒来已经是晨光酝染处,她推开窗户,光晕渐渐扩散,逐渐撒遍大地,感觉掌心不适,这才低头发现自己的右手掌被上乘的布料包裹着。 她解开布料,伤口上已经敷了上好的金疮药,伤口也已经结疤,手心中俨然没有了疼痛的感觉。伤口结疤后就真的可以不再痛了,不会留下任何伤痕吗?她摇头苦笑。 小翠推门而入。 “格格,你昨夜去哪了?小翠在您门口睡着了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心头‘咯噔’一下,昨夜她明明是在树林中才对的,颦起眉头,试探着问道: “昨夜额娘可曾过来?” “福晋昨晚小酌了几杯,早早的歇下了不曾过来。” “我手上的伤口可是你给包扎的?” “不是啊……格格您的掌心受伤了吗?快让我看看。” “没有多大事,就是昨天不小心在池塘边伤着了。”看来不是小翠给她包扎的,昨夜她用肉掌劈玉笛,伤了手心,然后她还隐隐约约的记得自己喝酒,然后这白色的布料却让她想起了她身后同样的一个身穿白色袍子喝酒的男子……俊朗的背影,却不知道是怎样的一张脸。 记不清了,到底她是如何回来的,正在想着,突然觉得头疼欲裂,一侧头她倒了下去。 “格格……格格醒醒啊!” 赫舍里芳儿这一病就是大半个月,醒来后仿佛整个人变了样子,不再闹闹哄哄的,宁静的像是一个和一切纷纷扰扰扯不上关系的局外人。 索尼也过来看了几次,除了不爱说话,倒也没有别的,此刻只想着快点嫁出去,省的夜长梦多,再有什么变故着实令人不安起来。 白天她宁静的仿佛与世隔绝,有天夜里她半夜爬起来,从衣橱底下翻出一个小木盒,里面装着一个青花瓷的小瓷瓶。她拿着瓷瓶端详着。 是的,她想起来了,一切都想起来了,她失去的那些有关前世的记忆都已经回来了。那在异世的闺蜜和男友。那有关纳兰容若和慕韶的一切让她觉得压抑,现在慕韶和纳兰容若是不是一个人已经无关她,她只能告诉自己学会遗忘。 握着那半截笛子,她捂在心口。泪水在腮边晶莹的泛着光泽,她喃喃自语, “容若,其实我骗了你,你可知道我有多想你。” 她哀悼完那未曾开始的故事,将半截玉笛放入盒中。那有关瑶瑶的一切都已经不再和她有关系,就如掌心的伤疤,即便是有痕迹也只有在别人看不见的时候她自己舔舐了。 她躺下后,皎洁的月光透过窗子照进房中央,房内进入一个人的影像,静静的端详着她颦起的眉头,眉头紧锁。 “我如何不知道你在想我,我比你想我还要想你一千倍。这里,已经有你无可磨灭的痕迹。”抚上胸口,疼痛蔓延。 大婚在即,府里已经有了喜气,她跟事外人一般该吃吃该喝喝,不做任何的操劳,家里人也都没人没事招她。后来才知道是老爷子下了命令,没事少去烦大格格。她听说了也是一笑了之,不过是怕她又闹腾着非要寻死觅活不嫁了。 肖瑶瑶的本性是不受任何拘束的,而她赫舍里氏芳儿不同,有她要保护的,既然明知道康熙是拿这事来要挟他家,她偏不让得逞。 这天,丫头说有人要见她,还捎来东西。 她打开包裹一看那个荷包,便明了,是敏格。敏格和三阿哥玄烨那些不明不白的那些事情她还记得清楚,依照两人的情感,如果她提出让她帮忙把她纳进后宫她该如何自持? 既然来求她,她便想到了所有的可能,要么是求她拒绝嫁过去,要么就是康熙已经决定辜负她,她迫不得已才来求自己。 眼前,她也只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让小翠将荷包送了回去。算了,就算是负了这个好朋友吧,连爱情都抛弃了,友情更是她要不起的了。 额娘给她打了几套首饰,非让她去看看,她推辞不过便从府中乘了顶轿子出来,跟在老妈子身后缓缓的走着,她低着头,穿了一身浅红,婷婷玉立在集市之中,虽不艳光四射,孤冷的气质却独特。 突然,从人群中闪出一个身影一下拉住了她的胳膊。她倒也没有露出什么惊慌的深情,如今的她已经回到了那个冷冷淡淡,以不变应万变的肖瑶瑶。可是,把老妈子吓着了,慌张的去扯那人的手腕。 “哪里的疯丫头,再不松手我可要喊人了。” “芳儿妹妹,你真的忍心不念过去的点滴旧情了吗?” 声音沙哑中透着疲惫,赫舍里芳儿也没有很惊讶,其实被抓住手腕的时候,她就猜到了七八分。 她的手依旧那么暖,不像是自己,前世还是今世永远都是冷的惊人。 “借一步说话吧,跟福晋说声我一会就过去了。” 两人就近选了个小茶楼,赫舍里芳儿不知道她为何总是蒙着面巾,以为有什么难言之隐。便也没有追问,却不料她却反而开口了: “妹妹难道就不好奇我为何整日蒙着面纱吗?” “姐姐可是有什么委屈要诉?” 佟佳氏敏格慢慢的撤掉脸上的面纱,在唇角处竟有一块明显的乌青。 “你这是怎么了?好好的脸怎么被弄成这样?” 她原来倩丽的脸颊竟然变成这般的狼狈,浮肿片片。 “妹妹,现在只有你能救我,能帮我。” 依照以往,或者两人感情她定该说声: “只要我能帮得上的我定当全力以赴。”现在的她却不会如此,她学会了谨慎的面对一切,因为她知道自己的承诺不是每次都可以失信而不被责怪。 所以,她颦起眉头却也只是说了句: “姐姐请说吧。” “我有了他的孩子…可是他现在要娶得人是妹妹…” 瓜尔佳敏格看起来楚楚可怜,泪眼茫然的看着她,仿佛她便是黎明的曙光。赫舍里芳儿却只是端起杯子,静静的抿了一口,放下后,她起身掀起帘子看了看,距离三米外有驻扎的将士。 折回身,回到敏格的对面。 “妹妹现在倒是谨慎了许多。” 赫舍里芳儿没有接她的话,只是淡淡的抬起眼,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在桌上蘸水写了一个字。 “回” 抬起眼,淡然的看向窗外。 “姐姐,你看,窗外的那对黄鹂鸟,情深意切,相依相偎互相取暖,可是殊不知,大难临头又会是怎样的景象。”她抬手将桌上的一粒点心扔了过去,两只鸟儿各自朝两边飞开没了踪影。 “你的意思是不帮?” “不是不帮,是帮不了,你该找的人是孩子的阿玛,而不是孩子的姨娘……”她颇有深意的看她一眼,她想她会明白什么意思,毕竟都是聪明人。伸手点了点桌面上将要干涸的字迹,再笨的人都该明了了。 “好,不管怎样还是要谢谢你。” “不谢,你先走吧。” “后会有期。” 敏格掀起帘子走出去,赫舍里氏芳儿放下手中的茶杯,望向窗外,淡淡的叹了一声: “该是后会无期……最好是不相见……” 不知不觉竟然到了大喜的日子,出嫁前的几日,有天夜里,额娘领了一个眉梢都是妩媚的女人进了她的绣阁。 额娘难以启口的模样她便知道这些人便是来教她如何取悦将来的帝王的,一个无数女人争来争去的人的制胜法宝。可是留得住一个人的身体又如何?心都死了,还为谁而活?仦說Ф忟網 心里虽鄙夷这种以色侍君的方法,但是她没有拒绝,也不会拒绝,不过是像行尸走肉一般的活着,看着经验丰富的一男一女在面前的地方相互卖弄取悦彼此,过分高昂的声音此起彼伏,比起前世在□□上看过的毫不逊色。 只是现在的她心如止水没有任何的心情波动,没有嫁做人妇,后宫为主的丝毫悸动。在她看来不过是换一个环境,一个比现在残酷多的环境。 30 第三十章 出嫁前夕,额娘给她整理着及腰的青丝。脸上隐藏不了的惆怅满怀,反倒是比她忧郁了许多。边理着她的头发边嘴里念念叨叨的: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会愁; 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 三梳梳到头,多子多福寿; 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二梳梳到尾,比翼共□□; 三梳梳到尾,永结天地心。 芳儿无动于衷,但是额娘的眼泪却已经涌了出来。她觉得很幸福,前世的自己即便是家财万贯却没有疼爱的双亲,如今即便是被双亲所累,她终究觉得那是幸福的负担。 “芳儿,额娘知道你心里苦,你别怪你阿玛,你知道家里一直是你爷爷和你叔父掌权,你阿玛因为当年执意娶额娘过门,你爷爷有段时间都不带见他……” “女儿都明白。额娘说这些做什么,明日就是女儿的婚事了,你要高高兴兴的看女儿出嫁。阿玛不是说了当今圣上虽然年轻,但是也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吗?那恰巧正是女儿的喜好呢……” “芳儿,你不要这样,你让额娘心里难受,要哭就趁今晚都哭出来吧。” “为什么要哭呢?明日女儿就要成为后宫之主了,高兴还来不及呢。”不是没有泪,只是早已经在那些辗转反侧的夜里流尽了,一入深宫生茫茫,泪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了,她难不成还要用泪来和泥。 “那个你喜欢的男子……” “至于喜欢的那是下辈子的事情了,额娘莫要再挂念,女儿已经忘了……” 阿玛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满脸的沉重。她笑笑,甜甜的叫了声: “阿玛。” “芳儿,生在这种家庭,是阿玛和额娘对不住你了……你要知道圣上年轻气盛,风流潇洒惯了,难免会有许多狂风浪蝶趋之若骛,你一定要有宽宏的度量去容纳他们,阿玛虽然无法帮衬你,但是一定不会容许你受委屈……”阿玛与额娘的惴惴告诫,她都明白,她已经不再奢求什么了。 枝蔓含泪走了出去。 镜中的人两行泪水挂在脸上,转身到书桌前,桌前那副他画的肖像已经没有了踪影,他赠与画像给她,她回以肖像,从此两不相欠。人生本就这样,执手相望的与子偕老必然最后下场是厌倦到老,而相忘于江湖不是最凄美的吗,总是怀念彼此到哭。 执起笔凭着心中的影像画起他的容貌,他的一笑一怒都似还在脑海里,一气呵成。夜里她躺下,屋内,书桌前颀长的身影久久的站在那里看着薄被下纤瘦的身姿,不敢惊动半分。隔夜后,她便真的与他再无瓜葛了,心中的苦涩无人可解。 他拿起书桌前的画像,不禁凝神,看着旁边的小字—— 想你,却终不能相执手;从此,天各一方。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转身后,一缕幽香已久远,一生相思为一人。 “一生相思为一人。”看到这行字,他觉得这一生足矣,夫复何求! 他走到床前,深深的凝望着薄被下纤细的背影,终是转身离去。听见屋内恢复了之前的宁静,她床上的人紧闭的眼睛,长如羽翼的睫毛轻轻颤抖,一滴泪水从紧闭的眼角滑落。 不该看的就不能看,看进眼里就再也遗留不下。最难过的不是率先转身的人,而是等待那个先离开的人,呆呆望着背影的人。 第二日清晨,起了大早,府里早已经张罗的天昏地暗,她任由府里的老妈子服侍着,等头上的装饰完毕了,她伸开手心,是一支簪子,是由断笛的一片制成的簪子,在笛片上面只有一个字“念”。 包含所有的思念,却抵挡不住宫墙的高大,一入侯门深如海,她要不起他的这份执念。想起早上的时候在床边发现的这枚簪子,想起那张纸条上面的四个字。 “来日方长。” 不过是四个字,却像是滚烫的烙铁落在心口上,每一刻都让她疼的无法呼吸。那是他的字,多少次的鸿雁飞信,她又如何不熟悉,可是却从没想过他仅仅是这四个字竟然是让她如此的痛彻心扉,让她心疼的不知所以然。 “容若,对不起,即便这份真心碾落成泥,却也不能再弥补心口的那道伤痕。” 康熙娶的可是正宫的后主,是天下同庆的大婚,自然是不同其他妃嫔那般简单盖过,再说皇太后有意拉拢赫舍里氏,自然要风光出嫁。 虽然她什么事情都不用做,但是吹吹打打的乐器锣鼓齐天让她一路耳鸣,昏昏沉沉的就拜了堂。 宫中嬷嬷牵着她的手,扶着她走过那厚厚的毯子,待她听到关门的声音后,伸手探到额前拧了下眉心。 应该是坐在床垫之上,身下坐着华美无比的织锦,此刻自然是一片喜气外加名堂高烛,只有皇后洞房才配有的龙凤花烛。 不看都猜得透她倒是没有了猜测的心情,只是等着赶忙卸了身上的这些繁重的首饰。听到了门打开的声音,然后她瞧见一双靴子缓缓行入房中。 “不愧是我的女人,走到哪里都是要震动人心,听说有男子为你的出嫁一路吹笛相送,真是令朕大开眼界。” 她的手暗暗的掐进掌心里,心里一阵苦涩。一路听到的都是锣鼓喧天,她感觉有种特别的乐器掺杂着,从掀起的帘子一角她看了骑着马的他,他还是来了。这一路怎么走过来的她都不知道,所谓水深火热也不过如此吧。 “皇上,今晚是你我洞房花烛夜,你先揭了臣妾的喜帕,咱们再继续可以吗?” 前面说完,她头顶的帕子就被挑了起来。眼前一排奢华靡丽。名堂高烛,照着离自己几步远的人,身材颀长,星眸微眯,烛光照在他那身秀龙描金的长袍上,格外的泛着光泽,竟然令她有些许不安。 “看到朕的模样可还满意?”深沉的黑眸里,收敛着所有情绪,除了冰冷之外没有泄漏分毫。 “臣妾是臣,皇上是君,只有皇上满意臣妾的不是才对。” “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小嘴,可是朕不喜欢太聪明的女人留在身边,聪明的女人朕只有一个就够了,你明白吗?” 赫舍里芳儿抬头,对上他那双明明很好看却格外冰冷的眼神,从那双眼睛里她看到的是不安,是介意,是排斥。她反倒是安下心,两人就这样倒也是不错的。 “夫君教训的是,臣妾谨记。” 玄烨看到的便是她长长的眼睫,在黑暗之中,如蝴蝶羽翼般颤动,笑得狡黠,像是一个偷到葡萄的狐狸。 “你不怕朕?全天下的人都怕朕,你为什么不怕!” “世人怕的是坐在养心殿里的一国之君,但是在这里三阿哥是臣妾赫舍里芳儿的夫君,如果臣妾也要怕的话,岂不是所有的人都要孤立了皇上。”无视他犹如利箭般冷冽的目光,她娓娓道来。 这是他第一次认真的去看她的长相,没有丝毫惧怕,虽没有千般妩媚,万般风情,但是她的温婉得体体现的是一种浑然天成的女人味。那是经历过许多故事的人才会淬炼变沧桑一种眼神,竟然还有丝倦怠。 他不自觉的有些恼怒,她虽与少时见过的几次眉目丝毫未变。但是如今的那双看上去咄咄逼人的眼睛就这样荡漾着水波的看着他,他竟然会有种浑身发麻的感觉。尛說Φ紋網 “是我们喝合卺酒的时候了。” 屋外进来麽麽将他的袍子角与她的系在了一起。 她苦笑,即便是真的拴住了人,没有心又有何用? “你笑什么?你不愿与朕……” “不,皇上,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您的话难道是在质疑臣妾?”她反口相问。 她如玉般皎洁的耳垂上晃动着一对耀眼的耳坠子,竟然让他再多的脾气都发不出来。下人吓得不轻,平时这个小皇上难伺候的很,除了苏茉儿能够应付的来,谁人都别想做的周全。 “还愣着干嘛,端连心酒来呀!” 看着下人手忙脚乱的模样,她笑笑, “你们下去吧,让小翠伺候着就成。” 赫舍里芳儿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着他说的,说完她上拉唇角,玄烨也没有表态,只是摆摆手,一干侍女就退了下去。 小翠端着酒杯跪在床前,瘦弱的小胳膊探了出来。玄烨与她同时端起酒杯,酒杯内清澈见底,她只喝过那一次酒,然后就不醒人事了,于是谨慎地鼻子凑上去闻一闻, “怎么很勉强?这杯还是一定要喝的。” “臣妾只是觉得这酒不像怎么烈的样子。”却不料到,她这一闻不打紧,酒香扑鼻,她刚想说令人垂涎欲滴,一定是好酒,却没有想到一个喷嚏让她的手一晃。 手腕便被他给捉住了,略为施力。凑近头的耳朵,缓缓的说: “我不管你之前心里装着什么人,但是既然进了这后宫,就是朕的,做了朕的女人别的没有,但是一定要一心一意。” 她不习惯他靠的如此近,就连以前慕韶那么靠近她,她也是很不适应,所以耳朵不受控制的红了起来。她强装笑颜。 “臣妾不明白,臣妾嫁了皇上,心里必然只会装着皇上,再无其他。”说完,她没有等他的反应,仰头将杯里的酒喝了下去,是苦的,入喉后不仅仅是辛辣,还有苦涩。 明明一切都如预期的发展,可是,当他的手探上她的衣结,她还是忍无可忍的拒绝了。 “不过是试探你一下,真没想到你以为朕真的想娶你吗?”他有些许动怒,眼神更冷,仿佛想看看她到底是在想什么。 “不是,皇上自然不是一个儿女情长的人。”她不过是一枚有利于他的棋子而已。 “我进宫前见到敏格了,她……” “朕同样的话不会重复第三遍,朕不喜欢太聪明的女人,你好好的做你的皇后,朕定当厚待你们索尼府上,那么既然皇后如此的贤明淑德,那古人有云‘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今夜我去别处歇着了。”边说边解开了他与她衣角的纠结。 “恭送皇上。”她施礼相送。 门外候着的李德全一看到玄烨的身影,立刻就要喊: “皇上起驾。” 结果,玄烨一只手探过去,就捂住了他的嘴,让那个“皇”字彻底的黄在了他的嘴里。 “你给我再多事,我就把你嘴给你掌烂了。” 李德全委委屈屈的俯下身子,看来是在新房受了气,没处发。 “是,奴才不敢了。主子,今个可是您的洞房花烛夜,您这是要去哪里啊?” “不许跟着,谁都不许跟着,朕要自己走走,谁都不许跟着,要是有人把这事告诉了皇祖母,我就下旨砍了你们的头。” “奴才跟着成吗?” “李德全你确定你有两个脑袋?” 李德全弓下腰,真是纠结了,这新婚就这样,以后这后宫可有的热闹了。 31 第三十一章 爱新觉罗玄烨与四年七月正式行纳聘礼,同年九月初八,昭告天下赫舍里氏芳儿因贤德聪颖,授予皇后金印入住坤宁宫。 尽管已经打定主意不与他作对,可是在他提到纳兰容若后,她还是有刹那觉得不想与他纠缠过多。所以,在安抚了自己几万次后她还是在他的手放到她衣带时宣告失败。 她佩服自己的勇气,即便是青少年的康熙亦是传说中的狠角,她竟然敢公然拒绝,抗拒,真的是活腻歪了。 从来都是被众人捧到天上的玄烨被她拂了面子自然是要甩袖而去,一会便没了声响。她不得不说这家伙脾气还好,没有过分的为难她,要知道就算是他用强,她也只能忍耐着。她其实一直介意着他说的话,她是清楚他并不喜欢自己的,可是也没必要总是挂在嘴上。他的皇祖母要抄了她全家,即便是没能得逞,难道还不许她记在心里嘛! 他当真走了,还真是如意的很。她秀眉微蹙,刚刚起身便听到门外点点声音,在自己面前三女子盈盈下拜,连行礼的姿势都很美。不得不承认这皇宫大院出来的的确不是普通府里的丫头可以相提并论的,礼教麽麽教的的确是好。 “奴婢参见娘娘,我们是敬事房指过来侍候娘娘的贴身侍婢。” 三个女子长得都不错,难怪野史上皇帝各个昏庸好色,条件允许啊!可是同样的在三个女婢的眼中她亦是要瞻望的,皇上的新娘永远是最精致的,忽视不得更是马虎不得。 赫舍里芳儿佩戴金翠之首饰,一伸手叮当作响,又平添炫丽华贵之态。她看到小丫头们身子一缩,抿嘴笑了,估计是以为和皇上吵嘴要把怒气蔓延。 “我穿成这样不方便扶你们,自个起来吧。” “既然是分到我这里的,就自在些,我不是个特别苛刻的人,和你们年龄不差多少,以后一些事还要你们照料着。” 这时,门外的小翠慌慌张张的跑进来, “看到了没有,这个就是我身边的小丫头,整天没大没小的,希望你们能玩到一起去。” “格格,您是不是惹皇上生气了?” “我可没惹他,伺候我沐浴吧,折腾了一整天快累死了。”他不是她惹得生气,而是压根就带着气来的,不给他发泄的机会,她早晚也逃不过。 “可……” “小翠,我开始怀疑带你进宫是对是错……” “格格,我不唠叨了还不行……” “你不叫小翠,我以后叫你唠叨,这名好听……我赐你的,你敢不要吗?你们三个人的名字我都给起好了,兰儿,蓉儿,若儿。” 做皇后挺威风的,她装的很爽。如果开心可以伪装,那么就这样伪装一辈子也不错。 小翠去张罗洗澡水,她退到屏风后面,三个侍女侍候她脱去一身的累赘,头发上的发饰足足有几斤重,撤去后,乌黑的长发散落下来,她深呼出一口气,这皇后还真不是那么好当的。 她步入了浴池之中,长叹一口气: “恩,真舒服!” “格格……不,教养嬷嬷说过奴婢得称呼您一声皇后才对。” “唠叨,你去把床铺整理一下,把上面那些杂碎东西收拾干净,晚上睡觉铬着睡不好。” “哦……” 过了一会,她一睁眼,发现唠叨还在跟前。 “怎么还有什么事情?” “那个……皇上都出去了,明日这白绸缎子可怎么交差……”唠叨的脸红的跟西红柿差不多。 “没事,你不必处处小心成这个样子,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唠叨若有所思的转身离开,闭目养神的人却睁开了眼睛,一头青丝飘荡在水上,连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在新婚之夜被抛弃独守空房她这皇后也着实惨了点,不过她倒是巴不得以后他都不理她,又一想,他提到了吹笛相送的人,自然是不会轻易放过那个人,那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那人就是纳兰容若? 她颦起了眉头,看来再次遇见他她倒是要假意体贴试探一下了。不自觉的长叹一口气,果然这深宫不是那么好混的,想起来还是前世的小富婆比较自在。 她也不知道下一步会怎么样,她只知道历史上她这个康熙的第一任皇后只活了二十几岁,她倒是不怕死,再说历史就是历史,没准她穿越回了现代再或者是她像是历史上的顺治帝到一个无人地方炸死重生…… 她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了,突然好奇心上来了,她让唠叨和自己交换了衣服,她穿着唠叨的衣服溜了出去。 绕过高高竖起的朱阁绮户,眼前到处是一片欢腾喜庆的红色海洋,她进入一个大殿的正中央,大堂正中贴着的几米高的红色囍字,四面挂着的是五彩缤纷的彩线织出的绸带,一切的景象都在提醒着她,这是一场刚刚举办完的婚礼,而她却是这场婚礼的主角之一。尛說Φ紋網 她刚要往外走去,却发现天空竟然不知不觉的飘起了雨。门外,雨依然在淅淅沥沥的下着,门外的长廊里几个躲雨的值班侍女倚着坐在哪里闲聊着,连她的出现都仿若未觉。 “听说了吗,皇上跟新皇后拜堂那会,苏茉儿哭的可凶了?” “她不是说过只当皇上的姐姐吗?难不成看到皇上成亲了她就后悔了?” “你想,在没有成亲前,当今皇上最宠幸的是谁啊,有头脑的人都知道是沫儿姐姐。说夸张了,那可是她说一皇上不说二的。顶了咱们后宫的正主,可是,现在一旦有了皇后,皇上定然会将宠幸分给别人一点,她就吃醋了呗!” “嗯,告诉你个事不要告诉别人,不然会被砍脑袋的,皇上拜堂之前给她送去了一套描金的凤袍,想要跟她先拜堂,结果被太皇太后知道了,把苏茉儿叫去在老祖宗房里跪了一宿没给饭吃,把皇上疼的……说是差点都忤逆了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不给苏茉儿吃,他就陪着,一天,一天的陪下去……” 赫舍里芳儿笑了,这就是事实。历史不是全都是假的,这苏茉儿的确是康熙身边最受宠的女子。她脑海突然浮现一个景象,在那里跪着女子有着纤细的背影,而康熙玄烨却立在那里倔强的说着: “你一日不吃朕陪你一日,你一夜不吃朕陪你一夜,你跪着,朕就陪你跪着……” 多么神圣的一面,任何人都是有过挚爱的,就如她的容若肯对她许下“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的誓言。她忽然同情起了康熙,作为一个帝王,也是可怜的,娶自己不爱的女子,临幸自己不爱的妃子,然后委屈着自己最爱的那个人。 “恃宠而骄,有后宫新主她再也不会毒霸恩宠了吧……要是被新皇后知道太皇太后说如若想让苏茉儿免了责罚,就必须让他乖乖的拜堂入洞房……你说新皇后会不会……恐怕将来的后宫不会安宁了。” “嘘……不要被人听见,不然你就完了,下一个进宗人府的就是咱们也说不定。” “一听宗人府我就觉得腿都抖。” “雨停了,别嚼舌头根子了,走吧,我们去前边转转。” 看到两个小丫头离开了,她从大柱子后面绕出来。 难免的,开始觉得挺内疚之前对他的冷眼相对。他该是多大的忍耐力才陪她应付着繁琐的婚礼程序,又是如何的忍受着对一个不爱的女子伸出恩宠的手。 “哎,那我就成全了你们吧!” 彩后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她闭上眼睛,嗅着不知何处的芬芳之气,想起那人曾经对她说过的“你一定要幸福,否则你的不快乐便是我心头的魔杖折磨着我。” 想至此,恍惚间一切烦恼都被抛之脑后。是的,她要快乐,做一个快乐的人。 就在这惬意的时刻,她听到了淡淡的琴声。犹如突然被惊动的鱼儿,她再也不受控制的被吸引着朝琴声的方向一步步走过去。 竟然是御花园,不愧是皇家的御花园,看上去不是一般的大气,不说植物种类之多,光占地面积从一头都看不到另一头。 等她靠近了御花园,琴声却弱了,让她失去了寻找的方位,她索性闲逛着,所谓小桥流水,假山楼阁层层矗立,确实是赏心悦目的很。突然发现这皇宫大院也许没有那么憋屈也说不定,正美美的想着如何过完这接下来的几年,突然悠扬婉转的琴声再次响起。 她倏忽的转身,循着琴声朝花园中央走去,优美的琴声犹如平静的湖面上一阵微风吹过,虽说不起波澜,但是仍会在心湖上面泛起点点涟漪。 她孤立于空旷的御花园里,敛敛不安的心神,不敢惊动亭子里的人,亭子里的人丝毫没有发觉她的出现,依旧专注的盯着眼前的琴,琴声慢慢的从悠扬转变成淡淡的哀伤,让人怜悯之心油然而生,不自觉的怀念那些不经意间便失去的点点滴滴。 突然宛如天籁的动人韵律曳然而止,她缓缓收回视线。看到亭中的人俨然没了踪影, “人哪?” 刚一回头,突然看到一个白晃晃的身影站在自己的面前,这时她倒退一步,脚下一滑就朝湖中倒去。 “啊……” 她的腰被人拦揽住,猛地往那人怀里一带她便趴在了那人的胸前,嘴巴被人捂住。这个景象好熟悉,真的是好熟悉,那双面具下的眼睛却不是记忆深处那个人的,那个人会担忧会戏谑,但是此刻的人眼睛仿佛不起任何波澜,平静如深夜的星空。 即便是处变不惊的突然发现身后有人也会自然而然的惊叫然后挣扎,她却只是瞪着眼睛,看着面前的面具男子。走入了回忆,忘了该有的礼数和该遵循的规矩,没有任何的挣扎。 32 第三十二章 意外的跑出来遇见了这个白衣的男子,她兴趣敖然,被他的琴声吸引。 或者是她镇定的眼神让男子放下心来,松开了对她的束缚。她才收回思绪,想到刚刚的动作,立刻往后退一步,不但没有大喊大叫,反而低下头歉疚的说: “打扰公子的雅兴了,还望公子赎罪,奴婢恰巧路过御花园,被雨后美景吸引,遂过来却不料公子在这弹琴。” 面具男子摇摇头,她虽然看不见面具男子的脸,却能感觉到对方没有对她的打扰而产生动怒的念头。 男子指了指自己的嗓子。 “你不会说话……对不起我冒犯了。” “没有关系。”他执起她的手,她一怵。他并没放开她的手,却在她的掌心里写下这四个字。本来她还挺在意男女授受不亲的,可是考虑到自己反正是丫鬟打扮,也没有那么在意了。 “刚刚的曲子爱转千回,真好听,可否告知奴婢什么名字。” 面具男子放开她的手,径直朝着刚刚的亭子走过去。 她不由自主的跟着沿着小路到了亭子里,亭子里除了一架古琴,旁边还有纸墨笔砚。他走到书桌前写下“遇见了你,就取名为《雨殇》,好不好听?” “《雨殇》,遇上,真是极好听的名字。” 他又重新回到座位上坐好,拨动琴弦,挺拔的身材,有一种沉稳如泰山,鉴定如磐石的独特魅力,不难看出这个面具是个年轻男子…他的眼神柔和中透着一股子神秘,似有若无的扫过她的脸,她低下头,闭上眼睛放任自己的身子思想慢慢的融入意境中。 此刻天空残月如钩,阴云散去,处处都挂着晶莹的露珠,在月光照射下柔美的可人。 男子抬起头,看向闭上眼睛的女子,在月光下她的青丝反射出柔和的光泽。明明还是一样的五官,但那双眸子在看向自己的时候烟波萦绕,仿佛自己在她的眼中清澈如同秋水一般惊澜不动。 淡淡的月光温柔的镀在她的身上,她的脖颈看上去修长可人,与之前凤冠霞帔完全不同。先前也不过是在拜堂的队伍中惊鸿一瞥,不是极美,却灵气逼人。只可惜那容颜上尚透着几分稚气,即便是处事谨慎的很,但是喜恶还不习惯学会掩藏,全部挂在脸上。 一曲作罢,让人回味无穷。赫舍里芳儿突然这个时候睁开了眼睛,于是不经意的便与他的眼神相碰撞,他没有丝毫的波动,而她即便是极力的掩藏心底那抹不适,依旧眼神闪烁。 她脸红,他仿佛看出了她的窘态,提笔在纸上写下: “你很特别。”对他而言有些特别。 她挑起眉梢,纳兰容若说她很美,恍如天人;玄烨却说她太过聪明,不招人喜;而这个男子不过片刻的交汇就说她很特别。 “这里到底是不是御花园,如果是御花园你又是谁?能够在这里自由出入?难道你是王孙贵族?”是玄烨那个兄弟?按理说兄弟也都是王爷贝勒不会半夜在深宫里逛荡才是。 他提笔继续写下: “这里不是御花园,这里是牢笼。” 她摇头,不懂。即便是失去了自由,也该是在天牢,而不是御花园这么美的地方。 他继续写下: “你跟我来。” 于是他在前,她在后,终于她看到了所谓传说中厚如隔山的城墙,足有七八十丈高,城墙之上荆棘丛生,阻止了往来。她思量着,既能占地广阔,且格局又非常讲究,离自己的坤宁宫相隔也不远,到处都是殿宇连天,且园林风格迥异,实在是让她感觉很是新奇。 不是御花园为何假山喷泉随处可见,石桥流水波动,奇石怪异,佳木葱茏;是御花园却又在四周筑上如此耸立的高墙铁院,看得出布置非常讲究,却与牢房无异。 她回忆着清史上到底康熙曾经禁锢过哪个人的自由,可百思不得其解。 “公子可方便告知贵姓?” 她这次自动的伸出手心,没有等他去牵他的手。本来她就是来自现代的开放女性,被迫的学习都觉得自己有了被迫羞涩症。她抬头浅笑,白皙光滑的皮肤,有着一朵红晕在脸颊。那双紧锁住他面容的杏眸灼华熠熠,让他不自觉的联想到了“贝齿香舌”。 他‘咯噔’片刻,然后在她的手心里写下一个“吴”字。 这时,远处打更的小厮正好报着: 赫舍里芳儿心里慌了一下: 不好,都四更天了,估计那唠叨小丫头等的着急了,她还要早早的去太皇太后那里奉茶。于是,便打着手势跟面具男子说自己要回去守夜了,被主子发现不得了。 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打着手势,男子暗暗的偷笑了一下。点点头,她一溜小跑就不见了踪影。青丝柔顺的随着小跑飘荡,腰身细瘦纤细让他不自觉的想起了另一个倩丽的身影。 想到她,面具下的人露出一丝不屑。 “看来是小题大作了,完全不是个多难对付的角色,再怎样还是个小丫头,那清澈如泉的眼眸里,从迷惘与困惑中就可以看得出来。有些太在意了。” 她一路小跑,跑回她的坤宁宫。 还没推门,便吵吵: “唠叨唠叨,快点来给我准备洗澡水,我要梳妆打扮。” 刚进门,便撞到了了一个高大健硕的身子上。屋内昏暗的光照在他那身绣龙描金的滚边踞纹长袍上,闪耀出一抹独特的夺目光泽,并且成功的闪到了她的眼睛。 她也没有继续抬头看那人的脸,因为她已经猜到了对方是谁,于是只是退后一步,暗暗道一声: “真是倒霉喝凉水都烫胃!” 乖乖的跪下,恢复之前的稳重。 “臣妾拜见陛下!” “皇后如此慌慌张张的……又是这么一身下人的装扮真是令朕惊艳的很哪……” 惊艳?!她出去的时候头发就这么大体的弄了下,这一溜小跑,青丝都散乱了,没称上“惊吓”就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赫舍里芳儿的脸上还有着淡淡的红晕,额头也因为刚刚的小跑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青丝散乱却不凌乱,她的眼睛微眯着,细长的睫毛上也沾染了些许细小的水珠,在任何人看来都有着说不清道不尽的风情无限。可是玄烨脸上却不爽快的很!他怀疑自己招进宫的不是一个母仪天下的皇后,而是一个言不由衷的“闷葫芦”。 他伸手挑起她的下巴,这个动作做起来着实轻佻的很,她尽管很想挪开,甚至一手给他拍开,可是她却没有勇气,面前的这个人虽然临时不会动她,但是如果一个君王动怒,折磨人的方式恐怕数不胜数。人在屋檐下,先要会低头,不过,这里某个她喜欢的词汇还有个用处:来日方长! 她竟然就料到了,他有日必然会低下头求她。 “新婚之夜,竟然就不甘寂寞了?皇后,让朕如何待你才好?” 这句话说重不重,说轻不轻,如果他硬要给她扣上一个不守妇道的称号,她就算是想死恐怕都死不利索。 她嫣然的笑了,声音甜甜的柔柔的: “陛下,臣妾的膝盖都疼了……能不能让臣妾起来再给皇上一个理由?”软软的撒娇声,就算是再讨厌她,也自然会给她台阶。所以,她伸出的手没有落空。 他的手从她下巴下移开,执起她的手,小手指若有似无的拂过她的掌心,柔润中触到一片伤痕。 “好。”他自认见过的绝色都是各有千秋,有清秀可人的佳人,有甜美娇柔的玉娃,有的妖艳妩媚……可是他的皇后却是前一秒面容冷漠,下一秒就会变的娇憨动人,可是她的脸上始终都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疏远而且冰冷,宣扬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涵义不许亵渎。 “陛下,所谓古人云‘鈇归来乎,食无鱼。长鈇归来乎,出无车。长鈇归来乎,无以为家……’难道您就不能体谅一下臣妾吗?” “原来,皇后是在责备朕冷落怠慢了你。” “臣妾不敢……大婚之夜本来被遗弃就够惨了,我不过是想看看郎君外面还有没有别的女人……”她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吃醋的小家子气的下人。 “哦,你很在意吗?” “有女人会不在意吗?即便是作为后宫之主,可是论国家,皇上是君,臣妾是臣;论小家,皇上是夫,臣妾是妻,分享丈夫本就是一种伤痛。” 她的模样引来的是他不屑的表情。 “朕的女人只能学会取悦朕,即便是皇后也要明白全天下的女人都是朕的。”飒爽的眉宇间轻染一层笑容。 “臣妾明白。”她的眼睛里上染一丝愁绪,眼里微微浮起一层水气。她在纠结着如何问出来,他可有刻意为难那个人。 “给朕更衣,朕要上早朝了。” “是。” 顾不得自己身上依旧穿着唠叨的衣服,去旁边拿他的衣服。正疑虑唠叨去了哪里,丫头看到清楚。立刻低低的告知: “娘娘,翠儿姐姐被陛下发配到浣衣司做苦役去了。”蓉儿的趁她那皇上衣服的时候听到。仦說Ф忟網 “原来如此。”她喃喃自语,他现在就要与她开战了,却没有想过用另一种方法来利用她吗?她苦笑,这枚棋子做的好伟大。 “你们出去候着吧,我伺候陛下更衣。” “你会吗?朕的皇后。”玄烨一双透着邪气的狭促的眼神看她,完全是质疑。 “陛下在怀疑臣妾的能力。”被那双狂邪的黑眸看得心头微惊,少年清逸秀雅的脸庞却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只是不卑不亢的淡声开口。 即便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但是她出阁前,心灵手巧的额娘不止一次的传教过她怎样侍候皇上的日常穿戴,而那些琐碎的生活习惯都是阿玛托人从宫里贴身侍候皇上的宫人那里买来的消息。 不过是为了她能够得到多一点恩宠,所以她尽管不走心还是仔细的收进了脑海。此刻,她解着他的腰带,然后伸手给他解他脖颈上的盘龙扣,那端正清雅的脸庞,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庄严沉静,脸上浓淡合宜的剑眉也令年轻的脸庞增添了一抹勃然英气,不致使他秀雅的脸庞太过幼稚。 她的个头没有他高,又没有穿花盆鞋,只好踮着脚,仰着头。她专注的盯着那扣子,可是也不知道是扣子的主人看自己不顺眼怎么着,连这个扣子都跟她作对,努力几次都解不开,她的脸颊红扑扑的,之前好不容易平息的气息,此刻又有些呼吸急促。 结果他一把将她的手给捂住,她挣了几挣都没有挣开,抬起头,他的眼睛正带着些许挑衅的看着她。 她知道,要救唠叨,她就只能做点什么违愿的事情了。最不愿做的,以色侍君……还不至于吧!她暗自道。 33 第三十三章 女人的武器就是自己,她很可悲在这个世道她想要保护的人只能靠她自己出卖自己。她的些许犹豫,些许慌神在玄烨看来都是一种妩媚妖娆的魅惑与挑逗。 之前就说过,赫舍里氏芳儿不算是倾国倾城的美人,但是她却有一种神采,一种从一言一语一颦一笑中体现出的独特魅力,她在玄烨的眼中,就是那种闲时不像其他闺秀那样绣凤描龙而是一盏孤灯,一卷旧书,优雅谈吐都带着迷人的气息。 在这个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年代,她是稀有的,她的自信她的不俗都深深的吸引了他。但是他讨厌她,真真切切抵厌,讨厌她的聪明,讨厌她的毫不示弱,她对他没有怕,又因为心里装着另外一个人所以他更不能喜欢她,只会愈加抵厌。皇祖母越是督促越是威逼他越是觉得不待见她。 那么,一件东西摧毁她的意志看着变得丑陋那么就不会对他对那个人的心有所危机了,所以他决定迅速的像将来无数的妃子一样宠幸她。 他攥住她纤瘦的皓腕,低下头,意外的闻到一阵芬芳的味道。她竟连汗水都是香的,不由自主的低下头在她樱红的唇上印上轻轻的一吻。 她长而密的睫毛微微地,脸颊绯红,即便是再装作不在意,这也是她的初吻,她不自觉地觉得难以相对。 他这样一动不动的盯着她,她的领口微开,领口下锁骨若隐若现,束在腰上的腰带,衬托出紧致的腰身,她娇羞欲拒还迎的别扭状,显得越发明媚动人,穿着下人的衣服,刚刚被几个标致的侍女如众星拱月般围绕着,仍能没被比下去,依旧称得上别树一帜。 想要拒绝是真实的,刚刚玄烨的一吻已经让她无法忍受了,即便是准备放下身段向他求恩典,但是被窃去一吻,还是控制不住的玉颊染上淡薄粉红,故意装作恼他的轻浮举措,怒目嗔他,虽不敢开口斥责,却还是不自觉的颦起眉头: “陛下,还是让臣妾为您更衣。”这句话本来的用意是心让他放开她的手,她好帮他换衣服,但是在这个时候说却的确有欲拒还迎的做作架势。 “好,朕就顺了皇后的意思。”玄烨好笑的出声揶揄。他的眸仿佛两汪深潭,幽暗得让人瞧不见底。 她抬眼,觉得他望着自己的眼神仿佛熊熊烈焰,欲将人烧融在其中一般。她垂首一瞅,他衣袍下隆起了。暗道一声:坏了! 知道他被自己无意中掉动了□,哪能想到他这么不经调戏,不过是笑的暧昧点,丫就能身体有反应,难怪古代昏君多,一勾引就上钩能不昏庸嘛! 她的心顿时急促而凌乱,看着他再次低下来的头背脊泛起寒意,一时之间所有的声音都被锁在喉头,发不出来。 他一点一点轻吻着她,目光里充满了柔情四溢,像是能掐出水来一般的温柔。她知道他已经把自己当成了那个人,看来是要提醒一下自己不是他爱的女子,莫要辜负了痴心的女子才是。 于是,手上用力推开他的胸膛。 “皇上……皇上……不要……我觉得我们之间应该好生从长计议一下。” “今日本就是洞房花烛的好日子,春宵一刻值千金,睁开眼,看着朕!”他用手托住她柔嫩的脸颊,眯起细长狄花眼,带着一分调笑,唇边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尐説φ呅蛧 “皇上……”她没有抬头,她不知道如何面对一个和自己一样同样为了爱的人来强迫自己的人。他可以装作毫不在意,可是她无法心口不一。 “这是圣旨,赫舍里氏你不是要抗旨吧!” 他说完,心里便有些后悔了,他是不想这样对她的,至少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在这个时候用圣旨来压人也着实显得自己无用了些。可是,他是皇上,是真龙天子,岂能出尔反尔,于是便自我安慰着。 “臣妾不敢。” 她抬起头看他,眼神像是一种奚落,仿佛在陈述也不过靠这些来霸占一样东西而已。 他感觉她这种眼神刺激了他的自尊心,于是一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陛下……” “你现在可以不用说话,等会到床上你说话的机会还有很多。” 他把她抱到了床上,像是动了怒般用力的吻上她的唇,他的唇厮磨着她的,吮吸,颈间的强大压力,让她压抑的无法呼吸,娇弱的呛咳从她唇瓣间不断逸出。 玄烨抬起头的时候看见她迷离的双眸,他浅浅笑着,附在她腰际的手指缓缓擦过她的嘴唇,很软,是意料中的舒服,她颦起的眉头和受惊的眼神在橘色的灯光下透着一种诱人的暧昧,这一刻他觉得她的身上有种他所欣赏的人身上所没有的那种所谓令人怦然心动的优雅。 “不要忘了你是我的妻,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他这句话不管怎么样还是让她心头一暖,他是君她是臣,他还能记得这点。 说完,他低头又要俘获她的唇瓣,她伸手一下捂住他的唇,眼神有些闪烁: “皇上可否把臣妾爹身侍女还给臣妾?这错是臣妾做的,要罚也该是罚臣妾。” 他轻啄了一下她的指尖,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她的掌心。 “你的手心和你的唇一样软。”她顿时窘的脸颊红一片青一片,难不成真的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洞房了,以色侍君的自古来没有几个有好结果,而她亦是不愿做这种人,可是此刻看他的反应,她着实觉得心里没底。 “好。” 没有料到他这么痛快就答应了,说完,他便拨开她阻挡的手,俯身在她的脖间烙下一个深红的吻痕。手也一下放在了她的,用力的一握。 “嗯……”毫无预备的被袭击,她轻哼一声,顿时惊醒。 那是女人的命门,记得前世苏颖曾经这样称女人的,她骇然,却无力挣扎,突然脑海就浮现出曾经他与她在广阔的草地上策马奔腾,她偎在他的胸前,默默的对他也对自己的心许诺:“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不自觉的念那句诗: ‘他生莫作有情痴,人间无地著相思。’当时的他该是多么的悲痛说出这样的话,该是对她彻底伤心了吧。 “你刚刚在嘀咕什么?”他放在她的手突然停住,眼睛变得阴沉,眉头紧锁。 “皇上也有自己的意中人,你我结合本就是一种政治联姻,我想这些皇上比臣妾明白的多,只是希望皇上能够念及自己的情深,不要刻意为难那人……” 她吸一口气,既然问出口了,就问出来算了。 “你说的那人是谁……”玄烨努力稳重浮动的心绪,本来纵情的时候竟然发现身下的人低首垂目眼眸流露悲伤,而且还念念不忘别的男人,想不动气着实难得很。 “我知道你都清楚,我希望你不要为难他……” “知道朕什么都清楚还敢问。好,很好,赫舍里氏芳儿,你真是知道如何惹朕动怒!”她刚说完,他便将她重新压在了身下,手带着近乎的动作着她的衣带和亵裤。 “你不要这样……有话好好好说,陛下……”承受不住的往后退,半倚着墙,但是他完全没有放开她的意思,所以她被他强劲的手臂紧抵在墙上,几乎要嵌进石壁,水眸因为疼痛,涌现蒙蒙水雾。她却倔强的咬紧嘴唇,始终不肯开口求饶。 他已经解开了她的衣带,露出了她红色的肚兜和亵裤,他不但加深唇舌的掠夺,甚至还已拉开她的衣襟,他的手探进她的胸前在白嫩肌肤上肆意一阵揉搓。 除了痛,她没有任何其他感觉,身痛还是心痛都已经让她混淆的眼前迷蒙。 她一动不动的咬紧下唇,自己尝到了血腥的味道,这场虐夺早晚都是该面对的,那么对她而言唯一的难过便是愧对那人,那个心里的良人,暗暗的对那个人说:对不起,容若,我终是负了你! 唇角绽开一抹笑容,瑟瑟苦味蔓延唇舌:此往经年,应是良辰美景虚设。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再无人可懂那种落寞,一切都是错过。 看到她的笑容,俯身在她胸前吮吸嗜咬的人,突然抬起头,眼睛发红,如着魔了一般。 “赫舍里芳儿,你都怕成这样,为什么还不求我?”她的身体在瑟瑟发抖,她不知道自己怕什么,怕接下来帝痛还是怕在与他相见,他的眼神会是多么受伤。她不再是以前的她,她如何面的他…… “这些事本就是臣妾该做的,有何委屈可求?”她反问,眼神冷静没有一丝迷乱,这让他很是恼怒。她不是他的第一个女人,可是她是第一个敢不曲意迎合的。 “你笑什么!” “臣妾没有笑,只是觉得哭不合时宜,不过是春宵一度,臣妾觉得该笑着应景才对。” “好,赫舍里芳儿,你有点令朕刮目相看了!”。他抬手勾起她的下颚,墨色的眸子里暗波流转,流光四射,芳儿在他灼灼的目光下,只觉得脸发烫,脚发软,酥酥麻麻的感觉由心底岸然而生,传遍四肢百骸。 随之,深沉的黑瞳里只有不断加深的掠夺。说话期间,他的手一直附在她的胸前,两指夹着她胸前的两朵已经硬起的红梅。 女人如水,果然是至理名言,他不过是稍微用力钳住,她便马上的轻颤着,玄烨的大手一边在她身上游移,一边那的红梅,让她发出小小的喘息,她趁着理智还算是清醒,决定趁这个机会跟他把条件讲明白。 “今夜过后你一定不要再为难他……答应我。”尽管是努力的控制,但是她娇小的身子还是忍不住不安的扭动。 “你觉得你还有资格跟朕讲条件吗?枉我以为索中堂家教严明,孙女竟是如此不堪,如果再长几年岂不是比起潘金莲有过之而无不及。”他邪肆一笑,手上的逗弄更加粗暴,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留下斑斑红痕。 “你……你混蛋!”她在迷糊也知道他拿她跟潘金莲那个yin荡的女人相提并论,这是对她人格和家族的侮辱,而她又何必委曲求全在他身下。 “混蛋也是你的夫君,现在要执行权力跟你洞房,你无权抵抗!” 吉林.为您提供执子手,床上搂无弹窗广告免费全文阅读,也可以txt全集下载到本地阅读。 34 第三十四章 坤宁宫。 本是大喜的日子,没有洞房花烛的浪漫,更没有情诗相赠以表忠心,连最起码的琐碎礼仪都被他一句话给省了。都知道这个大婚玄烨主子那是相当的不乐意,而此刻,凤塌上的一切却有些匪夷所思—— 赫舍里芳儿乌黑的秀发披散开来,凌乱却不失娇媚,青云堆叠格外的引人入胜。让原本就秀气的瓜子脸,衬得越发的小巧精致肤如凝脂。芳儿给谁看都看的出她不属于小家碧玉和大家闺秀的美,她的大气像是一株空谷幽兰般绝尘的气质,以至於她眉心凝簇的清愁在此刻看来都没有那么招人讨厌,使他暂时的忘记了因为她,沫儿所受的苦。 芳儿睁开眼睛,身上压着的人眼睛阴郁的可怕,带着一种近乎于暴虐的表情,粉碎了她努力保持平静的心神。 他那双灼热的眼正用狩猎的雄性目光注视著她,看到她打量的眼神突然邪魅一笑,只是一个小小的笑容,就让她不得不暗叹:一个帝王发起怒来真的是气动山河,而她更是虎口拔牙,竟然还必须尝试着激怒他。她赫舍里氏芳儿,来到异世,你可真是换了熊胆。 她蓦地移开眼神,故作轻松的表情: “陛下要这样强取的话,臣妾没有什么不敢,只能说——遵旨。”侧头,紧紧地盯著龙凤芙蓉帐青丝涤,她倨傲地抿了抿唇,露出一抹讥讽,她的手心有冷汗,已经紧张的心里一团糟。 “赫舍里氏芳儿,不必尝试激怒朕,告诉你,即便是强取豪夺朕也不会放过你!”她正神智恍惚,心中清澈此刻已经无路可退,感觉到自己温热的身躯瞬间变得僵硬,丝丝的凉意从骨子缝里渗出,她看到玄烨的瞳孔盯着自己的时候紧缩了一下,眉头皱成川字,眼角的青筋突突地跳著。终于,他怒了! “只要陛下不要事后忘记答应臣妾的事情……”她话还没有说完,便听到了“嗤啦”一声,布料撕裂的声音。玄烨竟然残暴的将她身下的衬裙给撕碎了。惊得她出了一身冷汗,这哪里是鱼水之欢,简直是暴虐之喘。 他二话不说就要吻下来,她不肯配合,他伸手钳住她的下巴,生疼,让她的眼泪不受控制的低落了出来。 由于,这是她意料之内的事情,所以她的思绪还在自己的世界游走。必须说,她这可真的好想大骂前世的苏颖大婶,苏颖你大爷!敢骗我,她没有感觉到一顶点所谓的享受,哪怕是一丢丢也行啊!此刻,她只觉得浑身的疼痛,这哪是苏颖口中的“天堂”,真是和传说中的地狱差不多。没有□□焚烧,只有怒火焚身。 这人戏谑心太重,或者说报复心超强,或者是帝王处尊养优惯了,突然受到她的打击,自尊心受不了,哪能轻易的放过她。 爱新觉罗玄烨,并不是没有碰过女人,多少女人都被他□□的礼数周全,知道躺在他身下如何取悦于他,他觉得她已经被自己挑拨的有了迷乱的神情,觉得心底有股愤怒找到了发泄点,你再狂傲也是个得承欢朕身下的女人! 微微勾唇,开口却是带着醋味的嘲讽: “那个人可曾这样令你神魂颠倒……媚眼如丝……”低头含住她丰盈的下唇,他轻吮着,微哑低语,带着淡淡的挑衅,声音有些许沙哑的诱惑。 她知道他要她的妥协,要她的示弱,可是她生性好斗,就这点她绝对不会妥协,她不允许自己做一个回头一笑百媚生的女子,自然不会以色侍君。她要打破他的希望! 玄烨有些失去耐性,她却蓦地移开眼,故做轻松道: “不,那人永远也不会像你这样对我,不会拿我不愿意做的事情来做交换。不过,臣妾不介意,君让臣如何臣妾都能给,如果皇上还能做得下去的话……” 说完,她感到身上沉重的压力顿失,她睁开眼睛,便看到玄烨那阴柔俊美的容颜突然变得恍惚不真切起来,随着黑眸闪烁,似乎是掠过一丝光芒,他站在床侧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件不曾见过的东西,就像是她小时候看着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车接车送,而她只有佣人管家时那种落寞的表情。 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觉得自己看错了,想多了。转换角度,便知道他要动怒了。 看着他握拳,隐忍的模样,她坐起身,将身上被他肆虐的凌乱的衣服遮掩好,等待暴风雨的降临。 最终她没有等到预想的勃然大怒,看着他转身走后明晃晃的背影,然后听到外面李德全的声音: “皇上起驾。” 赫舍里氏芳儿的的心底莫名地一颤,怅然的感觉混杂著无形的恐惧让她感到心口有些堵,甚至感觉到窒息。 她的手脚冰冷,就这样缩在床头,不知道过了多久,小翠回来了,抱着她的身子,看着她破烂零散一地的衣服,哭哭啼啼的: “格格,皇上……欺负你了,是不是?” “是为了救唠叨对不对,你怎么这么傻……我知道格格不愿意……您怎么能为了唠叨……这值得吗?” “格格,你别不说话……” 过了好久,她的记忆力慢慢从浑浊变得清晰。 “唠叨,几更了……” “格格,再过一个时辰就是五更天了。”唠叨抹着眼泪,哭的鼻尖红红的。 她这才感觉到身上冷,入秋了天气转凉,怎么感觉连身体都是通透的凉呢。或者他是到了上朝的时间,也或者是……没有或者,他放回了小翠,这反而让她觉得心里有种莫名的不踏实。对他,或者自己是太过了…… “格格,我们得梳妆打扮一下了,一会您还要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 “好,准备水,我要沐浴。”明明那么冷,却是一身的冷汗,赫舍里氏芳儿,你的好日子已经不存在了!她对自己说。 梁九功刚到乾清宫前,李德全就扁着嘴低着头出来了,满脸的委屈。看见他两眉就低的更下垂了,然后暗暗的伸出食指中指无名指,垂在左眼角。 李德全委屈啊,这大半夜的皇上一个人冒雨在外面晃荡,还不许人跟,这幸亏身体底子好,要是有个感冒喷嚏的,脑袋还不得被太皇太后给拧去了!结果,考虑到了洞房刚出来,一会还要上朝,他便开口问了问皇上要不要沐浴更衣。 “你怎么那么多事!朕千辛万苦的养你们这些狗奴才是干嘛的!连朕都看不进眼里了是吧?!就这么不待见朕!朕怎么招惹人了,想天下都是朕的,朕还就不信了!” 被皇上骂出来,他立刻吩咐守夜的小丫头去把梁九功给拎来了。他跟着皇上时间长,多少点子比自己多,好歹不能误了上早朝啊! 梁九功点点头,顿时,心里有了数,说话便知道了分寸,他就领悟了,三级,可以说是顶级了。这位小主子暴怒了,从跟了这位小主子,只有在刚刚上朝听政被鳌拜几个大臣在朝堂上不留情面的拂了面子才是两根手指头的级别,这大婚之夜,皇后娘娘真是‘功力非凡’啊!莫不是,跟苏茉儿也有关系吧!都是要人命的主啊! 定定神,他弯下腰准备迈进去,刚进门槛,就听见“啪”一声,是杯子跌碎的声音。暗暗抬头,看到小主子玄烨正在大厅里踱来踱去。 “给我滚出去!” “皇上到了上早朝的时间了。”玄烨这才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刚刚从坤宁宫出来,连龙袍都是褶皱,于是没好气的说: “先给我备下,我去看看沫儿再回来换。” “皇上,苏沫儿小主子昨晚从慈宁宫回来刚休息……”梁九功知道这位主子对苏茉儿的感情,小心翼翼的提醒的,要是去搅醒了回头又怪他没有事前提醒,做奴才的万事都要考虑在主子前头,这才是他能够一直跟着这位小爷而荣宠不怠的原因。 “那,那等朕下朝了再去看她。找人把这里收拾一下,还有谁要是让皇祖母知道了今早的事,梁九功朕可拿你是问!” “奴才领旨。”一边朝着寝室走去,一边使了个眼色让跪在两侧守夜的丫鬟收拾满地的狼藉。伴君如伴虎,他的命可是一直都悬挂着呢! 赫舍里芳儿的番外 玄烨,我不否认你是爱我的,可是你却不信我。你笑着问我,那你说,我到底信什么?我说,你只信你的眼睛,却从不肯相信你的心。我不需要你生死相随,那是因为来世,我说的来世,我不愿再跟你生死纠缠,恩怨不断。也请你,来世,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今世,好像就这样断了,可是就算是死,我都不曾后悔这样的对你,甚至都不曾恨过你,我想这是我对你最大的宽容。可是,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希望我们不要再遇见,从不曾相识。 彼此错过,无痛无伤。如此,倒也安好。 在这穿越的短短十几年里,我尝尽了前世所未能经历的一切。爱恨情仇都在最后那刻随风而逝,如果问我可恨什么? 我想我是恨的,恨我自己前生未积缘,来世,宁愿古佛青灯相伴,也不愿用眼泪度过流年。在闭上眼睛的那刻,我问自己,如果知道会是这样的境遇,我后不后悔来到这里经历的一切。在这最后一刻,我终于有了答案,虽然没有机会亲口告诉你,可是我确定,我并不后悔。 如果不是在失恋后的第二天心血来潮跑出去旅游,在异世莫名其妙的遭遇到了重病患者和绑架,虽然少了那些经历坎坷,却也空白了岁月,化尽了记忆。 (一、来到异世) 当那个空长了一副精明的侠客脸的男子将我的眼泪撷取放进自己的嘴中,我就觉得囧爆了,被一个几百年前的古人吃豆腐,而且还是在自己是个超级小萝莉的时候。 那个叫慕韶的家伙,也就是纳兰容若后来说起,说被绑架的我哭的丑死了,眼泪鼻涕都碰到嘴角了。我气馁,被绑架了毕竟是虎落平川,可是我再狼狈,你还不是一见钟情啊? 他笑说,瞧你美得,你真当你一朵花呢,顶多算是狗尾巴草吧! 我笑着质问,难道真的不是一见钟情? 他一副淡然的模样眨眨眼皮: “你知道什么叫自恋成疾吗?” 我翻白眼: “不是一见钟情,最好也不要日久生情才好。” 他一副得意的样子,从我住的绣阁窗口跳下。 从那天开始,他总是在不经意间出现,或多或少的恰巧帮到我,渐渐的混熟了,我开始跟他打听谁是纳兰容若。 毕竟是从现代穿越而来的,特别是来到大清康熙年间。秉持着既来之,则安之的道理,我决定随遇而安。而要做第一件大事就是——皇帝可以不见,但是这大清第一才子必须是得见见的,当然,如果再来段风花雪月的故事那就更好了。就算不能名垂清史,也至少可以一睹他的风华文采。 纳兰性德是大清才子,是我的前世,也就是肖瑶瑶最爱的才子,这个是唯一没有之一。才子配佳人,应该是最美的,可惜知道他是英年早逝。所以,既然来了我就要做点一直想做的,要改变他的命格。 在府中的日子并不难过,除了偶尔的一些妯娌、姐妹之间的小迫害无伤大雅。倒也锻炼了我的心智。提醒我,不要因为环境还有年龄的蜕变而磨灭该有的城府。毕竟是大户人家的格格,过得倒也舒畅。纳兰容若先没见到,没有想到我竟然先见到了还没有登基的康熙也就是爱新觉罗玄烨。 完全没有历史上描述的那样,或者是没有张开吧,小小年纪却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最为让我震惊的是我见到了历史上同样手段高超、心机城府之深到无可比拟的女人——孝庄。这些都不算什么,当无意中知道自己是索尼的长孙女的时候,我彻底傻眼了。 前世历史算不得多好,可是也知道索尼貌似最后利用孙女跟圣上联姻了,如果一个不小心联姻的牺牲品是自己,想到下半辈子要被束在高阁内,与成千上万个女子共享一个老公,还要经历后宫争宠与危机陷害,我的妈呀,这一生就算是彻底明白了。 这古代高官厚禄的大家族什么都好,可就是婚姻包办实在是让我头疼的很。 从知道自己的爷爷是索尼那日起我就有些忐忑,可是从阿玛和额娘口中什么都探不出来。于是,我决定主动出击,先给自己找好婆家,以绝后路。尛說Φ紋網 大清虽然历史悠久,可惜我能记得的清的人物,除了历史上上说的几个高官厚禄、大肚肥肠的不想嫁的,再就是要过去做妾侍的,如此莫说她是万万不肯,就算是门规谨严的索尼府中绝不会答应的。所以,自然而然我想到了纳兰性德。对,就是他! 再有,经过几次误会,我确定爱新觉罗玄烨是极为不待见我的,如此一来,倒更好了。你对我无心我对你无意,谁也别招惹谁,这是最好的,可是另一头我是真心的着急把自己嫁出去了,于是借助泛泛之交的慕韶,我开始与那人鸿雁纷飞,加快了与纳兰容若相识相知的速度。 本来以为两人是心意相通进展才如此之快,竟没想到根本就是相识已久之人。不过很是庆幸,慕韶就是纳兰容若。两人经过生死相随,也算是情定一生。 经过生死一劫,我意外的失忆了,却重新喜欢上了纳兰容若,如此博学多才、英俊潇洒,却又痴情于己的人恐怕是任谁都无法抗拒的吧。 好了,那就是他了,或者我想这就是命吧,就如我明明不想进宫却偏偏要进宫入驻后宫最高位后位一个道理。 那时的我不信命,还傻傻的与他拉钩定下白头之约,口无遮拦的说最终变成彼岸花,却没想到最后的最后,注定了两两相负。 要么是我先放手,要么就是他执意送我走……真的变成了世事相错,永不再见……那些单纯的以为许下的美好,终究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 (二、进宫之后) 进宫后的日子比起在府中没有什么差别,她既是穿越而来,对于后宫之中会发生的事情必然是有所防备,况且她是第一批进宫的,唯一要防的女人也就是孝庄她名义上该称一声皇祖母的人。 在所有人眼中他对太皇太后是极为敬重的,可是她却觉得不然。祖孙两人之间绝对有嫌隙,要不然孝庄也不会借由她去为难他身边的苏茉儿。曾经她也一度以为他是爱着苏茉儿的,要不然也不会在亲政后第一件事就是给予她一个婚礼,可是一步步走来,她才发现一切都只是假象,或者说起来都是苏茉儿的一厢情愿。不由得,竟也生了几分同情之心。 这点发现,竟然让她的心里很舒服,就连屡屡认定自己被他当做棋子摆入棋局她都轻快的放了下来,或者那刻她就有些心动了。很多时候,明明早已动心,而自己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那个。纳兰对她说,你终究还是爱上他了。她无言,那是她一直不敢承认的现实罢了。今日被别人说破了,她竟然有一阵的恍惚。 想起来,真正的动心或者是在他说了她是他的妻,是他此生独一无二的妻的时候吧。可是,明白自己心头的秤杆真正的偏向他是在他身陷险境,将她托付与纳兰容若的那刻。 在很多被他冷落的岁月里,她回想起那天坐在渐行渐远的马车里,看着他殷殷的目光她竟然觉得了不舍,再后来,她是自私的,对纳兰容若她是无情的,先撩起思念的人是她,中途要求退场的人也是她。他呢,一直不离不弃的守候在她身边,不图回报,甚至在最后,还是不愿意蒙蔽她的心,亲手将她送到那人的身边,只因为她说过,她爱那个男人,若非死别,绝不生离。 就在她一心一意的纠结于与纳兰的情感之中无法自拔,却不知道另一个男子早已融入自己的生活里,悄无声息的就涉足了她的人生。那送她深山求医跪一整夜的男子、庙宇后院银杏树下的邀约、那醉后替她包扎伤口送她回府的白衣人、入宫后化身面具男子与她交心的人、偷偷给她线索让她抓住太皇太后把柄以求自保的纸条…… 时间在变迁,情感在离合,她终于慢慢看透了自己的心。对于纳兰她是愧疚的,他的钗,她终是无缘相戴。 帝王的宠爱如同花季,会开会谢,她本来以为自己的是特别的,却也躲不过这些纠结的琐事,她坚信他的心里是爱着她的,要不然不会半夜进她的寝室,对昏迷的她说那么多情深意切的话。当她渐渐习惯了宠辱不惊,却没想到一次次的误解将两人推上了绝路。 在被他冷落的岁月里,每个冰冷的夜晚,午夜醒来,捧着一杯泡的浓浓的苦茶,师父总说,忆苦思甜才是真的甜。 回想起往事,她都会不知不觉的落泪。是啊,曾经,这个词是多么美好且伤人。可是,那么情深的人怎么会转眼就不见了踪影,满目的仇恨、满目的愤怒将两个相爱的人生生的隔开,那一个个复仇的行径终于将她推开万里。 两两相爱有多美,两两相恨就有多痛。只是,无数个梦里,出现的仍然是那人深情的对望,一切美好都一如当年倾心的那个瞬间。所谓,当时只道是寻常,过后回想才明白,一切皆已是惘然。 她常常告诉自己要多笑,因为他说问便天下奇药,不抵她赫舍里一个笑容有效。每当其他的嫔妃侍寝后的第二天中规中矩给她敬茶的时候她都会想起自己曾经仗着他对自己的宠爱说过的话:给了旁人的东西,再要回来,我也不要了。 多么可笑,最初就注定不是公平的,她的心里只有他一个,他除去她,还可以有无数个她。就连她自己都知道不过是仗着他的宠爱,宠爱不是爱,至少不是纯净的爱。 其实,她本可以将自己的自尊铺在脚下祈求他的谅解。路嬷嬷之死让她对这个后宫的尔虞我诈失去了信心;而唠叨的晋位终于将她心中梦境重圆的想法打成碎片。 当他任由别人将承祜抢走的时候,她的心就死了。他在她耳边说:你怎么不求朕,只要你肯求朕,朕可以随时收回旨意。她沉默,金口御言,怎可出尔反尔。你即便是可是做到,可我不能让你做一个食其言的君王。我虽恨你,却依然爱你,爱的世界里最为忌讳着的就是‘求’这个字,这不是爱,这是往胸口捅刀子。所以,我宁愿这刀子插进自己的胸口里,也不会迎向你。 一切都是注定躲不过的,他终于狠下心来对她,天下本就没有天性温润如玉的君子,当他恨极了的时候,往日的深情也会变成天翻地覆,她的真心也变成了他拿来伤害她的戾气。 终于,他那些女人的刻意也好,无意也罢,她从开始的难以接受变成了无动于衷。或者,真的只有看淡世事沧桑,才能真的安然无恙。还是他,那个永远温润如玉的君子,来给她安慰,永远在她需要的时候挡在她身前,当她不需要的时候,隐身于她身后…… 她也曾哭着问他,如何会这般辛苦,他低头黯然,再抬头却是深情的劝解:你若在他心上,三千情敌又何妨? 他离开,她听见他落寞的声音:如若没放在心上,日夜守候换惆怅。 她很喜欢一句话,就是生如夏花之灿烂,死如秋叶之静美。她这一生算的上精彩,回首这近二十年,爱她的终究是被辜负,她爱的却在对她的恨意里无限滋长。虽然,她过的并不好,却感谢这些青春,没有荒芜,都有虚度,都如一朵腊梅在寒冷的冬季里肆意盛开,只是过早的就凋谢了,一片片附在雪地里,竟也是绝美的场景。 归期已到,反而没有一丝怯意,竟然觉得了然。两两相厌的日子也好,遥遥相望的岁月也罢,当爱成了负担,成了彼此的负累,就真的是秒秒难捱。如果单纯的是恨,倒也好了。没有什么比爱恨交织更让人崩溃的,就算她再坚强、再过倔强,时间久了,她一样会承受不来。 或者,死,何尝不是一种彼此的解脱。说起来也可笑,倔强如她,却在至死,都在等他,等他跟她解释那些过错都是她的误会,可是她终究是没有等来。 闭上眼睛的那刻,她又看到了那镀金的大门,爬满绿色爬山虎的院墙,微风吹过,她穿过长廊,看到的那座阁楼。 那个白衣胜雪的女子慢慢的飘远,而身后是吹笛的人,她回头却发现脚下已无路可退。踏着笛声她一路上前,却听到那么穿着盘龙纹衣的人站在那片绿油油的爬山虎前: “朕错了,朕从开始就错了,老天惩罚朕,所以让朕失去了你。” 眼前男子手捧一张信笺,上面只有两行字“但愿生同极乐国,免教今日苦相思。” “朕现在已经体会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芳儿,够了,你回来吧,朕求求你……不要用这种方式再惩罚朕……” 莫名其妙的男人,看上去倒是挺可怜的,她捂着胸口,竟然会觉得隐隐的心痛。一低头自己身上的白衣早就没有了踪影,牛仔裤,衬衫配一副凉拖,哦,她怎么了,不是正在旅游吗。 为何,当那些人说着这没有骨骸的衣冠冢是纳兰性德的情人时,她觉得心头像是有根针一直扎在那里,生疼生疼的。导游还没完,说是附近半夜有人哭的声音。众人唏嘘,她却没了听下去的心情。 猛然间发觉,手里握着瓶子,哦想起来了,是她在上车前捡的。一切都好像做了一个梦,她手里拿着刚刚从药店里买来的药—她举起手机,接着手机的屏幕看了看自己的眼睛,貌似还是充血的红色。 她总觉得这个时候手机应该会响起来,果不其然,手机竟然真的响起来了。她被自己的先知吓了一跳,预感告诉她电话是苏颖的,一低头果然是。 次次猜中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恐怖了。犹豫中她接通电话,耳朵却轰一声耳鸣了,什么都听不见了,隐约的只听见有人在低低的哭,紧接着她听见一个男子低沉的声音: “芳儿,朕想你,朕有多么想你你可知道……你睁开眼睛看一下……”那明明就是一个男子的声音,是他的,是玄烨的,他说,朕知道错了,只要你回来,让朕做什么换朕都愿意。 悲悲戚戚的声音略带沙哑让她的眼眶不自觉地泛着潮红,她竟又在脑海里浮现了那个白衣女子的声音: “玄烨,你从不信我,你只相信你看到的,信你的眼睛,我等了你那么久却始终换不回你的一丁点难过。所以,你不配陪我去死,我要你长命百岁尝尽人生苦涩百味,惩罚你对我的辜负……今生我不后悔,来世我却绝不要再记得你……” 为什么,明明是白衣女子的话,她却觉得比谁都难过。她愣在那里,红了眼眶,握着的瓷瓶竟灼疼了她的手,她的心。恍惚间,她就这样被车撞了出去,然后—— 她睁开眼睛,一切都是陌生的。大夫说,小姐能够醒来已是奇迹,可惜失忆了。 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递上一包银两: “今日之事,还请……” “明白。医者父母心,她能重生也是造化弄人……” 只觉得疲惫,沉沉睡去。再睁开眼,第一个看的男子是他,她理所当然的爱上了他,在他帮她在伤口上上药的时候,看着他殷殷的眼神,她想他终归是喜欢自己的吧,可是,她知道情感的守则是就算蠢蠢欲动,也要假装按兵不动,那样才会勾的男人怦然心动,换成主动。 可是,等着他主动,她等了太久,连胸口的梅花型伤口、手掌心的疤痕都已经找不到任何的痕迹。他还是没有开口,她等不及了,在他要离开的时候一把抓住他的袖口: “纳兰公子,你可喜欢我?” 他回过头,眼睛竟如深色的潭底。可是,她能感觉到他的手臂在微微的颤抖。 “你喜欢的……不是我。” “可是,我已经失忆了。我能记住的,能看到的都是你,而且,我喜欢你。”所以,你可以骗我。不管过去经历了多少,如果你也喜欢我,那你可以留我在你的身边。如此,我也心甘情愿。 “忘记你失忆这件事情,你只要记得你叫婉清。” “你是不是已经有了妻室?”她咬住下唇,像是一只胆怯的小兔子。 “你不该想这么多。”他抽出自己的袖子,就要离开。 “可是我喜欢你啊。”她隐隐的感觉得到,他是喜欢自己的,要不然他不会那么贴心,更不会对她那么好。 他突然停住,却没有回头,隔了许久才淡淡的说了一句话: “喜欢不会是爱,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她沉默,他明明是喜欢自己的,为什么不肯接受自己?只是因为他有了妻室?身边伺候她的小丫头告诉她,现在男人三妻四妾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为什么她就不能做他的妾侍,只要他喜欢她,她喜欢他,做不做正房又如何? 或者,两人缺乏进一步的关系。 于是,在他再次来看她的时候,她穿着薄如蝉翼的轻纱,笑的魅惑。可是,他却面无表情的走到她身边,将她的衣服披好: “不要做这些让人看轻的事情,你是个要强的女孩子,一定要自爱。” 她说,我想要被爱,而不是自爱。他说,会有人爱你的,你的男人会是全天下位置最高的一人。 她终于明白了,果然是自己太自作多情了,要不然也不会让她入宫做那三千佳丽中的一名,罢了,一厢情愿的付出而已。 她自认为不算是多么美,只能称得上清丽脱俗而已,或者再多的就是她醒来后发现自己的口中带着香气口吐如兰。或者就是因此,她才能被那个自称‘朕’的人选中。她身上的味道和口中的味道算是个异象,可是她恨这个异象,才让他找到理由把自己送给别人。 入宫前的一段时间,他又来到这里看她。 “公子,不用嘱托,我一定会谨言慎行,不让公子的心思白费。”她嘲讽。 “婉清,你不要怨我,我只是不想苦了……芳儿。” 她红了眼眶抓住他的手背,狠狠的一口咬下去,他竟然也不躲,只是柔情似水的看着她,甚至她能感觉到他在笑。尝到血腥味蔓延在唇齿之间,她将他的胳膊甩了开来。 “好一个多情种,为了你的芳儿,你不惜牺牲我进深宫去以色侍君,你对我无情,我也无需对你有意,公子请回。”看着他手背上渗着血的牙印,她愤然转身不愿与他相对。 她恼怒,不肯再搭理他。心里却在嫉妒着,那个叫芳儿的女子。心病发作,竟然病了些时日,这期间他常常来看她,比以往都勤,可是,她却不愿见他了。既已无情,何须再见。 入宫的队伍旁边,有人吹那首熟悉的曲子,养病的那段时间,他夜夜在她窗外吹起。可是她却不想看他,如今不知怎的,听着听着心竟然一下酸了,红头巾下的美人,却垂了泪。 洞房花烛,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她的夫婿,一朝天子一路抱到寝宫。 这一刻,她竟觉得这个男子也是待她极好的。她要求的事情,事无巨细全部答应。 洞房之夜,她衣衫尽褪,他盯着她胸口那曾经被抹掉梅花痕迹的地方,却流泪了。 她诧异,皇上,如何会流泪,他说风吹灰尘迷了眼睛。 她迟钝的点头,他将她抱进怀里,那么紧,就似要揉碎她一般。耳边是他的呼吸声,每一下都震动她的心底某根弦: “不要叫皇上,叫玄烨。” “玄烨?好。玄烨……” “你知道我有多想你……” 那夜熟睡之际,她缩在他的怀里,却听见头顶他朦胧的声音: “芳儿,为何不是你?” 竟,又是她。 后来,她打听起叫芳儿的女子,却无一人告知。她隐约觉得,所有人是不敢,而不是不知。那个女子,是个谜,同时,这个名字本就是个禁忌。她本就是个讨厌追究的人,慢慢也就淡忘了去。 她虽荣宠不断,却从来不骄不躁,为他做尽小女孩爱做的事情,为他亲自赤足入荷取荷香,冬季踏雪攒梅露。他得知,心疼不已,更加宠幸。 十月初七,她的寿辰,他大摆筵席,宴请朝臣,在万人的各色眼神下,她受尽万千宠爱。他大醉,被送到子清婉阁,他的眼睛像蘸了浓墨,深邃而明媚。他一把抱住她: “美人迟暮,红颜老去,不管你谁是,朕都只爱你。” “若非死别,绝不生离……” 卫婉清喃喃自语……竟然不知不觉中就说了出来。为何,心会酸,还有些疼?手捂上胸口,那里好像有个声音在哭泣。 窗外,明月高悬。天,还很长。 35 第三十五章 皇上离开,她慢慢的也找回了知觉,伴君如伴虎,她刚进宫就把这个传说中喜怒无常的帝王给得罪了,看来该找个靠山才是。虽然明知道朝廷用得着她的家族,但是她总觉得在家族面前她好想真的是最不起眼的。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靠自己才最可靠。 内务府分过来的姑姑名字叫“芝子姑姑”,弱柳之姿,却从眼神里让她看出是一个经历过太多浮尘而处变不惊的妇人。在她的帮助下,很快她便将琐碎的装扮收拾妥当。 她进宫前就听爷爷索尼说过,进宫后一切自有安排,必然不会让她受丁点委屈,是啊,最大的委屈都已经在进宫前受过了,也不差这一点了。 据阿玛说,这个‘芝子姑姑’就是爷爷年前就安□宫里的一个眼线,隐与后宫年,为的就是今日。她呆滞了片刻,难不成年前,索尼就已经预料到了今日? 如果说,芝子姑姑就是一枚棋子,早已在索尼的掌握之中,那么她呢?她是不是也是他棋局中的一子? 她突然想起当年当日她随额娘去庙上遇到孝庄回来后,索尼在阿玛的掌心写的字,她比划了一下,竟然突然晃过神来,索尼写的字是“禅”字,按理说当年顺治帝出家应该是无人知晓得,那爷爷又是如何猜到的先帝要禅位? 她感觉自己进了一个很大的漩涡,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但是她的郁闷已经被自己开解的差不多了,毕竟她在宫里只有九年好活。九年后是死是活都得看她自己,那么她在后宫的这些日子倒是真的可以从长计议一下了。 唯独想到玄烨,这个名义上她的夫君,这个帝王,到底是要和她做有名无实的夫妻还是做了真的夫妻,可是假如是假的,历史上的嫡皇长子‘承枯’又是如何来的? 她着实的无可奈何,她透过窗户望向外面奠空,深蓝奠空洁尘如洗,不同的是这片蓝的後面她感觉出凝聚著风云欲来的波涛暗涌。 “娘娘,奴婢得知皇太后已经知道了昨夜皇上负气从您这离开的事情……您最好是早作打算,皇太后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给她带朝珠的时候,芝子姑姑轻声滇醒到。 她沉吟,这后宫还真是消息传播中心,不用问也自然是安插的眼线传给她的。想来康熙没有亲政前,主要还是靠的这个辅佐了三代帝王的女人在维持着正常的运转。 刚刚进门,如果她便得罪了这个后宫真正的女主人,她的日子自然好不到哪里去。犹豫了片刻,她转头问: “姑姑可有什么见解?” “娘娘进宫的时候,福晋陪送的嫁妆里面有一样宝贝,是专门为娘娘关键时候解难的,奴婢已经安排唠叨去着手准备了。” 她抬起眼,有些疑问,她都不知道的事情,竟然连一个线人都知道。到底是什么宝贝,连后宫这种聚集珍宝的地方都没有的。 直到看着手中额娘有些歪扭的字,她才明白额娘为了她能够少受委屈做了多少的努力。这些字都是她未进宫前亲手教的她,寥寥无几的几个字估计就要浪费额娘大半天的时日吧,眼眶突然一热,视线竟然模糊起来。 “至吾儿——醉芙蓉:又名“三醉芙蓉”,清晨开白花,中午花转桃红色,傍晚又变成深红色,为稀有的名贵品种。” 她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小翠端回去,这是额娘送给本宫的离家礼物,本宫不能转送给别人。” “娘娘,福晋为了跟南方的客人买这盆花不知道在人家门前等了多久,磨破了嘴皮子人家才忍痛割爱卖给福晋,福晋当时高兴的跟个孩子似的,您不知道福晋就是怕娘娘年轻气盛得罪人受委屈,而奴婢又打听到圣母皇太后最喜欢的就是花花草草,所以福晋才经过万难得到为的就是让娘娘讨皇太后的开心……” 她感觉自己好像是看到了额娘那样的笑脸,为她操碎了心的额娘什么都考虑在她前面了,记得她教额娘的一首诗额娘在她出嫁的那天早上说给她听,她倔强的咬紧下唇没有哭,她不愿额娘却深深的怨着这个家族,为何为了家族就要舍弃她的一生,为什么!小說中文網 她倔强的垂着眼帘不说话,额娘却拉着她的手哭得一塌糊涂。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狠,自从恢复之前的记忆后,她便开始不说不笑不打不叫,只是静静的看着人来人去,连额娘跟前都不再撒娇,真是不知好歹,额娘心里一定很难过吧!暗暗的望向已经放明的窗外: “额娘,放心吧,芳儿不会让额娘挂念的,芳儿很好,一定会好好的。” “娘娘,时辰到了。这花……?” “收回去,这花是本宫额娘留给本宫的,谁都不能动,本宫自有办法。” 她带了几个奴才到了慈宁宫,孝庄比较起上次她见得身子发福了不少,慵懒瞪在贵妃榻上,看到她来了才强打起精神。 穿着绛紫色的绸缎,上面是牡丹的簇拥的花纹,头顶的发髻不难看出已经比上次白的更多了,即便是梳了精致的两把头,甚至还在肩背上留下了燕尾,虽然看起来依旧典雅而尊贵,但是白头发直接影响了她的气质,这位辅佐了三位君王的女人真的是年华已去。 赫舍里氏芳儿按规矩奉了茶水,然后孝庄就近给她赐了座,让她紧挨着自己做,不管是做样子还是做给自己看,都是莫大的宠爱,可是当日她还记得在马车上额娘和阿玛说的话,当日孝庄看上的姑娘明明就是鳌拜之女,瓜尔佳氏敏格,却赐予她自己喜欢的月光珠钗,用她引开众人耳目,不过小小一事依旧让她心生嫌隙,即便是她再过亲近她也不是当初那种心情,这个女人可绝非善类。 “皇祖母第一次瞧见芳儿丫头就喜欢的紧,总算是抢在前头跟抢回家里来了。” “皇祖母……”她撒娇般的羞红了脸。 孝庄的手包着她的手,一遍遍的拂过,欲言又止的样子,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一个嬷嬷,嬷嬷便领着几个宫人走了出去。 “芳儿没有外人,告诉皇祖母,你喜欢玄烨吗?” 这个问题克难住了她,实话是自然说不得的,可是想起芝子姑姑之前提醒过的: “这个皇太后眼里是容不得沙子的。”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被世人神化的女人,瞳眸间透出一抹坚毅,微抿的唇一言不发的看着她,明明是带着笑容的,可是那笑容在她看来毫不掩饰高傲的姿态,就像朵尊贵的牡丹盛开的斐然,却始终让人生畏不敢轻易靠近。 想到自己打量的时间太紧了,她脸一红低下头: “皇祖母,儿臣知道皇上不喜欢儿臣,又是因为江山社稷皇上才会愿意与儿臣结为伉俪,所以即便是皇上不喜欢儿臣,儿臣也毫无怨言,原意做那个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她说的真真切切,连自己都觉得同情自己了,眼泪很配情景的掉了出来。 女人的眼泪是一种武器,既不是嚎啕大哭,也不是梨花带雨,而是一种故作坚强的垂泪,令人怜爱,即便是心思再过紧密的人也会一时疏忽。 果然,她侧头‘偷偷’抹泪,然后望向孝庄故作倔强的露出一抹笑容。 “好孩子,真是让人打心眼里雄的好孩子!皇祖母真是没有挑错人,玄烨有你是大清的福气啊!” 孝庄把她的头揽向自己怀里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这新婚的第一个坎她算是迈过去了,后面还有多少,她虽然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她已经没有后路可选。 “芳儿,告诉皇祖母,喜欢什么,皇祖母送给你做新婚的礼物。” 赫舍里芳儿唇角一抹苦笑,看来孝庄因为玄烨的心没有在她身上而觉得亏欠,想给她什么补救,好吧,她何不顺着她铺胆阶下。 她起身,走到后面,双膝跪地。 “儿臣刚入宫,虽不能承欢阿玛额娘膝下,但是入宫前阿玛跟额娘就千叮咛万嘱咐跟儿臣说过供养了皇祖母就算是尽了孝道,所以儿臣愿意吃斋念佛为大清祈福,愿意为先帝守陵。还请皇祖母恩准!”说完便是深深的一个叩拜。 “好孩子,起来,皇祖母一个人在这后宫也着实寂寞,你可愿意帮着皇祖母打理好这后宫,协助玄烨把这皇位坐稳?”她听到芳儿说的话看著她,不置一词。 “儿臣愚钝,虽不知道儿臣有什么可以帮助皇祖母做些什么,但是儿臣愿意为了皇祖母为了皇上鞠躬尽瘁。” 她低头又是一拜,心里顿时明白面前的孝庄太后正在试探她是否对政局了解一二,作为一个‘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清朝,她还是很小心翼翼的选择了隐瞒。果然,看着孝庄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走过来,牵起她的手,将她扶了起来。 “好,好,索尼老哥对哀家最大的恩惠便是养育了明事理,知书达理的你。” 赫舍里芳儿表情是笑着,腮上还有之前的泪水,孝庄伸出手指给她撷去,她却觉得心的某个地方在一点点的凉了起来,心里的那个预感愈来愈强烈。 这个时候,大殿下闪现一抹明晃晃的影子,不是爱新觉罗玄烨还能是谁!因为跪得有些头晕的原因或是其他,她觉得他的眼神望向自己的时候越发显得眼瞳窅黑如漆。 吉林.为您提供执子手,床上搂无弹窗广告免费全文阅读,也可以txt全集下载到本地阅读。 36 第三十六章 爱新觉罗玄烨下了朝便去看了看苏茉儿,她睡得脸颊都红红的,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宝宝,他没有让奴才通报,让梁九功在门外候着,独自一个人蹑手蹑脚的走到床侧给她掖了掖被角,她哭的眼睛都肿肿的让他心头疼的很。 “沫儿,朕知道这件事委屈了你,可是朕是皇上不能放着江山社稷不顾,只顾儿女情长,不过朕亲政后,自然会排除万难给你一个名分的,朕欠你的一定不会负了你,当日的誓言朕虽然不曾再提及,但是每时每刻都萦绕着朕的心头,朕一颗真心早已在那间破庙里给了你……”尐説φ呅蛧 说罢,凝重的表情望着她的睡姿,俯首在她的眼帘下落下轻轻一吻才走了出去。 整个早朝他都心神不定的,觉得胸腔里一股子气左窜右撞,找不到冲出的地方。弄得什么也没听进去,让梁九功收了收奏章,草草的结束了早朝。 作为一个帝王最怕的就是胸怀天下却牵琐事,皇阿玛正是因为没有做到“不因物喜不以己悲”才走到了那一步,他如何也要走了老路。 “朕简直是入了魔杖!梁九功,把朕的九节鞭拿来。” “皇上,奴才多嘴,您还是到打靶场去练吧,打了这花花草草着实可惜……” “梁九功你这废话真是越来越多了,是不是朕往日对你太好了。”表情瞬间浓重,仿佛下一秒就要下雨奠空。 “奴才不敢,奴才现在就去拿。” “李德全!” “奴才在。” “去封住御花园的各个入口,不许人进来。要是进来了苍蝇蚊子打扰了朕,朕就把你当鞭靶子!” “奴才……奴才……遵旨。”额头上的汗水都丢出来了,弯着腰退出御花园,着伸手摸摸脑袋,还好,还在,还在。 手中的九节鞭挥的越来越猛,那些花花草草就是三千烦恼,皇祖母弄这么一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来,真是给他添乱的,他讨厌极了!可是,皇祖母说吊条在理,任他如何不想要也推不掉。 曹寅是和他一起长大的,出去君臣关系,他还是他偶尔说知心话的人,他突然想起他对自己说过的话: “皇上,即便是没有赫舍里氏,苏茉儿也是不可能……” “朕明白,朕的心可以给她,可是,朕的身子是全天下的,朕要以江山社稷为重,所以朕要舍弃自己,朕的发妻只能是赫舍里氏芳儿,也只能是她……”可是,他的誓言,他的承诺,即便是她从不曾提起,但是他如何能够忘得了那一幕幕。 他累了,满头大汗也没有理出一点头绪。将鞭子一扔,超入口走去。 梁九功递过来湿毛巾,他擦了额头,擦了手。 “陛下要回养心殿,奴才让人准备早膳。” “不,朕去看看皇祖母跟皇祖母一起用膳。至于御花园……”御花园已经是凌乱一片,倒是都是残枝败叶,看上去好不萧条。 “奴才明白。” 他一路都在质疑,自个这个时候干嘛要去看皇祖母,皇祖母素来喜欢清淡,他却是自来口重,所以一起用餐的日子很少。 难道是为了见见那个让他倍觉抵厌的女人,自然不是,这个时候或者该是她告完状回宫了吧,他倒是要听听她如何跟皇祖母说的自己。不过,说起新婚之夜便将她扔下独自渡过,宫中的流言就够她受的。 进了慈宁宫,他便看到了皇祖母握着她的手甚是亲热。 她看见了自己,细细的柳眉下是清澈的黑眸,如一潭秋水的看着自己,一张清丽细致的容颜,回眸顾盼间流泻着摄人心魄的眸光。他看的仔细,她在看到自己的时候颦起了眉头,她很不待见他。 “臣妾参见陛下。”即便是颦着眉头,她该有的礼数还是记得的。 他没有让她‘起来’,鼻子只是重重的‘哼’了一声,眼睛里流露嘲讽。 “皇后果然甚是乖巧,讨得皇祖母如此的欢喜。”他的表情甚是鄙夷,攀龙附凤的庸俗脂粉。 “承蒙皇祖母厚爱,既然皇上来了,孙媳就告退了。”别人是一副天伦之乐,孙孝母慈,其乐融融,她自然依旧是个外人。 “急什么啊,难不成嫌老太太唠叨,既然皇上也来了一起用个早膳。” 她没话可说,只好低头,看着自己脚尖。想起昨晚上两人之间的挣扎,还有沐浴的时候他在她胸前留下的斑斑点点,她还着实有点耳根发热。 往后殿走的时候,玄烨从她身边擦过,鼻息间重重的冷哼一声。 席间,她伸手要给孝庄盛粥,却不料被孝庄伸手给挡住了。 “你给皇上盛,新婚的小两口不要因为爱家这老人给疏离了才是。”孝庄皇太后心情很好,除去身份,作为一个普通的妇人显然是很愿意看到子孙环绕身前的。 她穿的服饰袖口很大,她不能起身,而他如果不递过来,她伸手必然露出手臂上的被他昨夜给弄出的青紫痕迹,这样便会失了仪态,御前失仪可是大罪,她颦起了眉头。 而玄烨看她颦起了眉头,他的笑容却不由得舒展了,狭长带笑的眼眸,更添一份邪魅。 她身着一身淡雅的旗装,的鼻,微抿的唇瓣,眉头紧锁,一手抚着另一只手上的一只翠白的玉镯,衬得入雪的肌肤更加娇嫩,突然想起昨夜好想他在跟她挣扎期间听见清脆的一声响,好像是镯子碎掉的声音,看向另一手腕果然是空空如也。 她突然站了起来,走了两步伸手去拿面前的玉碗。他不自觉的想去伸手掀起她的左手腕,看看是不是真的没有镯子,她却眼疾手快的伸出手臂挡住了他的手。 “皇上,让臣妾帮您来盛粥吧。” 玄烨微微眯眼,看着她,唇角上邪。 “好,那就有劳皇后了。” “瞧瞧真是相敬如宾的小两口,让哀家不由得回想起先帝,哀家刚进宫那会,还好有姑姑照应着,芳儿不比哀家,独自离家来到这里没人照顾,玄烨你该多上点心才是。” “儿臣谨记皇祖母教诲,皇后莫要嫌烦才是。” 赫舍里氏芳儿以为他想起了自己胳膊前的痕迹,不受控制的脸瞬间红的像是打了鸡血。孝庄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出来。 “瞧这小两口,真是让人看着喜欢喜。” 玄烨瞅了一眼芳儿,芳儿的脸却更红了。她伸手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的掐了一下,没事你脸红什么劲呀! 宫中规矩甚多,比如吃不言寝不语,她当时听了还嗤之以鼻。前者能做到了就是圣人了,后者如果可以,那么两人的时候,难不成嘴里塞上棉花? 正吃到中间,孝庄突然吱声了: “哀家前几日听说纳兰明珠家里有个博学多才的儿子?”孝庄这里用的是疑问语气。 爱新觉罗玄烨抬起头,眼神望向的是孝庄,但是余光却是射向芳儿,赫舍里芳儿自然也是感觉到了那抹射向自己的余光。 “咳……咳,儿臣略有所闻,皇祖母又是从哪里听到的?” “上次鳌中堂到哀家这里,无意中提起。哀家记得鳌中堂家有一女长得甚是可人,隐约还记得是芳儿的金兰。” 赫舍里芳儿心里的弦早已经崩了起来,难不成孝庄从宫外听说了什么?她暗暗提示自己不要自露马脚,手指尖陷进手心里,指尖微凉。 偷偷看了一眼爱新觉罗玄烨,人家的闺女怀了你的龙种,这事难不成他不担心弄的满城风雨?历史上,鳌拜从康熙临朝听政后就一直不把这个小皇帝放在眼里,而他却睡了人家闺女,还让人家怀了娃……天,这事真纠结啊! “回皇祖母,鳌中堂之女瓜尔佳敏格的确是儿臣的闺中密友。” “哦,那就对了,依哀家看鳌中堂自来和纳兰明珠在朝堂上有些言辞冲撞不合,此次推举其子必然是想给自己找乘龙快婿呢!” 其字面意思是这样,但是她在意的是鳌拜是不是趁此机会,拉拢了纳兰明珠。她说完抬头扫了一眼玄烨,然后又看向赫舍里氏芳儿。 孝庄说这话的时候,赫舍里芳儿正在喝一口粥,看到她微微上弯的唇角看向自己,一下就呛到了。身后的芝子姑姑赶忙过来给她抚后背,侍女送上茶水漱口。 “怎么吃得好好的就突然呛到。”孝庄一脸帝爱,指挥着人给她拍着后背。爱新觉罗玄烨的脸色越来越差,桌下的手握成拳头,紧紧的。 “还请皇祖母……降罪,孙媳…孙媳…失仪了……” “皇祖母,孙儿吃好了,去看看沫儿。” 毫不在意她的身份,就这么说出苏茉儿的昵称,他阴郁眼神扫过赫舍里芳儿,那表情就像是狂风暴雨来前的征兆。 芳儿在这种处境中尴尬了,装作没有听到他叫出的‘沫儿’,自然是说不过去,可是如果说她问了,岂不是更是添乱,康熙啊康熙,你处处留情,还留种,本来我还想帮你遮掩,感情你不识趣,你大爷的就是个帝王中的人渣! 惹不起,难不成还躲不起,于是,她也顺势起身, “皇祖母,孙媳也吃好了。” 孝庄是何等精明的人,这样的情况她自然是越掺合越乱,眼前的这个孙媳妇,看上去愚昧无知,实际上这也是她精明的地方,所谓,大智若愚,就是当年她在后宫自保的手段之一。 既然,这个赫舍里芳儿不准备因这个事闹,她也只能事后单独找玄烨说教,于是便顺势下坡: “你们小两口就退下吧,哀家昨夜一宿睡得不踏实,也要去补眠了。” 从慈宁宫出来,他阔步走在前面,她穿着花盆鞋自然走不快,再说她也巴不得走的越慢越好。 爱新觉罗玄烨眼睛里密布着血丝,额头的青筋暴起,是近身的奴才都看得出来他正在酝酿一场暴风雨。 “你跟我来!”他一把拽着她的胳膊将她往御花园的假山旁边拉过去。 吉林.为您提供执子手,床上搂无弹窗广告免费全文阅读,也可以txt全集下载到本地阅读。 37 第三十七章 康熙勃然大怒,隐忍着直到走出慈宁宫到了御花园再也忍无可忍将赫舍里氏芳儿拽到小径上。 “皇上……” “梁九功,谁敢私自踏进这个御花园,杀无赦!这是圣旨。” “奴才遵旨。” “你松手,你弄疼我了!松手……”玄烨的手攥的非常紧,她的手腕感觉要让他给攥断了。 他用力的将她给摔在了假山旁,她的胳膊碰在假山上,后背被顽石戳得很疼。抬起头,她也恼怒了,完全不再遵什么礼仪,用什么尊称。 “如何?” “赫舍里氏芳儿,朕警告你,你既然进了这个皇宫就别想着全然而退,朕就算是用绳索也要把你锁在这里,这辈子你就妄想再得到自由吧!” 她揉着手臂,瞪视着他,看到他的眼睛里同样的布满红血丝,不禁好笑,她还没生气,他倒是急了。还是一代帝王,还自称为“康熙大帝”,也不过如此。 于是,嘲讽的看着他,冷冷的说: “臣妾什么都没有妄想,进宫的那刻就甘愿进来做一具行尸走肉,不过臣妾会谨记皇上的教诲。还有什么教诲吗?没有了的话臣妾告退。”她失礼,他将她一把拉回摁回到假山上。 “你给朕听清楚,朕的容忍是有一定限度的,朕不管你之前在宫外过的是如何凌乱不堪的生活,何多少人留有私情,但是你既然已经进了宫,就算是朕这一辈子不待见你,不肯碰你,你也是朕的女人,也只能是朕的女人!死了也是朕的魂,朕会让你和朕合葬在一个陵地里。如若是你还敢三心二意,朕不折磨你更不会怎么你,但是朕亲政后第一件事就是抄了他纳兰全家!” 她吸了一口冷气,看向他专注地表情。 “君无戏言,如果你敢尝试挑战朕的容忍能力,你尽可试试!”玄烨说这话的时候,每个字都咬的极为清晰,额头上的青筋都突起着。 他说的不是抄赫舍里氏全家,而是纳兰全家,果然,他什么都知道,这样也好,省的整天提心吊胆如何隐瞒。可是,她还是被他的话震惊了,忍不住的露出一抹冷笑: “纳兰明珠全家为皇上鞠躬尽瘁,如若说真龙天子康熙大帝因为点点儿女私情公私不分,江山社稷全然不顾而甘做昏君杀忠臣,就这样流传青史的话,臣妾无话可说。” “大胆!” 他轻喝一声,神色蓦然变得冷肃清冽,目光似刀刃上泛起的冰冷光泽,莫名的有股杀气蔓延。 芳儿已经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多么重,这可是欺君之罪,她立刻跪下。他伸手钳起她的下巴,用力,眼睛里风雨: “赫舍里芳儿,朕再说一遍朕对你的容忍是有限度的,如果你有胆识可以挑战朕的极限,朕陪你!即便是朕是昏君,你也会陪着朕在昏庸的史册上永垂青史!” 他是什么时候走的,她全然不知道,也不知道就这样跪在地上过了多久,直到芝子姑姑过来唤她她才收回意识。 “娘娘,天凉了让奴才扶您回宫吧。” “你们先回去吧,本宫想自己待会。”站起身,膝盖发酸,有些疼痛,看来难免要肿起来了,哎,这个古代万般好却也是没有人权的牢狱。 天气转冷,但是日头还是一片晴暖,和风熏人。整个御花园望去,繁华而宁静。她突然想起昨夜里雨后遇到的那个面具男子,他可还在那里。 穿过御花园,里面是一个庭院,庭院里静而无声,只有廊下的鸟笼子,里面也不知是画眉还是何种鸟,在里面煽动翅膀偶然懒懒地扇动翅膀,回头自己梳理着自己的羽翼。 庭院里种着许多高大的树木,一阵风吹过,落叶纷纷扰扰的飘了下来,像是一场生命的结束,终要回归大自然。 她的眼前闪现出好多好多的景象,本以为可以小心翼翼的避过那人的一切,却还是不经意的就会再次联想到他。 “不觉初秋夜渐长,习习重凄凉,阶下丛莎有露光……” 现在她终于能够体会杜甫口中的“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的感触。 她走到房门前,轻声的问: “请问有人吗?” 没有回应,她便推门,房间里摆设看上去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而且还是独居的男子,她伸手摸了一下书架空档上放着的花瓶,有些许灰尘,看来虽不是长期居住但也是常有奴才过来打扫的。 她走到书桌前,在古代看一个男人品性,就该从他读的书和写的字上看,书桌上还有未干的墨,上面写了两行字:金井梧桐秋叶黄,珠帘不卷夜来霜。 看到两行字,她确定这就是那个面具男子。 “整日带着面具,跟杨过似的,不知道面具下怎么样的一张脸。” 想起他在她掌心里写下的‘吴’字,吴姓的人字记忆力搜刮了一遍,脑海里突然闪现那个发生“三藩叛变”的平西王吴三桂? 不对,又瞬间否认了,按理说吴三桂现在应该正在驻守山海关,而“三藩叛乱”也是康熙亲政之后的事情,那么‘吴’姓的人难不成是吴三桂之子,吴应熊? 她对于吴应熊没有什么特殊印象,印象最深的就是吴三桂曾经冲冠—怒为红颜,与陈圆圆之恋曾经一度让她引为老夫少妻的典范。北宋的黄庭坚,也曾写下的那首《喝火令》也是甚为喜欢。 坐在那里想起,其实玄烨在历史上也没有那么讨厌,毕竟作为一个八岁登基奠子,他在位时期做的众多伟绩还是值得颂扬的,他们的大婚加快了他亲政的脚步,同样的,代表他离智擒帮拜又近了一步,而后便是剿撤三藩,那么那个略带忧伤的面具男子……自然无幸免于难了。 想着,幸好赫舍里氏芳儿在历史上活了没几年,否则岂不是她要眼睁睁的看着他北拒沙俄、南收台湾、西征蒙古、定鼎天下……这日子也实在是精彩过了,而她开始想念那段失忆的日子里只有师傅和师兄相伴的日子,格外的惬意。 她执起旁边的毛笔,在面具男子的诗词后面添上几行字。 在暗格后的男子一身华丽的裘袍,双狭长的狐狸眼饶有兴趣的看着专注写字的女子,昨夜随意披在肩上那漆黑如墨的长发现在规规矩矩的被盘起,少了那份活泼,这深宫果然是不适合她。 眼睛危险地眯着,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直到外面有人轻呼着“娘娘”,她才放下笔,临走还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写的字,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直到脚步声远去,男子从暗格后面出现,走到桌前,用手托起桌上字迹未干的诗,娟秀的四行。 上面写着:秋叶飘落谁人泪,繁花落尽君辞醉。风月几许道不尽,情到深处难自禁。 男子盯着人群离去的方向,唇角绽放一抹趣味: “好一个情到深处难自禁!” 慈宁宫。 孝庄躺在长廊的贵妃椅上,微眯着眼睛。两个侍女在旁边,一个捶腿,一个揉肩。 台阶下的是脸快要碰到地的梁九功,额头上的汗一个劲的冒出来。他的这条命,临时来说三分之一在当今圣上那里,而有一大半都在眼前这个女人的手里。他自然怕的紧,那些在手下看来的从容不迫在这里是顶点用不上。小說中文網 “照你这么说,皇上现在在养心殿批阅奏章?” “是。” “梁九功。” “奴才在。” “哀家这些年待你如何。” “皇太后对奴才有知遇之恩,当于再生父母。” “瞧着哀家这年纪也大了,耳聋眼瞎,是该入土为安了……” 梁九功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老祖宗,奴才知罪。” 孝庄睁开微眯的眼睛,看了看他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接过嬷嬷递过来的茶杯,然后别有用意的看了一眼嬷嬷。 嬷嬷走过去,伸手扶起战战兢兢地梁九功。 “老祖宗逗你玩呢,咱们做奴才的偶尔也得哄着点老佛爷,这日子才能有滋有味。” “路嬷嬷你就知道拿哀家开涮,别这么能念叨,给梁九功搬个凳子去。” 接过,路嬷嬷一松手,梁九功腿一软又‘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老祖宗,皇上今早在朝堂上心神不定被鳌中堂训斥了两句,而后,索中堂又很快将局势挽回了,皇上下朝后执意在御花园练了会九节鞭……从慈宁宫回去的路上跟皇后娘娘发生了口角,皇后娘娘一直跪在那里呢……回到养心殿屁股没坐热就因为茶水的事情把苏茉儿训哭了,哄了半天不得要领,这会……这会……” “这会如何?” 孝庄喝了一口茶,抬起眼皮,声音沉稳看不出任何变化。 “这会,这会……带着苏茉儿去了跑马场……” “胡闹!”手中的杯子啪一声摔在了地上,升起一片白色热气。 吉林.为您提供执子手,床上搂无弹窗广告免费全文阅读,也可以txt全集下载到本地阅读。 38 第三十八章 孝庄摔了用了几十年的雕凤紫砂壶茶杯,吓得院子里一群奴才群体下跪。梁九功更是吓得浑身: “奴才该死!” 孝庄的脸色变得苍白,小丫头退到了身后,苏嬷嬷壮着胆子过去轻轻的抚了一下她气的剧烈起伏的胸膛。 孝庄抬眼看了她一眼,慢慢的沉静下。饶有意境的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梁九功。 “你有什么该死的,你做的很好,哀家不仅不罚你,还要赏你,苏嬷嬷把吴三桂上次进贡的那盆花给哀家端出来,哀家赏给梁九功了。” “皇太后饶了奴才吧,奴才为老祖宗办事是应该的,怎么敢……” “哀家说你敢,你就敢。”伸手接过路嬷嬷递过的新茶杯,小抿一口。 路嬷嬷去庭院里抱了那株娇生惯养的小花送到梁九功面前,梁九功的脑门都要碰到地了。 “老佛爷都说了,咱们当奴才的见好就收才是。这赏赐是恩典,把老祖宗的话记在心坎里就是了。” “是……奴才谢老佛爷赏赐……” “这花你回头好好养着。”孝庄说的平静,仿佛是随口说出的。 梁九功却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的思衬着,连一个语气词都不放过。 “奴才一定好生照料,以后养心殿有什么事情都会第一时间向老佛爷禀报。” “哀家就喜欢你这聪明人,苏嬷嬷你送送梁九功。时间久了,哀家这乖孙儿要着急了。” “奴才遵旨。” 慈宁宫门外,梁九功的脸色依旧一筹莫展。 “梁公公,皇太后很是赏识大人,连最喜欢的盆栽都赏给了大人,该高兴才是。” “是。” 出了慈宁宫很远,他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脸上苍白一片。看着怀里小盆栽,喃喃自语: “以后你就连着我的命了……” 跑马场上,玄烨骑着进贡的汗血宝马一路驰骋,飞扬的裘袍衬得愈发青春洋溢,仔细看会发现他怀里还抱着一抹粉红色,蜷缩在他胸前,没错,那人就是苏茉儿,他抱着苏茉儿在驰骋,风在耳边咆哮,他的唇就在她的耳边,暖暖的传递着些许声音,苏茉儿脸颊绯红。 “还恼朕吗?朕不该跟你发脾气,朕最近只是心浮气躁的很,也不知怎了,以后定不会如此的。” “奴才不敢。”九五之尊可以放下身价如此跟一个奴才讲话,在别人看来或者受不起,在她却是极为妥当的,不过她还是毕恭毕敬的自称奴才,在玄烨看来却是她别扭的表现。 “说过了没人的时候不许自称奴才!”惩罚似的在她的耳垂上轻咬了一下,苏茉儿身子一颤,然后一缩又缩进了他的怀里,玄烨看她红了脸,脸上呈现满意神色。 看着明晃晃的裘袍随风起舞,的确是英姿飒爽的很,看着眼前的一幕赫舍里芳儿唇角上弯,跑马场永远是感情蓬发最容易的地方。 触景伤情的总是爱到深处情难了的人,可是她同样知道后面的那一句:痛到深处了无痕。 或者,只有经历过更大的伤痛她才能真真切切的学会忘记。 “梁九功,你帮本宫把驯马的人叫过来。” “奴才遵旨。” 赫舍里氏芳儿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问驯马管: “哪匹马比较野?” “回娘娘,这批枣红色乃与皇上正骑得汗血宝马是一对,不过因为是匹公马,性子较倔,奴才正在努力驯服。” “噢,听上去挺有趣,给本宫牵出来,本宫要好好看看。” “皇后娘娘,这匹马是陛下送给苏茉儿……” 梁九功一个劲的使眼色,但是养马的小倌还是把皇上的话原封不动的说了出来。暗暗道:今天真是全撞在一起了! 赫舍里氏芳儿不动声色,微微上扬唇角,这个机会真是不可多得,恐怕这也是皇太后送给她的见面礼吧。 “狗奴才,本宫难道还要与一个侍女抢一匹马不成!”耍泼谁不会?!她既然要这样的剧情,她就专业点,但是怎么落幕收尾就不是她孝庄说了算了! “奴才该死!” “顶撞皇后娘娘,来人呢!拉出去,杖责20大板。” “慢着!本宫什么时候说过要杖责?梁九功你胆子不小嘛!”她冷笑一声。 梁九功赶忙跪下。 “奴才鲁莽。” 看到梁九功已经被自己给弄晕了,她才笑盈盈的继续道: “本宫多年没有骑马了,今个就看上这匹马了,梁九功你莫不是要说本宫不配骑这马吧?” “奴才不敢。” 跪在马前的人等着她踏上去,她却着实有些不忍心可是今天这个胡作非为的皇后她是必须要做的,狠狠心一脚踩上去。 她俯身在马儿朵边说了句悄悄话: “乖乖,戏好戏差可就靠你了。”说完,轻轻的拍拍它的头。 梁九功一看她骑上了这匹没有驯服的野马,当时汗就留下来了。 “娘娘,这匹马没有驯好,您饶了奴才吧,您要是万一有个闪失,奴才就是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本宫自愿骑这匹马,梁九功你就把脑袋顶好了,本宫就算有闪失也与你无关,唠叨,你过来。” 唠叨早吓得咬手指头了,她记得自家格格是不会骑马的呀!她真不知道这格格入宫后怎么变得越来越摸不透了。跑到马前,赫舍里芳儿凑近她的耳朵: “回宫里收拾一些日用品,咱们赶明就回府!” “娘娘…怎么回府啊…” “回去养伤,找个理由够不够充分?” “娘娘,您莫不是要……您会骑马吗?” “会骑马还怎么受伤,笨!再废话把你自己放这里!” 唠叨扁嘴,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驾!”赫舍里氏芳儿一夹马腹,马儿很给面子真的开始慢腾腾的加速了起来。 “赶紧想办法到前面去通知皇上,皇后娘娘来了!”梁九功趁最后一丝理智,赶紧招呼李德全。这要是让后宫主子看着苏茉儿,他的好日子也算是到头了。 李德全一听腿肚子一软差点跪下去,谁不知皇上一直不肯临幸皇后娘娘就是因为苏茉儿啊! “我……我怎么去?” “怎么去,骑马,一定要快!必须赶在皇后娘娘之前才行!” 梁九功话音刚落,就听到远处的人慌张的声音: “不好了,娘娘的马野劲上来了!” 芳儿突然发现这马听话的不像话,她伸手拍了拍马脖子, “马儿,一会要吃点苦了,不过不要摔但重,以后我会报答你的……好不好……你点点头我就当你听懂了。” 踱步前进的马乖巧的不像话,竟然像是真谍懂了一般,点点头眨巴眨巴眼。 “不是吧,真谍懂了?你要是真听懂了我都不忍心下手了……对不住了马兄。”她伸手抚额前的碎发顺势拔下一根金簪子,狠狠心,一下扎向了马脖子。 马儿疼痛难捱自然而然的撒蹄子狂奔起来,一边狂奔还一边仰天长鸣,芳儿趴低,抱着马脖子,考虑从哪里滚下去比较好,真正要去涉险了,她发现还真的有些心惊肉跳。 脑海里浮现出容若那张温文尔雅的脸,一切都值得为了自己,更为了他,为了彼此都好。 身子一偏她便被马甩了出去,重重的跌在地上。她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粉碎了,真是他妈的被这孝庄给逼死了,要不然哪能如此冒险。 她昏迷的时候好像看到一张脸,一张慌张的脸,女人脸……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了玄烨,头发有一丝凌乱,笔挺的鼻梁,红得鲜艳的嘴唇,一双狐狸眼流光四溅,正好不耐烦的打量着她,与她的眼神相撞,显得愈发怒不可挡,拍案而起。 “赫舍里氏芳儿,今日你这又是闹得哪宗?” 她觉得自己骨头都快散了,看到床前跪了一地的侍女,侍女里包括她的几个人都在,看来已经回到了坤宁宫。没有搭理他,歪着头看向唠叨: “唠叨,给本宫倒杯水。” “朕的话你听到没有!”他过去拽着她的肩膀把她从床上拖起,剧烈帝痛蔓延四肢,按理说不该是这么容易就瘫痪了吧,再说历史上也没有说康熙的原配是个坡子一说啊。 可是他弄得实在是太疼了,她眼泪就忍不住的掉出来了。一看她流泪,唠叨就雄了,自家格格可是被福晋当命疼着的,怎么到了皇宫不是受伤就是受冷落。 “皇上,您饶了我们格格吧,格格已经有几顿饭滴水未进了……” “狗奴才!” 玄烨一脚把跪着爬过来拽他裤腿的唠叨踹在地。 “皇上……您饶了娘娘吧,奴才这条命不值钱,求您了……” 唠叨一张小脸都皱在一起了,哭的芳儿的心一抽一抽帝,这一刻,她特别讨厌康熙,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讨厌一个人,就连几次被赫舍里菲儿娘俩追杀她都从容不迫,此刻看到他又抬起脚再次踹在唠叨的肩上,她忍不住痛哭出声: “你别碰她!” 芳儿用力的将爱新觉罗玄烨推开,身上也不知哪里的绷带好像是挣开了。 “你活腻了赫舍里!竟然敢公然忤逆朕!”他朝她大声的咆哮着,她只觉得耳鸣了,什么都听不到了,只看到康熙的暴怒,唠叨的泪脸…… 吉林.为您提供执子手,床上搂无弹窗广告免费全文阅读,也可以txt全集下载到本地阅读。 39 第三十九章 爱新觉罗玄烨的吼声像是晴空响雷,震得她心脑俱烈。她慢慢的失去了意识,最后昏迷前只看的到他的嘴巴一张一合的咆哮着什么,甚至朦胧间她听到了门外太监传来的声音: “皇太后驾到!” 皇太后孝庄由路嬷嬷扶了一下,端坐在芳儿的床前,看到旁边盆里洗伤口的时候鲜血染红的纱布,脸色阴沉一片。 她一个眼神,路嬷嬷把所有的侍女都赶了出去,然后从外面闭上了门。就在玄烨都以为皇祖母要发火的时候,她却只是凝望着昏迷的芳儿,然后意味深长的对他说: “孙儿,不是皇祖母说你,赫舍里是你的结发夫妻,即便是将来你纳满后宫三千佳丽,她依旧是你唯一的妻。你若是再执迷不悟非要不合礼数的痴恋苏茉儿,哀家明个就下旨把她送到皇陵去,替你阿玛守陵,终生不许她踏出半步!” “皇祖母!” “哀家不想听借口,你不要忘记了生在帝王家你就肩负着拯救天下苍生安危的重任,你年轻时候的理想呢?你还记得你从那一病是如何熬得过,从鬼门关回来后对哀家承诺过什么?” 玄烨低下了头。 “皇祖母,孙儿没有忘,可是苏茉儿也是孙儿的一个……” “我不要听这些,在国师面前你觉得你这些事情还算是事情吗?如果你还有一丝捍卫国家利益的抱负,那么现在就到思过殿祖宗面前面壁去!” 爱新觉罗玄烨看到气急的皇祖母,颇有不甘的拧头离开。迈出门槛前回头看了一眼被皇祖母扶起的赫舍里氏芳儿,皇祖母端起旁边的药碗小心翼翼的给她喂着什么汤药。 “芳儿,皇祖母没有照顾好你,让你受苦了。” “额娘……我要额娘……”有些昏迷的赫舍里芳儿可怜巴巴的呓语着。 “你们这群御医都在那里干什么!哀家孙媳妇如若是出了半点差错,哀家就把你们发配给索大人处置。” “皇太后,依奴才看,皇后娘娘这是马背跌落然后受惊导致高烧的。” “哀家知道,可怜的小人儿,真是令哀家雄。” 听到这里他颦起了眉头,他的皇祖母,可是他始终是没有看懂她。 他走出去坤宁宫后,李德全兼一干奴才全部跪倒在门外。 “李德全。” “奴才在。” “让梁九功到思过殿来找朕复命……” “皇上,梁九功刚刚被您下旨打了二十大板子……” “朕不管,不过是二十板子难不成就起不来了,就算爬也要给朕爬来。” “奴才遵旨。”李德全刚要转身离开,玄烨突然又开口了。 “李德全。” “奴才在。” “你别真傻不愣登的去把他给拽起来…哎…朕的意思是找人抬他过来。”沉思片刻,这事他虽冤,可是这般惩戒绝对是避免不了的。 “奴才明白。” “师傅……您这还好吧,皇上对您真好,要是皇上也能这样对奴才,徒弟就算是捱三十板子也值。” “你这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你快去……快去给窗户旁边那盆花浇点水。” “师傅,您都这样了还顾念着一盆破花这玩意,意境真是令徒儿望尘莫及啊!” “你懂什么啊,没听过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吗?”梁九功趴在那里,臀部帝痛阵阵袭来,简直是要了他的命。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看上去是一盆花,没错,可是那又是你师父我的老命!” “徒弟还是不懂。” “不懂就不懂吧,不懂才能活得长当,来,你们抬吧。” “哎爻……疼煞我了!” “好,您轻点。” 思过殿。 康熙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 “奴才……” “梁九功你别说话,朕知道这事你受委屈了,可是朕如果不打你这二十板子,老祖宗要打你的板子可不止这二十,梁九功你能明白吗?” “奴才明白,奴才知道皇上疼奴才。”梁九功眼泪就噼里啪啦的掉了出来,皇恩浩荡,一点点恩典做奴才的就该甘之如霖。 “梁九功,你说说今日赫舍里是如何知道朕在跑马场的?” “奴才是陪着皇上到的跑马场啊。”康熙看了他一眼,梁九功的话他听到真切,意思不过是他没有背着他做什么小动作,哎奴才就是奴才,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好,朕不难为你,无论是给皇祖母当差还是给朕当差,都是一样的,朕只是问你赫舍里是如何从马上跌落的。”他不过多的为难,但是他这个当孙儿的对皇祖母的行事作风又如何不是了解的很。 梁九功抹抹眼泪,一五一十的把事情重复了一遍。 “好,朕有数了,你先回去养伤,近日不需到朕前侍奉了。不过,朕希望你早日康复再来伴驾。” 自始自终他的神情都很凝重,看着祖先的牌位,他知道,总有一天自己也会摆在这里,那时的后人又是如何看自己……而自己想要的是否又能够全部得到。 皇祖母说的没错,只有先兴天下,才能再满足个人。他想要的一个要逃不过,也别妄想逃得过! “奴才领旨,谢主隆恩!” 梁九功被奴才抬走,他沉思了片刻。 “李德全。” “奴才在。” “你去坤宁宫守着,有任何动静都报于朕知道。” “奴才遵旨。” “李德全……” “奴才还在。”小說中文網 “把上次蒙古进贡的那瓶金疮药王膏送到坤宁宫……不要说是朕让送的。” “奴才明白。” 看着关上的门,玄烨神态变得清冷,面无表情,只目光中闪过一抹灵动笑意,一瞬即逝,而后便又闭上了眼睛。 约过了一个时辰,李德全来报,说赫舍里向皇太后请恩,想要回娘家索府修养,皇太后意在恩准,但是却说了要和皇上商议一下,毕竟新婚她不好擅做主张。 “好,你去告诉赫舍里,朕准了!她不是想出宫吗?朕准了!”语气虽生硬夹杂一抹气恼,眼神里却流露一股子疲惫。 “皇上,奴才说句不该说的话,皇太后令奴才来传话就是不想皇后在这节骨眼上出宫。” 玄烨考虑了片刻,眉头紧皱。 “你去告诉赫舍里,就说朕今晚答复她。” 坤宁宫。 “格格,您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为了奴才您不值得……” “傻丫头,我自来不把你当做下人的,你是妹妹,就算本宫是皇后本宫依旧把你当妹妹,能懂吗,妹妹不是奴才,而是家人。” “格格……”唠叨眼睛红红的,跟只小白兔一样。 “不过刚刚是你太过鲁莽,本宫知道你是为了本宫好,可是你不要忘了,他是皇上,是坐拥天下的皇上,更是这皇宫的主人,任何人的命都是一句话的事情,刚刚要不是芝子姑姑及时的请太后来,本宫就算如何也是救不了你的。”她清楚的记得康熙看她的时候眼中流露的暴戾,抿起唇角眼神黯淡,看来想和平相处这短短的九年时光恐怕已是不容易了。 “唠叨谢过芝子姑姑!” “唠叨姑娘客气了,都是跟随皇后娘娘的人,谈什么谢不谢,本就是一荣俱荣一耻俱耻。” 赫舍里咳嗽了两声,仰起头: “芝子姑姑,你是如何请动太后的。” “奴才不过是动用了主公的关系带。” 芳儿笑笑,抿嘴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闭上眼睛闭目养神,她知道芝子姑姑口中的‘主公’是谁,更知道她即便是问那个关系带上都有谁,恐怕即便是她问了,她也不会告诉自己。自己,在这个关系带上又做了什么样的角色?唇角绽放一抹苦笑。 片刻,便听到门外传来李德全的声音: “皇上驾到。” 她使了个眼色给芝子姑姑和已经开始发抖的唠叨,可怜唠叨那薄弱的小身子被玄烨狠狠的踹了两脚,估计明天要出青了吧! 以前,看电视上皇帝动不动就要砍了某人,觉得那是情节需要也没有什么,现在在眼前她才发现那是何其残忍无情的一件事。 低下头,忍住心头莫名的酸胀感。看到进来的明黄色的身影,她勉强要起身给他行礼,看他没有让她免礼的打算,她干脆一屁股重新坐回床上,然后裹上丝被: “臣妾不方便下床恭迎圣驾,还望皇上海涵。” 他冷哼一声,然后走到床侧,伸手拉开被子,擅自查看伤口。她也不动,任他揭开她的外套。 他看完后就伸手给她盖上,说不上感觉,只是很不对劲。看她表情平淡的不像话,他终于开口入主题。 “你想出宫。” 吉林.为您提供执子手,床上搂无弹窗广告免费全文阅读,也可以txt全集下载到本地阅读。 40 第四十章 爱新觉罗玄烨的眉梢带着冷砺,看着躺在床上的赫舍里有种说不出的恼火。 “你就如此恋家?”满是质疑。 “臣妾离家虽不过几日,但是自小很少离家,所以想回家给阿玛额娘以及爷爷请安。” “很少离家?”他挑起眉,略带好笑,有些质疑。 “难道有问题?!”她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她自然知道自个进宫前发生的琐碎之事他一定是调查的清清楚楚,历史上说康熙养了一群死士自然不会只是吃干饭的。心头又有些好笑,即便是他不满意她的离奇身世经历,可是到头来还不是要娶她,既然这样还有何必要假惺惺的来此做戏? “不管怎么样,皇后的请求朕准了,但是…那有个前提…必须等朕亲政大殿之后。”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背对着赫舍里,芳儿只能看着他的后背,他依旧年轻,稚气未脱,但是活脱脱的就是个发号施令者,皇家威严已经在他身上尽显无疑。同时,她有时觉得他在自己面前露出的那种近似于幼稚的小把戏仿佛只是他可以做出来的,而他本人城府绝非如此简单,一切都在他那双桃花眼里。 赫舍里芳儿没有说话,他突然转身凑近她眼前,甚至都感觉到他的呼吸,两人的脸隔得很近逼迫她收回思绪,他正俯身看着自己,一双细长的凤目闪闪发亮,乌黑的长发编织的一丝不苟,显得风神如玉。这个男人不难看,而且还有些好看,如果不是做事太过不让她欣赏,她倒也不见得如此排斥他。 “怎么,朕的皇后娘娘生气了?”他的声音低低的,有丝戏谑在里面。他靠近她,让她觉得伤口的地方有些痒痒的,不习惯,颦起了眉头。 “臣妾怎敢,不过既然皇上如此承诺,那么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皇上可愿与臣妾击掌为盟?”她答应的爽快,也不过是因为记得婚后第一件事就是他亲政,或者是为了亲政才大婚的也说得过去。 “朕乃真龙天子,君无戏言难不成你信不过朕?”他微眯眼睛,透着威胁的光芒,芳儿却不怕她,抬起小下巴磕迎向他的脸。 看着她较真的模样,玄烨终是破功笑了起来。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都不肯信那朕就没法子了!” “臣妾本来就是女子,不是大丈夫。” “果然是……”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赫舍里芳儿替他把想说的话说出来了,他伸手在她的鼻尖上一点。 “真是输给你了!” 她得意的看向他,心里却在想着如何将他踹唠叨的仇给报了。 她伸出的手指纤细如同青葱,他笑了笑然后伸出自己的手与她击掌,两手相对,他的手掌比她大了整整一截,他转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眼神让她不懂,她抽了几下没有抽回,颦起眉头,顿时,她的耳朵不自觉的泛红,红焉一片。 看她极不情愿,他松手,收回手的时候,不小心触动了伤口,有些微痛,她轻呼出声,眉头紧锁。 “还知道疼啊,当时往下跳的时候没有想好将要受到罪吗?” “这些和皇上没有关系,是臣妾自个不小心跌的,如果皇上没有其他事,臣妾乏了,就此恭送皇上。”说着往上拉了下被子,闭上眼睛假寐。 半天没有听到动静,以为他已经走了,睁开眼睛发现他那双桃花眼正复杂的看着自己。 “赫舍里,以后不要做无谓的挣扎,没用的,这些年朕的某些习惯已经变成了雷打不动吊例,不会因为谁的出现而改变,妄图改变只会让彼此的关系更加恶化,也只会更累。” 累吗?她不知道,决定进宫的那刻她就没有期盼过什么逍遥自在的好日子。 “臣妾谨记皇上教诲。” 她不会告诉他是皇太后让人领她去的跑马场,更不会告诉他如果她不出点事,她就得拿出皇后的威仪过去抓住小三狠狠的整治一番,然后再与他闹僵。 皇太后自然是会站在她这一边,估计皇太后也不满那苏茉儿很久了,而索尼自然对于他身边的苏沫儿也是略知一二的,她维护自己便是顾全了索尼的面子,反过来说,她不想因为这苏茉儿与孙子公然闹翻,便将她推出来,让她做这个恶人。 他的眼神专注的让她好笑,他专注的眼神不过是向她表明心志,绝不妥协,更同时他是在变相滇醒她,他的心已然长在了那个人身上,所以她就算是用苦肉计也不要妄想拉回他的心。 玄烨望着她,灵秀的眼神看着自己,一点都不惧怕,仿佛清透的泉眼,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或者更是在提醒自己吧。 芳儿却在心里算计着,好吧,善妒就善妒吧!以后干些无法无天目无法纪的事情,也可以推在她吃醋,做妒妇身上。 躺在那里,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她太累了,甚至都不知道他是何时离开的,只是在梦境里有个人长长稻气,那个看不清脸的白衣人过来抚摸着她的眉头,让她舒展开紧锁的眉心。 或者,又梦到他了。玄烨说的没错她的确是累了,走的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半夜凌晨醒来,室内静悄悄的,把守夜的唠叨赶回了房间,她却再也睡不着了。 起身披上衣服,刚想推门出去才想起,经过作个这事皇上把这坤宁宫加派了人手,恐怕保护是假,监视是真。哎,这种夫妻过的也真是辛苦的很! 她打开窗外,院内静悄悄的,一片黑暗,古时候没有表,也没有听到打更的声音,天已经很深了,那些宫人应该也都睡去了吧。 这入宫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让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穿越后的茫然到几次死里逃生,无论是喜悦或者受惊她都挺过来了,为何现在却格外的不安起来,而让她不安的也只有一人。 秋意渐浓,这样的夜色她觉得格外的孤独,心境也如同窗外无边的黑夜,冰冷沉默的将她空旷的心全部包围。 第二天,赫舍里的爷爷索尼接到皇太后的懿旨看望孙女。一见面,索尼立即给她跪下。 “微臣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爷爷这是要折杀孙女了。” 当着众人的面她自然做足了戏份,伸手将爷爷挽起,然后迎进屋内,给他先是拜了一个。这之后,索尼脸上的褶子都要笑开了。 即便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还是要恭恭敬敬的给他索尼磕头的,里子面子全有了,自然亲近起芳儿。 “爷爷,孙女甚是想念家人……”说着遮面开始抹眼泪,暗地里却给唠叨使眼色。 “老爷,您是不知道格格在这受得委屈……浑身都是伤口,天天喝药,都快成药罐子了,这才进宫几天啊!” “胡闹,都出来了怎么还能叫格格,要叫娘娘。” 索尼虽对下人严格,但是一旦进了宫的下人也自然是格外高看一眼,所以对小翠也只是嘴上不满训斥了几句。 唠叨把她的袖口子拉上去,露出一块白洁的手臂,上面青紫块块。 “老爷您不知道皇上都是怎么对我们家格格……娘娘的……” “唠叨你出去一下,本宫有几句话体己话要跟爷爷说。” “是,奴才遵旨。” “芳儿,怎么皇上他对你不好?” “很好,只是自己不知道照顾自己,以后孙女会注意,绝对不会给赫舍里氏丢了脸面。” 索尼点点头,很是满意她的识大体。 “爷爷,孙女只是想家了,先回家住几天。”芳儿暗笑,以您老人家只手遮天,处处棋子密布的能耐,她发生的这些事岂能逃得过他的耳目,装傻不过是官场上的一贯作风,他既然装,那么她就陪着好了。 索尼这老狐狸估计也是在等着皇上开口相求,方把自己的姿态摆高,现在她开口求了,他可以放下姿态了。 索尼捋捋胡子,芳儿抬头看他虽年过不惑,但仍风姿俊朗,气度雍容。可是现在在她眼中,他过多的就是亲情的冷漠,对于权利的执着。 “爷爷定会肯皇上请恩让你回家多待些日子。” 看到已经把索尼引上这次会面的主题了,她起身踱到门前。 “爷爷,皇上说了只有在他亲政之后才许本宫回家探亲……”她这话说给索尼听,同样说给门外的人听,恐怕现在听到她说出了主题,可以给各宫的主子们回话了吧。 “皇上亲政是早晚的事,昨个我还跟你阿玛叔父说起来,明天早朝,爷爷就上奏折提议让皇上早日亲政好管理朝中政务。” “爷爷,最近朝中可还顺利?” “鳌拜的事情最为棘手,现在在外面圈地卖官,恐怕连最近的科举考试他也要从中作梗谋取私利了。可惜,这事议政大臣意见不合所以……” “这事不难,不过是皇上没有亲政,自然是有心无力,爷爷,只要皇上亲政了,您说皇上还能不仰仗您吗” “孙女说的对,这进宫没几日你果然长进不少。” 芳儿抿嘴,她并不觉得这是一种褒扬。自从踏入这个后宫,她恐怕就早已是难以全身而退。 果然,第二天早上传来话说爷爷与叔父等索尼党皆上奏折奏请圣上亲政。光奏折都那么厚厚的一沓,皇上却干净利落的以自己年幼不适亲政为由拒绝了。 芝子姑姑给她梳着头,一边若无其事的说: “您说这是多好的机会,主子都已经提出来了,皇上如此实在是令人难以捉摸。您说,难道是皇上更本就玩心未泯,不想过早的繁琐要务,而不肯亲政吗?” “不是不想亲政,正是太想了所以要放慢脚步。”隐藏一片叶子最好的方法是放入一片树林,他拒绝是假,想通过这次亲政分清楚哪些人对自己还有异议是真。 “奴才实在是搞不明白。”不是她搞不明白,而是她的主子质疑她赫舍里芳儿的话倒是真的。 “君心难测,自然是尔等不该猜测的,不过明天早朝恐怕要乱起来了,备笔墨,帮本宫办件事。” 第二天,上请奏折要求圣上亲政的奏折多了一半。但是,他再次拒绝了,他这两天都没有到过坤宁宫,而她除了每日向皇太后请安便是一盏青灯,一卷古书,别有一番于世不相容的傲骨。 但是她知道他一定是知道她在干什么,她已然成了一枚棋子,自己的阿玛作为国丈,又是内阁侍卫统领大臣,全家族的人因她荣耀,同时她又是牵制着家族的另一端。 “如何?”她没有抬头,眼睛继续盯着书上。 “今早皇上又推了奏请。” “嗯,退下吧。” 看到来人离开,她的目光从书上移开,举起掌心望向天空,丝丝缕缕的光芒,他果然是不容小觑,可是他可真是会演戏,要不是自己对清朝历史略知一二,岂不是真要被他所蒙过去了。 喃喃自语: “恐怕,还是有个人没有递奏折。” 吉林.为您提供执子手,床上搂无弹窗广告免费全文阅读,也可以txt全集下载到本地阅读。 41 第四十一章 赫舍里芳儿心里透彻的很,玄烨他不过是在故擒欲纵,她为了自己的目的只能暗暗助他一臂之力。小說中文網 “娘娘说谁呢?”唠叨端着杯子走了进来。 “唠叨,你近日嘴巴是越来越松懈了,下次再如此鲁莽……” “挨板子嘛……刚刚是奴才不懂规矩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芳儿放下茶杯,她发现自己的威严劲是越来越强了,可是她深知知道的越多越危险的道理,她也只是想保护她罢了,心里又有丝苦涩,连她自己都是前途未知,谈何保护别人。 这时,唠叨嘟着嘴又开始了她唠叨的本色,伸手夺过她手中的书。 “娘娘,您别老是坐在这里看这些,有什么用啊,您倒是出去听听外面都怎么说。” “怎么了?外面哪些风吹草动又惊蛰我们唠叨大小姐了。”芳儿摇摇头,下人里恐怕也就她敢夺下自己手里的书。 “娘娘,您倒是正儿八经的把奴才的话往心里拾一点,外面都说皇上这些天一直都让一个叫苏茉儿的侍女在殿内伺候着,白天晚上呢!您才是嫡亲的,也不拿出威严劲,让他们这些做奴才的知道谁才是这个后宫真正的主子。” “芝子姑姑您怎么看?” 芳儿眉心微颦,扭头看向芝子姑姑。 “奴才愚见,娘娘初入后宫,该是尽了孙媳的本分再尽□的义务比较妥当。”这些话含义就是说让她先去靠拢了皇太后,得到有力的靠山后,才好走下一步棋。这个芝子姑姑果然是心思慎密,很是合她的胃口,若不是她的主子另有其人,留于自己用更为恰到好处。 看来,她是真的不能这般过的清闲了,我不犯人又怎么能够阻挡人来范我! “姑姑说的甚好……唠叨,上次本宫让你去跟太医院要的药草可备齐了。” “都按娘娘说的用了药酒泡着呢。” “好,现在捞出来用石墨碾药草,然后将药汁用瓷瓶装好,本宫有用。” 爱新觉罗玄烨在朝堂上终于接受众臣的奏请,决定亲政,并择良日举行亲政大典。这个消息报到慈宁宫的时候,赫舍里芳儿正在院子里给孝庄染发。 “刚刚芳儿给老祖宗涂在手臂内侧就是看看老祖宗是不是会有不适。” “哀家真是想不到我们芳儿如此心灵手巧。” “孙媳第一次见皇祖母的时候,是在进香的那日,被皇祖母的威仪所震撼,却又觉得那黑发中间夹杂的根根银色格外的刺目,后来孙媳就参阅了李时珍所著的《本草纲目》,看到植物五贝子有助于染发,是天生染发良剂,遂拿来试验了一下,果然持久不褪色且在太阳光下熠熠生辉。” “好孩子,皇祖母没有白疼你,真是个有孝心的好孩子。” 赫舍里芳儿给她用梳子顺开涂抹上的染发汁液色,知道自己这一步走的挺好,当然这个却不是从什么《本草纲目》看到的,只是她与师兄有次采药的时候,师兄告诉自己的这种近似银杏树的植物不仅可以治冻疮,还可以用于染发。 头发染完后,孝庄照镜子看着满头乌发合不拢嘴。 “老祖宗今个高兴了,说吧丫头,老祖宗可以满足你一个要求。” 赫舍里芳儿立刻抱住孝庄的胳膊,撒娇的说: “孙媳什么都不要,只想皇祖母开心,就这样就足够了。” 从慈宁宫出来,她也乏了,准备回坤宁宫休息,却正好撞见从坤宁宫出来的玄烨。 猛然撞进这双邪媚上翘的丹凤眼里她也心生新鲜,今天是哪味药吃的不对,一时间她就这样打量着他,这个历史上记载对她宠爱有加的男人望向自己的眼神总是带着太多的不屑,飞剑入鬓眉,拢秀俊挺鼻,深刻的人中不愧是历史上在位时间最长的一位君王。 就在她打量的过程中,康熙那殷红薄情唇轻启: “几日不见,皇后娘娘连给朕请安都不会了吗?”他下巴骄傲地略微上翘,仿佛在向她昭示不容触犯的皇室威严。 她写了家书给的索尼。她抿嘴,然后弯下身子。 “臣妾惶恐,只是一时没有反应到皇上大驾光临坤宁宫。皇上万福!” “哼,免了!”他嘴角微翘,笑容里带着一丝促狭,芳儿微侧了脸,起身迎向他的视线,斜睨他,美得不像人的脸偏偏长在男人脸上,黑眸中是暖如春阳的笑,可是她却知道他是如何的心如冰雪。 “本来想来看看皇后,既然皇后娘娘如此忙碌,朕就不打扰了。”说完,抬脚带着众人离开。 “恭送皇上。”施礼,抬头。 “哎!”她轻叹一口气,恐怕后宫之中有关她这个挂名皇后的传闻又要兴风作浪了! 芝子姑姑以为她是在感叹自己落寞,不受皇上重视,在她身后,淡淡的说了一句: “娘娘莫要叹气,长江后浪推前浪,所谓后来者未必居后,何况还有娘娘的爷爷和叔父……” “本宫既然是皇后,已经落后了。”她抿嘴一笑,看着芝子姑姑懵懂的样子,迈开步朝自己的寝宫走去。 亲政仪式举办的不算是多么奢华,也不过是皇太后陪着他顺道带着自己在朝臣面前接受朝拜,然后说一些有的没得,大体意思就是说他从今日起不再是临朝听政而是正是接管朝廷一切政务,并并拥有了执行权。 当天散了仪式她便回到了坤宁宫,卸了一身的装饰她累的够呛,不知不觉到了夜幕降下,一觉睡到太阳下了山。直到听到门外传来唠叨跟谁的吵吵声。她起身推开门,就看到唠叨和一个小太监说着什么。 “吵吵什么?” “主子醒了?” “去把那盆额娘送给本宫的花浇浇水去,算了,还是本宫自己浇水吧!本宫的醉芙蓉可是会开好几种颜色的花呢!” “咦,本宫的醉芙蓉呢?唠叨,你给本宫弄哪里去了,赶紧的端回来。”她近些日子时不时的总是想起额娘的笑脸,此刻借花也不过是纾解一下思念之情。 可是她一问,不光是唠叨,包括所有下人们都立刻噤若寒蝉。赫舍里芳儿立刻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来回看着低着头双手紧握在腹前的人。 芝子姑姑端着茶杯走过来,递到她的手里,赫舍里不解的喝了口水,却在听到一句话后再也咽不下去: “那天娘娘陪皇太后的时候,皇上带着苏沫儿到坤宁宫,苏沫儿走到走廊的时候看到娘娘的醉芙蓉,正好由白转红的时候,她直说好看……” “说重点。”说这句话的时候赫舍里还是笑着的,他带着苏沫儿来示威也好,来宣誓也好,对于一个完全不在乎的人,只是戏外的人而已,这样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 “皇上就把当场发话说把花赏给苏沫儿了……” “什么!” 这两个字赫舍里说的霸气不足,却有几丝不可思议。下人却瞬间跪了一地,她巡视了一下,然后自顾自的看向芝子姑姑: “为何隐瞒不报?” “是奴才自作主张,娘娘初入后宫不久,奴才是想托人给养心殿的李公公看能否把花给娘娘要回来……” 听到这里,芳儿眉头皱了起来,心里烦躁的很。 “好了,都起来吧,这事怪不得你们。”她不是个喜好兴师问罪的人,更何况说起来那个人可是整个国家的主子,就算是有意见也是她来提,他们恐怕是打死都不敢明着说的。 “给本宫更衣。” “娘娘您这是?” “还用说吗,我们娘娘是要废弃反击,打击小三!” “你个小丫头,你懂什么叫小三?” “奴才是不懂,可是那天不是您说的论起来您是大房,而那苏什么的顶多就算个小三。” “本宫有说过吗?自个都记不得了……”她打着马虎眼,还不是因为她非吵吵让自己去会会康熙的小情人,可是她本就对玄烨无意,又怎么在意什么小情人,别说情人,就算是小三小五一百五她都权当神马浮土。 收拾完妥当,她照了照,好歹自个是正主,没有好好的打量过那苏沫儿,但总不能被一个小宫女比了下去。临行前,她突然又觉得不妥当: “算了,把这些凤钗都给本宫撤了,本宫只是见一个宫女干嘛要这么隆重,太给她面子不好,衣服也给换件浅一点的。” 散了绾起精致发髻,她只是简单的窝了个两把头,别了一枚白玉发簪固定,唠叨嫌简单的连个宫女头子的发誓都比这琐碎别致的多,遂别了一朵粉玉雕的琼花在她的发间。 看着镜子里的人娥眉淡扫,朱唇点点。唠叨看上去比她要兴奋的多,只因为看着自家格格今日终于要扬眉吐气了,再说跟随了自家格格这么多年,以自家格格那摇曳生姿的模样,莫说男子,就算是女子也是要被她的气质所折服的,怎么这皇上就是看不上自家格格呢! 出门前,芝子姑姑让身边的侍女给她披上金色白狐绒毛边的裘衣,赫舍里芳儿只觉得自己好笑,这么个捣置法实在好像是一个妒妇,携了坤宁宫的一群人浩浩荡荡前往朝养心殿走去。她一路安慰着自己:我可是一直走的宅心仁厚、平易近人的亲民形象,实在是你们小人得志,欺人太甚!今天也不算是我过分,我只是从善如流,响应党和人民的号召,而且还是名正言顺的取回自己的东西。 路过御花园,她突然想去看看那个面具男子是否还在那里。他是不是真的是那个吴应熊? 吉林.为您提供执子手,床上搂无弹窗广告免费全文阅读,也可以txt全集下载到本地阅读。 42 第四十二章 有些人的意外出现总是容易打翻一池春水,就像这个偶尔在御花园认识的“吴”姓的人,明明和他没什么牵扯,但是既然了她的视线,总是不容易轻而易举的忽略。 总是被外界环境所影响,这便是她赫舍里氏芳儿的弱点,只是可惜,这些所谓的经验是很多年后她才明白的道理。 “你们在这等一下本宫,本宫去去就回来。” 唠叨刚要说话要跟着,她眼一瞪,拿出主子的威严唬道: “谁都不许跟着,这是本宫的命令。” 唠叨无可奈何的目送着赫舍里进了御花园,心里却感叹着,自个这主子都要被下人骑到头顶上了怎么还不着急呢!到真的成了皇后不急奴才急的满嘴泡。 走入御花园,老远便看到那亭子里坐着的人,心头竟然一喜,他果真在! 月光洒在庭院周围,徒留一抹神韵,静静的竟然不忍打扰正在执笔写字的人。一时间,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亭子里专注执笔的人和院子里凝神相望的她。 突然,面具男子抬头,与她的视线相接,看到她站在那里,仿佛没有看出她的尴尬。大大方方的起身,走到她的面前,伸手执起了她的手,也不知是何原因她竟然没有反对,那些琐碎的皇宫礼仪此刻全部消失,她竟由着他牵着手走入庭院中,望着月辉静静地流淌在他的周身、他的后背,仿佛蒙上一层略微静谧却伤感的光辉,令人心醉。 “你……可猜到了我今日会来?” 他停住步子,回头,冲他点点头,她竟然能感觉到他在面具下微笑,有一瞬间甚至觉得与他似乎早已相识许久。 “既然猜到了我会来,那么可知道我要去做什么吗?” 他没有任何反应。 “说起来倒也荒谬,看上去是要回自己的尊严,可是,却是被人踩痛了尾巴不得不反击。这个皇宫不好,即便是想着不招惹别人,处处躲着,可是俗世还是不肯放过自己。” 男子似乎是没有听懂,回头盯着她的脸看了片刻,她觉得他牵着自己手的手略微有些施力。 牵着她的手走到了亭子,松开她的手,不急不缓的到亭子的案几前。她伸手捡起桌上晾着仍然未干涸的字迹——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这句话,如此的熟悉,洒脱的字迹让她心头隐藏的角落一颤差点崩塌。她不会忘记她亦是对那个人说过的,而那个人也曾经亲手为她写下那感人肺腑的诗词。这面具男子的心事自然也绝非她所猜得透的。 看她懵懂的表情,他不做反应,一手拿了镇纸压住宣纸,提笔写下—— “你可考虑过在这深宫之中想要寻到什么?”笔下虽不停,心思却仿佛不在其中,神韵全在一撇一捺之中尽显。看他一笔一划勾画的极为认真,眉心紧蹙。提笔落笔间一看自然是个行家,字里行间绝非三年五年就可以练得出的神韵。 芳儿的眼神飘忽,不知何时起,看着他让她不自觉的想起梦里那双带着忧郁的眼神,沉静的目光如流水拂过她的心境,一阵微风吹过,她的衣角飞扬,空气里一种近似于惆怅的气息蔓延,拼命的往她的鼻孔里钻,她觉得一瞬间想要窒息在这里。 她微微一笑,伸手拿起他放下的毛笔,在旁边写下: “微尘。” 放下毛笔,她抬起头看向他,一身乳白的罩衫,显得他挺拔英俊更显得风神俊朗,这夜色显得格外的旖旎无限。不知道为何,她觉得他一定可以懂她心里所想的。淡淡的娓娓道来: “我也只是个拥有平凡梦想的女孩,想要独一无二的感情,想要弱水三千只饮一瓢的人,可是很多时候都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即便是不要山盟海誓不要花前月下,可是还是抵不过一句: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他的专注的看着她,他的眼神没有纳兰的专情,没有玄烨的戾气,而是一种淡淡的惆怅,淡淡的优雅,让人不自觉的沉溺其中。 “打扰公子这么久,天晚了,我还有事改日再来相续,告辞。” 看着她匆匆而去的身影,面具男子淡淡的在她写的“微尘”两字旁边写下——来如烈火,去如微尘。 她,着实像个谜一般的女子,可惜,太过聪颖的女子在这后宫是永远无法平凡的度过自己的有生之年。 赫舍里芳儿脚下的步伐有些凌乱,迅速的想逃离这个让她一时失控的地方。 她觉得自己说但多了,匆匆的离开,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对一个总共只谋过两次面的人说出这些。她的警戒心去哪里了,如果他真的是吴应熊,有一天他可是要谋反的,是要与这大庆皇宫兵戈相见的! 一路走来,只觉得这石阶绵长的很,行至殿门前台阶,小腿竟已经有些酸楚,即便是习惯了现代的高跟鞋,这清朝的花盆鞋时间久了,比起高跟鞋的酸痛好不逊色。再加上,她本就烦恼搅进有关爱新觉罗玄烨的私人情感,他的世界她已经暗暗发誓彻底远离的,可是现在逼不得已她主动靠上前来。 离玄烨住的养心殿越来越近,虽然无数次的想象过电视里那些简单的皇宫装饰是不是真的,可是直到站在了眼前才发现真正的皇家气派是与生俱来的,远远的站在宫殿外,她便看到了红艳艳的一片红色灯笼,上面都贴着精致的喜字,大婚过后按理说早该去除的东西怎么会还有,厚重的红毯从殿内一直铺到十几米的距离。 “你们几个守在外面。” 她没有让人通传,只是领着小翠径直朝房内走去,房内奢华大气却又不过分富丽堂皇。雕龙画栋处处是喜气洋洋,仿佛就在办喜事一般,或者说的的确确的是在办喜事。 是谁在康熙的寝宫办喜事,明显是不造势不惊动的一个小型成亲典礼,却有精致,不琐碎但是该有的配备一样不缺,桌上放着托盘,上面两只金杯相对,一只雕龙一只刻凤,杯脚处用红绳连在一起这不就是皇上和嫡亲妻子拜堂要喝的合卺酒杯。当日,她用过,今日谁敢坏了这老祖宗的规矩? 她打量着四周,同样配套的龙凤齐飞红烛已经点燃,这些细节都是极为细致的彰显着自己大婚当日的琐碎物件。 “这位姐姐是哪个宫当差的?”芳儿她心里一头黑线,哪里看到她是姐姐了,她有这么老成吗?好吧,既然都叫她姐姐了,她就应着吧~!仦說Ф忟網 “我们是坤宁宫当差的。” “哦,那岂不是给后宫的那位正主子当差的?虽然娘娘不受宠但是有她爷爷和她阿玛叔父她这皇后位子是稳着了,姐姐前途大好啊!” 她暗暗嗤之以鼻,原来果然都是不把豆包当干粮的主啊! “坤宁宫如同冷宫,那比得上妹妹这里,正如日中天受宠,十几年荣宠不断。” “说笑了,咱们当奴才的还不是看主子的能耐,说起来姐姐也是给沫儿姐姐来送贺礼的吧?” 芳儿心里虽埋怨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回头看了看微微摇头的唠叨,知道她没有带东西出来,于是伸手将自己头上的钗拔了下来递了过去。 “刚刚替下班,也没来得及准备贺礼……” “呦,这枚钗好生眼熟……” “咦,这不是皇后娘娘大婚的时候皇上赏的,这枚钗上的珍珠又大又亮不知道迷煞储秀宫多少奴才呢!”一个穿紫褐色衣服的侍女,看上去年龄偏大。 按规矩来说,真正见过皇后相貌的人着实不多,储秀宫的宫女和这些奴才就算不认识自己也是正常。想至此,她便随口邹到: “咱们做奴才唯一的益处,就是主子心情好了,便时常赏些琐碎的东西做打赏,在坤宁宫里当差的时候因为给皇后娘娘挽了个漂亮的发髻,皇后娘娘一高兴就赏给了奴才。” “我说呢!没想到者为主子这么大方呢!”看到第一个年龄偏小的宫女脸上露出的羡慕神色,她暗道:还真是一群好蒙的主啊! 芳儿暗笑,看到偷笑的唠叨做了个凝重的表情。 “既然姐姐会给人梳妆,老帮我们苏沫儿梳妆一下吧!到时候皇上一高兴,说不定就把你留在殿前侍候了!” “姐姐都这样嘱咐了,妹妹自当尽力。” 唠叨吃惊的一张嘴张的开开的,额帝皇天神,咱们这格格自来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主,今个要去伺候“小三”,不是被风吹傻了吧? 看着唠叨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芳儿暗暗握了一下她的手让她放心。 她着实也有些不可思议,今日竟然是皇上与苏沫儿拜堂,竟然是如此,亲政的第一件事就是与她成婚了,这该是多大的恩典,多深的感情。 这个女子又该是怎样的幸福,还好,虽然有些人注定与幸福擦肩,可有些人却在享受着万人敬仰的爱慕。 苦笑,她这个炮灰可真是牺牲的伟大,可是她怎么觉得自己的笑有些苦涩呢? 颦眉,不解。这到底是一桩该笑还是该哭的狗血剧情啊! 吉林.为您提供执子手,床上搂无弹窗广告免费全文阅读,也可以txt全集下载到本地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