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撼世曲》
1. 第一章
蜀地云冀山,是修仙者皆向往的仙山福地。
可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云冀山四周群峰密布,悬崖峭壁无数,一山更比一山险,人行无路,鸟进难出。
远看云冀山高耸入云,像插入云层的一把利剑,气势逼人,若是身处山间则是被云雾包裹,方向全无,稍有不慎就会跌落万丈悬崖。
因为地势险要,云冀山与世隔绝,寻常人难以抵达,若没个御剑飞行的本事傍身,早就尸骨无存,更别提什么修行问道。
此时,一位身着素衣道袍的少女正背着行囊,在及其狭长的鸟道上艰难攀行。
少女名叫玄隐,但这并非她的本名。
呼————
突然!一阵强风袭来,玄隐单薄的身躯难以抵挡,几番尝试平衡身体,最终双脚还是离了地,好在她有些伸手,及时抓住了一根粗壮的藤条,使其悬在半空。
此时玄隐已经吓的面色惨白,身子不由自己控制,悬空着在悬崖上来回摇摆,远看就像一块柔软的软布被风肆意摧残。
坚持!
再坚持一下!
等风停了,我就没事了。
玄隐紧闭双眼,牙关咬紧,冷汗从下巴滑落,心中一遍遍的默念祈祷着。
情况紧急之时,一名白衣少年修士从云层御剑穿出,他敏锐的目光很快将玄隐锁定,并疾速冲至玄隐身旁,揪起玄隐衣衫,一把将其拽到剑锋上站立。
少年动作迅捷,玄隐来不及反应,脚站在狭窄的剑锋上直发抖,对于玄隐来说,这和攀岩走鸟道没什么区别,吓的她下意识的找抓手。
没想到,玄隐一睁眼就见到了她师弟乘风,恐惧之下,她来不及多想,就将两手紧抓到乘风肩上,不肯松开。
乘风是位十四岁的少年,个头不高,长的浓眉大眼,难辨雌性,云冀山的灵气更是将他的皮肤养的白里透红,光滑如瓷,美的跟个仙子一样,玄隐跟他站在一起,心中都难免生出自卑的情绪。
但乘风这样的仙子,最好是个哑巴。
“师姐可是对黑白无常有什么情愫?这么着急去见?”乘风双手抱胸,面无表情道。
玄隐面露尴尬,无语的不知如何接话,索性直接将目光飘向远方,对乘风不理不睬。
“师姐一心想下山,乘风其实也是可以理解的。”乘风又道。
玄隐此时又惊讶的看向乘风,莫非这小师弟终于良心发现了?
紧接着,乘风又突然道:“山下的恶虎饿了几百年了,师姐前去献身喂虎,也算是功德一件,不枉此生。”
玄隐听后,心中燃起的小火苗瞬间熄灭,果然乘风的话就听不得,怒道:“你什么意思!少在这里阴阳怪气我!我下山才不是去喂老虎的!你少咒我啊!”
乘风见玄隐被激怒,莫名一笑,而后顺势问玄隐:“那你偷摸下山干嘛?嫌命长?”
“我要去找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玄隐目光坚毅,很是正经的对乘风道。
乘风闻声,神色惊异,不可置信的问玄隐:“对你很重要的人?谁?”
“我哥哥!”玄隐答道。
“你哥?”乘风此时看玄隐的目光更是不可思议,他很严肃的问玄隐:“他还活着?”
“反正,我不相信他已经死了,即使是死了,我也要亲眼看到他的尸骨才行!”玄隐说话的嗓音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她逐渐在剑锋上站稳,紧抓着乘风的收缓缓松开。
乘风和玄隐两眼对视,沉默良久。
须臾,乘风又问玄隐:“找到了如何,找不到又如何。”
“找不到就一直找,找到了就......”玄隐回答的稍显迟疑。
“找到了,就做回曾经的自己?”乘风不屑冷笑道。
玄隐闻声一怔,她盯着乘风的眼睛对乘风不断揣摩,乘风虽然年纪尚小,但自小就没有孩童该有的天真,身上往往透露着年少但老成的气质,察觉事物相当敏锐,玄隐只得默认。
“师姐,你真的想好了?云冀山是天下修士共同向往,却又难以抵达的地方,走了就很难回头。”乘风再次告诫玄隐。
“我早就想好了,来这里的第一天我就想离开,反正我再怎么努力都修不出灵核,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倒还不如让我离开去做普通人。”玄隐答道。
乘风眼看玄隐回答的如此果决,眉头紧皱,但又很快释然,叹息一声后对玄隐道:“好吧,我送你走。”
“你说真的?”玄隐狐疑道。
乘风没有心思回答玄隐的质疑,直接驱动脚下的灵剑,向云冀山外飞去。
玄隐再次没有反应及时,身体惯性后仰,伸手要去抓乘风。
与此同时,乘风正转过身去背对玄隐,玄隐没想到乘风会移动,失手抓空,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好在乘风转过身的同时,又顺手去抓住了玄隐的手腕。
玄隐再次立稳,缓缓过回神,喘气道:“你想吓死我是不是?要走就不能先说一声?”
乘风淡漠的回望一眼玄隐,再扫了一眼握住玄隐的手,转过头去浅浅窃笑,并挑衅的对玄隐“哼”了一声,而后开始加速疾行。
玄隐虽对乘风的态度感到无语,但好在乘风愿意送她下山,这总比她冒着生命危险翻山越岭强的多。
乘风也算仗义,不但送玄隐下了云冀山,还带她翻过了重重险要,最终抵达大夏国修建的官道附近。
玄隐一落地,环顾四周,见有人耕耘,有小儿放牛,有人驾驶马车赶路,有农家已经生起炊火。
玄隐眼前一亮,很是兴奋,这就是她久违的人间烟火气啊,她从心里认为,她是属于这里的,云冀山那样清冷的地方她早就呆够了。
乘风的反应很平静,这也是他这八年来第一次下山,却不见他对凡尘有任何的好奇,仿佛真就像个初到凡尘的谪仙,与世间格格不入。
“师弟!实在太感谢你了,师父他老人家若是问起,你就说我自己偷跑了就是,免得遭师父责难。”玄隐兴致勃勃,喜气洋洋的对乘风道。
乘风冷不丁的回应玄隐道:“若师父问起,我就说你已经死了。”
“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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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能说点吉利的。”玄隐欲哭无泪道。
“师姐,作为普通人,要想在乱世之中存活是很难的,长不了一百个心眼就早些找个男人嫁了吧,好在有个依靠。”乘风话音带着些许讥讽。
玄隐一听这话,很是不乐意,极力反驳道:“你少瞧不起人了!我一个人也可以活的好好的!”
“自不量力。”乘风冷道。
“你!你少瞧不起人!世界之大,我不光会找到我哥哥,还会找到修炼出灵核的方法,你下次再听说我的时候,说不一定我就在青云榜上!”玄隐不服气的激动道。
“哦?是吗?师姐口气也是不小。”
“哼!你把我送到了我谢谢你,你速回吧!”玄隐拱手想将乘风立马送走。
“......”乘风盯着玄隐沉默了半响,没有立马就走,而是从袖中掏出一个锦囊丢给玄隐。
玄隐惊奇的接过,随后立马拆开。
“欸,符箓,这么多,你画的?”玄隐看着乘风的眼睛直放光,她心中知晓,乘风虽然嘴上犯贱,但心肠总归是好的。
“比起师父画的,法力差些,但够你在生死攸关的时候逃跑了,你可别浪费。”乘风拧巴的说道。
“师弟......”玄隐一阵恍惚,这是乘风有史以来,说的最有温度的话。
玄隐八岁时上的云冀山,乘风比他她晚上山几天。
那年乘风六岁,身体干瘦,经常生病,脾性还不好,好在玄隐能忍受他的坏脾气,一直很有耐心的照顾他。
玄隐本以为乘风能看到自己对他的付出,没想到乘风的脾气从小坏到大,从未对她说过一个谢字。
在玄隐眼中,乘风就是块千年寒冰,怎么也捂不热,要听乘风说句好话,比登天还难,突然被乘风关心一下,玄隐真是受宠若惊。
乘风目视着玄隐的眼睛,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还是难以启齿,最终对玄隐道:“你若是死的太难看,我可不认你这个师姐。”
乘风说罢,猛然转身离开,不再回头。
玄隐向乘风离开的方向跑了几步,大声对乘风呼喊道:“我不会死的!等师弟你下山的时候,师姐必带你吃遍人间珍馐!”
说罢,玄隐伸了个懒腰,开始向官道行去。
玄隐的过去,没办法让她继续留在山上清修,她始终认为,这复杂的尘世才是她真正的归宿。
曾经,玄隐家世显赫,母亲是大夏公主——东方正德。
父亲是手握重兵的镇北侯——魏忠淳
兄长是名扬天下的少年战神——魏启明。
魏清云是玄隐本来的名字,名是母亲所起,她还有个表字叫听语,为父亲所起。
玄隐要找的兄长是百年不遇的奇才,三岁聚灵核;八岁修炼至凡境九阶;十二岁时修炼至地界逍遥;
十六岁时修成天人合一,登上青云榜首,成为当时的天下第一。
随后,魏启明带兵出征百战百胜,得战神白帝子的美誉,被陛下封为天字侯。
那时候的魏家风光无限,却好景不长。
2. 第二章
八年前的那个夜晚,魏清云至今难忘。
镇北侯府一切如常,母亲还如往常那般看向窗外发呆,长年累月,也不知道她究竟在忧愁些什么。
夜深之时,魏清云被阵阵马蹄声吵醒。
以往听到这马蹄声,不是魏清云的兄长就是魏清云的父亲回来了。
魏清云许久未见他们,甚是想念,衣衫未完好穿戴就兴冲冲跑去迎接。
没想到,魏清云看见的是禁军破门而入,镇北侯府的牌匾不知怎的从空中坠落,摔的四分五裂,发出尖锐的冲击声。
魏清云本来轻盈的脚步瞬间停顿,脸上灿烂的笑容变的呆滞。
出事了。
年幼的魏清云十分聪慧警觉,立马就明白自己当下的处境,并且敢于大声喊冤。
“冤枉啊!你们一定是搞错了!我父亲和兄长绝不会做大逆……”
没等魏清云把话说完,她就当众被人拿下,并捂住嘴不让她继续发出声响。
那夜,魏清云眼睁睁看着禁军冲入镇北侯府,将府内所有人缉拿,年迈的爷奶被扣住手脚,行动缓慢不稳,而禁军在一旁对其大声呵斥推搡,催促他们赶快上押送犯人的马车。
禁军对魏清云的母亲正德公主还是客气的,只是安排正德公主上马车回宫,毕竟正德公主是陛下的亲妹妹,怠慢不得。
正德公主见魏清云正被拿住,对禁军斥责道:“好大的胆子。”
禁军闻声,立马放开魏清云,半跪道:“公主恕罪,属下有眼不识。”
魏清云焦急的扑向正德公主怀中,哭诉道:“母亲!父亲是被冤枉的对吗?父亲究竟犯了什么错要这样对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您向舅舅求求情,让舅舅不要杀他们行吗?”
正德公主叹息一声,脸上的情绪没有任何起伏,只顾着拉魏清云随她上马车回宫。
魏家被指犯谋逆之罪是毫无征兆的,罪名来的快,被处决的也很快。
当时魏清云还很小,她不知道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自那之后,除了她和兄长魏启明,其余魏家人都被下令处死。
因为魏清云和魏启明是公主之子,所以能保全性命,但需毁去灵核,阻断灵脉,并贬为庶人,不召不得回帝京。
魏清云自小得魏启明教导,七岁便修出灵核,表现出远超同龄人的天赋,人人都说她会接替魏启明成为下一个天下第一,魏清云也因此自傲招摇。
灵脉一旦阻断,魏清云就再也没有机会修行,她连连向母亲求情,正德公主都答:“天子之令不可违。”
魏清云无力反抗将要发生的一切,泪雨婆娑的问母亲:“为什么会这样,母亲,父亲一定是被冤枉的对吗?如果有时间证明父亲的清白,我是不是就不用受罚了?”
正德公主将魏清云搂入怀中,叹息道:“傻孩子,真相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没人可以证明他的清白。”
正德公主稍作停顿,说出了那句令魏清云至今记忆犹新的话:“毁去灵核,断绝灵脉,本是他们针对你哥哥的,但你过早显露出的天赋使他们畏惧,所以想将你彻底扼杀在摇篮之中,让你永远无法对他们构成威胁。
记住这次教训,要想保护好自己,就要学会隐藏自身。”
魏清云灵核被毁没多久,晋州传来噩耗,魏启明愿毁去灵核向天子表忠,但离开军营不久后,遇到恶妖袭击,因无力与其抗争,被恶妖杀害,行道院正努力寻找尸骨。
世人皆叹,曾经的清风玉面少年侯,最终却落得这样一个下场,真是可悲可叹,他父亲魏忠淳真是害人不浅。
这个消息再次给幼时的魏清云一个极为沉重的打击,她那被奉为战神的兄长怎么可能就这样死去,她还指望兄长回来帮魏家洗刷冤屈,没想到兄长居然出意外死了。
那时的魏清云虽然年幼,但也清楚兄长的死绝不是意外,一定是有人趁人之危害了他。
在魏清云记忆中,她父亲是正直的,父亲为了保卫大夏常年驻守边关,与敌军对战几经生死,对魏清云的教导也是要求她忠孝仁义,这样的父亲怎么会想谋反,定是有小人妒忌能臣,故意陷害!
自那时起,在魏清云心中就生出了仇恨的种子,她定会找到那些黑手,让他们为魏家的英灵偿命!
魏启明死了,这意味着魏清云要独自到帝都外生活,这对年仅八岁的魏清云来说是巨大的挑战,毕竟她过惯了众星捧月的生活。
按道理,作为生母的正德公主应该不遗余力的祈求陛下,让她出宫照顾女儿,即便女儿已经成为庶人,但她们仍然是母子,怎可骨肉分离,可正德公主并没有选择这么做,而是谋划让魏清云诈死。
魏清云得知母亲的想法,不解的问正德公主:“母亲是担心我也会有危险吗?如果是那样,母亲出宫保护我不就好了?如果我诈死,那我往后岂不是再难见到母亲,难道母亲忍心让我一个人流浪在外吗?”
正德公主语重心长的对魏清云道:“皇室血脉,是一道隐形的枷锁,对于女子来说,更是,我不想你被这样的枷锁困住,我宁可你做个自由的普通人。”
“我不已经是庶人了吗?”魏清云嘟囔道。
“当你有所用途的时候,随时可以让你冠东方姓,册封为大夏公主,毕竟你身上还流着一半东方家的血。”正德公主道。
“用途?难道是让我去和亲?”魏清云诧异道。
“我的女儿绝不能沦为政治的牺牲品,有这种可能也不行!若你的灵核还在,往后的路不会这么窄,我便不会顾虑这么多,但如今你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我得为你余生的安稳做打算。”正德公主道。
“母亲似乎很笃定舅舅将来会拿我去和亲。”魏清云还是很纠结,她不想与母亲分别。
“我比你了解他。”正德公主道。
魏清云仔细想过,也许隐去本来的身份,去暗查父亲的冤案会更加安全。
“好,我听母亲的安排,那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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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之后,我又去哪呢?”魏清云问道。
“我与国师私下已经商量过,他会安排人接你去云冀山拜师。”正德公主道。
“我能上云冀山拜师!”魏清云激动道。
“不错。”正德公主道。
“是名山不错,可我没有灵核,真能去?”魏清云不可置信道。
“我已向国师确认过,云冀山上的那位无名仙愿收你为徒,你没有灵核,修炼可以无能,但你还有脑子,所以绝不能无知。
魏家倾覆,作为魏家女儿的你一时定难以接受,希望你在修行的途中可以直面接受这一切,放下心中的包袱,作为普通人快乐的活着。”正德公主抚慰着魏清云,嘱咐道。
“母亲……我不想离开您。”魏清云将头埋进正德公主怀里,抽泣道。
“……”
正德公主不言,她默默的流起眼泪,静的不出任何声响,二人珍惜着母女最后相处的时光。
魏清云独自离开帝都的那天,正德公主前去送她,再次叮嘱一番后,魏清云被礼部的官员送出城。
魏清云行至高山悬崖之时,提前安排的劫匪出现自了,负责护送魏清云去安置的小差遭到袭击牵制,魏清云只管往悬崖处跑,演了一场逼至山崖,不胜坠落的惨案。
山崖下的仙鹤早已等待,稳稳接到魏清云后避开小差的视线,前往云冀山。
消息传回帝京,正德公主又演了一出痛失爱女的戏码,并且为魏清云举办了白事,自此魏清云就是个死人。
魏清云行至云冀山,顺利拜无名仙为师,化名玄隐,很快也就有了乘风这位师弟。
无名仙是位身着玄色斗篷遮面,露出苍白长发的神秘道人,传闻他已经活了三百年,修为深不可测,通晓天人鬼三修道法。
无名仙告知玄隐和乘风,上了云冀山,俗世的身份便已是前生,需放下,莫执着。
乘风有没有听进去玄隐不知道,反正玄隐是没听进去,她的目标很明确,学的差不多了就找理由下山复仇。
正德公主是了解自己女儿的,送到云冀山后就没想让玄隐下山,毕竟她无灵核修为,下山对她来说太难,玄隐若能安分在云冀山呆着,她也就不担心了。
八年后,玄隐依靠乘风的帮助成功下山,现抵达苍沐城。
苍沐城位于蜀中,地势并不平坦,多山多溪流,属于穷乡僻壤,难进难出。
因为玄隐这一身打扮很像在山里修行的修士,定习得一身捉妖驱鬼的本事才敢独自下山闯荡,所以一路上有人多人向她求助,让她去收拾妖怪,为民除害。
玄隐每被拦住要她去降妖除鬼,内心都慌得发颤,这她哪会,但也不能见死不救,只得分几张驱鬼避妖的符箓出去。
分的多了,玄隐也就舍不得了,万一她遇到危险,便难以自救。
于是,玄隐打算到卖衣裳的地方,把这仙风道骨的素衣脱了,换一身普通的行头,以免再被误会。
3. 第三章
玄隐想换衣服的想法急不可待,很快就找到一家绣衣楼,想置办几身行头。
掌柜量了玄隐的尺寸,告诉玄隐即便多位娘子加紧做工,也要三天才能取。
玄隐点头答应,三天便三天吧,反正她也不急于这一时,于是她向掌柜买了一身样衣先换上,在苍沐城暂时住下。
不久后,玄隐出现在苍沐城古桥,打扮的和普通人家的姑娘无异,头顶双峰垂耳髻,半披着的长发散落腰下,胭红的发带在脑后随风摇摆,丹青两色的衣裙在玄隐身上显得格外灵动。
路过的行人见到玄隐,觉得这姑娘面生,不像是本地人,会主动的上前搭话。
一位瘦骨的老农见到玄隐,撑着锄头,随口问玄隐道:“女娃子,你从哪来的啊?”
玄隐突然停下脚步,露出一个很和善的笑,指着自己来时的方向,笑答老农:“我是从那边来的。”
老农望向玄隐指的方向,云里雾里,他以为玄隐会答个地名,不过听玄隐的口音,倒像是北方帝京那片的,气质也与常人不同,也许身份特殊。
于是,老农又问玄隐:“你一个人来的吗?你男人到哪去了?”
玄隐一听,笑容僵住,心想:这老爷爷问这么多做什么。
处于对自身安全的考虑,玄隐持着对陌生人友善,但同时也要防备陌生人的想法,笑答道:“当然不是,我一个女娃子怎么敢自己出门,我和我相公一起来的,他和旧友叙旧,我觉得无聊就自己跑出来了。”
“原来如此,女娃子,如今世道不太平,普通人不要单独出街,很危险的,快些回你男人身边去吧。”老农提醒玄隐道。
玄隐闻声,想来一路上都有人向她求助除妖抓鬼的事,当时她很纳闷,国师当年开创行道院,目的就是帮助百姓铲除妖鬼之祸,但那些人似乎连行道院这个机构都不知道,可见当地的行道院非常不作为。
玄隐问老农道:“爷爷,你说的不太平可是指妖鬼之事?”
老农摇摇头,道:“不仅如此,女娃子,你要离城主府远一些,那里阴气重。”
玄隐愣了愣,答道:“我明白了,顺便问爷爷一句,爷爷可知行道院?”
老农稍显激动的答道:“这我当然知道,那行道院的个个吃空饷,其实都不是修士,官职形同虚设,这些年连个影子都见不着。”
“他们真是太不像话了!”玄隐听老农这么说,心中的怒气被激起。
“说起行道院,从帝京传来的消息,皇帝新任命行道院的道监由太子东方旭担任,现在的行道院归太子管。”老农道。
“东方旭啊……”玄隐听到这个名字,轻轻掐了掐下巴,宫里的人对于玄隐来说,都是故人。
老农一把扛起锄头,对玄隐道别道:“女娃子,出门在外,多加小心。”
玄隐抱拳送别老农,继续在街上行走,想找个住处。
不知不觉,玄隐走到了城主府,刚准备避开,腰间的避阴铃突然发出阵阵响动。
叮铃铃——叮铃铃——
一旦有鬼怪在附近出没,避阴铃就会发出声响警示。
玄隐望了一眼城主府,目光凝重,城主府内或许是藏着恶鬼,难怪老农会说里面阴气重。
玄隐自身没有捉鬼的能力,身上的灵符所剩不多,应当用于保全自己的性命,丝毫不管心中也过不去,于是玄隐鼓起勇气,想上前去提醒城主府内的人。
城主府外的守卫见玄隐靠近,持械拦住玄隐,凶狠道:“哪来的臭丫头!城主府也你想进就进的!快滚!”
玄隐虽气愤守卫的无礼,但还是好声对守卫道:“城主府里有恶鬼,夜里怕是要作恶伤人,你们快告知里面的人,快些离开城主府。”
两个守卫互视一眼,神情都觉得玄隐怪异,怕又是个江湖骗子。
玄隐见这俩守卫对她很戒备,看她的眼睛凶神恶煞,心中生起怯懦,还是不要继续招惹,以免给自己惹麻烦,于是丢下一句“爱信不信”就跑开了。
接着,玄隐前去找行道院,虽听那老农说,行道院就是个腐败吃空饷的地方,但毕竟事关城主,兴许可以窜动他们出手,玄隐对此抱有一丝希望,毕竟她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应该求助的人。
抵达行道院时,玄隐惊掉了下巴,行道院的大门上浮着一层厚厚的灰,房梁上的灯笼还有蜘蛛网,像是荒废了许久都没人来过。
这时,玄隐彻底死了心。
对于幼时的玄隐来说,行道院是一个非常神圣的地方,每位修士都有为苍生赴死的志向,没想到此处的行道院居然的这样的。
玄隐看着门前篆刻的诗句:身修浩然气,世无百恶生。妖鬼行其道,形灭护苍生。
这是国师柳长宁当初作的行道诗,如今看来显得讽刺,世上根本没有那么多像他那样舍身卫道之人,多的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玄隐唏嘘一阵后,找了一处好翻越的院墙,几步助跑后上墙飞跃而下,激起一波尘土。
玄隐捂住口鼻,往废弃院落里面走。
没走几步,玄隐就听到附近似乎有什么动静。
玄隐警惕的环顾四周,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仔细听着周围声响。
“呜呜......”
嗯?似乎是什么小动物。
玄隐跟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上前探寻,走近仔细看,居然是一只白色狼犬在捉蛐蛐。
行道院明明已经废弃了许久,怎么会有狗呢,玄隐挠挠头,莫非这狗是从哪个洞爬进来的。
玄隐是喜欢狗的,见了就心痒,忍不住想摸摸,小时候她差点就可以养狗了,但最后没成,云冀山上无名仙也不让她养。
于是,玄隐小心翼翼的凑过去,拿手背试探性的蹭了蹭小狗脑门,见小狗没有过激反抗才敢上手。
摸到毛茸茸的小狗,玄隐非常满足,脸上洋溢起倍感幸福的微笑。
就在这时,玄隐身后突然出现一位黑衣少年的影子。
“霆云。”那少年朝着玄隐的方向呼喊着。
玄隐闻声一怔,她身后居然突然出现了一个人!还对她喊了一声“听语”!
要知道,“听语”是玄隐父亲给她起的表字,因为正德公主不赞成,所以当时知道这个的人并不多。
玄隐受惊后,手脚开始僵硬,她错愕的回头,做好心理准备面对来人。
只见一位身穿玄色衣袍的少年出现在玄隐眼前,此人剑眉凤目,容颜俊美,气势不凡,背后还背着一把银色宝剑。
少年垂目俯视着玄隐方向,并向其轻轻的招了招手,道:“过来。”
玄隐虽是一脸疑惑,但也直起身准备往少年的方向去,目光一直停留在少年面庞愣神,只觉少年面熟。
谁知玄隐身边的狼犬比她反应还快些,摇着尾巴跑到少年身边作揖。
少年将狼犬抱起来,嫌厌的告诫道:“霆云,不许你乱跑,你怎么就是不听。”
玄隐见此状况,身心如遭雷击的愣在原地。
霆云?好啊,原来你叫狗呢!
玄隐咬牙切齿看着面前的一人一狗,很不理解,少年为什么给狗取这么个名字,和她的表字多像啊,万一没听清,她答应了,这何其尴尬。
接着,玄隐开始猜测少年的身份,看打扮并非平民子弟。
恍然,玄隐看到那狼犬,就想起小时候和太子东方旭的过往,本就看着眼熟,难道这人是东方旭?
小时候的东方旭是个大哭包,玄隐觉得他很没有男子气概,再加上往后的几次不愉快交集,他们的关系变的很差。
一回,他们在东宫掐起架来,那时候魏清云的灵核已经修出,打东方旭易如反掌。
二人争斗下发生意外,东方旭不小心掉进枯井,因为洞口狭小,成人不方便进去,于是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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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云叫来宫女和太监,将自己身上绑了绳子,由宫女太监在上方拉住绳子,魏清云跳下枯井抱紧东方旭,成功把东方旭救了上来。
正德公主知道这件事后,让魏清云去给东方旭道歉,魏清云很抗拒,他们打架是东方旭挑起的,东方旭受伤也是自己不小心,最后还是魏清云救的她,为什么不是东方旭来谢她,而是她去道歉。
魏清云觉得很不公平,但正德公主还是坚持,因为东方旭是太子,让魏清云要学会和他好好相处。
魏清云很坚持自己的想法,正德公主没了办法,于是找苏哲来劝魏清云。
苏哲是魏启明的师兄,两人是知己,魏清云小时候多跟他鬼混,关系也如亲兄妹一般。
苏哲知道魏清云正生气,也知道魏清云喜欢小动物,就去挑了一只好看的奶狗哄魏清云,那奶狗浑身雪白,漂亮的很,从苏哲袖口取出来的时,魏清云眼前一亮,喜欢的不得了。
苏哲把魏清云哄开心了,再说目的,纵然魏清云知道苏哲是母亲的说客,也已经不怎么生气了,最后还是决定去敷衍一下。
没想到东方旭却当了真,看到魏清云怀里的狗,以为是向他致歉所以送来的礼物,一把夺了去。
魏清云见状,刚准备破口大骂,好在苏哲反应及时,话不多说就把魏清云拖走了,魏清云因为此事气了苏哲好久。
回忆起这一切的玄隐恍然大悟,所以眼前的这位少年会不会是长大后的东方旭,难道这只白犬就是小时候的那只奶狗?
时间久远,记忆中故人的模样已经模糊。
老农说东方旭接任了行道院的道监,玄隐估计自己猜测的八九不离十,但为什么东方旭会到此处的行道院来。
此时,东方旭注意到玄隐,目光在玄隐脸上停留许久。
面对东方旭,玄隐不知道该说什么,想走但似乎又摞不动脚。
两人沉默了许久,东方旭终于对玄隐开口道:“姑娘是行道院的人?”
玄隐稍显迟疑,眼前的东方旭和她印象里的完全不一样,在他身边,玄隐居然能明显感觉到帝王般的威压,这种感觉稍显窒息,以至于玄隐很难从容的跟他交谈。
玄隐心中似乎也明白,她之所以会感到被压制,归根结底,是因为自己现在的身份与实力都已然跟东方旭悬殊,这些都会让她心虚,但这些负面的情绪都必须被她自己战胜。
“非也,公子为何会这么问?”玄隐反问东方旭。
“我看你腰间带着的铃铛是道门的避阴铃,想必你也位修士,若不是行道院的人,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东方旭目视着玄隐,狐疑的盘问,一双凤眼显得十分凌厉。
“我是修过几日道法,但十分愚钝,至今没有修出灵核,被逼无奈,只得下山,我之所以会在这里,是因为途经城主府时避阴铃响动,提醒无果,才来寻求行道院的助力,没想到行道院是如今这副景象,完全找不到人。”玄隐走近东方旭两步,些许埋怨道。
东方旭有被玄隐的话音刺痛,轻轻叹了口气,回玄隐道:“我不是人吗?你带我去城主府,我去解决城主府的鬼怪。”
“你?一个?”玄隐表现的非常吃惊,现在东方旭真能独当一面吗?
“你还能找到别人吗?”东方旭说罢,将金色的狗链子给霆云戴上,牵着以免霆云乱跑。
“额......也是,那事不宜迟。”玄隐稍显紧张道。
说罢,东方旭就提着霆云,潇洒的飞向院外,玄隐赶忙奔跑着跟上。
东方旭落地后将霆云放下,在院外路边小等了一会,见玄隐迟迟没有追过来,四处张望,神色显得有些着急,直到玄隐从墙上翻下来后,东方旭焦急的神情才收敛了下来。
“手脚怎么这么慢?”东方旭随口吐槽道。
“呵呵,小女身上没半点修为,当然追不上公子。”玄隐气喘吁吁,强笑道。
4. 第四章
东方旭边跟着玄隐走,边试问玄隐道:“嗯……我该如何称呼你?”
“若水。”玄隐道。
“若水?我还认识一个叫上善的呢。”东方挑眉旭道。
“啊?是吗?公子还真会开玩笑。”玄隐咧嘴陪笑道,心中忐忑,感觉东方旭的语气里,并不相信这是她的真名。
“没有与你开玩笑。”东方旭道。
“那公子如何称呼?”玄隐反问东方旭。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大夏太子——东方旭。”东方旭又正经又随意道。
“嗯?”玄隐闻声后,又道:“太子殿下独身行走江湖,居然不用化名。”
“我出来是要做出一番功绩的,用了化名,谁还会记得本太子的功劳?本太子可不想深藏功与名。”东方旭不紧不慢的答道。
“看来,太子殿下执掌行道院,是想做出一番成绩的。”玄隐道。
“那不然呢,若行道院出了岔子,我的太子位还要不要了。”东方旭冷冷的语气中夹杂着几分沮丧与无奈。
听东方旭这么一说,玄隐瞬间明白了东方旭的处境,估计是陛下想废太子另立,正在找东方旭的疏漏,所以将行道院这腐败易招来祸事的地方交给东方旭,行道院一旦出事,就会被逮住机会废太子。
玄隐沉默须臾,东方旭忍不住再问玄隐道:“若水不是你的真名吧。”
玄隐一怔,表面平静的答道:“对啊,我叫玄隐,玄天的玄,隐士的隐。”
“原来如此,那你师从何处?”东方旭又问道。
“一个小门小派,话说太子殿下明明远在帝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苍沐城呢?”玄隐问东方旭。
“因为本太子作为行道院道监,要为百姓降妖捉鬼啊,此处行道院荒废,编制却满员,不来我都不知道。”东方旭哀声答道。
“这样啊,看这情况,太子殿下任重道远啊。”玄隐强笑道。
东方旭望着玄隐那张貌似不嫌事大的脸,冷“哼”一声。
很快,玄隐带东方旭来到城主府。
东方旭双手背后,大摇大摆的走向大门。
守卫见玄隐在东方旭身后,觉得东方旭是和玄隐一伙的,于是也出手阻拦东方旭。
东方旭对守卫亮出行道院道监的金腰牌,发号施令道:“行道院道监在此,还不开门?”
“行道院道监?你?”守卫并不相信东方旭的身份。
“你和那女骗子一伙的吧?走走走!城主府不是你想进就进的!拿个假令牌就想糊弄我们,你当我们二傻子呢!”另一个守卫开始动手驱赶东方旭。
“哈?”东方旭一个震惊的挑眉,先是躲了一下守卫的推搡,然后两脚就将这俩守卫撂倒。
“哎呦!你......”守卫疼的面容狰狞,来回打滚。
“你究竟是什么人!”守卫咬牙向东方旭质问着。
东方旭叹了口气,背手大步向前,边走还边道:“当真是俩二傻子。”
说罢,东方旭一脚踹开了城主府的大门,玄隐跟在东方旭身后,听着大门受冲击的声音显得有些恍惚。
霆云趁着守卫躺倒的机会,一人送了一泡流金,然后昂首挺胸的跟着东方旭走进城主府。
玄隐看霆云的目光十分震惊,它那人模狗样的气质,和东方旭极像,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城主府的管家听到声响慌忙赶来,见东方旭气势汹汹,赶忙抱拳恭敬道:“阁下是何人?为何擅闯我城主府?”
东方旭不耐烦的再次亮出行道院道监金牌,对管家道:“行道院道监,前来求见城主大人!”
管家见到道监金牌,身子吓的抖了抖,颤声道:“太子殿下恕罪,太子殿下里面请,我这就命人去请城主大人。”
管家慌张的给东方旭带路,一步三回头。
东方旭和玄隐的目光四处打量着院落环境,管家见此状况,更是惶惶不安,这些东方旭和玄隐都看在眼里。
管家把东方旭和玄隐安排到厅堂坐下,仆人赶忙端上茶水来,让东方旭和玄隐稍微等候。
玄隐摸了摸腰间的避阴铃,发现避阴铃并没有反应,玄隐要找的恶鬼似乎躲起来了。
没过多久,管家前来对东方旭道:“太子殿下,城主大人正在闭关修行,一时难以见客,不得已,只能派二公子前来待客,还望太子殿下海涵。”
“好大的架子呀。”东方旭扶着下颌,吹了吹茶水,不悦道。
这时,大厅外传来少年清脆的呼喊声:“太子殿下!”
玄隐和东方旭的目光朝着厅外望去,一位绿衣少年正含笑跑来,身旁还跟了一位眼神木楞的墨衣男子。
管家向东方旭介绍道:“前面这位是我家二公子叶鸿宇,后面这位是大公子叶慈安,大公子心智不全,有些痴傻,还胆小,平日只敢躲在二公子身后。”
“见过太子殿下。”叶鸿宇拱手向东方旭行礼道。
玄隐仔细打量起眼前二人,这位叶二公子一脸正气,不像坏人,性格好像很好相处。
叶大公子玄隐倒是看不出什么端倪,看他总忍不住往叶二公子身后躲的样子,似乎对叶二公子很是依赖。
“令尊好大的架子啊,这官是不想当了?”东方旭不悦道。
“家父修炼即将突破凡境九阶,正是关键时刻,暂时实在不方便待客,但已安排晚宴招待太子殿下,还望太子殿下理解。”叶鸿宇恭敬道。
“令尊的修为已到凡境九阶,不简单啊。”东方旭说罢,给了玄隐一个眼神,让玄隐自己体会。
玄隐有点心慌,城主的修为如果已经进入凡境九阶,一般的鬼怪是不敢轻易靠近城主的,更别说伤害了。
“殿下过奖,殿下若是觉得烦闷,可随我到院子里走走,殿下想了解的,叶某都可说给殿下听。”叶鸿宇道。
东方旭喝了口茶水,不紧不慢道:“好啊,正好有事请教。”
“殿下请。”叶鸿宇伸手示意道。
城主府内设置的很美,凉亭依水,假山瀑布,莲花池也开的正好,蜻蜓与蝴蝶在院子里屡见不鲜,除了有蚊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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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咬外,没什么不好。
东方旭和叶鸿宇走在前列,玄隐和叶慈安跟在他们身后。
本来叶慈安的注意力一直在叶鸿宇身上,但在玄隐无意间,叶慈安的目光突然向她转移,此时玄隐正逗弄霆云玩乐,恍惚间与叶慈安对上视线。
对视时,玄隐看到叶慈安的神情,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似乎是有敌意的,让人很不舒服。
叶慈安最后扫了一眼玄隐身上的避阴铃,又回到了往常状态。
玄隐望着叶慈安,蹙着眉头,直感觉怪异。
这时玄隐又想起老农的话,他让玄隐离城主府的人远一点,也许还代指别的事情,看来城主府很不简单。
东方旭问叶鸿宇道:“此处行道院为何荒废,叶二公子可知道?”
“行道院如今这般,也是我们不愿看到的,但夏南的行道院只有极少的修士愿意入驻,即便设立了行道院,没有修士愿意在此办差,我们也没有办法,这是行道院荒废的主要原因。”叶鸿宇道。
“可我发现,此处行道院的在编人数,可一点都不少啊。”东方旭质问叶鸿宇道。
“嗯?”叶鸿宇惊道:“有此事?行道院荒废,再有人持有行道院的编制,岂不是吃空饷,我并未听说有此事。”
东方旭和玄隐纳闷的看着叶鸿宇,他怎么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真的假的?
“本来还想在叶二公子这里了解清楚的,但叶二公子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东方旭稍显无语道。
叶鸿宇赶忙恭敬道:“殿下!这我当真不知,我定会告知父亲,调查清楚,给殿下一个交代!”
“你父亲是城主,苍沐城里的事他能不清楚吗?”东方旭道。
“殿下的意思......这事是父亲默许的,怎么可能,父亲在帝京时,就是出了名的清廉。”叶鸿宇不可置信道。
“可是,人是会变的啊,这里山高皇帝远,叶善恩脱离了监督,他真能守住本心吗?”东方旭带着敲打的语气道。
叶鸿宇沉默不言,他想反驳东方旭的话,但他也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父亲完全不知道此事,此时的他倍感无措,他很担心父亲做了不好的事。
接着,东方旭再对叶鸿宇道:“我身边的丫鬟会些道门本事,发现你们宅子里有鬼怪出没,此事,你知道吗?”
“额......这事,我是知道的,因为在我很小的时候,好像能看见它们,它们一直在这里,叫过天道的修士来驱鬼,但一直没有根除,那些鬼怪也没有出现害人,久而久之,我们就不当一回事了。”叶鸿宇答道。
“原来是这样,难道说你府上出没的鬼怪并非是恶鬼,那它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出没呢。”玄隐问叶鸿宇。
“这我也不清楚,不能为姑娘解答。”叶鸿宇笑答。
“不如,你把它们招出来问问为什么?”东方旭坏笑着挑逗玄隐道。
“额......我没这能力,万一叫出来送不走怎么办?”玄隐抗拒道。
“姑娘不会道法?”叶鸿宇问玄隐道。
5. 第五章
“不会......我没有修出灵核。”玄隐道。
“原来如此。”叶鸿宇道。
“二公子和大公子并非一母所生吧?”玄隐突然问叶鸿宇道。
叶慈安闻声,眼皮微动闪烁,很快又恢复原状。
“姑娘为何这么问?”叶鸿宇不解道。
“我看你们两个人的长相不是很相像。”玄隐试探性的问。
叶鸿宇看了叶慈安一眼,叶慈安立马躲到叶鸿宇身后,小心翼翼的去扯叶鸿宇的衣袖,委屈道:“慈安饿了,慈安想吃东西。”
叶鸿宇笑道:“慈安哥乖,有客人在,我们一会就去吃好吃的了。”
“嗯嗯......”叶慈安埋在叶鸿宇身后,目光畏畏缩缩扫向玄隐和东方旭。
叶鸿宇轻轻摸了摸叶慈安的头,以示安慰。
这时叶鸿宇回答玄隐道:“我和哥哥确实是一母所生,可能是哥哥先天痴傻,给姑娘的感觉不一样,再说了,也不是每对兄弟长的都很像,即便我们不像,但我们仍然是亲兄弟。”
玄隐闻声,点头微笑。
“那你的母亲呢,怎么没见她人影。”东方旭问叶鸿宇。
“殿下有所不知,我母亲早在我八岁那年就去世了。”叶鸿宇道。
“怎么死的?”东方旭接着问。
“身患重疾,不治身亡。”叶鸿宇答道。
“常人一般是不喜欢同傻子玩的,叶二公子倒是令我意外。”东方旭道。
叶鸿宇望着叶慈安,温和的笑道:“我哥哥不一样,哥哥虽然痴傻,但心地善良,他会保护我,所以我也要保护他。”
“他一个傻子,怎么保护你?”东方旭怪异道。
“我是早产儿,小时候身子弱,去田野里玩,会被一些孩童欺负,那时候都是哥哥护在我身前的。”叶鸿宇道。
“城主的儿子还会被欺负?”东方旭道。
“现在他们都不敢了,见我都躲的远远的,小时候确实容易不知轻重。”叶鸿宇道。
“一起长大,互相照顾,感情深,我理解了。”东方旭道。
叶鸿宇微微一笑。
三人有的没的再闲聊了一会,管家找到他们。
“太子殿下,二公子,宴席备好了。”管家道。
“那太子殿下,玄隐姑娘,快随我入席。”叶鸿宇笑道。
“好呀好呀!”玄隐乐道,她好久都没吃过俗世的宴席,难免嘴馋。
东方旭无语的看着玄隐,对其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表示无奈。
玄隐和东方旭跟着叶鸿宇走进宴会厅,管家和叶鸿宇招呼他们入坐,给东方旭安排的位置是宴席主位。
“太子殿下,您是一国储君,请上坐。”叶鸿宇很谨慎的对东方旭道。
“私来到访,便是客人,主位还是留给令尊吧。”东方旭摇头道。
“好吧......”叶鸿宇道。
于是东方旭被安排坐左位,玄隐并坐其旁。
叶鸿宇坐右位,叶慈安坐其旁,中间的主位是留给城主叶善恩的。
玄隐安心的坐下来,一边抚摸霆云,一边等待上菜。
东方旭慵懒的坐下,行为显得很随意,也不注重自己的仪态,他一手撑着地,一手捻起一颗葡萄送到嘴边,对玄隐半开玩笑半正紧道:“想摸狗自己养,摸我家的狗可是要收银子的。”
“哼!小气!我就摸。”玄隐并不在意东方旭的话,心里认为,这就是她的狗,当初她可没有答应送给东方旭,东方旭是强抢。
“好!你摸!我可会好好算算这笔帐!”东方旭呲牙威胁道。
“哼!”玄隐转头对东方旭不理不睬。
往日,聊到这里,两人避免不了大吵一架,现在玄隐会下意识的回避冲突,但面子上又不想示弱。
一旁的叶鸿宇看着二人拌嘴,会意的笑了笑。
这时,叶善恩从屏风一侧走来,步伐匆匆,赶忙走到东方旭面前,拱手谄媚道:“苍沐城主叶善恩,拜见太子殿下。”
东方旭拿中指顺了顺眉锋,目光下垂,全然不正眼瞧叶善恩,对叶善恩不屑道:“叶城主不正在闭关吗?怎么又出来了?”
“殿下息怒,不是有意怠慢殿下,是臣下正在破境的关键时刻,实在不便。”叶善恩试图向东方旭解释道。
玄隐在一旁不敢冒然说话,只负责等上菜,顺便拿目光打量一下这位苍沐城主,为什么老农让远离城主府的人,玄隐试图在苍沐城主身上找到答案。
叶善恩行拱手礼时,他的手上有不少陈年伤痕,脸上不平整的皮肤,似乎是曾有的刀疤但未完全长好。
东方旭缓缓抬眸,将叶善恩扫了一眼,情绪并没有什么起伏,平常的问叶善恩:“那可成功破境?”
叶善恩稍显紧张,笑答:“臣愚钝,此次破镜,又失败了。”
“破境失败伤元气,叶城主可要好好修养,苍沐城可还需要叶城主主持大局呢。”东方旭道。
“是是!多谢殿下关心。”叶善恩强笑道。
这时,东方旭不再说话。
叶善恩见状,试探性的问东方旭:“那殿下,我们现在开席?”
东方旭轻轻点头示意。
“来人!上菜!”
叶善恩一声令下,仆人们开始上菜,都是蜀地有名的佳肴,还未端上桌,玄隐闻到香味就直流口水。
叶鸿宇还贴心的给霆云准备了狗碗,在东方旭的驯服下,霆云倒是不会主动上桌跟人抢食。
很快,大大小小的的餐食都端到了各自桌上,玄隐馋的已经咽了好几次口水,只等东方旭动筷子,她好尽情吃喝。
东方旭看出了玄隐的心思,然后迟迟不动筷子,现场的氛围相当安静,几乎能听到心跳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东方旭身上。
叶善恩作为主家,想打破沉默的局面,于是拿起酒杯,忐忑的朝着东方旭敬酒。
“太子殿下,臣下敬您一杯,再次为今日的怠慢赔不是。”叶善恩恭敬道,
叶鸿宇见状,也跟着举起酒杯,还示意叶慈安端起杯子。
东方旭一开始反应并不大,瞧见玄隐也端起酒杯的时候,才勉强去拿酒杯,就在东方旭的手靠近酒杯之时,霆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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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出一阵刺耳的犬吠。
汪汪汪!汪汪汪——
随之,玄隐的避阴铃也开始剧烈响动。
“不好!”玄隐警觉的大喊。
就在此时,一把玄铁剑“轰”的一声从房梁垂直刺下,正对叶善恩。
众人瞧见,皆摔杯起身欲救叶善恩,只有叶慈安在乱中淡然的放稳酒杯,脸上的平静好似无事发生。
“父亲——”叶鸿宇撕心裂肺的大喊。
叶善恩第一时间察觉,欲躲避,但由于未破境成功,身体还很虚弱,不能抵挡玄铁黑剑的攻击,瞬间被玄铁黑剑劈成两半。
众人见此状况,都毫无心理准备,皆吓的面色发白,僵在原地。
门口正准备进入的仆人见此状况皆受惊,端茶水的手直接脱力,破碎声与恐惧的尖叫声并起,接着就是混乱的脚步声。
现在那玄铁黑剑还在颤动,似乎是要发动新一轮的攻势。
玄隐从锦囊中抽出符箓,准备防御,同时还去将霆云抱在怀里准备往后撤。
东方旭拔剑起身,准备出手抵挡那玄铁黑剑。
叶鸿宇意识到危险尚未结束,随即转身护在叶慈安身前。
果然,玄铁黑剑又开始猛的向东方旭刺去,东方旭持剑抵挡,立刻呈现不敌之势。
玄隐见状大惊,她还以为东方旭有一战之力呢,现在看来东方旭十分危险,万一被那玄铁黑剑劈成两半了怎么办!
情急之下,玄隐抽出一张可以攻击的雷法符箓,那符箓是乘风写的,能发挥出多少威力全靠乘风的道行。
玄隐心中是信任乘风实力的,暂且不必使用无名仙的符箓。
东方旭已经抵挡的非常吃力,见叶鸿宇和叶慈安已经跑向屋外,玄隐却还在原地愣着不逃,急躁怒喊:“你还不快跑!”
玄隐将符箓抛向那玄铁黑剑,念道:“九天神雷!急急如律令!”
随即,符箓发出微光,接着就是一声雷鸣巨响,符箓释放出一道极强的雷法攻向玄铁黑剑。
那一瞬间,东方旭被吓的瞠目结舌,同时预感不妙,迅速收起宝剑,拎起玄隐和霆云撒腿就跑,以最快的速度跳出屋外一起摔倒在地。
下一刻,符箓的雷法发挥到最大,屋内电闪雷鸣后直接爆炸,瓦片被炸的满天飞,周遭的房屋轰然倒塌,波及范围很广。
平息之后,玄隐惊恐的回望,面对周遭的废墟情绪恍惚,她完全没想到乘风的符箓强的这么离谱,明明是比无名仙的符箓要强,可乘风却说他弱于无名仙。
此番再次给玄隐证明,乘风的话就不能信。
东方旭看到玄隐符箓的威力,属实震惊了,叹道:“你居然有此等实力,藏得真深啊。”
玄隐赶忙摇头道:“这符箓和我没关系,我也不知道居然能这么强,总之我一点修为没有,符箓用一张少一张。”
东方旭好奇道:“那这符箓谁给你的?是位天道高手,十分想结识。”
“我师弟。”玄隐答道。
“你师弟啊......他是不是喜欢你?”东方旭盯着玄隐的眼睛,八卦的问道。
6. 第六章
“哈?你在说什么?他才十四岁,他懂什么是喜欢吗?”玄隐急道。
“哦?才十四岁,就有这种实力,那我就必须认识一下了,毕竟这世上,像魏启明那样的天才极为少见。”东方旭皱眉道。
玄隐站起身,不耐烦道:“现在是认识天才的时候吗?刚刚可死了个活生生的人!”
东方旭也站起身,叹道:“城主刚刚还能斗个全尸,现在被炸的到处全是。”
玄隐捂脸低头道:“你快闭嘴吧,我还不是为了救你。”
“叶二公子刚刚就跑出来了,不知道有没有事。”东方旭担忧道。
“我们去找找他们。”玄隐道。
东方旭敲了敲霆云的脑袋,霆云摇了摇尾巴,向东边跑去,东方旭随后跟上,玄隐见此状况,也跟了上去。
东边的房屋也有塌了一片,霆云在废墟中寻找,很快就定点尖叫起来。
汪汪汪——汪汪汪——
东方旭立马会意,结印念道:“风来!”
随即,周围席卷起一阵强风,周遭的木板瓦片都被强风卷向半空,空隙中立马浮现叶鸿宇和叶慈安的身影。
东方旭确定了位置,耗费了些气力将木板瓦片堆向别处。
施法结束,东方旭累的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玄隐靠过来,给了东方旭一个非常迷惑的神情。
东方旭感觉自己受到了鄙视,愤怒道:“看什么看!你个没道行的还有脸笑话我?我要是不动用法力,你就在废墟上一点一点挖吧!”
“你别误会,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玄隐无语道。
玄隐还在帝京时,她兄长是天下第一,苏哲实力也不落后,后入云冀山,师弟也是个百年不遇的天道奇才,师父更不用说。
在玄隐可视范围内,除了自己,修为没有一个拉跨的,见东方旭施个风咒就累成这样,确实震惊。
东方旭在一旁喘气,玄隐将叶鸿宇和叶慈安周围的杂物清理开,发现在房屋坍塌的时候,是叶慈安将叶鸿宇护在身下。
玄隐探了他们的脉搏,都还活着。
守卫这时才敢过来,将叶鸿宇和叶慈安抬走救治。
玄隐略通一些医术,给二人扎了两针就醒了过来。
叶慈安醒后就一直抓着叶鸿宇的胳膊,眼里充斥着恐惧。
白日里的叶鸿宇还算阳光,现在面对生父惨死,已然显得疲惫,但他知道,父亲死后,这个家就指望他了,他必须勇敢,努力遮掩脆弱。
“今天府上突遭变故,让太子殿下受惊了,最后还是太子殿下挡住那黑剑,我们二人才免于遇难。”叶鸿宇脆弱的坐起身,对东方旭拱手道。
“不必谢我,我也只是暂时拖住了那黑剑,真正做到降伏的是我身边这丫头。”东方旭望着玄隐,对叶鸿宇道。
“姑娘竟这么厉害,白日你不是说......”叶鸿宇惊异道。
玄隐闻声,连忙摇头摆手,打算解释那符咒的来由。
东方旭随即插嘴道:“当然,毁掉这院子的也是这丫头,不过这丫头向来仗义,她会赔给二公子的。”
“啊?什么?”玄隐惊道。
“不用不用,姑娘救了我们,哪有让姑娘赔的道理。”叶鸿宇道。
“还是叶二公子讲理,不像某些人。”玄隐盯东方旭的目光杀气蓬勃。
“不过话说回来,叶二公子,叶城主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那玄铁黑剑虽然与一众鬼怪一起出现,但那玄铁黑剑却不是鬼怪操纵的,定有幕后之人。”东方旭道。
“那些鬼怪从来都没有露过面,我感觉他们并不想伤人,似乎有别的目的。鬼怪逗留人间,定有执念,若能解除,就能把他们都驱离。”玄隐道。
“但我确实什么都不知啊。”叶鸿宇恍惚道。
“看叶二公子的反应,他可能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若税望着东方旭道。
“那城主身死,叶二公子有何打算?”东方旭问道。
“不瞒殿下,我现在还没晃过神来,但既然家中出了白事,那自是应该先设下灵堂,通知亲友,安排父亲下葬,凶手一事,既然毫无头绪,就先放放吧。”叶鸿宇虚弱道。
“好吧,眼下你府上乱作一团,我也不便再打扰。”东方旭道。
“那就恭送殿下。”叶鸿宇拱手道。
“嗯......”东方旭转身离开。
“那叶二公子,告辞。”玄隐说罢,也随东方旭离开城主府。
今夜天黑的异常,乌云遮蔽了月光,好在街道上的灯笼并没有熄灭,脚下的路还能看清,没有让玄隐产生对黑夜的恐惧。
咕咕咕咕.......
玄隐肚子不受控的呼喊起来。
“哎呀,耽搁太久,晚市都关了。”东方旭道。
“客栈应该还在营业,我找个客栈随便吃一口。”玄隐道。
“那你打算住哪个客栈?”东方旭问道。
“随便走,看到哪个住哪个。”玄隐道。
东方旭叹息一声,然后从胸口取出一张地图扔给玄隐,嘲讽道:“出门在外,也不找个地图,这般漫无目的,要找到什么时候。”
玄隐蹙眉摊开地图,嘟囔道:“你有地图,干嘛不早点拿出来。”
“我俩关系很好吗?你缺啥我给啥。”东方旭反怼道。
“太子殿下不住官驿?”玄隐无意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此处官驿的管事不是叶善恩的人。”东方旭答道。
“也是,感觉叶善恩不像是什么好人,他在帝京时,风评真的很好?”玄隐道。
东方旭摇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他在帝京时,我还没出生呢,不过我离开帝京时,扫过一眼南方官员的画像,没有脸上有疤痕的。”
“莫非是奸人假冒身份,真正的叶善恩其实已经死了。”玄隐道。
“你想的可真大胆。”东方旭惊道。
“十八年前,那时候大夏很乱,什么不可能。”玄隐依旧坚持自己的推断。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所以找个老旧的客栈,打听打听。”东方旭道。
玄隐看着地图,寻了一家开业五十年的老王客栈,看名字就很接地气,很淳朴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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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玄隐指着地图问东方旭。
“好。”东方旭答道。
“那咱们走快些,我好饿。”玄隐道。
“灵核修不出来,也不练辟谷吗?”东方旭喃喃道。
玄隐闻声,又道:“我才多大啊,长身体的年纪,该吃吃该喝喝!”
东方旭“扑哧”浅笑,见玄隐在前方快马加鞭的奔走,很是努力且吃力。
此时,东方旭嘴角上扬,打定了主意,直接御剑起飞,途径玄隐身前,不冷不热的对玄隐道:“喂,快点跑,跑慢了可没饭吃。”
说罢,东方旭加速御剑前行,并留下一阵“哈哈哈哈”的嬉笑声。
玄隐见到东方旭御剑,先是吃惊,后是愤怒到青筋暴起,看着东方旭潇洒而去的背影恨不得吃了他。
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
烦死了!
抱怨归抱怨,玄隐的步伐倒是变的更快了。
东方旭走时似乎忘了把霆云也带上,以至于霆云在街道上跟着东方旭狂奔,对着东方旭不停吼叫。
东方旭似乎也意识到,但是他刚才那么帅气的离开,怎么能轻易回头,以至于幽暗的街道上呈现出:一位御剑飞行的黑衣男子被一只白狗追,后方还有一位红衣女在在追白狗。
途经的路上,入睡的百姓听到犬吠声,很是不耐烦,有的甚至破口大骂:“谁家的狗啊!大晚上的让不让睡啊!”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玄隐终于抵达老王客栈,见老王客栈还亮着灯,并留了半个门。
玄隐驼背扶墙走进客栈,见东方旭端端正正坐在桌前,喝着桌上的凉茶,样子很是轻松,见到玄隐终于赶来,浅笑着对玄隐道:“哟,虽然只有两条腿,但还跑的挺快。”
“哼哼!”玄隐踉跄着进来,看到桌上有一杯已经倒满的茶水,想是东方旭给她倒的,于是举起酒杯打算一饮而下。
东方旭看准时机,眯眼一笑,道:“那杯我喝过了。”
玄隐闻声,嘴里的茶水立马喷出,东方旭机敏的一躲,再补上一句:“我开玩笑的。”
玄隐有被呛到,边咳边道:“你无不无聊!幼不幼稚!”
东方旭赶忙给玄隐再添上一杯,道:“好了好了,快喝口水,消消火。”
玄隐坐下时,见一位老伯抱了几根木柴,提着一个水壶出来,对二人道:“两位客官先坐着,一会面就好了。”
玄隐笑道:“好啊,谢谢老伯,这么晚了,老伯居然还没睡。”
老伯闻声,笑了笑,道:“半梦半醒时,一位少年拿着金子晃得我眼花,便睡不着了。”
玄隐立马会意,尴尬的笑道:“原来是这样。”
老伯又笑了笑,便开始烧炉子。
玄隐喝了口凉茶,问老伯道:“老伯,这家客栈是您的吗?好像有些年头了。”
“是啊,这家店是我父亲传给我的,我小的时候就生活在这里。”老伯道。
“我们是外地来的,刚来就撞见了城主府出事。”玄隐道。
老伯闻声,大吃一惊道:“你说什么?城主府出事?”
7. 第七章
“对啊,听说有鬼怪作乱,吓的我们不轻,若不是老伯的店还开着,我们今晚真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玄隐感激道。
“城主府出什么事了?”老伯小心翼翼的问。
“城主遭遇袭击身亡。”玄隐道。
“他死了?丫头,你说的是真的吗?”老伯走近玄隐,急切的问道。
“是真的。”玄隐点头认真的回答道。
“死的好啊。”老伯突然热泪盈眶,眼中情绪百转。
玄隐和东方旭一听,赶忙追问:“为什么?”
“要我说,他就该死无全尸,你们外乡人不知道,他十八年前上任,就开始欺压百姓,苍沐城的百姓苦叶家久矣!”老伯愤慨道。
“听老伯这么说,他应该是无恶不作了。”东方旭道。
“是啊,十八年前,帝京传来消息,说叶善恩要来做我们苍沐城的城主,我们老百姓都挺开心的,因为听说他在帝京是个清明的官员,很有才学,清官上任,我们老百姓就能过的好些,但我们却不知,那些传言都是假的,叶善恩就是个伪善的恶霸!”老伯道。
“老伯可与我们详细说说这叶善恩?”东方旭道。
老伯望了望门外,确认没人后,就将门窗全然关上,样子十分警惕。
玄隐和东方旭对视一眼,心中大概有底。
老伯坐下也给自己倒了杯茶,对二人讲道:“叶善恩来我们苍沐城上任的第一天,我在大街上见过他,当时他穿着官服,脸上有刚结痂的疤痕,你们应该知道,人脸上有刀疤或是官字,那么此人就给人一种穷凶极恶的印象,当时叶善恩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
关于他脸上有刀疤,他给出的解释是,路上遇到劫匪,拼杀之时不慎受伤,当时的大夏国比现在乱的多,路上遇到劫匪已经屡见不鲜,便无人在意,但真的是相由心生。
叶善恩正式上任后,便给农户发种子,给商户取便利,那时候叶善恩的风评极好,给农户种子,农户耕作就能吃饱饭,对商户经营的限制少,一时间花楼兴盛,不少商户因此富裕。
当时谁也不知道叶善恩是个伪君子,农户秋收之时,叶善恩的人便来收税,历年来我们都是三成税,那年起确变成了七成,说种子是叶善恩给的,他理应收一半为己用,其余两成是交给陛下的,说本是三成,我们现在只需要交两成,还让我们谢谢他给我们减轻税负,这是什么理啊!
若交不上来,他就要收地,叶善恩的那帮亲戚都会些拳脚,有的还是修士,真要强抢,没人扛得住。
三成的粮食怎么养得起一家人,威胁下只能卖地去给叶善恩家做农奴,即便如此,我们还要交各种乱七八糟的税啊,实在没了财物,家里有孩子的,就被强制卖去了花楼,花楼实际的掌控者还是叶家。
这么多年,叶家越活越滋润,我们简直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还没人敢抱怨,一旦有人说叶家的不是被叶家知道了,那人定活不过三日。
叶家甚至连小孩都不会放过,曾经,邻居家的小孩因看不惯叶家的恶行,就想着去报复叶家的孩子,后来被打断了腿,自那之后,孩子们见到叶家的公子就绕道走,绕不过了就陪笑,说叶家的好话,哄着叶家的人开心,这样才能逃过一劫。
现在苍沐城大大小小的官职都被安排成叶家的人,那行道院以前是有修士除妖的,但经受不住叶家恶行,被逼走了,现在行道院荒废,妖鬼出没也没人管。
叶家每年都会拿出抢劫来的粮食施粥几日,说好话,夸他仁善,夸他为国为民,乐善好施,就能有口粥喝,可那些人之所以吃不起饭,不就是因为被叶善恩强抢了吗?
叶善恩是个修士,但他修行大都依靠灵药仙草,这些只有仙门世家才用得起,而他全靠搜刮民脂民膏。
叶善恩会在鬼妖出没时抓几只小鬼小妖做做样子,但遇到真正会给百姓带来灾祸的鬼妖之时,叶善恩就装聋作哑,事情过去之后,抓几只小鬼小妖嫁祸了去,告诉百姓他降妖除鬼多不容易。
总之!叶善恩害了那么多人,早就该死了!”
“原来如此!看来他的死丝毫不冤,杀他的凶手是替天行道。”玄隐道。
“死的好啊,死的好,他要是再不死,我这客栈怕是也保不住了。”老伯叹息道。
咕咕咕咕……
玄隐捂着肚子,道:“老伯放心,恶有恶报,叶家现在也算是走到头了。”
老伯幸酸的点点头,道:“丫头路上饿的不轻,我去给你下面,你们稍等。”
“好,多谢老伯。”玄隐谢道。
两人等老伯离开,开始窃窃私语。
东方旭道:“叶家胡作非为,害死了那么多人,叶二公子似乎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百姓都不敢招惹叶家,且对叶二公子都说的是好话,叶善恩表面上风评极好,偶尔跳出来几个敢说实话的,叶二公子怕是也不会信。”玄隐道。
“叶善恩为什么要瞒着自己的孩子呢?这些事,早晚有一天要被叶二知道的吧。”东方旭道。
“是啊,引起公愤,怎么可能瞒天过海。”玄隐道。
“明日再去问问别家怎么说。”东方旭道。
“现在看,城主府常年被鬼怪缠着,是做了不少阴损之事。”玄隐道。
这时,老伯端了两碗清汤面送了上来。
“两位客官——面来咯!”老伯乐道。
“哇!好香!”玄隐拿起筷子,已经迫不及待。
“都是三两面,二位要是不够吃,我再下哈。”老伯道。
“够了够了!”玄隐狼吞虎咽着。
“好,二位吃完就把碗放下就行,那二位住店不住?”老伯问道。
“住啊?”玄隐和东方旭异口同声。
“那个……小店只剩下一间房了。”老伯做出一个很是为难的神情。
“啊?什么!这间房我要了!这些够不够?”玄隐赶忙掏钱往老伯手里送。
东方旭见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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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拿出一定金子,直接揣老伯兜里,并强行推开了玄隐拿钱的手。
“老伯,出价高,这间房还是给我吧。”东方旭道。
老伯从兜里掏出那定金子,脸上笑开了花,对二人道:“两位客官不要激动,刚才是同二位说笑的,没想到二位反应如此激烈,房都空着呢,小店已经破败,少有人愿意留宿,公子给的钱,两间房都够,二位,吃完上楼找间舒服的屋子睡下就行。”
“老头你……”东方旭目瞪口呆的啧声道。
“多谢公子散财,日后必定大富大贵。”老伯拱手笑道,说罢就离了去。
噗嗤——
玄隐得意洋洋道:“多谢太子殿下抢着替我付房费。”
“切!”东方旭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吃起面。
玄隐继续狼吞虎咽,很快一碗面就被玄隐吃了干净,连一口汤都没有剩下。
“真是山里的野娃,什么吃像。”一旁的东方旭吐槽道。
“要你管!”玄隐道。
东方旭没吃几口,就把剩下的面倒在地上,霆云见状,狂奔着过来一顿怒吃。
东方旭放下碗筷,对玄隐啧舌道:“某些人喜欢狗,却一口吃食都不给狗留。”
玄隐的脸立马红了,她确实是忘了,如果是寻常的狗,开始吃饭的时候定会来褪下转悠,玄隐肯定忘不了它,但霆云却不会,它会乖乖的坐在一边忍耐,说明东方旭把它教的很好,也待它不错。
看在东方旭有好好照顾霆云的份上,玄隐心中决定将小时候的小恩小怨一笔勾销,想起来也挺幼稚的。
“下回会记住的。”玄隐轻轻道。
“怎么?你想养?这是我的狗,你休要觊觎!”东方旭不见怒气的警告道。
“我……我要睡了。”玄隐神了个懒腰,往楼梯走去。
“喂!不再聊会?”东方旭呼喊道。
“不了,我好累,没精神了,明天吧。”玄隐背对东方旭,踉踉跄跄的上楼梯。
东方旭望着玄隐单薄的背影,默默叹了口气,心里有很多话想要对玄隐讲,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玄隐上楼关上房门,躺倒在床上,复盘起今日偶遇东方旭的场景。
起初她抱有一丝侥幸,认为自己长大了,容貌应该也变化了许多,儿时对身边人的记忆也变的模糊,东方旭再见到她,是不可能第一时间认出她的,只要她不主动揭露,东方旭就不可能记起她。
但是,和东方旭这一天的相处中,很容易就将她带入到往日和东方旭打闹的氛围里。
玄隐时而是无意识的,但东方旭呢?难道他自来熟?对每个人都这样贱贱的?也不是没可能。
玄隐的直觉,东方旭可能已经认出她了,但只要东方旭不拆穿,话不说破,那她就绝不承认,彼此心照不宣就好,免得再招来个欺君之罪。
之后,玄隐还想了城主府的事,回忆到叶慈安看她的那双眼睛时,玄隐坚持不住睡意,开始进入梦乡。
8. 第八章
翌日。
叶善恩死亡的消息传遍苍沐城,城中百姓虽然一切如常,但私底下已经开始庆贺。
虽然他们仍旧恐惧叶善恩留下的残余势力,但没了叶善恩,城主的位置空了出来,他们终究是看到了一丝改变的希望。
这些情绪都被暗访的玄隐和东方旭看在眼中,以此证实,老伯说的话并没有错。
叶善恩曾经的走狗现在人心惶惶,想前往城主府问问具体情况,但听说叶善恩死的相当难看,生怕那杀人者再次出动,危及了自身性命,便只能等待消息。
叶家的各路亲戚听到叶善恩死的消息,都纷纷赶往城主府,百姓们见到了都绕道走,生怕沾染什么晦气。
玄隐和东方旭证实完叶家的罪行,打算前往城主府清算叶家这些年的罪孽,还百姓一片青天。
玄隐跟东方旭前往的途中,心慌的问东方旭:“对面人多势众,就我们两个人,是不是不安全啊?”
东方旭道:“不会啊,我还指望着你保护我呢。”
玄隐慌乱道:“啊?我我我我修为一无所有,我怎么保护你?”
“少来,你不是随身携带很厉害的符箓吗?对方硬来,你就把他们全炸了。”东方旭调侃道。
“啊?那种符箓没几张,你作为行道院道监,有几阶修为?”玄隐问道。
“定比你高。”东方旭答道。
“正面回答啊,不然我心里没底。”玄隐坚持追问道。
东方旭叹息一声,答玄隐道:“保你一人,足矣。”
玄隐顿了顿,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不想继续问下去,便道:“暂且信你。”
城主府外空无一人,纸钱被冷风席卷的满天飞,大群的乌鸦盘旋在城主府上空,府内传来众人啼哭的声音。
这次没人敢拦东方旭,东方旭和玄隐大摇大摆的直接进入城主府。
叶鸿宇家的亲戚瞧见东方旭和玄隐,目光一下子就变的戒备。
玄隐和东方旭被众人凝视,浑身倍感不适,那种感觉就好像是羊入狼群,即将要被分食一般。
跪在灵堂的叶鸿宇见氛围不对,赶忙道:“太子殿下,您来了。”
众人一听,来人居然是太子,脸上都呈现惶恐之色,你看我我看你。
叶鸿宇见众人在发愣,见到太子居然不行礼,慌忙提醒道:“诸位叔伯,还不拜见太子殿下!”
众人闻声,皆跪下行礼,当中有人迅速,有人迟缓跟做,还有人不情不愿。
“拜见太子殿下——”众人齐声跪拜道。
东方旭没有让这些人站起来的打算,想直接表明来意,于是道:“诸位……”
话音未落,人群中一位抗刀的中年男子突然窜出袭击东方旭,众人见状,随即站起身后撤。
东方旭两手背后,两脚踮起在半空躲闪,男子没有一下打中,于是便将目光锁定到玄隐身上,转而开始袭击站在一旁的玄隐。
玄隐一双大眼睛眨了眨,目睹着男子突然砍向自己,那男子的体型是两个半玄隐,相较下玄隐显得极其娇弱。
东方旭想上前救玄隐,但又有点迟疑,因为以玄隐的警觉性,她见到有人来犯,应该早就开始躲了。
只见玄隐等到男子全力砍向自己时迅捷转身,男子没有反应过来就扑了个空,这时玄隐看准时机,一脚踢向男子□□。
男子被伤及要害,下半身闭紧颤抖,面目狰狞,两眼珠瞪的似乎马上就要落下来,就在这时,玄隐两指弯曲,直戳男子眼珠,然后华丽转身,跳到东方旭身后。
此时男子捂着眼睛,夹着双腿在地上打滚,咬牙忍着疼。
“三叔!”叶鸿宇惊恐万状,他三叔为什么要突然袭击东方旭,这可怎么好收场。
亲友赶忙搀扶叶鸿宇三叔起身后退。
东方旭看完玄隐这套拳脚后,感觉下身一阵凉意,道:“玄隐姑娘真是武德充沛。”
玄隐道:“他都想杀我了,难道我还跟他讲比武的规矩吗?怎么收拾他最快,就怎么办。”
“所言有理。”东方旭笑道。
叶鸿宇走到东方旭身前,恭敬对东方旭道:“太子殿下,三叔他不是故意,之间一定有误会,还请太子殿下海涵。”
“哦?你怎么知道他不是故意?”东方旭不屑道。
“鸿宇!你别对他低声下气的!杀死你爹的就是他!”人群中传来叶三叔愤恨的声音。
“对啊!你爹平日里都好好的,就太子来府上出现意外,这难道是巧合吗?最后甚至连一具完整的尸首都没有,真是欺人太甚!”人群中又有人道。
叶鸿宇望着东方旭,目光审视,不可置信道:“这怎么可能呢?太子殿下没有理由这么做啊。”
“那你说为什么如此巧合!”
此时场面混乱,人人都对东方旭口诛笔伐,皆认为东方旭是杀人凶手。
玄隐在混乱中查找叶慈安的身影,全然不见他,便大声询问叶鸿宇:“叶二公子,你哥哥呢?”
“他……见了面目全非的爹爹害怕,躲起来了。”叶鸿宇道。
“哦。”
“叶二公子,你们家的长者,为何大多数脸上挂有伤痕?”东方旭问叶鸿宇道。
“以前山匪横行,与山匪搏斗时受了伤。”叶鸿宇答道。
“你们家祖籍是哪里人?”东方旭又问道。
“南燕人。”叶鸿宇答道。
“那为何都说了一口地道的蜀地话?”东方旭再问道。
“这……”叶鸿宇想了想,道:“入蜀的日子久了,应该就学的像些吧。”
“不,朝堂上的外地官员,即便已经七老八十,乡音也难改,能说的这么地道的,我还是第一次见。”东方旭道。
“叶二公子当真没想过这些?”玄隐问道。
“没啊,我一出生就在苍沐城,说的也是苍沐城的口音,自然没有留意过这些。”叶鸿宇道。
“那你可知道,你的父亲以及亲友,都是一群恶匪,在苍沐城无恶不作!”玄隐道。
“你说什么!”叶鸿宇悚然望着周遭,不可置信道:“这怎么可能呢?人人都说我父亲清廉,乐善好施,你说的不是真的!我父亲虽然死了,但你休想冤枉我父亲!”
“你父亲的死,就是作恶多端的报复!”玄隐道。
“凶手都没有找到,你怎么知道这些,休要骗我!”叶鸿宇情绪开始激动,身体开始逐步远离玄隐和东方旭。
“鸿宇!你不要信他们的鬼话,他们才是真凶!你要为父报仇啊!”众人愤慨道。
叶鸿宇失神僵在原地,大脑已经一片空白,周遭混乱嘈杂,耳鸣声盖过一切,他不知道改怎么办,只想赶快逃离这里,不明真相的他夹在中间,好似快被撕碎一般。
这时,玄隐指着叶鸿宇的亲友们,铿锵有力道:“你们根本就不是叶善恩的亲友!你们究竟是谁!”
此言一出,方才嘈杂的场面瞬间寂静。
叶鸿宇闻声,已然震惊到麻木,顿时头重脚轻,呼吸急促,看四周的人时隐时现,已然恍惚到站不稳脚。
“小贱人!休要血口喷人!我看你们才不是真太子!你们就是杀人凶手!兄弟们!杀了他们为大哥报仇!”众人一拥而上,想将玄隐和东方旭绞杀。
叶鸿宇隐约听到这些,已经倍感无力,耗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对众人嘶哑喊道:“不要杀人……”
说罢,叶鸿宇像一片摇摇欲坠的叶子,跌落倒下,不醒人事。
玄隐问东方旭:“怎么办?”
东方旭拔剑道:“这些人才是真正的劫匪,死不足惜,杀!”
叶善恩的亲戚中,也有人是真正的修士,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这个时候,只有弄死玄隐和东方旭他们才能安全,便不顾一切的对玄隐和东方旭发动攻势。
东方旭一人抵挡三十来号人,并未碾压对方,但也并不感觉吃力,对方很难近身。
玄隐见叶鸿宇晕倒,场面混乱,有人上来袭击东方旭和玄隐,也有人想借机逃走,都没有人管奄奄一息的叶鸿宇,于是玄隐突发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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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叶鸿宇没有做恶事,那他就是无辜之人,不管他良心过意不去。
于是,玄隐在躲闪中,刻意接近叶鸿宇,想将他带到安全地带,免得被误杀。
就在那些想要逃亡的妇孺接近城主府大门时,大门突然被一阵风吹闭,怎么推也推不开,他们一下子就慌了,冲着还在激战的男人们道:“当家的!怎么办!我们出不去了!”
“什么!”响应的男子一分神,瞬间被东方旭踢到墙壁,并且补了一剑,瞬间毙命。
“老幺!”叶家众人见同伴被杀,撕心裂肺大喊,同时也都红了眼睛,想将东方旭碎尸万段。
玄隐在叶家众人眼中是最弱的,这时他们又把目标锁定到玄隐身上,此时玄隐已经很接近叶鸿宇,她也是无奈,因为自己弱,就很容易变成第一目标。
这时,玄隐被逼无奈,捏紧符箓对准来人,紧急起咒:“急急如律令!”
众人见状,不料玄隐居然也是修士,进攻皆迟疑停顿,面露惊恐之色。
谁知,玄隐的符箓落到人群中,并未发生作用,就那么轻飘飘的落到了地上。
不好!
玄隐情急下忘了,攻击性的符箓对毫无修为的普通人是无法触发的,至少要作用到修士身上才行。
显然玄隐失误了,那张符箓一落地就被踩了个稀碎,白白浪费一张,玄隐很是心疼,这时玄隐想控制住叶鸿宇保命,赌对方一点良心,便扑向叶鸿宇,想拿叶鸿宇威胁叶家众人。
叶家众人进攻时,东方旭及时拦在玄隐身前,为玄隐争取时间。
玄隐成功得手,警告众人道:“都别过来!不然我就杀了他垫背!”
叶家众人稍显迟疑,突然又有人道:“别上当!她不可放过!不然死的就是我们所有人!叶鸿宇的手干干净净,活着容易,那我们呢,我们的妻儿又该怎么办!牺牲他一个,我们都能活!都不要给我心软!叶鸿宇活着,知道这一切后,未必跟我们一条心!死了也好!”
叶家众人闻声,以过往对叶鸿宇的了解,皆觉有理,一半人缠住东方旭,另一半人继续攻击玄隐。
“你们真是毫无人性!”玄隐放开叶鸿宇,怒道。
就在此时,玄铁黑剑从后院中窜出,直冲入人群,众人皆将目标放在东方旭和玄隐身上,毫无察觉,一些人直接被玄铁黑剑从背后刺穿身体而亡。
玄隐眼看那玄铁黑剑向自己方向袭来,她根本没有躲避的能力,绝望呐喊:“别过来!”
霎时,玄铁黑剑突然拐弯,向来时方向飞去,叶家众人急忙躲避,有的反应快,一见那玄铁黑剑就想起叶善恩的死因,赶忙往外跑,却发现大门紧闭,无人能走。
此时,叶家众人已经被那玄铁黑剑吓破了胆,对玄隐和东方旭的进攻也停顿下来。
“真正杀死叶善恩的人,要出现了吗?”玄隐道。
“……”东方旭不言,目光注视着后院的方向。
叶慈安稳步走来,走的不紧不慢,他的目光阴冷,气质与平日里见到的大不一样,他看到众人见他惶恐的神情,脸上露出一副看死人的笑。
“叶慈安!原来是你搞的鬼!”一叶家男子咬牙切齿道。
“果然是他。”玄隐道。
“嗯?你为什么会猜是他?”东方旭问玄隐道。
“叶鸿宇和叶慈安长的不像亲兄弟,现在看,也许所有人应该都是假的身份,只有叶慈安的身份是真的,所以他要装傻。他看我们的目光警惕,应该是怕我们破坏他复仇。”玄隐道。
叶慈安将玄铁黑剑收回手中,一双阴郁的眼睛看向玄隐,对玄隐道:“姑娘果然灵敏,先前真是捏了一把汗啊,好在姑娘没有在此之前拆穿我,不然就很难找齐诸位了。”
“你想杀的,看来不只是叶善恩。”东方旭道。
“坏事做尽的土匪,不配用我父亲的名字,这些恶匪,本姓石,冒名顶替我父亲的,名叫石大酉,今天我的目的,就是让石家所有人偿命!”叶慈安持剑出手,一剑一人头,他好似杀神一般无人能挡。
9. 第九章
石家土匪想通过翻墙逃离,叶慈安激起一片碎石,直击逃亡者后脑,皆打穿脑门而亡。
石家的修士面对叶慈安,简直不堪一击,咒法都没来得及施展,就被叶慈安打断,一剑毙命。
叶慈安出现后,就没有玄隐和东方旭什么事,二人便只管观战。
“叶慈安至少是凡境八阶的修为,与石大酉同等,难怪要在石大酉破境失败的时候动手,那时的确是千载难逢的时机。”东方旭道。
“真是快准狠。”玄隐道。
“人道修士中,算是天赋高。”东方旭道。
“但比起白帝子魏启明,还差得远。”玄隐道。
东方旭望了一眼玄隐神情,默不说话。
大夏将修士分三类,分别是天道、人道、鬼道,但这三者之间又没有绝对的界限,可以天人双修,总之不管哪一道,终极都是成仙成神。
东方旭是天人双修,进步比专攻一道的人缓慢。
玄隐的兄长魏启明也是天人双修,但他一通则百通,悟性极高,进步神速到常人难以想象。
玄隐因为见过了这世上绝无仅有的天才,所以日后不管见到谁,都下意识拿他跟自己哥哥比一比,每每一比较,都觉得对方实在普通。
东方旭会因为玄隐下意识的比较而感到烦操。
就在二人走神时,倒在地上的叶鸿宇眼皮动了动,他耳边是杀戮的声音,处处透露出绝望,他很恐惧,很不愿意醒过来,可是即使是睡下,他做的也是可怕的噩梦。
此时,叶慈安已经屠杀了大半,挥剑走向那些蜷缩在角落的妇孺。
玄隐一怔,阻止叶慈安道:“等等!叶慈安!那些孩子!罪不至死啊!”
叶鸿宇耳中突然听到“叶慈安”这三个字,他皱眉挣扎,想要赶快醒过来,家里那么乱,他一起长大的哥哥会不会有危险!
叶慈安回过头,对玄隐道:“如果他们还只是襁褓中的婴儿,什么都记不得,我肯定想放过他们,但五六岁的年纪已经记事了啊,斩草要除根。”
说罢,叶慈安挥起长剑,那些孩子紧闭双眼,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玄隐冲上前去,阻拦道:“叶慈安!你不要忘了,你为什么叫叶慈安!你父母为你取名的时候,定希望你怀有慈爱之心。”
叶慈安顿了顿,问玄隐:“玄隐姑娘,现在他们父母双亡,要怎么活下去?妖怪可是会吃人的,还不如让我给个痛快。”
玄隐答的稍显迟疑道:“不能找人收养吗?”
“玄隐姑娘似乎有天道修士的背景,应该长年活在深山,对如今的世道毫无了解,有的人可是将人当猪养的,到了饥荒年……”叶慈安隐隐暗示,话不说破。
“如今的大夏……”叶慈安的话骇人听闻,超出了玄隐的认知范围,玄隐不敢接受这个事实。
“呵呵,玄隐姑娘,如果他们可以长大,那他们的心中能不恨我吗?我怎么放心放过?”叶慈安继续问玄隐。
“恨你?可是他们的父母对不住你在先,这只能怪他们的父母作恶。”玄隐道。
叶慈安无奈的笑道:“那他们会相信自己的父母是恶人吗?毕竟在他们的记忆中,他们的父母是爱他们的,到最后,他们只会痛恨那个让他们失去一切的我,不是每个人都能明辨是非。”
听到这里,玄隐愣住,往昔的记忆直冲心头。
这时,东方旭走到玄隐身旁,对叶慈安道:“说那么多有的没的做什么,虽然我知道大夏国力衰弱,律法执行不严,但有本太子在的地方,律法必须严苛执行,即便是犯了诛九族的重罪,十六岁以下的人都可免于一死,所以,这些孩子,你不能杀。”
叶慈安听后,点点头,道:“对,我差点忘了,这世道还有王法,既然太子殿下都这么说了,那这些人孩子就交给太子殿下了。”
“嗯。”东方旭道。
叶慈安对那些孩童放下了剑,转而继续将剑指向那些成人。
这时,叶鸿宇已经睁开眼,他目睹叶慈安一剑将他的亲友全部毙命,绝望呐喊:“不要——”
血液飞溅,叶慈安全身上下皆沾满人的鲜血,他听到叶鸿宇的呐喊,错愕转身,眼里的情绪错综复杂。
空气中的血腥味弥漫,孩童哭啼的惨惨凄凄。
叶慈安觉得烦躁,将孩子们全部动手打晕。
叶鸿宇以为叶慈安也杀了他们,绝望的哭喊道:“哥!为什么!”
玄隐和东方旭互看一眼,心中百感交集,这两兄弟曾经关系那么好,现在两人之间隔着的,是血海深仇。
玄隐担忧道:“叶慈安不会要杀叶鸿宇吧?”
“不会,他如果想杀叶鸿宇,就不会在房屋坍塌时挡在叶鸿宇身前。”东方旭道。
刺骨的寒风阵阵袭来,血腥味肆意飘荡,乌云笼罩当空,天光晦暗,闪电频出,成群的乌鸦低飞,环境窒息压抑。
叶鸿宇缓缓站起身,看着身边亲人的死尸,捂嘴痛哭,边哭还边质问叶慈安道:“哥!为什么要杀他们!为什么要杀父亲!我们不是一家人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叶慈安冷冷道:“玄隐姑娘所说的,都是实情,死了的这些人,都不是叶家人,他们都是蜀地的恶匪!”
“什么……”叶鸿宇有气无力道。
这时,叶慈安说出实情:“十八年前,我父亲叶善恩被调往蜀地担任苍沐城主,举家一同迁往苍沐城,途中遇到劫匪,他们不识官家的车队,拦截之后就开始劫杀。
我的父母亲人就是这样横死的,那年,我才六岁,我亲眼目睹了我的家人一个个死于你父亲亲友的屠刀下!
我以为我也快死了,情急下,我看到你母亲错愕的站在那里,我冲着她直喊娘,一边喊,还一边说着我要吃奶,我要抱抱这种傻话,明明很伤心,我却要装作在笑,让别人以为我是个傻子,这样他们才有放过我的可能。
当时你娘正怀着孕,听我叫她娘便动了恻隐之心,劝你爹少做杀孽,给你积点德,就这样,我活了下来。
你父亲截取财宝时,发现了我爹来苍沐城上任的文书,这才得知我爹的身份,他知道自己闯下大祸,朝堂官员被杀害可是重罪,万一查到他头上一定是死路一条,于是他打定了要冒名顶替的主意,反正两头都是死,不如富贵险中求。
没想到,他来苍沐城的十八年作威作福,都没人怀疑他的身份,更没有人可以动摇他的地位,包括皇权。
你父亲之所以什么都不告诉你,是因为想从你这代起彻底洗白,抛弃原本匪徒的身份。
六岁是个会记事的年纪,我忍气吞声活着的每一日,都想着杀光这些人血债血偿!”
叶鸿宇木然道:“血债血偿,也包括我吗?”
叶慈安如鲠在喉,望着叶鸿宇的目光复杂,如果叶鸿宇没有亲眼看到这一幕,那他永远也不想叶鸿宇知道真相,叶鸿宇在他心中是不同的,但是叶鸿宇什么都看到了,叶慈安知道,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到从前。
“当初,你娘放过了我,现在,我也放过你,我们扯平了。”叶慈安说罢,转身要走。
叶鸿宇撕心裂肺的对叶慈安呐喊:“叶慈安!你要去哪!”
“找我父母的尸骨。”叶慈安貌似云淡风轻的回答道。
此时的叶鸿宇已经哭成了泪人,叶慈安怅然若失的不敢回头,走到玄隐和东方旭身边,对东方旭道:“太子殿下,城主府的鬼怪是因为石大酉草菅人命,石大酉死后,他们执念已消,有劳太子殿下将他们驱离。”
“好,我知道了。”东方旭道。
“那二位,叶慈安告辞。”叶慈安拱手道别后,持剑离开,走时不敢看叶鸿宇神情一眼。
对于叶鸿宇来说,一夜之间,他的家人全死了,他最依赖的哥哥也离开了他,他什么都没了,自此以后他就是一个人,他未来该何去何从,一片茫然,他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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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该怎么去重新开始。
玄隐和东方旭来到叶鸿宇身边,此时的叶鸿宇很乱,他已经不想理会任何人。
玄隐看着叶鸿宇困苦的样子很是可怜,她想好到了自己的曾经,魏家被抄之时,她也是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她太明白那种痛苦。
玄隐想着安慰一下叶鸿宇,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东方旭趁着没有太阳,结印默念驱鬼咒,灵光闪现,四周一些人影在昏暗的环境中若隐若现。
玄隐望着那些人影,都是些平民百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长相怪异,头和身子是反着的,有的四肢全无,有的脑袋在脖子上摇摇欲坠,他们死时相当凄惨,怨念极深。
叶鸿宇也看到了这一切,他还从中认出了一些故人,比如欺负过他的小孩,他的胳膊和大腿全部被拧断了,脖子上还挂了把刀,看的叶鸿宇触目惊心,此时,他对自己父亲的恶毒充满了恨意,他觉得自己很假很肮脏恶毒。
东方旭默念起洗魂咒,欲修复那些厉鬼的灵魂。
生为阳人,死为阴鬼。
死者怨念难消会成厉鬼,厉鬼很难托生,成为厉鬼的时间久了,人的意识就会消失,变成被怨念支配的鬼怪。
成怪的鬼长相诡异,神情惊悚,展现的都是人负面的情绪,他们的身体扭曲或者不完整,则是因为横死时受到了非人折磨,成为鬼怪后,会变成他们最痛苦时的样子。
洗魂咒的功效是超度,唤回鬼怪的人性,告诉他们极恶已除,冤罪已解,执念已消,苦难已过,他们可以没有遗憾的离开了。
城主府的厉鬼被东方旭成功超度,四肢全无的鬼怪重新生出四肢,变成完整的鬼魂,样貌也变回了他作为人时本来的模样,意识也回复回来。
其他鬼怪也是如此,他们都渐渐变回为人时的模样,对超度者拱手道别后,就离开人世,去到阴间。
一会的功夫,东方旭顺利将这些鬼怪送走。
之后,东方旭从胸口掏出一个冲天竹,卸了外筒,对其吹了一口气,一团火光燃起,直冲云霄,在半空炸出一个行道院道监专属的八卦阵图。
玄隐问东方旭:“你这是做什么?”
东方旭道:“找人来处理烂摊子。”
“谁?”玄隐好奇问道。
“我的人马。”东方旭道。
“那叶二公子该怎么办?”玄隐问道。
“假身份被揭穿,他自然该成为原本的自己,离开城主府,成为庶人。”东方旭道。
“好可怜,一个人啊。”玄隐叹息道。
“少同情心泛滥,天下的可怜人多了去了,你管得过来吗?”东方旭说罢,便拽着玄隐离开城主府。
玄隐走的不情不愿,她觉得叶鸿宇也无辜,他现在很需要自己的帮助,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走,太不讲义气了,但奈何拗不过东方旭,连拖带拽的就把玄隐请了出去。
“哎呀,你干嘛!他现在万念俱灰,寻死怎么办?”玄隐埋怨道。
东方旭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斜目看向一边,玄隐随之望去,那边好像有个人影时隐时现。
玄隐一眼认出那人定是叶慈安,原来他没有离开。
玄隐心中隐约认为,若不是叶鸿宇中途清醒过来,亲眼看到叶慈安屠杀他的亲友,那么也许,叶慈安一辈子都不会让叶鸿宇知道实情,他们还能像曾经一样,做保护彼此的亲兄弟。
很可惜,叶鸿宇还是知道了这残酷的真相。
接下来,东方旭和玄隐找到苍沐城的官差,对官差布置了那些孩子的去处,养马放羊,皆有口饭吃,日后命运如何,皆看个人造化。
事毕后,东方旭向外公布了苍沐城主叶善恩为恶匪石大酉冒名顶替,牵连其中的官员一律抄家流放,罪大恶极者当众问斩,强占财物田地归还于民,关闭花楼赌坊,焚毁人契。
最后上书天子,阐明经过,把后续事宜交由朝堂处理。
10. 第十章
那日,玄隐和东方旭走后,城主府一片死寂。
叶鸿宇目光空洞,他在城主府内走的举步维艰,脚下的路全都被鲜血染红,他找不到一块干净的地方,不知道该怎么走出城主府。
什么都是假的,我什么都没有了。
叶鸿宇万念俱灭,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曾经和叶慈安相处的画面在他脑海不断闪回,他踉跄的走到莲花池前。
乌云逐渐从叶鸿宇头顶散去,皎洁的月光洒落大地,叶鸿宇看着莲花池中闭合的花朵,心中想着:白莲冰清玉洁,而我肮脏不堪,愿我化为尘泥之时,也能开出如此圣洁的花,洗刷我此生罪孽。
想到这里,叶鸿宇望着水面暗沉的倒影,视线逐渐模糊。
这时,月光下出现一道黑影。
叶鸿宇站在池边,深深吸了一口风中的凉气,然后慢慢合上眼睛,让自己的身体脱力,自然而然的坠落池下。
噗通——
一时间水花四溅,花叶惊动的摇摆,很快水面又恢复了平静。
飒飒——飒飒——
此时,院内的树木发出剧烈的风躁声。
月下的黑影终于按耐不住,随手摘了几片叶子向莲池的方向扔去,叶子抛出的长度有近有远,黑影踏叶冲向莲花池,叶慈安的面容逐渐清晰,他闯入水底将叶鸿宇一把拽了上来。
此时的叶鸿宇已经面色苍白,嘴巴微张,叶慈安一掌拍向叶鸿宇背部,叶鸿宇受力将喝下去的池水都吐了出来。
叶慈安听到叶鸿宇的咳嗽声,松了一口气,然后将叶鸿宇背在背上,御剑离开城主府。
叶慈安将叶鸿宇带离苍沐城,寻到一处废弃道观,便停下脚步,生起柴火,幽暗的神庙此时有了光亮。
叶慈安为叶鸿宇把浸水的衣物烤干,并将自己的衣物分给叶鸿宇取暖,一边擦拭叶鸿宇被淤泥弄脏的脸颊,一边黯然道:“他们都该死,但唯独你......我难舍下。”
此时叶鸿宇面色苍白,一动不动。
“原本,我不想在你面前出手暴露的,但太子的突然出现,打乱了我的计划,使我不得不出手。”
这些心里话,叶慈安很难对叶鸿宇当面表达,便只能趁着叶鸿宇昏睡时倾诉。
“若你不曾见到,我们应该还能继续做亲兄弟吧......你还是叶鸿宇,还是我弟弟。”
叶慈安说到此处,叶鸿宇轻轻皱了皱眉头。
“可是......我们现在已经很难面对彼此了......
你不会原谅我,我也不会为我所做的事后悔。”
说罢,叶慈安站起身,默默凝视着叶鸿宇,他知道自己该离开,但又很不舍叶鸿宇。
叶慈安知道,叶鸿宇一个人很难活下去,但他又纠结现在与叶鸿宇的关系。他们已经不能像过去那般亲密无间,虽然他想留下,但却找不到理由。
这时,叶慈安突然发现,叶鸿宇的眼角居然流出一滴眼泪。
叶慈安恍然察觉,现在的叶鸿宇可能已经醒了,但是他不敢睁开眼睛面对叶慈安。
叶慈安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里站多久,他看叶鸿宇的眼神是那么的不舍,他很难下定决心真的和叶鸿宇诀别,但似乎,他已经别无选择。
就这样,叶慈安静悄悄转身,打算离开。
就在叶慈安背过身后,叶鸿宇突然睁开眼睛,他空洞无神的望着叶慈安逐步远去的背影。
当叶慈安迈出神庙后,叶鸿宇眼中百感交集,下意识的喊出声:“你!”
叶慈安闻声僵住,心脏开始狂跳,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缓缓回头。
此时叶鸿宇怔在原地,他看叶慈安的眼神还是很空洞,恍惚一阵后,叶鸿宇对叶慈安淡淡道:“你是......谁?”
叶慈安诧异道:“为什么这么问?”
接着,叶鸿宇又道:“过去的事,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包括我是谁,你......可以告诉我,我是谁吗?”
叶慈安听到叶鸿宇说这些,简直不可置信,明明刚刚还流了眼泪,怎么可能会突然失忆呢。
虽然叶慈安心里有怀疑,但是现在真与假已经不重要了。
“你是我弟弟,叶鸿宇,我是你的亲哥,叶慈安。”叶慈安边答,边重新回到叶鸿宇身边。
叶鸿宇接着问叶慈安:“刚刚,你想去哪?不会想丢下我吧?”
叶慈安一惊,赶忙回答叶鸿宇道:“当然不是!我是想......去给你找点吃食。”
“我不饿,你别走。”叶鸿宇木然道。
叶慈安闻声,随即将叶鸿宇拥入怀中,喜极而泣道:“不走,哥哥不走,往后不论哥哥去哪,都会将你带在身边。”
叶鸿宇闻声,释然道:“好......”
两日后。
玄隐按照约定的日子去取定做的衣裳,绣娘们的做工很好,玄隐很是喜欢。
东方旭连夜处理假城主留下的大量问题,人抓的差不多后,剩下的就交给帝京派来的人处理,毕竟东方旭现在主要管的是行道院,不能在苍沐城耽搁太久。
因为苍沐城的行道院没有修士入驻,所以东方旭关停了此处的行道院。
若每个地方的行道院都是这样,那大夏国就没有开设行道院的必要了,东方旭为此有深深的自危感。
大夏国的行道院,绝不能在他手上葬送。
玄隐拿完衣服,便开始收拾行囊准备赶路,她始终没有忘记自己下山的目的。
玄隐想要给魏家洗刷冤屈,就要找到证明魏家清白的证据,但现在的玄隐毫无头绪。
玄隐自小与兄长魏启明感情深厚,她不信兄长就这么轻易的就死了,他一定还活着,并且知道很多当年的事,玄隐要找到魏启明解开真相。
传闻中,魏启明是死在晋州,玄隐正想去晋州找些线索,但在此之前,她打算先去一趟蜀道剑阁。
这个地方,魏启明曾提到过。
十年前,魏启明战胜归来。
那是大夏国许久没有过的一场大胜。
捷报过境,四海雀跃。
张灯十里,迎将归京。
魏启明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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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京的那日,魏清云丑时就被叫醒梳妆打扮,帝京三品以上官员一致盛装出席,与天子一道候于城门,喜迎魏启明回京。
魏清云随正德公主一起站在陛下左侧,以接近天子的视角仰望周围的一切。
巍峨的城楼被鲜花装点,七彩的灯笼高高悬挂,四条巨型精巧的飞龙风筝在上空随风舞动,传来的风声好似龙鸣。
两边站着捧花的童子都是官贵人家的孩子,在朝中有个一官半职的世家子弟都挤着今日来城门口放礼花,只为能有个好的位置一睹这位少年将星的风采。
魏清云站在前排有些犯困,众目睽睽下直点头打瞌睡。
突然,一只烦人的蚊子在她耳边直叫喊,魏清云听到这声音就烦,醒过来拍打蚊子。
正德公主见状,连忙干咳几声,提醒魏清云要注意场合。
魏清云闻声,立马端庄起来,那蚊子便从魏清云眼前飞走了。
魏清云目视着蚊子飞去的方向,只见那蚊子飞到远处一人的掌心中,立马变成了一张符纸。
接着,魏清云的目光顺到那人脸上,竟然是苏哲。
苏哲跟国师柳长宁站在二层的走廊上,仙鹤在二人四周飞舞,一只仙鹤站在柳长宁的肩膀上,和柳长宁一起目视城墙外。
苏哲身着一身大袖青衣,慵懒的趴在栏柱上,他微微仰起头,额头上系着的红色抹额格外抢眼,鼻子和嘴唇间夹着一根毛笔,看魏清云的目光散漫含笑。
魏清云知道是苏哲在戏弄她,所以对苏哲做出了个奶凶奶凶的表情。
苏哲见状,撑着下颚,得意的对魏清云露齿一笑。
没过多久,城门外出现马蹄声。
所有人的目光望向城门外。
一位白衣将领手持长枪,率领众军抵达城门,行至排列整齐,精神抖擞。
魏启明目光坚毅,散发出冷月般的寒光,他将长枪举过头顶,对将士下令道:“下马!”
随即,所有人整齐划一的从战马上越下,接着半跪低头。
魏启明上前三步,朝着天子半跪道:“臣魏启明战胜归来,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接着众将一齐:“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东方无极道。
随即,魏启明站起身来,身后将士一齐起身。
东方无极对魏启明道:“天佑大夏,能在此危急存亡之时,赐给朕这样一位将星,朕都不知道该怎么封赏魏爱卿才够,就封爱卿为天字侯如何?”
“谢陛下册封,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魏启明谢道。
魏启明被封侯的那年,才十七岁,翻遍史书都找不出他这样的人。
“爱卿一路奔波,快些进城,朕已设下酒席,举国为爱卿庆贺。”东方无极道。
“是!全军上马!回城!”魏启明应声道。
皇帝站上露天的马车先行,后面是皇子们的马车,正德公主的马车紧随其后,官员就地疏散给魏启明的军队腾出位置。
接下来,魏清云就见到了她此生都难以忘怀的场景。
11. 第十一章
城楼上的大鼓率先响起,接着就是乐师奏乐,舞姬起舞。
魏启明走入帝京城,礼花即刻窜天变成花雨随风坠落。
花童们边撒着鲜花,边对魏启明呼喊:“战神!战神!战神!”
苏哲身边的仙鹤见到魏启明回来了,包括柳长宁身上那只,它们一起飞到魏启明身边绕了两圈,似乎也在为魏启明庆贺。
此时,所有人都在给魏启明欢呼,魏启明应接不暇,魏清云也按耐不住躁动的心情,想赶快跟魏启明说上话,但怕被母亲骂不守规矩,于是只敢远远观望。
在魏清云眼中,今日的阳光似乎格外刺眼,刺眼到她都有点不敢抬头看魏启明,觉得魏启明光芒四射,真如神仙临凡一般耀眼,引的人无限遐想,让幼年的魏清云见到了,便此生难忘。
这个时候,苏哲站在二楼,两手框住嘴唇,对魏启明呐喊道:“灵真!”
灵真是魏启明的表字,苏哲觉得好听,就一直这么喊。
魏启明闻声抬头看去,他师兄和师父都在,赶忙抱拳微笑示意。
苏哲这个外人都喊了,魏清云实在憋不住,便深吸一口气,有意扩大自己音量,生害怕魏启明听不见,全力道:“哥哥!哥哥!”
魏启明闻声后,立马将目光锁定到魏清云身上,刚刚略显冷峻的面庞瞬间松弛下来,冲着魏清云温柔而又灿烂的一笑,并收起长枪至背后,向魏清云身处手,道:“清云,过来。”
魏清云听到魏启明的呼唤,来不及多想,就在马车上纵身一跃,但这样的距离很难跳到魏启明身边,魏启明不能直接接住她。
于是,魏启明扔起长枪至半空,腾空而起,在众目之间,把即将要跌落在地的魏清云抱入怀中,然后一个翻滚至空中,顺势回到马背上,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观赏性极佳,四周观众接连鼓掌叫好。
“你要跳怎么不看准一些,摔破相了怎么办?”魏启明敲了敲魏清云脑门,正经道。
魏清云笑道:“嘿嘿,我知道哥哥一定会接住我的。”
“下次不许这么冒失了。”魏启明道。
“好!”魏清云应答道。
这时,身在二楼看台的苏哲向魏启明呼喊道:“灵真!你二人玩的这么尽兴,带我一个如何?”
眼看苏哲就要跳下来,魏启明的马被吓了个激灵,好在魏启明及时伸出拒绝之手,并道:“师兄请自重!”
苏哲失望的收回动作,并小声嘀咕道:“切,不带我玩。”
一旁的柳长宁笑道:“多大了,没大没小的。”
苏哲立马恭敬道:“师父说的是。”
魏清云在魏启明怀中,冲着苏哲做鬼脸挑衅,苏哲在上方也毫不示弱,扯着嘴唇和眼皮,翻着白眼吓唬着魏清云。
魏启明宠爱的将魏清云放在自己肩膀上,身在魏启明肩膀的魏清云,视线更高更远,她也同样体会着属于魏启明的荣光,并且以魏启明为榜样,将来一定要成为一个像哥哥一样厉害的人。
此时坐在前列马车的大皇子冷冷目视着魏启明和魏清云,时年大皇子只有十二岁,却对身边的母后说道:“自古帝王,都不会容下魏启明这样的人。”
魏启明和苏哲都是国师柳长宁的徒弟,苏哲排行老二,魏启明老三,两人关系要好,一人擅文,一人擅武,合称双绝。
苏哲在魏启明回帝京时,随随便便作了一首名为《天字侯》的诗:
欲赏人间盛世景,急赴城门迎凯旋。
览尽天下惊鸿面,不比灵真一发仙。
古往将侯皆失色,当今天侯冠一流。
诸神征伐无将首,才晓战神落凡间。
此诗一经传出,迅速传遍大夏各处,青云君子志大篇幅撰写双绝事迹,一入市就被众多仰慕者一抢而空。
那时,双绝声名远扬,是人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人人都仰慕双绝,魏清云也一样,和他们在一起,很难不耳濡目染。
她自小努力修行,将来也想争做天下第一,她也能和父兄一样,征战沙场,报效家国,最后青史留名。
那时,魏清云在巨大的核桃树下练着剑,魏启明在一旁细心指导,苏哲在核桃树上抱着酒壶半梦半醒。
“哥哥,我要什么时候才能练成悯世剑啊?”魏清云问魏启明道。
魏启明冲着魏清云温柔的笑道:“还早呢,清云你还小,起码要到你能修出灵核的时候,修行的事,急不来。”
“可是,哥哥我想跟哥哥去打仗,我也想建功立业。”魏清云一本正经的对魏启明道。
“哈哈哈哈哈!女孩子家家的,想什么建功立业啊?”苏哲红着脸,哈哈大笑道。
“你少瞧不起人了!”魏清云捏着拳头,奋力反驳道。
“我魏启明的妹妹,可不是寻常女子,哥信你。”魏启明正经的对魏清云道。
“哼,还是亲哥好。”魏清云对苏哲做鬼脸道。
“就是,我不在的时候,你少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出去鬼混。”魏启明对魏清云说着说着,目光就暗暗飘向苏哲。
魏清云随即与苏哲互视一眼,似乎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这时,魏启明转移话题道:“那,清云喜欢用剑?”
魏清云笑答:“嗯,我看不论是仙门世家,还是山野隐士,最爱用的就是剑,剑是百兵之君,怎能不爱。”
“君子佩剑,以彰其德。清云将来所持的配剑可不能随随便便。”魏启明认真思索道。
“蜀道剑阁中封印的仙剑,可入得眼?”苏哲迷迷糊糊道。
“仙剑?一听就是好东西!哥哥我想要!”魏清云来了兴致,扯着魏启明衣袖祈求道。
魏启明耳根软极了,尤其是在面对自己年幼妹妹的时候,叹息一声后,蹲下来摸摸魏清云的脑瓜,笑道:“好好好!哥哥答应你,定将蜀道剑阁里的仙剑弄来送你,不过得十年后了。”
“十年?为什么要这么久啊?”魏清云不解的问道。
“因为蜀道剑阁十年一开,今年的日子已经过了,所以只能等十年之后了。”魏启明解释道。
“那哥哥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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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到时候说你忘了。”魏清云委委屈屈道。
魏启明伸出手,哄魏清云道:“那我们拉勾缔约。”
魏清云也伸出手,与魏启明达成约定。
“拉勾缔约,一百年不许变。”
如今想来,魏启明是要食言了,魏清云也与曾经设想的未来越来越远。
蜀道剑阁十年一开,属于机会难得,玄隐不想错过留下遗憾,无论如何,她也想去见识见识,所以蜀道剑阁是她第一个目的地。
事不宜迟,玄隐背上行囊,准备出发。
想着要不要和东方旭道个别,但又想着,她隐匿前生,现在应该和他不熟才对,既然叶家的事已经过去,就不必再与他交集,先走为上。
此时,玄隐推开大门,与一男子撞个正着。
两人都被惊到,随后分别礼貌做出你先请的姿势。
玄隐看他是武官装扮,腰上佩刀,面相也不像是蜀地的人,应该是东方旭唤来的人。
玄隐也不客气,既然对方让路,那就别客客气气犹豫了,她先走就是,并与对方说了一声“多谢”。
随即,玄隐带着行囊跑开,男子目视着玄隐离开,随后问客栈老伯道:“老伯,请问太子殿下在此处吗?”
老伯边擦桌子,边答道:“现在不在,一大早就出去了。”
“那他去哪了?”男子又问道。
老伯打量了男子一番,狐疑道:“您是?”
男子抱拳道:“太子护卫扶桑。”
“哦,太子殿下现在应该在监督搜剿城主府吧。”老伯道。
“原来如此,多谢老伯告知。”扶桑说罢,便立刻前往城主府。
此时的东方旭捂着鼻息,看着城主府内的财物成箱成捆的被搬出。
扶桑看到东方旭,激动跑去:“太子殿下!终于找到你了。”
东方旭见到扶桑,惊道:“你怎么来了?不是将你安排到别处办差,别跟着我了吗?”
“可是,扶桑进宫以来,一直为太子殿下做事,一时间去了禁军,不习惯,所以只得回来了。”扶桑道。
东方旭深吸一口凉气,看扶桑的眼神又沉静又木然。
扶桑自东方旭十二岁起就跟着他,对东方旭情绪洞察的很快,现在他心中不安,要快些转移话题,便对东方旭道:“刚才我去客栈,见到一位穿着锦鲤色衣裙的姑娘,殿下可认得?”
“你……”东方旭随即皱眉对扶桑产生警惕,但欲言又止。
“殿下?”扶桑不解的问道。
东方旭再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的问扶桑道:“怎么?你该不会看上她了吧?”
“啊?这这这怎么可能,殿下别瞎讲,我总不能见到一个姑娘就喜欢吧,就是觉得和殿下同住一个客栈,应当会与殿下认识的吧。”扶桑解释道。
“我不认识她,途径此处时,她告诉我城主府有怪异,我便让她带我去,见她孤身在外,无处可去,便带她住店,顺道给她付了房钱。”东方旭道。
“哦?属下清楚了。”扶桑微微一笑道。
12. 第十二章
“你见她时,她在做什么?”东方旭随意的问扶桑道。
“啊,她背上行李,走了,似乎是不打算回来了。”扶桑道。
“走了?朝哪走了?”东方旭质问道。
“城门口呗,怎么了?”扶桑挠着头,迟疑道。
“没什么,她要走,居然不跟我打声招呼。”东方旭道。
“也是……”扶桑望着东方旭,知道他表面不在意,但心中未必这么想。
“那我也走了。”东方旭道。
“啊?可是帝京的人还没到。”扶桑吃惊道。
“他们人不到,难道要让我一直等着吗?这并非我行道院的职责,我不过是顺手处理。”东方旭道。
“那好,殿下打算现在去哪?”扶桑问道。
“去……”东方旭稍显迟疑,思索一番后道:“蜀道剑阁。”
扶桑一怔,道:“殿下,这不好吧,你明明是为处理民间妖鬼之乱才出宫的,现在却要去剑阁夺剑,若传回宫,定要被微词。”
东方旭瞪了一眼扶桑,道:“你想干涉我?”
扶桑赶忙拱手道:“当然不是,属下只是为殿下安危着想,几位皇子现在也正往剑阁去,他们朋党势力强盛,殿下仅是孤身,万一他们伺机对殿下出手,殿下会有生命危险的。”
东方旭目视着扶桑,冷冷道:“这些年来的每一日,我何时不是处在危险之中,妖鬼之乱多的是,剑阁就风平浪静吗?顾此便失彼,我才不会因为畏惧就放弃机会。”
扶桑望着东方旭的眼神,如鲠在喉,最后还是语重心长道:“殿下还请三思。”
“我自己去,你别跟着我。”东方旭说罢,便带着霆云离开,不再理会扶桑。
扶桑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东方旭,现在东方旭正生他的气,他不敢靠过去,便只能在后方跟着。
东方旭越走越快,走至城门还没看到玄隐,便开始御剑飞行。
此时,玄隐站在一颗大树底下,举着罗盘,茫然的望向四周,惊道:“这片林子,我刚才好像来过?我该不会迷路了吧?”
玄隐一路上都是跟着罗盘朝北走的,怎么走着走着就又走回来了。
玄隐预感不妙,罗盘出问题,说明四周的气场怪异,不一定遇到好事。
玄隐信不过罗盘,索性就反着走,多观察周边事物,避免在原地打转。
夜幕降临时,玄隐兜兜转转,以为自己已经走了很远,却又在不知不觉下,回到了那颗大树旁。
此时,玄隐望着指向混乱的罗盘心惊肉跳,周遭的气场很有问题,这种情况多为灵体出没,周遭气场受到干扰,罗盘便不起作用了。
玄隐自小怕黑,天一暗下来,她就浑身发怵。
现在玄隐已经不敢再乱走动,只能蜷缩在树下,小心的打开火匣子,烧一烧周边可以点着的落叶。
能看见点火光,玄隐心中会安稳些。
玄隐自决定要下山起,她就知道早晚有一天,她要一个人走夜路,即便恐惧黑暗,但也要坚强的挺过去。
坚持!别害怕!不会有危险的!
很快就会天亮的!再坚持五个时辰!
哼!区区五个时辰!
一会的功夫就熬过去了!
玄隐在心中不断的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只是天黑而已,只是看不见东西了而已,很快就会过去了......
呲呲——
这时,周边传来活物的响动!
玄隐吓的一个激灵,随即紧紧捂住耳朵,双眼紧闭,蜷缩成球状。
啊啊啊啊啊!神啊!保佑我别遇见什么坏东西!
四周安静片刻后,玄隐慢慢松懈下来,看着即将熄灭的火堆,依旧惴惴不安。
玄隐想在周边捡些柴火,继续把火生起来,可她僵在原地,根本不敢动,只得打开火匣子,护着火匣子微弱的光抚平心中的恐惧。
玄隐一直盯着这微弱的光,直到这小火苗产生重影,玄隐感到困乏,逐渐合上眼睛。
火匣子在玄隐手中逐渐熄灭,最后落到地上。
一个时辰后——
玄隐耳边传来响动,那声音在玄隐耳边骚扰良久,玄隐不胜其烦,猛的睁眼看向四周。
欸?
玄隐发现周围居然变亮了,前方的远山都能看见,第一反应是天快亮了。
但随后,玄隐望向天空,她看到的是一轮散发着极强光芒的圆月,虽不及太阳光那般光明耀眼,但整个大地都被它照亮了。
看到这发光的明月,玄隐心中安心了不少,目光重回大地时,一个人影随即冲入她的眼帘。
看身形,应该是一名女子。
女子身穿白青色衣裳,在不远处的的丛林中奔走,她四处张望,一步三回头,似乎是在被什么追赶。
玄隐认为那女子应该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心生想要施以援手的想法。
这月光来的正好,玄隐不再被困于原地,开始向那女子的方向奔去。
那女子虽然是在仓皇奔跑,但移动的速度并不是很快,玄隐迅速就将其追上。
走近一看,女子的装束很是眼熟,好像是在哪见过,玄隐一时想不起来。
与此同时,那女子察觉到玄隐的靠近,面色警惕,注意力开始向玄隐分散。
因为女子走神,没有察觉到她头顶已经聚集了一团煞气。
玄隐察觉大喊:“姑娘当心!”
女子闻声,猛然回头望向玄隐方位,见玄隐使出符咒向自己头顶方位攻击,头顶的煞气被瞬间驱散成烟,还听到几声鬼啸。
玄隐知道身上符箓已经没剩几张,但如果用到救人身上,就不算浪费,况且,对方还是这样一位娇弱的小姑娘。
女子诧异的望向玄隐,举止显得有些木楞,对玄隐轻声谢道:“多谢姑娘相助。”
“姑娘不必言谢,你怎么一个人走夜路?很不安全的,我白天还遇到了鬼打墙,罗盘都不起作用。”玄隐走近女子,亲切道。
“嗯?”女子愣了一下,回过神来,仔细打量起玄隐:原来她也是被此处精灵鬼怪困住的人,刚刚她主动帮我,真是位心地善良的好姑娘,就是此等小鬼小怪,实则伤不到我,我假装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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惧害怕,实则是想将其引出来制服,免得侵扰此处百姓,我也好离开此处。
“我和同伴走散了,姑娘呢?为何一个人?”女子细声细语的问玄隐。
“我......我独自闯荡江湖,一直一个人。”玄隐的回答,带了些张扬的傲气,对这名女子并未设防,一见就觉着面善,绝不会害她。
“一个人?姑娘年纪尚小,也太不安全了,要不还是早些归家,以免家人担忧。”女子轻声轻语,语调柔和。
玄隐迟疑片刻后答道:“嗯嗯,姑娘说的是,我会早点回家的。”
“姑娘也是修士?”女子再问玄隐道。
玄隐摆手道:“不不,只是有修士给过我一些防身符箓罢了,符箓用完,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女子笑道:“原来是这样,既然如此,相逢便是有缘,姑娘可与我同行?”
女子心想:她一个没有修为的小姑娘,独自在这荒郊野岭很危险的,和我一道,我还能保护她,也能为她省几张保命的符箓。
“好啊,如此甚好,我也是有伴儿了。”玄隐嬉笑道,心想:这小姑娘看着就十三四岁,定也害怕自己走夜路,我还有符箓,她在我身边,我还能保护她。
于是,二人结伴同行。
月光下,玄隐看女子的面庞并不清晰,只感觉对方长得眉眼清秀,年纪应该不大,非常面善,气质像是位大家闺秀,就是说话的声音很小,有些无力感。
“姑娘是哪里人?我见姑娘倍感亲切呢。”玄隐好奇的问女子。
“我是蜀地人,但现在在帝京生活。”女子道。
“你来自帝京啊......”玄隐惊道。
“嗯嗯。”
“帝京......应该很美吧。”玄隐手心一紧,故作不在意道。
“相较于蜀地,是很繁华,但我更喜欢蜀地的风光。”女子道。
“嗯嗯,蜀地是很美,但是,外面可还有大千世界啊,只有闯过世界,我才能知道我更喜欢哪里。”玄隐笑答。
冷风轻轻袭来,两名少女在微风中漫步。
逐渐,这风越刮越大,一时间飞沙走石,落叶横飞,乌云挡月,暗夜就此降临。
玄隐心中的恐惧猛然袭来,手里握紧符箓怕有妖鬼趁虚而入。
这时,女子拉紧玄隐的手腕,淡定的对玄隐道:“姑娘别怕,有我在。”
“啊?好。”玄隐很惊讶,但听到身旁女子宽慰的声音,恐惧的感觉是消减不少。
突然,玄隐腰间的避阴铃响动。
“不好!有鬼怪靠近!怎么办!什么都看不见!”玄隐警觉道。
紧接着,玄隐就听到拔剑声。
女子抓紧玄隐移动,开始与不速之客厮杀,玄隐眼前多次看到金色剑光,方才玄隐居然没有察觉到女子袖中还藏着配着剑。
此时,玄隐脑海中突然现出一段记忆。
在玄隐很小的时候,跟着兄长魏启明到过太学院,那里学子的装束就是这名女子现在的装束。
而这女子所使用的剑招,就是太学必修的君子剑。
13. 第十三章
玄隐反应过来,原来这个女孩是太学学子,身上定会些本事,并非手无寸铁的寻常百姓。
大夏奉行普及的是鲁圣所创的君子道,这也是太学主修的道法。
君子道属于人道,专修者便是人道修士。
玄隐的手被女子紧抓,她被带着在暗夜中奔袭躲避。
女子找准时机向后方打出一套剑招,随即后方跟随的鬼魅烟消云散,避阴铃也即刻安静下来。
“剑气浩然,百邪不侵。”玄隐不由道出。
“姑娘方才可有受伤?”女子凑近关心玄隐道。
玄隐笑道:“没有,姑娘方才将我保护的很好。”
“没事就好。”女子轻然笑道。
玄隐对眼前的女子倍生好感,生出欣赏之意。
一开始玄隐以为女子是柔弱的,现在看来恰恰相反,这女子是故作恐惧胆小,还把随身携带的剑藏起来,让鬼怪对她放松警惕,从而将她视作目标跟踪,这样就能把此处作乱的鬼怪引出来,找准时机制服。
这么一想,玄隐身旁的女子是聪明机敏的,且她一直将玄隐护在身后保护,说明她是善良的。打斗过程中,女子没有离开地面,保证玄隐能够跟上她,向上推拽可能让玄隐出现意外,说明女子挺心细,很会照顾人。不愧是太学修君子道的学子。
良善的品格有着强大的吸引力,玄隐自小和兄长混在男人堆里,没有很好的女性朋友,上云冀山后更是寂寞,一年到头都可能见不到外人,更别说交朋友了。
虽然玄隐对身旁的女子有好感,但以她现在的身份,与人结交还是需要慎重。
太学的学子,基本来自王侯将相,或者各大世家仙门,皆出身不凡,大有来头,仅少有散人考入。
玄隐担心自己的身份,若是冒然示好,可能会被当做有意攀附,另有所图,要是给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就难受了,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就在玄隐还在纠结的时候,女子看四周气场恢复,罗盘已经能正常使用,就是被云挡住的月亮还是被遮掩,四周仍旧漆黑。
女子拉玄隐的手有些松动,因为她排除了危险,身体放松导致。
玄隐因为仍处于黑暗之中,内心依旧不安,女子握紧的手松动时,她下意识将女子的手紧紧抓住。
女子见状一怔,随后又将玄隐的手紧紧握住,温声细语道:“莫怕莫怕,我们已经没有危险了,如果你是怕黑的话,我拉着你走就好啦。”
玄隐闻声瞬间红温,她轻咬唇皮,“嗯嗯”点头。
此时玄隐心中:呜呜……她说话这也太温柔了,还是女孩子好,不像东方旭和乘风,嘴一个比一个贱,就是我这表现也太丢人了,居然怕黑!我原本想着应该是我保护她的,没想到是她一直在照顾我,我日后一定要变的很强很强,下次一定是我保护她!
“姑娘要去什么地方?”女子问玄隐。
玄隐愣了愣,这女子是太学的人,现在大有可能是往蜀道剑阁去的,与她要去的地方一致,跟着她确实可以前往目的地,还相对安全。
但是,如果为了自身安全,利用女子让她混进队伍,会不会给她招来麻烦。
“我想去蜀道剑阁见见世面。”玄隐回答道。
玄隐可以对女子隐藏真实身份,但没必要对目的地说谎,因为大家目的地一致的话,日后难免遇见。
“蜀道剑阁?你一个人去是不是太危险了,要不你跟着我,我是太学的学生,我们祭酒很厉害的,可以保证你的安全。”女子道。
“这不太方便吧,擅自带外人入太学队伍,万一被发现,连累你被太学除名怎么办?放心吧,我还有符箓防身,不会有事的。”玄隐道。
“这样啊……但是……”女子面色很为玄隐担忧。
“没事的,没事的,我只是怕黑,但我从不怕妖鬼,更不怕困难。”玄隐拍着胸脯,自信道。
“嗯嗯。”女子微笑道。
“话说,你们那位厉害的祭酒是何人?”玄隐好奇的问女子。
“他你应该有所耳闻,就是和战神魏启明并称文武双绝的苏哲,世人称之为妙云公子。”女子道。
“诶!”玄隐闻声大惊。
现任太学祭酒居然是苏哲!
玄隐开始忐忑,苏哲可是曾经除去她兄长外,她最熟悉的人。
苏哲是礼部尚书之子,家中的老幺,什么事都轮不到他操心,人人纵容他那玩世不恭的脾性,但他确也是个天才,十六岁时就取得殿试首甲的成绩,皇帝对他赞不绝口,但由于他那不靠谱的行事做派,没有对他委以重任。
现在苏哲担任太学祭酒,虽无什么实权,但也算是没浪费他一身才学。
玄隐回忆幼时种种,魏启明出征时,都是苏哲在照顾她,虽然老带她去些不正经的地方,但总归那时候,苏哲真的对她很好,犹如亲哥哥一般。
“姑娘可听说过我们祭酒?”女子问玄隐。
玄隐轻笑答道:“嗯嗯,早有耳闻,他就是号称帝京第一花花公子的妙云君嘛。”
“正是正是!”女子笑道。
玄隐回忆起往昔,他乡遇故识,终归想去看看那位曾经对自己很好的义兄的,就算远远看看也好。
“话说,这一路走来,都未曾问过姑娘名字?”玄隐问女子。
“啊?”女子闻声,眉目略有羞涩的躲闪,轻声道:“习上善。”
“习—上—善,姑娘真是人如其名。”玄隐乐道。
“大家一般唤我的表字——若水。”女子又道。
“若水……”玄隐想起自己向东方旭撒谎时,借用过这个名字,没想到现在遇到了若水本人。
“姑娘呢?该如何称呼?”若水问玄隐。
“我叫玄隐,我师父给我起的。”玄隐答道。
“玄隐,这个名字一听就很神秘,姑娘也是人如其名。”若水道。
“哈哈,有吗?”玄隐尴尬的笑了笑。
两人走了许久,行至平丘,见有灯火,是有一众人在那处安营扎寨。
若水望向那处,确认是太学的营地,便对玄隐道:“玄隐姑娘,我找到队伍了,你要不还是随我一起回去吧,现在夜深,你还怕黑,我不放心。”
“啊,没事的,若水姑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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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担心我。”玄隐放开若水的手,打算就此别过。
若水再次抓住玄隐,一本正经道:“不行!你一个小姑娘太不安全了,还是跟我回去休息,天亮了再分开吧。”
玄隐想起可能会正面遇见苏哲,摇头挣扎道:“真的不用,若水姑娘,我自有打算。”
“可……”若水话音未落。
此时,东方旭已经出现在两人身后,他站在树干上,瞧着两人磨磨蹭蹭,一个要走一个要留的,实在忍不住打断二人,对二人道:“玄隐姑娘,总算是找到你了。”
二人闻声,皆回头寻找声音的来源。
可是天色漆黑,她们实在找不到准确位置。
若水此时有些手抖,握住玄隐的手也随即松开,吞吞吐吐对玄隐道:“他……好像是来找你的,那……我先走了。”
说罢,若水有些慌忙的踏着小碎步迅速离开。
“诶?”
此时,玄隐对若水反常的反应很是不解。
“她……就这么走了?”玄隐困惑的眨了眨眼睛,心想:她说担心我,但怎么不担心来的是坏人怎么办,就这样把我放下了?
东方旭从树上跳下来,落到玄隐身旁。
玄隐随即向后躲闪一步。
东方旭皱眉问玄隐:“你怎么会和太学的人在一起?”
玄隐歪头道:“不告诉你。”
“切,我又不是很想知道。”东方旭不屑道。
“话说,你怎么会在这里?”玄隐问东方旭。
“路过。”东方旭回答的斩钉截铁。
“哦?真巧啊。”玄隐道。
“呵—”
这时,玄隐观察到东方旭身边没有带霆云,于是赶忙问道:“你的狗呢?”
东方旭道:“没带。”
“啊?你把它弄哪去了?”玄隐急切的问道。
“扔山里了。”东方旭冷冰冰道。
“你!你怎么不把你自己扔山里!万一它被妖怪吃了怎么办?”玄隐有些气急败坏,东方旭怎么能这样对她的狗。
“又不是你的狗,我爱咋滴咋滴,关你什么事!”东方旭怼道。
“你!”
玄隐气急,转身就走。
东方旭在后方问道:“你往哪去?”
“不告诉你!”玄隐气道。
东方旭坏笑道:“那里不是去蜀道剑阁的路,你走反啦。”
玄隐一怔,顿在原地。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蜀道剑阁?”
“猜的,现在去蜀道剑阁的人很多,八九不离十。”东方旭道。
玄隐突然反应过来,问东方旭:“你是太子,前面的是太学的人,那你来是要跟太学的人一起……”
“不不,我想低调。”这时,东方旭从大袖里取出两个银制面具。
一个给自己戴上,一个给玄隐带上。
玄隐虽有抵触,但并未反抗,脑海里思索着东方旭是何用意。
假设东方旭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而戴面具的目的是为了隐藏容貌,为了自己的脸不被记住,或者不被认识的人认出?
14. 第十四章
所以说,东方旭可能认为,如果玄隐不戴面具,那么就会被认识的人认出?所以要戴面具隐藏身份?
玄隐想到这里,心中“咯噔”一下,感觉很合理。
在玄隐心中,父母的容貌已经开始模糊,难道自己长大后的容貌非常像自己的父母,所以被东方旭一眼认出来了?
玄隐越想越有可能,自己可什么都没透露过,没想到自己的脸就是最大的马脚。
这么一想,东方旭怕她暴露,给她一个面具,还挺贴心。
……
此时玄隐的心跳速度非常快,她的耳朵已经红透,预感不妙的问东方旭:“你给我面具做什么?”
东方旭顿了顿,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道:“苏哲你听说过吗?他可是帝京有名的花花公子。”
玄隐不解道:“那又如何?”
“他啊,和大皇子抢过同一个女人,后来那个女人不见了,两人都倍感惋惜,而你恰恰和那女子长得有七分相似。”东方旭一本正经道。
“什么!你一定是在耍我吧!”玄隐不可置信道,大皇子和苏哲的身份那么特殊,都是玄隐不敢轻易招惹的,听完东方旭所说,玄隐心中非常恐惧。
“耍你干什么,我这是好心提醒,面具给你,你爱戴不戴,要是被这两人招惹上,你就老实了。”东方旭道。
“额……”玄隐将面具紧了紧,不论如何,戴上总没有坏事。
“我想从散人堆里混进去。”东方旭扫了一眼玄隐,转而又望向天空。
“我就在散人堆里。”玄隐道。
“怎么这么不巧,又要和你同行了。”东方旭板着脸,一副无可奈何道。
“切!你干嘛准备两个面具?”玄隐狐疑的问东方旭。
“要你管,我拿一个备用。”东方旭道。
“切!我看你是惦记上本女侠身上的符箓了。”玄隐道。
东方旭闻声叹息,不想再跟玄隐有来有回的撕扯,便道:“你再不跟我走,就得一个人走夜路了。”
说罢,东方旭就继续朝着蜀道剑阁的方向去。
“诶!”玄隐心头一紧,慌乱中赶忙跟上。
东方旭侧头窃笑,而后又取出宝剑,趁玄隐不备,拉住玄隐的胳膊腾空而起,一脚踏上剑锋立稳,随后又将玄隐放在自己身前。
玄隐反应并不及时,双脚慌乱的在剑锋旁来回踩空,全靠东方旭单手托举。
东方旭瞧见玄隐这副模样,嘴角微微上扬,他忍住不笑,等待着玄隐碰到剑锋站稳,随后开始加速。
玄隐又被这突如其来的惯性猛推,身体只能后仰抵在东方旭胸前。
“你慢点啊!”玄隐受惊大喊。
东方旭闻声,挑了挑眉头,御剑的速度更快了,眨眼的功夫就穿过了个山头。
“啊啊啊啊啊!”玄隐随即惊恐尖叫。
报复!这绝对是赤裸裸的报复!
玄隐心中又气又恼,东方旭的捉弄比乘风的更让玄隐生气。
一个是性格差的同门师弟,一个是儿时相看两厌的死对头,果然死对头更让人不顺眼!
东方旭冲刺片刻后逐渐恢复平稳,他悄然注视着怀中的玄隐,沉思着上下打量,时而睁大眼睛做吃惊状,时而垂眸沉思良久。
玄隐见东方旭放慢速度,她那被强风摧残过的脸蛋终于好受了些,但还是感觉脸辣辣的。
正当玄隐准备从东方旭怀中离开,站直身子时,她一手向后扶住了东方旭的腰,紧抓后借力支撑起身体重心站稳。
玄隐做完这一系列动作,抬头时,她的目光下意识向后转向,与东方旭对接了个正着。
呃......
玄隐看着东方旭的眼睛愣神,眼皮抖动想要躲开东方旭的神情,不自觉的想要规避与东方旭的对视。
但是,玄隐认为,这是一种对东方旭示弱的表现,她才不想让东方旭占据上风,于是瞪大眼睛,强行与东方旭进行眼神上的交锋,直至有一方认怂回避。
此时,东方旭面无表情的盯着玄隐,他身体站的笔直,气质如松,仿佛对待玄隐的眼神交锋很是从容。
但其实,东方旭握紧玄隐的手已经开始轻微的抖动。
须臾。
玄隐看东方旭的眼神很是不服,眼珠瞪的很圆很圆,似乎要用眼神杀人。
东方旭此时看着玄隐的眼睛,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感觉唇皮干涩,转而又去轻咬唇皮,颤动的手握紧了拳头,好让自己镇定下来。
时间缓慢流逝,东方旭的拳头越来越紧,面对玄隐眼神开始飘忽,拉住玄隐的那只手越发用力,直至用力过猛。
“啧!你这么用力!是想拧断我的手吗?”玄隐痛的转过身,晃着自己的胳膊,痛苦喊道。
这时,东方旭才回过神,赶忙放松下来,见玄隐已经背对自己,道歉的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而后,东方旭开始御剑下行,到一处傍水渡口降落地面,渡口有一处凉亭,很适合歇息。
现在距离日初还有一个时辰,天色依旧很暗,东方旭吹燃火折子给玄隐领路。
玄隐慢步跟在东方旭身后,她下意识想像抓着若水那般抓着东方旭,但对方是东方旭啊,玄隐实在下不去手,便只能小心翼翼的在他身后移动。
好在,东方旭每走两步便会回头看一眼玄隐有没有跟上,打量完亭子四周没有危险后,将火折子立在地面。
玄隐见东方旭找了个位置坐下,自己不好意思离东方旭太近,便刻意找了个离得远的位置坐下,与东方旭保持距离。
东方旭将玄隐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略有不悦,感觉自己像个瘟神似的。
“在此处休息一下,天亮了再赶路吧,蜀道剑阁已经很近了。”东方旭道。
“哦,知道了。”玄隐轻声答道,很快就闭上眼睛,手交叉至胸前,做防备手势,想赶快入睡。
东方旭望着玄隐,定定的不言不语。
玄隐挣扎良久,都没有睡着,只要东方旭在玄隐身边,玄隐就没办法忽视他的存在安心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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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此时的玄隐,又困又累又睡不着,感觉眼睛很肿,实在煎熬。
玄隐若是睁开眼睛,又见四周漆黑一片,恐惧感难以遏制,只能往天亮熬。
东方旭坐在凉亭里也不打算入睡,就望着玄隐,也不出声,见玄隐的眉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突然,东方旭望向远方移动的光点,似乎是萤火虫。
东方旭眼前一亮,向其伸手一勾,便将那萤火虫吸到手心,小心翼翼的松手放飞。
萤火虫的光芒虽小,但也许能给身处在暗夜中的人一丝抚慰。
东方旭轻轻起身,尽量不吵到玄隐,悄然移动到水边寻找更多萤火虫。
只要发现亮光,东方旭就会将其收入袖中,东方旭一个人在水上翻腾了许久,收了一袖子的萤火虫,整个袖子都在发出亮光。
回到亭子,东方旭轻轻抖了抖袖子,将袖子里的萤火虫一一呼唤出来,直到萤火虫们飞向凉亭各处,有的在空中来回飞舞,有的在亭柱上或者周边的草叶上停歇。
东方旭看时机差不多,便故意弄出些动静,咳嗽了几声,想要玄隐睁眼。
玄隐虽听到东方旭的动静,但就是不敢睁眼,对东方旭的信号毫不理会,继续装作已睡勿扰的姿态。
东方旭见状,拳头一紧,他费大劲的抓的萤火虫,玄隐若是不看到,岂不白白辛苦了。
于是,东方旭抓住一只萤火虫,将其弹向玄隐鼻孔,而后迅速收敛动作,也闭上眼睛,装作已睡着。
玄隐察觉有虫子飞到自己脸上,随即用手一抓,睁开眼想看个究竟。
本来玄隐以为自己要看到的是恶心的飞虫,没想到居然是萤火虫。
随即,玄隐抬头一看,亭子居然被大片萤火虫环绕着,好似群星闪耀般的光点,泛出美妙的微光,黑夜再次被照亮了。
玄隐欣喜若狂,此情此景,由于梦幻,真是惊喜。
玄隐摊开手心,放开方才东方旭弹给她的那只萤火虫,萤火虫在玄隐手心缓缓起飞,玄隐露出仿佛孩童般的微笑,静静的欣赏起这一切。
而后,玄隐望向被萤火虫包围的东方旭,看他抱着剑,翘着二郎腿,腰挺的很直很直。
玄隐疑惑,东方旭这姿势,是怎么睡着的,直起腰坐着睡,和站着睡有什么区别,能坚持住也是厉害。
不知怎得,玄隐望着在萤火虫中睡觉的东方旭,居然感觉还挺顺眼的。
先帝的皇后是也魏家人,玄隐小时候便听身边的人说过,魏太后是位倾国倾城的美人,所以生出的皇子皇女相貌都是一等一的好,到东方旭这代,容貌上也不凡。
玄隐欣赏了片刻东方旭的样貌,眼神逐渐迷离,是困意来袭。
一阵摇头晃脑后,玄隐靠在柱前睡着了。
东方旭笔直的背,随着时间流逝,渐渐弯曲,没过多久,也睡熟过去。
四周的萤火虫越飞越远,它们也渐渐的离开了亭子。
天色渐明,日出的金光打在二人脸上,二人皆不为所动,继续沉睡了许久。
15. 第十五章
扶桑是太子的贴身侍卫,但其实,他是大皇子安排在东方旭身边的细作。
扶桑的真实身份,对于伶俐的东方旭来说并不难猜测,东方旭有意将扶桑调离自己身边,也有对扶桑的防范。
此时,扶桑潜入大皇子营帐,与大皇子秘密会面。
大皇子东方乾身着浅金色便衣,半卧于床榻边,手里举着一卷《道经》似是在背诵,见扶桑上前来,半撇一眼扶桑神色。
扶桑面无表情,见到东方乾后立刻既恭敬又顺从的跪下行礼。
“扶桑拜见大殿下!”
东方乾随即扔下那本《道经》,站起身,他八尺有余的身姿健壮挺拔,极具压迫力。
“扶桑,太子现在什么动向?”东方乾问道。
“回大殿下,太子殿下接下来应该是想去蜀道剑阁……寻轩辕剑。”扶桑回道。
东方乾冷笑一声:“呵,已经到如此境地,他还想挣扎,”话音未落,东方乾定定的看着扶桑,狠道:“蜀道剑阁内凶险万分,太子能力不足,丧命于此,是不是很合理,扶桑,你的机会来了。”
扶桑闻声,仍就是面无表情,道:“请大皇子吩咐。”
“去,杀了他。”大皇子平淡又阴狠果决道。
扶桑神情木然,也果断答道:“是。”
这时,东方乾俯身拍了拍扶桑肩膀,目视着扶桑眼睛。
扶桑目光回避躲闪,不敢直视东方乾。
“若是成功,本王就解开你身上的牵丝蛊,还你自由,但若失败……”
东方乾话说一半,目视扶桑的眼神更加阴冷,他用力掐紧扶桑的肩,以示威胁,而后冷笑道:“下场,你懂的。”
扶桑一怔,收紧拳头,木然道:“是。”
东方乾站起身,背对扶桑,接着道:“这个月的解药,我就不给你了,反正你也用不上,若你刺杀成功回来,本王会兑现承诺。”
扶桑叩拜东方乾,道:“扶桑一定竭尽全力!”
东方乾回眸轻笑,道:“本王自是信你的。”
毕竟,若不尽全力,你会死,而你想活。
这些,东方乾没有直言说出,但扶桑早已领会,他和东方旭,终于还是到了生死局。
“起来吧,回到东方旭身边去。”东方乾发号施令道。
“是。”
扶桑迅速起身,准备离开。
没走两步,东方乾突然想起什么,又略带试探的语气道:“听说,太子身边有了一位姑娘,还和他同住一家客栈。”
扶桑顿住脚步,迟疑的回头,对东方乾道:“是有此事,不过当我赶到时,正巧碰见那姑娘离开,对此了解不多。”
东方乾打量着扶桑神情,点了点头,狐疑道:“太子自小独来独往,出了帝京后,身边竟有了姑娘,本王听了也是稀奇,当真是年少气盛。
那姑娘的身份本王很是好奇,你再帮本王打听打听。”
扶桑拱手道:“是,大殿下。”
随后,扶桑离开太子营帐,到蜀道剑阁附近守株待兔,等待东方旭前来。
玄隐和东方旭醒来便开始赶路。
一路上,玄隐和东方旭撞见不少有本事的江湖散修,也碰见一些身怀绝技的宗门弟子。
期间,二人戴好面具,将自己的身份隐藏的很好,他俩混在散修中间,一道登上剑门山。
扶桑早在此处等待,见人群中两个熟悉的身影,虽都戴着面具掩人耳目,但穿着倒是未改,扶桑观察了一阵,确认是东方旭和玄隐,便见机跟了上去。
玄隐对四周很警觉,见扶桑跟了上来,便有些警惕,她对扶桑只打了个照面,印象不是很深,不知扶桑是敌是友,便捣了东方旭一下,提醒东方旭道:“喂,后面有个人,一直在跟着我们。”
东方旭闻声,转头望去。
扶桑见东方旭注意到自己,抬手示意,与东方旭打招呼。
东方旭见状一怔,呆滞片刻后,警惕的等待扶桑靠近。
玄隐见状,问东方旭:“他是你的人啊?”
东方旭迟疑答道:“嗯......他是我的护卫。”
扶桑对东方旭笑道:“终于找到你了,殿下。”
“嘘!”东方旭立刻强调扶桑,改变称呼。
“公子。”扶桑立刻改口道。
“别跟着我,有多远滚多远。”东方旭对扶桑狠道,而后迅速转身离开。
玄隐见状,不解东方旭为什么要这样对待眼前这人,不明不白的跟着东方旭离开。
扶桑见二人丢下自己远去,叹息一声,而后默默跟了上去。
玄隐不解的问东方旭道:“你为什么不让他跟着?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吗?”
东方旭皱眉道:“你我在这里戴面具隐藏身份,而他作为太子护卫,牢牢跟在我身边,我的身份还用藏吗?”
“是这样吗?”玄隐听东方旭的解释似乎很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蜀道剑阁是先贤封印宝剑的圣地,此处灵气充沛,可以增强法器威力。
姬姓一族自上古时期起看守剑阁,遵循上古时期取剑的规矩。
蜀道剑阁地处险境,入阁者生死自负,需与守阁者签订生死契。
蜀道剑阁内宝剑无主,有缘者若取得,便归缘者所有,缘者可带宝剑离开蜀道剑阁。
此次剑阁公布的名剑中,轩辕剑仍旧在列,但已经两千年未曾有人取剑出阁,轩辕剑究竟是否存在,不少修众发出质疑,可轩辕剑的地位,时至今日,剑谱首页无可撼动。
除轩辕之外,赤霄、龙渊等名剑也回归于剑阁之中,仙门百家及各方势力竞争激烈。
散仙陨落时,也会将自己的配剑投入蜀道剑阁内,剑的等级有好有坏,遇到好的便是赚到,所以修士们盛行到此捡漏。
此时,参与蜀道剑阁仙剑大会的修士已然集结,皆在蜀道外,高壁前成列的密密麻麻。
修士们一一签订完生死契,等待守阁者姬如渊宣布准入。
玄隐见此处人山人海,场面壮阔,十分震惊。
高耸的山壁好像被神斧劈开,中间的裂缝被厚厚的雾气遮掩,看不清实况,但那裂缝里就是真正的蜀道剑阁,凶险而又具备诱惑力。
大皇子此时出现在众人前列,因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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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贵,本准优先进入蜀道剑阁,但几位外邦的贵重似乎对此有异议,正在进行一番唇枪舌战。
玄隐远远观望,人多嘈杂,她根本就不知道那些人在说什么。
接着,玄隐抬头,见一群气质不凡的修士御剑停留在半空等待。
玄隐猜测,他们应该是世外八宗的修士,行踪神秘。
排在散修之前的,是仙门世家的人,他们和大夏朝堂捆绑的很是紧密,大夏的江山,有半壁是属于仙门世家的。
苏哲所带领的太学学子是排在人群最后,他们当中有背景的世家贵族大都已经回到自家队伍中,剩下的是部分没有取剑计划,来这里仅是参观见世面的,苏哲会保证他们的安全。
玄隐回头,锁定太学的队伍,目光在人群中打量追寻。
苏哲对于玄隐来说,是相当熟悉的人,八年不见,终归是想见见的。
玄隐在太学队伍中找了一圈,都不见苏哲身影,这么重要的时刻,苏哲怎么能掉链子。
玄隐面露担忧,接着在人群中寻找若水的身影,竟然也未找到。
东方旭一直目视着多位皇子的动向,对周围环境相当警惕,有人示好的与他搭腔,他都冷漠的不予理会。
扶桑知道东方旭定是不想理他的,便转而向玄隐搭话。
扶桑笑眯眯,不带任何攻击性的问玄隐:“姑娘,我可以问问,你叫什么名字吗?”
玄隐回过神,见扶桑真诚的神情,卸下了点防备,答道:“我叫玄隐,你呢?”
“扶桑。”扶桑笑答。
“扶桑?是扶桑树的那个扶桑吗?”玄隐问道。
“不错。”扶桑答道。
“日出扶桑……谁给你取的名字?”玄隐觉得很有意思,便继续闲聊道。
“这……我不记得了,自我有记忆起,就一直用这个名字。”扶桑答道。
玄隐指了指东方旭,笑道:“那你和他很有缘分。”
东方旭眼神微动,他听见二人在聊什么,但是不予理会。
扶桑闻声,顿了顿,明媚的笑中带了几分苦涩,答道:“当然,能做贵人的护卫,是我的福气。”
“他……没有欺负过你吧,我看他脾气很不好的样子。”玄隐突然问道。
东方旭闻声,瞬间瞪大了双眼,但依旧一动不动,装没听见。
扶桑一怔,看了眼东方旭,尴尬的笑道:“贵人有君子之德,对待底下的人是极好的。”
玄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东方旭不像是他说的那种人啊。
扶桑见玄隐在发愣,赶忙发问:“姑娘是何来历,怎么会和贵人一起?”
玄隐自然的答道:“我出身小门小派,和贵人也是有缘,老是遇上。”
扶桑闻声,笑了笑,道:“妙不可言,贵人疑心重,善于独来独往,一般不会带陌生人在身边的。”
“啊?”玄隐愣住,眼神又扫了一眼东方旭。
东方旭拳头紧了紧,牙齿轻轻咬唇皮,心中忐忑,他依旧背过身不看二人,掩饰自己的各种情绪。
“如果有人能陪着贵人,扶桑也就放心了。”扶桑笑道。
16. 第十六章
玄隐闻声迟疑,心想:没想到,这个扶桑对东方旭还挺忠诚。
此时的东方旭,双目无神且冷漠。
扶桑透过玄隐的面具,仔细打量着玄隐神情,他看玄隐的目光很耐人寻味。
在玄隐未曾注意的时候,太学的一位少女正拿目光远眺着她。
那个姑娘就是若水,但是和玄隐那夜的印象很不一样。
若水在人群中显的很普通,存在感很低,比起身边人的夺目灿烂,不加任何修饰的她显得暗淡。
在玄隐记忆中,那夜天色昏暗,她看若水的脸并不是很清晰,就觉得对方长相清秀面善,加之若水给她的印象很好,所以玄隐在心中对若水进行了美化,觉得若水定是非同寻常的,所以她并没人有在人群中认出若水。
若水知道玄隐和东方旭会出现在这里,便在人群中寻找,二人虽戴着面具,但若水记得他们的打扮,目光寻到后,便远远望着。
若水很安静,又有些胆怯,她并不敢贸然去呼喊玄隐的名字,让玄隐马上注意到她,因为她习惯被忽视,所以惧怕贸然的主动换来他人对她的无视。
这时,太学人群中出现某人伸懒腰的声音。
随即,学子的目光看过去。
一只指节分明的手从人堆里伸出,随后就近找了个肩膀一扶,靠着那人,慢慢从地上晃晃悠悠的爬起来。
学子们见状道:“祭酒,您醒了。”
这人便是太学祭酒——苏哲。
苏哲不修边幅,衣衫松松垮垮,冠帽歪歪斜斜,靠在那名学子身上,半天站不直,身上一身酒气,一张嘴,周围人直捂鼻子。
待苏哲站稳后,将冠帽扶正,衣衫整理,俊俏周正的五官配合祭酒这身官袍,尽显大儒雅正,但其实,在世人眼里,苏哲是个风流了半生的花花公子,才不是什么恪守清规的大儒。
“哎呦,头还晕乎乎的。”苏哲扶着额头,烦闷道。
众学子看着苏哲这副不靠谱的样子,早已习惯,一会进入蜀道剑阁,苏哲未必靠得住,还是得自己小心为好。
当玄隐和扶桑聊完,再次将目光投向太学队伍时,目光一下子就聚焦到苏哲身上。
玄隐远远凝视着,苏哲的样子,倒还如她记忆中那般,但现在的距离,似乎好远好远。
玄隐收回目光,目视前方情况。
一红衣修士站至高位,敲响震天鼓。
随即,所有人蓄势待发。
姬如渊宣布:“蜀道已开,愿诸位道友都能得偿所愿!”
语音刚落,大皇子的人就率先冲了进去。
其余人紧随其后,一窝蜂的向蜀道拥去,场面震荡且混乱,天空皆是一道道五颜六色的灵光,像流星一般向蜀道剑阁滑奔去。
玄隐在这些修士中显得非常低能,她不能飞过去,只能以凡人的姿态,靠轻功跑过去。
玄隐知道取剑对东方旭的意义,并不想拖累东方旭,便直接离开东方旭身旁,打算单独行动。
东方旭见玄隐抽离自己,错愕中赶忙去追。
“喂!你跑什么!我带你进去啊!”东方旭冲着玄隐大喊。
“你别管我!快进去吧!不然被大皇子抢到先手了,对你很不利!”玄隐边跑边答道。
“喂!里面都是悬崖陡壁!你不要命啦!给我过来!”东方旭说罢,直接去提玄隐的衣领,企图强行将玄隐控制在自己身边。
“说了不用你管!”玄隐挣扎道。
扶桑趁着人乱的时候,利用飞叶,向东方乾传递了信息。
由于玄隐和东方旭两人拉扯的十分显眼,被苏哲看在眼里。
苏哲仔细打量了二人,又发现扶桑在不远处徘徊,心里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便提着酒葫芦,朝着二人的方向去了。
“两位道友!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啊?”苏哲转了转酒葫芦,翻了个跟头落到二人身边。
玄隐和东方旭见苏哲过来了,一齐顿住,看着苏哲十分警惕,就好像正在打闹,但家长突然出现了。
东方旭感觉苏哲已经认出他了,现在这个举动是在逗他俩,便不想理会苏哲,只想拉着玄隐赶快跑。
玄隐并不想被苏哲缠上,便顺了东方旭的意,任由东方旭抓着她走。
这时,苏哲挑了挑眉。
“这女娃娃连个灵核都没有,进去很危险吧,你确定要带着她?”苏哲问东方旭。
东方旭仍然没有回答苏哲。
苏哲继续道:“把她交给我吧,我本来就是带学子们来观摩的,会负责他们的安全,多位姑娘也不算多,反正以这位姑娘的能力,也取不了剑。”
这时,东方旭完苏哲所说,似乎也有点道理,苏哲现在的实力,排青云榜第三十六,比他更有能力保护玄隐,且还能给他腾出手,专心寻剑。
玄隐和东方旭互视了一眼,有苏哲帮助确实有利。
“那就多谢妙云公子相助。”玄隐拱手谢道。
东方旭放开玄隐,也对苏哲道:“妙云公子可要说到做到,我出来后,定找你要人。”
“呕吼,有趣。”苏哲眯眼一笑。
随后,东方旭御剑冲入蜀道剑阁,扶桑默默在后方追踪。
苏哲按耐不住好奇的问玄隐:“你叫什么名字?和太子什么关系?”
玄隐在苏哲身边倒也不拘束,自然答道:“我叫玄隐,玄天的玄,隐士的隐,和太子没什么关系,路上碰见,一起抓过鬼。”
苏哲耐人寻味道:“没什么关系……我们这位太子殿下,可不会对没什么关系的人这么上心。”
“真的没什么关系……”玄隐再次强调道。
“好好好,那帮人进去的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动身了。”苏哲说罢,将手里的酒葫芦抛向半空,酒葫芦迅速变大,落到玄隐身前。
“要我坐上去吗?”玄隐问道。
“是的嘞。”苏哲道。
玄隐小跑助力,跳上去坐稳当。
苏哲随后又从袖子里掏出个哨子,轻轻一吹,随后空中就出现一群仙鹤向苏哲飞来。
玄隐看到仙鹤,眼前一亮,她记得国师以前很喜欢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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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
这些仙鹤就是太学学子的坐骑,他们之中有的人并不擅长御剑飞行,所以太学主要的行动方式还是驾鹤。
学子们娴熟的跳到鹤背,等待出发。
若水十分恐高,上鹤后就开始心惊胆战,抓着鹤羽不敢松,紧闭双眼也不敢睁。
“为什么我不能坐仙鹤啊?”玄隐问苏哲。
“因为没给你准备。”苏哲答道。
这时,苏哲唤出自己的佩剑——君遥,他跳到剑锋之上,对学子们令道:“学子们,咱们走!”
随后,伴随着苏哲的哨声,仙鹤们腾空而起,慢慢往蜀道剑阁进发。
苏哲御剑在前领路,顺便驱动葫芦,把玄隐也带上跟着一块走。
方才看蜀地剑阁内还迷糊四起,现在已经被一些身怀绝技的修士们清理的差不多,视线并不会被遮挡。
玄隐瞪大眼睛,驶入蜀道剑阁,里面的山地奇形怪状,有的山体单薄,却又屹立在大地上,像是天剑下落成群下落,直插大地。
仔细看,一些山坡上还有些破损的古建筑,看程度,是有一些年代了。
因为此地险要,很难有人进入修补,渐渐的,这里的环境便会归于原始,曾经的古迹慢慢被埋没,这块地界,充斥着神秘与危机,但也有宝藏深埋地底。
玄隐突然的加入,太学学子在后方议论纷纷,觉得玄隐是个身无长处的凡人,为什么要来这么凶险的地方,还被苏哲特意照顾。
又有人认为,苏哲以前是有名的花花公子,该不会是看上了玄隐,毕竟苏哲有那么点原则,不会对自己的学生下手。
苏哲身边从不缺流言蜚语,有关他的风流韵事畅销的很,不论跟谁碰一下,没过多久都会杜撰出些故事来。
行至一块平地,这里有修建好的神庙,苏哲率先下去,让学子们在这里暂时停留。
一学子看着神庙,震惊道:“这是什么地方?”
这时,一位身高突出的女子走到人群中央,对这神庙的外观仔细打量。
她名叫秦真,是秦相的孙女,因为秦相在大夏位高权重,所以秦真的背景相当雄厚,基本是太学不敢轻易招惹,需要极尽讨好的人。
秦真瞧着这环境,想到自己看过的书籍,道:“这里应该就是书上所说的上清神庙吧。”
“上清神庙?”众人疑惑。
苏哲走到秦真身旁,笑道:“不错,真儿没少做功课嘛。”
听到上清神庙,玄隐也突然想起了什么,这似乎跟世外八宗之首,上清境有关。
苏哲作为祭酒,出面解释道:“千年前,天地浊气蔓延,滋生了不少魑魅魍魉,人间生灵涂炭,世外八宗承担起了救世的职责,你们知道世外八宗是哪八宗吗?”
苏哲边介绍,还边向学子们提问。
学子们你看我我看你,这是常识问题,基本人人都知道,但他们察言观色,皆不敢去做这个出头鸟,还是把这个表现的机会谦让出去为好。
玄隐觉得自己是局外人,还是低调行事,多观察,不说话。
17. 第十七章
秦真见无人应答,便自信的站出来回应苏哲,道:“所谓世外八宗,不就是上清境、七星洞、长安门、九黎岛、万花谷、极雪山、天音阁、阴阳殿。”
“不错,不愧是真儿,记性真好,你们都要学着点。”苏哲继续夸赞秦真道。
秦真总是被苏哲表扬,心情愉悦,笑的很是夺目。
目前为止,苏哲已经叫了秦真两回“真儿”,这时,玄隐突然想起,幼时和母亲参加各种宴会,秦相府里的女孩,好想就叫真儿。
玄隐将秦真上下打量,她在这些学子们中间很突出,穿着上虽然是太学一贯的行头,但从头打尾,都被名贵的配饰装点着,当中不乏一些厉害的法器充当配饰。
也就是说,秦真根本就不需要自身有多少修为,她往那一站,别人一看她身上那些灵宝法器助阵,就是知道不是她的对手。
玄隐记得,秦相的孩子好像都不在了,他现在孤家寡人,就剩秦真一个孙女,自是对秦真溺爱的很。
本次来蜀道剑阁,秦真也并未参与寻剑,只怕是秦相他老人家怕秦真有什么危险,反正他也不缺好的法器,只让秦真来观摩一下即可。
“传说,千年前的那场救世之战中,上清境有位先贤,手持天问剑与魑魅魍魉厮杀,誓死捍卫正道,为天地去浊,给世间生灵重新带来希望,后来,人们为了纪念这位先贤,在天问剑封印处修建了上清神庙供奉。”苏哲继续讲述道。
“那位先贤,便是清玄大帝——司衡。”秦真道。
“不错,就是这个耳熟能详的名字,此番除了参拜他老人家外,我们还能参观到名剑——天问。”苏哲道。
“天问!祭酒,天问这把剑能取吗?不是说谁找到归谁吗?”一学子问苏哲。
苏哲答道:“是这样没错,可是但凡有灵性的剑,都是会认主的,即便它就在你触之可及的地方,但你也带不走它。”
“据传,天问是把撼世之剑,得天问者可凌驾九霄,震慑九阴,取得开天辟地的成就。”一学子道。
“不错,不过没了这把剑,就不能取得成就了吗?是剑主成就剑,还是剑成就剑主,诸位可深思。”苏哲道。
“是,祭酒。”学子们齐声道。
“好了好了,现在带你们在这附近游览,老规矩,三人一组,自主组队,不许掉队,生死契可都签了,死了都没地方说理去。”苏哲道。
随即,学子们开始自主组队,场面开始乱起来。
这是若水最不喜欢的时刻,她总是害怕在这个时候,自己平日里的同伴会抛下她。
上次若水走丢,就是被同伴忽视,导致和队伍走散,不得不在夜里单独行动。
平日里和若水玩到一起的姑娘名叫刘淑琴,家父是朝中小官,来太学乐于认识一些贵族之后,若水这种没背景靠山的关系,她总是疏于维护。
若水看着其他人欢声笑语的奔走,找到同伴后自然而然的同行,这似乎是一种幸福,但又是若水求而不得的。
若水别扭的走到刘淑琴面前,努力挤出一个自然明媚的笑容来掩饰被拒绝的胆怯,对刘淑琴道:“淑琴,我们一组吗?”
刘淑琴看着若水真诚的眼睛,略感一些压力,答道:“啊,好,那我们还差一个人。”
若水看了一眼孤零零站在边缘处的玄隐,她认为玄隐一个人定会孤单,那种感受是若水惧怕的,所以若水认为玄隐现在应该很难受,想要拉玄隐一把。
于是,若水指着玄隐,对刘淑琴道:“不如,咱们去找那个戴面具的姑娘吧,她是一个人。”
刘淑琴闻声,眉头紧皱,睁着眼睛对若水道:“找她做什么?她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带着多拖累咱们,而且她还不是我们太学的弟子,怎么和我们组队!”
“可是……”若水看着刘淑琴的情绪,声音越来越小。
“可是什么?你想找她,就别跟着我。”刘淑琴气愤道。
这时,刘淑琴发现秦真也是一个人,很奇怪,怎么都没有人邀请秦真,而秦真也不主动,这对于老早就想向秦真示好的刘淑琴来说,是个好机会。
于是,刘淑琴不顾若水,向秦真的方向去,脸色瞬间变好,对秦真秦真亲切喊道:“秦小姐!”
若水见刘淑琴朝着秦真的方向去了,心中害怕被丢下,便也赶忙跟上。
秦真见刘淑琴和若水走了过来,对二人投去打量的目光,这两个人的出身并不能入秦真的眼,但秦真并不回避和二人的相处。
“秦小姐,我们少个人,要不要和我们一组?”刘淑琴大胆热情的询问秦真。
“好啊。”秦真虽然没有多乐意,但是眼下她也没有别的选择,毕竟她不想主动开口,主动找她的人也就眼前一个。
若水在一旁不说话,一般来说她的想法都不被重视。
“那太好了!”刘淑琴乐道,对秦真很是欢迎。
若水看了一眼玄隐,心中生出愧疚的情绪,明明对方对自己很好,但自己却因为不敢得罪现在的朋友,所以不敢前去找她。
这一刻,若水觉得自己窝囊极了,脸色很呆,神情像个苦瓜一样。
秦真见若水丧丧的脸,感觉很不自在,此时对若水的映像并不好。
很快,所有人分好组,苏哲一一讲解此处的环境险要,提醒学子们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
玄隐就在旁边安静的听着,记下要点,然后计划自己的行动路线。
玄隐并不打算跟着太学的人行动,因为目的不一样,太学的人只是来见见世面,而玄隐可不想白来一趟,来都来了,绝不能空着手回去。
待苏哲讲完要点,玄隐先跟着太学的人前往上清神庙祭拜司衡,而后前往地下洞穴,观摩传说中的神剑——天问。
天问的气场独特,众人还未靠近,就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威压,这种感觉,好像很难喘上气,越靠近,便越是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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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走近一看,一把悬空的剑时而抖动,时而静止,剑身周围散发出白色的剑气,那剑气形状如龙,活灵活现。
剑锋之下是九州四海的百景图,四周是代表天宫的壁画,顶部是日月星辰,象征着征服宇宙的强大力量。
众人叹为观止,皆动了触碰天问的心思,没准天问认主自己,那将是何等的荣耀。
可是,没人能站着走到天问面前,接近时便四肢无力,膝盖一软,直接跪下,几乎没有例外。
玄隐本来也是心存一丝侥幸,但看现在自己的身体状况,不受控明显,看来现在是没什么缘分了,但将来不一定。
就在众人沉浸于观赏天问时,玄隐默默撤出。
这一幕被一直在暗中观察的若水看到,若水的神情显得十分担忧,比起这把望尘莫及的剑,若水更多关注到的是眼前的人。
听苏哲说,翻过前方一座山,就能看到一片湖,那湖叫镜明湖,湖底沉了不少剑,玄隐打算先去那里看看。
与此同时,东方旭这边已经走的很偏,他觉得以前的人之所以没有找到轩辕剑,是因为真正险要的地方不敢去,便铤而走险,往剑阁深处走。
扶桑紧紧咬着东方旭不放,东方旭十分厌嫌,他心里很清楚,此番,扶桑必然是来要他的命的。
扶桑是职业的刺客,在东方旭身边潜伏多年,真正的实力并未展露过,所以东方旭对他很是防备。
但是,扶桑终归是以护卫的身份,陪伴了东方旭多年,东方旭对扶桑的态度是复杂的。
扶桑见四周已经看不到人影,打算直接跟东方旭动手,快速从袖口里取出暗器,投向东方旭,暗器在半空发散,好像雨滴一般扑向东方旭。
由于雨滴发散之广,东方旭很难躲闪,便抽剑快速旋转成盾抵挡,由于脚下没有飞剑支撑,身体便只能下坠,最终落到一处原始丛林里。
扶桑已下决心,他会用尽全力要了东方旭的命,便继续向下追赶。
东方旭内心真的很想避开与扶桑的这一战,但扶桑似乎是认真的,那么东方旭退无可退,便只能迎敌。
很快,扶桑御剑冲了下来。
“殿下,我不会让你跑掉的。”扶桑对东方旭仍旧是带着笑意的,只是如今这份笑让人不寒而栗。
“非得和我走到这一天吗?”东方旭握紧拳头,满眼愤恨。
“殿下应当已经清楚了,扶桑之所以出现在殿下身边,为的就是这天。”扶桑眼神暗淡,露出一丝冷笑。
“曾经明明有更好的机会。”东方旭道。
“不,现在才是最好的机会,殿下,你一直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可以依靠,但其实不然,宫里是有人保你的,所以我们不敢轻举妄动,但出了宫,到了这么一个容易出意外的地方,就很好行动了。”扶桑逐步靠近东方旭,他们的每句对话,都好像在诉说遗言。
这一战,他们注定阴阳两隔。
18. 第十八章
东方旭显得有些迟疑,一番挣扎后,望着扶桑的眼睛,苦道:“……非得你死我活吗?”
“那你就非得来蜀道剑阁吗!”扶桑突然大声怒喊!
东方旭吓的一怔,扶桑的脾气一直隐忍,现在似乎是爆发出来了。
二人狰狞对视,呼吸越发急促。
东方旭眼眶发红,咬牙道:“我当然要来!如果我不抓住机会,日后必是任人鱼肉!这些日子,我早就受够了!”
“殿下!你太高估自己了,你根本什么都改变不了!为何就是不选独善其身呢!”扶桑再次发怒道。
“独善其身和任人宰割有什么区别!成功哪怕只有一丝可能,我都不会轻易放弃!”东方旭奋力反驳道。
“……”扶桑瞬间安静,他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但话到嘴边,望着东方旭那坚定到无法动摇的眼睛,又很难道出。
两人相视无言,似乎都在下着某种决心。
四周寂静片刻。
突然,二人拔剑相向,刀光剑影,四周草木断的断,落的落。
东方旭和扶桑对打,招招尽全力,这是生死之争,他绝不能手下留情,即便这个结果并不是他想要的。
扶桑自小修习的就是杀人的本事,而他修炼这些的目的,就是有朝一日,亲手杀了东方旭。
这样生死攸关的时候,他绝不会对东方旭心慈手软,便所有的杀招暗器一起使用。
因为曾经扶桑对自己的实力隐藏很深,东方旭并不能第一时间设防,于是占据下风。
东方旭看着扶桑阴狠对他的神情,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这就是扶桑的真面目,一直都知道。
平日里,东方旭总是以什么都不在乎,淡漠冰冷的面目示人,但他的心其实非常脆弱,扶桑货真价实跟他相处了六年,演了六年听主子话的好护卫,杀了扶桑,东方旭是于心不忍的。
这些年里,东方旭遇到难处,扶桑是第一个宽慰他,站在他立场想帮他解决问题的人,即便这些都不是真的。
微笑之下,暗藏杀机。
但这些,对于自小孤寂的东方旭来说,已经是难以割舍的温暖。
理智告诉东方旭,扶桑他必须要杀,绝不能手下留情,可他的心却在抗拒,发出犹如万箭穿心的刺痛。
东方旭在复杂的情绪中针扎,眼泪悄然涌现。
东方旭有个秘密,就是他很爱哭,一旦受到刺激,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落,需要一个人静静才能止住,所以玄隐会说他小时候是个大哭包。
这个秘密对于身为男子的东方旭来说十分羞耻,他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他这个弱点,为了掩饰,即将要哭时,就立马露出凶恶瞪人的表情,企图掩饰自己的脆弱,然后立马跑开自己静静,不理解的人,还以为是东方旭生气了,不理人了,所以别人都觉得东方旭脾气不好,怪怪的。
因为扶桑到东方旭身边时,东方旭已经十岁了,是个会掩饰自己的年纪,所以扶桑也并不知晓东方旭有这个习惯。
此时,东方旭无处可躲,情绪也没那么好控制,眼泪自是止不住的,很快就喷涌而出。
打斗间,扶桑感受到有水珠滴在自己脸上,抬头张望东方旭的脸,发现他眼睛赤红,泪如雨下。
刹那间,扶桑有一丝动容,毕竟他从未看到东方旭如今这副脆弱模样。
但这份动容很短暂。
扶桑边打边嘲讽道:“殿下,你这般哭哭啼啼的,跟个梨花带雨的小娘子似的,用来跟大皇子示弱,岂不更好?”
东方旭闻声,怒目圆睁,扶桑方才的言语,极大的羞辱了东方旭。
东方旭手里的剑用的更狠更快,逐渐和扶桑战平。
扶桑见东方旭突然来劲了,嘴角斜笑。
东方旭有多少能耐,扶桑还是知道的,包括东方旭的软肋。
作为刺客杀手,快是最基本的,而东方旭的弱点,就是不够快。
扶桑对东方旭的体力进行一番消耗后,找准时机打了一套快准狠的刀法,东方旭不慎中招,左胳膊被扶桑击中,迫使东方旭跌落在地,由剑支撑身体逐渐站稳。
“殿下,你输了。”扶桑乘胜追击,快速逼近东方旭。
东方旭见状,反应稍稍有些迟钝。
扶桑见东方旭状况,基本判定东方旭再难反抗,于是打算直接出杀招,不带一丝犹豫的对东方旭砍去一刀。
东方旭继续留着眼泪,手里的剑打算去抵抗,受伤的那只手开始上抬。
这时,扶桑看见从东方旭手中投掷出了一个东西,但由于太快,他并未看清。
东方旭奋力抗下扶桑那一刀,没抗多久随即向后一跃。
扶桑瞳孔一震,原本打算的最后一击居然扑空。
由于扶桑出手太狠,且并未对东方旭有多设防,导致一旦出招就很难停止,只能根据惯性继续往下砍。
与此同时,扶桑感觉自己身上有多处轻微的疼痛感,且渐渐明显,逐步变为刺痛。
说明刚刚东方旭对扶桑使用了暗器,扶桑回过神,冷冷一笑,大意了。
扶桑没想到东方旭会使用暗器,此时他的全身已经开始麻木了,几乎失去战斗力。
扶桑调侃的对东方旭道:“没想到,太子殿下也会使用这么卑劣的打法。”
“卑劣吗?你用了不计其数,而我可就用了这一次,况且,有人要杀我,我为了自保使用暗器反杀刺客怎么了?难道非要光明正大的被杀来证明自己的品格吗?旁人听了,只会觉得我蠢。
对君子用君子之道,对小人用小人之法。”东方旭回击道。
“真是小人的暗器好躲,君子的暗器难防啊。”扶桑趴在地上,仰视着东方旭,自嘲道。
“......”
东方旭沉默一阵,对扶桑道:“这暗器上的毒并不致命,只不过会封闭经脉,麻痹全身,昏迷而已。”
扶桑闻声,眉头紧皱,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东方旭,而是捂住胸口,强忍几下,七窍喷出鲜血来。
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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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见状,赶忙向前查看。
“怎么回事!”东方旭握住扶桑脉搏,慌乱道。
扶桑撑着地,口鼻流出的血还在拉丝下落,他虚弱的轻笑一声,对东方旭道:“太子殿下,您赢了,我活不成了。”
“你体内还有别的毒!”东方旭思绪混乱,赶忙封住扶桑心脉,阻止毒素继续侵蚀扶桑。
扶桑避开东方旭施救的手,奄奄一息的对东方旭道:“没用的,扩散的是大皇子的牵丝蛊,此毒只有大皇子能解,应该是你那暗器上的毒诱发的。”
“这毒确实成分复杂,且药力十足。”东方旭道。
扶桑瘫倒在地上,抬头仰望天空,看着在天空飞翔的鸟儿,他又发出往日里对东方旭的那种笑。
“殿下,我自由了。”扶桑似乎是如释重负,话音柔软,轻松的多。
东方旭在一旁,眼神空洞,安静无声,眼泪止不住的下落。
“只要我想要自由,不管是生还是死,代价都是不能和殿下继续相伴呢,我和殿下注定不能共存。”扶桑哀莫的倾诉着。
这么多年,扶桑一直隐忍,根本不敢对任何人敞开心扉,死时终于能做真正的自己。
“我有想过......避开今天的到来。”东方旭哀莫道。
“哈哈,殿下果然还没长大,您以为把我从身边支走,就能避开这一切了吗?哪有这么简单,殿下啊,你谁也保护不了,所以不会有人支持您,追随您的,您要早早看清自己的处境,这样才能保护好自己。”扶桑语重心长道。
东方旭的神情空洞麻木,对扶桑的话不反驳,也不接受。
“其实,我也不想杀殿下的,但是,大皇子性命相胁,谁的命不是命啊,我也想活啊,难道就因为殿下的身份尊贵,所以就该殿下活,我身份低微,我就该为了高位者去死?凭什么?”扶桑怨怼道。
“各有难处,我不会怪你,你......会恨我吗?”东方旭轻声哽咽道。
扶桑冲着东方旭笑了笑,道:“我当然不会怪殿下,如有来生的话,还想跟殿下做朋友呢,因为我觉得殿下人还不错,这辈子是来不及了。”
东方旭手心一紧,眼神变的狠辣起来,郑重对扶桑道:“我会替你报仇的。”
“如果活下来的是我,若有机会,我想......我也会。”扶桑闭上眼睛,含笑道。
“喂!你先别死,你在这世上可还有挂念,我可以帮你!”东方旭轻轻摇了摇扶桑。
扶桑喘了一口气,顿了顿,道:“要说挂念,那可只有殿下您了......殿下,我们都太孤单了,我走后,您身边就没人说话了,您记得找个人陪你,魏小姐就很不错。”
东方旭一怔,惊道:“什么魏小姐?”
“如果......我没猜错,玄隐姑娘应该是正德公主的女儿——魏清云,
她们的脸......实在太像了,你让她戴面具,应该就是怕被熟人认出吧。”扶桑话音越来越小,嘴角却是带着笑意的。
19. 第十九章
“那你有没有......”东方旭话音未落。
扶桑直接回答道:“没有......仅说是普通女子而已。”
“啊......多谢。”东方旭道。
“睡了,别喊我了......”
扶桑声音细微的逐渐淡去,再也不发出任何声响,包括呼吸。
东方旭僵硬的去探扶桑鼻息,靠近时,东方旭的手立刻抖动,而后又握紧拳头,狠狠砸向地面。
地上的花草好像迎来了一场阵雨,但实则是东方旭在无声哭泣,眼泪克制不住的下坠,心如刀绞,有苦难言。
无人处,东方旭无需掩饰自己的脆弱,他缩成一团,望着扶桑的尸体,痛哭发泄着,脆弱的模样像个委屈的孩子,十分令人心疼。
回忆当初,扶桑被送去东宫时,东方旭才十岁,对谁都充满敌意和防备,整个人都像个刺猬,他对扶桑并不怎么好,更多的是恶意的捉弄。
扶桑接到任务,入东宫时,十七岁,东方旭在他眼中就是个小孩,对付个小孩还不容易,扶桑并没有感觉这个任务对他有难度,最难的地方,应该是他要带小孩。
第一天,调皮的东方旭指使霆云去给扶桑撒了泡尿,戏称:“我的狗肯给你撒尿,说明它认可你,自此之后,你就跟它混了。”
东方旭这般刺激的言语,本想看看扶桑被激怒的样子。
没想到,扶桑的脾气被训练的十分平稳,丝毫没有受辱的神情,反倒是笑着道:“那往后,扶桑就追随霆云大人和太子殿下了。”
东方旭觉得没有戏弄到扶桑,十分受挫,往后没少挤兑,但扶桑就是笑了笑,没太当回事,久而久之,东方旭便觉得没意思。
扶桑没太把东方旭当回事,小孩子把戏罢了,曾经他受的罪可比这残酷的多,对比起来,过来伺候东方旭,轻松的很。
扶桑是看着东方旭长大的,是离东方旭最近的人,东方旭对此人的情感复杂的很。
相识相知,却不是一路人。
常年相伴,却不能生感情。
主仆一场,却互相残杀。
一死一生,却会有深刻的悔恨。
东方旭不争气的哭了许久,再触碰扶桑时,他的身体已经僵硬。
东方旭深吸一口气,振作起来,开始用剑气刨坑,给扶桑处理后事。
另一边,玄隐还在赶路。
作为普通人的玄隐,想要抵达目的就得地翻山越岭,且只能用两条腿,速度实在是慢。
但经过玄隐的艰苦发展,终于翻过了那座山,看到了那片湖,只不过发现山后有山,还得走几座山路才能抵达。
玄隐走路走的累了,望望天上那些驾鹤的学子,以及那些御剑飞行的修士,羡慕的很。
但那又如何,玄隐从不自暴自弃,恢复一阵后,又开始上另一个山坡。
蜀道剑阁里的山,是没有人生活的痕迹的,非常古老原始,且没有路,玄隐每走一步都是惊险。
此时,一阵大风刮来,飞沙走石,玄隐扶着树,等着大风过去。
没想到,再睁眼时,四周起了一层薄雾。
这时,玄隐有些不好的预感,心跳开始加速。
好在这些雾气并不是完全遮盖前路,玄隐还能看清方向,就是四周朦朦胧胧,感觉不太真实。
玄隐继续向前走了几步,顿时感觉头有些晕。
玄隐身体不舒服,便不敢再继续向前,干脆在原地恢复一下。
没过多久,一个白衣修士逐渐向玄隐的方向赶来。
玄隐看着那修士,总感觉怪怪的,于是揉了揉眼睛,看看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但似乎不是的。
那修士是个男子,年纪不大,脸色很白,笑的很温和,感觉并不恐怖,所以玄隐渐渐卸下防备。
“道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男子对玄隐发问道。
“啊,我在等我的朋友。”玄隐略带防备的答道。
男子笑了笑,道:“什么朋友?将你一个人丢在这里?这可是很危险的,我送你离开这里吧。”
玄隐顿了顿,答道:“多谢道友,他让我在这里等他,如果他一会找不到我,会担心我的。”
男子接着道:“这里雾这么大,他怎么找你呀,姑娘你去哪,我带你去吧。”
玄隐愣了一下,她不能确定眼前这个人究竟是不是坏人,心里是担忧的,但又觉得,毕竟是修道之人,定是心存正心的,应该不会是坏人吧。
如果眼前人能带她离开这里,也会省些腿脚,这是对玄隐有利的。
这份利益驱使下,玄隐对男子点了点头,对男子道:“我们要去镜明湖。”
男子笑道:“那我带姑娘去吧。”
说罢,就去抓玄隐的手。
玄隐是有些介意这种越界行为的,但又觉得男子是一番好意,也不是每个人都是大能修士,随随便便就能将人带飞,有些接触应该是正常的。
此时,玄隐带着一丝不适感,被男子紧紧拉住腾空而起。
这时,玄隐发现男子带玄隐去的方向好像和自己认为的有偏离,便质疑的问道:“道友,咱们这个方向对吗?”
男子答道:“是这边,姑娘方才发晕,是不是记错方向了?”
玄隐看着四周的雾气,虚实不定,视觉上很致幻,也许真的是自己不清醒,没记清。
“啊......应该是吧。”玄隐答道。
安静片刻后,玄隐的心跳的厉害,总感觉哪里怪怪的,说不上来,但又很不安。
越是这个时候,就越要冷静思考。
玄隐感觉四周的环境压抑害怕,很快就有人出现就她于水火,看似是幸运,但如果对方来者不善呢?那玄隐岂不是因为害怕,便只能上钩了。
玄隐默认了这男子是与他一起进来的修士,但对他的背景一无所知,而且蜀道剑阁内难道就没有别人了吗?
没被提起,也不能代表没有不是吗?
这时,玄隐的另一只手袖子里抽出一张符箓准备防身,并问男子:“还不知道道友姓名,是何名山,小女子改日必来道谢。”
男子看了一眼玄隐,笑了笑,道:“子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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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沈末云。”
“子午山,我没听说过,是在哪?”玄隐继续追问,想更多具体的信息。
“就在......”沈末云正要回答时,突然停顿,似乎是在思考,但他的眼神好像突然丧失了生气,瞳孔逐渐放大,好像死人的眼睛。
玄隐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沈末云突然神情哀怨,以哭丧狰狞的脸面对玄隐。
“人世太远,记不起了。”
“什......什么!”玄隐一边道,一边企图挣脱沈末云的手。
谁知,玄隐用力一拉,沈末云的整个手臂都被拉长,就像是拉长的拉面。
玄隐一怔,这根本就不是人类吧!避阴铃在这气场下居然没反应!玄隐吓的直接拿出一道雷符向沈末云扔去。
一道强雷突然迸发,沈末云瞬间灰飞烟灭。
这道雷法弄出的动静不小,周遭的修士都能看到,以为是那个大能的修士在施展。
周遭的雾气也被这道天雷散出的纯阳气打散。
玄隐落到地面时,以大树做支撑,没有被伤到。
此时玄隐被吓的呆住,身体已经快速做出反应了,但脑子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缓了一时间才清醒。
方才和玄隐对话的沈末云,其实并非人,而是一只鬼。
其实仔细想想也正常,蜀道剑阁本来就凶险,妖鬼常有,不足为奇,气场也是混乱的,避阴铃无法发挥作用,玄隐应该多多提高警惕才是。
现在,玄隐又用掉一张强力的保命的符箓,接下来的路要更加小心才是。
玄隐转身看路,瞬间脸色大变。
一群猛虎正对玄隐虎视眈眈,做出捕猎的架势。
“居然有老虎!”玄隐恐惧大喊,立马找了一颗粗壮的树爬了上去。
老虎们见玄隐逃跑,捕猎的兽性被激发,皆向玄隐扑过去,虎啸声连连。
老虎是会爬树的,玄隐只能往最高处爬躲避攻击。
此时玄隐想到,为什么会碰到沈末云,因为沈末云是死在老虎獠牙之下的修士,死后便成了倡鬼,专门引诱人过来被老虎吃,是害人的恶鬼。
玄隐在树上艰难站立,看着下面的老虎一只比一只凶,心惊胆战个不停。
如果是虎妖,玄隐还能用符箓,但就是普通的老虎,玄隐如果打不过,就是被吃的命运了,这就是天道法则。
现在这种情况,往后必定时常遇到,玄隐告诉自己,绝不能抱有侥幸认为有人来英雄救美,而是自己想办法,利用可以利用的尽快脱身。
玄隐强迫自己尽快冷静下来想办法,不然真就死路一条了。
她四处张望周遭,自己的轻功还行,这些树木间的距离有的有接壤,有的有相隔一段距离,玄隐迅速规划一条逃生路线。
粗壮点的活树枝比较结实,玄隐的体型也不重,将活树枝努力掰断,长度最好够长,之后将树枝修成倒钩状,方便使用。
当玄隐准备移动到下一棵树上时,她纵身一跃,将钩子钩住前方树木的树干,然后借力爬到另一棵树上。
20. 第二十章
如果两棵树距离太大,玄隐在跳跃时,拿长钩支地,完成一个撑杆跳,之后又抬起钩子钩到下一颗树上及时上树,防止被老虎抓到。
这么几个来回,玄隐没移动多少距离,老虎倒是继续穷追不舍,但玄隐不能停。
一旦停下,老虎会撞树上扑,甚至上树撕咬玄隐,玄隐如果坐以待毙,等体力耗尽,必然一死。
现在玄隐只能尝试逃往更安全的地方。
现在,玄隐看准时机,拿钩子撑地,准备再一次完成一次跳跃。
就在玄隐腾空而起的时候,突然感到身体下陷,大脑一片空白。
向下一看,钩子接触的地面下凹,土地松动,仿佛是踩了个陷阱。
“啊啊啊啊啊啊啊!”
玄隐绝望大喊,身体不断跟随钩子下坠,最终落于地面。
玄隐感觉身下的土地很松,还在摇晃,下面肯定是空心的。
玄隐知道,万一落下去,肯定很不安全,万一是捕猎的陷阱,下面全是刀刃就完了,得赶紧起身,接着跑。
就在玄隐艰难起身时,一老虎凶恶的扑上来,玄隐快速转身闪躲。
老虎的利爪将玄隐的衣衫瞬间撕碎,面具错位,玄隐干脆的摘下,免得阻碍视线,腰间的避阴铃也不慎滑落,被老虎踩个稀碎。
玄隐被凶恶的老虎吓的煞白,心想:完了完了,该不会真让乘风说中了,献身喂虎,功德一件,不要啊!
随后一群老虎赶到,玄隐被包围,众老虎看准目标,皆向玄隐快速扑过来。
玄隐心中哭喊:神啊!救小女子一命吧!
嘎吱——嘎吱——
玄隐感到身体下陷。
哗啦————
一声巨响,玄隐身下的土地下沉,一个地洞涌现,玄隐也跟着下坠。
伴随着玄隐下坠的还有最先扑过来的那只老虎,正是它腾空而起的时候用力太猛,导致身下稀薄的土地彻底被击穿,玄隐率先掉落,老虎不慎扑空,也跟着掉了下来。
玄隐下坠时,及时抓住露出的树根,没让自己继续下坠。
那老虎就没人这么聪明了,直直掉下去“扑通”一声。
玄隐细听老虎摔下去的声音,根据速度和声音大小半段,下面很深,再听听上面的虎啸声,那些老虎应该还没走,玄隐不方便立马上去,但继续僵持在这里也没意思。
玄隐进来的目的本来就是求剑,来蜀道剑阁的人,大都是为了寻剑而来,而宝剑究竟藏在哪里,谁也不知道。
这洞穴明显是很隐匿的地方,或许能找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没准有什么奇遇呢。
玄隐抱着侥幸大胆的态度,开始向下移动,找准下一个落脚点,向下跳跃,直至见底。
越到下面,光线越暗,玄隐有些后悔,她身上好像没有火折子了。
这时,玄隐眼中看到一发光的亮物正在移动,心中开始忐忑,黑夜总会激起玄隐心中原始的恐惧,面对未知更是。
玄隐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迟迟在原地不敢动弹,仔细观察着那未知生物的动态,直至那两点越来越靠近玄隐。
玄隐瞪大眼睛,紧张的咽了口唾沫,直至逼近玄隐脸颊,玄隐才看清那生物的具体模样,是只会发出浅金色光芒的蝴蝶。
那蝴蝶在玄隐脸颊来回移动,似乎是在打量玄隐。
玄隐看这蝴蝶似乎没什么杀伤力,但仍旧是警惕的,她伸手将这蝴蝶扫开。
蝴蝶被推到一边,瞬间发出更高强度的光芒,甚至有些刺眼。
玄隐侧过头去躲避这强光,待强光逐渐减弱时,玄隐才转过头回看。
“啊......你!”玄隐震惊。
眼前的蝴蝶,居然变成了人形,是个少年模样,白金色的长发,浓密的长睫毛,个头跟玄隐差不多高。
玄隐反应过来,这发光的蝴蝶,并非普通的蝴蝶,而是已经能幻化成人行的妖。
玄隐再仔细看蝶妖的脸,感觉非常熟悉,但又说不出在哪见过,打量一段时间后,玄隐才反应过来,像的不正是自己吗!
那眼睛,嘴唇真的特别像,但整体给人的感觉又不一样。
妖化形是要根据自己所见过的人样作为参照,然后幻化成自己想要的模子,但一般在细节上会有差别,只有功力足够的妖会幻化的毫无差别。
玄隐看着蝶妖的脸,露出一丝欣赏的微笑,心中自恋道:真好看啊,跟本姑娘只有五分相似,就已经是天仙之貌了。
蝶妖再次凑近玄隐,玄隐习惯性的后撤。
蝶妖伸出手去拉玄隐,玄隐被蝶妖强行拉下来,缓缓在半空坠落至地面。
这时,透过蝶妖散发出的光芒,玄隐看到了老虎的尸体。
蝶妖的举动让玄隐卸下来防备,似乎这只妖并不是恶妖,便尝试与蝶妖对话道:“你......叫什么名字?”
蝶妖望着玄隐,神情迟钝易呆滞,对人的行为方式似乎还不是很熟悉,也许还不会说人话呢。
玄隐见蝶妖没有回答,便没有再继续问,她观察四周,这里面的空间似乎很大,而且还设置的这么隐蔽,也许还真藏着什么,便打算尝试往里走走。
由于里面的光线是灰暗的,玄隐没走两步,就被脚下的树根绊倒,栽了个大跟头。
蝶妖不理解玄隐的行为,眼睁睁看着玄隐摔倒,呆滞的晃了晃头,然后走向前去,把玄隐扶起来。
玄隐和蝶妖的眼睛四目相对,发现蝶妖的眼睛非常好看,就跟色彩斑斓的宝石一样,盯了一会,感觉有些恍惚,蝶妖的眼睛又像是深渊,继续看就像是跌入了深渊一般。
此时,玄隐感到一股强烈的困乏,瞬间晕睡过去。
蝶妖看玄隐昏过去,以蝶族自己的语言道:“人类,真是脆弱。”
接着,蝶妖将玄隐扶到一边平整的地方,让玄隐睡下。
“无光的环境,人类并不能生存。”
蝶妖挥一挥衣袖,不少光点从他袖中飞出,然后落到洞穴里的每一处,将洞穴照亮,整个洞穴的面貌都已变的清晰。
最后,蝶妖看了一眼玄隐,道:“这便当作,我借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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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貌的报答。”
说罢,蝶妖便化作光点从玄隐身边消失。
玄隐没办法抵御蝶妖的妖力,睡熟过去。
另一边的东方旭已将扶桑妥善处置,去拔了一颗小松树栽到扶桑坟前,有生命的另一种延续之意。
东方旭做完这些,便开始继续寻找轩辕剑。
此时赤霄剑的藏剑处已经被找到,一些仙门世家已经推导了许久,终于在此时找到正确的藏剑点,闻到风声的人很多,此时赤霄剑处围了不少人,正为了取剑大打出手。
东方旭看到了这一切,但不打算去一探究竟,他清楚自己的实力,根本就没有胜算,找到轩辕剑的藏剑处,才是他此行的目的。
苏哲带领自己的学生继续前行,但想到玄隐不见了,露出担忧的神情,不知道东方旭会不会来埋怨他,说他没看好人。
苏哲走神时,一个书生打扮的青年出现在他眼中。
那书生徒步在地面行走,形单影只,苏哲觉得,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但又想不起来,便忽视了这人,继续前行了。
书生走着走走,便消失在地面,直接瞬移到剑阁最深处。
书生面白,少血色,面容英俊讨喜,他手持折扇,仪态端庄,乍一看,是个正人君子。
这时,藏匿在蜀道剑阁内的一群妖族出现,见书生后立刻匍匐跪拜道:“参见妖帝陛下!”
“本帝在使用这张人皮的时候,不准这么叫,否则……”书生阴狠的笑道。
这书生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妖帝幽鸣。
“是!”众妖应答道。
幽鸣交给重妖一个袋子,对众妖道:“这个袋子里,装有我注入妖力的果实,你们将其投喂给一些活物,那些活物会立马妖化,变成杀人的怪物,这样,就能为我们死于人族屠刀之手的妖族同胞报仇雪恨了!”
众妖小心接过,他们恐惧的看着幽鸣,皆不敢多言,便只能顺从照做。
幽鸣的出身来历不详,他的名字两百年前出现在三界时,就已经是妖帝,但他并不满现在妖族的现状,因为目前为止,仍然是人族统治凡界,妖族低人一等。
幽鸣认为人类天生弱小,根本不配称霸凡界,便有与人族对抗,趁着人族内部纷争,企图让妖族统治凡界的野心。
众妖将妖果洒向大地,过路的鸟类吃进肚子,就立马异变成奇形怪状的妖,开始见人就攻击。
就算妖国没被动物吃去,放在树边,树受其影响,也会立刻变成树妖,有人经过便开始捕猎。
这种妖化攻击人的怪物越来越多,吓跑了不少修士,引起了主流仙门的警惕,他们自发的开始帮助抵御。
大皇子趁乱拿到了赤霄剑,但却没有帮助抵御那些怪物,而是装作不闻不问的离开蜀道剑阁,他甚至还在暗喜,东方旭如果在里面,可得脱层皮,最好是意外死了,也好交代。
一些修士被困蜀道剑阁,根本出不去,还要与妖化的怪物作战,场面一度混乱。
因为进去的人都签了生死契,即便出不来,也是自认倒霉。
21. 第二十一章
因突发状况,苏哲所带领的太学队伍被妖化的怪物打乱,学生们受惊东北西跑,四处逃离,苏哲带着大队伍沿途营救。
秦真组的三人走在一起,她们刚才虽与苏哲分开,但好在三人没被打散。
刘淑琴和秦真快步走在前,一路上有说有笑的互相鼓励,并没有太将此次妖乱当回事。
若水出身低微,和她们聊不了上流人士的杂谈,就连简单的脂粉话题都插不进去,便默不作声的在她们后方跟着,并对四周提高警惕,以免被妖怪突袭。
没走多久,她们突然听到呼救声。
“啊啊啊!妖怪!救命啊——”
秦真闻声道:“不好,是有道友遇到危险了!”
说罢,秦真便想立马赶过去。
刘淑琴对秦真的反应猝不及防,但相府千金都要去了,她如果不跟去,那她在秦真面前留的好印象便没了,没准还会被秦真认为她贪生怕死,不讲义气。
这时,若水叫住二人,道:“别去!前面是什么状况还不清楚,遇到的妖都是我们没见过的,会有生命危险的!我们的修为不够,这时不能逞英雄。”
此言一出,另外二人沉默。
刘淑琴眉头紧皱,觉得若水不应该说这样的话,和秦真唱反调,这样会引起秦真对她的不满,而她平时和若水玩,一定会觉得她和若水一样,这不也败坏了她在秦真面前的好感。
秦真一路上都没听若水说过什么话,若水突然发表言论,居然是让她别多管闲事,此言一出,若水便更不讨秦真的喜欢。
秦真再以高傲的目光审视着若水,若水在她眼里实在太平凡了,背景低微,外貌甚至不如她的丫鬟,因恐高,至今没学会御剑飞行,驾鹤甚至不敢睁开眼睛,说话畏畏缩缩的别扭的很,她实在喜欢不起来,也不喜欢和这样的人做朋友。
秦真认为若水胆小怕事,太弱了,便对若水道:“你修为太弱,也没个护身灵宝,便留在此处躲着吧,我和淑琴去,完事后会回头来找你。”
“不行!”若水再次直言阻拦道。
秦真对若水皱起眉头,不悦道:“为什么不行?我不是已经让你在原地等了吗?又没有要拉着你一起。”
若水看着刘淑琴,对秦真道:“淑琴也不能去,她的修为实战起来也不太行......”
刘淑琴听到若水这么说她,脸瞬间僵住,她很忌讳别人说她不行,而且那个人是若水,她认为若水根本就没有资格这么说她,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位。
“我哪里不行,你要是害怕,你就自己留下,我和秦小姐去就行。”刘淑琴给了若水一个白眼。
“好,淑琴,我们走。”秦真不顾若水的阻止,拉上刘淑琴御剑离开,气呼呼的将若水抛在身后。
二人走远,秦真还嘀咕道:“真烦人,自己没有能力救人,还不让别人去,真不知道太学的君子道她修过没,这么没有侠义精神。”
刘淑琴回应道:“秦小姐您也别生气,她那个人一直是那样。”
“搞不懂,太学为什么会招她,她什么来头。”秦真问刘淑琴。
“她啊......她是被特招进来的。”刘淑琴答道。
“特招?就她?哪一项?”秦真质疑道。
“剑术。”刘淑琴道。
“剑术?苏哲怎么想的,她胆子那么小,还恐高欸,她都飞不了天,剑术好有什么用,谁会只跟她在地上打啊。”秦真不解道。
“对啊,她老是拖后腿,我也很头疼。”刘淑琴道。
“欸,我们还得保护她,又不能跟我们并肩作战,实在烦。”秦真道。
若水看着二人御剑远去,神色焦急,觉得是这二人太过自信,她们平时也都在帝京生活,遇不上什么凶恶的妖怪,便觉得妖好对付。
若水怕二人真出什么事,不敢在原地等待,便快步追随着她们的方向跟过去。
这里的山路不好走,若水走着走着,便看到地上有老虎的脚印,好像还不只一只。
这时,若水的心跳开始加速,她一个人,难免会害怕。
此时,玄隐从睡梦中醒来。
由于睡觉的地方很硬,玄隐难免肩颈难受,赶忙活动舒缓了一下。
玄隐望向四周,全是浮动的光点,将这地下洞穴整个照亮了,玄隐激动的笑了笑,想是那蝶妖的术法,真是万分感激。
玄隐站起身,打量起四周,这个地洞很长很深,部分像是天然形成的。
玄隐望向石壁,上面似乎隐隐约约刻着些文字,时间久了,已经很难辨认,玄隐仔细观察了许久,发现这些文字各有不同,像是千年前战国时期,不同国家的文字,玄隐见过,但并没有认识这么多国的文字。
玄隐找到几个自己的认识的字,虽然对比现在所用的夏文有书写上的差别,但看得出这就是夏文的祖体。
“洛夷——白若松。”玄隐念出石壁上的字。
洛夷是古时中原的地名,白若松应该是个人名。
玄隐向前走了许久,发现这些密密麻麻的字,都是地名加人名,用不同国家的字记录,好像花名册一般。
究竟有多少人的名字,玄隐数不清,便只管朝前走。
这些名字截止于下行的阶梯处,玄隐慢慢朝下走,发现里面更加的宽阔,很像旧时宫殿的内部环境,玄隐觉得,自己可能到了哪位先人的墓穴。
四周的墙壁上,有掉色的壁画,蛛网密布,也有树根刺破石壁生长出来。
玄隐小心处理起那些蛛网,想看看壁画上画了些什么。
迎面的初始画卷,描绘的是阴阳二气运转,讲述的事,玄隐熟悉的很,上面写着:鸿蒙初始,气分阴阳,交合生新,万物成形。
这就是主流修士们认可的创世之说,常言:“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接着,玄隐继续去看接下来的画面,描绘了宇宙中存在的日月星辰、山川河流、汪洋大海,紧接着,便是上古时期最早的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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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孕育出。
一位人首蛇身的女神出现在画面中,她不断创造着大地上的生命,并且通过她的智慧,设计出万物之灵——人类。
石壁上写着:娲祖造人,万物自此以人为尺。
玄隐想起先贤也曾言:“人者,其天地之德,阴阳之交,神鬼之会,五行之秀气也。”
有先贤认为,人是宇宙的精华,在宇宙中是特殊的存在,人有潜力颠覆宇宙中的一切,即人定胜天。
正因为有这样的思想存在,后世的人一直在与天道做斗争,神权从天神之手,逐步过度到人神手中。
这些都是人们口口相传的故事,玄隐即便很难看清后面的壁画,但也大致知道后面的壁画讲了什么,定是移山填海、治水补天、绝地天通的故事。
玄隐看后面的故事在一片蜘网中,且图案损坏严重,反正都知道是什么事,便忽略此处,多走几步。
迎面出现的是太古万神图,绘制的大气磅礴,玄隐来不及一一相认,首先看到的是占比最大的三界主宰——太一神。
其次,玄隐看到了西王母,西王母身旁那位穿着玄色羽衣的神祇,应该就是九天玄女,那位擅长兵法的女神。
玄女是玄隐小时候最喜欢的神仙,她擅长兵法,多次扭转大战局势,后世影响巨大。
玄隐记忆最深刻的,便是人妖大战之时,玄女传授人皇兵法,人皇大胜妖皇,稳固了人族对大地的统治,凡界因此被统称为人间。
对于现在的世道来说,玄隐极少听到女子参与战争的,可玄隐作为将门之后,兄长又被称之为战神,她很难对此不感兴趣,刚好又听到玄女的传说,所以玄隐将其视之为偶像。
在此,玄隐对九天玄女和西王母礼貌三拜。
完后,玄隐继续向前走,里面的壁画更是不清,能看到的图案零零散散,行至这幅万神图的最后,出现了一个小人站在最下面,极其容易被忽略。
玄隐蹲下半跪,想要仔细看个究竟,这个小人已经被腐蚀的厉害,玄隐细细观察其轮廓,发现他身着冕服,是个帝王,他的姿势,似乎是拔剑指天,而这位帝王所指的,便是万神图里的神灵。
玄隐立马想起“人皇灭神”的典故,古有人皇,对神宣战,不自量力,人皇死,天道胜。
玄隐认为,人皇不敬神,最后落得身死国灭的下场,是他自取灭亡,但他勇于向神宣战的勇气,符合人性。
人与天抗争,自古便一遍遍上演着。
玄隐没在此多做停留,便继续向前走,她总觉得这里会藏着什么。
这地下洞穴,很长很长,玄隐走了很久都没走到头,这里除了壁画外,也没有其他东西,玄隐看着这些残损的壁画,就好像在复习历史一般。
玄隐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看到了最后一幅壁画,前方的墙上什么都没有,并且也没了路。
玄隐再看这最后一幅壁画,发现其色彩鲜艳,犹如崭新,好像和其他画使用的材料完全不一样。
22. 第二十二章
玄隐仔细看这画,她读书不少,尤其是历史有这一方面,正的野的都知道点,但她盯着这幅画,愣是想不出什么典故。
这副画上,一白衣女子,修士装扮,盘坐在地,手里捧着一个塔,周身黑金色,一共有九层,女子身旁放着一把佩剑,佩剑也很普通,像是大街上随处能买的,剑身上刻着“上清”二字。
这时,玄隐猜测,这女修会不会和上清境有关,但上清也不是上清境独有的。
女子身后,出现无数人影,叠的密密麻麻呈扇形环绕在女子身后。
玄隐开始在这幅图周围找题字,看看能不能获得一些提示,可照了半天都没找到,玄隐只得放弃,打算看看前面的图有没有提示。
上一幅图,描绘的是清玄大帝司衡为天地去浊还清,成神的故事。
两幅图之间,玄隐并没有找到联系。
这时,玄隐已经走到尽头,无路可走,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便开始对四周开始排查。
在听墙时,玄隐听到了水声。
有水流的话,就会有出口,但这石墙阻碍,玄隐根本碰不到水流。
玄隐觉得这里肯定有机关,也许会有出口。
此时若水这边,走着走着,便走到玄隐掉落的地坑,她在这四周发现了玄隐的避阴铃碎片,还有玄隐的面具。
遭了!玄隐不会掉下去了吧!这洞这么深,掉下去会没命的!
若水本就恐高,她站在洞口,光是向下看都觉得头晕目眩,心中很是胆怯。
若水随后搬来个石头,扔下去听声,判断一下地洞的高度,发现声音迟缓,高度应该很高的时候,更是捂紧胸口,面色惊恐。
这么高!玄隐妹妹该不会……
想到这里,若水吓的腿脚发软,她不敢相信,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就这么没了,她觉得玄隐特别好,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
若水想到这里,眼泪就止不住的下落。
每当若水受刺激,就会忍不住的掉眼泪,她是一个极其容易敏感的人,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自己的悲欢容易与他人挂钩,所谓见悲者悲,见喜者喜,见亡者便落泪。
若水在洞口哭的稀里哗啦,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时,从洞穴里伸出一根藤条。
若水大惊,开始持剑向后跑,她预感自己是碰到了藤妖,不跑就来不及了。
藤条感受到若水在疯狂移动,便锁定了方向,快速向若水冲过去。
若水自知现在的修为,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收妖,最好不要自不量力,碰到了跑就是了。
若水的缺点就是恐高,她修炼过御剑术,但并没有成功施展过,不能帮助若水快速移动,现在若水在地面穿行,要避开许多障碍,局势相当危险。
藤条冲刺速度极快,一不留神就冲到若水眼前,若水赶紧使出剑招避开,藤条既坚硬难断又柔软灵活,若水开始慌了,与妖相斗,她并没有胜算。
经过几番挣扎,若水还是被藤条缠住,将要把若水拖去地下。
若水一剑插入地下,想阻止藤条将自己带走,但藤条力气之大,不是人能敌,若水一下被拖到空中,然后开始往玄隐所在的洞穴推拽。
若水手里还紧紧握着剑,不想轻易放弃自己,危机时刻,她在设法让自己冷静下来。
此时,玄隐这边还在找机关,她观墙体的四周摸索,最终摸到女子手中的宝塔,宝塔发出微光,玄隐脚下开始震动。
尽头的那面墙开始松动,整块墙体向上抬起,玄隐看到里面仍旧是洞穴,脚下有纵横交错的水流,自然形成的五彩石遍布在洞穴的每一处,大量发光的蝴蝶成群结队在洞穴中飞舞。
玄隐看到此情此景,松了口气,笑了笑,喜道:“有水有出口,有救了。”
此时玄隐身后,几根藤条正在悄声朝她靠近,玄隐并未察觉,直到自己的腰部,腿部被突然缠住,玄隐才反应过来。
藤妖!怎么回事?
玄隐正被藤条向后推拽,她和若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但还是有一点距离,加上墙体阻隔,她们并未发现彼此。
若水一路被拽下来,到最后洞底部时,只发现了老虎的尸体,并未看到玄隐的,于是反应过来,玄隐也许并没有出事,但现在紧要关头,先要自己脱困才行。
藤条距离藤妖本体很近时,便不继续拖拽二人,二人悬浮着被紧紧勒。
若水看着脚下到地面的距离并不远,她没有很强的失重感与恐惧感,终于重新冷静下来。
四周的藤条在不断增长,若水的剑根本没办法斩断这些藤条,只能用术法来进行克制,但若水对于自己的术法也不太有自信,可现在已经管不了这么多。
玄隐见此状况,急忙从袖中掏符箓,由于自己周身被藤条缠住,所以行动困难,她艰难掏出仅剩的三张符箓,看看有没有用的上的。
最好用的雷符已经没有了,但有一张无名仙的定身符。
就它了!急急如律令!
玄隐使用定身符给藤条。
无名仙的修为很高,他的符箓可以调配的灵力充足,藤条受符咒的作用,立马顿住不再乱动,玄隐好受了些。
若水这边在酝酿风火咒,施展几次都未成形,直至若水看到手心冒火苗。
啊!终于,悟到了!悟到了!
若水心喜,此时她察觉到藤条不动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对她十分有利,若水是会在紧张的环境下无法发挥正常实力的人,现在她可以在足够冷静安全的环境下施展风火咒,避免被干扰,毕竟她自认为不擅长。
若水再次尝试,火气在若水手心燃烧,达到一定程度时,若水鼓起勇气,将火球对准藤条中心,火球一触碰到藤条便立马炸开,火焰裹住树妖本体燃烧着。
缠住玄隐和若水的藤条开始颤抖,玄隐那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很害怕是符箓在失效。
若水见藤妖开始痛苦,是她脱身的好时机,于是用剑成功斩断束缚自己的藤条脱身。
藤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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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本体被伤,以至于控制的藤条没有妖力支撑,和普通的藤条无异,所以若水可以斩断。
那边的玄隐也发现藤条对她的束缚减弱了,藤条变的很松,松到把玄隐放到了地面上。
玄隐手动的扒开藤条脱身,开始往前跑,她不知道后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藤妖攻击她,更不知道此时地上已经一片混乱。
若水朝前走,看到了藤妖的本体,就是一块老树根,此时已经被烧的黑乎乎的,藤条从根须上疯狂生长出来,很怪异,若水震惊之余,也见怪不怪,毕竟这妖乱来的本就邪乎。
若水感觉这里呼吸有些困难,想赶紧离开,向后走返回的话,那么高的坑,若水害怕自己根本爬不上去,便想着前面有路,要不向前走。
若水确定,玄隐一定是掉下来了,但没见她人影,应该是向前走了,也许她就在前面,若水想找到玄隐,她没有修为,外面又那么乱,也许她需要若水的帮助。
于是,若水开始向前走,一路上的壁画,若水也都扫了一眼,走到前面玄隐被藤条捆住的地方时,若水发现了那定身符箓,地上藤条的形状显然也捆住了另一个人。
是她!
若水猜测就是玄隐,难怪那藤妖会被突然定住,原来是玄隐帮了大忙。
若水开始继续向前奔走,内心期待着找到玄隐会和。
此时,玄隐已经快速移动到水洞内。
水洞里的路况是复杂的,分叉路极多,玄隐不知道该走哪条,便先走貌似上游的位置探路。
随后,若水赶到。
这里居然别有洞天,但是怎么没看到玄隐呢?
若水尝试着呼喊了几声:“玄隐,玄隐!你在吗?”
此处的环境传播声音时,会导致声变,尤其是大声说话的时候。
此时的玄隐已经走了一段距离,但还是能听到部分声响,似乎是在叫她的名字,但声音很诡异,玄隐下意识回头查看。
转念一想,玄隐下山以来,就没认识几个人,怎么会突然有人叫她的名字呢?而且是在这种地方,几率也太小了,没准遇到了什么妖物,便不敢应答,继续往前走。
若水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见四周寂静,没人回答她,便叹了口气。
也许,她已经走远了吧。
若水也不能一直在原地,便继续赶路,选择从水流来的方向走。
玄隐走到她那条路的尽头,发现前面没路了,水从是很细微的裂缝中来。
玄隐没有办法,之后掉头走。
玄隐选的路和若水选的路在前方有一处是相交的,相交之后又存在多个分叉要选择。
玄隐走的那条没路了,所以折返到相交的地方,而若水又在相交处选择了另一条路。
玄隐回到那处重新选择时,刚好和若水相错,若水刚刚走进另一条路,片刻的功夫,玄隐便从那条错的路出来。
玄隐出来后,也没有选择若水的那条路,而是选择了周围另一条。
23. 第二十三章
蜀道剑阁里一片混乱,天上各大仙门的阵法层出不穷,人妖缠斗的十分激烈。
东方旭与恶妖缠斗的过程中,救下一紫衣老者。
老者对东方旭十分感激,坐在石头上休息时埋怨道:“平日里剑阁安宁的很,哪个杀千刀的弄出这么多发疯的妖,若不是小友相助,老夫我怕是命到头了。”
东方旭在观察四周状况,边观察边道:“老先生行动不便,干嘛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小友,老夫我在这剑阁已经修行了几千年啦。”老者摸着垂落的胡子,东方旭道,想看看东方旭惊讶的神情。
东方旭闻声,错愕的看着老者,问到:“老先生,您是妖?”
老者接着摸胡须道:“算是吧,老身我啊,本体是一株人参。”
“人参啊……”东方旭打量起这老者,人参是药,一般草木修行也不害人,老者慈眉善目,也不像坏人。
老者伸手去摸东方旭脉象,道:“你有受伤啊,老身刚好会些救人的本事。”
说罢,老者给东方旭度了一口灵气,东方旭身上的伤疤快速愈合,就连疲惫感都消失了。感觉神清气爽。
“老先生……”东方旭突然被帮助,有些受宠若惊。
“这是报答,你救了老夫,老夫也帮帮你,打架老夫不在行,但论医治,老夫擅长的很。”老者道。
东方旭拱手道谢:“多谢老先生,东方旭十分感激。”
“小友是来取剑的?”老者问东方旭。
“是的。”东方旭道。
“小友喜欢什么剑?老夫自此修行,地方我熟,也许老夫知道在什么地方藏着呢。”老者道。
东方旭一惊,赶忙问道:“不知老先生可否知晓,轩辕剑现在何处?”
老者一听,瞪大眼睛,将东方旭从上至下打量了一番,道:“瞧你,像是个贵人,你我相遇确实有缘。”
“老先生知道?”东方旭追问道。
“不错,你算问对人了。”老者道。
“那还请老先生告知在下。”东方旭道。
“轩辕剑此时,被埋于剑阁最平处的地下,老夫画张图给你,方便你去寻,能不能拿走,就看你本事了。”老者道。
“多谢老先生!遇到老先生,东方旭今生有幸!”东方旭再次拱手致谢。
老者在地上画起地图,让东方旭记下。
“这次剑阁妖乱,和剑阁内的群妖聚集有关,他们好像用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能让普通的草木、走兽、石骨妖化,就是冲着你们这些修士来的,小友可要当心啊。”老者提醒东方旭道。
“多谢老先生提醒。”东方旭道。
老者指向地上的图案,对东方旭道:“小友可记好了。”
东方旭立刻记下,再次对老者拱手致谢。
老者挥了挥手,道:“你且去吧。”
东方旭点点头,快速离开。
若水这边率先找到出口,她从山洞里走出,重见天光,但也已经迷失方向,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哪,便漫无目的走着。
若水绕过瀑布,向上走了许久,想着自己走到较高的地方,视线更加开阔,便能好好辨别方位。
若水没走多久,便在前方看到同袍的身影,那人卧倒在地,有轻微的移动,是还活着的。
若水急忙上前查看,那人应该是受伤了。
行至近处,若水看清那人身份,居然是秦真。
秦真这时看到若水,很是不可思议,怕是自己出现幻觉了,眼睛眨了又眨,直至若水凑近,秦真才确认自己五感真实。
“你怎么在这儿?”秦真低声稍有置气道。
若水面对秦真时,总有一种被压制的窒息感,表达上非常拘谨气弱,非常凸显她身上存在的窝囊劲儿。
“我……我担心你们,所以跟过来了,路上遇到……”
若水想好好解释,但秦真性急,没等若水解释完前因后果,便大声道:“你跟过来有什么用。”
若水瞬间沉默,感觉秦真气场很不好,若水感觉很不适,明明她一开始已经阻止二人莫要前去,很危险,二人却非要一意孤行,现在若水看到秦真受伤,过来关心,秦真态度却是这样的。
若水倍感委屈,瞧见秦真的腿受伤了,道:“你受伤了,我先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吧。”
“……你会处理吗?”秦真一个白眼,对若水的关心看的很轻,且在质疑。
若水直接上手,要给秦真处理伤口,布料触碰秦真伤口时,秦真疼的抽搐,想大声叫出来,但又觉得很没面子,便只能咬牙坚持,还埋怨道:“你轻点儿,都弄疼我了!”
“啊......好,抱歉,我轻点儿。”若水自责道。
“......”秦真沉默,她定定看着若水,情绪不稳,她心里又气又内疚,觉得自己可能有错,但又怕自己有错。
此时,秦真居然觉得:虽然不是很喜欢她,但她人还不错。
若水从胸口取出一支小药瓶,道:“这是上好的起息散,用它伤口愈合的快,你忍着点他疼。”
“......”秦真看着若水的动作,欲言又止。
若水二话不说,便给秦真上药,并削取木片固定包扎。
秦真知晓起息散对平民百姓来说价格昂贵,一般人都宝贝的舍不得用,但若水却对她这么舍得,肯定也是想讨好她,捞好处。
秦真认为,对于若水来说,有机会救下相府千金,便有机会巴结上,日后可以得到不少好处,所以才对她不留余力的示好。
正因如此,秦真受了若水的恩,也没生出多少感激,只觉得这些好,都是她的身份地位应得的。
“等我等我出剑阁了,还你买十瓶起息散。”秦真道。
若水闻声,顿了顿,道:“你想还我的话,一瓶就够了。”
“......”秦真闻声,一时语塞,心想:怎么?不够?你还挺贪心,想找我要别的好处啊?切......
若水待秦真情绪平复,小心的问她:“淑琴呢?她不是和你一起走了吗?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她......她说去搬救兵,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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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真眉头紧皱,神情带怨。
“走了?我们都走散了,不知道祭酒的具体位置,去哪搬救兵啊?”若水不解的追问。
此时秦真心中:问问问!你还问!
这不明摆着她找了个借口遁了,把我撇下啦吗?
你怎么就是听不明白呢?
非得让我承认一开始没听你的,被刘淑琴这不靠谱的小人坑了,你才乐意吗?
我有什么错?不就是看错人了吗?
“......我也不知道,她走了,我被妖怪缠上,好在我浑身上下都是法器,所以才逃过一劫。”秦真置气道。
“她走哪去了呀,这么危险,一个人怎么能行。”若水担忧道。
“你还管她干嘛。”秦真气道。
“啊?”若水疑惑,本来她们就是一组的,应该互相照顾,保证彼此的安全,而且刘淑琴是她的朋友,她的安全,怎么能不闻不问。
“啊......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自身难保,很难管她,希望她脱离危险,好好的。”秦真知道自己这话说的不妥,赶忙解释道。
“......事已至此,你受伤了,我陪你吧。”若叹了口气,道。
“嗯嗯。”秦真点头答道,内心有些羞愧,脸颊发烧。
玄隐在山洞内,一直朝着下方走,最终走到深水区。
玄隐瞧见水流前进方向有强光,那边应该会是出口,便沉入水中开始向发光处游泳。
夕阳的余光穿透水下,玄隐迫不及待的游向光明,她睁眼看向水下的环境,发现水质清澈,有不少剑柄在水下泥沙中探头,数不胜数。
玄隐心想:莫不是,我已经到镜明湖了。
玄隐游上水面,想看看外部环境。
刚一探头,就见一火石向自己砸过来。
啊啊啊啊啊!外面这是什么情况!
玄隐吓的赶快重回水中躲避,很快,很多火石坠落水中,玄隐灵活躲避。
玄隐心中:不是吧,外面斗争这么激烈的吗?为了取剑打这么凶!
玄隐等待不再有飞石下落的时候,在此浮出水面查看,见一群修士在与一巨蟒斗法,场面十分激烈。
再往远处看,处处都有斗法的迹象。
玄隐仰望天空,天上飞剑穿行,剑阵五花八门,仙门百家各显神通与妖兽做斗争。
玄隐瞬间心惊:怎么突然出现这么多妖!?
这时,玄隐回想起在洞里被藤妖缠住的情形。
难道......从那时起,外面就已经乱成这样了?
玄隐深吸一口气,再次沉入水中,水上那么乱,她得赶快在这湖地寻把好剑,早些撤出去,帮助降妖她是有心无力。
水下的剑很多,残缺的也多,玄隐想要的是那种有灵性的仙剑,真要找起来,是还要费一番功夫。
奇怪的是,岸上打成那样了,这水下倒是安静的很。
玄隐猜想,该不会水下藏着什么镇着,妖不敢靠近吧。
玄隐这么猜测着,抱有自己一定会没事的侥幸心理。
24. 第二十四章
玄隐游到湖水正中,此处的剑插的密密麻麻,有着每个时代独特的风格与材质。
玄隐的目光来回扫视,在看到一个“清”字时定住。
玄隐游上前查看,字在剑锋之上,相当眼熟。
玄隐小心的将此剑周围的障碍清理掉,水下的植被在剑身缠绕生长,有新有旧,裹的相当结实,是有些年代了。
玄隐先清理完剑柄周围,发现“清”字前面是个“上”字。
玄隐回想:上清不就是壁画上女子的佩剑吗?居然出现在这里。
这把剑样貌非常普通,上面的字也刻的不算方正,可见制剑者功夫并不到家,壁画上的字明显比这剑上的字好看的多。
此时玄隐怀疑,壁画上的那一把剑,究竟是不是这把,外形似乎是一致的,但字的水平差很多。
如果真的是这把剑,那此剑的来头一定不小,玄隐想收下这把剑。
如果不是,那就是白费一番功夫。
不管是或不是,都得先拿下看看。
玄隐将剑的周身清理出来,然后握住剑柄,想将其从岩石拔出。
玄隐使力的一瞬间,身体如遇到雷击一般,身体抽搐发抖,难以动弹,大脑一片空白。
玄隐周围,逐渐有一股暗气在流动聚集。
玄隐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但可以确定的是,这绝非一把普通的剑。
很快,水下出现不计其数的黑影。
玄隐眉头紧皱,心中:好重的阴气,这是这把剑召出来的吗?
这时,玄隐眼前出现一个幻影,时隐时现,样貌模糊,玄隐注视许久,终于看清,原来是名女子。
女子身着白衣,游魂状,玄隐想着,这女子应该就是洞里壁画里的那位。
玄隐的知识,没办法解读那幅画,这画中人是谁,她也不知,但看这女子隐约的神韵,像是位气韵出尘的仙子。
明明是仙子,为什么佩剑的阴气这么重呢?
玄隐难以理解,再看四周黑影,皆是人影,应该是鬼魂。
玄隐想起壁画中,女子身后的那些影子,应该就是这些鬼魂。
玄隐不断在脑内思索:女子?鬼魂?剑?三界之中赫赫有名的人物都被刻上壁画,这位应该很有名才对,她一定在哪听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究竟是哪一位。
上清剑抖动的越来越重,直至炸出剑气。
砰————
岩石被炸出个大窟窿。
玄隐也被气流推向远处。
四周的黑影开始向上清剑聚集,皆被上清剑吸入剑体之中,剑体发出微微的灵光。
玄隐逐渐恢复身体的掌控权,因为憋了好久气,脸都冲红了,赶忙浮上去换口气。
上清剑被玄隐松了手,但剑体并未下沉,而是浮在水中间。
玄隐上去做了好几个深呼吸,看着外面还是一团乱,接着潜入水下。
白衣女子的影子立刻凑到玄隐身前,玄隐警觉的躲避。
“竟是气运之女,我喜欢。”女子的声音传入玄隐脑内。
玄隐看不清女子的脸,却能听到女的声音,整个人生出恐惧感,想要逃离。
这时,女子道:“莫怕莫怕,我不会伤你的。”
你究竟是谁?
玄隐疑惑。
“吾名上清。”
上清?莫不是剑灵?
上清笑了笑,道:“这把剑内,封印了阴兵十万,我要你帮我度魂。”
玄隐瞪大眼珠,不可置信的摇头,差点惊到张开嘴,还会自己及时拿手捂上。
十万只鬼?我拿什么度?我连灵核都没有,根本就没有度化的本事啊!怕是有心无力啊,前辈!
玄隐极力推辞道。
十万阴鬼,就算是神仙来了,都难度化,尤其是几百上千年的鬼,一只都很难搞。
上清做出噤声手势,道:“不可无礼,他们都是英灵,如果你不度化他们,待此剑的灵力耗光,不能继续镇压阴兵的阴气,不光你的身体会受其影响消败而亡,阴兵也会恶变成厉鬼,人间秩序将会大乱。”
这么严重!但我真的有心无力啊!我一点修为都没有,我不取这把剑总行了吧。
“做为公主之女,食苍生之粮,却不为苍生除害,是何道理?”上清歪头亲和的问玄隐。
我......可我又不是神。
上清嘴角上扬,沉默半响后,又道:“得此剑者,掌——阴兵十万,也是好处,你自己选。”
上清说罢,便在水中溶解消失。
......
此时,玄隐迟钝的看着上清剑,如果她不取,这一切便跟她没有关系,如果取了,拿她就接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且要以自己的生命做赌注。
人都是有自私的一面,玄隐也不例外,她为善,但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为善,她会将自己用于保命的符箓分给需要的人,但不会给出全部的,可以助人,但也护己。
玄隐在十分纠结的情况下握住上清剑,她也觉得上清说的很有道理,她是公主之女,自小丰衣足食,受万民优待,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天下有难,她应当为天下先。
玄隐记得,小时候魏启明对她说过:“得民之所爱,当解民之忧。”
魏启明一直是玄隐的榜样,所以玄隐也不会退缩,她拿起上清剑,浮上水面,游至岸边。
已经拿到剑的玄隐按照计划,应该要立刻立刻蜀道剑阁,但现在想离开,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玄隐叹息一声,委委屈屈道:“诶......我该怎么出去啊,这么多的妖。”
语音刚落,一条三头蛇就从草里窜出来。
玄隐吓的边跑边喊:“啊啊啊啊啊啊啊——蛇怎么能有三个头!太吓人啦!道长们!救命啊啊啊啊!”
太阳即将完全坠落山间,黑夜即将到来。
另一边的东方旭已经找到老者指向的位置,正在平地上徘徊,无从下手。
东方旭望向四周,黑夜即将到来,高山云雾极具压迫感,他独自身处其中,难以察觉四周妖物异动,心情忐忑不安。
太阳未完全下沉,而月亮已经出现在空中,此时日月同天。
东方旭跪拜山川日月,以示心诚。
“天道在上,下辈东方旭,求取轩辕剑重现人间!”
东方旭说罢,对着大地接连磕头跪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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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年轻人,轩辕剑不属于你,在你手上就是破铜烂铁,你白跑一趟了。”
四周突然传来神秘的声音。
“你是何人?凭什么对我下这样的定义,就算是破铜烂铁,只要在我手上,必定非同凡响!”东方旭置气回道。
“哈哈哈哈哈!人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东方旭抱拳道:“还请前辈指点取剑之法,听前辈的言语,定是知晓的。”
“哼,你不行的,就算给你,也容易被别人夺了去。”
“如果真被夺了去,那也是轩辕剑找到了更好的主人,我东方旭有终结乱世,一统四海之志,没有那把剑,我照样会去做!”东方旭坚定道。
“可想好了,若你守不住,轩辕剑一旦出世,你便给别人做了嫁衣。”
“想好了!大夏需要轩辕剑!”
东方旭话音一落,四周有灵光在向他身旁聚集,很快就聚成阵法。
那阵法嵌入地底,东方旭脚下的土地出现裂痕,赶忙闪躲。
轩辕剑从地底冲出,周身冒着火星,东方旭见状,赶忙起跳双手接入手中,并感激道:“多谢前辈赐剑!”
“我可没赐你。”
东方旭落地,拱手望向四周,道:“前辈若不想给我,便不会出声与我废话,任我将此地掘地三尺,怕是也难以找到,东方旭明白,前辈是专程来助我的。”
......
那神秘人不再说话。
东方旭拿到轩辕剑大喜,再次道:“那前辈,东方旭告辞。”
轩辕剑是妖族克星,东方旭一路上拿轩辕剑斩杀恶妖轻轻松松,势如破竹,解救不少修士,并很自豪的告诉他们自己的身份。
“多谢道友相救,不知道友是何处名山,我等改日前来拜谢。”
东方旭取下隐匿身份的面具,对答谢他的人露出一个漫不经心的微笑,答道:“在下东方旭,大夏行道院道监,诸位若想谢我,便多多帮大夏斩妖除恶,匡扶正义。”
修士们惊道:“你......你就太子东方旭!和传闻中的很完全不一样。”
东方旭听到这话,心中暗爽,还将自己刚得的轩辕剑在手心摆弄了一番,他不怕贼偷,也不怕贼惦记。
“日月星辰,山川草木!那是轩辕剑!”一修士指着东方旭,激动的浑身颤抖。
接着,一帮人开始凑近,想好好瞻仰一番这传说中的神剑。
东方旭立马收回轩辕剑,道:“诸位再会,现在剑阁内大乱,我作为行道院道监,不能不管妖邪之事,告辞。”
东方旭说罢,即刻离开。
此时,人们议论纷纷。
“太子取到了轩辕剑,那可是剑谱之首,大皇子的觉怕是要睡不安稳了。”
“大皇子也拿了赤霄剑,都是帝皇之剑,也不差多少吧。”
“轩辕剑的意义不一样,以前都知道太子的地位不如大皇子,大皇子才是即将上位的天子,所以太子的存在感很低,现在太子得了轩辕剑,怕是日后,无人再敢看轻他了,行道院这份苦差,他未必不能做好。”
“大皇子得知自己地位即将不稳,定会全力发难太子。”
25. 第二十五章
秦真和若水听到附近有什么东西爬行逼近,发出枯叶被碾压的嘈杂声,二人瞬间警惕起来。
“怎么办?好像有妖物过来了。”秦真紧张的握紧若水的手,心惊道。
若水扶起秦真,道:“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
“可我的腿......”秦真怯懦道。
若水站到秦真身前,道:“我背你。”
“你?能背动我吗?”秦真扭捏道。
“可以。”若水坚定道。
秦真轻咬唇皮,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若水的体型可比她小很多,干瘦干瘦的,不像有力气的样子,要这样一个人背,也太丢面子了。
可是那妖的声音越来越近,秦真现在虚弱,很害怕丢了命,便只能听从若水的,反正也是若水自愿的。
于是,秦真扭扭捏捏向若水靠过去,若水倾斜身子,主动将秦真的手抓向自己脖颈,然后两手抱住秦真的腿,咬牙站起身。
若水修行还算刻苦,基础扎实,体力并不是她的短板,忍耐力极好,所以她和秦真虽然有体型差距,但还是能背动秦真的。
秦真眉头紧皱,心中的羞愧感不断谴责着她,使她非常难受,但又不想对若水放低自尊心,经过一番挣扎后,在若水耳边艰难道:“谢......谢谢你。”
“啊......嗯。”若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应答道。
此时,若水只管向前走,秦真拿眼睛四处张望,帮若水排除障碍。
天色已经黑的彻底,若水走的十分小心。
一蝙蝠妖躲在暗处,准备对二人发动突袭,它看准时机,奋力向二人扑过去。
二人同时察觉。
若水:“不好!”
秦真:“急急如律令!”
秦真紧急用出灵符,蝙蝠妖未能成功接近,而是重创逃走。
若水见状,道:“没想到你还留了一手,多亏你了。”
秦真闻声,瞬间乐道:“那是,进剑阁,我带了不少符箓,我爷爷甚至去找国师求了几张,就是前面逞能,用了不少,手里的符箓灵力不强,好在遇到的不是什么难缠的妖。”
“那说明咱们运气特别好,肯定能大难不死。”若水边道,边向前艰难行走。
“对,我们肯定会没事的,你放心走,后面交给我,我保护你。”秦真自信满满道。
若水笑了笑,现在的秦真好像变的好相处了。
二人没走多久,便看到天上有大鸟在飞。
若水看到鸟上有人提着大灯笼,灯笼上“太学”二字能看的清晰。
“秦小姐,天上是太学的仙鹤!”若水道。
秦真看了一眼,确认后大喜,急忙从若水背上下来,依靠着若水,对天上的人兴奋的大喊:“苏哲!我在这儿!”
若水对秦真的反应有些吃惊,瞪大眼睛看着,并观察四周,怕秦真发出的动静太大招来什么。
“秦小姐,身上可有什么法器能发出信号,怕他们听不见。”若水对秦真道。
秦真突然反应过来,把身上摸了个遍,都找不见什么能用到的,道:“唉,没什么能用到的,咱们的信号弹走散时已经用了好几发,还有几发应该是在刘淑琴那里。”
“啊这……生火的话,会不会被注意到,他们应该也在找我们。”若水道。
“诶!这是个好法子,我带火折子了,你去捡些柴火,我腿不方便。”秦真道。
若水闭眼酝酿着,道:“找柴火点燃,生出大火的时候,他们应该已经离开这片山域了。”
“那怎么办?”秦真焦急道。
“嘘,别吵。”若水轻声道。
“你!”秦真气的语塞,若水居然敢命令她。
待若水找到感觉后,掌心生出火焰,若水极力控制,让火焰向上燃烧。
“你……”秦真见状,惊的目瞪口呆,心中生起危机感:没想到,她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平时还真看不出来,看来我也得好好修炼一番才行,不然连她都不如。
若水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流,她快坚持不了多久,但还在硬撑,灵力消耗极大。
天上的苏哲看到火光,随即下去查看。
对于苏哲来说,救人是不分你我的,即便是个江湖散修,如遇困难,也会去帮一把。
所以,苏哲下去的时候,看到了秦真和若水。
若水见到苏哲身影,终于可以放手,因灵力消耗过大,身心俱疲,后撤几步没站稳,晕了过去。
秦真想去接若水,但没接住,见到苏哲身影后,一条腿蹦着迎过去,喜道:“苏哲!你终于来了!”
“啧啧,真儿,怎么将自己弄这么狼狈。”苏哲不嫌事大的嘲笑道。
“哎呀,你快带我们走吧,这鬼地方,我一刻都不想呆了!”秦真道。
“好好,我找了俩靠谱的世家子,让他们把你俩护送出去,接出去的人都在那里,医官也在,让他帮你们看看伤口,你要是出事了我可担待不起,我继续寻人去了。”苏哲一手拎起若水,一手拉住秦真腾空而起,对秦真嘱咐道。
“好,我知道了。”秦真道。
就这样,秦真和若水被安全的送出蜀道剑阁。
玄隐此时很惨,她不得不带着令人窒息的恐惧在黑夜里穿行,两脚容易踩空,在地上跌倒后就立刻爬起来,丝毫不敢停留。
现在的玄隐,体力消耗所剩无几,身上的符箓已经用光,再无还手之,一旦在一处停下,黑夜里无数双蓄势待发的眼睛都会向她扑过来,后面追赶的妖兽能立刻将她撕碎。
玄隐看着手里的剑,气的牙痒痒,使用起来基本和普通的剑没有区别,她还得去度化里面的阴兵,眼下她即将小命不保,而这把剑对她一点用都没有。
“不是十万阴兵吗?救我啊!”
“我要是没了,谁度化你们啊!”
不管玄隐怎么祈求,上清剑都没有反应。
就在玄隐再一次跌倒的时候,她大脑瞬间空白。
后面的妖兽已经离玄隐很近,而玄隐已经力竭,很难再爬起来,动作也是相当迟缓的。
就这样死了吗?
说我是气运之女,竟然死的这么轻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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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一堆事没干呢!
来个道长救我一命,我以身相许也成呐。
我必须要活着!
“救命啊啊啊啊!!!”玄隐跌倒后大声猛喊,吃奶的力气都用了,其声犹如过年的猪。
危急关头,一道剑光拦住了即将扑向玄隐的妖兽。
玄隐双眼紧闭,不敢睁开,似乎是在等死亡的降临。
十个数后,玄隐心中忐忑,浑身麻木,感觉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这难道就是死亡的感觉?
此时,玄隐周围的妖兽都被剑光驱离,发出嘶吼声。
嗯?好像不对劲。
玄隐一点点的努力睁开眼睛,眼前突然有个人影站在她身前。
原来,跌倒是真有人来救的啊。
玄隐逐渐回过神来,目光也逐渐清晰,这个背景好像很眼熟,手里的剑感觉并非凡品。
“你......”玄隐震惊的看着眼前人。
那人慢慢转过身,脸上有一丝嚣张的笑,他昂首挺胸,目光俯视着玄隐。
“东方旭!”玄隐看清后认出。
东方旭向前去扶玄隐,道:“怎么直呼本太子全名啊,看来是对储君不敬啊。”
玄隐反应过来,站起身,道:“啊,我......太惊讶了嘛,太子殿下威风凛凛,多谢太子殿下相救。”
此时玄隐心中:来救我的不是道长,而是太子,太好了,不必以身相许了,这桥段我是真不喜欢,你了帮我,下次我帮你呗,干嘛动不动就以身相许啊。
“我对你有救命之恩,你打算怎么报答我。”东方旭直勾勾的盯着玄隐眼睛,要问出个答案来。
玄隐不知该如何回答,反问道:“那太子殿下想要什么?除了命之外,只要是我能给的。”
东方旭顿了顿,坏笑道:“为什么除了命?我就想要你的命呢。”
“啊......殿下,君子施恩不图报,你也......”玄隐躲闪道。
“......罢了罢了,命就先不要了,如果你敢恩将仇报,我定亲手取了你这条命。”东方旭凑近玄隐,眼神略带威胁道。
“我怎么会做这种事呢?话说殿下,你拿到了什么宝贝,感觉你变强了。”若水转移话题道。
东方旭将轩辕剑拿在手里比划了一下,玄隐仔细观摩,淡惊道:“轩辕剑,两千年不出世,竟在你手中。”
“没错,怎么样?本太子轩辕剑在手,想不想入本太子麾下?”东方旭挑了挑眉,诱引的语气对玄隐道。
“殿下......小女子身无长处......”玄隐强笑婉拒道。
此时,玄隐心中不可置信:他?小时候那个哭包?拿了轩辕剑?他才是气运之子吧。
这时,东方旭注意到玄隐手中的上清剑,觉得成色普通,便问道:“你拿的这剑,是什么宝贝?”
玄隐心中:唉......鬼剑一把。
“水底随手捡的,不是什么宝剑,话说你怎么取的轩辕剑?定是有什么奇遇吧?”玄隐再次想转移东方旭的注意力,问东方旭道。
26. 第二十六章
东方旭抓起玄隐,并将自己的面具戴到玄隐脸上,正打算御剑撤离此处。
“你怎么不戴面具啦?”玄隐随口问道。
“现在,正是本太子扬名的好时机,得留名啊。”东方旭道。
途中,东方旭向玄隐解释道:“我与此剑定是有缘,得来并不费功夫,途中救了一老者,老者告诉我了准确位置,抵达之后无从下手,又有神秘人帮我取剑,我就这么拿到手了。”
“这么……简单?”玄隐惊道。
“对啊,没骗你。”东方旭道。
此时玄隐心中:凭什么啊!这可是轩辕剑啊!他凭什么这么轻易就拿到了!他才是气运之子吧!而我……又被老虎追,又被藤妖缠,我长途跋涉,我一路奔袭,都差点死了,最终得到了一把折寿的鬼剑……
玄隐心中又羡慕又妒忌,好话难说出口,便道:“这下,大皇子更不能放过你了。”
“我不拿,他就能放过我了吗?”东方旭道。
“那确实……”玄隐道。
东方旭带着玄隐,一路上帮助除妖,和一些仙门世家的人打了照面,并报上自己本来的身份,让众人对他的印象有所改观,声望对比从前,有显著的提升。
蜀道剑阁妖乱平息,东方旭算是一战成名。
自此之后,东方旭不再是个挂名太子,不少人自此对他另眼相看,皆认为东方旭是有潜力的。
玄隐全程观摩了东方旭降妖的过程,每次都是在关键时刻出手,之后又刻意报上自己姓名,然后享受被他人赞许推崇的目光。
在各大仙门面前,东方旭算是好好显摆了一番,在仙门之中,多的是大皇子的支持者,东方旭实力提升,并不是他们想看到的。
经过一夜奋战,主要的各方势力都已撤出。
守阁者依照生死契对照出来的人数,成功出阁的有八千五百名,当中尸体有八百名,失踪三千名。
进入剑阁内的,多是孤身奋战的散修出不来。
目前为止,还有人陆陆续续从剑阁出来,白天好搜救,也方便里面的修士应对。
若水从昏睡中醒来,一睁眼,便看到秦真。
秦真见到若水醒来,兴奋道:“你终于醒啦!担心死我了,你都不知道,我担心的一晚上都没睡好觉,生怕你有个三长两短。”
若水吃惊道:“你......在......担心我?”
“对啊!我们是一起的,我不担心你,谁担心你啊。”秦真的眼神相当真诚,来回触碰着若水额头,似是非常着急担忧。
这时,若水相当受宠若惊,她一开始好像觉得,秦真是不喜欢她的,现在的反应,若水很意外。
对于已经习惯了被人排挤忽视的若水来说,秦真突然的关心,若水是无措的,但心里是开心的。
“啊......我没事。”若水迟钝的回应道。
“嘿嘿,没事就好,你真的担心死我了,你看你这么瘦小,我是真怕你有个三长两短,也怪我,没保护好你,下次一定将你保护的好好的。”秦真明媚的笑着,突然又有些自责的对若水道。
若水目视着秦真灿烂的笑容,仿佛春日的阳光,突然照射在若水心房。
若水不好意思的躲闪起秦真目光,想说些什么,但苦于不善交谈,只得避开目光,点头回应道:“谢谢你......关心我。”
因为秦真的音量较大,旁边的人都听到了秦真的话,包括在那里帮人包扎的苏哲。
苏哲抠了抠耳朵,嘻笑着对秦真道:“哎呀,真真怎么跟哄小媳妇一样,小点声啊,还有伤员在休息呢。”
“小媳妇......”若水被苏哲这么一说,瞬间羞红了脸。
秦真一听,笑的更开心啦,并道:“说什么呢!别乱讲,她是我的新朋友。”
若水听到“朋友”二字,更是震惊:秦真......居然说,我是她的朋友,这是真的吗?
秦真再对若水凑近一些,然后自然而然的倒在若水怀中,并乐道:“若若怀里真舒服。”
若水对他人突然的近距离是不适的,她下意识的后撤了一些,却没有阻止秦真。
这时,秦真紧紧盯着若水的眼睛,笑呵呵的问若水:“我可以在这里躺会吗?我腿还疼呢,这样舒服。”
秦真这样的举动,似乎是在对若水撒娇。
若水从未见过这样的秦真,觉得很欣喜,秦真完全就是小孩子嘛,也许是她不了解秦真,所以曾经会觉得秦真不好相处。
“嗯嗯。”若水温柔的点头答应。
此时,离二人不远处。
刘淑琴正五味杂陈的看着这一幕,心中很不是滋味,但尽量装作没事,加入其他学子闲谈说笑。
秦真拿余光撇了一眼刘淑琴,嘴角微微上扬。
秦真知道刘淑琴为什么接近她,更知道若水原本是刘淑琴的朋友,但刘淑琴并不是很瞧得起若水,既然刘淑琴对她不义,那也别怪秦真有意恶心刘淑琴,就让刘淑琴这么看着自己瞧不起的人和自己想要讨好结交的人相处甚好,并对她冷落。
若水看着刘淑琴与他人有说有笑,丝毫不看她一眼,心情有些低落,想着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对,刘淑琴又生她气了。
于是,若水又将这几日与刘淑琴相处的经过回想了一遍,努力思索自己究竟是哪里弄得她不开心,最有可能的是若水说刘淑琴不擅实战那处,刘淑琴反应比较大。
但若水觉得,自己担心二人,是为了二人好,她并没有做错啊,怎么会呢?
这时,东方旭驾驭着轩辕剑,并带着玄隐,降落到苏哲身旁。
此时,剑阁外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东方旭身上,大皇子更是对他虎视眈眈。
苏哲见此状况,挑了挑眉,笑着抱拳恭喜东方旭道:“哎呀,太子殿下!您竟然也来啦,不知道殿下取得了什么宝剑呀!”
苏哲故意放大声量,举止夸张刻意。
东方旭取得轩辕剑一事,很早便传了出来,苏哲也早已知晓,但还是选择在这里显眼。
玄隐赶忙后撤,与东方旭和苏哲保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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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距离,他俩诚心气东方乾,玄隐不想引火烧身,被东方乾注意,还是低调些好。
东方旭和苏哲是有些默契在身上的,既然苏哲已经抛来了话引子,他自然要好好把握。
于是,东方旭清了清嗓子,道:“几日前,有一老者托梦,邀我来蜀道剑阁做客,说是有礼相赠,果真,我来此后,便轻松找到了两千年未曾现世的轩辕剑。”
“轩辕剑!传言,轩辕出,人皇现!殿下果真是天选之君。”苏哲再次吹捧道。
此时,身在远处的东方乾咬牙切齿,脸都绿了,握着赤霄剑的手都在抖,但表面上依旧故作镇定。
外邦来的修士极少取剑,他们大都不奉行剑道,此次前来,名剑取不到,便看热闹,他们此时恨不得东方旭和东方乾现在就打起来。
玄隐知道,东方旭和苏哲,也有亲缘关系,东方旭之母和苏哲之母是同父异母的姐妹,两人年纪差距较大,都是风家之女。
风家曾是魏太后的信臣,当初魏太后有过权倾天下的时期,让当今的陛下东方无极娶了风家女后,并立风家女之子为太子,这就是东方旭太子位的由来。
魏太后是玄隐的亲族,为了加强皇权与自己家族的联系,将自己的女儿正德公主嫁给了魏家之子——魏忠淳。
魏忠淳便是玄隐的父亲。
魏太后离奇死亡,朝中掀起了一阵风浪,风皇后没过多久便意外去世,风家被查有贪赃之醉,抄家流放,魏家没过几年,谋逆之罪满门抄斩。
苏哲因为跟风家和魏家都有很密的关系,自身又贪玩,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没有得到重用,他也并不在乎,反正有他靠谱的兄长们在前面顶着。
玄隐看着此时的东方旭和苏哲一唱一和,倒像是俩兄弟,但东方旭似乎并不与苏哲亲近,可奈何,苏哲脸皮厚啊。
秦真见东方旭拿了轩辕剑,蹙眉道:“轩辕剑居然跟他?我不能接受。”
若水在一旁浅笑道:“真不愧是太子殿下。”
秦真注意到若水神情,她似乎对东方旭很是欣赏,便直接不可思议的问若水:“你该不会喜欢东方旭吧?”
秦真不论在何处都是无畏的,说话的嗓音也从不压制,哪怕这句话是单独对若水说的。
这下,四周的人都听到秦真这么问若水了,也包括玄隐、苏哲、东方旭。
四周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若水和秦真身上,秦真正半捂嘴的等待若水答复。
由于秦真的身份很特殊,东方旭看向秦真,也顺便带动了所有人的目光。
此时,若水已经无地自容,秦真怎么能问她这么敏感的问题,而且也不悄悄问,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了,即便回答是误会,所有人日后也会将他二人串联,私底下对若水暗讽取笑。
他们的话该有多难听,若水光是想到就浑身发怵。
先前,若水没鼓起勇气上去找玄隐打招呼,追踪她也没追到,现在见到了,没想到是这种情景。
太丢人啦。
若水低着头,胆怯的回避所有人的目光。
27. 第二十七章
东方乾的目光在秦真身上短暂停留,而后也将目光停留在若水身上,并问身边的随从:“刚刚他们怎么了?”
随从道:“隔太远,好像秦小姐是问那人,是不是喜欢东方旭。”
“啥?”东方乾眉头紧皱,牙咬的越来越紧。
此时玄隐呆住,听到秦真这个问题,她也是很震惊的,思维正活跃:什么!有人心仪东方旭?也是,东方旭长的也还行,有人喜欢他也很正常,但是!谁敢光明正大的直接说出来啊!秦真问这么大声有没有长脑子啊!那小姑娘此时一定无地自容,太尴尬了!话说......那小姑娘长的好眼熟啊。
此时,东方旭心中:秦真!你给我搞什么鬼!故意埋汰我呢!
“呵哈哈哈哈哈哈!”
这时,苏哲发出一阵大鹅的笑声,想帮若水打个圆场,道:“太子殿下人见人爱,我啊,自小就喜欢太子殿下。”
说到这里,苏哲就近往东方旭身上一倒。
东方旭一脸嫌弃,要推开苏哲,并小声嘀咕道:“你离我远点!你小时候我出生了吗!你给我要点脸吧!”
苏哲就是死皮赖脸,一个劲往东方旭身上贴,不管东方旭说什么。
这时,众人的目光再次转移回苏哲和东方旭身上,都觉得二人举止搞笑,现在当众难堪的人变成了东方旭。
苏哲吸引完注意力后,也不忘点一些秦真,半开玩笑的大声问秦真道:“真真?你是不是讨厌太子殿下啊?”
秦真闻声,和东方旭对视了一眼,瞅见东方旭那双敌意凸显的眼睛,赶忙摇头道:“怎么会呢?苏哲你可别给我乱扣帽子,我们太子殿下,人见人爱,人人都喜欢。”
东方旭听秦真这么说自己,白眼小翻。
若水此时松了一口气,但整个人还在因为秦真莫名其妙的问题羞耻,这种羞耻感对于若水来说,真的很折磨人。
让若水更难过的是,她在玄隐面前丢人了,这种感觉,很难让她再面对玄隐。
现在,若水甚至不敢看玄隐,不敢知道对方看她时脸上的神情,会不会是厌嫌,会不会觉得她丑人多作怪,位卑却在觊觎她不配想的人。
若水想做偏头,想避开玄隐他们,却不慎和东方乾眼神交会。
东方乾看她的目光很是不悦,若水吓了个胆战心惊,赶忙转过头看着地面,手心不自觉的开始出汗,心脏跳的极快,眼泪就在眼眶,若水还在努力忍耐。
玄隐见苏哲打了圆场,微微一笑,苏哲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帮姑娘出头。
东方旭被苏哲缠烦了,气道:“你别碰我!我不想跟你粘上关系!”
“为什么啊?”苏哲抓住东方旭胳膊,弓腰抬头,委委屈屈,我见犹怜仿佛心碎的问东方旭。
玄隐也很想知道为什么,毕竟他俩也是表兄弟,东方旭身边本来就缺人,苏哲虽然没个正形,但本事货真价实,东方旭为啥不想和苏哲来往。
东方旭呲牙答道:“你什么体质,你自己不清楚吗?狗跟你走的近,青云宗的笔贩子明天就能出本人狗情未了的杂谈,写的都是些不堪入目,博人眼球的恶心玩意!”
苏哲闻声,委屈道:“他们乱写我,又不是我的错。”
东方旭道:“苏大人,我还是要脸的。”
玄隐在一旁窃笑:原来如此,青云宗除了放榜之外,还会出各类话本杂谈以此增加收入,由于缺乏管制,苏哲这个家喻户晓的人物经常被乱写,因为不少人好奇苏哲的故事,写的越离谱越畅销。
玄隐望向不远处,那群穿着青蓝色袍子的人,就是青云宗的人,他们随身带笔墨,方便记录所到之处的所见所闻,其中有人撰稿,有人记图。
此时,蜀道剑阁意外频出,青云宗的人忙于记录,他们带着远视镜和吸音螺,便于他们在安全处观察。
东方乾夺赤霄剑在青云宗眼中显得平凡,这种大概率的事,并不会引发人们的好奇心。
东方旭坐冷板凳多年,这次在蜀道剑阁却意外的获得轩辕剑,十分有看点,如果民间大量关注,这次的《青云大夏志》一定畅销。
苏哲一直是话题人物,走哪都有青云宗的人蹲守,只为记录他的风流事迹博眼球。
这次,东方旭和苏哲两位看点人物擦出火花,举止暧昧,有着极大的发挥空间,青云宗的人灵思泉涌,正奋笔疾书。
东方乾本是此次青云宗的重点关注人物,青云榜实力冲榜者,青云杂书首页预定者,本月青云人物志主人公。
然而这些,都被东方旭半路杀出,抢了风头。
东方乾倒是花钱买青云宗的嘴,但青云宗的势力庞大,大夏国力衰弱,无法干涉青云宗,导致他们想怎么写,就怎么写,一些势力很难干预,还只能忍气吞声,怕被乱写毁了名誉。
这时,东方乾带领他的队伍,走到东方旭身边。
“太子殿下,多日不见,风采正盛啊。”东方乾故作从容的与东方旭交谈。
“大殿下风采依旧。”东方旭道。
玄隐预知到二人对话可能出现的火星子,赶忙赶忙趁乱跑的更远了些。
东方旭和东方乾正式会面,二人针锋相对,青云宗的人又来活了。
东方乾看了一眼东方旭手中的轩辕剑,故作惊讶赞许道:“太子殿下取得轩辕剑,真是天佑大夏。”
东方旭此时,已经开始警惕东方乾给他挖坑,他是了解东方乾的为人的。
东方乾的下一句便道:“当初,我在父皇面前,极力推荐你去接管行道院,现在看来,我并未看错人,太子殿下可担当此大任。”
东方乾的话,东方旭没一个字爱听,他明明是太子,居然被其他皇子引荐做事,突出了他的势弱,东方旭很不好受,但现在这个情况,他只能道:“本殿有行道院道监的身份,是该好好多谢皇兄引荐,改日,必请皇兄来我宫中畅饮,增进兄弟之情。”
东方乾嘴角上扬的笑了笑,道:“太子殿下请,我自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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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不过太子殿下,你年纪尚轻,可知轩辕剑主要肩负的责任?”
“除妖邪,治人间。”东方旭坚定的回应道,想以示自己对获得权力的决心。
东方乾笑道:“正是,天,已降大任于太子殿下,如今四恶还在霍乱人间,太子殿下作为行道院道监,轩辕剑的主人,定能为人间除去四恶。”
众人闻声,议论纷纷,东方乾又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推给了东方旭,且东方旭现已被东方乾捧高,他很难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此事。
一旦推脱责任,东方旭刚刚建立的名望就会被打散,引得众人议论他怀器不解民之忧,非君子之德。
东方旭注视着东方乾,气势不落下风,故作轻松的回答道:“那是自然,身为大夏储君,此责舍我其谁。”
众人一听,皆惊叹东方旭无畏的勇气。
玄隐闻声,对东方旭投去欣赏的目光。
东方旭再当着所有人的面,道:“诸位!我东方旭把话放这儿!四恶不除!我东方旭!便不配为天下主!四恶灭!我东方旭必承天命!兴大夏,治万邦!”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东方无极还在位,东方旭居然有胆公开谋他的位置,对于万岁的天子来说,即便东方旭现在是太子位,这也是大不敬,有谋反之嫌。
毕竟,历史上,是有身在太子位,却因谋反被贬为庶民的皇子。
东方乾势力很大,都不敢口出狂言,而东方旭却敢,众人都当他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反正路窄,不妨一搏。
此时玄隐心中:东方旭!你也很勇啊!
青云宗见此状况,其少宗主云沐之站出来,传音道:“太子殿下此言当真!我青云宗拭目以待!”
东方旭道:“君子一言!在此众人,皆可做见证!”
此时玄隐心中:好好好,东方旭,现在我们是难兄难弟了,专接个人完不成的任务。
苏哲神色担忧,心中:真是年少气盛,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深,若是单打独斗,必不可成,小殿下啊,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东方乾心中:东方旭,你就别吹牛了,你这不过是想在死前装把大的,死的漂亮些。
秦真心中:完了完了,东方旭一定是病了,精神失常了,什么话都往外说。
若水低着头,心中仍然哇凉哇凉的:呜呜呜呜呜.....秦真,你为什么要问我那种问题啊,你知不知道因为你问的很显眼,自此之后,我很难面对其他人了,尤其是太子殿下和若水姑娘,他们该不会以为我真的喜欢太子殿下吧,真的误会我了啊!太子殿下和若水姑娘走得近,他们不会是那种关系吧,那我成什么啦,怎么办啊......我已经无颜面对他们,真想把自己埋了,外面发生什么都与我无关。
众人起哄时,东方乾问东方旭道:“话说太子殿下,我好像看到你的护卫扶桑和你一起进的蜀道剑阁,他人呢?”
这时,东方旭脸色瞬间骤变,僵在原处。
28. 第二十八章
东方旭安然无恙,扶桑必定不能存活。
东方旭能赢扶桑,说明东方乾低估了东方旭的实力,现在东方旭又拿了轩辕剑,正志得意满,东方乾看着刺眼,就此事,必定要再次打压一下东方旭,让其心中难受。
听了东方乾所说,玄隐也反应过来,蜀道剑阁出来了这么多人,居然没有扶桑。
东方旭救了那么多人,怎么没救扶桑呢,毕竟扶桑一直跟着东方旭,他们两人很近,该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
玄隐的目光集中在东方旭身上,想快点知道答案,虽然玄隐与扶桑就说过几句话,但印象还算不错。
东方旭对东方乾瞪大了眼睛,他快控制不住心中的恨意,眼眶也逐渐红了起来。
此时,东方旭鼻子一酸,自我感觉很是不妙,他那伤自尊的弱点,即将被东方乾诱引出,暴露在众人面前,他可丢不起这个人,想赶快从这里遁了。
东方乾冲着东方旭笑,想进一步刺激东方旭。
东方旭急于脱身,道:“他去了哪儿,皇兄应该比我清楚。”
说罢,东方旭立马对众人道:“诸位道友,因有要事,暂且别过,江湖有缘再见。”
众人对东方旭突然的举动表示不解。
此时东方旭心中:不能哭!要忍住!绝对!不能丢这个人!
此时若水心中:忍住!不能哭!不然太丢人了!
此时玄隐心中:为什么东方旭会说这样的话?扶桑究竟去哪了?
“蜀道剑阁内的妖已经被除大半,但根源还有待调查,希望守阁者日后能给个解释,还有人被困在内,辛苦诸位道长搜寻,本殿还有要事,别过。”
东方旭硬撑着说完这些,然后将目光锁定到玄隐身上。
玄隐一怔,东方旭的目光怎么那么奇怪,像是在瞪她,而且眼睛怎么那么红。
东方旭二话不说,闪到玄隐身前,抓起玄隐就要跑。
玄隐觉得东方旭突然变的奇怪了,还没想好接下来的行程是否和东方旭一起,且她还没来得及问若水在哪呢,干嘛突然要走,玄隐还想再停留一会,还有好多话想与旁人说,便反抗东方旭的动作,不想跟东方旭走。
此时的东方旭很急,他必须马上离开这里,不然想哭的情绪就要绷不住了,他要是泪洒此处,将是一生的污点。
不管玄隐愿不愿意,东方旭得马上带她走。
于是,东方旭话不多说,直接扛起玄隐至肩上,然后御剑立马撤离,走时就像一阵风,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东方旭为什么走的这么仓促。
东方乾见此状况见怪不怪,曾经一直以来,他只要轻轻刺激一下东方旭,东方旭就撑不住想要逃跑,这是东方乾想要的效果。
苏哲也不解东方旭为什么急着离开,对东方旭接下来的行踪很是好奇,但现在他最重要的是将太学学子们送回去。
幽鸣变幻的书生躲在散修之中,目视完全程,心中想道:轩辕剑主,太子——东方旭,有意思。
玄隐此时站在轩辕剑上,而东方旭在前方背对着她,也不说话。
玄隐不解,问东方旭:“喂,你究竟怎么了?怎么这么反常。”
此时的东方旭睁大眼睛,神情无奈,他想让迎面的强风带走他的眼泪,离他调整好情绪还要一段时间。
东方旭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隐忍的答道:“我……没事!”
玄隐眉头紧皱,绝对有事!
半盏茶的功夫,东方旭终于调整好情绪,御剑到一山间道观停下。
玄隐问东方旭:“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东方旭边上台阶,边道:“你不觉得,我身边少了什么吗?”
“你身边少了扶桑啊。”玄隐第一时间想到。
“不是!”东方旭闻声,一个应激,冲着玄隐面目狰狞道。
“那是少了什么?”玄隐不解问道。
“霆云啊。”东方旭对玄隐说道。
玄隐听到“霆云”二字有些应激,先是呆住,而后反应过来,道:“对啊,你狗呢!”
“在这呢。”东方旭继续向前迈步。
“你刚刚走那么急,就为到这儿来?”玄隐狐疑的问东方旭。
“对啊,突然想到霆云还没喂呢,急忙赶来。”东方旭当然不会说自己是因为要哭出来,所以赶忙逃跑的,既然玄隐递了个台阶,索性他就下了。
“没想到,你作为主人还挺负责的。”玄隐道。
“那是,比某些人好多了。”东方旭道。
玄隐先是无语,然后继续追问东方旭:“扶桑究竟怎么了?为什么大皇子清楚?”
东方旭再次深吸一口,答道:“他死了,我杀的。”
“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玄隐错愕道。
东方旭漠然的看着玄隐,道:“因为他背叛我!他帮大皇子杀我!背叛我的人都必须死!”
“……”玄隐目视着东方旭,心中有些心虚,短暂沉默。
“我……看他也不像是坏人啊。”玄隐细声道。
东方旭实在太不想扶桑被提起了,不然他又会被勾起情绪,便道:“别再提他了,我讨厌背叛者,我不想再听到他的名字。”
玄隐边点头,边细想扶桑,东方旭对他很是冷漠,但他始终跟着,原来不是关心主人,而是想偷袭刺杀,毕竟蜀道剑阁内死亡,完全能说得过去,是个好机会。
此时,玄隐深刻察觉到,东方旭身边,就没有真正的自己人,多的是旁人眼线,他在那个位置实在太危险,太孤单,很少有人能帮他,可能和他最亲的,就是霆云了,难怪他对霆云还挺好的。
玄隐对东方旭动了些恻隐之心,儿时的种种矛盾,长大后看,确实是小孩子气,但那种自小便有的看不惯感,还在玄隐身体中留存,是下意识的。
魏清云已是过去,对于玄隐来说,东方旭对她还行,确实是东方旭救了她,玄隐自认为不该对东方旭再生出怨怼。
虽然,有时东方旭真的讨厌,但小打小闹和生死攸关,玄隐是能分清的。
玄隐认为,东方旭现在要做的,是培育真正属于自己的势力。
朝中被大皇子渗透成一色,东方旭没有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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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毫没有优势,东方旭若想改命,很难从帝京突围,就算东方乾突然死了也轮不到他。
东方旭选择离开帝京,游走民间,兴许能趁乱从外部培植兵马、收编修士、赚取钱财、抢夺灵宝资源为自己所用。
大夏内部如今很乱,民不聊生便起义造反,多的是盘据一方,占地成王,大夏中央难以管辖的地域。
可以说,东方旭的选择,对他十分有利。
只不过,现在太势单力薄,不知道东方旭能不能撑到那天,而且,东方旭还给自己接了个烫手的活。
“太子殿下,刚刚,你在众人面前,说是要除大夏四恶,心中可有底?”玄隐问起东方旭。
“没有啊。”东方旭不假思索,直接回答玄隐。
“那你说这种大话干什么!”玄隐崩溃道。
东方旭瞧见玄隐的表现,嘴角不自觉上扬,道:“这又不关你的事,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玄隐一怔,觉得东方旭说的有道理。
东方旭见玄隐沉默,道:“我没有软肋,不怕失去,尽人事则生死看淡,反正都是一死,口出点狂言,让世人记住我,算我赚了,你能理解吗?”
“……能吧。”玄隐道。
“于我而言,活着便不能平庸,失败也要波澜壮阔。”东方旭笑道。
玄隐闻声,倒是觉得,东方旭的想法,与她是不谋而合的。
“少时尽洒英雄志,老来谈笑雪雨霜。生死成败皆过往,赤子丹心照古今。”玄隐即兴作诗一首。
“此诗赠殿下。”玄隐笑道。
东方旭闻声浅笑,而后高昂抬头,道:“怎么还有老来谈笑,你不给我唱衰吗?”
“我为何要唱衰殿下?”玄隐反问道。
此时玄隐心中:此诗也赠自己,我才不会唱衰自己。此生,定有我洗刷冤屈,大仇得报,完成度化十万阴兵壮举,最终谈笑风生的时候。
“你真心的?”东方旭不可置信,带着三分浅笑再次询问玄隐,想要一个更确定的回答。
此时东方旭心中质疑:魏清云,你当真会想我好?
“真心,殿下要做的,是正义之举,我玄隐支撑且欣赏。”玄隐肯定答道。
东方旭闻声,目光游走各处,嘴笑的越来越歪,心中美意难自饰。
玄隐见东方旭笑了,突然觉得东方旭很好哄,说点好听的他就开心的不行,果然,没人能拒绝溜须拍马,玄隐也跟着笑了笑。
“你最好别想着骗我,背叛我将是什么下场,你知道的。”东方旭皮笑着,略带威胁的语气对玄隐道。
“那是自然。”玄隐脸色一变,强笑道。
此时玄隐心中:背叛?我得先是你的人才会背叛你吧,我没说我要跟你做事啊?
坏了,他该不会把我当成自己人了吧?我现在跟他解释划清界限还来得及吗?
我解释完,他该不会认为我背叛他吧?那可得遭老罪了。
玄隐看着东方旭笑面虎似的的目光,正对她虎视眈眈,突然开始心虚起来:怎么办?感觉此后,不再好从他身边撤离了。
29. 第二十九章
“汪汪汪!”
“汪汪汪汪汪!”
霆云的声音出现,玄隐和东方旭的注意力转移。
霆云的扑腾声越来越近,玄隐和东方旭瞪大眼睛,满怀期待的等待着,直到霆云甩着尾巴出现。
玄隐两眼放光,伸出双手,软着音色呼喊道:“霆云!来这里!”
只见霆云加速冲刺,疾速跑出残影,直直冲向东方旭,蹦到东方旭脸上。
东方旭“唰”的一下被霆云扑倒在地,霆云不见东方旭,甚是想念,激动有舔又亲,对东方旭横冲直撞。
东方旭明明能躲,也能一掌把霆云推开,但他没有这么做,而是任由霆云扑向自己,轻轻抚摸霆云,安抚霆云的情绪,让霆云平静下来。
玄隐在霆云加速的时候,就准备躲了,那跑出残影的速度,玄隐是接不住的,怕是要被撞的老远,伤筋动骨一百天。
现在,玄隐看东方旭和霆云,俨然一副父子情深的情景,玄隐冲着他们惬意的笑了笑。
东方旭坐在地上不断抚摸霆云,与霆云互动,还向霆云炫耀自己拿到的轩辕剑,开心的像个孩子,无意间抬头时,看到玄隐正冲着他们笑。
正午的阳光极好,玄隐的脸被照耀的白里透红,随风飘扬的发丝好似在发光,少女明媚的笑颜瞬间在东方旭脑海定格。
东方旭显得有些呆滞无错,眼眸微微低下,目光躲闪着从地上爬起来,道:“我们三,去附近镇子上找些吃的吧。”
“好啊,你请客?”玄隐道。
东方旭挑了挑眉,沉默默许。
附近的镇子叫彩云镇,离蜀道剑阁近,制剑业发达,东方旭去那处,为轩辕剑定制了一把合适的剑鞘,把自己原本的那把剑,挡了换钱,方便赶路。
玄隐也是出资,给自己的那把上清剑做了剑鞘,用的都是纯阳材料,想压一压上清剑的阴气。
轩辕剑是人皇之剑,阳气充足,对压制上清剑的阴气也有帮助,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给玄隐续命。
玄隐觉得,东方旭有轩辕剑,可以镇压邪祟,上清剑被压制,对她身体的伤害也会减弱,这是对她有利的,暂且留在东方旭身边一起行动,没什么不好。
对于度化这十万阴兵,玄隐毫无头绪。
一只千年修为的鬼,保险起见,羽化期的天道修士可以度化。
如果一个羽化期的修士一月能度化五名阴兵,则需要八千年得以度化,如果期间修为提升可以更快,羽化期都过了应该能长寿,但能活上千岁的仙,玄隐还没见过。
如果必须要玄隐来解决这十万阴兵,那必须在玄隐活着的时候度化完成,假如玄隐还能活六十年,那么玄隐至少要同时集齐一百四十位羽化期的修士,每月不间断的度化,辛苦劳作六十年。
玄隐不可能同时集齐一百四十名羽化期的修士,因为目前玄隐知道的在羽化期的天道修士,有十位都算勉强,玄隐不知道的玄隐也请不到,天仙就更别说了。
天道修士,大都停在了问道期,问道期的实力上下相差巨大,会有一些有着通天灵性的修士可以做到度化千年恶鬼,但也真的屈指可数。
玄隐越分析,越绝望,能救她的,只有神。
通过神力度化十万阴兵,定是可行,可她去哪找神仙呢?
求人不可行,求神也不可行,求己成神,玄隐倒是想,但对于没有灵核的玄隐来说,谈何容易。
越是细想,玄隐就一眼看不到头,倒不如暂且逃避,不急于这一时,也许游历过程中,她会有新思路。
玄隐也不想给世人带来未知的恐慌,这是上清交给她一人的事,那便由她一人肩负,直至穷途末路之时。
眼下,大夏国力衰弱,行道院修士短缺,应对妖鬼的侵袭难抵挡,现在玄隐要做的,是帮东方旭重启行道院。
只有行道院恢复运转,将来若有一日,玄隐死去,上清剑内的阴兵祸世,才有应对的战力,否则将是大浩劫。
此时,玄隐和东方旭在客栈雅间吃饭,霆云有自己的狗碗,东方旭和玄隐在不断给它加菜。
吃饭总避免不了闲聊,玄隐心中有很多问题,东方旭是他目前唯一的倾诉对象,索性便试探性的问问。
“太子殿下,你可知上清此人?”玄隐问东方旭。
“以后行走江湖,别唤我太子。”东方旭道。
“那我叫你什么?”玄隐蹙眉道。
“平常点的称呼。”东方旭道。
玄隐想了想,问东方旭:“那……阿旭怎么样?”
东方旭一怔,脸颊泛红,这么柔情的称呼,只有亲人之间才会这么叫,身在皇族,除了他死去的母亲会这么称呼他之外,再没人这么称呼过他。
“你……目无尊卑。”东方旭有气无力道。
“不行吗?那你让我叫你什么,我就叫什么。”玄隐道。
东方旭顿了顿,道:“唉,出门在外,刚刚那么叫也行,本太子就不跟你计较了。”
玄隐闻声,笑了笑,道:“幼时看过《龙巡》的戏本子,主人公是一国之君,他游走民间屡破奇案,每次都是用假身份查案,水落石出之后,就拿真龙之身主持公道,打脸那些不知他真实身份,出手行恶的小人。殿下,咱接下来不会也是这个路数吧?”
“哼,是挺有意思的,不知我身份事没做成不丢面子,做成事后拿出真实身份提升名望,妙哉。”东方旭笑道。
“阿旭,”玄隐呼喊东方旭,东方旭闻声后,耳朵微微探动,接着玄隐又道:“一开始的问题想,你还没回答我。”
“不认识啊,从未听过,怎么啦?”东方旭答道。
“她是我这把剑的原主,对她有些好奇。”若水道。
“应该就是普通的修士前辈吧,我看你那把剑也没什么特殊的,干嘛那么宝贝。”东方旭一边夹着花生米,一边道。
“因为……有缘……”玄隐苦笑着,而后又问东方旭:“那你记不记得,有一个修士,手里掌控了十万阴兵,是谁来着,我不记得了。”
东方旭闻声,皱眉思索后,道:“是邪修无垢,千年前,她炼化了战场上阵亡的将士魂魄,成为阴兵供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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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用。”
因“无垢”二字,玄隐猛的想起,道:“无垢和司衡是宿敌,她创立过一个仙门派别——阴阳殿。”
“不错,有关她的历史很神秘,记录很少,怎么问起她了?”东方旭狐疑的看着玄隐。
“没什么,我在蜀道剑阁内看到过一幅壁画,无垢这人我没认出,便来问你。”玄隐道。
“原来如此。”东方旭道。
玄隐思索着:上清无垢,看来她们是一个人,玄隐见到的女子,便是无垢,上清应该是她另一个名字,无垢手里抱着的法器又是什么呢?
玄隐接着问东方旭:“那壁画里的无垢,手里抱着一个九层小塔,那塔是何法器,你可知道?”
“这我倒是不知,如有机会,见到国师可以问问。”东方旭道。
“好吧……”玄隐道。
“不过,你如果好奇无垢的话,如有机会,可以去阴阳殿询问,他们的开山祖师,定比我们知道的多,不过他们位置成迷,很难寻找。”东方旭道。
“那以后再说吧,世外之地,我定是去不了的。”玄隐道。
东方旭不再说话,开始专心的吃东西。
玄隐心事重重,暗暗叹气,调整情绪。
用过饭后,玄隐要和东方旭商量一下接下来的动向。
东方旭要除的大夏四恶,分别是:青衣画郎鹤公子、艳女笙歌月琦弦、幻雪山君狰玉狐、天煞临凡邪鬼仙。
这四恶集齐了人鬼妖仙,皆害人不浅,手上人命无数,令人闻风丧胆。
玄隐问东方旭道:“咱们接下来去哪啊?这四恶,你打算从哪开始?”
“这四恶,你觉得从哪下手最简单?”东方旭反问玄隐。
玄隐道:“那自是青衣画郎鹤公子,因为四恶中,就他是人。”
“鹤唳声中城屠尽,一人血洗一城,无人生还,实力非同小可,你倒是会挑。”东方旭道。
“让鹤公子声名远扬的,的确是屠城一事,但传闻,那座城里的都是病弱,当时好像盛行了一段时间妖疫,没有修士驻守,鹤公子算趁虚而入,实力定是四恶中最弱的。”玄隐赶忙解释道。
“有道理,那听你的,先去找鹤公子。”东方旭道。
“倒也不必听我的,主要是太子殿下愿意去哪。”玄隐谄媚的笑了笑,到时候遇到困难,该不会怨她吧。
“愿去。”东方旭道。
“那我们取到剑柄便出发,鹤公子行踪不详,找他的话,是否先去他当时屠的城查看一下。”玄隐道。
东方旭满意的点点头,突然觉得在这个时候,带着玄隐很有用,会给他出谋划策,比他一个人轻松许多。
玄隐算着出发的时间,东方旭会御剑,速度会快很多,她即将正式离开蜀地,就在这时,玄隐恍然想起若水的脸。
“东方旭,你和若水姑娘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玄隐忍不住直接问出,她甚至忘了要注意称呼。
东方旭刚喝下去一口茶水,被玄隐毫无预兆的一个问题直接呛住,茶水喷涌而出。
30. 第三十章
“咳咳咳……”
“咳咳咳咳咳……”
“我跟她……毫无关系啊!”东方旭极力解释道。
玄隐斩钉截铁道:“怎么可能!”
东方旭见玄隐反应强烈,便也冲起来,道:“怎么不可能!她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就算我能娶草根女子,那我不会挑个漂亮的吗?她有什么好?”
玄隐闻声,深吸一口气,东方旭这话好些刺耳,是对若水的贬低,玄隐站在若水的立场上,很是不爽,便道:“我不许你这么说她!她在我这里哪里都好!你没机会是你的损失!”
东方旭听到这些,瞬间愣住,玄隐究竟什么立场,声音瞬间降低道:“行行行,我的损失,我和她没关系,你听明白啦吧。”
“一定有关系!你初次见我时,便提到了她的名字,你说你认识她。还有,我被困深山的那一晚,她见你来了,就立马走了,她若不知道你是谁,怎么可能将我轻易交到别人手上。”玄隐分析道。
东方旭叹息一声,道:“我认识她,因为她是太学破格招收的弟子,我好奇,她名字上善若水,好记。之后从苏哲那里听来,大皇子向太学打探过她的考核情况,我猜测她是大皇子安排的人,所以对她留意防备。至于你说的反常举动,我不清楚。”
“这样啊,蜀道剑阁时,我都没看见她,不知她好不好,都怪你,突然拉我走,不然我还能向苏哲打听一下她,跟她道个别。”玄隐蹙眉道。
东方旭闻声,对玄隐挑了个眉,歪嘴笑了笑,道:“你没看见她?你在开什么玩笑?当时在蜀道剑阁,几乎所有人都看见她了吧。”
“什……”玄隐先是诧异,后是惊觉,道:“那个和秦真一起的小姑娘,是……若水啊……”
“刚刚你突然问我,我还以为你知道呢。”东方旭无语道。
“我是说那个小妹妹有点眼熟,可能是……那晚天太黑,我没记清她的脸……”玄隐尴尬道。
东方旭嘴角上扬,似是在嘲笑玄隐。
“她虽然和我想象中很不一样,但她仍然是很好的女孩子。”玄隐道。
“她长的小,但其实比咱们大一岁,可别叫人家小妹妹。”东方旭道。
“是吗?真看不出来,感觉她好小。”玄隐道。
“平民百姓吃穿用度都不好,体型外貌大都会长的小些。”东方旭道。
“这样吗,秦真当时怎么会问那种问题呢,我觉得……”玄隐欲言又止,心中却想:若水可能是真的喜欢东方旭,她那晚瞬间撤离可能是因为害羞,所以逃跑了,定是若水表达了对东方旭的好感,所以秦真才会问那种问题。
“秦真那性格,问的人那么难堪,不奇怪。”东方旭道。
“那你了解的若水姑娘是什么背景。”玄隐问道。
“普通人家,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她母亲在帝都深巷开了家小酒馆维持生活。”东方旭道。
“这么普通的身份,为什么大皇子会在意呢?”玄隐疑惑道。
“这正是我所疑惑的,但也可能是我多心。”东方旭道。
“怪哉。”玄隐道。
三十年前,即新泰二十八年,云岚城发生一起屠城大案。
经幸存者阐述:那日,算是风和日丽,云岚城中人大都站在太阳底下晒太阳,空气中弥漫着苦药味,人们的状态死气沉沉,看着纸钱满城飞,办丧事的队伍一户接着一户,也没人觉得稀奇,
突然,天空鹤鸣声不断,一青衣仙人驾鹤到此,人们还以为这位仙人是来拯救他们的,没想到他落地,以手中的画笔为武器,见人就杀,很快全城尸横遍野,变为无人敢去的死城。
那仙人姓名不详,也不知其来历,因为身着青衣,随身带着一卷画背在身后,手持画笔,身旁总有仙鹤伴其左右,所以人们叫他青衣画郎——鹤公子。
因云岚城发生此惨绝人寰的大案,鹤公子很快被全国通缉,自此邪修鹤公子的名声响遍全国。
听闻,发布通缉后,有人曾见过鹤公子,他擅画美人图,会在街头摆摊画像,画工可以说是栩栩如生,妙笔生花,找他画像的女子不少。
很快有人站出来说自称见过鹤公子的人说谎,鹤公子被通缉,怎么可能明目张胆的卖手艺,定是认错,那些有手艺的画师,谁不爱穿青衣,穿青衣的又不都是鹤公子。
后来,又有人说,鹤公子修炼邪术,凡是被他画像的人,灵魂就会被他勾走,画像中的人很快就会死亡,民间有了不轻易画像的恐慌。
三十年过去,鹤公子的行踪神秘,害人修炼邪术的传闻在不断传出,令人闻之色变,至今无人能降伏他。
玄隐和东方旭为了找到鹤公子,想先去云岚城查看。
三十年过去,云岚城从曾经的死城,逐渐有人居住,因为战争会有流民,他们别无选择,云岚城有让他们生存的资源,便很快替换掉云岚城内的原住民,在云岚城重新生活。
东方旭查出,在云岚城也设有行道院,便带着玄隐去云岚城行道院查看。
行道院设在城内的分院主管称谓为道令,道令手下行事的修士,名叫道吏。
在民间,只要是修士,不管是官家的还是世外的都叫道长。
云岚城行道院的道令名叫钟离曜,十年前是个江湖散修,云游到此,看到行道院招募,便入了行道院的编,前人都走了,钟离曜便成了道令。
东方旭和玄隐来到云岚城行道院,却不见钟离曜,问去何处,其余道吏支支吾吾,在东方旭的逼问下,道吏才说出实情。
钟离曜接了个私活,说是用道术能治好徐妈家傻儿子的病,徐妈欣喜若狂,此时钟离曜正在徐妈家吃吃喝喝。
东方旭和玄隐闻声,接着问:“徐妈家的傻儿子患了什么病?”
道吏答:“傻儿子,自然患了傻病呗。”
东方旭和玄隐互视一眼,皆不可置信,傻病可真治不了,钟离曜分明是去骗吃骗喝。
东方旭怒道:“徐妈家在哪!马上带本道监去,我倒要看看这钟离曜怎么治好人家的傻病。”
随即,道吏们指路,将东方旭和玄隐带去徐妈家。
徐妈靠卖面为生,家中只有一间土墙房子,最近张罗着再修建一间房,给孩子娶媳妇用。
徐妈一想到孩子娶上媳妇,后半生有指望了,生活就有了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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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她做为母亲的职责就完成了,心中就开心。
但是,徐妈的孩子赵聪,自小痴呆,行事疯疯癫癫,跟个三岁小孩一样,一直找媒婆说媒皆无姑娘愿意,徐妈便萌生了要治好孩子痴傻的想法。
坊间传闻,有一神医,名云阳,他的医术高超,能让人起死回生,但若要找他医治,定要拿等价来换,若是想让他救命,便要拿命来换。
世人都说云阳有医者之能,却无医者之德。
徐妈走投无路,便想求助云阳,这时,钟离曜站出来,说是他能治,无需求那云阳,于是,徐妈便将希望寄托在钟离曜身上。
此时,钟离曜正在徐妈家有吃有喝,徐妈将家中存了好久都舍不得吃的腊肉做成下酒菜,给钟离曜买了两坛上好的神仙醉,全程对钟离曜笑脸相待。
“道长,老身的手艺比不上那春香楼,饭菜可还和胃口?”徐妈谄媚的给钟离曜满上酒。
赵聪坐在一旁,体态丰腴,看着钟离曜的饭菜流口水,吃着手指头,实在忍不住拿手抓腊肉吃,却被徐妈眼疾手快的打了回去。
钟离曜见状笑了笑,拿筷子夹了一块肉,送到赵聪手中,赵聪瞬间乐了,笑呵呵的向钟离曜道谢:“谢谢哥哥!”
徐妈见状,笑了笑。
“小聪的病,是自小便有的,可不好治啊。”钟离曜道。
徐妈闻声,蹙眉望着钟离曜一口肉一口酒,道:“道长,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吧,你说过的,你能治。”
钟离曜醉醺醺的道:“不错,我能治,小聪的病自小就有,是长期的病症,并非一两日能好的,治疗是个长期的过程,徐妈,可急不得。”
“好,那便好,只要道长能治,即使是到了五六十才好,只要聪儿能醒过来娶上媳妇儿,为赵家延续上香火,老妇人此生成全了,下了地府,面见先人脸上有光,那就值!”徐妈欣喜道。
“五六十,夸张了,要不了那么久,只要徐妈肯听我的,小聪肯定恢复的快!”钟离曜转着酒杯,拍着胸脯道。
“那道长,您究竟要怎么治聪儿啊?”徐妈问钟离曜。
这时,玄隐和东方旭已经占到徐妈家的屋顶。
“简单,我这个法子百试百灵,徐妈定要督促坚持才有效,否则前功尽弃。”钟离曜道。
“道长请说,老妇人定谨记。”徐妈道。
“每日早上起来洗漱完毕,去给先人磕个头,念咒:‘善念存心,妖鬼不侵,小人不入,百无禁忌。’后去种植作物,作物得养的好才行,种死了就不算了,这样的带小聪找寻天地运转的规律,吸纳灵气。平时最好能学会洗衣做饭,以物换钱,以物换物,多动动身体和脑子,恢复的快,一年半载定会有成效的。”钟离曜一本正经的忽悠道。
“这......就这些?不......不需要服用药物?”徐妈不可置信道。
“不用不用,说是要吃药的,定是忽悠徐妈您的钱的,徐妈您可千万不能信!钱还得留着给小聪娶媳妇呢。”钟离曜道。
“好好好,老身记住了。”徐妈欣喜道。
钟离曜吃完,徐妈热情相送,刚出门没多久,就觉身后一凉。
31. 第三十一章
玄隐和东方旭从天而降,钟离曜错愕回头。
“你们谁啊?来劫道爷的路,信不信本道爷打断你们的腿!”钟离曜指着玄隐和东方旭,嚣张道。
玄隐和东方旭头一歪,不言不语,定定的看着钟离曜。
这时,钟离曜将二人仔细打量,这个穿黑衣服的男人背的剑不是凡品,看来大有来头,这红衣女子倒显得普通,应该是随行的丫鬟。
钟离曜开始心虚,这二人有些来头,怕是来找他麻烦的,于是赶忙道:“道爷我公务繁忙,先走啦。”
说罢,钟离曜快步腾空,急忙遁走。
东方旭随即召剑而出,玄隐已经习惯在东方旭召剑的时候和东方旭一起跳到剑上。
东方旭见玄隐上来站稳扶好,便开始加速,很快就冲到钟离曜身前,看着钟离曜仓皇的跑。
钟离曜跑的正专注时,目光向左一瞥,就见东方旭和玄隐正和他并排而行,目光还怪怪的,像是某种鄙夷。
钟离曜跑的更卖力了,东方旭一个加速,途经钟离曜时,将钟离曜单手一拎,然后直奔行道院。
“哇去!你谁啊!放道爷我下来!”钟离曜挣扎道。
“家主行道院道监,东方旭是也。”玄隐笑了笑,道。
“道监!太子殿下!!!”钟离曜目瞪口呆,瞬间安分下来。
东方旭抵达行道院,立马把钟离曜扔下去。
钟离曜险些摔个狗吃屎,还好及时拿拂尘支撑了一下,踉跄站稳。
玄隐和东方旭安稳落地,霆云很快跟上来,其余道吏躲在四周各处,准备看戏。
“大胆钟离曜,不但擅离职守,还招摇撞骗!”东方旭呵斥道。
钟离曜随即跪下,两手举起慌忙摇摆道:“殿下!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我这么做,也是有苦衷的啊!”
“什么苦衷?”东方旭问道。
“我啊,是去徐妈家骗吃骗喝了,但也是为了徐妈家好啊。”钟离曜道。
“你如果要在本太子面前诡辩,可要考虑后果。”东方旭故意将收剑的声音弄的刺耳了些。
“没有诡辩!我哪敢啊!我就是不想让徐妈被骗,去寻那云阳医治她儿子,不然他们下场可惨了。”钟离曜慌忙解释道,生怕说晚了被东方旭一剑砍了。
“这么说,徐妈还得谢谢你。”东方旭道。
“不不不!不用谢我,这是我作为云岚城行道院道令应该做的。”钟离曜道。
“先天痴傻,是治不好的,你跟徐妈说那些,是让他们好好生活,尽量让那小聪自理生活,给徐妈减负。徐妈一心想让小聪娶妻生子,传承香火,你明知这是不可能实现的,所以诓骗她作为缓兵之计,话不说绝,因为会伤人,你还挺贴心的。”玄隐笑道。
“对对对!对对对!姑娘说得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我不演的像一点,他们也不信啊,生活总要有个盼头嘛,都是平民百姓的。”钟离曜道。
东方旭长年居住深宫,对外所知甚少,一开始觉得钟离曜骗老妇人的做法很不对,但得知其中缘由后,发现是有道理的。
“你起来说话吧。”东方旭道。
钟离曜闻声,赶忙爬起来,激动道:“谢殿下!”
“话说,为何担心徐妈去找云阳医治?”玄隐问钟离曜道。
“云阳是个邪医,救人的法子很邪,救人的同时也害人,徐妈和小聪过的本就不易了,如果徐妈求助云阳,云阳可能会要了徐妈的命,而且这傻病又治不好的,到时候小聪一个人怎么生活啊。”钟离曜道。
“救人的同时害人?”东方旭不解道。
“这云阳救人的规矩就是以命换命,小病也没人找他啊,找他的都是患了不治之症的人,如果想让一个不治之症的人活,那就必须有一个健康的人愿意为了病人死。”钟离曜道。
“怪异,每救一人,身上就要背条命,这样做,是损得还是积德?”东方旭道。
“每救一个病人,就有一个健康的人死去,我猜测,云阳的目的,是得到这些健康人的命修炼邪术,不然他这么做,对他没有一点好处。”玄隐道。
“姑娘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钟离曜道。
“如果需要云阳相救,应该如何联系云阳?”东方旭问道。
“烧符联系。”钟离曜道。
“烧纸?云阳是死人吗?”玄隐不解道。
“应当是传讯符,能使用这种符咒的人,修为很强。”东方旭道。
“那是,就跟向神明许愿一样。”玄隐道。
“我烧符,就一定会来吗?”东方旭问钟离曜道。
“当然不啊,小孩子随便烧着玩,云阳岂不得忙死,救还是不救,云阳自有定夺,若不救,三日之内云阳不会出现,若救,云阳三日之内必光临。”钟离曜道。
“那你们就没有将云阳引来,抓住他的意思?”东方旭道。
“当然想过,凡是圈套,云阳都不会出现,真正想救人的人是不会通知我们的,因为我们一旦出动,云阳是肯定不会出现救人了,所以献祭者会想方设法背着我们,即便我们察觉去阻拦,也抓不住云阳,他来无影去无踪,我们拿他没办法。”钟离曜道。
“原来如此,那些换命而死的人,一般怎么处理。”玄隐问道。
“这我们管不着,他们是自愿死的,会写下遗书交代后事,既是自愿,那就没有凶手。”钟离曜道。
“修士当助人而并非害人,害人则为邪修,行道院理应捉拿。”东方旭道。
“殿下,云阳的修为应当在你我之上,我们怎么抓。
而且,他既害了人,又救了人,死的都是自愿死的,也难把责任归结在云阳身上,算是功过相抵,不是善类,但也绝不是恶类,如何定性,属下迷惑啊。”钟离曜为难道。
“错在不遵守大夏律法,律法言,杀人有罪,为除恶杀人可恕,因过失杀人可轻判,然,故意杀人必定追责,请问云岚城道令,云阳此行为,是否构成故意杀人?”东方旭一身正气,问钟离曜。
钟离曜一怔,细思后道:“构成,云阳定下一命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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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命的规矩,那就是云阳本身想要取他人性命,是为故意,献祭者为救人者不得不交出性命,实则为被自愿,所以云阳有杀人之罪。”
“云阳也有救人之功,但......功不抵过。”玄隐迟疑道。
此时,众人一齐沉默。
云阳杀人有罪,未必能被惩罚。
云阳救人有功,未必能有奖赏。
世道太乱,太多事说不清。
东方旭不愿再被这个问题刁难,他认为,行恶定要有惩处,否则便缺乏约束,愈演愈烈。
行善不一定要有奖赏,因为拥有善念的人不会因为没有奖赏而不行善,因有赏而行善的人不一定真的善,而是重利。
东方旭认为,轻赏重罚不无道理。
“云岚城的案卷呢?调出来我抽查。”东方旭道。
钟离曜一惊,吞吐道:“殿下随......属下来。”
之后,东方旭开始查看云岚城行道院的案卷。
玄隐跟着看了几份,觉得还算像样,基本一些妖鬼之患都能解决,还算行实事。
玄隐见东方旭还在认真看案卷,她还算有空,便询问钟离曜道:“此处行道院建立多久啦?”
钟离曜答道:“回姑娘,此处行道院是行道院建立之初,首批设立的,距今刚好十八年。”
“没想到啊,居然这么早,我还想着此处并非重镇,应该会晚些,没想到国师居然放在了第一列,难道是因为鹤公子屠城一事?”玄隐再问钟离曜。
钟离曜一顿,答道:“可能真是如此,毕竟是屠城,这件事当年影响很大,至今仍闻之色变。”
“那道令可知,有关鹤公子行踪的线索?”玄隐直接问道。
“嗯?”钟离曜先看了看玄隐,再看了看东方旭,道:“莫非,太子殿下到此,就是为了找鹤公子?”
“正是,道令应该还没听说,太子殿下已经夸下海口,他要除四恶。”玄隐无奈道。
此时,东方旭咬牙望着玄隐,他感觉玄隐说话的语气像是在嘲讽他。
“什么!那太子殿下打算带多少大能修士出征?”钟离曜惊恐的询问玄隐。
玄隐眨了眨眼睛,道:“这……得看到时太子殿下手里有多少。”
“那目前呢?”钟离曜追问道。
“能算得上战力的,太子殿下一人。”玄隐苦笑道。
钟离曜闻声,道:“太子殿下……定是胸有城府,早已做足了安排,我这等小修,若能修为大成,定跟随殿下做出一番事业。”
若水浅笑,钟离曜这是被东方旭吓住了,道:“道令若能提供线索,就已经是帮了大忙。”
“这我到此不过十年,知道的也都是道听途说,三十年前,此处爆发过一场妖疫,本就死了不少人,家家挂丧,鹤公子屠城后,妖疫便结束了,周边一些城的人,虽然自危于鹤公子屠城,但也在暗地里庆幸。
说,若不是鹤公子屠杀了那些得妖疫的人,阻断了妖疫的传播,否则,下一波因妖疫而死的就是他们。”
32. 第三十二章
“妖疫!这我倒是未曾听说。”玄隐惊道。
“所谓妖疫,便是妖族身上先天带有的毒素,这毒素会传染,但是一般在妖族身上不会有反应,但人一旦沾染,便会得重病,世上无药可医,只能死亡。”钟离曜道。
“确实蹊跷,鹤公子屠城后,妖疫居然消失了。”玄隐道。
“鹤公子屠城,绝不是为了消灭妖疫,妖疫会传染,早就已经从云岚城传出去了,光死了云岚城的人,妖疫是不可能消失的。”钟离曜道。
“那,云阳是何时出现的,二者之间有没有关联。”玄隐摸了摸下巴,疑惑道,她认为,云阳是医术很高明的人,他会不会知道如何治疗妖疫。
钟离曜答道:“应该没有吧,鹤公子屠城是三十年前的事,而云阳出现,才是近些年的事。”
“那……时间确实相差很大。”玄隐道。
“有关鹤公子的事,我知道的,也仅仅只有这些,毕竟曾经住在这座城里的人,都已经死了,不过离此城不远的静灵山,有一仙门,他们世代居于此处,听说前人与鹤公子交过手,应该比我知道的多,殿下可以去静灵山打探一番。”钟离曜道。
“啊,那多谢道令。”玄隐微笑道。
“殿下,我们何时动身去静灵山?”玄隐转头问东方旭。
东方旭闻声,放下卷宗,道:“尽快去,发现在卷宗内,总提到静灵山的两位修士,丘羽辰和丘松岭。”
“不错,二位修士经常帮忙处理一些鬼妖之事,我们行道院因此也轻松许多。”钟离曜笑道。
“你们,关系不错?”东方旭道。
“啊?还,还行吧哈哈哈。”钟离曜挠头傻笑道。
“那你带我二人前去拜访吧,卷宗我看了,做的不错。”东方旭道。
“多谢太子殿下夸赞。”钟离曜道。
静灵山地处云岚城和琼华镇交界,宗门历史有五百年之久,丘氏在此创立静灵山一派,位列仙门百家之中,但小门小派,声望较小。
钟离曜带着东方旭和玄隐来到静灵山,霆云被放置行道院和道吏们一块玩耍,现在已是夜幕将至,免不了要在静灵山借住。
钟离曜因要去敲山门,其举止小心翼翼。
玄隐和东方旭见此情况,感觉很不对劲,既然关系好,那么以钟离曜的性格,应该大大方方前去。
钟离曜轻轻的敲了敲山门,不就后,便有人来的脚步声,刚打开门一个缝儿,见着是钟离曜的脸,便狠狠关上了门。
暗沉的夜空显得格外安静,钟离曜尴尬的回头,望了眼玄隐和东方旭。
“你行不行啊?”玄隐狐疑的问钟离曜。
钟离曜强笑着深吸一口气,继续敲了敲门,并大声喊道:“丘羽辰!开门!我行道院道监!大夏国太子殿下前来拜访,哪有闭门不入的道理!”
钟离曜此言一出,这门很快就被童子打开,并对东方旭和玄隐作揖。
“太子殿下,里面请。”童子伸手有请东方旭和玄隐进入,在此过程中,并未看钟离曜一眼。
东方旭见童子已经请了,便大摇大摆的进入山门,玄隐随后跟上。
钟离曜正准备进入时,被童子拦住,童子对钟离曜作揖后,就打算关门,将钟离曜闭之门外。
钟离曜一急,拦住即将要关闭的门,道:“干什么!我不是客人啊!天色这么晚了,我要进去!”
童子脸色为难,道:“二公子说了,不能放你进山。”
钟离曜闻声,深吸一口气,快速道:“我是跟太子殿下一起进来的,太子殿下还需要我伺候呢,我们来此也是有事相商,就算你们二公子不给我面子,但太子殿下的面子总得给吧!”
童子被口齿伶俐的钟离曜说懵了,就在此时,钟离曜推开门,赶忙冲进去。
童子面露难色,默默关上门。
来迎接东方旭一行人的,是丘家二公子——丘羽辰。
丘羽辰身着白色道袍,手持太极剑,相貌端正俊朗,不苟言笑,见到东方旭后,恭敬行礼道:“拜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远道而来辛苦了,里面休息。”
东方旭点点头,随着丘羽辰向前去。
玄隐和钟离曜跟在二人身后慢走。
玄隐看出钟离曜和丘羽辰关系并不好,小声问钟离曜道:“你和丘羽辰什么过节呀?为什么人家不愿理你?”
钟离曜笑了笑,道:“不算有什么过节吧,他就是小心眼,觉得我闹腾,烦了我了。”
玄隐看出钟离曜并不想说,道:“这点小事,不至于他这么对你吧。”
“哈哈哈哈哈,这不能说,我嘴碎的很,若不慎真把那小道君的秘密抖出去了,他可能会气我一辈子。”钟离曜摇着头,抗拒道。
玄隐回过神,原来是钟离曜知道了丘羽辰的秘密,所以丘羽辰不喜欢钟离曜。
既然是秘密,那玄隐就不再继续问。
丘羽辰将东方旭带去正堂安排入座,很快一妇人就端了茶水进来。
玄隐瞪大眼睛打量起妇人,看她的穿着很素,但容貌却很出众,鹅蛋脸,是很大气的长相,见到客人后,嘴角带笑,温婉亲和。
“太子殿下,小妇人有礼了。”妇人向东方旭行礼道。
东方旭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便点点头。
丘羽辰见妇人手中还端着茶水,行动不便,却偏偏先要给东方旭行礼,便走上前去,接过妇人手中的茶水托盘,温声道:“嫂嫂,我来吧。”
妇人微笑点头。
玄隐观察眼前二人的一举一动,忍不住问妇人道:“姐姐,如何称呼?”
妇人闻声,笑答玄隐道:“回姑娘,我姓谢,名诗韵,是宗主的妻子。”
“原来是宗主夫人。”玄隐道。
“姑娘想唤我什么,便唤我什么,叫姐姐也可以。”谢诗韵道。
玄隐闻声,好感倍增,好温柔的姐姐,便道:“那我便叫你谢姐姐吧。”
“姑娘又该怎么称呼呢?”谢诗韵问玄隐。
“玄隐,玄天的玄,隐士的隐。”玄隐道。
“玄隐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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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住啦。”谢诗韵笑道。
丘羽辰将茶水分发下去,谢诗韵准备了三份茶水,是有钟离曜的份,丘羽辰不是很情愿的送到钟离曜手中。
钟离曜接过茶水,笑道:“哎呀,谢谢羽辰公子!”
丘羽辰不理会钟离曜,神情淡漠。
这时,谢诗韵见状,对钟离曜道:“钟离道长很久没来静灵山做客了,近来可好。”
钟离曜笑道:“多谢夫人关心,我一切都好,手底下的人尝过夫人做的桂花糕后,皆夸赞夫人的手艺,羡煞宗主得一美艳贤妻。”
谢诗韵闻声,衣袖捂嘴淡淡一笑,道:“那,我再去做些,好给钟离道长走时带回去。”
“哈哈哈哈!如此甚好,多谢夫人!我们又有口服啦。”钟离曜乐道。
谢诗韵向众人示意先行离开,最后看了丘羽辰一眼,便笑着先走了。
丘羽辰骤紧眉头瞪了钟离曜一眼。
钟离曜笑眯眯的,丝毫不在意丘羽辰的目光,还显得有些得意。
“丘二公子,宗主呢?”东方旭忍不住问丘羽辰。
丘羽辰恭敬答道:“兄长有事缠身,已命令童子去请,劳烦殿下多做等待,有什么要事,可先与我讲。”
东方旭斜坐长椅上,脸颊靠着下巴,问丘羽辰道:“我们来,是为了打听鹤公子的事,听闻你们世代居住于此,应该有所耳闻。”
丘羽辰瞧了一眼左顾右盼的钟离曜,道:“不瞒殿下,我们丘氏,也在找鹤公子,但我们现在也没有他行踪的线索。”
“不妨,说说你们知道的。”东方旭道。
丘羽辰看着东方旭和玄隐,顿了顿,似是欲言又止,而后又看了一眼在一旁聚精会神,准备旁听的钟离曜。
玄隐似乎是看懂了丘羽辰的意图,问丘羽辰:“丘公子,是有什么不方便吗?”
丘羽辰随即又看了一眼钟离曜。
钟离曜一怔,不悦道:“什么意思?我不能听?这么小气?”
“那你先出去吧。”东方旭对钟离曜道。
钟离曜一惊,不可置信,但也只能默默退场。
“丘公子,现在总能说了吧。”玄隐道。
“家父少时亲眼目睹鹤公子屠城,家爷死在了与鹤公子斗法中,自此之后,家父的志向,便是给家爷报仇,我们苦修道法,也是为了找鹤公子复仇。”丘羽辰道。
“那你父亲,是怎么说鹤公子的。”玄隐问道。
“凶残无情,失人性,以妖为伍,残害世人。”丘羽辰道。
“你父亲还活着吗?”玄隐问道。
“十年前,父亲有了鹤公子的线索,因为有少女找画师画像,不久后,少女就离奇死亡,身体有部分缺失,那画师的画作,善描绘仙鹤,外貌也与鹤公子相似,于是父亲就去寻找,然后再也没回来,希望父亲尚在人世。”丘羽辰道。
“这样啊,抱歉啊丘公子,提起你的伤心事了。”玄隐道。
“无妨,听闻太子殿下要除四恶。”丘羽辰将目光放向东方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