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国后,我曾经的小妾是当朝女帝!》 第一章 我曾经的小妾,如今是当朝女帝! “凌周王朝,君臣昏庸无道、荒淫无度,以致江山社稷风雨飘摇,天下百姓民不聊生!” “幸而,我大炎新月公主英明神武、文韬武略,率军终结乱世,统一华夏,登临帝位,光复大炎!” “请陛下下旨,裁决周国余孽!” …… 金碧辉煌、大气磅礴的太和殿中。 大将军掷地有声的话音响彻大殿,凌轩同一众大周旧臣跪在中央,面如死灰。 凌轩原本是现代的高材生,因一场意外离世,随后在三年前穿越到这个时空。 这里和华夏古代别无两样,这座九州大陆上,北方的大周与南方的大炎划江而治,连年征战。 而凌轩穿越到大周帝国的六皇子身上,原主同名同姓,也叫凌轩。 如今大炎推翻大周,自己身为皇子,也是难逃一死。 “陛下…陛下……” 凌轩的皇兄,大周太子凌瑞,在求生欲的驱使下,踉踉跄跄爬向龙椅上的女帝:“陛下,我投降,我投降!只要您能让我活下来,什么我都愿意!” “当年周国占领金陵,杀害我父皇与皇兄时,又有谁饶恕了他们?” 女帝冷冷笑道。 “啊……” 女帝这番话,已经彻底宣判了凌瑞的死刑,凌瑞心脏一阵绞痛,竟是活活昏死过去! 凌轩忍不住摇了摇头,大周能有今日局面,这位鱼肉百姓、杀害功臣的皇太子,难辞其咎。 凌瑞必死无疑,自己同样也是。 凌轩抬起头来,想看看这样一位英明神武的女帝,究竟长什么样子。 一张圆润无瑕的鹅蛋脸上,镶嵌着堪称完美的五官。 眉目如画,星眸灿烂,琼瑶玉鼻,朱唇皓齿…… 乌黑亮丽的秀发高高竖起,白皙的天鹅颈更是优雅至极。 临时赶制的龙袍略显粗糙,在她高挑修长身姿的衬托之下,竟显得万分高贵。 如此花颜月貌、国色天香,如同天上的仙子下入凡间。 可举手投足间,又透着君临天下的气质。 两年前的一把利箭,此刻正中凌轩的眉心! 竟然是她! 凌轩还记得两年前的那一日,正逢中秋佳节,他去城门赈济灾民,途中却看到几个乞丐要强占一位衣衫褴褛的姑娘。 凌轩将她救了下来,并带回王府,供她吃穿。 她说,她叫清影,因为战乱一路逃到了京城。 当清影沐浴更衣后的那一刻,倾城倾国的美貌轰动了王府所有人,甚至惹得凌瑞那个登徒子闻讯赶来。 为了保全清影不受凌瑞祸害,凌轩只好谎称,清影是自己新纳的小妾。 清影在王府生活半年之后,便在一个寻常的春日莫名离去。 凌轩没有遗憾,只是时常会想,如此美貌,在这乱世之中不知会引来多少祸端。 只是凌轩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再次相见,她竟已成为君临天下的大炎女帝! 当苏墨染的目光扫到凌轩身上时,她也怔怔地愣住了。 一双星眸,浮出复杂的光芒。 凌轩此刻的内心,也是百感交集。 他既有几分庆幸,当年的“清影”如今不会再受到任何人的伤害,也有几分窘迫,曾经的小妾,如今成为主宰自己性命的女帝,更有几分迷茫,虽说大周人神共愤,但若不是凌轩当初的善意,便不会有今日推翻大周的女帝…… 二人对视,相顾无言。 “你这孽障,竟敢直视我大炎陛下,找死!” 一位身着盔甲的将军紧握长剑,察觉到女帝和凌轩之间的眼神不对劲,冲向凌轩便要一剑刺出! 看到此人,凌轩心中顿时浮出怒火! 此人名叫吴峰,父亲是助女帝打天下的头号功臣,城破之日,正是他杀害了凌轩的乳娘! 剑锋距离凌轩仅有咫尺之遥时,苏墨染一个凌厉眼神,让吴峰停了下来。 “陛下……” 吴峰一脸不解,却又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忤逆女帝的意志。 “太和殿中不宜杀人,将这些周国余孽押下去,斩首示众!” 苏墨染冷冷说道。 凌轩松了口气,并没有埋怨苏墨染处斩自己的决定。 高高在上的女帝,当年为了活命竟要当人的小妾,任何人都不会接受这段屈辱的历史,更何况她是当今的九五之尊。 一众侍卫上前,带走了周国旧臣。 侍卫给凌轩戴上头套,随后押着凌轩走。 凌轩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他只祈祷,能够讨得一个痛快。 不知道走了多久。 黑暗之中,凌轩嗅到了几分馥郁淡雅的香气,当头套被揭开的那一刻,凌轩顿时愣在原地。 自己没有被押到刑场上,而是来到一座古色古香的宫殿,而大炎女帝苏墨染,此刻就站在自己眼前! “你…” 凌轩有许多话想讲,却又开不了口,沉默许久,他才在苏墨染灼灼的目光之中,开口说道:“陛下究竟想要如何?” “周国倒行逆施、天怒人怨,难得出了粱真这样百年难遇的名将,一人可抵三十万的镇国将军,他率领大军推翻大炎,然而,皇帝竟然过河拆桥,真可谓自毁长城!” 房间之中只剩二人,空气中弥漫着苏墨染身上那股馥郁的幽香。 苏墨染盘坐下来,用优美的姿势沏茶,“周国尽是亡国之君与亡国之臣,从上到下没有一位是无辜的,否则也不会统一华夏两年后,就分崩离析。可唯独周国六皇子,却是甚为可惜,六皇子菩萨心肠,将为数不多的俸禄全用于接济穷困百姓。六皇子因为不受宠,皇帝迟迟不肯封他为王,可民间百姓却尊称为他为六贤王。” 凌轩感慨叹道:“都过去了,陛下不必再说了。如今我只有一个念想,我王府那些下人,希望陛下不要为难,能给他们一条生路。” “那六贤王曾经救过一位女子,正是因为六贤王当初的一缕善念,才有了如今的天下太平。” 眼看凌轩揣着明白装糊涂,就是不肯提及二人曾经的往事,苏墨染眼中浮出几分异彩。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没什么好说的。” 凌轩叹了口气,瞧着苏墨染那睥睨天下的气场,他心中只觉得无比的窘迫。 男人最大的尴尬,就是再次邂逅曾经的女人时,自己落魄至极,对方却万丈光芒。 第二章 世间万般兵刃,唯有过往伤人最深 世间万般兵刃,唯有过往伤人最深。 “那位女子当时国破家亡,父亲和兄长都被敌国杀死,她只能更名改姓一路逃难,这期间不知有多狼狈,受过多少欺负。在她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是六贤王伸出了援手。” 苏墨染抿了口茶,提及那段往事,一双星眸,竟是闪闪发亮:“为了护她周全,六贤王对外宣称纳她为妾,实则对她相当尊重,从未有过一丝逾越。” 凌轩愣在原地,眸中满是惊愕。 他没有想到苏墨染不仅没有将那段过往视作屈辱,如今提及时竟还有几分感恩?! “六贤王,你还要装傻到什么时候?!” 苏墨染狠狠置下茶杯,美眸饶有兴致地看着凌轩。 “清影,好久不见。” 凌轩也终于不再装傻,“当时民间就有传闻,炎国皇室全军覆没,唯有新月公主逃了出来。大周所有人都没有当一回事,没有人认为,一位弱小女子能掀起什么浪花。” “我欠你一条命。” 苏墨染认真说道:“只要你现在杀了我,你就可以为大周报仇。” “我为何要如此?周国君臣残杀功臣,鱼肉百姓,如此朝廷,纵然没有陛下,也会被他人推翻。” 凌轩道,百姓穷困潦倒、易子而食的场景历历在目,对于周国他没有丝毫的感情,反倒他才是最希望周国覆灭的那个人。 苏墨染嘴角浮出几分笑意,那个深明大义的六贤王,一直没有变。 “陛下若要放过我,恐怕难以说服满朝文武,而我周朝余孽的身份,恐怕也会成为众矢之的!” 凌轩无奈道,周国皇子这个身份,就是他的原罪。 “六贤王,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苏墨染眸中,浮出几分失望:“以前你说过,虽然你被皇帝软禁,做不了一点事情,可好男儿当顶天立地,你无法改变这个世道,但你可以尽可能让这世上少一件不公之事。为何如今,你竟没有了当初的豪情壮志?” 凌轩闻言,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如今才知,苏墨染不仅没有逃避那段过往,反倒一直对他敬佩不已。 既然苏墨染都不介意,凌轩又何必耿耿于怀? “我救了你一命,你现在的命是我的。” 苏墨染沉声道:“答应我,好好活下去。” “好,我答应你!” 那一刻,凌轩心中升起万般豪情。 过去昏君当道,凌轩纵有满心抱负却也是无从施展,大炎方才统一华夏,百废待兴,正是凌轩发展的舞台。 “去吧。” 苏墨染眸中也浮现出几分期待,她也想看看,没有了束缚的六贤王,将会施展出多大的本领来。 …… 凌轩离开之后,王府那些亲信全都站在门口。 “殿下,陛下为何释放了我们?” 凌轩的贴身丫鬟月瑶,脸上满是虚惊一场般的惊喜。 众人并不知道女帝就是当初的清影,因为凌轩那时候始终将清影保护得很好,没有让她出头露面,除了初来王府的那一日,就连佣人也很少见到她了。 “不要问了,今后好好活着吧。” 众人紧紧相拥,庆幸着逃过一死,随后就开始打扫起了这座角落都挂满了蜘蛛网的福宁宫。 凌轩回到房间之中,书写着对国家发展的建议。 伴随着一股清幽的茶香,月瑶端着凌轩最爱喝的武夷岩茶,走了进来。 “殿下,来。” 月瑶说完,递上了一枚木盒,里边沉甸甸的,满是黄金和银子。 “这不是我给你们的散伙费吗?” 前两天,凌轩知道大周气数已尽,便将自己这些年积攒下来的钱财,当做遣散费分给这些伺候自己多年的下人,让他们远离京城这个是非之地。 “殿下今后要用钱的地方还有很多,我们又不需要逃难,这笔钱还是还给殿下比较好。” 月瑶知道凌轩不会收下,说完便转身就走。 “这……” 凌轩打开木盒,自己当初发放的散伙费大概上千两银子,可这里多了几百两,明显月瑶一会人还将自己这些年辛苦攒下的积蓄也一并给了凌轩。 凌轩心中一暖,寻思着找个机会将这些钱还给他们。 “哎哟喂,这小娘子生得真是水灵灵的!” 凌轩刚收好木盒,就听到,屋外传来了一道不怀好意的声音! 凌轩心说不妙,急忙冲了上去。 赫然看到,吴峰带着一众手下闯进福宁宫中,那帮手下狠狠地殴打着福宁宫的下人们,吴峰则将月瑶逼到墙角,咸猪手贪婪地触碰着月瑶的脸颊! “真没想到,那个周国余孽竟然有你这般貌美如花的丫鬟。” 吴峰挑逗着月瑶,月瑶想要挣脱,却又被逼到墙角,进退两难:“放开,你放开我!” “你越反抗,爷就越喜欢!” 吴峰说完,便要强行扯开月瑶身着的素色长裙! “孽障,住手!” 凌轩看到这一幕忍无可忍,一个箭步冲上前,狠狠一脚踹开了吴峰! “月瑶,你没事吧?” 看着月瑶被撕扯坏掉的长裙,凌轩心中一阵疼惜,急忙脱下外套盖住了月瑶裸露出来的身子。 “周国都已经灭亡了,你这个周国余孽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 吴峰冷冷笑道:“你安心上路吧,你这丫鬟,我会照顾好的。” “陛下已经赦免我的罪行,你有什么资格来福宁宫闹事?” 看着那些下人们,全都鼻青脸肿的样子,凌轩厉声喝道。 “正是我爹相助,陛下才能统一华夏!我与我爹皆是大炎复国功臣,你说我有什么资格!” 吴峰说完,拔剑出鞘,冲向凌轩! “殿下小心!” 月瑶众人惊呼道。 吴峰气势如虹,狠狠一剑刺向凌轩! 在这一剑即将刺穿凌轩的面门时,凌轩动了,一个轻飘飘的转身,长剑紧紧贴着凌轩的衣袖划过! “砰!” 凌轩猛地出拳,狠狠一拳砸在吴峰的脸颊之上! “嘶!” 吴峰吃痛,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你这孽障,竟然身手如此了得!” 凌轩微微一笑,他穿越过来这几年始终被皇帝软禁,大量的时间精力都花在练武身上,一手剑法自然了得。 第三章 周国余孽,受死! “将军,我们来吧!” 众亲信生怕吴峰有什么闪失,急忙说道。 “不必,区区一个周国余孽,我自不在话下!” 吴峰调整姿势,再度挥出一剑! 凌轩侧身一闪,随后一把抓住吴峰紧握长剑的手腕,用力一掰! 吴峰吃痛,长剑不禁脱手而出! 凌轩趁此机会,在长剑还未落地之时,一把抓住剑柄,旋即剑指吴峰! “孽障,你敢!” 吴峰咬牙切齿,“你敢伤我一根毫毛,我都要将你碎尸万段!” 然而,凌轩的字典里就没有怕这个字,凌轩对准吴峰,狠狠斩下长剑! “你!” 吴峰情急之下只得抬手格挡! 撕拉! 吴峰胳膊浮现出一道狭长的伤痕,鲜血淋漓! “将军小心!” 吴峰的手下纷纷发出惊呼,想要上前,却已经来不及了! 凌轩想到被杀的奶娘,被欺凌的月瑶,心中没有丝毫犹豫,挥剑便朝着吴峰的脖子斩去! “你敢!” 吴峰死死瞪大了瞳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咻——”伴随着一道破空声,一发利箭朝着凌轩飞射而来! 凌轩不得不挥剑斩掉了这一箭,他抬头望去,赫然看到一位气质威严、身材高大的中年人,拉弓搭箭,率领着一众精锐走了进来! 看到来者的那一刻,凌轩心中一阵沉重,他知道,这下事情大了。 此人名叫吴雄,先前是炎国大将军,炎国灭亡的时候他奉命在外平叛,因此躲过大周军队,后来女帝起兵,他率兵响应,帮助女帝统一天下。 “爹!” 吴峰仿佛看到救星,急忙爬向了吴雄。 “你怎么这般不小心,对付一个周国余孽,都险些失手。” 吴雄眉头紧皱,语气中充斥着对儿子的恨铁不成钢。 吴峰也觉得丢人,急忙转移话题:“爹,此人狂妄至极,还请爹出手!” “都杀了!” 吴雄轻飘飘一句话,他所带来的精锐便掏出兵器,冲进宫殿之中! “没有陛下的旨意,我看你们谁敢!” 凌轩心中一沉,他答应苏墨染要好好活下去,更何况月瑶他们,都是无辜的。 “若非老夫相助,陛下又怎能光复大炎?杀你一个周国余孽,何须陛下旨意!” 吴雄大手一挥,一众精锐抡起大刀便要大开杀戒! “住手!” 就在吴雄带来的精锐,大刀即将斩下的时候,突然一道凌厉的声音响起! 旋即。 苏墨染走了进来。 “陛下万福金安!” 众人纷纷躬身行礼,唯独吴雄,巍然不动,嘴里也没吐出半个字来。 “爱卿这是为何事大动干戈啊?” 苏墨染假装没有在意吴雄的小动作,明知故问道。 “陛下,吴峰欲铲除周国余孽,却反被余孽所伤。如此小事,臣便可处置,无需陛下劳心。” 吴雄淡然说道。 “爱卿,朕已赦免了凌轩的死罪。” 苏墨染心中愈发沉重,虽说已经统一天下,可吴雄的野心和脾气,一天比一天大。 “陛下难道不知放虎归山的道理吗?当年大周若是斩草除根,陛下今日也无法光复大炎了。” 吴雄沉声道:“陛下如此护着凌轩,莫非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凌轩眉头一皱,吴雄父子正是察觉到这一点,才要将自己置于死地。 “朕……” 苏墨染黛眉微蹙,她虽然心中不介意那段过往,可堂堂女帝曾经要当人小妾才能活命,说出去影响她皇帝的威信。 “大炎百废待兴,陛下请回去处理政务吧,这件事臣来处理就好了。” 吴雄说完,挥了挥手,示意属下继续行刑。 “凌轩深明大义,他也深知周国倒行逆施,因此先前屡屡将大周机密透露给朕,这才使朕在战场上一路旗开得胜。大炎能够光复,凌轩功不可没。如此不世之功,朕岂能杀他?” 苏墨染举手投足间,皆是帝王般的君临天下。 凌轩闻言顿时眼前一亮,现场编造谎言还能如此理直气壮,怪不得苏墨染能当女帝! “嗯?!” 吴雄眉头紧锁,眼中满是质疑:“为何先前从未听陛下提起过此事?” “朕如不严格保密,消息传到周国,对凌轩不利。” 苏墨染语气中,透着几分坚定:“爱卿,朕赦免凌轩死罪,可有问题?” 吴雄沉默不语,似乎在思索苏墨染言语中的破绽。 “陛下,凌轩伤了臣,怎可就这样让他全身而退?!” 吴峰急道。 “臣随陛下南征北战,只为光复大炎,别无所求。但,臣的儿子受了如此委屈,臣希望陛下能够给吴峰一个公道!” 吴雄知道苏墨染要死保凌轩,拿出自己的功劳来施压。 苏墨染星眸不禁荡起几分异彩。 吴雄的翅膀,真是越来越硬了。 “吴将军,你没有朕的旨意,率领将士来福宁宫擅杀凌轩,过错在先。但念及你为大炎复国立下功勋,朕封你为昭武将军。” 眼看吴雄父子咄咄逼人,苏墨染无奈之下,只得用另一种方式妥协。 吴雄虽为大炎立下功勋,但吴峰完全就是个只会吃喝嫖赌的纨绔子弟,靠着吴雄的面子混了个不干事的将军。 吴雄每日都要上奏,请苏墨染封赏吴峰,一是可以提升吴峰的权力地位,二是让吴峰拥有迎娶苏墨染的资本。 只是苏墨染每次都以吴峰没有战功为由拒绝罢了,然而今日如果苏墨染不给吴家一些好处,这件事就要没完没了。 “臣,谢主隆恩!” 吴峰急忙谢恩,嘴都快笑歪了。 昭武将军正三品,可统领五千人军队,可以说是很大程度的加官进爵了! 凌轩自然也看出了其中的端倪,他心中,不禁浮现出几分愧疚。 “既然如此,臣也无话可说。” 吴雄眼中敌意更甚,女帝竟能为了凌轩妥协,这说明二人的关系不一般! “不过,凌轩毕竟是周国皇子,如若不能为大炎再度立功,让凌轩活下来,恐怕难以服众。” 吴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大周虽已灭亡,可仍有众多大周余孽潜藏在京城各地,例如粱真之子粱维。臣以为,可让凌轩设法抓获这些人,如此便能戴罪立功!” 第四章 无解之阳谋 这话一出,凌轩心中一沉! 真是只狡猾至极的老狐狸! 如果凌轩抓不到,依然要死,可如果凌轩抓到了,一个周国皇子为了活命竟勾结敌国残害自己的旧臣,凌轩将被钉在耻辱柱上,受天下人唾弃! 可谓无解之阳谋! 那梁维乃是梁真之子,当年梁真这位不世出的军神,率兵十万打下金陵城,推翻大炎。 可大周皇帝后来却仗着天下统一,担心梁真功高盖主,竟然赐死了这位大功臣,也让大周将士全都寒了心,因此苏墨染这一路才能旗开得胜毫无阻拦。 苏墨染也不禁面露难色,为了保全凌轩,她捏着鼻子将吴峰这种废物提拔为昭武将军,没想到吴雄还要咄咄逼人! “陛下,我答应了。” 凌轩不想苏墨染为难,出声应下。 “既然如此,三日之内,你需抓获粱维等周国余孽!” 吴雄冷冷一笑,这才心满意足,带着吴峰等人离开。 “陛下,给你添麻烦了。” 屋中,凌轩歉意道。 “不怪你。” 苏墨染死死攥紧玉掌,星眸之中,泛起杀意:“吴雄不止要朕提拔吴峰,还多次提议,让朕与吴峰成婚!” 凌轩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炎国皇室如今只剩下苏墨染一人,吴雄手握大军,吴峰如果和苏墨染成婚,不用几年,这天下就要成吴家的了! “陛下,我会助你铲除这对父子。” 凌轩沉声道。 “此事从长计议,眼下最重要的便是粱维了,就算你能不顾名声去抓他,可你又要如何抓获?粱维极有可能,如今都已经不在京城了!” 苏墨染言语之中多有责怪,她担心凌轩三日内做不到,届时她不知该如何保下凌轩。 “当年皇帝赐死梁真之后,还想斩草除根,我和一众清流死谏,这才保下了梁真的家人。粱维纵然想要为父报仇,可他这几年一直被皇帝软禁,找不到什么机会。” 凌轩道:“梁维应当还没离开,毕竟他的家人都还在京城。只需一道命令,便可抓到梁维!” 凌轩说出了一整套计划,苏墨染听完之后,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意:“好你个六贤王,如此诡计多端!” …… 次日,清晨。 苏墨染攻入京城之后,下令军队不得骚扰百姓,但对于坏事做尽的周国官员,则是一网打尽。 刑场上,这几日几乎每日都要处决大量的周国官员。 而周国百姓对此则是拍手称快,周国官员是什么德性,他们可太清楚了。 然而,当梁真的家人被押上刑场的时候,四周百姓,皆是窃窃私语、面露惋惜。 “哎,梁将军一生南征北战,功勋赫赫,到头来,他的家人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梁将军的家眷皆为好人,梁将军的夫人,可是将梁家大多钱财都拿去赈济百姓!哎,世道不公!” “当年真是梁将军推翻了大炎,如今大炎光复,女帝自然不会放过梁将军的家人!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刑场上的梁真家眷,此刻神情麻木,当年梁真被周皇赐死的时候,他们的心就已经死过一回了。 “时辰已到,开刀问斩!” 监督行刑的主官猛地丢下令牌,手持大刀的刽子手一口烈酒喷在刀上,随后对准了梁家众人的头颅。 “住手!” 就在大刀即将落下的时候,四周围观百姓之中,浮现出数十道身影,他们拔剑出鞘,冲到断头台上! “嗯?!” 主官脸色大变,撒丫子便跑,几个刽子手也丢下刀跑没影了! “娘!” 一位长相俊朗的男子,急忙解开了梁夫人身上的绳索。 “维儿,你不是已经离开京城了吗?!” 梁母忍不住泪流满面,京城被攻破之日,梁真便表示要杀到皇宫为父亲报仇,而梁家其余人则直接被大炎控制了起来。 “是梁真!小梁将军来了!” 四周百姓纷纷发出惊呼。 “娘,孩儿救您出去!” 梁真正打算一把背起梁母,却看到,四面八方出现了无数全副武装的精锐! “娘,你们先走,我来断后!” 梁真依依不舍地看了眼母亲和兄弟姐妹,随后紧握长剑,一脸的视死如归。 他知道,自己是走不掉了。 “梁将军,放下兵器,我保你全家无恙!” 凌轩从人群中走出,柔声说道。 “六贤王?!” 梁维脸色大变,他死活也想不到,正直善良的六贤王竟用如此计谋来逼出自己! “梁将军,我这么做有苦衷,你放心,我不会害你!” 凌轩语气之中,满是诚意。 “梁将军,别听他的,六皇子这个叛徒苟且偷生,为了活命竟然配合大炎使出如此毒计来抓获我们!杀,我们杀出一条血路!” 梁维的一众亲信,全都朝凌轩投去充满杀意的目光! “六贤王,你当年救过我一命,我不想杀你,你赶紧走!” 梁维浑身颤抖,他时刻感念着凌轩当年的救命之恩,可面对凌轩如今的“背叛”,让他想起了父亲也是因为周皇的背叛从而含冤而死! “梁维,你相信我吗?” 看着凌轩真诚的目光,梁维不禁想起,父亲被赐死后,梁家在京城遭到孤立,只有凌轩会时不时的来探望,安慰梁家众人。 “好,我信你!” 梁维放下兵器:“兄弟们,全都听六贤王的!” 梁维毕竟是主心骨,他这话一出,尽管众人满脸质疑,依旧是丢掉了兵器。 …… 金銮殿。 “陛下,女真趁我华夏内乱,近日屡屡侵犯北境,屠戮我大炎子民,侵占我大炎土地!虽说如今百废待兴,但臣以为,女真为心腹大患,必须尽早除之!” “请陛下集结军队,讨伐女真,弘扬我大炎国威!” “你们说得倒是轻巧,战争刚刚结束,国库空虚,将士们精疲力尽,打?你们出钱吗!” 今日,北境传来消息,说是女真侵占了北凉三座城池。 满朝文武正为此事吵得不可开交。 就在此时,梁维以及一众亲信,被押往大殿。 “他娘的…” 看到这一幕,吴峰满脸不爽,他没想到,短短一日,凌轩便抓到了梁真。 “陛下!” 吴雄也不禁眉头紧皱,没想到凌轩竟有如此能力,他立刻说道:“梁维身为梁真之子,当年跟随梁真征战,杀害我大炎无数将士。而今这些逆贼已经俘获,请陛下下旨,凌迟处死!” 第五章 做不到,便受死! “臣附议!梁维,当年你占领金陵之日,可有想到今天?!” “臣附议!必须斩杀梁维,为先帝及我大炎皇室报仇雪恨!” 文武百官,齐齐出声附和。 当年梁真攻破大炎,他们与梁家,可是有着血海深仇。 苏墨染此刻的心情,非常复杂。 她很同情梁家人的遭遇,但情感上来说,她也想杀了梁维这些人,为父皇报仇。 “陛下!” 凌轩说道:“梁维当初不过奉命行事,据臣所知,梁真始终下令不得滥杀无辜,先帝及炎国皇室,皆为周皇命亲信所杀!” “那又如何?” 吴峰冷冷笑道:“若不是梁真父子,金陵又怎会被攻占?先帝又怎会为国捐躯?!” “是如此,但臣以为,梁维骁勇善战、文韬武略,颇有梁真之风范,恰好如今女真虎视眈眈,陛下可派遣梁真去北境抵御女真,如此,便可将功赎罪!” 凌轩掷地有声道。 这个结果他昨儿便和苏墨染商量过了。 满朝文武闻言,全都沉默下来,虽说与梁维有仇,可又不得不承认,虎父无犬子,梁维的才能虽然不及其父,但绝对也称得上是当世名将! “不可!” 吴雄厉声道:“陛下,当年周国正是因为没有彻底的斩草除根,你才能光复大炎!如若让梁维领兵戍边,他今后有了反叛之心,届时又该如何是好!” “吴将军难道不知,梁维与周皇有着杀父之仇吗?大炎为梁维复仇,梁维对陛下心怀感恩,他又怎会反叛?” 凌轩冷冷笑道:“如若吴将军执意要杀梁维,那就请吴将军出兵抵御北境!” 这话一出,哪怕是吴雄这样的老狐狸,也失去表情管理,整个人脸色大变! 阳谋! 吴雄又是儿子和女帝成婚,又要封侯拜相,为的就是日后夺取大炎江山,如若此时他去北境戍边,最少几年后才能过来,届时女帝彻底掌控政权,他吴雄的阴谋也就泡汤了! 可如果让梁维去戍边,吴雄自己的阳谋也就被凌轩化解了,以梁维的文韬武略定能护卫北境,届时梁维手握大军,又将成为凌轩手中最为强大的一股力量! 吴雄眯着眼,细细打量着凌轩。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被周国软禁的废物,竟然如此算无遗策! “呵,那你倒是说说,就凭梁维区区几人,如何能够戍边?” 吴雄冷声道。 “周国尚有数万将士,可由梁维统领。连年战乱牺牲了众多将领,如今有能力抵御女真的,除了吴将军,便剩下梁维了。” 凌轩嘴角勾起一抹狡黠。 女帝能够这么轻易光复大炎,正是因为周国民心丧尽,将士们已经好几年没拿到军饷,穷得要卖儿卖女,一听说大炎打过来,马上就开城门投降了,跟明朝崇祯年间一个场景。 “你……” 吴雄捂着心脏,头一次体会到吃瘪是什么感觉! 这两种选择,无论哪一种都极大可能会摧毁吴雄想要改朝换代的阴谋! “陛下,臣以为梁维毕竟当年攻占金陵,又是周国旧臣,不杀,日后定不利于我大炎江山!” 吴雄辩驳不过凌轩,索性直接拿梁维的身份说事。 “爱卿此言差矣,梁维曾经推翻大炎,如此罪孽,岂是一死能够抵消的?唯有保家卫国、建功立业,才能洗刷他的罪责。” 苏墨染淡然道:“北境危在旦夕,如若爱卿执意要杀梁维,那就请爱卿出兵戍边!” “嘶……” 吴雄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看来,凌轩的这个阳谋,女帝也是十分认可。 “陛下,臣愿带兵戍边,臣可自行筹措军饷及粮草辎重,不会花费国库一两银子!臣以性命担保,定会镇守大炎每一寸国土,杀尽女真每一个人!” 梁维斩钉截铁道。 大炎杀了周国皇室为他报了杀父之仇,如今又有机会让他能够带兵打仗,对于这个结果,梁维无比满意。 满朝文武彻底的无话可说,他们知道梁维有这个能力,当年梁真出征,就是在不扰民的情况下自行筹措资金。 “你安心去吧,朕会照顾好你的家人。朕在京城等你凯旋,待你攻占女真老巢之日,朕将你父亲国葬!” 苏墨染也同样满意,她清楚梁维的忠诚,只要梁维在边疆发展起来了,日后她对付吴雄,也多了一股力量! 吴雄死死地攥紧了双拳。 只有他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陛下,臣有一言!” 看着吴雄吃瘪的模样,凌轩心里还没来得及得意,就看到吴雄站了出来: “凌轩毕竟是大周皇室,如此身份便是他的原罪。如若凌轩不能将功赎罪,让他活下来,难以服众。大炎方才统一华夏,百废待兴,如今正是缺钱的时候,可命凌轩于十日内筹集到二百万两银子,如此,你赦免凌轩,文武百官才能接纳凌轩。” 卧槽?! 大周这几年每年国库收入约莫五六百万两,吴雄却要自己在十日内赚到四个月的国库收入,这不是摆明了要凌轩去死吗? 苏墨染面露难色,如此苛刻的任务,莫说凌轩,连她本人都做不到! “臣附议!” “臣以为,如此甚好!” 朝堂之中多数臣子皆是吴雄的簇拥,纷纷响应起来。 “我同意。” 凌轩知道自己不同意都不行了,不妨直接应下,若能筹集到如此多的银两,也能极大地减轻苏墨染的压力。 “凌公子深明大义,老臣敬佩不已。只是丑话先说在前头,十日后若拿不出二百万两银子,届时凌公子请自行了断!” 吴雄嘴角,勾起了一抹狡黠。 第六章 陛下请附耳过来 散朝之后,凌轩被再度叫去了御书房。 女帝苏墨染柳眉微蹙,神色低沉:“你不该如此鲁莽2答应吴雄的要求,这是谁也无法完成的任务。” 两百万白银,相当于大周国三分之一的全年收入。 凌轩不过是一个赦免之臣,如何能够筹集的了? 更何况是十五日之内。 “陛下不必多虑,我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凌轩目光深邃,胸有成竹地望着女帝。 当年的凌轩便是这种坚定的眼神,女帝心头荡起一丝涟漪,红唇轻启:“到底是何计划?” “陛下请附耳过来。” 凌轩低声道。 苏墨染微微蹙眉,但还是依言靠了过去,随后一股温热扑在耳上,不由地让女帝心神荡漾。 不过她很快就调整了情绪,等听完凌轩的计划之后,便立刻恢复了高冷的姿态: “即然如此,我便命锦衣卫随同你一起办案。” “多谢陛下。” 凌轩领命。 当天,凌轩就令了圣旨,然后带了二十名锦衣卫,策马出了皇宫。 “凌大人,咱们现在去哪儿?” 陪同凌轩的是一名锦衣卫副指挥使,名叫姚松,面容刚毅,身材魁梧,留着一脸络腮胡。 “去南城方正街。” 凌轩一勒缰绳,双腿一夹马腹,便已经领头冲出。 姚松赶紧跟上,但心里却极为不屑:“这方圆街住的都是富商,哪来的旧国余孽?” 可奈何女帝对他下了命令,此刻就算是跳火坑,他也只能跟着凌轩一起跳。 一刻钟后,一骑二十几人终于来到了方正街。 原本热闹的街道一看到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出现,顿时作鸟兽散。 “凌大人,你该不会是想要挨家挨户的搜查吧?” 姚松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眼中满是轻蔑:“这边住的虽然只是商贾,但很多人背后站的可都是朝中大臣或皇室勋贵,你我可得罪不起。” 在姚松看来,凌轩已是必死之人。 两百万两白银,十五日之内筹集,这是痴人说梦。 是以姚松早就做好了出工不出力的打算,到时哪怕女帝怪罪,也无非是罚俸而已。 “用不着挨家挨户的搜查,我既然敢来,自然有我的把握。” 凌轩懒得跟姚松解释,骑着马就缓步上前,直到一家挂着大红灯楼的豪华府邸前才停了下来。 姚松跟在身后,侧头扫了一眼,不禁冷笑道:“凌大人,你可知道这是谁家府邸?” “不写了吗?姓吴!” 凌轩下马,淡笑从容。 “既然你知道是姓吴,那你就该知道这吴府中住的可是吴兴贵,他可是当朝相爷的人。” 姚松冷冷一笑,等着凌轩知难而退。 可哪知,之前还一直淡笑从容的凌轩陡然脸色一变,气势暴涨,以极为凌厉地眼神冷声呵斥: “锦衣卫乃皇权特许,负责监察百官,有先斩后奏之权,你堂堂锦衣卫副指挥使,张口闭口这个不能得罪,那个冒犯,你当的是谁的差?丢的是谁的脸?” 凌轩的声音并不洪亮,但却充斥着一股威严和怒意。 姚松顿觉心头如擂鼓,冷汗已经从后背涔涔而下。 “卑职只是……” “我不需要你的解释,我要的是你的行动。” 凌轩气势逼人,目光森然,狠狠扫过每一个锦衣卫的脸,满是杀意地道: “今天我是来杀人抄家的,你们如果敢坏我的好事,那我就先杀了他。” 凌轩之前就差点杀了吴峰,所以在场的人都知道他的实力不可小觑,绝不是说说而已,一个个不禁紧张起来。 凌轩接着道:“废话我不想多说,只要你们懂得配合,有些事我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听明白了没有?” 这最后一句,凌轩之声,犹如惊雷。 刹那间,那二十名锦衣卫竟是被吓得齐声大吼:“听明白了!” 这一刻,姚松面如死灰,这可是他的下属,如今却对凌轩言听计从。 “姚松,你去敲门。” 凌轩目光一冷,犹如刀子一般剐过姚松身子。 他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敲开府邸大门。 “谁呀,敲门都这么用力,知不知道这是……” 门子不耐烦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大门震动,露出一条缝隙。 可就在那门子还想询问的时候,凌轩已经一脚踹中大门,直接撞飞了门子。 “哎哟!哪个杀千刀的居然敢这么闯门,老子非……” 门子本欲发火,却突见一并冰冷的长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脑门上。 眼前,一名满是杀气的英俊男子正眸子阴冷的盯着自己,当即就吓得脸色发白,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把府邸中所有人押到前院来,一个都不许放过。” 凌轩直接下令,同时手腕一抖,手中长刀轻轻一颤弹在门子头上,对方当即失去了意识。 “好厉害的用刀手法。” 同为用刀高手姚松心底一颤,再不敢对凌轩有任何轻视之心。 他迅速命令手下锦衣卫,将府邸内所有人全部带了过来。 “姚副指挥使,你好好看,这些是吴府的人吗?吴兴贵又在哪儿?” 凌轩声音冷峻地问道。 姚松微微愣神,等到仔细查看之后,不由地脸皮发烫:“这些似乎都不是吴府的人,可这的确是吴兴贵的府邸啊!” “严浔,不如你替我向姚副指挥使好好解释一下?”凌轩上前几步,将长刀架在了其中一人肩上。 严浔,大炎国吏部侍郎。 他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怨恨:“凌轩,你堂堂大炎六皇子,想不到居然成了大周女帝的走狗,亏我之前还想邀你一起逃离大周。” “严侍郎,话不用说的这么漂亮,你之所以邀请我,无非是为了多个护身符而已。” 凌轩眼中闪烁着淡淡的杀意,语调平稳地道:“你们几个贪官污吏,未战先逃,藏匿大批私财,后见我被女帝赦免,便想骗我跟你们一起逃离大周。” “可一旦路上东窗事发,你们必然会将我当做挡箭牌,好让女帝饶你们一命。” “与其说你们是想救我,倒不如说是想拿我当筹码,可以在关键时候保你们一命,是也不是?” 凌轩的几句话一出,严浔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突然怒目环视,以为是身边之人透露他的计划,可事实上早在他之前来找凌轩之时,凌轩就已经猜到了这一切。 一群贪官污吏,哪来的如此好心? 是以今日朝堂之上,当吴雄发难时,凌轩心里便由了应对之策。 而女帝也正是因为听了他的附耳之语,这才派出了锦衣卫。 第七章 天牢审讯 定远将军府。 书房中,吴峰一脸焦躁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刚刚,他收到消息,凌轩带着锦衣卫搜查了吴府,抓到了旧国余孽严浔等人。 “父亲,严浔曾任吏部侍郎,本以为早就殉国,却不想居然带着一帮大炎旧臣躲在了方正街。” “这些人身藏巨富,如今被凌轩抓到,怕是要坏事。” 朝堂之上的约定,吴峰自然一清二楚。 眼下一日时间还未到,凌轩就有了这等收获,如何能够不让他心急? 可书案对面,吴雄依旧淡淡品茶,手中一卷兵书缓缓翻过一页,直到看完,这才略显疲惫地放下兵书: “每逢大事需静气,这一点你永远都学不会。” 吴峰张了张嘴,不敢反驳。 吴雄古井不波地道:“凌轩是旧国六皇子,而被抓的那几个又属于旧国余孽,这在法理之上并不合适。” “父亲的意思是凌轩必须避嫌,他无权审问这些犯人。” 吴峰当即眼前一亮,忍不住露出一丝阴笑。 “你拿我手令去通知兵部尚书顾平飞,让他即刻带人去锦衣卫天牢将那四名犯人押去兵部大牢。” 凌轩是大炎曾经的六皇子,而严浔等人又是大炎旧臣,按照大周国律法,凌轩的确无权审问。 “父亲,您这一招釜底抽薪,孩儿佩服。” 吴峰大喜,拿了手令便冲出了书房。 吴雄依旧神情淡然,只是眼中闪过几丝锐利:“区区亡国皇子,竟也想翻身,简直可笑!” 他一身戎马,用兵如神,但极少有人知道的是,这位大周国如今最炙手可热的大将军,当年曾是文渊阁最出色的学子之一。 文韬武略,权谋算计,同样也是他的拿手好戏。 不然他又如何逼得当今女帝,频频退让? 朝堂,可不是舞刀舞枪的地方。 锦衣卫天牢之中。 以严浔为首的四名大炎国旧臣,此刻已经被戴上了手铐、脚镣,而且刚刚每人领了三十鞭赏赐。 “锦衣卫平常就这么审问犯人?” 凌轩扫了眼全身血淋淋的严浔四人,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了姚松。 鞭刑看似凶狠,但其实对于犯人的意志力摧毁效果不佳。 而且若是真打得太重,犯人往往会承受不住当场死亡。 可凌轩最终的目的不是杀人,而是要让这些贪官污吏把脏银给吐出来。 姚松自然明白凌轩的意思,可锦衣卫审讯向来粗暴,若是一轮鞭刑之下还能硬挺,接下来也无非就是老虎凳、竹签刺指这类手法了。 “凌大人,这几个都是硬骨头,三十鞭了都不肯说话,实属是有些难对付。” 姚松尴尬地为自己辩解,同时心里也恨透了严浔四人,你们老老实实交代,不就完了,非得害得老子挨骂。 “呸!凌轩,你有种就杀了我们,但你这辈子都别想从我们手里得到任何银子。” 严浔此时蓬头垢面,一身染血,苍白的脸上满是狰狞,不时狂笑。 “姓凌的,我们都知道你跟女帝下了军令状,十五日内筹集两百万两白银,所以急着想要从我们嘴里逼问出那些脏银的下落,可我们说了,还能活命吗?” “哈哈哈,只要我们不说,姓凌的就得给我们陪葬,痛快啊!” “……” 谁也没想到,四个恶贯满盈的亡国贪官,在此时居然如此能忍。 “既然四位如此硬气,那接下来的审讯就由我亲自动手吧。” 凌轩失去了耐心,同时也是怕夜长梦多,他让锦衣卫手下将严浔四人分别仰面按倒在长条凳上。 随后又命人取来桑麻纸和水,一张张覆盖在严浔四人面孔之上。 每贴一张桑麻纸,凌轩便命人舀一瓢水淋上。 “哈哈,凌轩小儿,你这也算逼供吗?尽管来呀!” 严浔疯狂大笑,口齿有些不清。 一旁的姚松也看得眉头紧锁,不明就里。 看来这位凌大人抓人是一把好手,可这审讯却是连三岁小孩都不如。 “继续。” 只是凌轩始终不为所动,只是异常平静地下令。 四名锦衣卫不敢怠慢,并且加快了速度,等到纸张贴到第九张桑麻纸的时候,有人已经开始出现窒息的情况。 “拿刀过来。” 凌轩忽然起身,一名锦衣卫下意识地递出腰间的绣春刀,可凌轩却冷声拒绝:“用不着这么大的刀,给我一把锋利的匕首就行。” “我这有。” 姚松赶紧上前,将藏在袖子里的一把精致匕首递了过去。 凌轩也不废话,几步走到严浔身边,然后将冰冷的匕首抵住对方的脖子:“我知道你现在还勉强可以呼吸,但我会在你脖子上割上一刀,然后让你慢慢听着自己鲜血滴落的声音,在无尽的恐惧中等死。” “呜呜呜……” 严浔显然有些怕了,拼命的想要挣扎。 可奈何他此时不仅戴了手铐脚镣,就连身子也被绑死在了长条凳上。 “现在想说,已经晚了。” 凌轩森然一笑,匕首直接划破了他的脖子。 “叮咚……叮咚……” 鲜血落下,正好落在下面的水桶之中,发出清脆如清泉般的声音。 这一刻,严浔的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可当湿淋淋的桑麻纸压得自己无法呼吸,那种空气慢慢从胸腔中抽离的痛苦早已让他有了崩溃的迹象。 再加上此刻脖子上被放了血,内心的恐惧瞬间抵达了顶点。 那清脆的滴水声,仿佛就是索命的乐章,让他陷入了恐惧和混乱之中。 一滴、一滴、一滴…… 严浔能感觉到自己身体正在逐渐冰冷,可那催人心魄的滴水声犹如魔鬼的歌谣,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能。 有时候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清晰地感受着自己慢慢死亡。 凌轩这种审讯方式,用的就是现代审讯手段中最能摧毁人理智和心理防线的一种。 一连四人,凌轩全程不再说话,就如同死神般无声地做完了同样的动作。 可他对面,包括姚松在内的所有锦衣卫刺客都已经懵了。 因为凌轩并没有真的刺穿对方的脖子,匕首仅仅只是划出了一条小伤口而已。 至于那血滴落的声音,其实就是纸张上的积水而已。 可让姚松等人都无法置信的是,仅仅不到几分钟的时间,严浔四人便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说,我的银子藏在……我不想……不想死……” “求求你……快杀了我……我要疯了,我的银子都给你……” “……” “这怎么可能?明明都没真的动手,这些人……” 姚松骇然,似乎明白了其中的原理,可就在这时,天牢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随后,兵部侍郎顾平飞带着一众侍卫冲了进来,吴峰赫然就在其中。 第八章 格杀勿论! “住手!” 顾平飞刚一进来,便是一声厉喝。 旋即他快步上前,目光犹如利剑一般扫过全场,冷声道:“这四人是我兵部一直在追查的旧国余孽,你们锦衣卫无权审问,立刻给我放人。” “顾尚书,我锦衣卫只归陛下掌管,我不管他们四个是不是你们兵部要抓的人,但既然他们是我们锦衣卫抓来的,你就无权带走。” 姚松其实很不想跟顾平飞对抗,可奈何顾平飞太不给锦衣卫面子。 他身为锦衣卫副总指挥使,若是此刻还忍气吞声,那以后还如何御下带人? “锦衣卫很大吗?你以为这还是在前朝吗?” 吴峰上前一步,冷冷一笑,讥讽道:“你们这些鹰犬,也就只配吓唬一下那些读书人。” “我明确告诉你,这四人不光是兵部要抓的犯人,而且还是我定远军要抓的俘虏。” “现在我以定远军的名义,要将这四名俘虏带回军营,你姚松有意见吗?” 相比于顾平飞,吴峰更加的嚣张跋扈。 同时他也吃准了凌轩需要避嫌这一点,越发的有恃无恐。 姚松满脸愤怒,牙关咬得嘎吱作响,可好半天,他都说不出半个字来。 锦衣卫自先帝那一朝便开始没落,逐渐丧失了威严,到了如今女帝手中,仅仅只存下了一张破烂招牌——皇权特许! 这四个字,曾让无数文武百官噤若寒蝉,可现在,却不过是一句笑话。 “凌大人,你不想说些什么吗?” 吴峰见姚松还算识趣,便将阴鸷的目光投向了凌轩。 凌轩淡淡一笑:“吴峰,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了,今天你老子没跟来吧?” 凌轩一边淡笑从容,一边缓缓地从身边锦衣卫腰间抽出了绣春刀。 吴峰当即脸色一变,心中回想起了当日那一刀,不由得脸色一白,色厉内荏地道:“你敢!” “凌轩,立刻给我放下刀,不然本官就立刻面见陛下,告你一个企图杀害朝廷命官之罪。” 顾平飞冷声呵斥,却也不敢上前半步。 凌轩哈哈大笑,眼神满是讽刺地望向姚松:“姚副总指挥,以往我听说锦衣卫不过是群吠犬,只敢狗吠,不敢抓人。” “今日一见,还果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这锦衣卫的脸,都被你们这群软蛋给丢尽了。” 后面那句话,凌轩几乎是怒吼出来的。 堂堂锦衣卫,背靠女帝,又有先帝定下的先斩后奏之皇家特权,结果却这么轻易地被一群衙役和几名士兵踩踏作践而不敢反击。 “兵部尚书又如何?” “定远将军之子又如何?” “这里可是锦衣卫的天牢,该怕的人应该是你们这群擅闯者。” 凌轩声若惊雷,一把绣春刀扛在肩头,每上前一步,吴峰等人就忍不住后退一步。 姚松看着那宽阔的背影,心中一团火焰慢慢燃烧,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双眼猩红地大吼: “不错!锦衣卫皇权特许,可先斩后奏,你们敢私闯锦衣卫天牢,已然犯了死罪。” “来呀,将这些人给我全部拿下,凡抵抗者,格杀勿论。” 锦衣卫实在沉寂得太久了,以至于所有人都忘了这个特务机构当年的血腥和狠辣。 “大胆!姚松,我可是兵部尚书,你难不成连我都想杀了不成?” 顾平飞来之前做梦都没想到会是眼前这个局面,吠犬云集的锦衣卫,何时生出了这般的血性和杀气? 听到顾平飞的话,姚松稍微冷静了一些,不由得将目光看向了凌轩。 “兵部尚书又如何?擅闯天牢,就是死罪,我有足够的理由怀疑你跟这些亡国余孽合谋,意图造反。” 扣帽子谁不会,凌轩张嘴就来: “吴校尉,顾平飞胆敢勾结亡国余孽,意图复辟,你身为定远将军之子,该不会也是同谋吧?” 吴峰此时还未被正式册封昭武将军,是以凌轩更加不惧。 “如果真是,那你父亲吴雄便是主谋,难怪他迟迟不肯交出军权。” 凌轩的话,一句比一句歹毒,吓得吴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颤声道:“我吴家世代忠于陛下,何来的谋反之心?” “不错!我顾平飞堂堂兵部尚书,又岂会勾结亡国旧臣?” 顾平飞赶忙也给自己辩解。 “既然如此,几位就请回吧!” 凌轩森然一笑:“当然如果你们执意留下,我就只能把你们当反贼就地诛杀了。” 伴随着凌轩的话,四周的锦衣卫齐齐抽出了绣春刀,更有其他锦衣卫已经从外面包围进来,手持弓弩,直接瞄准了吴峰等人。 “吴公子,今日不宜硬来,这群废物都被凌轩洗脑了,怕是真的会下死手。” 顾平飞胆战心惊地看着四周的锦衣卫,压低声音对吴峰道。 吴峰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敢冒这种生死大险,只能咬着牙道:“凌轩,这四个人你留不住,我会再回来的。” 说罢,扭头带着人就走。 顾平飞紧随其后,但临出天牢之时却停下了脚步,转身对凌轩道:“凌大人,今日之耻,顾某铭记于心。” “好走,不送。” 凌轩咧嘴一笑,浑不将堂堂兵部尚书放在眼中。 “大人,刚才为什么不将他们都杀了?” 姚松有些不解,低声问道。 凌轩讶异地扫了他一眼,这家伙你要说软弱嘛,之前面对吴峰时,一个屁都不敢放。 你要说有血性嘛,到这会儿居然还惦记着杀人。 “顾平飞和吴峰如果真死在天牢,就算有陛下出面,也保不住你我的性命。” 凌轩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随后目光扫过那些宛如打了一场胜仗,正在鸣鸣自得的锦衣卫们,叹息道:“你好好看看你自己的人,就这个熊样,你是怕他们死得不够快吗?还真敢杀吴峰啊!” 姚松被凌轩骂得老脸发烫,忍不住嘟哝道:“不还是因为你我才上的头嘛,反倒怪气我来了。” 凌轩不由失笑:“我要的不是意气用事,而是有勇有谋,现在我们赶紧趁着吴峰回去搬救兵的功夫,抓紧把那些脏银都找出来。” 刚才吴峰等人进来之时,严浔四人就已经全部招供。 “那他们四个怎么办?” 姚松问道。 “他们其实已经被吓疯了,但为了以防万一,最好还是让他们永远闭嘴。” 凌轩眼中闪过一丝杀意,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姚松点点头,犯人畏罪自杀这种把戏,锦衣卫再怎么落寞,这一点还是玩得转的。 第九章 他依然如三年前般,惊才绝艳 入夜,大周皇宫御书房。 刚批阅完部分奏章的女帝苏墨染,还未来得及暂时休息,门外的御前太监冯笑便快步走了进来,躬身道: “陛下,定远将军吴雄、兵部尚书顾平飞及定远军校尉吴峰求见。” 苏墨染原本疲惫的绝美脸庞当即升起一丝不悦,但还是点头道:“宣。” 随后,吴雄三人便依次而来。 一番行礼之后,顾平飞当即控诉: “陛下,今日臣要状告凌轩,此人不仅擅自越权抓捕军俘,严刑逼供,而且还在我与吴校尉前去天牢要人之时,鼓动锦衣卫绞杀我等众人,如此嗜杀成性、目无法纪且意图谋反之人,臣恳请陛下下旨诛杀此獠。” 顾平飞满腔怒火,言语中透着丝丝凛然正气,若非苏墨染提前收到过凌轩派锦衣卫传来的消息,怕是已经信了七分。 “微臣也恳请陛下诛杀凌轩!” 吴峰大声道:“严浔四人本是我定远军的俘虏,微臣有意设计让其逃脱,目的是想要顺藤摸瓜,看能否抓出更多旧国余孽!” “却不想那凌轩歪打正着,将人抓走,等我陪同顾大人前去说明时,凌轩不由分说便要将我和顾大人当场格杀。” “若非当时我和顾大人身边还有兵部侍卫和几名定远军将士,微臣怕是已经人头落地。” 顾平飞和吴峰,一唱一和,直接就坐实了凌轩的罪名。 “两位爱卿稍安勿躁,如果你们所说属实,朕绝不姑息。” 苏墨染神色冷峻,星辰般的美眸中看不出一丝情绪波动:“不如去把凌轩和当值的锦衣卫请来,你们双方殿前对质,如何?” “陛下,此事由兵部尚书和我儿亲历,何须对质?” “难道我堂堂定远将军,还需要去自降身段,污蔑一个亡国皇子吗?” 吴雄显然不想给女帝召见凌轩的机会,意图以绝对的强势来压迫女帝。 “凌轩既已领命负责筹集银两,自然便是我朝中之臣,既是朝臣,又岂可因吴将军你一句话而定罪?” 苏墨染眉头紧锁,脸上多了一层寒意,同时心中对吴雄越发不满。 此人虽然军功赫赫,但太过嚣张跋扈,若再如此骄纵下去,必然会成为大周未来的隐患。 “好,那就请陛下下旨,让臣去将那凌轩抓来。” 吴雄狞笑一声,目光坚决地望着女帝,只要女帝稍一退步,他便会立刻派军抓捕。 到时哪怕凌轩口灿莲花,他也有办法屈打成招。 “吴将军,我已经来了,你倒是当着陛下的面抓我试试?” 忽然,一声揶揄之声从御书房外传来,只见凌轩淡笑从容走来。 “大胆凌轩,你竟敢不等通传,就擅闯御书房,该当死罪。” 吴峰大声呵斥,满脸杀意。 凌轩淡淡扫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像是在欣赏一个小丑表演: “吴将军都敢越过陛下直接给臣子定罪了,那我擅闯个御书房算什么?要不咱们请陛下同时降罪,看看谁死得比较快?” “凌轩,你……” 吴峰顿时有些语塞,还想争辩,却已经被吴雄一个眼神给震退回去。 吴雄肃穆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的表情变化,只听他平静地道:“既然凌大人自己来了,那最好不过,你可敢与严浔四人当面对峙?” “有何不敢?” 凌轩料定吴雄会这么要求,便笑眯眯地道:“不过他们四个在我来御书房之前,因为自感罪孽深重,齐刷刷地畏罪自杀了。” “我估摸着这会儿尸体刚凉,吴将军要是能够起死回生的话,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呢!” “胆大包天,凌轩,你居然敢杀人灭口。” 顾平飞当即色变。 如果严浔四人真的已经死了,那恐怕凌轩已经拿到了自己想要拿到的东西。 而之前他和吴峰一起给凌轩罗列的罪名,自然也就成了笑话。 “民间百姓都说六皇子宅心仁厚,乐善好施,但现在看来也无非就是一冷血的刽子手而已。” 吴雄心思沉稳,知道眼下再要弹劾凌轩,已然不再可能,便只能阴阳两句。 凌轩也不惯对方,讥笑道:“我虽是刽子手,但却只杀畜生,不知道吴将军府上有没有那种不听话的畜生,我愿免费效劳。” “哼,凌轩,你休要逞口舌之快。” 吴雄冷笑一声:“十五日后,你若不能筹集两百万两,你依旧要被处死。” “吴将军不提这事,我还真就差点忘了。” 凌轩淡淡一笑,转过身对着女帝拱手道:“陛下,今日臣侥幸抓获四名意图携款私逃的旧国贪官,所幸臣有陛下委派的锦衣卫帮忙,成功将他们拿下。” “后经过臣的循循善诱,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最终他们幡然醒悟又感叹于陛下的雄才伟略,主动交出了所有私藏脏银。” “现所有脏银已全部送至宫中,就在御书房外,共计五十万两。” 听到这话,女帝不由动容,绝美动人的脸蛋上写满了惊讶。 一旁,吴峰情急地反驳道:“不可能!凌轩,你这是在欺君。” 他算过时间,凌轩从抓到严浔等人到现在,不过两个多时辰,期间还被自己打断审讯。 如果自己是严浔等人,在明知有另一方势力想要保全自己的情况下,再怎么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范。 “陛下,凌轩信口雌黄,恳请陛下将此人革职查办。” 顾平飞跟着谏言。 他身为兵部侍郎,自然审讯过太多重犯、要犯,但从没能在短短两个时辰里有所收获的。 严浔等人说白了都已经是必死之人,又何必死前便宜凌轩? 可他不知道的是,凌轩那套审讯手法别说是几个贪官污吏了,就算是铮铮铁汉,也扛不住一刻钟。 “微臣有没有撒谎,陛下出去一看便知。” 凌轩胸有成竹,语气平静地道。 女帝见此,便微微点头:“既如此,吴将军,不如随朕一起去看看。” “臣遵旨。” 吴雄脸色阴沉,心中已感不妙。 吴峰和顾平飞紧随其后,等来到御书房外之时,十几辆马车早已整齐排列在侧,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掀开麻布。” 凌轩大喝一声,负责看守的侍卫便齐刷刷地将上面的黑色麻布掀起。 顿时,满车白银如同一座座银山一般,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女帝不可置信地望向凌轩,满心震撼的同时,也对凌轩多了一丝特殊的情愫。 这个男人,果然一如三年前那般,惊才艳艳。 第十章 咱们走着瞧! 五十万两白银,他竟然真的半天功夫就筹集了?! 在场所有人,内心无比震撼。 特别是吴峰,心里更是愤恨不平。 那些该死的旧国余孽,骨头竟如此之软,就这么轻易地招供了。 “这不可能!就算严浔等人私藏赃银,也不可能如此之巨。” 顾平飞仍在做垂死挣扎,大声质问: “凌大人,这五十万两到底从何而来,你老实交代,休要蒙骗圣上。” “从你家后院搜出来的。” 凌轩冷笑一声,顾平飞瞬间破防,脸色剧变,大喊道:“你这是信口雌黄,我哪来这么多银子,陛下,这凌轩简直血口喷人。” 女帝心头娇笑,这家伙,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亏都不肯吃。 但表面上,女帝却是严肃地道:“凌轩,不可胡言乱语,顾尚书对朝廷忠心耿耿,就算真有贪墨,也绝不可能这么多。” “对,对,陛下圣明,微臣就算贪……” 顾平飞话到嘴边,差点没咬断舌头,什么叫我就算贪墨? 这一刻,他吓得魂不附体,瞬间跪倒在地,喊冤道:“陛下,微臣一向清廉,绝无任何贪墨之事,微臣……” “行了,朕知道你公正廉洁,起来吧!” 女帝不过是借机敲打,如今朝堂不稳,又有天灾降临,就算真要清算,也不是当下。 “微臣谢过陛下。” 顾平飞胆战心惊地站起身,但一时半会却是不敢再去招惹凌轩。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凌轩仅仅一日不到,便能筹集如此之巨的善款,看来此次大灾,我大周百姓有救了。” 相比于顾平飞的手段,吴雄显然更加高端,果然这一句捧杀之后,吴雄便紧跟着道: “不过严浔四人终究算是我定远军的俘虏,所以这五十万两不能算是凌大人筹集的。” 听到这话,吴峰和顾平飞瞬间眼前一亮,不由得兴奋起来。 与此同时,女帝绝美的脸上已然露出一丝怒容,这吴雄太过无视她这位帝王了,竟敢当着她的面颠倒黑白。 “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陛下,臣要弹劾定远将军吴雄、其子吴峰以及兵部尚书顾平飞。” 凌轩似乎早有所料,当即正气凛然地大声道。 “说!” 女帝微微讶异,但她相信凌轩不会无的放矢。 “吴将军,你口口声声说严浔四人是军中俘虏,可有凭证?” 凌轩目光锐利,死死盯着吴雄。 吴雄冷冷一笑:“即是俘虏,又何来凭证?” “无凭无证,吴将军就敢强攻,你简直就是目无王法,拥兵自重。” 凌轩大喝一声,接着道:“陛下,微臣手里有严浔四人死前留下口供,里面清楚记录了四人从未被俘虏,更是从未见过吴峰等人。” “陛下若是质疑微臣造假,可从旧国案牍库中找出严浔奏折,对比字迹。” 大炎国刚灭,许多东西,包括朝中书信、奏折都被暂时收进了案牍库整理,凌轩此举等于是直接证明了自己的清白。 吴雄怎么也没料到,严浔四人不仅吐出了赃银,而且还会留下这样的口供。 不对,这不是严浔四人软骨头,而是凌轩这人心思太过细致谨慎了。 谁人能够在那种时候,还特意去让人留下这样一份供词? 这一刻,吴雄终于变了脸色。 “陛下,老臣惭愧,竟被下面的人误导,这才偏信,误会了那四人身份,还请陛下责罚。” 吴雄头一次低下了高傲的头颅,这一局,是他败了。 “吴将军,你既然是被属下误导,那么这属下是谁?你的亲子吴峰,还是另有他人?” 凌轩步步紧逼,丝毫不给吴雄喘息的机会。 吴雄知道此时必须有所舍弃,不然凌轩只要提议彻查定远军,那么以凌轩的手段,自己的定远军只会损失更大。 是以,他毫不犹豫地道:“陛下,微臣是受了定远军偏将吴卓哄骗,臣才误会了凌大人,还请陛下明鉴。” “既然如此,锦衣卫即刻前往军中,捉拿偏将吴卓,押入锦衣卫天牢,择日问斩。” 女帝语气冰冷,心里却是大为畅快。 一名偏将,虽不至于让吴雄伤筋动骨,却也要肉疼好一阵子了。 关键此事吴雄是为求自保而出卖手下,不利于他在军中的名声。 “陛下,臣刚才说了,要弹劾三人,现在吴将军既然已经自证清白,那接下来臣要弹劾兵部尚书顾平飞和校尉吴峰。” “两人强闯锦衣卫天牢,是为越权,出言侮辱锦衣卫,是为藐视皇权,意欲强抢犯人,是为谋反。” “此三罪,足以抄家灭族,臣恳请陛下立刻下旨查办,以振朝纲。” 凌轩这几句话,句句说得铿锵有力,有理有据。 女帝心里不禁欢呼雀跃,她已经太久没如此的激动和兴奋了。 这帮朝臣,大多以吴雄为首,每每上朝,女帝都觉得被无形制约,现在有了凌轩之后,仅凭一己之力,就将他们压得喘不过气。 “微臣冤枉啊!” “臣冤枉啊!” 顾平飞和吴峰当即就被吓得跪倒在地,万分惊恐地高声喊冤。 可凌轩哪里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他大步上前,厉声质问:“你们有没有带人去过锦衣卫天牢?有没有辱骂锦衣卫副总指挥使姚松?有没有强行掳人? “案发当时,二十多名锦衣卫皆是人证。” “现场更有你兵部衙役无意落下的官帽,这是物证。”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们两人还想狡辩?若是如此,臣恳请陛下下旨,由我亲自捉拿今日擅闯之人,必能水落石出。” 凌轩这一连串的咄咄逼人,直接摧毁了吴峰和顾平飞的心理防线。 两人着急忙慌地便磕头喊冤,声泪俱下,无比惶恐。 “陛下,吴峰和顾平飞皆因老臣之前偏信偏将,所以才犯了跟老臣一样的错误,还请陛下开恩!” 此时此刻,哪怕是吴雄也不得不再次低头恳求。 朝堂之上,不管你权势如何,首先都得占理,哪怕是个歪理。 “既然吴将军下跪求情,那朕便给你们一次机会。”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定远军校尉吴峰撤除校尉一职,降为百夫长,同时收回昭武将军封号。” “兵部尚书顾平飞贬为冀州县令,即刻启程赴任,不得有误。” 女帝冰冷的声音响起,吴峰和顾平飞当即面如考妣,浑身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吴雄老脸更是阴沉到了极点,目光森然地盯着凌轩:“凌大人,你看这处罚还满意吗?” “吴将军这话说的,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陛下仁善,这才没有下旨抄家砍头,如果真的下旨,吴将军是乖乖等着砍头呢,还是打算揭竿而起?” 吴雄眼中杀机暴涨,表情宛若吃人:“凌大人,后面还有一百五十万两等着你筹集,咱们走着瞧。” 第十一章 设立军机处 深夜,御花园中。 女帝苏墨染换去了一身凤服,改为了一身红色兖服,气质高贵清雅,虽然少了一丝帝威,却多了一点妩媚。 凌轩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女帝微微皱眉,却没点破。 今日御书房中,凌轩可谓舌灿莲花,以一己之力硬是将吴雄三人说得哑口无言。 “朕已经有许久未曾像今日这般轻松过了。” 女帝浅声轻叹,如星辰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温柔。 苏墨染是大周国有史以来的第一位女帝,朝中看似百官臣服,但其实反对的声音一直没有停过。 她是大周的女帝,但同时也仅仅只是一个女人。 朝野之上的权谋和压力,时刻都压着苏墨染喘不过气。 直到今天,凌轩用区区一份口供,不仅半日筹集了五十万两善款,而且还借机废除了吴峰的军职。 若非吴雄身为定远将军,手握重兵,苏墨染都恨不得直接就将吴峰贬为庶民。 “朝中权臣、奸臣当道,陛下的压力微臣能够明白。” 凌轩点点头,语气沉稳地道:“吴雄重兵在握,陛下还是要尽早谋划,此人必有谋反之心。” 一个臣子,竟敢逼迫皇帝不经三司会审,直接斩杀其他朝臣,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越俎代庖。 况且吴雄还一直在暗中逼迫女帝接纳吴峰,他这是想做太上皇啊! “朕何尝不知道这一点?只是朝中大臣人人对吴雄畏惧如虎,能为我所用者寥寥无几。” 女帝叹息一声。 皇权有时候并不是绝对的强大,满朝文武百官可都盯着皇帝的一言一行。 当然,如果你想做个昏君,自然可以为所欲为。 “人人畏惧,是因为吴雄手有兵权,但陛下您才是一国之主,只要收回兵权,吴雄就是没牙的老虎。” 凌轩心里其实一直有一个计策,可以轻易地分化掉吴雄的兵权。 只是之前他一直觉得时机未到,这才没有开口。 “收回兵权,谈何容易?” 女帝轻叹一声,却见凌轩微微笑着,不由的心头一动,问道:“难道你有办法?” 凌轩点点头,直视着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蛋:“军政分权,陛下可以在内阁设立一个军机处,主管军官考核和职位升降,同时将军饷权留置军机处,至于地方军所只具有领兵作战之权。” “这样一来,士兵们会觉得发军饷的是来自于朝廷,也就是陛下您,那自然就不会轻易被领将收买。” “同时军机处又掌管军官考核,想必六部那些人知道后,必然会疯狂争夺,届时吴雄在朝中的关系必然四分五裂。” 军机处这个部门,其实凌轩学的是清朝的编制。 这套编制,有效地杜绝了拥兵自重的问题。 在清朝之前,虽然军饷也有朝廷下拨,但军饷如何分配却是由地方军所总负责人,也就是将军、统帅一言而决。 但有了军机处之后,哪怕只是一个小卒,也会受到考核,然后直接发放。 “军机处?这个机构一旦设立,不仅能够避免军中私扣军饷的问题,而且还能控制军心,不让军队出现所谓的某家军。” 女帝何等聪明绝顶,当即就察觉到了其中的妙处。 她不由得露出欣喜之色,语调轻快地问道:“凌轩,你是怎么想到的?” “这是微臣以往平日里无所事事,瞎捉摸出来的。” 凌轩淡淡一笑。 “你果然还是当年的那个凌轩。” 女帝此时心情大好,完全没在意自己的口吻和称呼:“那接下来的善款,你打算怎么解决?” “微臣已有定计,陛下不用操心。” 凌轩抬头望了一眼夜空,月明星稀,看来明天会是个艳阳天。 “如果你有任何困难,可以随时来找朕,千万别一个人独自承担。” 女帝看着凌轩的侧脸,忍不住轻声道。 凌轩微微点头:“微臣谢过陛下厚爱。” 次日。 凌轩刚起来没多久,姚松便带着几个锦衣卫兴匆匆地赶来了府上。 “姚副总指挥使,这一大早你跑我府上来干什么?” 凌轩皱了皱眉,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 姚松嘿嘿一笑,腆着脸道:“微臣奉陛下旨意,听候凌大人的差遣。” 若是在昨日之前,姚松绝不会如此阿谀奉承凌轩。 但自从在天牢中见识了凌轩的手段以及胆魄之后,姚松就改变了主意。 加之昨晚又得到女帝密令,姚松自觉抓住了翻身的机会,这才不管凌轩如何冷着脸,都依旧一副谄媚的模样。 “既如此,那便随我去一趟外城。” 大周都城从里到外分别是皇城、内城以及外城,皇城之中除了皇宫之外,还有各个皇室子弟的府邸。 而内城之中,则大多是朝中大臣和巨富权贵之辈,极为繁华,而且治安最好。 至于外城,则多是普通百姓,三教九流几乎都云集于此,较为混乱。 “凌大人,您去外城干什么?” 姚松好奇地道,却惹来凌轩的一个白眼,当即识趣得不再多嘴。 随后,几人骑马而行,在半个时辰后来到了外城集市。 凌轩一路走马观花,看起来极为漫不经心,姚松好奇难耐,却又不敢多问。 忽然,前方一阵吵闹声吸引了凌轩的注意,他开口道:“跟我上去看看。” 姚松不敢怠慢,当先领着锦衣卫替凌轩开路。 直到走得近了,凌轩才了解到事情原委。 原来是外城一个叫稻花村的村民来集市卖酒,但因为物美价廉反倒抢了另一家的生意。 那家酒铺似乎有点背景,便直接叫人砸了那村民的一整车酒。 “昨儿就警告过你了,不准再来这里卖酒,看我怎么收拾你。” 一名穿着青色锦袍的男子一脸狞笑地指着那个被打倒在地的村民,大笑道。 周围几个家仆,一个个手持棍棒,好不嚣张。 “你卖你的,我卖我的,这里可是天子脚下,你们凭什么打碎我的酒?” 那村民三十出头的模样,皮肤黝黑,身强力壮,但却迫于对方淫威始终不敢还手。 “还敢顶嘴,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锦袍男子森然一笑,扬起手中的木棍就直接砸向了对方的脑袋。 周围的人纷纷吓得发出了尖叫之声,有胆小的甚至都已经捂住了眼睛。 第十二章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砰!” 极为沉闷的响声。 众人纷纷心头一紧,想来那个村民怕是得当场头破血流,甚至被打死都有可能。 可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是,那村民只是脸色苍白地捂着自己的脑袋,反倒是刚才行凶的那个锦袍男子不知为何,已经抱着双腿倒在了地上。 刚才那“砰“的一声,竟然是砸在了他的膝盖骨上。 “啊……痛死我了,是谁偷袭我……老子非要宰了你不可……” 凄厉的惨叫声伴随着威胁声从他嘴里吼出,而他跟前,站着的赫然正是凌轩。 “是你,是你偷袭的我!” “你简直狗胆包天,居然敢伤我,老子要让你生不如死。” 虽然双腿阵阵剧痛,但锦袍男子仍旧颤着声地发狠威胁。 凌轩神色冷漠,扭头看向姚松:“借你绣春刀一用。” 姚松嘿嘿一笑,立马摘下佩刀,双手恭敬地递给了凌轩。 “你……你想干什么?当街行凶,那可是死罪。” 锦袍男子有点儿慌了,色厉内荏地吼道。 同时,他的家奴也反应了过来,手持棍棒就要冲向凌轩。 可就在这瞬间,姚松身边的几个锦衣卫瞬间抽出了绣春刀,大声喝道:“谁敢再上前一步,就别怪我的刀子不长眼。” “绣春刀?你们是锦衣卫的人。” 锦袍男子倒是有些见识,短暂震惊过后,连忙道:“我是吴家旁系,内城那登月楼就是咱吴将军的产业,几位别不识抬举,不然要是让我家老爷知道了此事,你们锦衣卫可兜不住定远军的怒火。” “看到了?” 凌轩嗤笑一声,望着姚松:“堂堂锦衣卫,连一个将军府的下人都敢如此轻视,姚松,你真该好好反省反省了。” 这已经是凌轩第三次这么故意刺激姚松了。 第一次,是在吴府,当时看不起锦衣卫的是严浔等旧国余孽。 第二次,则是在锦衣卫天牢,硬是被吴峰骂得狗血淋头,都不敢反抗。 而眼下这第三次,姚松知道,自己要是再继续软弱,哪怕有女帝的密令,凌轩也必然会要求换人合作了。 “定远将军府,是吧?” 姚松笑眯眯地蹲下了身子,那锦袍男子以为姚松被吓住了,一下趾高气扬起来:“不错,我吴丁年可是吴大将军的远房侄子,受命替吴家打理登月楼。” “你要识趣,就乖乖地赔偿我一百两银子,然后再帮我把这个臭乡巴佬抓去锦衣卫天牢,这事我就不追究了。” “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这吴雄虽不是当朝宰相,但他这远房侄子的架势却是比七品官都要霸道。” 凌轩冷冷一笑:“不过你大概是忘了,大周国没有宰相,所以姚副总指挥使,你说怎么办?” 听着凌轩这揶揄和讽刺的话,姚松心里大为羞恼。 他目光一凝,右手猛然握拳,然后狠狠砸在吴丁年的脸上。 后者当即一声惨叫,一道鲜血从他鼻子喷出。 “别说你只是一个吴家的远房侄子,就算你是吴峰,老子今天也要把你绳之以法。” 姚松表情冷峻,大喝一声:“来呀,将此人给我拿下,送往锦衣卫天牢。” “不,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可是吴家的人,你们胆敢抓我,就等着吃官司吧!” 吴丁年仍旧叫嚣,在他的认知里,这都城无人敢如此招惹吴家。 “废话真多,吵得我耳朵都疼了。” 凌轩眉头一皱,手中的绣春刀横扫而出,直接一刀鞘拍在了吴丁年的嘴上。 这一下,吴丁年痛不欲生,两颗门牙更是直接飞了出去。 “凌大人您……”姚松诧异。 凌轩却是平淡地道:“总不能让你去背黑锅。” 说罢,便走向了那个挨打的村民。 姚松默默站在凌轩背后,心里却是有些不是滋味。 这凌大人看似刚才在刁难自己,可真等自己出手,却又特意出了一刀,把罪责都揽了过去。 到时吴雄要是问起,必然会先针对凌轩。 这种做法,姚松别说是在锦衣卫了,就是整个朝堂都未见过。 似乎凌轩,就不像是个当官的。 “你的酒拿来我尝尝。” 凌轩笑望着有些惊疑不定的村民,他刚才过来的时候就闻出了这酒有些不凡。 不仅酒香味浓烈,而且还有一股子淡淡的特殊花香。 “大……大人,我这没酒了,全被刚才那人砸了。” 村民有些紧张,若不是亲眼看到凌轩替他出头,他这会儿恐怕已经吓得转身就逃了。 锦衣卫在官场,是鱼腩的代表,但在民间,依旧是魔鬼的化身。 “你不用紧张,我只是觉得你的酒不错,想买来喝喝而已。” 凌轩扫了眼碎成一地的酒坛子,也不嫌弃,捡起其中一块盛有酒水的碎片,仰头就喝了下去。 一股轻微的灼烧感自口腔一路冲过喉咙,然后落入腹中。 但这股灼烧感并不让人难受,反而透着丝丝暖意,眨眼一股淳厚的酒味瞬间弥漫开来。 淡淡清香在唇齿间飘荡,令人心旷神怡。 “好酒!” 凌轩忍不住赞叹,这是他穿越以来在这个时代喝到过的最好的酒。 虽然这种酒还是无法跟后世的烈酒相比,但显然已经有了雏形,超越了当下大部分的好酒。 “这是咱们村自己做的梅花酿,取每年寒冬腊月的梅花花瓣入酒,不仅酒香味醇,而且还自有一股梅花清香。” 村民见凌轩如此盛赞自己的酒,当即就放松下来,忍不住介绍道。 凌轩心里点头,这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今日之所以要到外城,本就是想买点酿酒的原材料和器具,尝试自己酿酒,好用来售卖赚取善款,却不想遇到了眼前之事。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凌轩放声高歌,大笑道:“以梅入酒,这梅花酿果然玄妙。” “好一首咏梅诗啊!”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大声赞叹。 大周都城,不管内城外城,向来最不缺的就是读书人。 “这诗初听有些直白,可再一品味,却是意境深远,凌轩六皇子才子之名,果然名不虚传。”有人紧跟着品评。 “他就是六皇子凌轩吗?听说咱们女帝特别是赏识他啊!” “光看这一首咏梅诗,便足见凌轩之才华了!”不少人开始赞叹。 “墙角寒梅不畏严寒,虽独自绽放,却依旧暗香自来,这哪里是咏梅,分明是在隐喻凌轩自己,虽孤身投入我大周国,却依旧能够逆流而上,不惧寒霜。” 一位老秀才当场就做了解析,如痴如醉。 “不错!此诗有咏志之意,实乃一绝!” “千古名句,千古名句啊!” “……” 一群看热闹的读书人一下子就狂热起来,一个个挤着上前要跟凌轩谈诗论道。 凌轩逐一微笑婉拒,却特意留了一句:“诸位若是有兴趣,三日后我带着新的梅花酿,咱们一起去琅琊阁,以诗下酒,岂不快哉!” 第十三章 见机行事 人群渐渐散去,但凌轩的那首咏梅却已经以惊人的速度传了开去。 仅仅一个时辰不到,无数读书人便都知道了这首咏梅诗。 “那凌轩果然是个妙人,不仅随口就能做出千古绝句,而且还邀请我们读书人三日后以诗下酒,实在是妙人啊!” “以诗下酒,哈哈,为这四个字,就该浮一大白!” “三日后,我必去琅琊阁,一睹凌公子之风采!” “同去!同去!” “……” 稻花村。 凌轩跟着村民一路颠簸,走了近一个时辰,才来到此处村落。 村子不大,一共七十来户,但却家家酿酒。 “难怪才走到村口,一股浓浓的酒香就已经飘来。” 凌轩笑道,目光一一扫过这个村落,发现这里的村民大多淳朴,看到外人进来,虽有些紧张,却始终露着笑脸。 “凌公子,这就是我家。” 带路的村民名叫柳木,因为家中老母生病,这才拉着牛车去外城卖酒。 但他不懂行情,一坛五斤装的梅花酿,竟然只卖十文钱,所以很快就被登月楼的吴丁年盯上。 可怜柳木前几日虽然卖出了酒,却因为价格太低,也没得到什么实际的收入。 倒是他的老母,因为他这几天连续外出,无人照顾,病情越发的重了。 “木儿,是你回来了吗?” 昏暗的里屋,传来柳木母亲虚弱的声音。 柳木赶紧进去,随后便是一阵咳嗽声,同时伴随着柳木窸窸窣窣安慰母亲的话。 半刻钟后,柳木尴尬地走了出来,歉意地道:“凌公子,我家里穷,没什么能招待你的,但如果你想要喝梅花酿,我家后院还有不少,我给你去拿。” “不急。” 凌轩摇了摇头道:“你想不想赚钱,想不想把你们的村的梅花酿都卖出去?” “当然想啊!” 柳木诧异而激动地望着凌轩:“凌公子,你能帮我们把酒卖出去?” “这个自然可以,不过按照我的标准来说,你们的梅花酿其实还不够好。” 凌轩既然打算以酒筹款,那这酒必然需要远超当下所有的好酒,不然如何在短时间里快速积累财富? “这不可能!” 柳木忽然有些生气:“虽然凌公子您是我的恩人,但我们桃花村的梅花酿是世世代代传下来的,绝对是这天下最好的美酒。” “酒好不好,只有喝了才知道。” 凌轩也不在意,只是淡笑道:“所幸我今日闲来无事,我便亲自酿一次酒给你看看,如果确实如我所说,你当如何?” “凌公子莫要说笑,这酿酒从开始到出酒,最快也得一两个月,你如何能够现在就酿得出来?” 柳木显然是酿酒的好手,当即道。 一旁的姚松也是一脸狐疑,这比拼酿酒的技术,可不是当下就能比的。 可凌轩心中早有计划,虽然酿酒整套过程极为漫长,但他可以走捷径,直接拿刚发酵好的酒进行蒸馏过滤,便可以直接酿造出高度白酒。 他这些年有意无意地也算尝遍了这世间各种美酒,但无一例外的,其酒精度数都徘徊在8-14度之间。 这种度数的酒,其实只能当作果酒或者黄酒,因为这个时代没有蒸馏法。 而恰好,凌轩懂得蒸馏法。 “你只需帮我提供一些刚发酵完的原酒,我便能让这酒变得更加完美。” 凌轩无法多做解释,只能含糊其辞地道。 好在柳木性格淳朴,加之他又是他的救命恩人,倒也没有计较,只是仍旧有些瓮声瓮气地道:“如果你真能酿出更好的美酒,那我柳木以后就专门为你酿酒。” “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凌轩大笑,好似占了一个天大的便宜。 姚松越看越是不解,似乎凌轩是有意在笼络柳木,便忍不住问道: “凌大人,您可还有一百五十万两善款没筹集呢,哪还有闲心酿酒啊!” “陛下可是再三叮嘱微臣,一定要替你筹集满剩余的银两,您可千万不能在这浪费时间。” “谁告诉你我这是浪费时间了?” 凌轩胸有成竹地一笑:“你忘了我刚才在外城做的诗了?料想此刻士林之中已经传开了,等到三日后我再拿出新娘的梅花酿,你还愁卖不出去钱?” 只一句话,姚松就像是被下了咒似地楞在了原地。 他表情接连变化,从错愕到惊喜,又到惊恐,再到畏惧,最后才忐忑地问道:“您该不会见到柳木被打的时候,就已经谋划好了这一切了吧?” 姚松身为锦衣卫副总指挥使,其头脑自然不差。 凌轩刚才的那番解释,他很自然地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可问题是,凌轩遇到柳木只是偶然,但那咏梅诗可谓千古绝句,总不能事先准备吧? 这大周国文坛大儒不少,可从没见过有人能够随意做出千古名句的,这凌轩的诗词才华简直无法想象。 同时,凌轩的急智也让姚松觉得惊为天人。 外城那首诗分明就是为这梅花酿的开卖做的铺垫,三日后凌轩只要拿出梅花酿,哪怕不是新的梅花酿,也一样可以在琅琊阁爆火。 “我只是见机行事而已。” 凌轩淡淡回了一句,可姚松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 他见识过不过足智多谋之人,哪怕是朝堂上的兖兖诸公,其心思恐怕也不及凌轩。 这一刻,姚松越发坚定了要跟随凌轩的决心。 与此同时,定远将军府中。 管家神色匆匆地一路快跑,来到了别院。 一进去,管家便扯着嗓子哀嚎道:“少爷,少爷,大事不好了,咱们登月楼的掌柜被锦衣卫抓去天牢了。” 登月楼是酒楼,每月收入不菲,而且一直有吴峰单独管理。 换句话说,登月楼的银两其实进的全是吴峰的私人腰包,并不算在府内。 “什么?这帮锦衣卫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敢抓我的人。” 刚刚被撤销封号,革去校尉一职的吴峰此时正在饮酒作乐,一听老管家的话,当即就腾得起身,大骂道。 “仗着有女帝撑腰,这帮锦衣卫还真当我吴峰是软柿子了。” 昨日锦衣卫天牢一事还历历在目,吴峰本就憋屈,此刻喝了酒之后被老管家这么一刺激,当即怒火中烧。 他一脚踢翻身前的酒桌,狞声道:“管家,立刻把府中亲兵叫来,跟我去锦衣卫要人。” 第十四章 凌轩,又是你 镇抚司。 坐落于皇城以北,是锦衣卫的总部所在。 此时镇抚使赵华良正同几名千户在内堂喝酒。 自先帝一朝开始,锦衣卫便一落千丈,以至于所有人都只能浑浑噩噩度日。 “嘿,昨儿咱们副总指挥使可是出了风头,竟然把那定远将军府的吴峰吴公子,直接逼得退出了天牢,据说当时那吴峰要是不退,咱们副总指挥使可就真砍人了。” 一名千户醉醺醺地戏说道。 赵华良耷拉了一下眼皮子,语气古怪地道:“我劝你们几个别瞎激动,那可是定远将军府的独苗,真要惹急了,别说是姚松了,就是咱们总指挥使来了,也一样得认怂。” “哎,可不是!咱们锦衣卫啊,如今就是颗软柿子,谁都可以捏咱们一把,若是在先帝刚继位那会儿……” 千户有些口无遮拦,但立刻被赵华良一个凶狠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私下议论先帝,这可是大不敬之罪。 “砰!” 突然,一声巨响从外堂传来,随后一道怒斥声把几名正在喝酒的锦衣卫瞬间震醒。 “姚松,你给老子滚出来,谁给你的胆子居然敢抓我定远将军府的人。” 外堂,一身酒气的吴峰手提军中制式弯刀,凶神恶煞,宛若吃人。 身后,六名定远将军府的亲兵全副武装,虎视眈眈。 赵华良一众人赶紧跑了出来,忙赔笑道:“吴公子,您先消消火,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咱们锦衣卫可不敢得罪您。” “哼,是吗?” 吴峰虽然喝了酒,但脑袋依旧清醒,他冷眼睥睨:“昨天姚松可是敢提刀跟我对峙,怎么到了你赵华良这里,反而怂了?” 赵华良心里发苦,暗骂姚松昨天脑袋被门挤了,居然敢得罪吴峰。 他赶忙讪笑赔礼:“哪儿的事!我不管别人怎么样,但我赵华良肯定不敢这么干。” “既然如此,那还不把人给我放了?” 吴峰冷哼一声。 赵华良立马扭头质问身边人:“说,到底怎么回事?定远将军府的人是随便能抓的吗?” 刚才那喝多了的千户赶紧附耳低语,赵华良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眉头越锁越紧。 “怎么,赵镇抚使有难处?” 吴峰露出一丝不满,嘴角的笑容透着一股狰狞和讽刺。 “没有,绝对没有。” 赵华良大声回答,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为了表衷心,声音异常奸细:“赶紧把人给我放了,立刻就去。” “可那是姚总指挥使抓进来的人,我怕……” 千户左右为难,但最终架不住赵华良凶狠的眼神,耷拉着脑袋赶紧跑去了天牢。 “吴公子,您先消消气,喝会茶,人立马就给您送回来。” 赵华良满脸谄媚,低眉哈腰,亲自为吴峰泡茶。 吴峰如老太爷似的靠在椅子上,目光环视镇抚司,眼中满是浓浓的嗤笑意味。 皇权特许,先斩后奏,简直可笑! 很快,一身是伤的吴丁年就被带了上来。 他一看到大厅中央的吴峰,顿时如同见了救命稻草一般,抱着吴峰的大腿就哀嚎起来: “少爷,您可要为老奴做主啊!他们这些挨千刀的锦衣卫,居然想霸占咱们将军府的产业,简直是不把您和老爷放在眼里啊!” “在牢里,是谁对你动的手?” 吴峰笑眯眯的问道。 他自然不会相信吴丁年说的话,锦衣卫就算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觊觎将军府的产业。 但他既然来了,就必须要为吴丁年出头,不然吴家脸面何在? “是他,还有他,他们两个一起对老奴用的刑。” 吴丁年眼中当即闪过一丝凶狠,指着刚将他押送上来的两名锦衣卫恶狠狠地道。 “赵镇抚使,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吴峰扭头冲着赵华良露出一个狞笑,后者心里一阵发紧。 看了眼两名锦衣卫,此时正一脸憋屈和愤怒,只能心一狠,道:“来呀,将这两个滥用私刑的混账压下去,杖则二十。” “凭什么?姓赵的,我可是奉了姚副总指挥使的命令才用的刑,你没权利惩罚我。” 其中一名脾气火爆的锦衣卫,当即大吼。 “啧啧,赵镇抚使,看来你在锦衣卫的地位一般啊!连一个最底层的小旗都敢冲着你大吼大叫,这要是在我定远军中,早就砍了脑袋了。” 吴峰阴恻恻地揶揄道。 赵华良知道今天要是不给吴峰一个满意的交代,自己恐怕就要受到牵连。 他心头一横,厉声道:“顶撞上司,罪加一等,拖出去,杖四十。” “我不服!赵华良你这个欺软怕硬的软蛋,有种你就打死我。” “姓赵的,你就是吴家的一条狗。” 两名锦衣卫大声怒骂,但赵华良铁了心要明哲保身,又觉自己面子被侮辱,厉声呵斥:“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是不是也想跟他们一样?” 本还在犹豫的其他锦衣卫立刻上前,直接将两人就地擒拿,然后准备押往外面受刑。 “不用拉去外面,就在这里打,我要亲眼看着他们受刑。” 吴峰一脸戏谑地看着两名跪在地上的锦衣卫,慢条斯理地道:“我欣赏你们两个的骨气,但希望等会你们还能继续保持。” “呸!老子等会要是喊一声痛,我就是你儿子。” 那锦衣卫异常坚韧,直接一口痰吐在吴峰身上。 吴峰嘿嘿的怒极反笑,手里的弯刀刹那出鞘,直接劈向了那人的脑袋。 那锦衣卫脸色瞬间就白了,双目暴突,但却始终没有喊出声。 眼见这长刀即将落下,突然一道细小的黑影激射而来。 众人只听“叮”的一声,而后吴峰的长刀便瞬间劈歪,在地面上砍出“刺啦”之声,一枚碎银跌落在了一旁。 众人猛然抬头,却见一脸平静的凌轩带着满面阴沉的姚松大步走了进来。 刚才正是凌轩用碎银,直接击飞了吴峰手里的弯刀,这才保下了那锦衣卫一命。 “凌轩,又是你!” 吴峰咧嘴怪笑,双目之中满是浓烈的杀机,死死盯着凌轩。 “吴百夫长好大的威风,居然敢在锦衣卫镇抚司大堂内直接砍杀锦衣卫,你这是打算造反?” 凌轩一开口,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给他扣了一顶大帽子。 毕竟锦衣卫直属皇帝管辖,代表着的是至高无上的皇权。 而他那句“吴百夫长”,更是杀人诛心,瞬间就让吴峰暴怒。 可就在此时,赵良华却突然道:“凌大人,既然你知道这里是镇抚司,那就该乖乖闭嘴,吴公子可不是你能得罪的。” 第十五章 御赐金牌 听到赵良华的话,凌轩似早有所料般的望向了身旁的姚松。 那眼神似乎在说,看看吧,你这个副总指挥使就是颗鱼蛋,连镇抚使都可以视你为无物。 在锦衣卫中,总指挥使为正三品,是最高负责人。 其次便是从三品的副总指挥使,也可以称为指挥同知。 而在这之下,便是正四品的镇抚司、正五品的千户等等。 赵良华只是镇抚使,品阶上就比姚松低了一头,可他依旧敢无视姚松,足见如今的锦衣卫内部有多混乱。 “你给我闭嘴!” 姚松脸色阴沉,目光几欲喷火。 可他话音刚落,赵良华却讽刺的笑了起来:“姚松,你少在我面前装腔作势,你还不是总指挥使,锦衣卫不是你说了算的。” “赵良华,别以为总指挥使是你舅舅,你就能为所欲为。” “我告诉你,陛下下了旨意,锦衣卫从今天起无条件配合凌大人的一切行动,就算赵勋来了,也一样得听令。” 姚松沉声提醒,但显然赵良华并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那就等我舅来了再说。” 赵良华狡猾的一笑,接着道:“但这个人我放定了。” 他指的是吴丁年。 “哈哈哈,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赵良华,这才是锦衣卫该有的风骨。” 吴峰放声大笑,这锦衣卫的内讧简直比戏文还要精彩。 他扭头看向凌轩,挖苦道:“怎么样,凌大人,这下锦衣卫帮不了你了。” “少爷,少爷,刚就是他打老奴的双腿,差点就彻底废了,您可一定要为老奴做主啊!” 吴丁年眼见自家少爷占据上风,当即哭诉起来,那委屈的模样就好像凌轩才是那个十恶不赦之徒一般。 “赵镇抚使,你听到了,凶手已经自投罗网了。” 吴峰阴狠地扫了一眼凌轩,然后朝赵良华递去一个提醒的眼神。 赵良华心领神会,自觉等到了攀附定远将军府的机会,当即下令:“来呀,将这狂徒给我拿下!” 四周锦衣卫当即抽刀。 姚松心头一紧,当场怒喝:“谁敢!” 话音一落,腰间绣春刀同样出鞘。 与此同时,一直跟随他的四名锦衣卫也瞬间拔刀,与赵良华等人对峙。 “姚松,我劝你好好考虑,别因为你自己的意气之争,害了你的那些手下。” 赵良华冷冷一笑:“定远将军的威名你不会不知道,就算你今天能保得住凌轩,那明天呢?” “到时不仅凌轩要入狱,就连你和你的这些手下,也会平白受难。” “你用不着危言耸听!我姚松以前是软骨头,但现在不是了,你要想抓凌大人,就先跨过我的尸体再说。” 姚松这是豁出去了。 他在锦衣卫虽然贵为副总指挥使,但因为总指挥使是赵勋,加之下面还有一个镇抚使赵良华,所以整个锦衣卫下到小旗,上到千户,有三分之二都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既然如此,那你就别怪我不念同僚之情了。” 赵良华早就想除掉姚松,这样他就能帮助赵勋彻底掌控整个锦衣卫。 可就在他准备动手之时,一直不曾说话的凌轩却开口了:“难怪你这个副总指挥使做得这么累,原来权利早就被架空了。” 姚松露出一丝苦笑,没有回答。 凌轩不以为意,一步步走向赵良华。 赵良华眉头微微一皱,刚要开口,凌轩却突然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 赵良华懵了,他从没想过凌轩在这等情况下居然敢先动手,而且还是侮辱性极强的打脸。 以至于他都挨了打了,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敢动手?” 赵良华瞬间暴怒,手中绣春刀高高扬起,可下一秒,眼前一花,一块明晃晃的牌子砸了过来。 他本能的伸手一接,余光扫过,瞬间吓得手一抖,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参见陛下!” 姚松骇然,目光顺势看去,心中顿时惊涛骇浪。 那块明晃晃的牌子,居然是御赐金牌。 见此金牌,便如女帝亲临,百官拜服。 这一刹那,在场所有人全部跪倒在地,高喊:“参见陛下!” “怎么样,赵镇抚使,你想要抓本官吗?” 昨日离开御花园之前,女帝特意将金牌送给他,就是为了他方便行事。 “微臣不敢。” 赵良华满头冷汗,身子微微颤抖。 凌轩没有理会,而是一步步走到吴丁年身前,扭头看向吴峰:“吴百夫长,听说你要保这个废物?” 吴峰心中怒火滔天,可面对金牌,他不敢逾矩,只能咬牙切齿地道:“他是吴家族人,就算有错,也该送交应天府,而不是锦衣卫。” 锦衣卫是专属特务机构,针对的是文武百官,一般无权插手民间官司。 “有道理。” 凌轩点点头,吴峰心中略微松了一口气,心中顿觉凌轩也不过如此。 可就在这时,一道寒光闪过,吴丁年的头颅已然滚落。 那张错愕的面孔上,还停留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表情。 “凌轩,你怎么敢!” 吴峰猛然起身,手中弯刀直指凌轩。 “当你想用一个吴家家奴,来换锦衣卫的两条人命时,你就该做好这个准备了。” 凌轩指的是他刚才指挥赵良华杖责两名锦衣卫一事。 那四十棍下去,就算锦衣卫一个个都是习武高手,也非死即残。 姚松眼眶瞬间红了,怔怔地望着凌轩,那两名锦衣卫更是满心震撼,他们做梦都想不到有人居然会为了他们跟吴峰这样的权贵对抗。 “接下来就该是整顿锦衣卫了。” 凌轩没事人似的提起还在滴着鲜血的绣春刀,笑容和煦地来到了镇抚使赵良华跟前。 赵良华强忍心中畏惧,色厉内荏地道: “凌大人,你已在我锦衣卫杀人,就算有金牌在此,也已经是越权。” “做人得见好就收,不然你不会有好下场。” “是吗?” 凌轩冷笑:“我如果越权,自有陛下惩处,但你区区镇抚使就敢忤逆上级,刚才甚至胆敢抽刀围杀,你说你该不该死?” 听到这话,赵良华脸色连变。 姚松在他眼里,固然有些看不起,但两人品级在那放着,如果凌轩真的针对这点上告女帝,他恐怕会被撤职。 可就在赵良华内心有些惊恐的时候,一个粗犷的声音突然从外堂传来: “我锦衣卫镇抚司,何时需要一个亡国皇子来清理门户了?” 锦衣卫总指挥使赵勋,一身威严地走了进来。 一见到赵勋,赵良华便得意的狞笑了起来:“凌轩,你不是想杀我吗?现在,你还敢吗?” 第十六章 你说我敢不敢杀你! 赵良华笑得嚣张跋扈,一把推开凌轩,昂首阔步地走向了赵勋。 途中,他冷眼斜视姚松,眼神中满是杀意。 凌轩他或许未必敢杀,但对于姚松,赵良华非杀不可。 只有这个人死了,他才能坐上锦衣卫指挥同知的位置。 “总指挥使大人,陛下有旨,锦衣卫现阶段由凌大人指挥。” 姚松深知赵勋的为人和手段,这是个绝对的阴险狡诈之辈,而且背后一直跟定远将军府和兵部有着密切往来。 赵勋轻轻一哼,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道:“为何我没有接到陛下命令?” “这事由陛下亲自对我下令,我还未来得及上报。” 官大一级压死人,姚松知道赵勋这是在故意挑刺,却也只能捏着鼻子解释。 事实上,锦衣卫专属皇室,作为女帝的苏墨染并不需要任何公文或者议会,便能安排一切。 可她如今新皇登基,朝中根基未稳,就连锦衣卫也没有彻底掌控。 不然赵勋又如何敢明知凌轩受了皇命,却依旧可以假装不知? “既无上报,那就等陛下明文下令再说。” 果然,赵勋立刻抓住这一点漏洞,语气逐渐严厉起来:“凌大人,你肆意在我锦衣卫镇抚司杀人,按律当斩。” “不过本官念你如今正在筹备善款,便先不与你计较。” “但好歹此人是定远将军府的家奴,吴峰吴公子又在堂前,你就老老实实的给他道个歉,然后滚吧!” 赵勋深知凌轩在女帝心中的地位,就算把今日一事捅到金銮殿,也一样不可能真的难为到凌轩。 但定远将军府的面子他必须给,不然吴雄追问起来,他不好交代。 是以,他这一番话既有威胁凌轩的意思,也有讨好吴峰的味道,算是把官场左右逢源这四个字做到了极致。 “总指挥使大人,凌轩当堂杀人,怎可轻放?” 赵良华急了。 他本以为赵勋出来,就会直接捉拿凌轩下狱,这样自己刚才丢的脸面才能找回来。 赵勋眸子一冷,狠狠剐过自己这个不省事的外甥,冷哼道:“姚松身为指挥使同知,错抓良民,现革职查办,即可押入天牢。” 赵良华顿时面色一喜,不等赵勋下令,就一声呵斥:“来呀,把姚松给我绑了。” “噌!” 姚松身边几个锦衣卫小旗当即拔刀,意欲保护姚松。 “大胆!你们几个是想要以下犯上吗?” 赵勋一声厉喝,内堂所有锦衣卫当即出刀,围杀上去。 姚松赶紧上前一步,大声道:“都别动手,我跟你们走就是。” “头儿,你不能去,这赵良华摆明了就是想要杀你,你一旦入了天牢,可就……” 一名千户情急地道。 姚松露出一丝苦笑,目光凝重地朝他摇了摇头,而后看向凌轩,苦涩道:“凌大人,恕卑职不能再为你效力了。” “废话那么多,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赵良华狞笑一声,一脚踹在姚松腹部。 后者没有阻挡,身子倒飞而出,跪倒在了地上,满脸痛苦。 姚松的几名心腹当即就要动手,但却被姚松死死拦住。 他强忍着腹痛,低声道:“有赵勋在,我们斗不过赵良华,你们最近都尽量忍耐一些,我相信陛下不会放任我不管的。” “告别的话,留到上坟的时候再说吧!来呀,脱去他的飞鱼服,即可押入天牢。” 赵良华不解气的怒骂一句,身边两名小旗当即上前动手。 可就在这刹那,一刀寒光闪过,贴着两名小旗的鼻尖劈下。 也得亏是两人感觉到了危机,急忙顿住了身形,不然这一刀已经劈中了两人的脑袋。 “凌轩!你别得寸进尺!” 赵良华勃然大怒,满眼杀意,一只右手此时更是已经握住了挂在腰间的绣春刀,似乎只要凌轩再敢捣乱,就会活劈了他。 “赵镇抚使,你好大的官威啊!” 凌轩讥笑一声,目光却是直接跳过赵良华,落在了赵勋身上。 感受到凌轩那充满警告的眼神,赵勋微微歪了一下脑袋,表情轻松,仿佛在说“你这是在找死”一般。 “姚松是陛下亲自下旨来配合我筹集善款的,你们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抓他,这是不把我放在眼里,还是不把陛下放在眼里?” 凌轩晃了晃手里的绣春刀,寒芒逼人,吓得两名小旗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 “凌轩,你只是被授权筹集善款,这是我锦衣卫的事情,轮不到你来插手。” 赵良华冷笑一声,偷偷瞧了一眼赵勋的神色,当即语气森然地道:“你若胆敢再次阻拦,我就以阻拦锦衣卫办案之罪,将你收押。” “这是你的意思?总指挥使大人?” 凌轩满是挑衅意味的看着赵勋,眼中的杀意越发的浓烈。 赵勋微微皱眉,但语气依旧云淡风轻:“锦衣卫有锦衣卫的规矩,你凌轩就算真的命受皇权,也无权阻拦锦衣卫做事,别忘了,锦衣卫可是皇权特许,又有先斩后奏之权,这话我记得还是你刚才自己说的。” “不错!总指挥使大人所言甚是。” 吴峰哈哈一笑,站出来上下打量凌轩一番,轻蔑地道:“凌轩,你若肯跪下对我磕头认错,我或许可以考虑请总指挥使大人饶了姚松这一次。” “哈哈,这个不急。” 凌轩咧嘴大笑,举起手中御赐金牌,一字一句地问道:“那这么说这金牌你们是不认了?” “我朝自开国以来,就从未有过什么御赐金牌,凌轩我劝你不要自误。” 赵勋嘴角微微扬起,说话的时候眼中充满了蔑视,御赐金牌对其他人来说,或许很可怕,但作为锦衣卫总指挥使的赵勋并不放在眼里。 女帝新皇登基,有太多事情需要依赖于锦衣卫,他不相信女帝会为了凌轩而跟自己这个锦衣卫总指挥使翻脸,这就是他有恃无恐的原因。 “总指挥使大人,我怀疑这凌轩假冒圣旨,这御赐金牌说不定是他伪造的,应当就地格杀。” 赵良轩阴恻恻的一笑:“凌轩,看来今日你的死期到了。” “是吗?既然你怀疑金牌是假的,那你敢过来拿吗?” 凌轩伸出手,明晃晃的金牌躺在他的掌心,显得格外刺眼。 赵良轩怒极反笑,上前边伸手边讽刺道:“你真以为有了金牌就无人敢动你了吗?” 话音刚落,金牌已经落入他的手中。 赵良轩越发得意,满脸嚣张的冲着凌轩道:“如何?金牌我已拿在手中,等会就上报给陛下,说你伪……” “唰……” 寒芒爆闪。 一道鲜血激射半空。 赵良轩还在说话的嘴巴无声的张合了一下,然后便伴随着他的头颅横空飞出。 凌轩平静收刀,环视四周,语气傲然:“你说我敢不敢杀你?” 第十七章 能屈能伸吴公子 全场死寂! 谁也没料到凌轩会突然杀人,以至于直到赵良轩的脑袋滚落地面,众人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凌大人竟真的砍了赵良轩的脑袋?他竟肯为了我如此得罪赵勋?” 姚松内心震撼,同时无比感动。 “他……他……疯了吗?居然敢当着赵勋的面杀赵良轩,他死定了,哈哈,赵勋一定会杀了他的。” 吴峰先是震惊,随后便是一阵狂喜。 赵良轩是死是活,对他来说无关紧要,但若是死了能换来赵勋对凌轩的报复,他自然乐见其成。 “他怎么敢的!” 赵勋面部肌肉不断抖动,内心早已杀机暴涨。 自他成为锦衣卫总指挥使以来,从未有人敢如此忤逆和挑衅自己。 整个锦衣卫如今被满朝文武当做鱼蛋一般拿捏,但他赵勋不同,就连兵部尚书也对他礼敬三分。 “凌轩当堂斩杀锦衣卫镇抚使,其罪当诛,所有锦衣卫听令,立刻将其斩杀!” 赵勋已然暴怒,说出这个命令的时候连声音都因为极度愤怒而有些发颤。 一众千户和小旗当即准备出手,手中绣春刀置于胸前,快速分散成扇形将凌轩等人包围。 可凌轩依旧不慌不忙,从容道: “赵镇抚使擅抢金牌,此乃诛九族的大罪,你们若是助纣为虐,便是同罪。” 论扣帽子,凌轩不输赵勋,反正最终还是得看女帝如何定罪。 但那些千户和小旗可就不同了。 凌轩的一句话,就直接让他们心里开始打鼓,原本握紧的绣春刀刚是觉得有些烫手,虽然依旧围着凌轩,可目光却已经开始犹豫,不时的扫向赵勋。 “孙学忠,凌大人是陛下跟前的红人,昨天刚筹集了五十万善款,如果今日之事真上报陛下,赵良轩只能是死有余辜。” “还有你们几个,赵良轩是什么样的人你们最清楚不过?堂堂锦衣卫,为何会变得如此不堪?你们难道想一辈子都被别人踩在脚下?” “赵勋和赵良轩上下勾结,这些年捞了多少好处,可有你们一份?” “现在这种砍头的大事,倒是让你们冲在前面,你们就不怕陛下降罪吗?” “……” 姚松很聪明,一眼看出千户孙学忠等人其实并不想动手,只是平日里习惯了被赵勋压迫,所以这才不得不抽刀。 他语速飞快地劝说,一字一句都直戳赵勋要害。 凌轩不禁对姚松有了新的认识,看来这位锦衣卫副总指挥使并不是真的废物,而是长期被上级压迫,无所作为而已。 赵勋眼看孙学忠等人在姚松的劝告之下,越来越犹豫,不由得急了起来,怒吼道:“你们还不动手?是不是也想以下犯上?” 这一声怒吼,直接震住了孙学忠等人。 刚还有些迟疑的几人,眼中再次升起了杀意。 “别听赵勋的!他们平日只把你们当做走狗,何时真的在意过你们?” “赵良轩已死,你们刚才已经犹豫了,以赵勋睚眦必报的性格,说不定你们几个最后还要为他陪葬!” 姚松连忙开口,这最后一句更是直指人心。 赵勋和赵良轩在锦衣卫作威作福,哪怕是他们的心腹,也难免受到辱骂殴打,孙学忠一下就想起了之前有一次,就因为自己动作慢了一些,他被当着好几个小旗的面,被赵良轩连扇了好几个巴掌。 “赵良轩抢夺御赐金牌,是为死罪,幕后指使者赵勋,煽动锦衣卫哗变,该诛九族。” “诸位,还不与我联手,擒杀此獠?” “凡今日立功者,我必会上报陛下,所有人官升一级。” 凌轩眼见赵勋又要下令,当即毫不犹豫的大喝一声,然后直接提刀杀向了赵勋。 赵勋大惊失色,慌乱中堪堪避过一刀。 可他还未来得及喊“救命”,便忽觉手臂一痛,原来是姚松也已经出手。 只见他双眼充血,犹如嗜血的野兽:“各位,杀了赵勋,以后这锦衣卫就是我们说了算了!孙学忠,到时你就是镇抚使!” 千户不过从四品,可镇抚使却是正四品,虽然只是改了一个字,但其中的权利却是几倍的扩张。 “好,老子早就受够这赵家的鸟气了,今天豁出去了。” 孙学忠终于下定决心,咬牙切齿的怒吼:“所有人听令,杀!” 赵勋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那些连自己一个眼神都禁不住的下属,此刻却如同悍不畏死的死士般杀向了自己。 “大胆!你们这是在自寻死路。” 赵勋色厉内荏的怒吼,试图以平日里的淫威再次镇压众人。 可他却忘了,有些反抗一旦发起,那是会不死不休的。 “刺啦……” 孙学忠一刀砍中了赵勋的胸膛,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飞鱼服。 “赵勋,你还记得当初你让我跪在镇抚司门口三天三夜的事吗?老子忍这一口气已经多年。”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赵勋平日太不将手底下的人当人,这时终于遭到了反噬。 “你……你……” 赵勋肝胆俱裂,死亡的恐惧让他有些说不出话。 “噗嗤……” 就在这时,一把绣春刀突然捅进了他的胸膛,姚松一脸狰狞地冷笑:“赵勋,你没想到你也会有今天吧?” 话音一落,姚松狠狠抽刀,带起一片热血,洒落在地。 一旁,目睹了整个锦衣卫哗变的吴峰,整个人都已经懵了,身体冰凉,如坠冰窖。 “你们……你们……居然……真的敢杀了赵勋。” 他面色苍白,眼中满是恐惧,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要不把他也杀了?” 孙学忠杀红了眼,目光如刀的盯着吴峰。 吴峰顿觉头皮发麻,一股寒气直冲头顶。 “不能杀他。” 凌轩赶紧阻止,面容沉静地道: “赵勋和赵良华以下犯上,抢夺御赐金牌,这是死罪,而吴公子却正好是我们的证人。” 拥有御赐金牌的凌轩在某种程度上,要远高于赵勋,是以这个以下犯上的罪名是成立的。 “吴公子,这个证人你应该会帮忙吧?” 凌轩笑眯眯的望着吴峰,但这笑容落在吴峰眼里,宛如来自地狱的恶鬼。 他下意识的扫了一眼赵良轩和赵勋的尸体,再看看满堂杀气腾腾的锦衣卫众人,当即就点头道:“不错,像是赵勋和赵良轩这等奸贼,人人得而诛之!凌大人无惧个人生死,侠肝义胆,带领诸位阻止了一场锦衣卫内部的厮杀,又维护了陛下的威严,实乃壮举,我自愿意作证。” “要说能屈能伸,还得是你啊,吴公子!” 凌轩轻轻拍了拍吴峰的肩膀,然后冲着孙学忠道:“那就麻烦孙镇抚使替吴公子录个供词,我好方便跟陛下汇报。” “镇……镇抚使……” 孙学忠有些不可置信的呢喃了一句,一旁姚松咧嘴一笑:“既然凌大人说了你是镇抚使,那你就是!” “卑职多谢凌大人!” 孙学忠激动地道。 第十八章 新款梅花酿 当天,镇抚司发生的一切就被凌轩如实上报给了女帝。 女帝先是吃了一惊,待看完凌轩的全部奏折后,顿时露出了欣喜之色。 锦衣卫一直是她想要把控的一股力量,但奈何总指挥使赵勋一直跟兵部和定远将军有所联合,所以一直无法彻底归为己用。 却不想凌轩居然在筹集善款之余,意外替自己铲除了赵勋和赵良轩。 “你就不怕吴雄事后找你麻烦?” 御书房内,女帝叫来了凌轩,一方面是为了感谢,一方面则是为了提醒。 “我和吴雄之间早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又何须怕他找麻烦?” “况且这次我拿到了吴峰的供词,吴雄那老贼就算想借此为难陛下,也是无从下手。” 凌轩笑着解释,目光柔和的划过女帝那张绝美的脸庞,然后又若无其事的收回眼神。 苏墨染自然感受到了凌轩别样的眼神,只是她心中并不反感:“此事算是意外之喜,那接下来的善款你有何打算?” “我已经在准备,后日便能在给陛下送来一批赈灾善款。” 收拢了锦衣卫,凌轩能办的事情自然就越发的便利和高效,比如此刻,姚松就已经带着锦衣卫的兄弟前往稻花村,准备好了蒸馏器皿,就等着他去展现奇迹了。 “嗯,朕相信你的能力。” 女帝点点头。 当天,凌轩出了宫便马不停蹄的赶往了柳木家。 “凌大人,您来了。” 新晋镇抚使孙学忠小跑着上前,一脸谄媚的模样。 他这是习惯了以往的状态,一时半会有些扭转不过来。 凌轩也不在意,而是径直来到酒坊,看了一眼蒸馏器皿,略微点头。 这个时代没有玻璃,所以凌轩让人打造了一个巨大木桶甄,然后再以米浆等物密封缝隙。 “大人,您真有办法酿出更好的梅花酿?” 一旁,柳木已经搬来了一大桶发酵好后的酒胚。 这种酒胚按照当下的制作工艺和喝法,其实已经算是成品,唯一的缺点就是度数太低。 “不然呢?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且看好吧!” 凌轩笑了笑,然后让几名锦衣卫小旗配合柳木将这些酒胚放到木质蒸馏甄中,进行高温蒸馏。 随着火焰的不停燃烧,慢慢的,蒸馏过后的高度白酒便顺着木质甄边上的竹管流入到新的酒桶之中。 一股浓烈的酒香开始在房间里飘散,让所有人忍不住为之皱鼻,深吸了几口气。 “这酒香我从未闻到过,竟如此浓烈!” 姚松忍不住赞叹,他和孙学忠可都是爱酒之人,又是锦衣卫高层,自然喝过不少美酒。 可记忆中,竟没有任何一种酒能有如此浓烈的酒香。 柳木也是呆住了! 他本就是酿酒的行家,所以这酒好酒坏,一闻这酒香就能知道。 “凌大人,您这酿酒技术真是神乎其神,柳木甘拜下风,今后愿只为大人酿酒。” 柳木性格老实,之前又被凌轩所救,此时眼见烧酒即将成型,便很干脆道。 凌轩畅快大笑,道:“不用如此郑重,我说过要带着你赚钱,所以你不仅仅只是为我酿酒,而是为了你自己和整个稻花村的村民。” “另外,这蒸馏过后的酒你还需要根据酒花的不同,划分出不同的度数和品质,这些我等会会再教你。” “不过目前我们还不需要分类,因为我们首先要把这些烈酒卖出去。” 蒸馏过后,还有一道工序就是摘酒,也就是凌轩刚才所说的分级。 “柳木愿听大人随意差遣。” 柳木不傻,知道凌轩所说的度数和品质划分才是真正的技术核心,当即表态道。 当夜,在柳木那后院小酒坊里,一共酿出了近百斤的高度白酒。 凌轩亲自尝了尝了,度数大概在四十度左右,这应该是蒸馏甄不够密封才造成的结果。 不过就这个度数的白酒,已经足以秒杀这个时代的所有烈酒了。 再加上柳木提供的发酵酒胚本就是梅花酿,所以这批次的白酒不仅透着股酱香味,喝进嘴里,还有股梅花清香的回味。 “这两天你让锦衣卫的人盯着一点稻花村,等到明晚,你就把所有酿好的梅花酿送来琅琊阁。” 凌轩对着孙学忠吩咐了一句,还特意加了一句:“这事做成了,每人赏银五十两,够你们去教坊司潇洒的了。” 孙学忠等人顿时一阵欢呼,直言跟了凌轩才是人生最好的选择。 凌轩不以为意,孙学忠不比姚松,更多的是形势所逼,所以一开始的差遣就必须让他尝到甜头。 等到以后,参与的事情多了,他就算想要抽身也已经晚了。 回到城内,凌轩先去了一趟瓷器行,然后便跑了一趟教坊司。 “哟,这不是凌大人吗?今日怎么有闲情来咱们教坊司了。” 教坊司的老鸨名叫柳眉,三十来岁,风韵犹存。 “我找柳妈妈谈笔买卖,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凌轩笑眯眯地道。 这里他曾经来过,但还是身为六皇子的时候,此时时过境迁,颇有点感触。 “凌大人,您如今可不是六皇子了,若是想要哪位花魁相陪,可得靠真本事才行。” 柳眉皮笑肉不笑地道。 在教坊司,花魁是独一档的存在,她们最爱的是那些才华横溢的儒生,若是谁能为她们作诗扬名,哪怕倒贴都乐在其中。 同样的,若是人家看不上你,顶多也就是为你献艺一曲,而且有时还未必肯出来。 凌轩哪怕是六皇子的时候,也未曾能够得到某个花魁的青睐,这才有了柳眉刚才的那句提醒。 “的确想要花魁,不过不是让她们陪酒,而是替我卖酒。” 凌轩早有所料,让柳眉准备了一间厢房,然后低声交谈了起来。 柳眉一开始还有些不情不愿,但听着听着却是两眼不断放光,最后更是娇笑连连:“凌大人,您这话可是真的?每个花魁一百两,就拿着酒瓶走一圈?” “你若不信,我先付你一半定金。” 凌轩随手丢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淡淡地道:“记住,明日傍晚,琅琊阁,要穿最漂亮的衣服。” “哎,奴家记住了。” 柳眉笑的花枝乱颤,心里却在想这个凌轩该不会是脑袋出了问题,居然凭白给自己送银子? 凌轩知道她的想法,但懒得戳破。 等明晚过了,她就会知道到底谁才是傻子了。 第十九章 天生我材必有用 次日,琅琊阁。 不少儒生早早的就来到了此处,期待着凌轩的到来。 “乡野民间的,哪能真的酿出什么好酒,若非那梅花酿价格实在太低,又怎么可能抢走我们的生意?” 一名身宽体胖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白绿色绸缎长袍,语气颇为不屑地道。 他身边,正是一身雍容华贵的吴峰。 吴峰默不作声,只是平静的饮酒,而这个中年男子则是替代吴丁年的新任吴家酒楼掌柜——吴世平。 “少爷,都这个时辰了,我看这凌轩怕是不敢来了。” 此时已经过了傍晚,但凌轩并未出现。 吴峰暗自摇头,几次交手,他深知凌轩不是那种畏缩之人。 他正欲开口教训吴世平,忽然,外边传来一阵欢呼声,随后凌轩便大步流星地在众多读书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凌大人,您终于来了,我们还怕您不来了呢!” “那梅花酿您带来了吗?” “凌大人那日说了,以诗下酒,这诗可不能忘了啊!” “……” 大周读书人,最是喜欢吟诗作对,对诗词一道甚至有着近乎偏执的狂热。 是以凌轩当日的那首咏梅,才能让这些儒生念念不忘,甘愿苦等三天。 “大家先别着急,我既然答应了诸位,自然不会让诸位失望。” 凌轩先是大笑一声,安抚住现场太过激动的人群,而后他接着道: “今日不仅有新酿的梅花酿,而且还有鄙人的一些新作,希望能够得到诸位的喜爱。” 《咏梅》的名气,如今早已传遍整个大周都城,不少人甚至将其奉为咏梅诗第一,同时也将凌轩誉作了诗坛新贵。 今日不仅读书人云集,就连一些爱好诗词的千金小姐,都也出现在了琅琊阁,想要一睹凌轩的风采。 “凌大人果然又有新作,这下我们可以一偿心愿了。” “以凌大人之才华,想必今日新作必然会比那首《咏梅》更好!” “《咏梅》乃是凌大人灵感之作,已然绝顶,今日怕是难以超越啊!” “我倒是好奇凌大人今日新作会是何种题材,真是让人期待呀!” “……” 儒生们议论纷纷,一个个满是期待。 那些个坐在二楼厢房里的富家千金们,虽然不方便直接露面,却也透过小窗时刻关注着楼下的情况。 “那凌大人居然生的如此俊俏,难怪能写出那样的好诗。” “听说他之前可是六皇子,这身气质果然不凡!” “……” 富家千金们可就没读书人那么纯粹了,不止要看诗词,更要看人长相。 她们一个个巧盼倩兮,被凌轩那张面如冠玉的英俊样貌给看得一阵春心荡漾。 “诸位,先请安静,现在就由我们的礼仪小姐将最新款的梅花酿送上来。” 凌轩拍了拍手,然后大厅中忽然就响起了音乐。 正当众人一头雾水,还在嘀咕何为“礼仪小姐”的时候,只见六名身着各色艳丽长裙的女子便已经翩翩而来。 他们身材妖娆,凹凸有致,一席薄纱之下,肌肤如玉,白皙光滑。 一张张各有韵味,却又绝美的容颜,在琅琊阁略显昏暗的灯光下变得越发迷离、动人。 六名教坊司的花魁,脚踩莲步,身姿婀娜,聘聘婷婷的如同花蝴蝶一般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随后这六名花魁又伴随着音乐,如同最漂亮的锦鲤,穿梭在各个酒桌之间。 无数读书人在这一刻看得心猿意马,露出了陶醉的笑容。 “是洛瑶姑娘,我居然在琅琊阁看到了洛瑶姑娘,真是太美了……” “那位是清莲姑娘吗?果然如传闻中一般,长得倾国倾城……” “天啊,这凌大人到底花了多少银子,居然请来了这么多花魁……” “我看到百香姑娘了,这身段,果然不愧是教坊司第一花魁……” “……” 儒生们已经躁动起来,一个个再也无法保持文雅,如同受到刺激的野猫,开始大声叫好。 就连吴峰这样的大纨绔,此时也是蠢蠢欲动,不由地感叹还是凌轩最会玩弄人心。 此等场景,换做任何一个男人进来,恐怕都得被迷得五迷三道。 看着这别开生面的场景,凌轩却微微皱眉,心里腹诽:“这帮子读书人,你们倒是看看他们手里的酒啊!” 他昨日特意跑了一趟瓷器行,让人专门精心打造了六个酒瓶,作为梅花酿的新包装。 但现在看来,六名花魁的魅力已经喧宾夺主。 “诸位,看到这六位礼仪小姐手中的酒瓶了吗?这里面装的就是最新酿造的梅花酿。” 此时,六名花魁已经回到大厅中央,一字排开,托举着右手。 众多儒生终于回过神来,这才将目光落在了酒瓶上。 只见这酒瓶用青花瓷烧制,青釉色泽明亮、饱满,瓶身曲线优美,宛若美人细腰。 “这酒瓶好漂亮啊,我怎么从未见过?” “这怕不是凌大人新制的吧?” “确实赏心悦目,可这酒有了,诗呢?” “……” 儒生们终于提到了新诗,一个个开始催促起来。 凌轩微微一笑,朝着站在左边第一位的花魁洛瑶姑娘使了个眼色,后者便扭动着水蛇腰走到前面。 随后,她轻轻转动身子,顿时引来一片叫好声。 接着她将手中酒瓶放到自己饱满的胸口,转动瓶身,露出一行字来,同时红唇轻启,声音婉转地道: “两人对酌山花开,一杯一杯复一杯。” “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来。” 短短四句,但现场却瞬间炸开了锅。 “好诗啊!此诗将两人对酌之情景、情义描绘的如此生动,那句’我醉欲眠卿且去’,更是让人大叹潇洒!” “洒然、脱俗,这世间唯有美酒才是人生知己,这真是写到爱酒之人的心坎里去了。” “这也是凌大人的新作吗?太厉害了。” “……” 儒生们还在惊叹,但第二名花魁已经走了上来,随后众人便听到那花魁浅声吟唱: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这是李白的《将进酒》,但因为瓶身有限,所以凌轩只取了最应景的两句。 可纵然如此,此诗一出,整个琅琊阁瞬间你爆发出了惊呼声。 “此诗当千古流传!” “好一句‘人生得意须尽欢’,凌大人之诗才,实乃我大周诗坛之幸!” “千古绝句啊!我竟然听到了千古绝句,可这样的诗为什么要印在酒瓶上,实在是……” “……” 儒生们彻底陷入了癫狂,有人高声吟唱,有人提笔抄录,更有人大声嚎啕,大叹幸运。 此时,这首《将进酒》竟是比之六位花魁都要香艳动人。 这一刻,凌轩知道自己的计划成了。 第二十章 卖疯了! 六位美艳无双的花魁,六瓶精雕细琢的美酒,却都不及六首千古绝句! “诗仙!凌公子必然是诗仙转世,不然怎么做得出这样六首诗来?” “有凌公子在,我大周诗坛,从此真正崛起啦!” “六首诗,每一首都有酒,凌大人果然没骗我们,以诗下酒,美哉!美哉!” “……” 所有人的读书人都沉浸在了这六首千古绝句中,一个个恨不得能够将其据为己有。 吴峰脸色铁青,可他内心也不得不承认凌轩的才华。 “凌大人,这酒卖吗?我愿出一百两银子买下。” 忽然,有人大声问道。 这一问,便如同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掀起了滔天巨浪。 此时人们才反应过来,对啊,这诗我不能占为己有,可这酒我总能买回家吧? “这位兄台,实在抱歉,此六瓶酒都是独一无二的,暂不出售。” 凌轩假意推脱了起来,但他以后的确不会再在酒瓶上刻诗,所以说一句独一无二倒也没有骗人。 “我出五百两,只要刻有‘千金散尽还复来’的那一瓶!” 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众人忍不住循声看去,却是个武夫打扮模样的男子。 当即,这些读书人急了。 这诗词歌赋跟你武夫有什么关系? 真要卖给你了,岂不是让我们这些读书人丢了面子。 “我出六百两,也只买其中一瓶。” “我出八百两!” “我出一千两!” “……” 一些世家阀门的读书人开始喊价,一个比一个价高,那架势仿佛只要凌轩不肯卖酒,就等于是杀妻夺子一般。 凌轩苦笑着茫然四顾,仿佛极为无奈和为难,但事实上他心里早就笑开了花。 这六瓶酒,连本带利都不超过三十钱,这下是真的赚翻了。 “好吧,既然诸位如此抬爱,那这六瓶便以拍卖形式出售。” “现在是第一瓶——对酌,请各位出价。” 凌轩临时客串了一把主持人,让花魁端着酒瓶上前一步,再次展示了一番。 那花魁笑意吟吟,可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凌轩身上,心里只想着何时能让凌公子也为自己作诗一首,那自己在教坊司可就是独一份的存在了。 “一千一百两!” “一千二百两!” “一千三百两!” “……” 叫价声当即此起彼伏,而且速度极快,最终这瓶《对酌》,被一名黄姓世家子弟以一千五百两买走。 随后,第二瓶《将进酒》,这首李太白的成名作显然更受人欢迎,一开始的叫价就已经从一千三百两开始。 这也很好理解,一来《将进酒》辞藻更加别致,意境也更胜一筹,二来那句“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还复来”实在是太契合读书人的那身傲气了。 以至于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整个大周读书人但凡只要是被人看不起,便都会来上这么一句。 “两千两!” 激烈的竞争后,最终一名皇室子弟买下了《将进酒》。 随后其他四瓶梅花酿,均以一千多两的价格卖出,负责收钱的姚松已经彻底懵了。 六瓶酒,居然就卖了近一万两! “诸位,没能抢到梅花酿的请不要遗憾,因为我这还准备了普通版的梅花酿。” 精装版梅花酿,那是属于意外之喜,凌轩本只是打算用来吸引眼球的。 而这普通版的梅花酿,才是今日之重。 毕竟能花得起一两千两买酒的,哪怕是在这大周都城,也没多少人。 “真的还有梅花酿?” “太好了!这回我说什么也得买上几斤回去。” “你们谁也别跟我争啊,这次我势在必得。” “……” 读书人们再度疯狂起来,一个个摩拳擦掌,好似要比赛似的。 凌轩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便让锦衣卫的人将一坛坛梅花酿送了上来,一共十坛,每坛五斤,售价十两。 “把酒打开!” 凌轩吆喝一声,负责送酒的孙学忠当即带人依次将酒坛上的泥封取下。 旋即,一股浓烈的酒香味便飘散开来。 “好浓烈的酒香啊!” “此等香味,简直闻所未闻!” “这就是梅花酿吗?虽然还没尝,光是香味就已经让人垂涎三尺了。” “……” 儒生们大多好酒,虽然未必能喝,可这品酒的功夫还是有的。 梅花酿经过蒸馏提纯之后,其酒香不仅淳厚、浓烈,而且还经久不散。 “今日这十坛梅花酿便免费赠与诸位,希望能够得到大家的喜爱。” 凌轩挥了挥手,然后柳眉这边就派出了教坊司的女子,一个个端着托盘,装好了梅花酿,如同蝴蝶般穿梭起来。 当然,这些女子自不可由花魁来出任,而是教坊司的普通女子。 可纵然如此,如此别开生面的赠酒也依旧让现场的气氛一浪高过一浪。 “嚯!这酒好烈啊!” 有人贪杯,一口便灌了下去,但这毕竟是白酒,二两的酒杯下肚,自然被呛到了。 凌轩趁此机会介绍道:“诸位,烈酒需品,而且诸位是第一次喝,所以最好是用抿的,方能体会其中滋味。” 有了凌轩的提醒,不少人便开始小口抿着。 “酒香扑鼻,味烈浓郁,一口喝去,犹如烈火燃烧,可下一秒便又让人浑身一暖,好酒啊!” “的确好酒!喝了这个梅花酿,感觉我以前喝的酒都百喝了。” “为什么会有如此美酒?凌大人可真是酿酒高手啊!” “此酒给我来十坛!” “给我来五坛!” “我也要十坛,不,给我二十坛。” “……” 一番品尝和感慨过后,这些人一个个都抢购起来。 梅花酿独有的烈性口感,完全颠覆了这些人以往对酒的认知,再加上凌轩这整套营销下来,但凡在现场的,哪怕囊中羞涩,最后都忍不住买了一坛回去。 这一刻,凌轩笑容灿烂,看着忙碌成一团的锦衣卫们,心里不由感慨。 而他身后不远处,教坊司的柳眉则是两眼放光,此时的凌轩在他眼里活脱脱的就是财神爷啊! 至于那些刚刚离开的花魁们,可就心思单纯得多了,就是想睡凌轩。 此等诗仙般的人物,若是能够共度良宵,岂不是一段佳话?! “你留在这儿看着点,收来的银子除去犒劳弟兄们的,其他先送去镇抚司,我还有事需要处理。” 凌轩拉来姚松一番嘱咐,然后便悄然上了琅琊阁二楼。 刚一推开房门,几名身穿绫罗绸缎的富商便已经笑脸如花地迎了上来。 第二十一章 入会费 “凌大人,你可算是上来了!你要再不上来,我们都快下去找你了。” 一名四十左右,身材略显肥胖的男子热情地一把抓住凌轩的手,然后不由分说就将他拉到了主座上。 此人正是京都最大酒楼的老板刘四江,据说背后有某位亲王撑腰。 边上,其他几名富商立马跟着附和,其中一人道:“凌大人,您这梅花酿真是绝了,这买卖我们接了。” 昨日,凌轩特意派人请了京都各大酒楼和酒铺的老板,目的便是想将酒直接分销出去。 不然单凭他自己,哪怕开设一个酒铺,又如何能在短短十几日之内聚拢几十万两银子呢? 不过凌轩知道这些富商一个个都是人精,要是看不到梅花酿的价值,他们打死都不可能先出银子。 “看来楼下的盛况,各位已经看到了,感觉如何?” 凌轩现在已经有权利待价而沽,自然不急着谈价。 但这些酒楼和酒铺的老板却是急了,那梅花酿如此美酒,岂能错过? 而更为关键的是,今日那六首千古绝句一出,只需传播一段时间,那这梅花酿必将成为天下所有人读书人的首选。 谁不想与诗仙同饮一种酒? “凌大人不必多说,梅花酿的价值只要不是眼瞎,大家都心知肚明。” “所以我们只求凌大人供货,其他一切好商量。” 刘四江极为豪爽地道。 “好,既然你们爽快,那我也不藏着掖着。” 凌轩淡淡一笑,接着道:“梅花酿我只选择五家掌柜的合作,而且每家必须先付我十万两白银。”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一片沉默。 之前还无比热情的几名富商,当即就阴沉下脸,退回到自己的座位。 其中一人忍不住讽刺道:“凌大人,我们可是抱着诚意来的,你这样谈事情可就有点儿不尊重人了。” 此人名叫常七,是京都隆泰酒铺的老板,地位比之刘四江也不遑多让。 凌轩早就料到了几人的反应,也不气恼,而是解释道: “诸位的想法我知道,简简单单从我这里进货,然后再卖出去,赚个差价。” “不过此乃小道,而非大道。” 凌轩有意停顿了一下,拿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起来。 几大掌柜的一个个顿时恼怒,却又不敢发作,最后还是刘四江问道:“凌大人就别卖关子了,到底何为大道?” “这大道便是我欲将这梅花酿的独家配方分享出来,和诸位一起合作卖酒。” 凌轩放下茶杯,看着这些人的反应。 果不其然,一听到凌轩愿意拿出酿酒秘方,一个个的顿时就不淡定了。 供货毕竟只是合作方,主动权始终掌握在凌轩手中。 真哪天得罪了凌轩,自己也就失去了梅花酿这只金元宝。 “当真?” 刚才还在讽刺凌轩的常七第一个按耐不住,情急地追问道:“凌大人,这可不能开玩笑哦!” “我既然说了,自然是真的愿意。” 凌轩不再卖关子,开门见山地道:“诸位也知道我在筹集善款,所以这段时间里需要一大笔银子,但如果仅仅只是日常售卖,虽说我可以赚得更多,但短时间里必然无法达到陛下的要求。” “不得已,我才想出了此等两全之法。” “如何两全?” 刘四江问道。 “我已联系好了稻花村的所有酿酒村户,由他们负责酿酒,我们提供工钱,而所酿之酒便全部归我酒会所有。” “所谓酒会,便如同商会一般,毕竟我打算找五家来合作,自然需要成立一个盟会。” 对于酒会这个概念,在场几个都是商场的老手,一说就懂。 凌轩接着道:“有了酒会,大家便可以抱团垄断,以后这世面上所有的梅花酿,无论是产量还是价格,便都由大家一起商量而定。” “其他任何酒楼、酒铺,乃至青楼、教坊司,只要是卖酒的地方,就都得跟我们合作。” “而在座的诸位,本身就有各自成熟的产业,你们不仅可以通过卖梅花酿赚钱,而且还可以通过酒会内部,以最低的价格拿到梅花酿,用于经营自己的酒楼,这可是双份的利润。” 凌轩的声音极具感染力,而且煽动性极强。 有几个小酒楼的老板,此时已经蠢蠢欲动,恨不得立马就跟凌轩合作。 “凌大人这份思路,果真是奇妙,老夫纵横商场几十年,都不得不佩服凌大人的经商之才。” 刘四江笑着感慨,凌轩的商业模式的确让他大开眼界,他已经可以预见一旦合作,必将获得取之不尽的财富。 不过作为一个合格的商人,自然不会这么快就答应凌轩的要求。 那十万两的会费,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而且凌轩终究是亡国皇子,万一他要是卷款而逃,找谁去要这赔偿? “凌大人,实不相瞒,你的条件很诱人,我们也给得起这笔钱,可关键是您如何保障我们给了钱之后,您不会坑我们?” 刘四江最终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心中的担忧。 常七跟着点头,不过语气却是柔和了很多:“不错!刘掌柜的担忧也正是我们的担忧,万一凌大人你收了钱而不跟我们合作,我们也拿你没办法啊!” “诸位就这么不相信我?” 凌轩有些无奈,信任这个东西总不能拿嘴巴来说吧? “不是不信,而是在商言商。” 刘四江讪笑一声:“不过如果凌大人能够请人担保的话,那我们倒是再无后顾之忧。” 请人担保? 凌轩低声念叨了一句,脑海中当即闪过不少面孔,可那些都是炎国之人,不是被杀就是被判流放了。 咦,不对,我不还有苏墨染吗! 想到这,凌轩当即有了底气,慢条斯理地道:“既然你们这么说了,那我就麻烦一点,请陛下做我的担保人如何?” 陛下? 当今圣上!? 刘四江等人瞬间懵了,同时也被吓了一跳。 但短暂的失神过后,几人却是一阵狂喜。 这买卖要真能拉来女帝做背书,那就不是这个买卖稳不稳的问题了,而是多少带着点皇权特许的意味了。 搞不好以后赚得多了,自己还能弄个皇商的名号。 这年头,皇商可是凤毛麟角一般的存在。 “好,凌大人,如果你能真请来陛下,五十万两我一家出了。” 刘四江当仁不让地道。 “凭什么你一家出了?我隆泰酒铺没钱吗?我最起码出一半。” 常七当即急了,大声反驳道。 其他几家掌柜的,顿时慌了,连连控诉:“刘掌柜、常掌柜,你们可不能这么霸道啊!凌大人说了是五家,我们虽然比不过两位,可区区十万两还是拿得出的,你们得给我们留机会啊!” 区区十万两! 凌轩听着这些人的话,心里无奈叹息,这大周国一点不穷,穷的只是百姓而已。 第二十二章 他和女帝早有勾结 一番商议,最终由望江楼的刘四江和隆泰酒铺的常七,各自出资十五万两,共计三十万两作为酒会的大股东。 其他三家商铺,则分别占据剩余的二十万两股份。 至于酒会,经过众人提议,一致决定以“寒梅”为名。 至此,寒梅酒会成立。 次日早朝,定远将军吴雄在朝会结束前突然发难:“陛下,如今已过四天,那凌轩筹款依旧毫无进度,依我看不如直接判他一个欺君罔上之罪吧!” “臣等附议。” “微臣昨日见他在琅琊阁举办诗会,不仅请来了教坊司的诸多女子,而且还灌醉了不少儒生,简直荒唐!” “如此放浪形骸之举,陛下理应惩戒。” “……” 大臣们像是听到了冲锋号的战士,一个个站了出来,大声抨击。 “凌轩,你有何话说?” 龙椅之上,女帝苏墨染神情肃穆,语气冷清地问道。 凌轩上前一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我昨日的确在琅琊阁,但并不是这位大臣所说的举办诗会,而是拍卖会。” “胡说!陛下在前,你竟还敢欺瞒?” 吏部侍郎黄鹤鸣冷笑一声,他早已找人打听并核实,昨日琅琊阁莺莺燕燕,醉倒了一大片人。 而这个始作俑者,便是凌轩。 “黄侍郎,你怕不是教坊司自己去多了,所以觉得人人都跟你似的,喝点酒、叫几个姑娘,就一定是淫乐了?” 凌轩斜眼一扫,大声道:“这几日为了能够筹集善款,我可是殚精竭虑,日夜不眠,才想出以梅花酿来赚钱。” “是以昨日在琅琊阁,我请来了诸多儒生、商贾和贵人,目的便是借此筹集善款。” “黄侍郎你不替陛下分忧也就算了,居然还如此污蔑于我,简直无耻至极。” “陛下,请降罪黄侍郎,此人污蔑于我,理应重责八十。” 昨日他和刘四江等人是在二楼密谈,无人知道还有这一事,凌轩早就料到有人会拿教坊司的姑娘做文章,所以才特意这么安排。 黄鹤鸣不明就里,依旧信誓旦旦地道: “简直一派胡言!” “你说你是为了筹集善款,那善款呢?” “再退一步而言,筹集善款为何需要教坊司的姑娘?分明就是你是行事荒唐,还假借筹款名义,这是在侮辱朝廷,侮辱陛下。” 黄鹤鸣出生书香门第,是前朝的探花郎,后得到吴雄赏识,才提拔为吏部侍郎。 此人口才伶俐,口灿莲花,最擅诡辩,朝中鲜有对手。 “吴将军这是彻底要捏死凌轩啊,居然把黄侍郎这条恶狗放出来了。” “哼,牙尖嘴利,无非仗着有吴党撑腰而已。” “看来这次这个凌轩死定了,但他一死,谁来接这个烫手山芋?” “……” 众大臣心思各异,有隔岸观火的,也有幸灾乐祸的,不一而足。 吴雄老神在在,一副智珠在握的神态。 昨日吴峰回来抱怨,说起了凌轩一人独揽六大花魁一事,吴雄便心中有了定计。 “我看这一次,女帝如何救你。” 吴雄心中冷笑。 “凌轩,黄侍郎所言可是真的?” 苏墨染柳眉微蹙,似乎已经陷入了被动,连询问的语气都凝重了几分。 “自然不是!臣刚才就已经说了,黄侍郎血口喷人,无辜污蔑朝廷大臣,他才最应该被重责。” 凌轩临危不乱,平静地回答道。 “既然你说别人污蔑,那可有筹集到善款?” 吴雄戏谑的声音响起,目光如刀,直指凌轩。 “吴将军这句话问得好,善款呢?” 黄鹤鸣得意一笑,似乎凌轩已经被定了罪责。 “若我能拿出善款,是否证明黄侍郎你污蔑朝臣,这可是要杖则八十的。” 凌轩目光一凝,仿佛像是要孤注一掷。 黄鹤鸣心里多少有些犹豫,杖则八十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不小心,轻则重伤,重责当场惨死。 可他此刻已经骑虎难下,加之吴雄那满是自信的眼神已经投来,示意他不必惊慌。 没有人可以在短短三日内筹集几十万两善款,只要凌轩拿出的善款不足十万两,料想以吴将军在朝堂的能量,必然能够保我周全。 黄鹤鸣心中如是想,而后便气定神闲的道:“你若能拿出超过十万两白银的善款,老夫便甘愿领罚,可若是没有,那你就是欺君罔上,是要砍头的。” “那就不劳黄侍郎操心了。” 凌轩淡淡一笑,随后从长袖中掏出一叠银票,大声道:“昨日我已与望江楼、隆泰酒铺与京都其他几大富商成立寒梅酒会,由我提供梅花酿秘方,并承诺五年内不收取任何利润,是以五大商铺愿意一次性支付我五十万两白银,作为报仇。” “陛下,这便是五十万两银票,还请过目。” 凌轩的声音不大,可此时却如同平地惊雷,炸得人耳膜升腾。 唯有女帝,一脸从容,让太监冯笑将银票收来,低头一看,欣喜道:“凌大人果然不负圣恩,这五十万两银票便当做善款了。” “陛下圣明。” 凌轩偷偷朝女帝挑了挑眉,惹得女帝心头一荡,差点没忍住就要轻呼出声。 昨晚深夜,凌轩在和刘四江等人商定好具体内容之后,就马不停蹄的去了御书房。 刘四江等人虽说已经信了女帝会为寒梅酒会作保,但没有具体的信物,自然不可能给银票。 所以凌轩连夜跟女帝在御书房会晤,并跟她要了一支凤钗作为信物。 “这个凌轩,真是越来越大胆了,昨晚取我凤钗的时候就敢摸我耳朵,今日竟还敢在朝堂上偷偷抛媚眼,真是……” 苏墨染心头小鹿乱撞,但表情上却看不出任何破绽。 女帝眼神警告凌轩,嗔怒中透着一丝娇羞。 凌轩心底偷笑,转身对着黄鹤鸣道: “如何?五十万两银票便是最好的证据,若黄侍郎还是不信,我这还有寒梅商会的合作契约,要看吗?” 听到这话,黄鹤鸣如遭雷击。 他脸色苍白,目光急切地寻找吴雄。 可后者此时却是一脸恼怒和惊慌,回过来的眼神也有些慌张,显然也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该死的,凌轩和女帝原来早有勾结,这根本就是一个圈套。” 吴雄终于醒悟过来,心里怒骂。 凌轩明明可以一上朝就上交银票,可就是默不作声,等的就是有人跳出来。 如此一来,女帝便可趁机打压自己,黄鹤鸣便是最好的证明。 吴雄越想越气,仅仅几日,他先是折损了兵部尚书顾平飞,现在又搭进去了一个吏部侍郎黄鹤鸣,这对吴党来说损失巨大。 第二十三章 以工代赈 “来人,将黄鹤鸣拖出去,杖则八十!” 女帝威严的声音在太和殿内回响,两名御林军当即出现。 黄鹤鸣瞬间吓得脸色苍白,两腿一软已经倒在了地上。 他大声呼喊:“陛下!陛下开恩啊!老臣冤枉啊……” 众臣缄默,无人搭腔。 不少吴党官员此时已有人觉得吴雄太过薄情寡义,黄鹤鸣说到底是为吴雄冲锋陷阵,可结果出了事,你吴雄一个屁都不敢放。 其他党派或中立的朝臣,此时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吏部侍郎这个职位,可是真正的实权,各家心中已然在谋划如何换取这份利益了。 “凌大人一心为国为民,朕以后不想再听到有人非议于他。” “退朝。” 女帝声音充满威严,一挥凤袍长袖,离开了太和殿。 众大臣如释重负,走时不由地各自议论。 女帝自登基以来,威严日盛,但从未像今日在太和殿这般天威煌煌。 “凌大人,请留步,陛下请您去御书房议事。” 秉笔太监冯笑,笑盈盈地拉住了凌轩,那表情满是谄媚之色。 作为女帝身边的宦官,冯笑太清楚凌轩在女帝心中的份量了。 “麻烦冯公公带路。” 凌轩微微点头,随后便跟着冯笑来到了御书房。 进去后,冯笑便立刻识趣的退了出去,只留下了凌轩和女帝二人。 陛下这是喜欢上跟我独处了? 昨日深夜,御书房便只有他和女帝,当时气氛着实有些暧昧。 苏墨染不知道凌轩此时心里的小想法,她此刻心情极好,凌轩不仅为她又筹集了五十万善款,而且还借机打压了吴党,腾出了吏部侍郎的位置。 有这个空缺,女帝可以很大程度上的拉拢一些人。 “你怎么知道今日朝堂之上,吴党一定会发难的?” 苏墨染此时换了一身紫金色红凤裙,少了一些帝王之气,却多了一丝美艳动人。 “昨日琅琊阁,吴峰就在现场,但他从头到尾居然都没有找茬,那回去势必会跟吴雄添油加醋。” 凌轩笑着解释。 吴峰前几日才在镇抚司吃了暗亏,自然会想尽办法报复回来。 而吴雄虽然文韬武略都极为出众,但却有致命弱点,那便是太过溺爱独子吴峰。 “多亏你昨日就筹到了五十万两善款,不然今日朝堂之上,我可压不住吴党的报复。” 苏墨染感慨了一句,似是想起了什么,道:“对了,把你叫来御书房,还有一事想让你帮我出出主意。” 出出主意? 不知不觉间,女帝已经对我摒弃了君臣之间的礼仪。 凌轩心里窃喜,这对他来说是件好事,毕竟曾经的苏墨染暂住他家时,两人便一直是平等交流。 现在一个成了女帝,一个成了臣子,若总是以君臣礼仪相待,凌轩心里总归有些不太适应。 “陛下是想问灾民的事情?” 凌轩一猜即中,因为苏墨染已经略显惊诧的点了点头。 “附近几城灾民已经陆续聚集到了外城城门口,应天府虽然已经组织开棚施粥,但终归杯水车薪。” “按照府尹所报,接下来的几日灾民数量将会暴增,届时怕会引起骚乱。” 苏墨染忧心忡忡,柳眉紧蹙。 自古以来,天灾人祸是每一个王朝都要面临的难题。 按照以往经验,朝廷大多只是开棚施粥,剩下的就是死撑。 可这次灾民数量之巨,远超以往,若真放任不管,必将饿殍遍野。 “这件事我其实早有预料,陛下若是相信,便将安置流民一事交给我来处理。” 凌轩目光柔和地望着苏墨染,眼神中透着一丝疼惜。 苏墨染虽贵为女帝,但也是个女子,她一人独自挑起了整个大周帝国,身边却尽是些馋臣奸佞,必然独木难支。 苏墨染感受到凌轩的目光,不禁俏脸微微一红,但为了保持女帝的威严,她还是平静地问道: “你真愿意接手此事?” 安置灾民一事,其实之前朝会时便已有过议论。 只是各部之间,互相推诿,谁也不愿意接这烫手山芋。 “别人或许害怕,但为了陛下,凌轩愿意付出一切。” 凌轩凛然回答,他得不停的给女帝营造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不然等善款筹集完毕,万一女帝把他忘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作为亡国皇子,自身的利用价值才是生存下去的基石。 或许女帝从未想过利用自己,但凌轩自己必须表现出足够的能力,不然谁会愿意去竭力保护一个草包? “我跟你谈论政事呢,你别胡说八道。” 女帝嗔怒了一句,但却没继续责怪:“既然你有信心,那我便放权给你,但如果真的事不可为,你也不要死撑,我不会怪你。” 最后那句,算是说了体己的话,可不是臣子该有的待遇。 “陛下,其实安置灾民很简单,无非四个字——以工代赈。” 凌轩见女帝多少还有些担忧,便干脆提前透露一点计划,也好让她安心。 苏墨染下意识的念叨了一下这四个字,旋即聪慧如她,立刻就明白了大概意思,情绪不由激动起来。 “你是想以雇佣的方式,让这些灾民参与劳作,从而解决最终的问题?” “可朝廷国库空虚,哪来这么多银钱支付他们月钱?” 苏墨染好奇而担忧的望着凌轩,她知道既然凌轩提出了以工代赈,自然会有办法解决这个难题。 “陛下,以工代赈其实不需要支付月钱,给灾民一口饭吃,一个住所便足以。” 说着,凌轩便把以工代赈的具体内容讲述了一遍。 其实所谓的以工代赈,也可以看做是徭役。 灾民付出劳动力,朝廷管他们一口饭,同时再承诺等到灾情过后,若愿意留下的,便给与外城居住权,安置房产和田亩。 若是不愿意的,则可以领取一定银两,返回户籍地。 至于这房产和田亩哪来? 自然是由灾民自己建造的,不然哪来这么多工作安排给他们? 除此之外,以工代赈还有个好处,那就是大量消耗了这些人的剩余精力,避免人多以后聚众闹事。 “如此说来,朝廷岂不是只要提供一些原材料,便能解决所有问题?” 苏墨染兴奋的道,绝美的脸上此刻满是如朝霞一般的潮红。 “不仅如此,我还打算在这个过程中把善款给筹集起来。” “按照眼下灾民的数量,五十万两应该不在话下。” 凌轩刚给了苏墨染一点期盼,结果现在是直接给了一个大大的惊喜。 苏墨染深知凌轩性格,绝不会无的放矢。 她激动的一把抓住凌轩的手,情不自禁地问道:“凌轩,你真能借此机会筹集善款?” 纤纤玉手,柔弱无骨,微微冰凉却极有手感。 凌轩忍不住低头看去,下意识的抓紧了女帝的柔夷。 这一刻,暧昧的气氛再次暴涨。 第二十四章 凄惨 从皇宫出来,凌轩一路春风满面,步履轻快。 女帝的手,果然比寻常女子的要柔软得多,就是发怒踢的那一脚,也比普通女子的痛。 回到府邸,凌轩泡了个澡,然后便沉沉睡去。 次日上午,凌轩来到了锦衣卫镇抚司。 如今整个锦衣卫,从上到下无不对他拜服,变相的,这里反而成了他的大本营。 “哟,凌大人,您来这么早,快上座,那谁,赶紧泡茶去。” 孙学忠一见到凌轩,便立刻小跑着上前招待。 凌轩扫了他一眼,发现这货眼圈发黑,身上还透着一股脂粉香,便忍不住调侃道: “昨儿教坊司的姑娘好吧?” 孙学忠嘿嘿一笑:“让大人见笑了!” 锦衣卫每月奉银不多,哪怕是孙学忠也不太去得起教坊司。 但昨天凌轩大手一挥,每人就赏了五十两,这让所有人觉得只有跟着凌轩,就有前途。 “只要你们好好干,以后天天都能去教坊司。” 凌轩喝了口茶,谈起了正事:“一刻钟后,调集所有兄弟,跟我去外城安置灾民。” 听到安置灾民,孙学忠当即心里一凛,下意识压低声音提醒道: “大人,这差事不好做啊,是有人坑的您?” 外城灾民已经聚集了有一段时间了,但各部推诿,这一点锦衣卫也是知道的。 孙学忠现在把凌轩当成自己的前途明灯,自然不愿意看到凌轩去趟这趟浑水,他可是听说了,昨天凌轩在太和殿上是如何拿五十万两白银打的吴党节节败退的。 可前天琅琊阁那一出,他也全程参与了,根本就弄不懂凌轩是怎么弄来五十万两的。 对此,现在整个锦衣卫私底下都把凌轩当作了财神爷,奢望着哪天凌轩心情好了,能够教他们一招半式,好让他们暴富一笔。 既然是财神爷,孙学忠又怎么舍得让凌轩出事呢? “赚钱的事儿,怎么能是坑呢?抓紧集合,让姚松来见我。” 孙学忠虽然已经效忠,但此人太油滑,有些事还是需要姚松来办。 “哎,微臣这就去。” 一听居然可以赚钱,孙学忠立马屁颠屁颠地跑去叫人。 他根本没去怀疑凌轩这话的真假,毕竟短短四天,凌轩就筹集了一百万两白银,他说赚钱,那必然赚钱。 没看前天琅琊阁请了六大花魁,不仅没花多少银子,反而还额外赚了将近一万两嘛! 半个时辰后,凌轩带着姚松和孙学忠以及一队锦衣卫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外城粥棚处。 此时恰好是施粥时间,灾民们排成长队,一个个衣衫褴褛,面容枯瘦而蜡黄。 凌轩下马走进粥棚,瞄了一眼锅里的粥,清清淡淡,竟看不到多少米粒。 “你们就是这么施粥救济的?” 凌轩脸色瞬间阴沉,凝声质问。 那负责分粥的是个大头兵,斜了他一眼,冷笑道:“不这么施粥还要怎么施粥?这些灾民有的吃就不错了,难道还要给他们大鱼大肉伺候着?” “咦,你谁呀,谁让你进到里面指手画脚的?要领粥,滚去外面排队去。” 这时,一名校尉走了过来,凶神恶煞地道。 “大周律法,凡官府开棚施粥,筷子浮于粥面,人头落地,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凌轩厉声呵斥,一身杀气猛然爆发。 身后姚松等人,瞬间拔出绣春刀,如同凶狠的野兽一般死死盯住了校尉和一众大头兵。 这一瞬间,校尉感觉只要自己说错一个字,必然会被当场斩杀,顿时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这不怨我呀,赈灾粮远远不够,若不是这么施粥,这粥棚怕是连三天都开不下去。” 校尉大声哭诉。 凌轩微微皱眉,吩咐孙学忠:“看好这些人,一个都不准走,你,跟我到外面去。” 他指的是校尉,后者一脸为难,但旁边的姚松却已经狞笑道: “你怕是不认识眼前这位大人,这是凌大人,就连吴雄见了他也得退避三分。” “你要是不想人头落地,最好老老实实地跟着我们走。” 凌轩之名,这几日早已传遍了整个朝野和军中,毕竟当下敢如此跟定远将军作对而且还屡屡占得上风的人,可只有他凌轩一个。 那校尉显然听过凌轩的事迹,当下就老实地跟了上去。 凌轩带人找来一处安静的地方,问道:“如今每日施粥多少?每日几次?那些赈灾粮一共多少?” “别想着糊弄我家大人,这些东西我锦衣卫真要调查,无非是花点时间而已。” 姚松目光阴鸷如毒蛇,语气森然地提醒道。 校尉顿时心头一颤,竹筒倒豆子似地将自己知道的事全部说了出来。 “好个吴雄,好个应天府尹,竟然连赈灾粮都敢侵吞,这是在找死啊!” 听完校尉的话,凌轩顿时气得咬牙切齿。 朝廷拨下的赈灾粮,竟然有一大半都被这些朝中大臣层层瓜分了,难怪无粥可施。 “你走吧,但记住,你没见过我。” 凌轩知道问题不在校尉身上,毕竟校尉不过九品小官,就算参与其中,也无非是被裹挟而已。 真正的蛀虫,应该是吴雄、户部以及应天府尹这些人。 “谢过大人不杀之恩,谢过大人不杀之恩。” 校尉劫后余生,连连道谢,然后仓皇而逃。 “姚总指挥使,你派人去暗中调查一下这些赈灾粮的去向,记住,尽量收集足够多的证据,但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凌轩并不急着抓这些贪官,当下最先要做的还是让这些灾民能有口吃的。 回到灾民处,凌轩私下走访了一圈,发现已经有不少人饿死在了路边,四周之人表情麻木,两眼空洞。 “这也太凄惨了!刚才那个女子,死的时候都快成干尸了,那是活活饿死的呀!” 现场的惨状,远超众人想象,就连孙学忠这样的官场老油条都忍不住起了悲悯之心。 “去挑五十个还有点力气的汉子,我有安排,记得告诉他们,管吃管住。” 凌轩吩咐道。 孙学忠当即点头,然后带着几名锦衣卫开始挑人。 那些灾民一听有饭吃,当即一窝蜂地全部冲了上来,要不是孙学忠他们都穿着飞鱼服,带着绣春刀,怕不是要被人潮给吞没了。 “都给我滚开!” 突然一声怒喝之声传来,瞬间吓得诸多灾民蹲在了地上。 而后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身穿青色锦袍,一脸狞笑着走来:“你们是哪家的奴才,不知道今儿是周尚书家选人的日子吗?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胆敢坏了规矩。” 第二十五章 再打就死人了 如此嚣张跋扈的语气,就连身为锦衣卫镇抚使的孙学良,都错愕了一下。 “都瞎了眼了吗?还不给我滚开?” 中年男子身边跟了几个家奴,一路横冲直撞,将一些灾民推倒在地。 有的走得慢了,甚至还会被踢上两脚。 直到身前让出了一条宽阔大道,中年男子则才颐指气使地上前: “你们几个哪家的?” “算了,我管你是哪家的,正好周尚书府缺一批家丁,你们挑的这些人就都归我了。” “这个我们说了可不算,你得问问我们家大人。” 孙学忠阴笑一笑,既没亮明身份,也没去故意拱火,他知道,此刻凌轩正看着呢! “既然如此,那就让你家大人出来说话,我可没工夫跟你们耗在这里。” 中年男子不知道自己死期将近,不耐烦地催促道。 “凌大人,每逢大灾大难之时,这些权贵人家就会从灾民中挑选一些身强力壮或者读过书、有一技之长的人,充当家奴并入奴籍。” “咱大周都城这里也是一样,而且各家权贵都有章法,今日由谁,明日来哪家,都是商量好了的,算是规矩。” 凌轩一面走来,姚松便一面低声介绍。 大周户籍共分五类,分别是贵籍、良籍、商籍、奴籍和贱籍。 贵籍自不必多说,都是门阀氏族之家和官宦之家,而良籍则是指普通百姓,至于商籍则是专指商人。 大周历朝历代,都是重农轻商,这在任何一个封建王朝都是如此。 而奴籍和贱籍,前者则是指为奴为婢的一类人,多数便是家丁和婢女。 这类人一旦入了奴籍,便世世代代只能为奴,除非主家愿意花大价钱去官府消去奴籍。 至于贱籍,则是指妓女、乞丐这类人。 “入奴籍?!” 凌轩怒气瞬间飙升。 要知道大部分灾民其实都是良籍,可为了活命,就不得不卖身为奴,而这一卖,便是生生世世。 可那些官老爷们,真缺这点钱吗? 他们无非就是为了剥削,趁着天灾人祸之时,压榨这些普通百姓。 反正他们有良田万亩,家奴越多,获得的利益就越多,毕竟家奴不需要给钱,给口饭吃就行。 “没法子啊,人一旦成了灾民,就不再是人了!” 姚松无奈地叹了口气,又低声道: “大人,眼前这个叫嚣之人名叫周万征,是户部尚书周仁义的堂弟,无官职,但尚书府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生意都是此人在打理。” 他是在提醒凌轩谨慎处理眼前之事,最好不要跟户部尚书起冲突。 “你就是正主?哪家的呀?” 周万征斜着眼,语气傲慢地问道。 “凌家的!” 凌轩冷冷一笑,目光扫过附近几个被周家家奴打倒在地的灾民,心中的怒火渐渐开始燃烧。 “凌家的,我怎么没听说过这皇城之内还有这么一户人家?” 周万征皱眉思索了一下,然后便又露出霸道的表情:“当今朝野,除了定远将军府和皇室,其他的我一概不认,你识趣的就立马给我滚蛋,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你不认我凌家没事,就是不知道你认不认这绣春刀和飞鱼服?” 凌轩一个眼神,姚松和孙学忠便带着锦衣卫瞬间将周万征等人团团包围了起来。 四周灾民顿时吓了一跳,纷纷躲避开去。 但周万征却仅仅只是诧异了一下,然后便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神情。 他语调懒散而傲慢地道: “我还以为哪个衙门的,原来是锦衣卫的人?” “但那又如何?我可是当朝户部尚书的堂弟,我办的事就是尚书府的事,你们锦衣卫敢拦吗?” 此话一出,四周顿时一片哗然。 “原来是尚书府的人,难怪敢这么横行霸道!” “户部尚书啊,能不霸道吗?这些难民有没有一口吃的,还不是周家老爷说了算?” “啧啧,这下有好戏看了,都说锦衣卫如今势微,朝中大臣一个都不敢得罪,看来今天锦衣卫要吃瘪。” “搞不好还得挨顿揍,锦衣卫可不敢对尚书府的人动手。” “……” 不少百姓议论纷纷,只等着锦衣卫出丑。 周万征听在耳中,越发地得意起来,叫嚣道: “识趣的,就立刻给我滚,不然别怪我真叫人动手揍你们。” “你们听到了?该怎么做,不用我多说了吧!” 凌轩语气阴沉,眼中已经满是杀意。 姚松和孙学忠相视一眼,两人虽说都是官场老油条,可这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毫无官职的周万征如此羞辱,哪里还忍得住这心中的戾气? 锦衣卫的确势微,但这不代表锦衣卫真成了软柿子,可以任人拿捏。 “识趣就好,哼,来人啊,把……” 周万征听着凌轩的话,以为他已经认怂,刚要发号施令,却忽觉得眼前一道黑影闪过,而后便是脑袋一痛,整个人仰面就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一声声凄厉惨叫开始响起。 周万征强忍着剧痛,扭头一看,却见自己带来的家丁此刻已经被锦衣卫全部打翻在地,一个个鬼哭狼嚎。 “这是要造反呐!” 周万征厉声大吼,可一股温热突然从他头顶流过,然后沿着他的额头,一直落到脸上。 血? 我被打破头了? 这一刻,周万征才想起疼痛,大骂道:“反了你们锦衣卫了,居然敢打我周府的人,还敢伤我的头,我要让你们所有人统统付出代价。” 他一边叫骂,一边爬起身。 可人还没站稳,一只硕大的拳头就已经砸了过来。 随后,暴雨般的拳头便密集地落在了他的脸上,打得他连连惨叫,再不敢胡乱叫嚣。 “凌大人,凌大人,差不多该收手了,再打下去,我怕这胖子会死在这儿。” 姚松见凌轩发泄得差不多了,赶紧上前阻拦。 他可是深知凌轩的嫉恶如仇,这要是不拦着,周万征真有可能被凌轩活活打死。 “嘿!果然还是得跟着凌大人,这种鸟气要是赵勋还在,非咽下去不可。” 孙学忠心里一阵畅快,若非凌轩没有明确命令,他都恨不得一刀直接痛死周万征。 “把人都给我带回镇抚司去。” 凌轩深吸一口气,勉强平息了心中的怒火,接着道:“把刚才挑选的灾民一起带走,我有特殊安排。” 凌轩早有计划,想要通过以工代赈赚钱,就必须得有一样东西——水泥! 而这水泥,前期就需要这二十名灾民去劳作,这也是为什么他会直接来灾民去的原因。 第二十六章 秋猎苑 午时,户部尚书周仁义正在处理公务。 今日灾民暴增,户部忙于筹备赈灾粮,他已有数日未能回府。 不过昨日宫里传来消息,灾民一事已全权交给凌轩,女帝责令各部配合。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真以为在朝堂之上赢了一两次,便能力挽狂澜了。” 周仁义对于凌轩,多少有些不屑,毕竟是旧国皇子,乃是带罪之身。 可就在这时,外面有人汇报,说是府里管家前来求见。 一般府上若无大事,管家不会来找自己,心里思忖了一下,便让人将管家带去了户部偏厅。 刚一进去,管家曹越就情急地道:“老爷,大事不好,二爷被锦衣卫的人抓了,而且还是凌轩亲手抓的。” “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周仁义先是错愕,旋即是一股愤怒直冲脑门,但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他不是吴雄,和凌轩之间并没有任何冲突,今日突发此事,必然有所原因。 随后,管家曹越将事情来龙去脉一说,周仁义的脸色就逐渐阴沉了下来:“你先回去,此事我会处理。” “那老夫人那儿我该怎么交代?” 曹越担心道。 吴家老夫人对这个堂弟颇为宠溺,若非如此,周仁义也不会把家族生意交给周万征去打理。 “你告诉老夫人,就说我会亲自带二爷回去的。” 管家点头离去,周仁义陷入沉思:“这到底是巧合,还是陛下的意思?难道陛下连户部也想开刀?” 皇城以西,约五十里。 这里曾作为皇家猎场,但自先帝不理朝政后,便已逐渐荒废。 猎场占地极广,大概有三四个山头,但猎场行宫基本已经废弃,据说前几年还走了几次水,烧毁了诸多建筑。 朝廷国库空虚,无力修复,而如今女帝新政,自然更加无暇顾及。 此时凌轩正拿着昨日从御书房借来的地舆图,一路朝着南面半山腰走去。 “按照地舆图和皇室资料记载,秋猎苑应该就有黏土矿和石灰石矿,难道记录错误了?” 制作水泥其实极为简单,就是石灰石加黏土块,混合后打磨成粉。 等使用时,加入适量清水,再掺以一定比例的河沙,便能直接用于砌筑建筑、铺路。 若是想进一步提升水泥硬度,则可添加适当铁粉。 “大人,咱们这到底是在找什么?” 姚松带着锦衣卫一路跟着凌轩跑了小半日,气喘吁吁,忍不住问道。 至于那五十名灾民,此刻已经在凌轩的安排下,清理猎场行宫的废弃建筑,然后重新搭建房屋。 “石灰石知道吗?” 凌轩并不打算隐瞒姚松,一来两人已经形成一定的捆绑和信任,二来后续很多事情需要姚松去处理,他迟早会知道水泥这个东西。 “石灰石?您说的是那种白色的,农户用来肥土的东西?” 姚松似乎有所印象,不过他所谓的肥土应该是理解错误,石灰石的确可以改善土质,但那是针对酸性土地,因为石灰石是碱性的。 不过当下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凌轩赶紧追问道:“你知道在哪儿有?” “您早说呀!” 姚松笑了起来:“当年我还是百户的时候,曾有幸来过秋猎苑保护先帝打猎,当时先帝猎杀一头梅花鹿,一直追进了深山。” “我等自然跟随,最后在一处矿山附近将其射杀,当时就有文官发现那是一座石灰石矿,曾提议开采,但被先帝否决。” 凌轩怎么也没想到,石灰石居然是这么被发现的。 不过也是,秋猎苑隶属皇家,其他人不能随意进出,自然不可能发现,也唯有秋猎时才行。 这也正好解释了为什么地舆图和皇室资料上虽有记载,但却模糊不清的原因,想来事后记录官员因为无法进入秋猎苑核查所以只能凭记忆简单做了描述。 “大人,从这往上大概还有两里地,便是那石灰石矿了,不过您要这东西干嘛?” 姚松不解,在他的印象中,石灰石除了肥土之外,就只有一些道士、打铁的会用到,因为可以起到部分冶金作用。 “快带我过去。” 凌轩懒得解释,随后姚松带路,很快就找到了石灰石矿。 看着眼前连绵成一片的矿山,凌轩忍不住放声大笑:“姚松,你立了大功了,等事成之后,我必向陛下为你邀功。” 这就立功了? 姚松目瞪口呆,但他知道凌轩不会无的放矢。 他现在是越来越看不透凌轩,总感觉什么事情明明平平无奇,可经他随意一拨弄,便有了化腐朽为神奇的效果。 “姚总指挥使,派人去这几处地方看看,看是否有黏土出现。” 凌轩拿出地舆图,然后将对应位置讲解了一遍,十几名锦衣卫立马散开,然后开始寻找。 黏土在大周属于常见物品,而且很早就被用来建屋造房,因此凌轩不需要亲自跟随。 大概一个多时辰后,其中一名锦衣卫兴奋地前来汇报,黏土矿找到了。 “姚松听令!” 凌轩突然大喝一声,姚松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大声道:“微臣在。” “即刻起,秋猎苑归锦衣卫全权管辖,任何人都不得入内,违令者,可先斩后奏,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 姚松心里大吃一惊,凌轩如此兴师动众,这怕不是有大事要发生啊! “今日所有随行锦衣卫,不得擅自离开,我会即刻回禀陛下,调一支御林军过来,配合你们驻守。” “姚总指挥使,你依旧是这里最高负责人,御林军会听从你的调遣。” 凌轩话音一落,姚松整个人都已经懵了。 那可是御林军,战力无双,真正的皇家亲军。 一般情况下,御林军只听从皇帝的命令,哪怕是三公六部的那些大臣来,都无权指挥。 这可是泼天的权利! 果然只要跟着凌轩,自己的前途才会无限广阔。 一股热血在姚松体内沸腾,比他上任总指挥使都要亢奋,他强忍着心中的激动,道:“微臣领命,必不负凌大人所托。” 凌轩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又安排了一些前期开矿的工作,便先行回了镇抚司。 那五十名灾民,仅仅只能当做苦力,真正的开矿和制作水泥,还需要找来大批的工匠,这些人相信灾民堆里会有不少。 到了镇抚司,凌轩将自己需要的各种工匠吩咐给孙学忠,然后便去了皇宫。 水泥原材料既然已经解决,那么接下来就该是怎么用水泥换来银子一事了。 第二十七章 首辅夏之海 皇宫,御书房。 凌轩到的时候,意外发现户部尚书周仁义和当朝首辅大人夏之海居然也在。 “周仁义必然是为了他堂弟而来,只是没想到居然不去镇抚司,而是直接来了御书房。” 凌轩一面进去,心里一面飞速思考:“倒是这首辅大人来得有点意思,这位两朝元老,看来是周仁义的靠山,换句话说,朝堂除吴党之外,便是这夏党了。” 凌轩凡是喜欢知己知彼,从不敢无的放矢。 他面色平静地朝着苏墨染行礼,然后道: “陛下,我按照您的意思,已经将秋猎苑勘察完毕,现已命锦衣卫暂时驻守。” “不过秋猎苑太过广阔,我想请御林军派出一队人马,帮忙驻军。” 水泥一事,始终无法隐瞒,唯有秘方可以把控手中,所以凌轩并没有避讳夏之海和周仁义。 苏墨染心头一凛,暗叹凌轩办事效率之高。 她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淡淡道:“凌大人,正好你来了,周尚书之堂弟被你镇抚司的人扣押了,说说吧,怎么回事?” 被你镇抚司? 这几个字让首辅大人不由得心头一动,陛下这是将锦衣卫交给凌轩了? 不过锦衣卫本就隶属皇室,而且如今势微,倒也无妨。 想到这,这位首辅大人便又堂而皇之地假寐起来。 “既然陛下问了,那我便说说。” 凌轩开口,便将事情经过详细叙述了一番,不添油加醋,但也没有包庇。 苏墨染听完,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语气威严地问道: “周尚书,你觉得凌大人所言如何?” “陛下,我那堂弟行事的确有些荒唐,凌大人所言老臣不敢胡乱判断,但按理此事应该交由应天府来判,还望陛下恩准。” 周仁义这话一出,凌轩就回过味来了。 到底是文官,心思就是比吴雄要缜密,按理锦衣卫若非当场拿人,的确应该交由应天府。 而周万征只要进了应天府,是留还是放,就是周仁义自己说了算了。 毕竟应天府尹可不敢得罪堂堂户部尚书,不,准确地说也只有凌轩这样的人物才敢得罪。 “凌大人,你觉得呢?” 苏墨染问道。 凌轩淡淡一笑,目光扫过周仁义,点头道:“周尚书所言有理,是该将人送往应天府,等臣回去后,这便派人送去。” 这突如其来的让步,一瞬间让周仁义有些呆住了,就连苏墨染也是露出了诧异之色,美眸投来了一丝疑惑的眼神。 “之前朝中传闻凌大人做事莽撞,滥用职权,但今日一看却是那些人造谣生事,老臣以为凌大人既替陛下管着锦衣卫,又替陛下筹集善款,应给予凌大人适当的官职,方能堵住那些流言蜚语。” 一直不吭声的首辅夏之海突然开口,凌轩心头一笑,果然这位首辅大人是懂得投桃报李的。 如果他刚才坚决反对此事,那夏之海必然出手,到时结果恐怕未知,但苏墨染必然遭受一定压力,这是凌轩不愿意看到的。 另外,水泥一事要想大获成功,在某些方面还需要户部配合。 所以从凌轩知道周万征就是户部尚书堂弟的那一刻开始,心里便已经谋算到了现在这一步。 “首辅大人言之有理,那依你看凌轩该任何职?” 苏墨染一早就想给凌轩安排适当职位,但苦于吴雄一直反对,所以迟迟不能给他确切的官职。 但现在有内阁三公之一的首辅夏之海开口,此事便水到渠成。 “陛下,老臣以为锦衣卫指挥同知一职便不错。” 这职位原是姚松的,但赵勋死后,姚松升任了总指挥使,便一直空缺。 这夏之海倒是会做顺水人情,看着给了凌轩很大的帮助,但实际也只是顺手而为。 不过凌轩并不在意,锦衣卫上下如今都已经臣服,他要的只是一个师出有名而已。 “即如此,那朕便准了。” 苏墨染淡淡一笑,看向凌轩的目光不由得多了一丝欣赏和感激,她自然知道凌轩的让步是为了自己。 只是此刻碍于还有其他人在,她不方便说出口而已。 直到夏之海和周仁义告退,御书房只剩下了凌轩,苏墨染这才兴匆匆地喝退了左右,然后露出小女儿般的娇态: “你是故意抓的周万征,对不对?” 凌轩笑着点头:“我也只是顺手而为,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子再说。” “我就知道是这样,不然以你的脾气,周仁义绝等不到来御书房求情,周万征就该被你杀了。” 苏墨染一副猜中凌轩心思的高兴模样,凌轩不由腹诽,我有那么嗜杀吗? “我知道陛下如今在朝堂需要一些力量支持,夏首辅作为两朝元老,历来中正,倒不失为拉拢的对象。” 凌轩提醒了一句,然后便跟苏墨染商议起水泥一事。 他打算先拿外城做文章,那里有大批年久失修的街道和房屋,只要能够重建,必然能够赚钱。 听着凌轩近乎天马行空的计划,苏墨染瞪大了那双漂亮的眸子,不时叹服。 这个男人的能力和魅力,再一次地刷新了苏墨染的认知。 “好,此事就按照你说的去办,有任何难题,你随时可来找朕。” 苏墨染意气风发,心潮澎湃地道。 “难题倒是没有,就是我这一天跑下来,还没吃饭,不知道陛下能不能赏口饭吃?” 凌轩狡黠的眼神在女神漂亮的脸蛋上一扫而过,然后便露出憨厚的表情。 苏墨染当即俏脸一红,这家伙,真是越来越得寸进尺,居然敢要求跟朕一起用膳? 这要是传出去,岂不让人非议。 “凌大人既然饿了,那便自己回府,朕乏了,你告退吧!” 苏墨染当即板起脸,声音清冷地下了逐客令。 凌轩错愕,这小娘们居然说翻脸就翻脸? “那成吧,不过临走前我喝口水总可以吧?” 说罢,直接拿起龙案上的龙凤祥云瓷杯,仰头喝光,留下一句“陛下这茶真不错,居然还有股女儿香”,然后已经不见踪影。 苏墨染顿时恼羞成怒,可下一秒却扑哧一声,笑了,脸颊通红如火烧云,说不出的美艳动人。 御书房外,刚走了没几步的凌轩忽然被人喊住。 回头一看,凌轩露出了一丝早有所料的笑容:“让尚书大人久等了,实在是陛下问题太多,所以多耗费了点时间。” 周仁义心中一动,颇为感慨。 刚才走的时候,首辅夏之海交代过他,让他等凌轩出来。 但却提了两个前提,一,若是凌轩看到自己有些诧异,那便简单寒暄、道谢即可。 二,若是凌轩早有所料,那便不妨相谈一番,看看这凌轩到底是否够格被夏党招揽。 现在,凌轩所表现出来的已然得到了周仁义,不,应该说是首辅夏之海的认可。 “凌大人,若是无事,不如我去府上一叙?” 第二十八章 有你们哭的时候 日次一早,应天府尹苏坤带着县丞、县尉、主簿及典吏和一众衙役早早地等在了外城。 昨日他接到圣旨,要求配合锦衣卫指挥同知,用以工代赈的方式安置灾民。 以工代赈,这事儿昨儿早朝便已经通过朝堂决议,是以苏坤不敢懈怠。 “苏大人,不就是锦衣卫吗?这帮子酒囊饭袋哪懂得赈灾啊,咱们何必这么兴师动众?” 冷冷寒风里,县丞刘明山缩了缩脖子,有些不满地嘟哝道。 一向对下属和颜悦色的府尹大人苏坤,这次却是语气凝重而严厉地提醒道: “如果是几日前的锦衣卫,我自不会如此,但这次来的指挥使同知,你可知是谁?” 县丞刘明山和县尉、主簿等人面面相觑,摇了摇头。 苏坤眉头微微皱起:“凌轩!” “凌轩?” 刘明山念叨了一句,随后突然大叫道:“是砍了定远将军府管家,又差点在锦衣卫镇抚司杀了吴峰的那个凌轩?” 苏坤面色难看地点点头,四周之人顿时感觉到了一股寒意从后背升起。 这个杀星,怎么好端端地来安置灾民了? “现在你们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苏坤冷冷一笑,刘明山等人连连点头,但又露出一丝忧虑:“那如果这凌大人要查账呢?” 之前赈灾,不论是银钱还是赈灾粮,里面猫腻众多,绝禁不起审查。 “此事我已经汇报给吴将军,如果凌轩来了要查账,那便想尽办法拖延,定远将军府会有安排。” “若他只是安置灾民,那就尽可能地配合他的一切要求。” 苏坤这么一说,众人当即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但也看出了定远将军府在此事上的忌讳和谨慎。 不然以定远将军府以往的作风,谁来了都得吃个下马威,更遑论配合一说了。 几人正低声议论着,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而来。 众人抬头,却见领头一男子面容英俊,双眼深邃如星空,剑眉高鼻,一身飞鱼服穿在身上说不出的气势逼人,正是凌轩本人。 他身后,一众锦衣卫骑马紧随,左边是总指挥使姚松,右边则是镇抚司孙学忠。 “下官见过姚大人、凌大人,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应天府尹等于同知府,是正三品的官,而凌轩和姚松一个是正三品,一个是从三品,但因为锦衣卫是皇权特许,所以略高一级,是以苏坤自称下官,同时也没有称呼孙学忠,因为孙学忠只是镇抚使,从四品的官。 “有劳苏大人久候,咱们话不多说,我奉旨安置灾民,麻烦苏大人把外城这一带废弃房屋所有房契、地契以及田契全部送来。” “另外,还得麻烦苏大人安排人帮我从灾民中挑选出一批工匠,凡有一技之长皆可。” 凌轩翻身下马,单刀直入地提了要求。 苏坤有些错愕,心想这真不是来查账的? 他当即点头:“下官已经带来了县丞和主播等人,一切要求都按凌达人的来。” 县丞相当于是副职,是苏坤的左右手,而主簿则掌管着一府之地的所有房契、地契、田契、皇册等等资料。 有这两人配合,必然事半功倍。 “那好,咱们事不宜迟,孙镇抚使,你去配合处理房契、地契一事,姚总指挥使则负责维持现场治安以及接收灾民。” 凌轩雷厉风行,直接下令。 姚松和孙学忠当即领命,然后各自带着一队锦衣卫有序工作起来。 苏坤等人看得目瞪口呆,要知道凌轩仅仅只是指挥使同知,在官职上要低于姚松。 可看眼前这架势,不管是姚松本人,还是其他人,对于凌轩的发号施令别说是质疑了,就连一点犹豫都没有。 “此人驭下之能,恐怖如斯!” 苏坤心里暗暗警觉,更加不敢在以工代赈这件事上做文章。 随后,锦衣卫这边和应天府双方配合,只花了半天时间就交接了所有房契、地契以及田契。 “苏大人,咱们就这么交出去了?会不会太随意了?” 趁着忙碌的空隙,县丞刘明山皱着眉头问道。 苏坤淡淡一笑,智珠在握地回答:“外城是什么地方?有任何油水能捞吗?如今咱们趁机把这烫手山芋丢出去了,岂不是正好。” 大周都城,也就是应天城分为皇城、内城和外城,外城历来都是治安和税收重灾区。 苏坤这个应天府尹每年可没少在这块上吃瘪,但外城一直如鲠在喉,正恨不得就此撒手不管。 “大人高明。” 刘明山恍然,窃笑一声,抓紧去交接各类契约。 不远处,凌轩看着苏坤和刘明山的窃窃私语,心里不由冷哼:“你们笑吧,等我把水泥量产出来,看你们到时还笑不笑得出来。” 一转念,他又想到了昨日去户部尚书府一事,这户部尚书果然是只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 首辅府。 户部尚书周仁义刚将凌轩昨日所说之事做了汇报,好奇道:“首辅大人,这凌轩真有这点石成金的本事?” “他能短短几天,依靠自己的手段和才智,就筹集了一百万两白银,这样的人绝不可能只是依靠运气。” 夏之海老神在在:“咱们这位女帝陛下,那是想要做千古明君的人物,她更加不会放任凌轩乱来。” 短短几句话,便让周仁义茅塞顿开。 他了然地点点头:“那下官知道该怎么做了。” “嗯。”首辅大人轻微应了一声,提醒道:“吴党日渐势大,也是时候让他们收敛一点了。” 刚走到书房门口的周仁义脚步不由为之一顿,心中已经明白这位大周首辅是打算正式和吴党掰掰手腕了。 与此同时,朝中各大党派均在看着凌轩的一举一动。 这次以工代赈,可谓创新,朝臣们虽然全部同意,但也各自有各自的算盘。 眼下他们只是还没看到足够的利益,一旦窥见,便又是一阵腥风血雨。 是以,身在外城的凌轩不得不以采取以快打慢的方式筹集善款,不然等到各方党派反应过来,必然阻力重重。 当日,在锦衣卫和应天府衙役的配合下,凌轩一共招揽了两千灾民。 随后,他让人将灾民分出五百人,送往秋猎苑,剩余一千五百人则全部送去了白玉街。 这白玉街便是外城最为贫瘠和混乱之地,沿途破落房屋无数,道路坑洼,一到雨天,积水成洼,等到了夏日,则又是臭气熏天。 “寒梅酒会那些精明商人,要是看不到点真东西,怕也是不肯出钱啊!” 凌轩自顾自地感叹一句,然后骑着马去了秋猎苑。 第二十九章 白玉街开工 当天夜里,整个白玉街都在阵阵敲打声中度过。 等到附近百姓第二天早上起来一看,却见原本破烂的房屋已经全部被推倒、砸碎。 街道旁,还跪着大概六七十名脸带乌青,浑身是伤的地痞流氓。 几名锦衣卫神色严厉地站在两边,但凡有敢出声的,上去便是一记刀鞘,痛得那人翻滚在地,只一个劲地倒吸凉气,再不敢吭声。 “这怎么回事啊?那个好像是刀疤刘啊?这是被锦衣卫抓了吗?” “不止哦,我看还有其他几个地痞头子也跪着呢!” “该!这帮欺男霸女的王八蛋,官府早就该惩治了。” “……” 昨夜凌轩带人夷平了白玉街,目的自然是为了日后重建。 但却不想这些看似废墟的地方,居然云集了外城一大批的地痞流氓,也就是所谓的黑帮势力。 于是,凌轩二话不说,叫来了锦衣卫,同时又让应天府尹苏坤派来衙役,直接一窝端了。 本来这些衙役跟当地地痞多有来往,可这次是锦衣卫主导,又有凌轩这个杀神亲自在场,谁敢弄虚作假? “诸位街坊,这些人想必你们都认识,但从今日起,他们不会再欺压百姓。” 凌轩大声宣布,当即引来无数叫好之声。 他转过身,吩咐孙学忠:“把人都送去锦衣卫天牢,好好审问,凡有人命者,杀无赦。” “凌大人,这不是应天府的活儿吗?咱们这么抢过来,会不会不太合适?” 孙学忠有些担心应天府尹的反应,毕竟这是在人家的头上抓人。 “这些地痞流氓死不足惜,如果放回应天府牢房,以他们往日经营的关系,别的不说,那几个头目必然能够再出来。” “到时,他们又会拉拢一批新的人马,到时我这白玉街还怎么赚钱?” 凌轩知道昨晚应天府尹之所以肯配合,那也是无可奈何,毕竟就算他真的拒绝,凌轩也可以把京都所有锦衣卫都调来,一样能办事。 “属下遵命,绝不放过一个坏人。” 孙学忠一听这帮王八犊子有可能影响赚钱,当即就起了杀心。 他和姚松不同,姚松更在意的是仕途,而孙学忠如今已经位居镇抚使,最想做的就是赚钱,好天天去教坊司。 凌轩对自己手下了如指掌,知道哪些事该让谁去办最为合适。 “另外,把昨天那群灾民里推举出来的匠人首领给我叫过来,咱们必须争分夺秒,才能赚到大钱。” 凌轩又吩咐了一句,孙学忠当即亲自去把这些匠人首领带了过来,一共十二人,正是从那五千灾民中推举出来的。 十二名民间顶级匠师,此时都忐忑地看着眼前这位凌大人。 他们昨天终于吃到了饱饭,而且还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并且睡了一个好觉。 这是他们遭灾以来,最为享受的一天。 所以,他们无比珍惜眼下这样的生活,也更加尊重和敬畏眼前给予他们这一切的男人。 “大家不用紧张,我这里有一批建筑图纸,能看懂的就过来。” 凌轩昨晚连夜绘制了建筑图纸,目的就是为了今天能够顺利开工建造。 这些匠师当即争先恐后地冲了上来,谁也不肯落后于人,反正看不看得懂,看了再说。 “大人,您这图纸是草民见过的最为详细的造房图,地基、层高、就连厨房、茅厕的排水、用水都有详细说明,草民光凭这图纸便能造房。” 一名四十出头的汉子,高高瘦瘦,第一个说道。 随后其他几个匠师也纷纷开口,所说内容基本大差不差,但无疑表明了自己都能够按图施工。 这就很符合凌轩的要求! “好,既然你们能看懂图纸,那么从现在开始,你们十二人便是这白玉小区一期建筑工地的工头了,每人每月三两银子,包三餐,每餐有肉有酒,管饱,若是做得好了,还可将自家家眷带来,本官会统一安置住房,你们可愿意?” 凌轩这一连串的条件一出,这十二名匠师当即齐齐跪倒在地,带着哭腔喊道: “草民愿意!大人您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大人,草民绝不偷懒,一定努力干活。” “草民叩谢大人大恩大德,来世做牛做马,无以为报!” “……” 都是快要饿死的人,突然得到此等待遇,难免不痛哭流涕。 毕竟单单每月三两银子的酬劳,就已经比他们落难前都要好上十几倍了。 “好,那现在就由你们十二人去挑选各类工匠,中间有什么麻烦,就找锦衣卫帮忙。” “如果有谁敢阻挠或使绊子的,锦衣卫可先斩后奏。” 前一句,凌轩是说给十二名匠师的,而后一句则是说给锦衣卫听的。 “属下遵命!” 十几名锦衣卫大声怒吼,声势如雷。 这一日,白玉街正式开工,上万匠人和工人开始忙碌起来。 大批的建筑材料被人一车车送来现场,其中水泥的出现并未引起太多的关注。 应天府。 “府尹大人,那白玉街竟然动工了,这速度着实是有点儿快啊!” 大堂内,县丞刘明山笑眯眯地汇报道。 府尹苏坤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那凌轩答应要在十五日之内筹集两百万两白银,自然是着急,不过依我看,欲速则不达,这么动工,能换来什么?” “大人所言有理。” 刘明山点点头,略感心痛地道:“就是昨晚那抓捕行动,着实有些让人憋屈,没了这帮地痞流氓的孝敬,咱们下面的那些人可都指着这些吃饭呢!” “短时间里别轻举妄动,你不要忘了吴将军的嘱咐。” 苏坤太清楚自己这位左右手的心思,当即严厉警告了一句:“不过你也不用太着急,造房修路又岂是过家家,几天就能成型?他只剩下不足十天,咱们就等着他倒霉吧!” 在苏坤看来,凌轩根本就是垂死挣扎。 他虽然挂着以工代赈的名号,也的确解决了灾民安置的问题,可乾从哪来? 难道等房子建完再卖?那都猴年马月了。 总不至于有傻子,现在就买他的这些房子吧? “嘿,也是!不过说来奇怪,这凌轩居然有本事从户部借到钱,真是让人意外。” 刘明山怪笑一声。 “陛下对他恩宠有加,再加上前两天他把周万征给放了,想来正因如此,户部尚书周仁义才给他一点面子,没有为难他。” 苏坤冷冷一笑,觉得户部之所以肯拨款,除了是给女帝面子外,更多的还是想让凌轩早点折腾死。 毕竟房子造得再快,每个三五个月,怎么可能落成? 第三十章 预售方式 皇宫,御书房。 凌轩又一次单独和苏墨染见面。 “你所说的白玉小区、沿街商铺以及售楼书,仅凭这些就能直接让那些商户付钱了?” 看着凌轩刚递过来的奏章,苏墨染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满是疑惑。 她甚至都没太听明白凌轩的解释,但却仍有一种挺高大上的感觉。 “陛下不用担心,不出三日,我便让人送银子过来。” 凌轩胸有成竹,他所用的无非就是预售方式而已,这在未来现代是极为常见的营销手段。 “好吧,既然你如此有信心,朕便不再多问。” 苏墨染多少还是有些担心凌轩,特别是知道他折腾了两天,居然是要造房修路,更是急得直接把他叫来了御书房。 因为在这个时代所有人的认知里,房子只有造好了,才能卖钱。 这是认知差异,凌轩一时也无法让苏墨染完全相信。 “陛下你就安心等待,不过我还得麻烦陛下一件事。” 凌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接着道:“我希望陛下在明日下一道圣旨,就说等白玉小区落成之后,会让户部在白玉小区的沿街商铺增设盐、铁等两处官方商铺。” 自古以来,盐铁都归朝廷掌控,百姓想要购买,都得去指定官方盐铺或铁匠铺。 “这是为何?” 苏墨染不解。 “这个叫做集群效应,具体说来有些复杂,最简单的说法就是拉拢客户,聚集商业街的人气。” 凌轩随口解释,苏墨染似懂非懂,但为了保持帝王威严,还是大手一挥,道:“准了,朕明日自会下旨。” “那就行,我先走了,就不厚着脸皮在这儿吃饭了。” 凌轩咧嘴一笑,然后不等苏墨染答应,已经跑了出去。 苏墨染又气又笑,暗想这家伙是在怪自己上次不肯留他吃饭,可他也不想想这会儿招来多少非议? 再说,这个厚颜无耻的家伙临走的时候不还喝了自己的茶嘛,那可是朕的杯子,真是…… 一想到这儿,苏墨染不由得又脸红起来。 一连两日,凌轩都埋首在了白玉小区。 期间,他请来了专业的宫廷画师,把自己的设想以及建筑图详细地解说了一遍,然后要求画师们将一幅幅效果图画了出来。 虽然这个时代主要以水墨画为主,但也已经发明了色彩,几名宫廷画师在凌轩的不停催促下,终于在两日后交出了一幅外立面效果图、一副鸟瞰图以及六张室内效果图。 当然,这种效果图不可能跟未来相比,但这毕竟是宫廷画师的手笔,所以用来当做售楼书图册已经是足以。 同时,这两天里他聚集了上百名工人,利用水泥的高效性,强行打造出了一个样板间。 样板间以未来酒店大堂为蓝图,六米的挑空大厅,纯大理石铺就的地面和前台,同时又让木匠同期制作各类酒柜、餐桌、靠椅,再从工部借调了一批制作宫廷灯的工匠,同样也是日以继夜的加班,做了一批宫廷灯用来装饰和照明。 因为这些东西都是分区域同时制作,所以开工第四天,伴随着墙面刷白的同时,所有家具和灯具便全部陆续进场安装。 一间富丽堂皇,极尽奢侈却又前所未见的酒店大堂就这么奇迹般地诞生了! “派人把这里封锁,里面的场景一条缝都不能给我漏出去。” 凌轩大致检查一遍之后,便立刻吩咐锦衣卫封锁现场。 姚松不敢怠慢,不仅安排了大批锦衣卫,而且还派人以长布将门面全部围了起来。 等做完这一切,凌轩这才马不停蹄的来到了琅琊阁二楼。 此时,寒梅商会的五大股东到齐,其他还有城内的十几名富商,皆是应凌轩所托,由五大股东带来的。 “我的凌大人啊,你可算是来了!你要是再不来,我的这些老朋友可都要走了啊!” 一如上次见面那般,望江楼大掌柜刘四江一见到凌轩就是一阵苦笑。 凌轩尴尬一笑,道:“不好意思,主要是事务繁忙,的确来迟了。” “没事,没事!凌大人日理万机,我们不急的。” “对啊,凌大人如今主持以工代赈一事,是繁忙了些,我们能理解。” “……” 几个之前未曾见过面的几大富商,一个个连连客气道。 刘四江横了他们一眼,心想你们几个老王八蛋,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不过想了想,也难怪这些人要摆低姿态。 毕竟前不久那梅花酿,可是彻底卖爆了,参与入股的五大商家,哪个不赚得盆满钵满? 关键人家凌大人还仗义,直接给出了秘方,这可是前所未见的啊! “行了,我废话不多说,既然诸位都知道我身上的任务,那么对白玉小区一事应该也都了解。” 凌轩没工夫客套,而且他这几天也特意让人在不停散布有关白玉小区的一些消息,所以不怕这生僻的词会让人听不懂。 “这是以工代赈中的重要一环,诸位都在都城经商,自然清楚朝廷对于灾民的重视程度。” “所以,我借助这次机会,将整条白玉街都砸了,然后重新修路和造房,而这房则是全新的一种建筑。” 说着话,凌轩就将宫廷画师所画的效果图拿了出来。 刘四江第一个抢了过去,打开其中一张正好是沿街立面图,两只眼睛顿时就直了。 其他人纷纷抢夺,各自打开后,如出一辙,有的更是有些手抖,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凌大人,这白玉街以后就是这幅模样?” 刘四江不可置信的问道。 凌轩点点头:“只会比画中更加漂亮,更加繁华,不然我又怎么敢召集你们过来?” “凌大人这是想要卖铺子给我们?” 隆泰酒铺的大掌柜常七,一语中的,但脸上并没有太多激动的神色。 “可租可卖。” 凌轩笑了笑,进一步解释道:“白玉街从头到尾,总长三里地,到时会有大概二十个商铺,但我只会出售其中十个,剩余十个只租不售。” “凌大人就这么有自信,你这白玉街重新打造之后,就一定会红火?” 常七又问道。 这也是在座其他人的问题,毕竟一个商铺活不活,地理位置很重要。 白玉街位于外城,之前又是贫民窟,就算再如何翻新,又如何能轻易爆火? “我知道诸位会有这个疑问,但如果我告诉诸位,朝廷今日上午已经下旨,将在这里增设盐、铁铺子,你们又觉得如何?” 凌轩循循善诱,这些富商,一个个粘上毛比猴子都精,只能一步步下套。 “这多少能吸引一点人气,但效果不大。” 刘四江摇摇头,并不认可。 “那如果我告诉诸位,接下来整个外城,将以白玉街为中心,把附近纵横六条街道内的所有房屋全部拆除重建,然后大量从应天府下辖八个县里迁移百姓入城呢?” 一瞬间,这句话就如同重磅炸弹一般在众人心头炸开,所有人在这一刻都变得呼吸急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