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途:从一封征兵信邮寄开始》 欢迎收藏 作者大大正努力存稿中,喜欢的宝宝先收藏回家,一起期待后续呀~ 《军途:从一封征兵信邮寄开始》欢迎收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章 重生一九九八 深秋。 暴雨倾盆,一辆新能源出租车穿过白茫茫的雨幕,停在了一座殡仪大厅门口处。 后座车门被轻轻推开,一把黑色长柄雨伞率先从车门内伸了出来。 “砰”的一声轻响,雨伞被撑开,车内的中年男子轻挽自己的袖口后,从车内走出,皮鞋踩在满是水流的路面上,溅起的水渍打湿裤腿,但他却并不在意。 陈默满脸肃容的望向前方,殡仪大厅里外,一片素白,吊唁逝者的悲伤氛围在此刻如浪潮般汹涌而来,令他有些心头发堵。 他环顾四周,门口处停着大量的红旗轿车,其中更是有几辆国宾礼车,还未熄火,尾灯的红芒在昏暗的天气环境下,显得格外刺眼。 不少和他一样刚刚抵达的宾客从车内出来,撑着雨伞拾阶而上,路过他旁边时,礼貌微笑示意。 陈默和他们一起,来到了殡仪大厅内,将早已准备好的白花,放在了逝者遗像下方的供桌上,随后就退至人群后方,看着遗像中和蔼的老人,怔怔出神。 “嘿,陈秘书,真是你啊!” 这时,一道难以抑制热情的轻呼声,从旁边传来。 陈默扭头看去,只见一位穿着西装的中年胖子,挤了过来,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王博?你也来了?”陈默略显惊讶,随后无奈道:“别叫我陈秘书了,都多年前的事了,喊我大名就行。” “这不是喊习惯了嘛!”王博笑了笑,随后问道:“好多年没见了,最近咋样?” “不尽如人意!”陈默摇了摇头,直言不讳,随后打量了一眼王博。 一身迪奥西装,腰带是LV的,手上腕表是劳力士经典款潜航者,显得暴发户味道十足。 “这些年赚了不少钱吧?”陈默淡笑着问道。 “做点小本买卖,一般一般!”王博小声道。 倒不是王博谦虚,尽管他如今身价有个小千万,但在眼下这个场合,的确只是个小角色,不然就不会和陈默一样,站到人群后方来了。 “咳咳!” 不知是不是两人的窃窃私语显得有些不太礼貌,前方一位衣着军装常服的大校军官咳嗽两声,两人立马警觉,识趣的闭上了嘴。 在肃穆安静的氛围下,陈默看着灵台上老领导的黑白遗像,思绪不由飘荡回二十年前。 他是八零年生人,十八岁那年,也就是1998年参军入伍,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子弟兵。 或许是因为能力优秀,也或许是因为机遇极佳,参军后的他一帆风顺,立功提干上军校,更是在军校毕业回到部队后,在一次战争理论辩论竞赛中,被领导看重,调任为秘书。 这就是王博称呼他为陈秘书的由来。 老领导姓张,叫张参山,是他的直属上级,更是他的恩师、贵人。 仰仗着在领导身边做事,他在部队里颇为受人尊敬,远比他级别高的军官都对他极为客气热情,而且,他陪同老领导参加各种高规格的会议,更是受益匪浅,无论是眼界、见识、人脉,都是同级别军官无法比拟的。 按理说,以他这样的起步高度,注定前程似锦,一片坦途。 但命运就是喜欢跟人开玩笑,在时代的浪潮面前,人就如同一粒小小的沙尘,一不留神,就将被时代抛弃。 老领导是野战军出身,擅长大兵团作战,执着于机械化的发展方向,作为领导秘书,陈默同样是专攻部队机械化理论,认为全面机械化是未来趋势,是军队发展的未来,钢铁洪流过境之处,无人能敌。 尽管在当时已经有发展信息化的声音冒出,但陈默只是将其当做旁门左道不予理会,更是在一次老领导所参加的极为重要的会议上,将一篇《我军应全面发展机械化,信息化只是西方错误诱导》的发言稿递交了上去。 而结果就是,2003年第二次海湾战争,把全世界,把所有人,给打醒了。 陈默后知后觉才发现,信息化才是未来,才是新时代的趋势。 但为时已晚。 2003年精简整编裁军中,陈默所在部队被裁撤,老领导因为被评定为不适合再胜任未来军队发展管理岗位,而转业离开。 他依稀记得,老领导离开那天,语重心长的一句话。 “小陈,我老了,干不动了,以后的路你得自己走了。” 有领导离开前的照拂,尽管所在部队被裁撤,但他仍得以留在军队里。 但领导的离开,对他打击很大,因为此前太过于顺风顺水,导致遭遇挫折后的落差,使他根本承受不住。 加上没有了大树乘凉,人情冷暖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曾经所有人都是笑脸相迎,后来演变成无人问津。 因此,与其灰头土脸的继续干下去,还不如选择离去。 他主动选择离开了部队,因为正处裁军时期,转业审批很顺利通过了,他回到了地方事业单位,干了一年后又选择辞职。 浑浑噩噩二十年,回头望去,一事无成。 陈默总喜欢安慰自己,是因为前面二十年自己把运气用光了,后面二十年才会混得那么差劲。 但借口终究是借口,他只是时常沉浸在以前的风光中难以出来,所以再难以有魄力去干好其他事。 假如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他时常这么想,但终究是不切实际的想法,现实就是现实,不像游戏,能够看广告30秒复活重来。 他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思绪从遥远的过去拉了回来,看着前方领导家属簇拥在一起小声啜泣,不知为何,他却很难悲伤起来。 明明是人生中极为重要的一位人物过世,他却如同麻木了一般,内心很平静。 或许是因为年纪大了,很难再有情绪波动,也或许是之前好几次去医院探望领导,看着对方日渐憔悴,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所以不受冲击。 …… 转眼,时间来到了深夜。 在用过晚餐后,陈默就拜别了领导家属,和王博一起,从殡仪大厅出来。 “去哪啊,我送你!”王博拍了拍陈默的肩膀,笑着问道,一边还按下手中的车钥匙,一辆宝马七系的车灯亮起,在一众红旗、奥迪车中,显得格外突兀。 “算了,我自己打车就行,又不远!”陈默摇了摇头,婉拒了对方的好意。 “那行,改天再联系!” 说完,王博上了车,一脚油门消失在视野中。 终究还是自尊心作祟,有豪车不坐,非要打滴滴。 陈默心中感叹一声,随后掏出手机,打了辆车。 很快,一辆出租车抵达,陈默上了车,报出尾号后,就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但一股淡淡的酒精味从前方传来,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师傅,你是不是喝酒了?” “怎么可能,没有的事!” “但我咋闻到一股酒味?” “我上个乘客留下的,我是老司机了,哪怕真喝了酒,开车也稳的,你放心!” 说完,出租车师傅一脚油门就往前驶去,哪怕陈默想下车,都已经来不及了。 陈默叹了口气,刚想拿出手机看看消息,一道刺眼的强光透过车窗照射进来。 只见一辆大货车快速对向驶来,并发出刺耳的鸣笛声。 嘭! 伴随着一声剧烈的碰撞声,陈默瞬间失去了意识。 …… “来吧,来吧,相约九八~” “来吧,来吧,相约一九九八~” 悠扬的歌声将陈默从昏迷中唤醒,他睁开惺忪的眼睛,曾经从军当兵的习惯让他立刻警觉,检查自己的伤势。 但浑身上下一处伤痕都没有,而且入目所及的陌生环境,让他瞬间愣住。 “我不应该是出车祸了吗?” 陈默瞳孔微缩,环视周围。 正值下午,阳光炽烈,透过窗户洒照进来,他坐在教室窗边,看着窗外操场上奔跑玩闹的青葱少年,听着校园广播里的陈年老歌,一时间,不由恍若隔世。 桌上,是一本本叠在一起的人教版高中教材,教材上歪歪扭扭写着高三一班,陈默。 放眼望去,正好是课间,不少同学要么去上厕所,要么去走廊聊天,留在教室里的同学则三三两两趴桌上假寐。 陈默低头看向自己细嫩的双臂,一种愕然的感觉涌向脑海! “我这是,重生了?” 第二章 重来一回,依旧参军 陈默深吸一口气,强迫着让自己平静下来。 随后,他从座位起身,慢慢走到教室外的走廊,一名名穿着校服的青春面孔,有说有笑的从身旁路过。 低下头,自己身上也同样穿着校服。 来到外面的走廊。 陈默伸手触摸着贴上白色瓷砖的栏杆边沿,冰凉刺骨的感觉非常真实,抬头看向前方,外面阳光充足,天空湛蓝。 洒在校园的阳光,似乎都充斥着一股青春的味道。 “我确实重生了。” 尽管脑袋还有些晕晕沉沉,但陈默已经渐渐理清了梦境和现实的区别。 “陈默,课间活动都快结束了,你又跑出来干啥?” 走廊的另一头,一名头发油腻到贴着头皮,脸上还带着一片青春痘的男生,一边甩着手上的水渍,一边招呼着自己。 陈默听到声音,他注视着来人,神色有些茫然。 “我出来透透气!”陈默顺口回了一句。 这人看着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叫啥了。 “透气?咋了,刚才睡懵了?” “赶紧进教室吧,下节是老巫婆的课,别让她瞅见你闲着。” “嗯。”陈默简单应了一声。 对方盯着陈默瞅了一眼,很自然的将身体靠在墙壁上,手上的水也不知道甩干没,就直接插进兜里。 距离的近了,陈默才发现这小子校服衣领都是黢黑黢黑的,瞧着像是俩月没洗似的。 “走了,真不能耽误了。” 靠墙的男生扭头瞅瞅后面,有些心虚的直起身子,像是生怕被他口中的“老巫婆”发现似的,顺手拉着陈默就想进教室。 “董柯洋...” 陈默认真的回想了一下,脑海中蹦出这么个名字。 对,就是他! 他依稀记得俩人还是一个村的,只不过一个在村东头,一个在村西头。 印象中,这个董柯洋好像从读完高中后就去南方打工了,后来很少回家,也就渐渐断了联系。 高三时,他们两人还是同桌,只是这么多年没见,一时间还真有些认不出来。 回到教室后,陈默并没有坐回座位上,而是顺势双手抱胸靠在桌子旁,盯着窗户上隐隐倒映出来的身影,有些怔怔出神。 尽管窗户的倒影很淡,很模糊,陈默依旧看得清楚,那上面同样是一名青涩的男生,熟悉又陌生。 半晌。 他转过身子,看向教室后方的黑板上,那里红色粉笔写着一行显眼的大字——距离高考还有253天。 “距离高考还有二百多天。” 陈默轻着声重复一句,而后,转过头将视线再度放在教材上“高三一班”的字迹上。 联想刚刚唤醒自己的课间歌声。 没错,今年是九八年。 1998年,不正是自己前世报名参军的时间点吗? 陈默扫了一眼教室里,看到其他同学要么在聊天,要么在盯着书本,当然了,有些就跟董柯洋一样,弯腰也不知道在桌子斗里翻什么玩意。 抑制住内心的情绪波动。 陈默快速坐回到椅子上,开始陷入沉思。 1998年,是他人生中极为重要的一年,说是转折点都不为过。 眼下这个时代,哪怕读了高中,也没多少人真的期望能上大学。 一来是大学太难考了。 这年头,高校还没扩招,考大学是真正意义上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大部分人更是初中都没读完,高中毕业都已经算是高学历了。 二来,就算考上大学,绝大多数家庭也都供不起,农村孩子全家那点三瓜两枣,根本撑不住一个大学生的开销。 譬如某个电商平台的创始人,当初上大学还是全村一起捐了五百块凑得学费。 陈默是豫省鹰城父县人,在他们这里,许多孩子读书读到高三,家里基本就开始托人,找关系给孩子谋生路。 有些能熬到毕业,有些干脆高二读完就去鹏城或者羊城之类的大城市打工。 这年头,南下打工是一股刚兴起的热潮,在工厂里面赚得工资,可比在农田里忙一整年卖庄稼赚得多了。 陈默的家庭很普通,父亲有个木匠的手艺,但身体一直不怎么好,地里农活干不了太多,平时都是帮着人干点零工补贴家用,母亲则是个地道的农民。 印象中大概就是这个时间点。 家里人瞧着邻村的孩子有人去当兵,回来还长壮实了,就一门心思想让自己也去部队,好歹有口饱饭吃。 陈默当时也没啥太直观的概念,去就去呗。 在父母求爷爷告奶奶,东奔西走,又塞礼送东西的情况下,好不容易才在镇上争到一个入伍的名额。 去到部队,陈默也算是没辱父母的期望,能吃苦肯奋进,很快立功得到提干的机会。 更是在部队一次战争理论辩论竞赛中崭露头角,被领导看重,混得风声水起。 只是可惜,天不遂人愿。 前世,在夜深人静时,面对自己一塌糊涂的后半生,陈默曾无数次幻想着如果上天能再给他一次重来机会有多好。 没成想,这个机会还真来了。 1998年,一切都来得及,一切都重新回到了原点,如今部队里,他的恩师还在,他的战友还在,他所熟悉的人和事,所有埋藏在心底二十年的遗憾,都还没有发生。 参军,重扬人生之帆的信念,此刻在陈默的内心深深扎根。 也并非是陈默执拗,都重生了还非要去当兵,别人重生都是搞钱泡妞,他似乎是个例外。 其实不然,无论是搞钱还是参军,重生多一次选择,最主要的都是体现人生价值。 更何况,前世陈默浑浑噩噩虚度二十年,说得不好听点,这个时代能搞钱的路子有很多,但大多跟普通人的关系并不大。 尤其是目前脸比兜干净的陈默。 商业运作他不懂,彩票号码之类的,谁没事记那玩意啊。 更何况就算记住了也没用,这东西号称重生者克星可不是空穴来风。 至于世界杯、房地产之类的,陈默前世后半生就是混日子的,压根不懂这些。 他的理想在部队,他的魂,他的执念,他的精神,他所熟悉的人和事都在部队。 所以这一世,陈默依旧选择参军。 更何况,重生再次入伍,凭借自身的认知,他绝对能获得比前世更加傲人的成绩。 捋清自己的想法后,陈默坐在教室内开始默默盘算。 1998年,是他前世参军的时间没错,可这个时候也是部队大范围裁军的时候。 入伍名额缩减,各地卡得非常严格,否则也不会让自己的父母求爷爷告奶奶,才好不容易搞来一个名额。 但这点困难,能难倒现在的他嘛? 他好歹也是在老领导跟前担任过秘书的人,若是这一世参军,还要让自己家里人东奔西走。 岂不是显得咱这陈秘书,也太没能力了? 第三章 印象中的家 “铛铛铛” 一阵沉闷的铁钟声响起,将陈默的思绪拉回到现实。 教室里,哗啦啦一阵推动椅子,翻腾桌子的动静传来,有不少学生开始提着布兜往里塞书。 “收拾书走了,你咋还坐着啊。” 同桌董柯洋伸个懒腰开口催促,顺势从桌斗里扒拉出一个布兜,开始装书。 “该说不说啊陈默,我真挺服你的,老巫婆的课你都敢走神,还好她没发现。” 听着身旁的嘟囔,陈默笑了笑:“咋滴,你还指望上大学啊,反正我是不指望了,听不听课有什么区别?” 董柯洋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后道:“嘿,你说的有道理,但我这不是怕老巫婆点名吗?” 董柯洋口中的老巫婆就是他们高三一班的英语老师,这高中的英语课本他都多少年没看了。 这突然摆到跟前,毫不夸张的说,听课就跟听天书似的,看书就跟看鬼画符差不多,压根听不懂老师讲的是哪一块内容。 还好今天是周五,上完这节英语课就能回家。 要不然,陈默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教室熬得住。 既然已经打定主意去参军,陈默也就没带太多资料,只是象征意义的装上几本书,跨上自己的布包跟在人潮后方离开教室。 这阔别多年的校园再次踏入,让陈默有种很陌生的感觉。 一路上,都是董柯洋走在前边领路。 还好这家伙聒噪话多,陈默从他口中得知不少有用的信息,让他这个重生者能够更加快速融入眼下这个环境。 他们先回宿舍收拾下脏衣服,说是收拾,其实就拿一两件贴身的衣物。 父城一高一个月才能回家一趟,二十世纪末可不像后世生活那么富裕,陈默在自己床铺上找半天,也就找到两件换洗的三角内裤。 索性直接塞进口袋。 等他们两人来到校门口时,早就被人群给堵得水泄不通。 也幸好陈默体格坚韧,董柯洋也不差,两人一起挤出校门。 外面停了许多拉客的中年人,有三轮摩托,也有两轮的摩托。 瞧见两个小伙出来,不远处一名穿着皮都快掉光的羊羔毛外套中年人走过来,热情招呼道:“嫩俩孩哪庄哩?” “走走走,坐上都能走,送到嫩庄口。” 陈默多年养成的出行习惯,听到招呼,下意识的就想去坐车,他们学校是在县城,距离镇子上可是有八九公里呢。 哪成想,他这边还没有什么行动呢,董柯洋直接咧着大嘴一笑:“老师,俺不坐,俺俩家离这近。” “走着都中。” 说完,董柯洋拐着陈默的手臂就朝着远处的净肠河方向跑。 “陈默,我咋觉得你今个下午有点怪怪的,话变少了,连摩托都想坐。” “咱村离得又不远,要是坐摩托一人都要一块钱了。” “想省点时间呗。”陈默笑了笑,没有再多说。 他们家都在父城的狮桥镇兴隆村,回去的一路上,确实看到不少同学都是走着回家。 1998年的县城对于陈默来说,一切都充满着新奇,跟后世的区别也太大了。 董柯洋一路上碰到熟人不断的打招呼,陈默则是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周围。 重回九十年代末,这里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有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不过还好。 十八九岁的青年,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回去的一路上,陈默也没觉得累。 大概走了一个半小时就来到了村口,就这,还是路上没赶太紧的缘故。 兴隆村进村东头第三户就是陈默的家,告别董柯洋后。 陈默站在自家门口,他心绪一时间有些复杂。 这时候,家里还是瓦房,院墙都是用红砖垒一下,大门还是用铁皮包着木头镶在墙两边。 记得家里盖平房,好像是09年的时候了。 猛的站在印象中的老房子前,陈默还真没那么容易适应。 主要是前世二十年,一直过得浑浑噩噩,没有事业,没有成家,在农村四十多岁连媳妇都没娶上的人,回家也只是给二老丢人罢了。 他逃避了一年又一年。 如今回来,却也近乡心怯了。 “嘎吱。” 就在陈默驻足在门口下决心时,家里的大门突然被打开,紧接着一个小小的脑袋伸出来左右瞄了瞄。 当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 一个年龄大约六七岁,小脸黑乎乎,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丫头,满脸惊喜的跑出来大喊:“哥,你咋不进家啊。” 小丫头一上来就抱着陈默的双腿,仰着小脸嘻嘻笑着。 这是陈默的妹妹陈静。 他们老陈家一共三个孩子,陈默是老大,老二也是男孩叫陈锋,在镇子上读初三。 至于陈静,还没到上育红班的年龄,要到明年过完暑假才送到村子后面的学校去读书。 “我猜到你会发现我啊。”陈默溺爱的弯腰抱起小丫头,抬手擦了擦她脸上的灰。 “小锋回来没?” “没呢,爸妈都去四爷爷家帮忙了,让我看门。” 也许是天冷,小丫头冻得鼻涕泡都出来了,自己抬起袖子擦了擦,只顾嘿嘿傻乐。 陈默顿时哑然失笑。 抱着妹妹走进院里,可能是知道父母这会不在家,他心里也没有一开始那么仿徨。 走进堂屋内。 里面的陈设基本能和记忆中的样子重合,老式的屋门,三四十公分高的门槛,整个屋里最亮眼的也就是那一套刷着红漆的沙发。 老爸是木匠,家里面家具都是自己做的。 这间瓦房由于建造的时候,后面没有留窗,导致整个堂屋都是黑呼呼的。 陈默走到屋里侧,寻着记忆找到拉绳,“啪”的一声拉开堂屋的灯。 随后将妹妹放下道:“小静,你自己玩,我去烧火做饭。” “我会点火。” 小丫头脚刚着地,就急吼吼的跑到一旁抽屉拿出一根蜡烛,用火柴点燃后。 拿手护着朝厨房跑。 陈默挠挠头,这大冬天的,烧火确实是好活啊。 他将身上的布包取下来丢到沙发上,走到院子里正准备洗手淘点米时。 大门再次被推开。 父亲陈学军手中拿着刨子,锯和墨斗从外面进来,母亲刘凤兰跟在后面,背上背着一个袋子。 都不用看,陈默就知道袋子里装的是锯末和碎木块。 陈学军有个木匠的手艺,平时村里谁打家具或者有活,不好收钱的时候,人家都是管饭,活干完了一般锯末和木材边角料就让带回来。 这玩意烧火做饭,或者喂鸡子干啥的都挺好使。 “爸,妈,四爷爷家的活干完了?” 陈默看到比印象中更年轻的父母,他急忙迈开脚步迎了过去,想从刘凤兰手中接过袋子。 “不用,丢这就行。” 瞧见儿子帮忙,刘凤兰咧嘴一笑,顺手将袋子丢在院里。 陈学军则是将手中的工具放在房檐下,拿起一个干毛巾攥在手里,朝着身上拍打两下。 而后看向陈默道:“那啥,今个在你四爷家帮工,我听你四爷说后面稻谷田村有个小子今年当兵回来了。” “在部队里吃得挺壮实。” “当兵也算个出路,你四爷意思是你也老大不小了,正好今年听说又在招兵。” “你想不想去部队?” 啊?!! 陈默闻言怔了一下,他刚才还在心里盘算着怎么跟父母开口呢。 毕竟前世虽说是这个时间参军,但具体家里啥时候有这个想法。 他根本没印象了。 没想到,老爸先提了出来,这还真是瞌睡时,直接送了个又大又软和的枕头。 还省得他多费功夫了。 第四章 写信(感谢陌上雪如鸢送上的盟主,加更一章!) 陈默正寻思着怎么开口提参军这事呢,没想到父亲先提了起来。 正合他意。 一旁都走到灶房门口的刘凤兰脚步顿了顿,转头迟疑道:“学军,小默还小,要不就再等等,明年等他高中毕业,咱再去当兵成不成?” “小什么小,不小了。” 陈学军将干毛巾搭在绳子上,顺手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堂屋门口,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小袋烟丝,一边低头卷着旱烟,一边开口:“你以为当兵就那么容易啊?” “他四爷今个也说了,孩想去当兵,他四爷还要帮咱家去县里问问,他家在城里认识的有人,多少能说上点话。” “要是等明年书读完了,人家不招兵了咋整?” “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早就跟着人学手艺了,当兵能吃饱,你是啥也不懂。” 听着父母议论,陈默没插话,但他也多少听明白了。 老爹这是给人家帮忙打了套新家具,估摸着四爷爷家里是没给钱,想着帮自己这个后辈小子谋个出路。 其实别看家里人嘴上说着四爷,真论起来的话,那顶多算同村同姓,关系怕是早就出五服了。 父亲是想趁这个机会试试,毕竟过了今年,要是以后再去人家家里提这个事,就不太合适了。 这眼瞅着老妈还要再争辩几句,陈默率先表态道:“爸,我愿意去部队。” “当兵好啊,当兵发衣服还管饭,我听说部队还有津贴,我去当兵。” “你这孩子。”刘凤兰听到儿子答应,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你别听你爸瞎说,当兵哪有那么好。” “我听人家说部队里可苦了,要训练还要挨骂,你这过去就是往吃苦的窝子扎啊。” “哎呀妈。” 陈默笑着走到刘凤兰跟前宽慰道:“妈,你说那些都是听别人讲的,哪能无缘无故挨骂啊。” “再说了,您儿子我又不傻,只要有点眼力劲到哪都能吃得开,放心吧妈,我肯定能适应。” “妈,你先烧饭,小妹都把火给烧得蹿过灶台了。” 陈默用话安抚了母亲,瞅着刘凤兰进到灶房,他这才搬过椅子坐到陈学军跟前。 “你想好了?” 陈学军抬头瞅了儿子一眼,随即叹了口气。 陈默是家里的老大,要说送他去当兵,陈学军心里也不舍得,可不舍得咋整? 孩子大了。 老二学习也还行,中考应该没问题,这眼瞅着马上就要读高中,小闺女也要读书,上上下下都是花销。 陈学军在体力方面比不上其他农村里的庄稼汉,地里活干不了多少,就凭借着木匠的手艺干点零活,每月能赚个一二百,就这还不稳定。 “孩子,也怪你爸我没本事,要不然...” 陈学军抽着烟,连带着声音都变得低沉,他觉得孩子自愿去当兵,就是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 否则的话,一个连县城都没出过的农村娃子,咋能知道外面生活多苦啊。 “爸。” 陈默拽着凳子,坐得距离父亲更近一些,看着比自己印象中年轻了许多的老爸。 陈默压下复杂的心绪道:“爸,你刚才不是也说了嘛,儿子我老大不小了,是该出去闯闯。” “部队挺好的,我是真想去当兵。” “但不用四爷爷家帮忙,你和我妈也不用为这事操心,我自己去办入伍的事。” “学校那边我就不去了,抽个空把书还有铺盖啥的带回来就成。” “胡闹!!” 陈学军闻言,他瞪着眼呵斥了一声,随后将手中的卷烟丢在地上碾灭道:“你知道啥叫当兵?” “村子里当兵要去狮桥登记报备,还要报到县里等信,你四爷爷家在城里有人能说得上话,你一个娃子懂啥。” “我...” 陈默原本还想争论几句,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是啊。 他是当过兵,还在恩师跟前担任过机要秘书,入伍参军哪怕抛开一切的身份,只凭借自身经验都没啥难度。 他有很多办法。 县里人武部部长,政委他都认识,就连家住哪都知道,前世没少打交道,毕竟咱也是曾经风光过的人。 都不用提礼物,去到政委或者部长家,陈默都有把握争到一个名额,这俩人的脾性他太了解了。 可父亲不这么认为啊,在老爸的眼中,他只是一个刚刚成年,连生存能力都不具备的娃子。 要不然,也不会一门心思的给自己找个管吃管住的出路。 就在爷俩有些争执的时候,大门再次被推开,一个同样手中拎着布包,跑起来虎虎生风的少年冲进院子。 “爸,我妈呢?” “哥,你也回来了,嘿嘿,渴死我了。” 这次回来的正是陈家老二陈锋,这小子跑回来喊了两声,就随手把布包挂到墙上,冲到旁边的水缸,拿起瓢舀了一大瓢凉水“吨吨吨”的往嘴里灌。 “暖瓶里有热水,大冬天你不怕肚子疼,去倒点热水喝。” 陈学军起身大声训斥,陈默同样起身笑呵呵的站在旁边看着。 其实他们兄弟俩性格都差不多,属于那种屁股长蒺藜,坐不住半分钟的类型。 若非这种性子,前世陈默在部队也没那么容易混出头,只是二十年的蹉跎岁月,让他改变了太多。 如今看到弟弟,恍惚间也看到了前世的自己。 ..... 晚上。 陈家五口人坐在堂屋吃晚饭,当着另外俩孩子的面,陈学军也没再提当兵的事。 但陈默知道,老爸心里已经记住这事了,搞不好明天就会去四爷爷家具体谈,他也要抓点紧。 这一世,他不想父母再操心,更不想二老到处求人。 晚饭很简单,主食就是红薯粥,喝起来带点甜味,菜是腌制的芥菜丝,滴上两滴芝麻香油,吃起来那是又脆又香。 至于馒头就别想了,家里三个孩子,一个比一个能吃,连杂面馍都要留到过年才能吃,还是用烤的红薯代替。 陈默很享受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感觉,一会帮妹妹剥开红薯皮,一会给老妈夹个芥菜丝。 晚饭虽简单,但也算吃得温馨。 农村人睡得都比较早,吃过晚饭没多久,父母就带着妹妹去西屋睡觉。 陈默站在堂屋犹豫了一会,这才从自己的布包中拿出纸笔,而后搬把椅子坐在一张破旧到漆都快掉完的方桌前。 “小锋。” “哎,哥,咋了?” “你那有信封,邮票没?” “没有。”陈锋摇摇头走过来道:“你要的话我明天去镇上邮局柜台买,那东西咱家哪有啊。” “咋了哥,你也有笔友了?” “啥笔友啊。” 陈默咧嘴一笑,拿本书垫桌上,将纸铺在书上,把钢笔插进墨水中吸饱。 “我要去当兵了,给县里人武部写封信。” “你先去睡吧。” 第五章 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 “哥,啥叫人武部啊。” 陈锋本来是没打算凑他哥的热闹,毕竟写个信有什么可看的。 只是听到新鲜的名词,加上得知哥哥要去当兵,陈锋的好奇心当即就被勾了起来,随手搬个凳子来到陈默跟前趴着往前凑。 对于参军的事,陈默没打算瞒着弟弟,将纸铺平展后,这才解释道:“人武部叫人民武装部,基本各地的县里都有。” “谁要是想当兵,名字就要报到这里,由人武部走访,核查,完成对提报人的各项审核,只要合格,就能跟部队完成交接,把人送进军营。” 陈默尽可能简单的去介绍。 可这番话,依旧对陈锋的冲击不小,他们老陈家在村子里以往也没什么人当兵,陈锋同龄的更没听说谁家哥哥有去部队的。 自家哥哥突然懂得这么多,对于陈锋来说,那丝毫不亚于打开了一片新天地。 他将脑袋凑的更近,瞪大眼珠子准备瞅瞅这信咋写。 没有理会弟弟的好奇。 陈默手中捏着钢笔,惯性思维使然,让他很快进入了前世陈秘的状态。 既然是给人武部的信件,那就不能写得太肤浅,打动不了人武部的部长和政委,那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陈默思虑片刻,开始动笔。 当然,这写信也是有讲究的,并非瞎写,针对不同的情况,在部队里行文都会有不一样的写法。 比如给领导写发言词,就算再怎么严肃的大会,也不能干巴巴的只谈问题。 需要适当的运用一些排比,引据,例证之类的修辞手法,让发言词更有气势,更显庄典。 如果是给下属单位下达指令,那就必须言简意赅,通俗易懂,显示出高层的干练。 也可以说是让指令文件更加简洁,减少解读误差,更具备可读性和易读性。 信属于手稿,加上目前自己的身份是要写信证明自己,那所谓的华丽辞藻,排比,引经据典就通通不能用。 毕竟,人武部看得可不是小作文,而是要三言两语就把自身的情况介绍清楚最好。 陈默也真不愧是跟过首长的机要秘书,哪怕在部队几乎用不到手稿,他的钢笔字依旧飘逸,灵动,极具美感。 看得一旁陈锋目瞪口呆,他印象中自己这个哥哥字写得很不咋地啊,就连书本上的署名都是歪七扭八的。 什么时候练的这么好了? 愣是把他看得眼花缭乱。 可惜,进入工作状态的陈默可不会轻易被外界打扰。 信中,陈默非常明确的表达了想要参军的想法,并且还表明为了这次参军,自己做了诸多准备。 为了体现自身军事素养,陈默也算是豁出去了,从训练开始提及,比如深抓体能,勤练队列,严格纪律等对于军人的集体提升方面,他都描述的相当到位。 还不止这些,眼下,部队里面正面临改革,裁军等问题。 陈默对体制改革,精简整编的变动都做了个人详解,比如朝着机构精干,指挥灵便,快速反应,提高效率等等一一做出阐述。 七大军区的形成,对比原先的十一大军区,部队的火力,突击力,机动能力都有大幅度提升,在合成训练以及作战能力都有明显推动。 谈完了自己为参军所做的准备之后,他又以一名晚辈后生的口吻,浅显的构思了一下部队未来发展方向。 这些其实对陈默来讲简直是信手拈来,他到底是经历过后世的人,在七大军区之前,无论是十二大军区,还是十三大军区,亦或者是十一大军区。 陆军主力一直处于“骡马化”时代,海陆空各军种的优化配置,包括特种部队和电子战的发展,都比较落后。 82年马岛战打响,已经明显的看出,不管是骡马化还是纯机械化,都不再是未来的主流发展方向。 要做到优化战略纵深,让战略转型,兵种升级换代,那就必须具备强大的海陆空部队做后盾,还要有一流的特种部队和电子战技术。 所以,陈默在谈未来发展方向时,更倾向于提起特种化以及电子化。 一封信写下来,别说是不明底细的人武部了,哪怕是前世的恩师看到这封信,陈默也有把握给自己安排个特招的待遇。 当然,他也没傻到什么话都往信上写,能写出来的都是以前报纸上刊登过的内容。 只是刊登的没那么详细,这些内容被陈默给细致化,加上自身的认知,来表明自己参军的决心。 这个度,正好把控在机密之外,外界人所能了解到的上限。 对于咱陈秘书来讲,并不难办。 信写到最后,陈默认真的署上自己的名字,地址。 这才轻呼一口气,将钢笔帽盖上。 “写...写完了?” 陈锋趴在一旁瞪着眼珠子,纸上写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连起来之后,他发现自己压根就看不懂了。 什么“军区”,“纵深”,“战略”啥玩意的,对他来说就跟看天书没啥区别了。 “嗯,明天早点去镇上邮寄,如果时间来得及,这封信下午应该就能送到人武部,最迟后天下午也该到了。” 搞定了信件的内容,陈默浑身有种说不出的轻松。 部队啊,那里的人,那里的事,让他念了二十年,也避了二十年。 如今有机会重新踏入军营,还是以全新的面貌,重来一次。 不知道恩师这一世,是否还需要他这个秘书,但无论如何,陈默都要在单位裁撤之前,见到恩师,极力劝阻他改变观念。 避免后面的事情重演。 想要做到这些,想要再次站到恩师面前,陈默心里清楚,他必须在进入部队后全力以赴。 只有进步,再进步,一直进步,才有机会以新的身份,站在恩师跟前。 念头及此。 陈默重重的吐出一口气,随即起身走出堂屋来到院子里。 他仰头望着皎洁的月光,仿佛看到了天上那个落寞的自己正在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重新焕发生机的陈默。 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遍历山河,仍觉人间值得。 这何尝不是一种新生呢? “哥,你站院里弄啥,怪冷的。” 陈锋小跑着跟出来,他觉得这次回家见到自己哥哥,好像哪点不一样了。 变得寡言少语,但给人的感觉更踏实。 “没啥,走吧,去睡觉吧。” 陈默笑了笑,带着弟弟进屋,插上屋门,把堂屋的灯拉上后,进屋休息。 ..... 第二天一大早。 天刚亮,陈学军就起床收拾自己的工具,准备出门了。 刘凤兰同样来到灶房,要烧火熬粥,红薯这玩意虽说带点甜味,但它不抗饱啊。 仨孩子都在长身体,刘凤兰必须早早的准备好饭菜,让孩子起来就能吃上热乎的饭。 两人正忙的时候,陈默也推开屋门来到院里,跟昨天不同的是,他没有再穿校服,而是换上一件父亲给他的旧皮衣。 “爸,你要出门吗?” 陈默看着已经带上工具正往自行车上放的陈学军,他开口询问了一句。 “嗯,跨子营村那边前几天捎信,说是家里窗户坏了,怕过年天冷糊不住风,让我去给打个新窗户框。” “你在家等着,那边活不多,晚上我尽量早点回来,然后带你去四爷爷家坐坐。” “下午让你妈去镇子上买点糖角果子啥的,晚上一块给你四爷家带过去。” “好,我知道了。” 陈默没有再跟父亲争辩,反正在老爸眼里,他只是一个啥都不懂的娃子,说啥也没用。 来到大门口将门打开,看着父亲骑车走远,陈默这才回到灶房。 “妈,咱们镇上邮局几点开门啊。” “快八点就有人了。”刘凤兰回应一声从灶台跟前站起来:“快,你坐那看着火,我去屋里搅点面糊。” “行。” “妈,我等下要去趟镇上,去邮局一趟。” “去镇上?”刘凤兰瞅瞅院子里,继续道:“你爸去跨子营把洋车骑走了,我去你霞婶家看看,给你借个洋车吧。” “要去镇子上就别看火了,赶紧的,暖瓶里有热水,倒点洗洗脸,早点去早点回,赶上吃饭。” 得知儿子要出门,刘凤兰也顾不上打面糊了,匆匆出门,不一会就推了辆自行车回来。 还从口袋摸出一张绿色的两块钱纸币,塞给陈默。 “你去吧,赶紧办完事回来。” “路上别瞎玩啊,天冷也别乱跑。” “我知道了妈,很快就回来。” 陈默返回堂屋拿上昨晚写好的信,推着自行车就走出了家门。 …… (求月票~) 第六章 信出问题了? “哎呦,老陈家的小默回来了,这大早上的是去干啥啊。” 陈默推着自行车走出家门,迎面就碰到邻居家在门口菜地里挖萝卜。 “我去镇子上买点东西,婶,你需要带点啥不?” “不用不用,你骑慢点啊,天冷。” “好嘞,我走了婶。” 陈默跨上自行车蹬着脚蹬使劲的冲向狮桥镇,他们家本就在东头村口,跟邻居大婶打过招呼,眨眼的功夫就出了村。 清晨的天确实很冷,风吹在脸上就跟刀子在脸上划似的,割得人生疼。 但陈默的心情却出奇的好,丝毫没有在意自己那快要冻僵的脸庞。 曾有人说过,一个人的八岁到十八岁,这期间只有十年,但十八岁到二十八岁,这中间却有一生。 这句话完美诠释了陈默的前世。 他的风光,是从十八岁入伍参军开始,他的遗憾,以至于最终离开部队,正是发生在二十八岁之前。 他最好的年华,数不清的憾事,都留在了这十年。 如今,他重新回到人生起点,怀里揣着的信件就是这一世再度扬帆起航的信念, 陈默要重拾这份信念,再战征程,对比此刻的心情,这点冷又算得了什么呢。 兴隆村距离狮桥镇不远,出村大概一公里就能到地方。 陈默将自行车停在邮局门口,这时候应该还没到上班的点,不过邮局内已经有人在忙活了。 搓搓冻僵的双手,陈默又摸了摸身上的信件,确定带在身上后,这才推门走进邮局大厅。 “姐,这卖信封和邮票嘛?”陈默瞧着正在打扫卫生的大姐,伸着脑袋问了一声。 “呦,这是谁家孩子啊。” 正在忙碌的工作人员听到动静,扭头一看是个大小伙子,笑着招手道:“快进来吧,外面冷。” “信封邮票咱们这都有,你要多少?” “一个就行。”陈默说着将口袋的信掏了出来:“我要邮一封信到县里,家里没信封和邮票了。” “到县里啊,那你等会。” 忙碌的大姐放下手头活计,随即走到柜台里头,从里面拿出一个土黄色的信封,和一张印着山水画的邮票道:“一共八毛,你要是邮寄县里就把地址写信封上,旁边有胶水你把口封好。” “等会县里会有邮递员过来,我帮你把信给他就成,要是快的话,下午应该就能送到了。” “好,谢谢姐。” 陈默从口袋掏出钱递过去,顺手将父城人武部的地址写上,而后塞信,封口,接过零钱。 剩下的就是等消息了。 从邮局出来,其实陈默心里还真有点小紧张。 虽说父城武装部管事的两人他都熟悉,甚至那里的军事科,政治工作科,保障科这些科室的干部,他都不陌生。 可这都是前世打下的基础,如今的人武部,怕是都不知道父城还有一个叫陈默的人。 回家的路上,陈默回忆起前世参军的一幕幕,依然有些伤感。 1998年,父城招收新兵都是送往京都军区的第63军,前世,陈默被分配到了63军的82师。 准确的说应该是被分配到了摩步82旅,因为也是今年,五十万大裁军,京都军区的28军被裁撤,其下辖的82师被划分到63军,连带着师的编制都被改了,改为摩步旅编制。 一个师级单位被划分到新地方,还要缩编,加上摩步化号称步兵跑的比摩托都快,可想而知,陈默前世刚刚分过去时,被练得有多狠。 全旅官兵都憋着一口气,立誓不给老单位丢人,要在新单位立足,被练得尿血都是常事。 不过这俗话说得好啊。 练兵练兵,当兵哪有不被练的,新单位需要榜样,陈默又对自己狠,而且肯吃苦,很快抓到提干的机会。 要不然,都没机会参加那场辩论大赛,更没机会遇到恩师。 只是可惜,03年那次事情后,63军也被撤编了。 这成了陈默一生都走不出的遗憾。 再次选择入伍,由于和上辈子参军方式不同,很可能不会被分配到原来的部队,但大方向肯定不会错。 因为地方征兵都是直接对接部队,这是之前就定下的,不可能到征兵的节骨眼了,还不知道人往哪送。 陈默已经打定主意,无论分配到哪,这次都要全力以赴。 ........ 1998年12月12日,周六下午三点。 父城西大街20号人武部,一名年约四十多岁穿着军装的男子骑着大梁自行车驶进单位。 “部长,您回来了。” 办公楼下,一名同样穿着军装的小伙子急忙迎上去。 “傻乐什么,去,把车子停好。” 中年人笑骂一声,从车子上下来,随手将自行车推给小伙子。 “政委在楼上没?” “在呢,刚才邮局的人过来送了封信,我给政委送去了,估摸着这会正拆开看呢。” “信?啥信?给政委的?”中年人拽了拽衣领,肩膀上那黄色的肩章配上两道红杠,镶嵌着三颗金灿灿的星星,格外耀眼。 他就是父城人武部部长曹德明,至于负责停车的则是军事科干事王明明。 “应该不是给政委的,那信挺奇怪,是从狮桥邮寄过来,只说给领导,也没注明给哪位领导。” “正好政委在,我就给送政委那了。” “应该是反应工作问题的信件,我有空再看。” 曹德明也没当回事,快步的朝着楼上走去。 人武部整体建筑算不上恢宏大气,办公的地方总共也就两层,曹德明的办公室跟政委是一块的。 屋里陈设非常简单,一张掉漆的方桌,三四把椅子,加上墙角的文件柜总共也就占二十多平方的地。 等曹德明推开办公室门,政委董国强正坐在办公桌前,神色凝重的拿着几张纸翻过来调过去的仔细翻阅。 “忙啥呢老董,这么入迷?” 曹德明走进办公室,他也没注意政委那边在干啥,只顾拿起自己的白瓷缸,倒了一杯温水后,仰脖朝嘴里灌。 董国强听到动静,他抬头看了曹德明一眼,而后咧嘴啧啧笑道:“老曹,来来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曹德明脸色狐疑的看向政委。 “哈哈,刚才军事科的小王给我拿过来一封信,说是狮桥寄过来的。”董国强目光再度回到手中的信件上,继续道:“这封信写得不错啊。” “这行文功底怕是我都赶不上,署名还是个高中生,挺厉害。” “就为了让咱们答应让他报名参军,这是真下功夫啊。” “你场面话说多了,夸得过头了吧?”曹德明压根不信,他这个搭档这么多年没少给县里,市里,省军区还有军区写材料。 要是随便收到一封信,比政委写得都厉害,那他们这帮人岂不是白混了? “我告诉你老董,今年招收指标少,我刚才去各个镇上摸了下情况,招收差不多够数了,你别在那瞎夸了。” “写封信连人都没见着,就想从我这走捷径,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你先别着急下结论。”董政委摇摇头,将信一把塞到曹德明手中道:“想参军写封信走捷径这倒是真的,不过对方可没耍小聪明啊。” “这写信的人是真有点东西,你先看看。” “别的不讲,就说这信中的内容,除了部队里面的那些老同志有这种见地,恐怕从小在部队大院耳熏目然长大的,都难有这种见识。” “更别提咱们在这地方上招兵,别说见过这种年轻人了,我连听都没听过。” “是不是啊,真有这么玄乎?” 曹德明起初还是不信,他就感觉自己这老搭档平时思想工作做多了,夸人的话张口就来,属于习惯使然。 可真当老曹低头看信时。 第一时间就被对方的行文以及飘逸,灵动的字迹给吸引了进去。 第七章 人武部到访 尤其是看着信中,陈默诚恳的写到自己为参军所做的所有准备,以及对军队未来发展的虚心假设。 曹德明只觉不可思议。 “这真是一个高中生写的?” 曹德明皱着眉头,强忍内心的惊涛骇浪。 真不怪政委刚才夸啊,这要是让他先看到信,怕是比政委夸的声音还大。 “这封信是不是高中生写的我没法确定。”董国强坐到椅子上摇摇头:“但根据署名,还有留下的地址,确实是一高的学生。” “你回来之前,我已经给父县的民政部门,狮桥的计生办,包括兴隆那边都打过电话确认。” “包括一高学校里也打过,信的署名和地址都没错,确实有一个叫陈默的高中生。” “这陈默家近些年没有参军的,就连他村里,参军的也没几个。” “家里当家的是个木匠,平时干点零活补贴家用,政治背景非常普通,条件在村里也属于中等偏下。” “我实在想不出,一个半大的孩子,一直读书上学,他是怎么懂公文的行文规范,还写得那么老练,又是怎么知道部队里面那么多事情。” “是啊,我也想不明白。”曹德明犹豫片刻,从桌子上拿起一包老黄皮香烟,抽出一根划着火柴点燃。 猛吸一口,整支香烟肉眼可见的快速缩短。 整个办公室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两个老烟枪在那吞云吐雾。 半晌。 政委董国强才率先开口道:“这样吧,为确保信的真实性,我去兴隆走一趟。” “不管这封信是不是这个叫陈默的孩子写的,至少要搞清楚怎么回事,比咱们在这瞎琢磨强。” “这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啊,我个人其实更倾向于相信这小子生来就对军事方面,有着极高的敏锐性,并且熟读各种军事刊物和公文材料。” “先别这么快下结论,看看再说,我也去。” 曹德明顺势起身,既然看到了信,他在这办公室也坐不住了。 信的内容虽说并不牵扯泄密,可太古怪了,一个高中生对部队的条条框框,对军队的未来发展,比他这个人武部的领导认识都深刻。 要说家里有老前辈退伍,或者有其他人在旁耳濡目染还说得过去,但根据政委的描述。 对方家里显然不符合这些条件。 “老董你刚才也说了,这孩子家里不富裕,咱们过去了不管结果啥样,该带点东西还是要带的,就当是对适龄家庭的慰问。” “我安排人去买点米面粮油,再割块猪肉带上。” “行,我也准备准备。” 董国强起身拿起帽子扣到脑袋上,随手正了正帽檐,大步离开了办公室。 ..... 兴隆村。 一下午陈默都坐在自家堂屋门口晒太阳,这眼瞅着天都要黑了,外面还是没啥动静。 陈默也不免心里有些犯嘀咕。 毕竟,按照他对人武部的了解,两位领导看到信之后,肯定会上门看看情况,以对方负责任的行事风格。 不可能在看到信后无动于衷,怎么着也要过来摸摸他的底啊。 “难道是信没邮寄到?” “不应该啊。” 陈默抬头看向妹妹陈静,正蹲在院里压井旁边,手拿着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粉笔头,在压井把上画圈圈。 至于弟弟陈锋,早就不知道蹿哪疯玩去了,老妈下午就出门了,这会不在家,老爸给人家做窗户框也没回来。 陈默干脆起身,伸伸懒腰道:“小静,你饿不饿,我先做饭吧。” “估摸着爸妈还要等一会才能回来。” “我去烧火。” 小丫头听到要做饭,丢下粉笔头动作快的跟只小兔子似的,“嗖嗖”的往屋里跑。 不一会就用小手护着点燃的蜡烛跑出来。 “你烧火的时候慢着点,离火远一些。” 陈默简单交代一声,在院里洗洗手,拿着碗就准备调面糊。 家里的老房子,虽说在他前世生活中,已经消失了十几年,但人是有肌肉记忆的,很多东西哪怕说不上在哪里,可需要的时候,随着感觉走,一准能找到。 小丫头蜷缩着小小的身子,坐在灶台前烧火,陈默则是忙着添水,给红薯削皮,切块。 顺带着在院里菜地拔一颗白菜,剥剥外面的叶子,准备用醋溜个白菜。 兄妹俩正各自为晚饭忙活的时候,家里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凤兰?凤兰在家没?” “学军?!!” “欸,来了。” 陈默正切着白菜呢,听到外面的动静,他赶忙放下菜刀,快步走出来。 瞧见来人是早上出门碰到的隔壁大婶,陈默笑道:“婶,我爸妈都不在家,有啥事跟我说就成。” “哎呀。” 隔壁大婶一听人都不在家,她顺势拍了下大腿急声嚷嚷道:“这是跑哪去了啊,咋都不在家。” “村口过来一辆四个轮子的车,人都穿着军装,正打听你家在哪呢。” “小默,你快点去找你爸妈回来,这都到饭点了咋还不着家。” “来了!!” 陈默轻呼一口气,看来自己的判断没错。 早上邮寄的那封信,还真把人给弄过来了。 “没事婶,那应该是县城人武部的车,我自己在家也能接待。” “小静,你乖乖烧火,别填太多柴啊,火小点。” 陈默简单交代一声,他顺手整理下衣服。 马上要见到穿着军装的老熟人了,咱这陈秘书的气质“嗖”的一下就提了上来。 陈默跑到一旁洗洗手。 快步走到大门口。 人武部的人确实来了,门口外的主街道上,三道身穿87式军装的身影,手里都提着东西,正浩浩荡荡的朝着自己家这边走。 农村吃晚饭的时间点,很多家里大门都敞开着。 甚至有不少人吃饭都是蹲在路边一边闲聊一边吃。 村里进了汽车,那家伙惊动的人可不少。 三人身边跟着一群手中端着碗,嘴里还嗦着筷子凑热闹的左邻右舍。 陈默已经认出来了。 走在最前头的,正是父城人武部政委董国强,他手中提着桶装的大豆油,还有一块用油纸包着的像是猪肉的东西。 引得周围邻居目光频频看过去。 九十年代末,农村家家户户吃油基本都是自己准备的玻璃罐或者铁罐,熬点猪油吃。 像这种桶装的大豆油,那是前两年才出现在镇上的市场。 这可还算是稀罕物呢。 第八章 这孩子,打小就看他行 瞧见陈默在大门口站着,人群中一名眼熟的中年男子嘴里嗦下筷子,抬手大声招呼:“小默,赶紧的。” “这城里头领导来了,要去家里坐坐,让你爸快点出来接接。” 陈默认不太清说话的是村里哪位长辈,他迈开腿超前迎了几步笑道:“我爸妈没在家,领导好。” 遇到前世的老熟人。 陈默身上没有农村娃子看到陌生人的那种拘谨,反而是挺直身板,声音洪亮道:“欢迎领导,外面冷,咱们进去吧。” 看面前这位年轻的小伙子,主动招呼自己,话里话外都带着一丝处事不惊的老道。 人武部政委董国强和部长曹德明两人对视一眼,以他们多年跟各个家庭打交道,慰问的经验。 再结合刚才村民对眼前小伙子的称呼,两人已经猜到,这位应该就是此行要见的那个高中生。 “这是陈默同志的家吧?”董政委率先开口,他言语亲切,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 “领导,我就是陈默。” 陈默一边说着,一边将大门彻底推开。 后面跟着的村民也都是附近的邻居,丝毫不见外的端着碗一起走进家里。 这家里突然乌泱泱的过来一群人,正在灶房烧火的陈静怯怯的走出来,脸上还沾着灰,一双小手绞在一块。 她眼巴巴的看着哥哥,想上前又不太敢。 陈默见状,快走几步抱起小丫头,还没等他走向堂屋呢,人群中刚才过来通知他的邻居大婶,伸手一把接过陈静。 随即压低声道:“小默,我看着静静,帮你烧火。” “你赶紧带客人去屋里坐,记住烧点水给人家喝啊。” “我知道了婶,谢谢啊。” “害...你这孩子,跟我有啥见外的。” 大婶抱着小丫头进灶房,陈默这才赶紧来到堂屋拉开灯,将屋里里里外外的凳子全都扒拉出来。 “领导,您坐,我去倒点水。” “叔,婶,你们也坐。” “你忙你的,不用管俺这些人。” 爱凑热闹的村民,有些站在院里没进来,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啥。 有些干脆端着碗蹲在屋门口,准备瞧瞧这些领导过来老陈家,到底是干啥的。 至于董国强和曹德明则是将手中提着的慰问品,全都放到一旁的角落,抬头打量一下屋里的陈设,微微点头。 陈默的家庭情况就跟他们了解到的差不多,条件很一般,家里都没几个像样的家具,不过胜在打扫的挺干净。 屋里除了有点陈旧的霉味,也没脏乱的情况,两人打量一圈后,看到陈默正提着瓷缸杯子准备去刷洗。 董政委开口叫住了他:“陈默,你先别忙了。” “来,坐会。” 闻言,陈默也没再坚持,将手中的陶瓷缸放桌上后,规规矩矩的坐好。 老曹没打算开口,只是若有所思的坐在那。 董国强认真观察了几眼陈默后,这才试探性的开口道:“陈默,我们今天过来,主要是针对参军适龄家庭的一个慰问。” “你也不用紧张,咱有啥说啥。” “我看你今年也读高三了,有没有想过去当兵?” “有。” 陈默闻言,他很肯定的点点头:“领导,我一直都有个梦想,就是希望能去参军。” “今年夏天,长江堤坝溃决,我在电视上看到跟领导您一样,穿着军装的子弟兵冲进洪水中,用身体堵住肆虐的水患,这让我尤为触动。” “我喜欢军人,喜欢他们的勇敢,更喜欢他们的义无反顾,我希望成为跟他们一样的人。” “领导,请允许我参军,到了部队,我绝不会给咱们父县丢人,更不会辱没军人的铁骨铮铮。” 陈默声线锵锵,说的那叫一个掷地有声。 可他这番话,直接把问话的政委和一旁的老曹都给惊呆了。 不是震惊,而是意外。 特么的,俩人来这的目的只是打探下那封信,是不是陈默写的,可没计划就一定要让这小子占一个名额入伍啊。 突然把抗洪的事搬出来,还请求让他入伍,这整得好像自己挡住了他入伍渠道似的。 董国强被噎得一时半会都不知道该咋回应,至于外面看热闹的村民,更是瞪大眼珠子瞅着陈默。 一个农村娃子,面对领导能侃侃而谈,把领导都给说得接不上茬。 对于这些一直看着陈默从小到大的长辈来讲,这份冲击力可不小。 “这学军家的孩子可了不得啊,瞅着像是个能人。” 蹲在门口喝汤的一名中年人,感慨着说了一声。 “嗯,打小我就看学军家这个小默行,长大肯定有出息,不像我家那个浑小子,比小默小不了两岁,吃饭都不知道往家跑,这会都不知道去哪疯了。” 一名大婶也开始评价。 就在人群议论时,大门口处,陈学军和刘凤兰一前一后的进家了。 这瞅着自家屋门口,黑压压的聚集了一群村里人,少说也有二三十号。 把陈学军给吓了一跳,乍一看,还以为家里出啥事了呢。 他随手把自行车停好,快步就想往屋里冲,可能是烧火的大婶听到动静了。 抱着陈静从灶房出来,刚一照面就嚷嚷道:“哎呦,凤兰,学军,你们俩口子弄啥去了?” “赶紧去屋里瞅瞅吧,县里穿军装的大领导来你家了,那镇上卖的大桶油都给你家提了两桶,我看还有猪肉啥的。” “可得好好招待啊,我听说是找你家老大的。” 听到不是出事,陈学军心里稍稍放松,可得知是县里来了领导。 这位一辈子都老实巴交的父亲,也不免开始紧张了,主要平时这家里都没来过领导,最大的可能也就是村长了。 “学军,愣着做啥子?赶紧进屋啊,你家小默出息了。” 有看热闹的村民也发现了陈学军,催促着他去屋里看看。 此时,屋里的董政委也调整好了思路,再次开口问道:“陈默,想当兵,立志当兵这都是好事。”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当兵的念头?” “或者说,你对部队的了解有多少?” 董国强的这番话,依旧存着试探的心思,可还没等陈默回应呢。 陈学军,刘凤兰夫妇就一副局促的样子走进堂屋。 没怎么跟领导打过交道的陈学军,更是紧张的伸手在衣服上蹭了蹭,这才走过来伸手道:“领导好,领导你们辛苦了,吃饭没?” 都不等二人回应,陈学军就扭头嘱咐道:“风兰,赶紧去做饭,多炒几个鸡蛋。” “哎哎,好!!” 刘凤兰也不敢耽搁,脚步麻溜的跑向灶房。 “老乡不用了,我们吃过饭了。” “两位领导,这是我爸。”陈默主动起身介绍。 董国强和曹德明眼瞅着没拦住,他两人也赶紧起身,跟陈学军握了握手。 “哈哈,陈老哥,你家可是培养了一个了不起的孩子啊。” 董政委本就是负责搞政治思想工作,称赞的话那都是张口就来。 可这一句话,从一名大领导口中讲出,对于陈学军来说,却是莫大的欣慰啊。 在这一刻,这名老父亲的腰杆子,都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许多。 第九章 这小子,不像庸才! 不过自豪归自豪,陈学军这时候也是满脑子问号。 县里人武部每年征兵,都会有干事蹬着自行车在每个村里来回跑,做宣传。 年龄小一点的,可能没注意过这个部门。 但常年生活在村里的陈学军,他对人武部却不陌生啊,这昨天才给陈默提过当兵的事。 今天城里的领导就来家里,要说是巧合,也没这么巧的事吧? 可能是看出陈学军的疑惑,政委董国强咧着嘴哈哈一笑道:“陈老哥,是这样,县里今年征兵要对适龄家庭进行慰问。” “本来这几天就要过来咱们兴隆看看,这不今天,又收到陈默同志给我们写了一封信,表明了想要参军的意愿。” “我们就过来看看具体情况,打扰陈老哥了。” “不,不打扰。”陈学军连连摆手:“领导你们坐,我给你们倒点茶水喝。” 说完,陈学军就忙着在一旁倒水。 陈默则是抿了抿嘴,大概能猜到这位董政委,应该是笃定了那封信确实是自己写的,才会跟父亲这么讲。 但光凭借着一封信,就想得到两位人武部领导的认可,并直接帮他,显然也不现实。 因为今年入伍的情况确实有些复杂,一来,大裁军正在进行,各地征兵数量急剧收缩,名额非常有限。 地方征兵单位除了完成任务之外,必要的人情世故也不会少。 这是导致今年入伍难的其中一个原因。 其二,1998年12月,正在进行兵役法修正,志愿兵五年制超期服役都要被取消,后世标准化的海陆空义务兵两年制,就是从今年12月开始实行。 但目前各地只知道兵役法要修正,却相关文件通知没有具体的公布出来,无论是部队和地方单位都有意观望。 上面要进行改革,义务兵役制的变动,是为了定期征兵和退伍,让兵员能够时常更换,在利于常备兵员更新的同时,也能保持部队兵员年轻力壮。 大批量筛选可用之才,履行兵贵精不贵多的政策。 由于变动太大,加上军区很多撤编,裁军的大动作较为频繁,兵员并不是很稀缺。 这也造就了今年入伍难的另一个原因。 其中的缘由,很多都是陈默前世入伍后才了解到的,那时候父母求爷爷告奶奶,能把自己塞进部队,可以说真是耗费了不少功夫。 趁着父亲忙碌着泡茶,陈默简单整理下思路,这才开口道:“领导,您刚才问我是什么时候开始,有参军的念头。” “其实这个要论的话就很早了,我以前去学校路过报亭,就喜欢挑一些有关部队的报纸期刊。” “加上本身好奇,喜欢缠着长辈讲一些这方面的事情,平时又经常瞎琢磨,就盼着有朝一日,可以跟领导一样,穿上军装。” “我今年已经高三,年龄也到了可以报名入伍的阶段,还请领导能给我一个机会。” 听着陈默三句不离入伍的话题,董国强低头沉吟片刻,随后压低声音道:“那这么说,送到县里的那封信就是你本人写的?” “是,领导,我昨天从学校放假回来后,晚上连夜写的信。” “今天早上放到镇上邮局寄了出去。” 得到确切的答案,董国强点点头。 他扭头跟曹德明对视一眼,其实他很想多问一些关于信件的问题。 但目前这个场合实在不合适,距离他们三五米远就蹲着一群老乡,门口更是黑压压的一片人。 随便说点啥话,几十只眼珠子盯着,信件内容确实不涉秘,但问得深了难保会说出点别的东西。 至于陈默这个人收不收,董国强暂时心里还没底,毕竟,这事他并不完全说了算。 从1996年开始,人武部已经从地方建制改为军队建制。 信件的事,回去他就要给招兵的单位说明情况,看看那边怎么回应。 毕竟,事情有些超出他们以往的经验了。 董政委和曹部长两人对视一眼后,同时起身,前者喊道:“陈老哥就别忙活了。” “基本情况我们已经了解,孩子想要参军是好事,我们回去后也会尽快合计。” “如果情况符合,明天县里会安排人过来接陈默同志先去学校办证明,然后填表。” “我们就先不坐了。” 说完,董国强还特意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这才大步的准备离开。 “领导,饭都做好了,吃点再走啊。” 陈学军眼瞅着人要走,他也急了。 这过来家里还啥话都没说呢,人家带那么多东西过来慰问,咋能说走就走啊。 “不了不了,我们都是吃过饭才来,以后肯定还有机会。” 人武部过来的三人笑着摆摆手,碰到门口凑热闹的乡亲挽留,他们也都是很客气的婉拒。 一直将人送到村口的军车上,聚拢的人群都没散,都在议论着县里过来领导的事。 军事科干事王明明负责开车,政委董国强和部长曹德明则是坐到后面。 等车离开村庄,走出几百米后,老曹才开口:“老董,你觉得陈默这小子说得是实话吗?” “不好评价。” 董国强脸上带着疑惑继续道:“我这几年也动员过不少年轻小伙子参军,年龄都跟这个陈默差不多。” “可我还是头回遇到,目标这么明确,强烈想要当兵的孩子,他好像势在必得,一点都不担心咱们会拒绝。” “是啊,这小子都不像一个高中生。”曹德明点点头。 他显然是认同政委的观点。 “这样吧,等下回去城里,我跟63军那边通个电话,把情况说一说,看招兵的单位怎么回应。” “明天安排人去学校,包括陈默读过的狮桥初中都走访一下,村里也问问了解下情况。” “如果部队明确要这个人,他的家庭背景也没问题的话,就接他到单位填表吧。” “我有预感,这小子可能还真会给咱们父城争光啊,能写出信中那些观点,不可能是庸才。” 董国强最终拍板。 甚至连陈默自己都没想到,他写那封入伍信,人还没到部队呢,就已经要在部队干部群体中,掀起不小的风波。 另一边。 送到村口的左邻右舍,也把陈默给当成了香饽饽。 有不少人围住他七嘴八舌的询问。 “小默,你刚才跟城里领导说的话啥意思啊,你这是要去当兵吗?” “陈家大小子就是厉害啊,我记得当兵要先报到镇上,小默都能让县里领导过来咱们村,这可了不得啊。” “学军养了一个好儿子啊。” “哎,看看老陈家的孩子,那真是个顶个的好,不像我家那臭小子,整天就知道顶嘴,小默你没事也多带带我家虎子,你俩一样大呢。” 面对一群长辈的询问,陈默也只得一一回应。 不过他心里也确实高兴。 重来一次,他终于可以重新挺直腰杆子,同时,也能让家人轻松一些。 那种浑浑噩噩混日子的生活,总算结束了。 至于说自己能不能入伍,陈默压根就不担心。 凭借他陈秘的阅历,若是连入伍都搞不定。 那还混个蛋啊。 第十章 根正苗红,板上钉钉 在村口跟长辈们聊了一会,陈默就随便找个借口,准备回家。 这不管怎么说,人武部突然过来慰问,爸妈都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呢,估摸着这会心里正犯嘀咕。 要去当兵,家里这一关也必须要过啊。 等走进堂屋。 老爸陈学军正站在方桌旁,一口接着一口的抽烟,瞅着是有点激动。 至于母亲刘凤兰,则是带着妹妹,在翻看角落里人武部提过来的慰问品。 人武部领导出手挺阔绰。 除了两桶桶装的大豆油,和一块油纸包着的猪肉外,还零称了些瓜子,糖角之类的零嘴。 这在九十年代末的农村,都是过年才能吃上的东西啊。 今天,不过节不过啥的,却有领导直接提着给送到家里,这让老实巴交了一辈子的父母,着实是感觉到脸上增光了。 瞧见儿子进来,原本抽烟瞅着那堆慰问品的陈父,急忙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领导送走了?” “嗯,都走远了。”陈默脸上带着笑意,坐在凳子上。 能因为自己的原因,给二老带来欣慰,陈默心里也确实开心, “刚才那个领导说,是因为你给他们写了封信想要当兵,他们才来咱们家里,信真是你写的?” 在问这些问题时,陈学军其实还是有些紧张的。 他是生怕自己听错了。 “爸,是我写的,昨天晚上在家写的,然后今天早上去镇上邮寄。” “哈哈,好,好啊。” 陈学军高兴的从口袋中又掏出那用袋子装的烟叶,开始卷烟抽。 为人父者,辛劳一辈子,所求除了孩子健健康康,那剩下的不就是能有出息嘛? 老陈是个木匠,身体又不太行,一辈子没有啥能拿出手炫耀的事情,可今天陈学军总算是扬眉吐气了一回。 不为别的,就冲自己孩子当兵,都不需要家里操心,一封信能把县里的领导请到家中,这就是能耐啊。 他可听说了,邻村一个娃,他爸妈为了把他送进部队当兵,不知道折腾了多久,求爷爷告奶奶的,头发都多白了几根。 就这,都差点没能通过呢。 现在,陈父高兴了,刘凤兰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她起身从远处的桌子上拿不少零嘴塞给陈默,道:“来,多吃点。” “我家小默有出息了,这东西本来是买给你四爷家的,现在都是你的了。” “以前我咋就没看出来我这大儿子这么厉害呢。” “我也要我也要,我也有出息。”陈静看到哥哥手中放了一堆零食,嚷嚷着也要吃。 刘凤兰溺爱的蹲下身子,抱起小丫头,对着她的鼻子刮了一下后笑道:“先让哥哥吃,咱们饭马上做好,你要先吃饭才能吃零食。” “赶紧去看着锅吧,别糊了,饭好了就端过来别饿着孩子。”陈学军摆出一家之主的谱。 刘凤兰这才像是刚想起煮饭似的,脚步匆匆的走向灶屋。 瞧着儿子手中拿着零嘴,一个一个的喂给小女儿,陈学军坐在一旁抽着烟,眼底都是欣慰的笑意。 可若是认真观察的话。 很容易就能看出,陈学军高兴的同时,还有些怅然。 他倒不是不开心,而是今天儿子的表现,让陈学军第一次意识到孩子真是长大了,已经不需要事事都依赖他这个做父亲的。 为人父母者,经常都是自我矛盾的,既希望孩子快速成长起来,能让自己少操劳,但眼瞅着孩子独立了,又担心孩子会渐行渐远,直至彻底离开他们身边。 从小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儿女,哪一天突然离家了,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大概,也只有父母会懂。 “小默。” “啊,爸,怎么了?” 听到声音,陈默将手中吃的全都塞到妹妹手中,搬着椅子坐到父亲跟前。 “既然打定主意要去当兵,你今年也十八岁了,以后要学会照顾自己,长大了出门在外要懂事,外面不比家里。” “爸,我知道,我会照顾好自己。” “好!!” 陈学军拍拍儿子的肩膀,随后双手撑着膝盖起身,离开了堂屋。 只是这个时候的父亲,已经没有刚才那般笑意满满。 留给陈默那个背影。 是宽厚的肩膀,如山的脊梁,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会父亲的背好像驼了一些。 陈默怔怔的看着,不知不觉一股酸楚涌上心头。 二十年蹉跎岁月的陈默都没流过眼泪,却在这一瞬间眼窝有些湿润。 因为他看出了,父亲其实内心不舍得他离开家。 父爱如山,但却从来不善表达。 前世,他还小,只知道父母安排他去部队,却忽略了当时离开家,二老究竟是怎样的心情。 “哥,我还要。” 小丫头可没什么难过的心思,吃东西把嘴里塞得跟松鼠一样,还不忘记伸手朝自己要吃的。 陈默也没讨价还价,起身从慰问品袋子里抓一把瓜子塞给妹妹,趁着她一双肉乎乎的小手抱着瓜子时。 陈默揽起妹妹坐在沙发上,帮小丫头剥瓜子。 一旦再次参军离开家,下一次回来至少也要两年后,那时候妹妹恐怕都育红班读完,开始读小学了吧? 就在陈静乖巧的坐在陈默腿上,等着吃瓜子仁时,弟弟陈锋就跟那脱缰的野驴似的,风风火火闯进了屋里。 这小子也不知道在哪疯跑了半天,进到屋里随手抹了下脸就兴奋道:“哥,我听说咱家来当兵的了。” “是不是你写的信有作用了?” “哥,你当兵的事成了?” “嗯,应该是没问题。”陈默点头回应。 只是看到刚才父亲那落寞的神情,陈默这会已经兴致不高,无意再多说什么。 其实想想前世后半生的任性,因为退伍的事磨灭了斗志,一意孤行,在外漂泊十几年很少回家。 尽管那时候的他经常给家里打电话,开视频报平安,可终究是惹了双亲那么多担心,那么久的孤独。 “就让我用这一世来补偿吧,只是眼下,儿子依旧要走,因为部队才是我真正能够施展抱负的地方。” 陈默无奈的想着。 ...... 对比昨天晚上吃饭时的温馨,今天晚上,饭桌上的气氛就沉闷了许多。 陈学军和刘凤兰经过刚才的高兴之后,也意识到孩子参军这么一走,以后很长时间恐怕都要见不到人了。 村里参军的人少,但不代表没人去啊,想想别家的孩子一走就是几年,连逢年过节都回不来。 二老心里能高兴才怪了。 刚才要招待人武部领导,特意炒了很多鸡蛋。 如今,连盘子都被端到距离陈默最近的地方。 刘凤兰怀里抱着陈静,监督小女儿吃饭,陈学军低着头坐在餐桌旁一口接着一口的抽烟,都不吭声。 就连平时屁股上就跟长鸡眼似的陈锋,都感觉这会家里气氛不对,老老实实坐那喝汤,连菜都没敢多夹,生怕哪点没做对再挨一顿收拾。 陈默率先打破气氛道:“爸,妈,你们咋不吃饭啊?” 听到询问,刘凤兰这才有些犹豫的开口:“小默,我刚才想起咱们村西头那家也有个当兵的孩子,这都五年没怎么见他了。” “要不,你跟领导说说,咱不去了行不行?” “就算不上学,在城里跟着人家学门手艺也中啊,比当兵强,主要妈不想你也一走就是好几年见不着面。” 听到母亲劝导,陈默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妈,就算去当兵,中间也能回来啊。” “再说了,人武部的领导这次过来,又不是说马上要我走,就算让我去部队,那中间还有体检,政审啥的咋地都要一个月。” “我去了部队肯定能回来,在县城上学不也一月一回来嘛?我能照顾好自己。” “放心吧妈。” “那不一样。”陈学军摇摇头丢掉手中的卷烟:“你上学那还是家里的孩子,去学校就算呆的再久总要回家。” “可去当兵了那就是大人了,以后哪怕回家也待不了多久。” “想当兵是好事,爸不拦你,想去咱就去。” “就不能再等等吗?等孩子明年毕业也行...”听着爷俩对话,刘凤兰又忍不住建议。 女人总是感性。 想起孩子要出远门,刘凤兰就止不住的想掉泪,她转过半个身子,尽可能不让孩子看到自己那红红的眼眶。 就连原本正吃饭的陈静,也被母亲的样子吓到,缩在妈妈怀里眼巴巴的看着哥哥和父亲,不敢动弹。 父母都是没读过书的乡下人,陈学军好歹有个手艺,平时做工接触的人多,心思也活络一些。 对于孩子出远门当兵的事情,能很快适应,也能调整。 可刘凤兰不一样啊,半辈子都是围着家里人生活,每个孩子都是她的心头肉,这大儿子要走了,心里咋能舍得。 老妈心里不舍,陈默看着也是揪心,他搬着凳子坐到刘凤兰跟前:“妈,我今年都成年了。” “半个学期读不读都没关系,您儿子去当兵那肯定能照顾好自己,部队管吃管住还管发衣服。” “连人武部的领导都因为我一封信,跑到咱家,我就算到部队肯定也能吃得开,不会饿着冻着。” “吃饭吧妈,你看小妹都不好好吃饭了,我就算去当兵也至少还要在家呆半拉月呢。” 有陈默在这活跃着气氛。 父母的心情总算是好转了一些,有说有谈的开始吃饭。 没一开始那么沉闷了。 ...... 到了第二天上午,也就是13号的周日。 县里人武部没啥动静,反倒是村长跑到陈默家了解下情况。 好家伙,又逮着陈默好一顿夸啊。 昨天晚上县里领导过来陈家的事,在村里传遍了。 都知道他老陈家的大儿子,想当兵把县里领导都给叫到了家里,可了不得。 等到了下午。 陈锋提着布包去上学,陈默按照学校的规定也该去学校才对。 但他既然打定主意参军,学是不可能上了,他干脆搬把椅子坐在院子里等信。 因为陈默心里清楚。 人武部不可能会放弃招他入伍,算算时间,上面也应该把他的家庭调查清楚了。 类似提前政审什么的,陈默压根不担心,他们老陈家好几代都是贫农,连地主都没出过。 真可谓是根正苗红,他有啥可担心的? 再说了,前世政审都过了,没道理这次能出啥岔子。 第十一章 简单初选,初见端倪的特殊照顾 陈默没等来人武部的消息,却率先等到了高三同桌董柯洋以及邻村同样读高三,但和他俩不同班的刘少培。 三人从小学开始就一个学校,无论是去镇上读初中,还是在县里读高中,经常约着一起。 等两人身上斜挎着布包,风风火火的走进院子里。 却瞧着陈默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正悠闲的晒太阳,身上不带一点即将要去学校的紧迫劲。 董柯洋见状,有些奇怪的挠挠头,催促道:“陈默,走啊。” “你不会日子过岔了吧,今天该去学校了。” “你们去吧,我可能要退学报名当兵。” 陈默话说得很是轻松,却把两个小伙伴给听愣了。 董柯洋还稍微好点,毕竟之前陈默跟他提过这个事。 刘少培则是惊讶的来到陈默跟前,问道:“我听说你们村有城里的领导来,都是穿着军装的,不会就是来你家吧?” “昂,是来找我的。”陈默眯着眼嘿嘿笑着回应。 如今的他,看儿时玩伴穿着校服,一脸稚嫩,动不动就大惊小怪的样子,还真有种看好大儿的感觉。 “陈默,那你是怎么报名的?我堂哥今年想去参军,本来我家里也想让我跟着去,可堂哥那边二号就给镇上报名了,一直没消息。” 刘少培显然更有兴趣,都开始打听具体的流程了。 他们都已经到了高三。 这个年代,先不说考大学有多难,在农村很多人的观念中,压根就没有读大学这个选项。 要论读书,真不如打工或者学手艺谋个别的出路,这也是为啥陈默父母听到他要退学,除了心疼孩子出远门外。 提都没提必须读完高三的原因。 这也就是他们鹰城经济比较好,是全国第一个成立的特区,比鹏城都要早,加上距离县城不远,他们这边孩子读书读到高中的比例稍微高些。 要是换别的地方,九十年代末,农村距离城里的学校太远,很多人读到小学就已经不读了。 毕竟,初中动辄距离数十里地,加上学费贵,大多家庭压根不支持孩子去读书。 看刘少培实在好奇,连一旁的董柯洋都准备凑过来听听,陈默也寻思着吹一下自己的“伟大壮举”,打发下时间时。 突然,“咚”的一声闷响,从外面传来。 他在部队混过几年,听动静就知道这是老式军车大力关门的声音。 人武部有消息了。 陈默起身盯向大门口,连带着身旁的两个小伙伴都看向身后。 人武部确实来人了,并且还是陈默熟悉的人,昨晚这人也来过,是军事科的一名干事,叫王明明。 只是昨天跟着两位领导一起来,压根没他开口说话的机会罢了。 王明明大步走进院子里,瞅见三个小伙子直愣愣的看向自己,他也愣了一下。 还是陈默快步迎上去道:“同志你好,是领导同意我入伍的事了嘛?” “嗯,政委让我来接你去学校说明一下情况,顺便开个证明然后到武装部填表。” “那啥,你带上户口本跟我走吧。” “早就准备好了。” 陈默拍了拍口袋,脸上挂着自信的笑意。 而后伸手指了指后面道:“那两个是我同学,咱们去学校开证明能不能带他俩一起过去?” “行,这个我能做主。” “走吧。” 说完,王明明率先转身。 陈默扭头看向那两个紧张兮兮的家伙,再次招呼道:“走啊,你俩愣着干球啊。” “有车不坐真想走着去城里?” “来,来了。” 不同于陈默的大大咧咧,拉开车门就坐到副驾驶。 董柯洋和刘少培俩人以前哪坐过汽车啊,甭说四个轮子的,就算两个轮子的平时在家都被大人霸占着。 他们这个年龄,也只有眼热的份。 坐到后排的二人更是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一会摸摸座椅,一会趴窗户上瞅瞅外面。 那叫一个新鲜。 陈默没工夫体会这种老式军车的坐感,他转头看了眼王明明,问道:“同志,我入伍的事领导是怎么说的?” “打听这个干啥?” 正在开车的王干事瞥了陈默一眼,道:“反正政委同意你报名,今天填了表就算是过了初选。” “我在父城武装部也呆了快两年,还是头回碰到你这种待遇,报个名还能车接车送。” “填完表你就等着通知组织体检就行,对了,跟你透露个事。” “你写信申请入伍的情况,部队那边已经知道了,就连你写的信都被邮寄到了军区。” “说是过些日子,那边接兵的单位会专门安排干部过来,你小子也真够有胆的啊。” 听着王明明叽里咕噜的没完,陈默也是相当无语。 起初他还以为这个干事嘴挺严呢,没成想自己才问了一句,这家伙,差点把老底都给交代了。 不过,陈默可不憨。 他从对方的言语中,听出了幸灾乐祸的意思。 至于为啥会这样,陈默心里跟明镜似的。 自从1996年地方人武部归部队建制后,这些部门的就开始从老陆抽调人员。 甚至地方军区,和野战单位人员反复横跳的情况都不算啥稀罕事。 这个干事,以前肯定在部队一线呆过,知道那里的情况,也清楚一个新兵刚入伍就被单位给盯上。 可算不上什么好事。 那是需要比别的新兵,经历更多“血与火”的磨炼才行。 别提什么特殊,在部队里就特么特殊被练的最狠。 这老小子,是笃定自己去了部队不会好过,还故意不明说。 心眼也忒坏了。 反正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陈默就没再询问。 至于被部队知道他的特殊性被狠练什么的,陈默压根没往心里去。 前世,咱这陈秘在摩步单位都能趟出名声。 目前的老陆,哪怕掰着手指头数,能有几个比摩步更狠的单位? ..... 这平时走路,需要耗费近两个小时才能赶到的学校,坐车不到二十分钟,车辆就已经抵达了父县一高大门口。 由于人武部经常会来高中做征兵宣传,大门岗这边压根没人问。 车辆畅通无阻的开到办公楼前停稳。 “走吧,政委已经跟学校打过招呼了,我带你去开证明。” 王明明推门下车,招呼陈默。 后座的两位“刘姥姥”也赶紧从车上下来,看着陈默一路上能跟穿军装的军官侃侃而谈。 董柯洋和刘少培两人,看向陈默的眼神都变了,目光中隐隐带着对成熟男人的崇拜。 “别愣着了,你们两个先回班,要是有空帮我把书之类的整理一下。” “我等会去教室一并带走。” 简单的交代完毕。 陈默转身就跟着王明明一起上楼。 过了好一会,董柯洋才回过神,咂了咂嘴,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同桌要去当兵了,并且已经付诸行动,这让同龄的董柯洋心里痒痒的。 他也想去,但却没有陈默那种处事能力,只得压抑着心思,攥紧布包就朝教室方向走去。 第十二章 谁说我的青春结束了? 心里一直惦记着同桌去当兵的事,等董柯洋回到高三一班教室时,看到班里已经有大半学生到了。 尽管这个年代很多学生不指望读大学,高考的紧迫感也并不强烈。 但学习的氛围还是不差的。 教室里没几个人闲聊,都趴在课桌上埋头看书,听到有人进来,也只是下意识的抬头瞅一眼。 以前董柯洋也这样,毕竟是能熬到高三的学生,咋地都有两把刷子啊。 可今天,他却没了往日的劲头,回到座位上,将布包取下来,把里面的书分好类别放课桌上之后。 就挪到陈默的座位上,开始动手归拢书本。 寂静的教室环境,董柯洋这“咚咚擦擦”的动静很快引起其他同学的注意。 前排座位一名扎着长辫子的女生,扭头眼神奇怪的看了一眼:“董柯洋,你干嘛要动陈默的书?” “他不读了,要去当兵。”董柯洋声音闷闷的回应着。 “啊?陈默要退学?” 学生每天接触的事情少,同班同学要离开的消息,对这些小伙子,大姑娘来说,也算得上是挺劲爆了。 “董柯洋,陈默为啥要不读啊?” “没听陈默说过啊,怎么这么突然。” 没一会,董柯洋跟前就围了一群学生,好奇的追问着。 其实在高三一班的学生眼里,陈默的形象,可不是这几日在家时表现的那么内敛,平时在班里就算称不上活宝。 那也是相当活跃的一员。 上课揪前桌同学的辫子,下课无论跟谁都能聊的火热,连班里最内向的同学,都能被他给聊成外向型。 所以陈默在学校,属于老师见着就头疼,学生碰到就亲近的类型。 只不过终究是在前世经历了那么多事,如今重生回来,就显得成熟稳重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般青春浮躁。 “他要去当兵,这事已经定了,连县里都有领导去陈默家,说是叫啥慰问,今天来学校我和陈默都是坐四轮车来的。” 可听到陈默要去当兵,现场有几人当场惊呼。 “不能吧?我哥也说去当兵,那几天我爸带着他天天出去跑,到现在都没去成。” “陈默要当兵了?哎呀,当兵好,我们村有个当兵的回来可厉害了,两米多高的墙头蹦着就能蹿上去。” “听说当兵能锻炼人,我爸也想让我去试试,就是今年好像报不上名,要不我早走了。” “哎董柯洋,你不是说跟陈默一起来得学校吗?他人呢?” 周围的同学叽叽喳喳的,把小董同学问得头皮都麻了,他干脆谁的问题也不回应,只顾低头收拾东西。 就在陈默座位周围,人越聚越多时。 “咳咳。” 教室门口的方向传来一声轻咳,高三一班班主任赵国富背着手走进教室。 身后跟着的正是刚刚开完证明的陈默,以及人武部军事科干事王明明。 跟大家印象中的陈默不同,今天他穿了件老款皮衣,目光平静,明明脸庞依旧青涩,但隐隐有种“大人”的感觉了。 “我感觉陈默好像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其中一名女生小声的对同伴说道。 “肯定不一样啊,你没听董柯洋说陈默要去当兵,连领导都去他家里了。” “我们家跟陈默家村子离得近,听我妈说是陈默给城里领导写了封信,我爸都夸他厉害呢。” “写信?哦哦对了,陈默要走,我等会让他在我留言本上签个名,咱们同学以后都会分开,我要收集一个全班的签名册。” “好了,同学们静一静。” 赵国富走上讲台,拍手制止了底下的窃窃私语。 “我通知个事,咱们班陈默同学已经办理了退学证明,他要去部队当兵了。” “你们同学一场,以后再见面不容易,大家鼓掌就当是给陈默同学饯行吧。” 啪啪啪... 整齐的掌声响起,陈默看着教室里一张张洋溢着笑意和不舍的脸庞,他抿了抿嘴跟着走上讲台。 声音和煦道:“同学们,跟老师说得一样,我要去部队了,这几年有不少同学离开学校南下打工或是去学一门手艺,没想到今天我也成为了其中之一。” “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参军,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如今,我也为自己的梦想,迈出了第一步。” “当然,我没有鼓动大家学我一样退学的意思,不要误会了!” 陈钧这话落下后,惹得台下不少同学都是抿嘴一笑。 “弃笔从戎,投身军旅,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更希望在座的大家能够不为我所影响,专心学业,金榜题名” “古言道,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希望我们日后再见,都意气风发,不负韶华,希望咱们班,日后,人人如龙!” 陈默话音刚落,全班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 掌声停歇后,班主任赵国富才终于开口道:“同学们,我时常教你们,一名优秀的老师可以教书育人,我今天再教你们一句,一名立志参军的青年,他可以保家卫国。” “陈默,不是咱们班学习最好的学生,也不是班里平时最听话的学生,但他是咱班最勇敢的人。” “我们都应该为陈默同学而感到自豪,鼓掌。” 啪啪啪... 这一次的掌声更盛。 这一刻,全班同学都用力的拍手,就连隔壁班的人听到动静,也都跑过来伸着脑袋望里头张望。 面对一群高中同学的鼓掌和一双双亮晶晶眸子的注视,陈默立正身躯,抬手敬礼!! 哪怕如今他的身份连新兵都算不上,但这一礼,还是将教室中几十名学生触动到了,眼窝抑制不住的发红发湿。 就连门口的王明明都抹过身子,偏着脑袋看向外面。 高中生都参加过军训,敬过军礼,也敬过少先队礼,哭,不只是即将离别的伤感,更是因为这些学生知道,并且能够体会到军礼所蕴含的精神。 这是刻在每一名国人骨子里的信仰和荣耀。 学生时代的感情最是真挚,一场短暂的告别,令许多人眼泪都止不住的掉落。 这俗话说,最好的大学是高三时期的憧憬,最好的高三在大四的回忆里。 陈默经历过社会的毒打,他本以为自己不会怀念高中的生活,更不会去留恋。 就像是一名老兵只会怀念战友,而不会怀念战场一样。 但今天,他不得不不承认,自己内心受到了触动。 “陈默,签个名可以吗?” “陈默,你当兵回来要记得看看我们啊。” “陈默,你咋报名当兵的啊,我也想去。” 眼看着同学要离开,有人走上讲台话别,也有关系好的哥们冲上来拥抱。 对于这些要求,陈默都是来者不拒,不过学生也真是纯真得可爱。 有不少人,甚至还指望着他从部队回来,能来教室看看,先不说真回来,校门口的保安让不让进。 就说大家都是高三的学生了,再有半年都要各奔东西。 以后,再见面的机会就非常渺茫了。 ..... 等收拾完书本以及宿舍里的铺盖,陈默挥手告别远处来送他的同学时。 一直跟在他身边的王明明擦了擦嘴叉着腰道:“陈默,你可想好了,离开学校去部队你的青春就算是结束了。” “部队不比学校,你小子真能适应?” 如果放在刚才,陈默还真会因为这句话而伤感,可现在已经调整好思绪的他,只是白了王明明一眼,道:“谁说我的青春结束了?这才刚开始好不好。” “走,回人武部填入伍登记。” 看着陈默主动坐到副驾驶,一点都没有高中生身上的那种腼腆,俨然是把自己当成了跑腿的司机。 王明明郁闷的挠着头,随后坐进驾驶位:“你小子,就嘴硬吧。” “真到部队有你受的。” 其实按照陈默这种情况,属于征兵单位点名要的类型,要不是因为征兵登记报名表必须本人填写,将来要放入档案。 王明明都能代替填写了。 毕竟,因为这小子写的一封信,最近人武部可没闲着。 为了确保信的真实性,以及陈默政治背景情况,整个部门已经将陈默调查的清清楚楚。 就连初中,小学,跟谁坐过同桌,和哪个小姑娘拉过手,武装部的领导都门清了。 第十三章 入营前的筹备,该出发了 按照陈默的猜测,他到武装部填写入伍申请表时,政委和部长肯定会拉着他询问信件的问题。 里里外外将他盘个明白。 毕竟,当时这俩人打着适龄家庭慰问的旗号,跑到家里也没询问太多,心里肯定憋着不少疑问呢。 没成想,这次陈默失算了。 跟着军事科干事王明明来到武装部,那栋二层小楼办公室时,屋里只有部长曹德明,正手捧白色陶瓷缸喝茶呢。 政委董国强压根不在。 瞧见陈默过来,曹德明将瓷缸放在办公桌上,伸手指了指办公桌一侧道:“小王,登记表给陈默拿一份。” “指导着他填好,写完送他回去等通知。” “是,部长。” 交代完之后,曹德明慢悠悠起身,双手环在胸前,盯着陈默坐在桌前填表。 其实征兵报名登记表没啥内容,无非就是填写姓名,年龄,学历以及政治面貌之类的信息。 陈默趴在办公桌跟前,认真的填着。 曹德明负责检查学校开的退学证明,还有户口本,确认无误后,又低头看看陈默那飘逸的字迹。 他基本已经确认,邮寄到他们这的信件就是这小子亲笔写的,连笔迹都分毫不差。 不是老曹不想深问。 主要是连政委,都称赞陈默写公文的功底很深,对参军的准备工作也做得很充足。 最终得出结论,这小子天生就适合穿军装。 加上这两天他们没少私下调查。 结果都显示陈默的背景很干净,根正苗红,没有任何问题。 曹德明也就没有了一开始那么重的疑心,连征兵单位都表示要接收这人,他就不操那么多心了。 “陈默,填完表就回去吧。” “你的初选已经过了,最近不要出远门,就在家等着体检的通知。” “明白吗?” “明白!!” 陈默将写好的表格递给王明明,在办公室站了一会,看到老曹又捧起茶杯喝水。 实在没有问话的意思。 他才跟着王明明下楼,准备回家。 至于刚才曹德明提醒不要出远门,这纯属废话。 在2018年之前,各地征兵很少会有役前训练的安排,就算有也只是个别地区才会出现。 反正他们父城是没这个步骤。 征兵报名的流程就是初选,体检,政审。 等人武部把户籍转走之后,兵源就要送到部队单位,从开始征兵到送走,时间一般不会超过一个月。 根据前世的记忆,陈默记得十二月底就被送到晋省,连过年都是在部队过,满打满算留给他的时间也不过才半个月。 期间还要来几次城里,出个锤子的远门啊。 回村的路上。 陈默扭头望着窗外九十年代末的县城,心思却早已飘到了部队。 不管这两天,他再怎么有信心凭借自己的能力,可以搞定入伍的事。 但尘埃落定之前,心里总会犯嘀咕。 这下好了,连人武部部长都说他的初选已经通过,陈默也就没啥好担心了。 接下来,他要为进入军营做准备。 1998年这个时间点的部队虽说比不上“红肩章,绿军装,半蹲马步斜跨枪”,满地都是单兵王的年代。 可现在的军营比起后世来讲,依旧是“神仙打架”的时期啊。 不然,那些摩托化步兵,号称比摩托跑的还快,这名气,猜猜是哪批老兵打下来的? 九十年代末的军营里,惹上列兵、上等兵都没事,他们顶多算是生瓜蛋子。 但若是惹上下士,中士或者上士,那就麻烦大了。 这帮人,就没有不狠的。 因为这些都是入伍三年以上的老兵,他们可不会像后世的士官那么温和,举个不恰当的例子,给这帮人去买烟,你还要找钱。 不绝对,但很普遍,想要在这种大环境下混得开,你就要比他们强,比他们拳头更硬。 除了这帮人之外,军营里还有一批更狠的。 那就是志愿兵,志愿兵属于统称,细分的话还能分为两种。 专业军士和军士长。 肩膀上扛着一根粗杠,带着细拐的是专业军士,扛着两根细杠带着拐的是军士长。 专业军士一般都是在部队由义务兵直接转志愿兵,技术类居多,但基层连队不是没有,只要出一两个,那就是妥妥兵王。 服役年龄能跟团长比高低,是能在连队横着走的类型。 军士长属于士官学院毕业,数量也很稀少,反正都不好惹。 至于说为啥,专业军士和军士长都比义务兵狠,那是因为这个时期,义务兵要是想转志愿兵,必须服役满五年,第六年才能给转。 想想一个新兵蛋子,碰到这种志愿老兵,能占到便宜嘛? 这帮人有些还是从战场上下来的老兵,都是属螃蟹的,横得很。 陈默就是因为知道部队的情况,所以才决定,入伍之前,必须要尽快提升自己的身体素质。 否则到了军营,面对一群想要进步的老兵,想出头可没那么容易。 回到家之后,陈默将从学校带回的书本、铺盖全部搬到屋里。 告别了王明明。 连一点时间都没浪费,陈默直接来到家里堆放木材的地方,准备挑一个粗点的木杠子,拿来练习体能。 也幸好老爸是木匠,经常帮人打家具,家里存放了不少木材。 陈默挑了一根大概一米多长,直径有三十多公分的木杠子,就开始自行锻炼。 ...... 眨眼十四天过去了。 这段时间,陈默每天天不亮就早起,跑步到几公里外的水泉岭上,找到自己藏起来的木杠子或背或抱的跑。 偶尔也会换换口味,抱着石头跑,反正每次都跑到筋疲力竭,几乎瘫在地上才罢休。 等恢复一些力气后,还会继续跑。 这种自虐式的筹备训练,能够支撑陈默的只有迫切想要进步的决心。 他深知自己松懈,就很可能再次和这个时代的机遇擦肩而过。 上天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输不起,也不能输。 不要觉得这是夸张。 可能在兴隆村,只有一个陈默这么努力,但若是进了部队,同样咬紧牙关敢打敢拼的遍地都是。 想要进步,那是懒一点都不行啊。 12月28日临近中午。 在岭上跑了大半天的陈默,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跟以前不同的是,今天家里除了母亲刘凤兰和妹妹陈静之外,就连老爸也在家。 包括他们村的村长也在。 看着老妈正抱着一堆衣服、零嘴朝自己从人武部领回来的携行包里塞。 长条型携行包,都快被塞成圆的了。 陈默就知道,该出发了。 武装部集合的命令,到了。 第十四章 告别父母,县里报到 “小默回来了,快点收拾收拾,县里来了通知,下午两点之前要到武装部集合。” “我接到信,今天就要出发。” 村长瞧见陈默回来,他明显松了口气,随后抬手招呼道:“学军你也抓点紧,给孩子弄点饭吃,赶紧送去集合。” “甭耽误事啊。” “这都晌午了,在家吃点吧。”陈学军出门送村长。 陈默跟着送到大门口,随后折返回来,看着老妈还在往携行包里塞东西,从镇上买的糖果子,家里烙的玉米饼,使劲往里装。 连带着屁股上破俩洞的三角裤头都被扒出来,准备让带走。 妹妹陈静蹲在一旁,呆呆的看着, 陈默赶紧走到跟前道:“妈,我不是跟您说了吗,部队里面管吃管住还管发衣服,这东西不用带啊。” “妈知道,你别管。”刘凤兰嘴上答应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你去灶房看看,赶紧吃饭吧。” “锅里蒸的有肉有馍,你多吃点,以后出门要学会照顾自己,遇到事不能那么拼,啥都没有吃饱饭有个好身体重要,知道不孩子?” 刘凤兰叮嘱的时候,眼窝子的泪水又一次“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尽管最近这半拉月,陈默每天都会和父母说一些部队的事,希望让二老放心,也能接受他离开家远行。 可这俗话说,儿行千里母担忧,刚才村长在这时,刘凤兰还能忍住。 这会是真忍不住了。 “哎呀你这老婆子哭啥?孩子去当兵这是好事,你别给孩子整那么大压力。” 陈学军脸色稍有不耐的呵斥一声,随后又在身上摸索一会,掏出来一叠钱,全是零散的面额。 两块,五块,十块的都有。 “这是三百五十七块,我知道部队里吃住有人管,但钱该准备还是要准备。” “记住钱别都放一个口袋,里里外外,上下口袋的,多分几处放,这样万一丢了也不会一下子全丢。” “坐车上就是热也不能脱衣服,口袋放钱别老去摸,更不要傻乎乎去按着,要假装没这事,要不会招贼。” 陈学军这是在给大儿子传授“江湖经验”呢,其实他也没出过远门,但作为一名朴实的父亲。 一直都在用自己那并不广阔的人生经验,对即将离家的孩子,做细碎的叮咛。 陈默前世今生,已经听过无数遍。 可面对父亲递过来的钱,陈默是真没勇气接啊。 连两块,五块的零票都拿出来了,家里的情况可想而知。 更何况,这还临近过年。 “给你就拿着,出门在外难保不会需要点啥,要是花完了记得给家里捎信,我去邮局给你邮。” “拿着啊!!” 陈学军看到儿子不吭声,直接将钱塞到陈默手里,硬是抓着陈默的手将钱塞进口袋这才点点头:“去吧,先吃饭。” “我和你妈都吃过了,你赶紧吃,我给车子打打气,吃完带你去城里。” “好。” 陈默没再犹豫,走到一旁抱起蹲在地上的小妹来到灶房。 趁着母亲在整理行李,父亲拿着打气筒在院子里检查自行车轮胎。 陈默将身上的零钱全部拿出来,给自己留了一百的零票,其余全部塞到陈静的小口袋中。 “小静,你记住啊,这些钱等咱爸送我走,回来时你再拿出来给咱爸知道吗?” “为啥啊?” 小丫头摸着口袋中鼓鼓囊囊的纸币,满脸都是疑惑。 陈默起身拿起锅盖,将锅里蒸的粉蒸肉还有白面馒头端出来,拿筷子夹起一块肉吹吹,喂到妹妹嘴里。 “因为哥哥用不到这么多啊,你给咱爸,到过年了你就有新衣服穿,也有肉吃,好不好?” “好。” 小丫头还不懂什么是离别,高高兴兴的坐在小板凳上,等着哥哥给自己分肉吃。 陈默也是一边喂着妹妹,一边嚼着馒头。 可堂屋那边却并不平静,陈默隐隐听到母亲应该是想把自己的枕头塞到包里。 却被父亲拦住。 随后就听到屋里传来低低的啜泣声,还伴随着母亲埋怨的声音“你别管,我知道塞不下,可我就想都给孩子带上。” “你说你非要让孩子去当兵,他才多大啊。” 听着这动静,陈默叹了口气。 原本他以为自己常年离家,早就习惯了这种分别,不会太过不舍。 可他发现自己错了,这种血浓于水的亲情,不是习惯就能割舍的。 作为一名曾经入过伍的老兵,陈默清楚,新兵去部队,只需要带上自个这个人就行,别的都是多余。 但他实在无法拒绝母亲的心意。 吃过饭后。 陈默来到屋里,将身上的衣服换成武装部配发的87式军服。 他的身材基于普通大众型,一米七六的身高,六十多公斤。 型号175/88这种部队万金油类型的军装,穿在陈默身上正好。 戴上帽子,脚上蹬着一双解放鞋。 陈默整个人的气质“咻”的一下,就从地方青年,直接过渡到军人。 并非首次入伍的他,身上多多少少还是带点“兵”味的。 “爸,妈。” 陈默换好衣服从东屋出来,陈学军看到后,很满意的点点头。 “走吧,我送你去城里。” 母亲刘凤兰怀里抱着闺女,低头抹着眼泪,都不敢开口说话。 “妈,我走了,你不用担心,我能照顾好自己。” 陈默提起携行包,坐在大梁自行车的后座,挥手跟母亲告别。 一直等出村,等到村口母亲的身影模糊到看不清。 陈默才回过头,轻叹了一口气。 ...... 父县武装部距离陈默的家没多远,也就九公里左右。 骑车差不多四十分钟,两人来到了大门口。 这里过来送孩子的父母有不少,打眼望去,足足十几人,都在细声叮嘱着什么。 按照规定,送孩子过来的家长是不允许进入武装部的。 毕竟当兵了,以后就要独立。 如果放开口子让送的话,怕是孩子不坐车走,家长都不会回家。 “爸,你也回去吧,天冷。” 陈默从自行车上下来,对着陈学军挥挥手。 转身大步走进武装部。 望着儿子离去的背影,陈学军立在原地呆愣半晌,才默默的推着自行车。 一步三回头的朝着家走去。 第十五章 来自部队老炮子的关注 “来了?!” 人武部门口,军事科干事王明明正在执勤。 他看着已经换上军装的陈默,脸色冷酷的伸手指了指身侧。 “提着包去办公楼前的空地集合,不要乱跑,不要喧哗,接兵的人已经到了。” “等下统一点名后就会带你们走。” “是!!” 陈默大声回应着,随即迈开脚步就朝着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一点都不带墨迹的。 “嘿,这小子还挺上道啊。”王明明发现陈默没其他疑问,而是回应一声就走了。 还真有点当兵的样子,他忍不住嘀咕了一声。 等陈默走到办公楼前的空地时,这里已经有五六个同样穿着军装的新兵在等待。 这些人陈默都有些眼熟,毕竟前世就是同一批被拉到晋省63军的一群人,只是后来分配新兵连,部队一般不会让同一个地方的兵聚到一起,大家都分去不同单位,所以陈默也只是看着眼熟,后续根本没打过交道,也叫不上名字。 前世陈默来武装部集合时,他还真没注意什么细节。 如今再次来到这,瞧着集合的一帮新兵,一个个要么杵在原地跟个乖宝宝似的,一动不敢动。 要么就是东看麻雀西看燕,站没站相,立没立样,裤子穿在身上跟特么七分裤似的,里面秋裤,线裤都在脚踝的位置露着。 有的干脆袖子长到盖着手,跟穿了件大褂似的披在身上。 陈默摇摇头,心想着难怪接兵的干部每次碰到新兵,脾气都不太好。 这要是搁他过来带新人,脾气恐怕也好不到哪去。 没有理会几名新兵的目光,陈默走到人群队列中,将携行包放在脚边,身躯一挺,双腿跨立,手背在身后,目不斜视的站着。 说他故意表现也好,说他是显眼包也罢,反正既然入伍,陈默就没打算默默无名。 该表现的时候,那必须抓住机会表现自己。 只是陈默没有注意到,在他站的位置,左侧二楼走廊上,正有几名穿着军装的军官盯着新兵集合的位置。 除了武装部部长曹德明之外,他旁边还有一名年约三十五岁的中年男人。 整个人长得清瘦,肤色黢黑,一道长长的疤痕从右耳延伸到嘴边。 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如同趴着一条蜈蚣,整个人看起来极具攻击力。 他就是此次接兵,专程从63军来到父城的连长程东。 “曹部长,这个新来的就是写信的那位秀才吧?” 程东仰头示意陈默站的位置,咧嘴笑道。 “嗯,就是他,他叫陈默。”曹德明微微点头:“这小子可是个人才啊。” “有头脑,够胆识。” “确实有点意思。”程东笑了笑,他在这站半天,也就看到这么一个顺眼的新兵。 “老炮。” “到!!” “这个秀才带回去交给你了,究竟是块好钢还是块废木材,你要好好验验。” “旅里的政委都叮嘱我要过来看看咱家的大秀才,你可得给我把握好分寸喽。” “是,连长。” 被称为老炮的,是一名肩膀上带着一根粗杠、两道飞机拐的二级专业军士,此时他正站在领导们身后位置。 他名字叫周勇杰,入伍到今年已经是第十三个年头了。 转志愿兵的第六年。 老炮并不是周勇杰的外号,因为在部队里面不管是专业军士还是军士长,只要是志愿兵,统一都被称为老炮子。 至于啥原因,那谁也说不清。 反正是一代又一代,就这么叫过来的。 刚来就收到一个需要自己带的兵,周勇杰这个老炮子瞅着陈默的方向,他嘴角上扬,带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要不是因为这个秀才,程连长也不会亲自过来父城。 他这个老兵,更不至于专程跑一趟。 谁让他们侦查连今年接到带新兵的任务,正好这小子,又写了封信要走捷径参军。 好巧不巧的,信跑到了旅政委的手里,上面这才要求他们走一趟。 目的是想要看看,这位写信的秀才,到底有几分成色。 如今看来,还凑合,至少比其他几个散兵游勇强点。 陈默原本正站得直溜呢,突然感觉到自己有人盯着这边看。 他下意识的仰头瞄了一眼。 当看到一名老炮子,正眯眼打量着自己,陈默内心当即“咯噔”一声。 连带着额头上的呆毛都根根竖起。 他赶忙回过头,继续保持跨立的姿势。 说实在的,陈默虽然属于二次参军,对部队里面的事了解的很清楚。 但那也不希望自己被老炮子盯上啊。 这帮玩意。 那是心黑手辣,啥折腾人的损招都有,被老炮子盯上,绝对称不上啥好事。 想到这里。 陈默故意稍稍调整了下姿势,让自己挺直的身躯,看起来稍微显得松散些。 这一等,就等了大概一个小时。 人武部办公楼前的空地上,陆陆续续又过来十几号人。 应该是人到齐了。 军事科干事王明明踱步走到新兵队列跟前,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哨子塞进口中,憋足了力气吹响。 “哔-哔哔!!” “全体都有,拿上你们的行李,接下来我开始点名。” “点名结束后,所有人排好队去仓库领铺盖,然后出来坐车去火车站。” “在我右侧。”说着,王明明伸手指了指已经从楼上下来的程东,还有老炮子等人,继续道:“他们是部队过来负责接兵的同志。” “在火车上,发生任何情况都要记得找他们汇报。” “现在开始点名,点到名字,答一声到,然后去仓库领铺盖,上车。” “刘邦!!” “到。” “.....” 一个个名字被点出来,原本松松垮垮的队伍,开始陆陆续续提着携行包去仓库领铺盖。 他们父县距离鹰城近,火车站就在县城边上,加上县城下辖的几个镇子都不远。 送兵的当天基本不用在武装部休息,当天过来集合,当天就能送走。 所以被子啥的都没有提前发,而是临行前才会配发。 陈默跟在新兵的队伍里,按照指引领完东西。 说是领取,其实接兵的那帮人为了节省时间,也为了防止新兵丢三落四,早就把内务被给打成结结实实的三横两竖。 每人过去背上就走。 速度倒是挺快。 在军事科干事的领队下,所有新兵走出武装部,在外面又一次点名,确认无误后。 就全部被带上客车,朝着火车站出发。 第十六章 新单位,这么懂事的新兵很少见啊 客车在县城街道上穿梭,陈默坐的位置正好临窗,他怀里抱着背包,身体靠在椅背上。 将携行包放在脚边。 扭头看着窗外不断变换的景色,内心并没有太多的激动和期待。 看看外面的太阳已然西斜,想着家里这时候母亲应该还没适应自己离家,妹妹也不知道会不会想自己。 陈默暗叹了一口气,他抬手下意识的摸摸口袋里放的零钱。 估摸着这会妹妹,应该把钱拿出来了吧? 还有他藏在水泉岭上,用来跑步锻炼的木杠子,在来县城时已经给父亲提过,老爸应该去带回来了。 陈默心思一直放在家里,都没注意客车在行驶大概二十分钟后。 已经抵达了父县火车站。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王明明,当即起身大声道:“所有人收拾行李下车。” “注意检查自己的随身行李,下车后服从接兵同志的安排,让你们干嘛就干嘛,别到处乱跑。” 伴随着王干事的阵阵吼声,车厢里二十多名新兵全部下车,站在火车站入口前的广场上。 原本大家还以为王明明会继续带队,却不成想,他只是从客车上下来,拿着名单对了一下人数后。 就把手中的名单递给从部队过来老兵,连一声招呼都没打,转身坐上客车。 调头离开。 这一幕,直接把一脸懵逼的新兵们给看慌了。 不管咋说,王明明都算是自己人,接兵的干部可没一个是熟脸啊。 “他咋走了?” 陈默跟前一名新兵眼巴巴看着走远的客车,连声音都不自觉的发抖了。 “吵什么吵,列两路纵队跟上。” 一名肩膀上画着一粗一细两道黄色横杠的下士,怒斥一声。 把现场的新兵都吓得缩了缩脖子,一旁的陈默摇摇头,对着刚才问话的新兵低声道:“跟我后面,走。” 有了陈默牵头,周围的新兵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似的。 提上行李,跟在陈默后面。 在连长程东的领路下,一行人陆续进站,坐上了不知开往何处的绿皮火车。 “父县,鲁县过来的人就坐在这截车厢,不要乱跑,谁要是去厕所,火车接口处有班长执勤,记得打报告。” 负责接兵的同志大嗓门喊了几声后,就把新兵撒在车厢不管了,只是每个车厢的接口处,都有老兵在那坐着盯哨。 避免这帮新兵蛋子瞎蹿。 陈默又不是头回出远门了,很熟练的把自己背包往座位顶上一放。 正准备自己独占俩座位,方便晚上休息时,刚才在外面,他照顾的那名新兵提着行李就跑了过来。 “哎,哥,哥,等等我,我也坐这,跟你挨一起。” 都不等陈默回应。 这家伙举着行李就塞到上面,随后双手在裤子上蹭蹭,伸手面向陈默道:“哥,我叫李浩,吕寨人。” “陈默,狮桥人。” 陈默笑着跟对方握了握手:“对了,当兵的人不兴称呼哥长哥短的,你叫我名字就行。” “中。” 李浩这家伙倒是挺好说话,当场就答应下来。 其实部队里面新兵之间称呼啥,那帮老兵才懒得管你,只要别太过分,基本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但这不是刚来部队吗。 陈默可是没忘记,自己在人武部被老炮子盯上的事,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还是老实点比较好。 可很多时候,你想老实,不见得别人愿意啊。 陈默这边刚在座位上坐稳,接兵的那名老炮子,也就是周勇杰就从远处走过来。 “陈默。” “到!!” 听到有人叫自己,陈默当即起身,震声回应。 他这一嗓门吼出来不要紧,周围的新兵一个个脑袋伸得就跟长颈鹿似的,使劲的往这边瞄。 就连周勇杰神情都是一怔,这么懂事的新兵很少见啊。 扫了陈默一眼,周勇杰点点头:“过来。” “是。” 陈默起身,跟上老炮子的脚步径直走到车厢连接处。 这里有七八个老兵围在一起抽烟,瞧见老炮子,几人纷纷起身。 有人称呼周排长,也有人叫老班长,反正是五花八门。 不难看出,老炮子在这帮老兵里面威望还挺高。 “排长,这就是咱连长说的秀才?” “这长得也不秀气啊,脸怎么看着比我还黑。” “确实不秀气,这身板瞧着比我都壮实。” 几名老兵好奇的打量着陈默,那感觉,就跟是上街挑货物似的,只差上手摸摸材质了。 还有一名老兵,从口袋摸出一包白盒子的“大光”牌香烟,递给陈默。 结果没等陈默伸手接,老炮子就直接将香烟一把连盒子夺过来,塞进自己口袋,随后咧嘴骂道:“狗日的,别教坏老子的兵。” “回去后都知会一声,这人我要了。” “那个谁,陈默,你回去吧。” 宣誓完主权,老炮子就打发陈默回座位,其他老兵也都只能看着不再吭声。 其实这事都不用特意打招呼,为了这次接兵,侦查连连长都过来了,包括全连唯一的老炮子也跟过来。 就为了这个所谓的秀才。 人肯定是侦查连要带走。 过去晃了一圈重新回到座位,在众多新兵好奇的注视下,陈默一屁股坐在位置上,打算好好休息一下。 至于被老炮子看上,那不是没办法嘛, 以后该怎么办,那就只能到了部队再说。 除了这个插曲,后面也没再发生啥特殊的事情。 “呜呜...哐当哐当...” 绿皮火车在轨道上一直行驶着。 父城距离晋省很近,途中顶多也就三四百公里,按照正常行驶,五个小时就差不多该到了。 可奈何绿皮火车在铁路上路权贼低,拉着新兵的火车路权那就更低了。 半夜时不时的需要给其他车次让路,还要停站在别的地方接新兵,原本下午四五点出发,正常晚上十点前就该到地方才对。 火车硬是开了十几个小时,天蒙蒙亮时,车厢里才传来老兵的催促声。 “所有人准备,半个小时后下车,注意带上自己的行李。” “别睡了,起来!!” 被嘈杂的声音吵醒,陈默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起身下意识扭头看向窗户外。 当看到远处铁路站牌,隐隐约约写着“河东”二字时。 陈默神情一怔,怎么被分配到这了? 他在63军呆过很长一段时间,晋省河东驻扎着哪支部队,他心里那是门清啊。 看来重生之后,再次从军,哪怕报名的地方一样,出发的地方也一样。 但终点还是变了。 前世他所在的摩步82旅,是在晋省平城驻军。 而河东却是坦克七师的地盘。 不管是摩步82旅,还是坦克七师,都是98年9月份,京都军区下辖的28军被撤编后。 分配到63军的单位。 28军就分配过来俩单位,还正好这两个都被自己赶上了? 陈默怔怔的望着外面,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第十七章 入营,威武的老炮 其实这时候,说是坦克七师也不合适。 因为原28军的82师在今年9月份,被划到63军后就缩编为摩步82旅。 同样的,坦克七师也被缩编为装甲旅,连部队的番号都给改了,七师被划分到63军,原先63军下辖的坦克独一团和独二团全部裁撤。 这么算的话,那自己这是被分配到河东的装甲旅? 大致明白即将去往的单位,陈默半晌无言。 能不郁闷嘛。 前世他被分配到摩步82旅,因为是新单位,到人家地盘立足,那训练风气是相当的狠,全旅官兵憋着劲的狠练。 口号就是不给老单位丢人,更不能让新单位小瞧,把人当骡子练啊。 类似的情况,估摸着在坦克七师只会更狠,因为对比82师,七师的名头同样响亮。 这俩“难兄难弟”的处境,可不相上下啊。 “都愣着干什么?” “起来,回回神半个小时后下车,排队时不要乱,要是跑丢了没人管你们。” 有老兵在车厢内走动,将地上躺的,桌上趴的新兵,全都给吼起来。 初次到陌生的地方,还是刚睡醒,有不少新兵脑袋都是懵懵的,眼神无辜中又带着惊慌的滴溜溜乱转。 显然是被老兵的话给唬住了。 陈默摇摇头,让自己更清醒一些后,起身把背包背上,携行包提在手中。 做好了下车的准备。 豫省和晋省属于交界,距离虽不远。 但坐了一夜的火车,加上绿皮车实在谈不上什么舒适性,下车时身体本就疲惫的新兵。 在天蒙蒙亮时走出车站,一股冷风迎面冲过。 众人齐齐打个冷颤。 连陈默都下意识的缩缩身子,跟上人群,在老兵的指引下走出车站。 幸好,接兵安排挺到位。 新兵队伍出车站不远,外面就是一排排运兵卡车。 由于天还没亮,加上冷风呼呼的往脖子里灌。 陈默也顾上欣赏这河东市究竟长啥样,在有序的排队下,快速钻进卡车。 只是他运气不太好,轮到他钻车时,正好排到车厢尾部的位置。 外面负责监督的老兵,在一辆辆卡车全部检查完毕后,其中一名老兵动作麻利的翻进卡车后厢,蹲到陈默对面。 卡车这才晃晃悠悠的开动。 陈默一开始都没打算跟谁打招呼,他把打好的背包放在屁股底下坐着。 整个人非常精神的看向车厢外,望着一辆辆已然开动的卡车正入神。 可他没兴致说话,对面的老兵,却是饶有兴趣的打量一番陈默,随后龇牙笑道:“秀才,离开家怕不怕?” “报告班长,不怕。”陈默定了定神,声音洪亮的回应道。 “呦呵,还是个懂事的兵啊。”老兵神色诧异的打量几眼。 好半晌才点头道:“我就说嘛,怎么老炮子那么积极呢,敢情是碰到顺眼的了。” 车厢里,有很多新兵都因为两人对话,伸着脑袋朝这边瞄来。 负责压车的老兵没在陈默这找到由头,又扭头看向车厢里侧的一帮新兵龇牙道:“都老实点,我告诉你们,等下到了军营记住两点。” “第一,军营有自己的规矩,不允许乱走乱跑,一切安排服从指挥。” “第二,在单位见到老兵要叫班长,就跟刚才秀才喊的一样,讲话时声音要响亮,清晰,别特么说个话跟蚊子嗡嗡似的,明白嘛?” “明白。” 稀稀拉拉的回应在车厢里传出,整个车厢除了陈默,其他新兵压根不明白老兵这么说的目的。 但不明白不要紧。 初次离开家的大小伙子,已经隐隐感受到了军营独特的风气。 至于刚才稀松的回应,老兵都懒得纠正,又盯着陈默打量几眼,这才一屁股坐在车厢地板上,闭着眼假寐。 要不怎么说人家是老兵呢。 用来运兵的卡车,好家伙四处漏风,新兵蛋子都冻的上下牙直打架,人群下意识的往一块缩堆抱团取暖。 连陈默都朝里面挪挪位置,人家老兵依旧是稳如泰山,像是不怕冷似得。 这卡车晃晃悠悠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就在陈默迷迷糊糊之际,耳旁突然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咚锵咚锵咚咚锵”的秧歌鼓也随之传来。 陈默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他扭头朝着车厢外看去,正巧看到一座写着“陶村”的古牌楼下。 一群穿着军装的老兵,有些手拿大红花,有些抱着鼓锤,有些则是扯着“欢迎新同志入营”的横幅标语,别提多热闹。 这些老兵咧嘴朝着卡车队伍欢笑,每个人脸上的笑意都是那么真诚,那么热烈。 喜庆的氛围,“咻”的一下就被牵动起来。 还不等陈默有其他动作,眼角余光就看到他们所乘坐的卡车已经停在军营入口处,正在排队进去。 “到了!!” 陈默朝后挪挪,趴在车尾伸着脑袋朝外扫了一眼,军营确实到了。 入口处有哨兵正在指挥着前方车辆有序进入,在哨兵执勤的身后,还悬挂着一块金底黑字的铁皮板。 上面写着:52875部队。 由于视线受阻,陈默只看到这么一个代号,卡车就再次启动,开进了军营。 “下车下车,所有人下车,速度快点。” 等车刚停稳,外面就有人大声的嚷嚷。 陈默也没敢墨迹,提着包就跳下卡车,正准备按照指令随人潮集合时。 刚才跟他坐对面的压车老兵一把拽住了他,随后指了指远处的空地:“你,去那边站着,不用跟着我们。” “站那别动,等下会有人安排你。” 说完,不等陈默回应,老兵就带着同车厢下来的新兵,列着队朝另一头走去。 陈默打量了下四周,他们所处的位置应该是汽车连,新兵都是在这里下车,统一被带到别处。 看样子,人数还不少,足足三四百。 估摸着,这里应该不止一个新兵营。 瞧着别人都被领走,就剩自己没人管。 陈默无奈耸了耸肩,提着包按照刚才老兵的指引,在一块空地上站着。 还好,也没让他等太久。 大概五六分钟的样子,在火车上见过的那名老炮子就从远处过来。 对方上下打量一番陈默,开口道:“跟上我,走。” “是!!” 老炮这个人话倒是不多,除了让跟上他之外,后续一路上都没再开口。 在军营里绕了一大圈。 眼瞅着有一队新兵,足足上百人,都在列队,各个傻不拉叽的站着。 陈默原本还以为自己也要过去,却不成想,人家老炮脚步压根没停。 两人一前一后,就这么水灵灵的在上百号新兵的注视下。 径直的走进宿舍楼。 第十八章 千人千面,不一样的精彩 可能是营区地处偏僻的缘故,这里的宿舍楼整体建造都很简陋。 总共就两层。 但好在楼足够长,三栋连起来的话,东西横向足足延伸五六十米。 老炮领着陈默上中间那一栋,走到二楼右转最后一间宿舍,径直的推门走进去。 宿舍里面的陈设更简单,一目了然。 除了四张上下铺,还有入口处掉漆生锈的铁皮柜之外,就只剩下八张书桌堆放在宿舍角落。 别的啥也没有。 走进宿舍,老炮伸手指了指其中一个铁皮柜:“陈默,二号柜分给你了。” “军装还有贴身的衣服可以放里面,睡哪个床你自己选,等会把角落里的桌子都搬过来,靠墙放好。” “书桌选个距离你床最近的,那就是以后你的桌子。” “下楼左侧是水房和厕所,你去拿个拖把,把地拖干净,水房隔壁就是杂物间,自己去找纱纸把铁皮柜上的锈给擦掉。” “标准是擦到能照出人影。” “去吧。” “是!!” 陈默得到指令后,他也不墨迹。 先打开二号铁皮柜,将携行包塞进去,又挑了个里侧的下铺,把打好的背包放在床上,挽起袖子就准备下楼。 可能是看着陈默动手能力还可以,一直在旁边观察他的老炮,终于是忍不住又开口了。 “陈默。” “到!!” “我在政委那看过你写的入伍信,信中你说参军的准备做了不少,看来也不都是瞎话。” “我问你,来到军营后,什么感受?跟你想象的一样嘛?” “或者说有没有现在就想家?” 面对老炮的连续询问,陈默把挽起的袖子重新捋下来,回应道:“想家,但是我能克服。” “放心吧班长,我一定不会给你丢人。” 老炮闻言,他眼神别有深意的盯着陈默看了几眼,这才点头道:“以后回答问题记得打报告,这是军营里的规矩。” “行了,先去拿东西打扫宿舍吧。” “是!!” 陈默看着周勇杰离开宿舍,他这才咧嘴笑了笑。 部队的规矩,他当然知道啊。 只不过,人家老炮子好歹是班长,负责的就是教新兵,新来的可以懂事,可以有眼力劲。 但你不能啥都懂吧?总要给老班长留点发挥的余地不是。 所以说,有时该犯点小错,还是要犯滴。 这以后就是自己的宿舍了,陈默也没打算偷懒,趁着老炮离开的空挡。 他独自来到一楼找到扫帚和拖把,包括打磨铁皮的砂纸,一股脑全搬到宿舍。 准备开整。 ..... 另一边。 周勇杰下楼后,慢悠悠晃到新兵集合的地方。 瞧见他过来,原本在远处抽烟的程东,也就是去父城接兵的那位连长,对着他招了招手:“老炮,来来来。” 听到动静。 老炮走到到程东跟前,伸手接过对方递过来的一根“五台山”香烟,塞进嘴里点燃后,朝着新兵列队的方向努努嘴道:“连长,还不分班吗?” “分,你先去挑吧。” 程连长鼻孔喷出两股浓烟,随后将脑袋凑过去压低声音道:“我告诉你老炮子,这次带兵你给老子好好整。” “人我让你先挑,多给咱们侦查连带几个好苗子,还有那个秀才,你也上点心。” “用不用我给你八班再派个人?” “不用,给其他班留着吧。” 周勇杰咧嘴一笑,他快速把手里的香烟抽完,丢掉烟头就朝着新兵队列走去。 他们老七师属于机械化部队,带兵通常习惯按照机械化步兵班的规格来。 包括新兵连也一样。 每个班都是八人制,班长和副班长按照规定,都要由老兵担任。 但老炮能力强啊,加上是老兵,上面的干部也都给面子,一般的小事不会计较。 别的班都是两个老兵带六人,他所在的八班压根不需要其他老兵协助。 走到新兵队列前,周勇杰抬头,他目光扫过队列,但凡瞧见谁对上自己目光时,躲闪或者低头的,他都不带正眼看的。 专门挑那种梗着脖子,扬着脸,表情多少带点桀骜不驯的类型。 “你,你,你,还有你,你们六个出列。” “带上你们的东西,跟上我。” 老炮连续点上六名新兵,就跟刚才领陈默时一样。 只顾自己在前面走,让六个新兵跟在后面。 宿舍这边。 陈默正蹲在地上右手拿着纱布,“擦擦擦”的打磨着生锈的铁皮柜时。 突然听到外面楼道传来动静,陈默快速起身站好。 等再次回到宿舍,老炮看了一眼比刚才整洁的地面,以及陈默手中的砂纸。 他微微点头道:“干得不错,活先放下吧。” 从口袋摸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递给陈默:“后面这些以后就是咱们班的人,你负责记录下他们姓名。” “进来啊,都杵在那干啥?” 交代完陈默,老炮扭头看着自己领过来的新兵,还都挤在门口。 顿时皱了皱眉头。 这以后都是新兵连的战友,不等老炮继续说。 陈默便率先对着新来的人开口道:“大家好,我叫陈默,耳东陈,默认的默,我老家来自豫省,很高兴能加入军营这个大家庭。” “也很高兴认识大家。” 估计是看有人打样了,其中一名又瘦又高,长得跟个麻杆似的新兵带头走进宿舍,接话道:“我叫冯俊岭,老家川渝的。” “魏家豪,我是善东人。” “岳金元,我也是善东的。” “杨大力,皖省。” “我叫李志昂,冀省人。” “朱改团,我跟陈默一样,也是豫省人。” 陈默听着他们的自我介绍,将名字一一记下后,随即将本子还给老炮。 扫了一眼纸上的记录,确保跟自己听到的一样。 周勇杰这才把纸给叠起来塞进口袋。 提高声音道:“既然你们都做过自我介绍,那就该我了。” “我叫周勇杰,也是咱们新兵二连三排八班的班长,在这里,我有几句丑话要说在前头。” “我知道你们刚来部队,并且在没来之前,每个人都会对部队有各种各样的猜想。” “但现在不需要猜了,因为来到这里,就代表着你们将要成为一名合格的军人。” “我为什么说是将要呢?” 说着,周勇杰目光盯着每个人的脸庞扫一遍后,才补充道:“那是因为你们现在还不是。” “军人,需要站有站样,坐有坐相,走到哪里,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 “可你们呢?” 老炮训斥几句后,顺手扯住杨大力的衣袖:“谁告诉你军装可以撸到手肘顶上的?” “放下来。” “还有你,冯俊岭,你那裤子穿身上还有当兵的样子吗?” “好好的军装裤,让你穿成裤衩了。” “我告诉你们,在部队里面,受训你们就给我听着,就算挨揍也要给我受着。” “谁不服气大可以直接告诉我,要是有能耐我敬你们是条汉子,要是没能耐还给炸刺的,那就是事妈,孬种。” “现在全体都有,放下手中行李。” “向后转,齐步走。” “丫二一,丫二一。” 老炮一边喊着口号,一边领着人下楼。 别的班怎么样,他老炮不用管,也不想管。 但今年既然让他带新兵,那就必须让班里的新兵蛋子,从头到尾,至少看起来有个兵样。 在周勇杰的眼中,根本没啥新兵和老兵的区别,只有会和不会的区分。 哪怕是第一天,也要让八班的人展示出该有的风采。 陈默也算是跟这位老炮班长,打过几次照面了。 感觉对方,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凶。 不过千人千面,既然重新回到军营,单位换了,新同志也换了。 即将开启的军营生活,总该有不一样的精彩。 第十九章 班长说集合,你没听到? 起初,陈默还以为老炮先定规矩后整队,为的是带他们下楼是去吃饭呢。 毕竟新兵入营,甭管后续操练会有多狠。 但刚开始前两天,部队里的老兵,基本能做到人均“指导员”的素质。 哪怕谈不上时刻跟在屁股后面嘘寒问暖,那也不会龇牙咧嘴拉着脸。 万一吓到新兵咋整? 总要给人一个适应的过程不是。 而新兵入营先吃饭,一来是传统,其次也是为了给新兵营造一种“家”的感觉。 让人有点归属感。 可让陈默奇怪的是,老炮子并没有带他们去饭堂,而是从宿舍楼下来之后,径直带人走到一栋只有一层的平房内。 平房入口两侧,还竖着两根刷着红油漆的木柱子,比起简陋的宿舍楼而言,这里多了一丝庄严。 等陈默走进去,看到里面摆着一排排土黄色的桌椅,最前头还放着一台大屁股样式的长虹彩电。 墙两侧挂着稍显老旧的红条幅,红底金字写着“征精兵,为打赢”,“认真贯彻《兵役法》,积极履行兵役义务”。 陈默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老炮是把他们给带到了连队的礼堂。 此时礼堂的桌子上,地上,堆满了按照尺码摞成的军装。 “呦,周排长来挺早啊。” 随着八班的人排队进入礼堂,里面负责执勤的一名老兵手中拿着登记册,笑呵呵的迎了上来。 “给我的兵挑点合身的衣服,三排那边等会我就不带队来了,让那几个班长自己搞定。” 周勇杰点点头,随口回应着。 老炮除了是新兵二连八班的班长之外,还兼任着三排长。 只是像他这种老炮子,就算挂名排长也不会管太多。 更不会在自己带的兵面前,主动介绍什么。 要不是因为坦克七师刚缩编装甲旅,旅直属营干部被调走太多,加上陈默那档子事,他压根不会被安排出来带新兵。 “行,那你挑吧,我给你登记。” 负责执勤的老兵还挺好说话,盯着陈默他们看了几眼,眼神中说不好是羡慕还是其他难明的意味。 这种眼神正好被陈默给捕捉到。 他倒是能看懂一些,毕竟也是老兵了,像周勇杰这种老炮子,那在部队里面是很吃香的。 也不单单是服役时间长,更因为九十年代义务兵转志愿兵,尤其是这种专业军士真不是谁都能转的啊。 手上要是没有几把刷子,连想想都属于奢侈。 更何况,像老炮这种,能稳稳呆在一线的二级专业军士。 全旅都不一定能找出来三个。 自从1994年开始取消转志愿兵,这种大宝贝在部队里面,那是真罕见啊。 周勇杰没有理会身后新兵,听到自己是排长时的诧异,他走到一堆新军装跟前,随意打量几眼。 又扭头看看陈默,抓起一套军大衣,连带着皮手套,还有跟人武部发放的同款87式军装直接丢过去。 “收到军装就在这换,除了陈默,其他人把身上穿的全都换了,当个兵就要有兵样,看看你们像个兵嘛?” 瞧着飞过来的衣服,陈默急忙伸手抓住。 武装部发衣服一般都是均码,加上地方军装存货不多,可选性很低,所以碰到谁个子太高或者太矮,军装不合身的话。 就只能到部队再发。 但也不是所有单位都会在新兵培训期间配发,如果不发,那就只能靠自己去晾衣场逛逛,进行友好的协调。 陈默拿起军大衣在身上比对时,老炮那边动作快得跟耍马戏团似的。 “冯俊岭,魏家豪,杨大力...” 随着一个又一个名字被念出,陈默只觉得自己眼前“嗖嗖嗖”飞过来的全是衣服。 老兵那眼神是相当毒辣,基本看下新兵的身板,挑出来的衣服,尺寸就是稳稳当当的,绝对不会差。 礼堂入口的位置也有军容镜,陈默把军大衣穿上,感觉这温暖瞬间包裹全身。 那暖洋洋的滋味,甭提多舒坦了。 他正站在军容镜跟前臭美时,身后又传来老炮的斥责声。 “都愣着干什么?换衣服不会换?” “给你们两分钟换衣服,三分钟时间将其他配发的军装全部放回宿舍。” “五分钟后,二栋宿舍入口处集合,速度,快!!” 老炮没有其他老兵班长身上那种严厉,更没有动不动就瞪眼珠子吓唬新兵。 但他身上有那种很明显的老练,以及老兵身上独有的沉稳,好像所有事情都在掌握中一般。 这种感觉,对初入军营的新兵来说,要比那种只会吹胡子瞪眼的班长,更有威慑力。 听到有时间规定,陈默就知道这是老炮开始给新兵植入服从性训练了。 他也顾不上穿着军大衣臭美,反正原来的迷彩服就合身,快速脱下军大衣,也不管身前堆着的夏装还是冬装,抱起来确保没落下后,撒腿就走。 本来礼堂其他几个新兵,还在专心研究新衣服呢。 好家伙,瞧见跟着一块来的同伴突然跑了。 剩下六名新兵肉眼可见的慌了神,杨大力更是“嗷”一嗓子,学着陈默的动作,抱起衣服也冲。 “我靠,咋回事?” 长得像麻杆似的冯俊岭,刚被老炮批评过裤子被他穿成了裤衩,他这领到衣服正换裤子呢,就穿进去一条腿,瞅着有两人跑了。 他怔了怔神,一边骂娘,一边把剩下那条腿穿上,同样跟在后面追。 就连老炮都没想到陈默的反应速度这么快,看着自己带的新兵,都跟在陈默身后,一个比一个跑的溜。 背影虽说狼狈了一些,更没啥美感可言。 可老炮嘴角却露出一丝笑意,他微微摇头,踱步朝着二栋楼入口走去。 这帮新兵不懂部队规矩没关系,慢慢教,慢慢适应,总有一天会成为老兵。 周勇杰压根不担心班里会出刺头,也不担心这帮兔崽子闹腾,你闹你跳,你随便蹦跶都行。 只要别碰到闷不吭声,三脚踹不出一个屁来的类型,周勇杰就有百分百的把握,将八班都给带成尖子。 要不然,他挑兵专挑这种桀骜不驯的类型干啥? 宿舍这边。 陈默抱着衣服顾不上叠,塞进自己的储物柜后,杨大力就气喘吁吁的扶着门框进来了。 “你,你跑啥?” 杨大力气都喘不匀乎,但还是盯着陈默。 “刚才班长说只给五分钟就要下楼集合,你没听到?” 陈默笑着整整身上因为奔跑而凌乱的军装,正准备出门。 后面麻杆冯俊岭一手抱衣服,一手提裤子也冲到了宿舍。 “我靠,你们两个刚才跑啥?” 听到询问,这回不用陈默回应,原本气喘的杨大力瞬间挺直腰板。 回头撇了一眼麻杆道:“刚才班长说了,五分钟下楼集合。” “你没听到?” 第二十章 这帮人,还真是一脉相承啊 “靠,我还以为咋的了,要跑你们倒是吭一声啊。” 冯俊岭愤懑的瞪了一眼陈默和杨大力,抱着他新领的衣服,就近堆到空床铺上。 全班目前只有陈默分配了柜子和床铺,其他人都还没确定地方呢。 看着八班所有人,都匆忙的跑回来。 由于这时候大家都不熟悉,陈默也就没打招呼,直接转身下楼。 “哎,等等我。”杨大力瞧见他走,像是赖上了陈默似的,立刻如影随形的跟上。 八班其他人对视一眼,那也是一个赛一个麻利,齐刷刷的下楼。 也不怪人家会这么积极啊。 今天大家都是被运兵车拉着从火车站过来,整个连队的人都在列队,茫然的等着安排时。 他们可是瞧见陈默被班长带着,半道都不带停的直接进宿舍。 初次到陌生的环境。 像陈默这种特殊的待遇,八班被选出来的新兵们,已经默认他跟班长熟,何况刚才还是陈默代替班长负责记录他们的名字。 众人火急火燎的跑到楼下,此时,周勇杰正背着手跟另外几名老兵闲聊。 注意到身后有动静。 他扭头看了一眼率先立正站好的陈默,又看看班里其他几个新兵,衣服该换的已经换过。 虽说整体上看起来还是显得太稚嫩,完全没有兵样,但那也比原先袖子捋到手腕,军装裤被穿成大裤衩的形象好太多了。 “老班长,八班有苗子吗?” 瞧着人家八班头一个从楼上下来集合,其中一名肩扛一粗一细两道横杠的下士,朝着集合的几人努努嘴询问。 “好苗子都是带出来的,哪有那么多天生的尖子?” 老炮反问一句,随后脸色很正经的摇摇头:“汽车连能出特种兵,后勤能出神枪手,炊事班里照样练精兵。” “新兵好不好,取决于你这个班长怎么带。” 老炮短短几句话,唬得下士一愣一愣的,他瞅瞅八班的人已经站好,随即叉着腰,仰头中气十足的朝旁边一栋宿舍大喊:“三班的,特么屋里坐月子呢?” “出来集合!!” 三班长这浑厚的一嗓门喊出来不要紧,一栋,二栋,三栋宿舍楼,有不少刚分配完班的新兵都被喊出来。 仅仅不到三分钟而已,整个新兵连的人,都在楼前空地上站好。 陈默距离老炮并不远,他可是听着自家班长怎么给人家老兵做的思想工作。 原本还对这个老炮稍微放松警惕的他,顷刻间敲响警钟。 同时,内心也不得不感慨,能在部队混久的人,那鼓励式教育加上手段,真能在无形之间把新兵蛋子给玩死啊。 就在陈默给自己敲响警钟时,三栋宿舍楼方向,连长程东以及另一名长相和气,身材胖乎乎的上尉走过来。 “连长好,指导员好!!” 新兵不认识过来的是谁,可在队列附近的老兵却是集体立正敬礼。 这种无形之中的仪式,让不少新兵都看傻眼了。 程东当着新兵的面认真给老兵回礼后,这才转身面向队列。 作为晋省河东装甲旅直属营侦查连连长,程东身上的锐气和隐隐透露出的攻击力,要比其他老兵的压迫感更强。 他一双虎目扫过列队的新兵,右耳延伸到嘴角的伤疤,可能是由于天冷,冻得又黑又红。 仿佛一条硕大蜈蚣趴在嘴角。 “同志们,首先做下自我介绍,我姓程,名程东,欢迎大家来到咱们63军装甲旅。” “每年都有很多新同志入伍参军,立志报国,我相信你们也都是好样的。” “因为从你们有勇气站在这里,渴望成为一名军人开始,那就意味着,你们本身就是最优秀的。” “部队的生活很苦,但我要告诉你们的是,只要这身军装穿上,只要你们立身军营,只要你们好好训练。” “早晚有一天,你们都是草原上的雄鹰,雪原上的雪豹,是来自地狱的勇士。” “这俗话说,汽车连里能练出特种兵,看仓库的都能练成神枪手,做饭的炊事班都能练出精兵。” “没有人天生是庸才,只要肯下功夫,早晚有一天,当你们立身在军旗下,站在军营中,你们就是最强的战士。” “同志们,有没有信心,接受即将到来的挑战?” “有!!!” 新兵还没有接受过训练,很多人压根不清部队有多辛苦。 可至少在这一刻,一群半大小子,都被连长几句话给煽呼的脸色潮红,放声大喊。 各个都恨不得冲到训练场上狂奔十圈。 陈默明知道这是军营惯用的套路,并且大概率还是从老炮那一脉相传下来的套路。 但他也险些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 毕竟,没有哪个军人,能够抵挡被称为雄鹰,被称为雪豹,被称为地狱勇士的荣誉。 当然了,某个被骗200块钱的勇士不算... 程东讲完之后,让开发言位,跟他一起过来那位胖乎乎的上尉抬手示意所有人安静。 “好了同志们,刚才程连长说得很对,只要我们肯下功夫训练,那就没有孬种。” “先做下自我介绍,我叫霍林山,是咱们新兵二连的指导员。” “同志们以后训练时,碰到有什么难处可以找我,谁想闲聊解解闷也都能来找我,我这个人喜欢交朋友,尤其是像你们一样勇敢的新同志。” “好了,话不多说。” 霍林山抬手指了指三栋宿舍右侧,一排平房,顶端用铁架子标着“饭堂”的地方道:“那里是咱们连队的食堂。” “同志们都是刚从全国各地过来,应该也都饿了,食堂给大家准备好了面条。” “只管敞开肚皮吃,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咱们管够。” “解散!!” 指导员发言完毕,新兵们反应速度慢,还都咧着嘴傻乐呢。 毕竟连长和指导员说话一个比一个好听,对刚入军营的人来说,还挺新奇。 但新同志反应不过来,一旁的老兵可不会干看着啊。 “一班都有,向右转,齐步走。” “幺二幺,幺二幺?” “二班的,向右转,齐步走,跟上一班的步伐。” “丫二一,丫二一,排头的那个谁,速度快一点,吃饭你小子都不积极。” 瞧着人家别的班都有带队的班长或者班副,陈默扭头看向周勇杰。 可老炮这个懒蛋,压根没打算领队。 他很随意的挥挥手:“你们跟着队伍,在这能看见食堂。” “我去食堂等你们。” 说完,都不等八班的人回应。 老炮转身就走。 第二十一章 这都是属狗脸的,说变就变 瞧着别的班,都有班长负责带队,口号喊得震天响。 一个个新兵蛋子,刚受过连长和指导员的鼓励。 走在半道上都是昂首挺胸,气势十足。 反观自己这边,连一个老兵都没有,八班新兵的心里落差还是挺大的。 杨大力伸着脖子观察半天,才略带犹豫的抬起手肘戳戳前头齐步走的陈默:“那个陈...” “陈默。” “哦,对陈默。”杨大力敲敲脑壳,挺不好意思道:“瞧我这个破记性。” “陈默,为啥咱们班长不带队?” “不清楚。”陈默微微摇头。 “反正饭堂就在前头,跟着去吃饭呗。” 陈默对于班长领不领路的问题并不在意,他又不是第一次离开家,没那么矫情。 比起关心领路的问题,他现在更想吃饭,毕竟在火车上可一口吃的都没有,饿了全靠从家里带的零嘴支撑。 这天冷,热量消耗快,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听着陈默轻松的语气。 八班其他几名新兵也揉了揉肚皮,显然是饿了。 这九十年代末,装甲旅陶村军营这边的整体硬件设施可不咋地。 食堂的建造更简陋。 只有一层的平房看起来占地也不大,外面墙壁上的墙皮都斑驳脱落,入口和出口紧挨着,两侧都是挖的菜地,里面种着白菜和萝卜。 但环境不咋地,却挡不住诱人的香味,不断从饭堂内飘出。 等陈默走到门口,伸手掀开入口用来隔绝冷气的厚布帘时,一股独属于饭堂的热蒸气瞬间包裹全身。 前面几个班都已经到位,新兵们围着坐在一张张圆木桌前,有些都开始埋头大快朵颐了。 陈默暗自吞了吞口水,跟着队伍径直朝饭堂里侧走,同时还不忘扭头瞅瞅人家吃的啥。 毕竟上车饺子下车面,这可是部队里面的老传统了。 一般情况下,只要单位里面不是特别敷衍,这两样饭可都不会差啊。 无论是味道还是下料方面。 加上装甲旅这种机械化单位,那伙食很多都是照着装甲兵标准来的。 经过观察。 陈默发现他猜得没错,面条做得的确挺好。 尤其是晋省这种面食大省,每个桌上放着一大盆精心烹制的卤。 胡萝卜丁,白菜叶子和肉丁炒在一起,肉质鲜嫩,每个新兵跟前还摆放着一碗煮面的浓汤,光是瞅瞅都感觉驱寒。 可让陈默傻眼的是,盛装这些卤和面条的,都是黄色的盆子。 他路过好几个饭桌,都能看到那些黄盆外面,带有很明显划痕。 一道一道的,连环交错,一瞅就是身经百战的老盆了。 这种黄盆以前陈默也有两个,一个是用来洗脸刷牙放毛巾,一个是洗脚洗澡,出公差用来挖旱厕还有挖工事运土块。 而出公差带的盆子,由于用途太广,所以盆外面也有同款划痕。 说实话,陈默作为一名老兵,他的承受能力挺强,用自己掏旱厕洗脚的盆子去泡面,咱也不是没干过。 甚至拿着满是头油的钢盔煮泡面都能吃得下去,因为军人很多时候没得选择。 但时隔这么多年,让他拿着别人洗脚甚至可能端过黄汤的盆子去吃面。 陈默瞬间感觉自己,其实也没那么饿了。 “闻着真香啊。” 陈默这边还正想方设法的压制食欲呢,后面的冯俊岭,却馋得哈喇子都差点流出来。 “一点都不香,我觉得还是少吃点吧。”陈默随口回了一句。 等他们几人走到里侧的饭桌时。 老炮已经端着菜盆和面盆放到了桌子上,甚至连碗筷都摆上了。 但让陈默意外的是。 周勇杰压根没用黄盆,而是用得炊事班和面的大瓷盆。 “都愣着干什么啊?全部坐下来吃饭。” 老炮看到八班的人过来,抬手指了指周围的座位。 都没等别人行动呢,他自己倒是先拿着碗,夹了一大筷头的面搞到碗里,浇上卤坐下就开吃。 “好人啊。” 刚刚还感觉老炮忽悠了三班长,有些不地道的陈默,如今再看,感觉对方那是无比顺眼。 都不用别人催,陈默自己坐下来,捞着面条就开干。 他确实是饿坏了。 杨大力眼神奇怪的看了陈默一眼,因为刚才可是听得清清楚楚,陈默评价过少吃点。 这怎么刚坐下,就变卦了呢? 可现在,没人在乎这个了,八班的人除了麻杆冯俊岭之外,剩下的几人都是来自豫省和善东,那都是吃面食的大户。 瞧着一群家伙吃饭就跟饿狼一般,嗷嗷的往嘴里送。 老炮咧嘴笑了笑道:“趁着吃饭的功夫,我给你们说三点。” “今天你们刚来,我对你们没啥要求,吃饱喝足,熟悉这里的环境就行。” “但以后,咱当兵就要有当兵的规矩,饭堂用餐班长不到不能坐下开饭,我可以不在乎这个,但是在别的班面前,我不希望你们不懂规矩。” “因为这会给我丢人,说我的兵没素质。” “第二,从晚饭开始,包括以后,每餐开饭前都会有连队值班员从班里挑选小值日的人,过来帮班里打饭。” “咱们班就从陈默开始负责小值日,工作就跟我刚才干的一样,把饭菜打好,把碗摆上就行。” “第三点我看你们也不会犯,但我重申一下。” “部队里面你骂人,打人我都能酌情处理,但谁要是给我浪费粮食,馒头米饭打到碗里吃不完丢掉,我抓到一个收拾一个。” “包括菜也是,谁浪费就别怪我到时候下狠手。” “明白吗?” “明白!!” 众人嘴里吞着面条,还不忘点头含糊着回应。 一直到把肚子吃圆,都开始撑涨的时候,陈默才放下碗。 其实对于浪费粮食这种规定,在九十年代末真不用特别强调。 这个时期,很多新兵在家哪能这么随心所欲的吃饭啊。 家里打的粮食,品相好的都交了公粮,留了种子,稍微次一点的也给孩子交到学校。 剩下那点根本不可能放开吃,大多人家,只要孩子多,都要像陈默家一样,靠着红薯之类的填饱肚子。 瞧着一个个吃得需要站起来消化时。 老炮这才放下手中的碗,带着自己班的新兵去水槽那刷干净。 本来,在饭堂一直都挺和善的老炮。 回到宿舍后,瞧见成堆的衣服和行李都胡乱摆在床铺,地面。 门口位置几乎都没法下脚。 老炮那平静的脸色“刷”一下变得阴沉,他手指着凌乱散落的军装怒斥道: “谁让你们这么放东西的?” “这是军装,代表着军人的形象,更代表着军人的荣誉和象征。” “不是垃圾,现在,立刻,马上将你们军装收起来,从三号柜开始你们六个人自己看着分。” “床铺铺盖,行李,全部放床铺上。” “这点破事还用我教?” 突如其来的呵斥,把刚刚吃饱饭的新兵也吓了一跳。 众人急忙弯腰收拾。 陈默虽说衣服就在铁皮柜里,可这时候老炮正发威呢,总不能傻站着啊。 带兵的班长那都是属狗脸的,随时会变。 不防着点可不成。 第二十二章 呦呵,你请的挺全乎啊 陈默确实挺有眼力劲,知道班长这是因为军装四处乱丢才发怒。 他第一时间来到铁皮柜前,把军装一件件的拿出来折叠,试图能将老炮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转移。 可陈默却忽略了一点,整个八班都是新兵,哪怕知道自己挨训,也不清楚忙啥啊。 跟个无头苍蝇一般瞎急。 压根忙不到正点上。 只有他一个人干起活来井然有序,自然第一时间就被周勇杰给盯上了。 瞧着陈默将携行包从铁皮柜里拿出来,蹲地上认真叠军装。 老炮盯着看了一会,随后弯腰拽过旁边的一把木板凳坐上去道:“陈默。” “到!” “打开你的携行包,包括其他人,携行包全部提过来打开。” “包里除了贴身衣物,还有武装部配发的东西可以留下,其他财物需要另存的提前拿出来做登记,陈默你负责检查。” “是。” 知道部队里面的老炮子都懒,却没想到懒到这种程度。 陈默起身提着自己的携行包,放在周勇杰跟前,将包敞开。 不等他继续起身,宿舍里其他几名新兵,依葫芦画瓢,麻溜的学着陈默的动作,把包全提了过来。 九十年代末,很多人家庭又不富裕,加上电子产品都没普及,就算有手机也不是一般人家能买得起。 所以陈默没觉得查包有啥必要的。 至于抽烟,这个年代的年轻人不到年龄敢碰那玩意,是真会被严肃的老爹,给拿着鞭子帮忙纠正啊。 没那么多头铁的敢试,大多都是偷偷抽,但没瘾。 更何况,也弄不来钱去买。 反正陈默包里,确实没有太“惊艳”的玩意,除了屁股上破俩洞的三角裤头,被他眼疾手快的攥手里糊弄过去。 剩下的零嘴,吃剩的烙饼,都属于正常范畴的东西。 轮到第二个包时。 由于口没敞开,陈默只是顺手拉开。 可当他扫了一眼包里的东西时,整个人瞬间怔神。 老炮那眼神多毒辣啊,注意到陈默神色不对,还以为里头装了什么违禁品,第一时间起身抓起包放在自己脚边。 但绕是周勇杰这种身经百战的老兵,瞧见包里的东西也傻眼了。 只见他抓起一把黄色,黑色,像是符纸一样的东西,抬头看向一旁呆立的新兵。 “谁的?” 老炮眉头蹙紧,隐隐已经到了发火的边缘。 人群中,一直跟陈默走得比较近的杨大力,犹豫着朝前走了几步,小声道:“我的。” “我再重申一遍。”周勇杰双眼一瞪:“在部队里回答班长,回答其他老兵包括干部询问,要打报告。” “谁的?” “报告,我的。”杨大力这时候声音都带着点颤抖了。 “那你告诉我,这是干什么用的?” “我...” “报告,我,这就是开了光的护身符,我当兵前家里特意为我求的。” 杨大力手指攥着裤边,整个人局促到了极点。 其他新兵包括陈默,也在盯着那些符纸看去,护身符这玩意种类很多,大街小巷集市上都有卖。 可这么玄乎的还挺少见。 老炮明显也不是那种揪住问题不放的人,他缓过刚才的那股劲之后,又瞪了一眼杨大力。 手里扒拉着几张符纸开口道:“你这可不止是护身符啊,你一个大小伙子拿个夫妻和合符干什么?” “这还有人生如意,百解消灾,偏财宝符,呦呵,还有五鬼运财,护身宝符,转运符,镇宅辟邪,你请的挺全乎啊?” “陈默。” “到。” “检查下杨大力包里还有啥。” “是。” 陈默闻言,弯腰扒开携行包,没多久又从包里拿出一本“气功大全”。 这下,别说陈默无语了。 连刚才缓过劲的老炮都瞪着眼,半天没动静。 好在陈默反应也快,为避免惹毛老炮子殃及池鱼,他快速把剩下五个包全检查了一遍。 幸好,没有再出现杨大力这种情况。 周勇杰也是看到后面新兵的包裹正常,这才压着怒火,冷声道:“我告诉你们。” “过来当兵就要有当兵的样子,求神仙求佛祖不如严格要求自己。” “只要你们服从部队的规章制度,训练时听我的话,多想想平时训练怎么提高成绩,看见活就抢着干,见红旗就扛,你在部队就是一名优秀的兵。” “远比你们鼓捣这些东西有用的多。”周勇杰扬了扬手中的符纸。 从陈默手中夺走气功书,随后继续道:“我下楼一趟。” “回来之前,要是发现谁的衣服还在这丢着,宿舍地面没有打扫,柜子上有锈迹,那今晚的晚饭,你们就可以省下了。” 象征性的威胁几句,老炮拿着搜出来的东西转身离开。 一直等楼道方向的脚步声消失。 杨大力才“扑通”一声坐到身后的硬板床上,一脸担忧的说道:“我是不是闯啥祸了?” 听着询问,陈默暗自啐了一口,心想着这幸好是时代不同啊,要是搁后世当兵,带这么一堆东西过来。 怕是当场就要在宿舍组织一场提干仪式。 非得用拳头给你正正思想不可。 看其他几人也是一副伤春悲秋的表情,陈默耸了耸肩膀笑道:“老杨,你是不是闯祸我不清楚。” “但咱们要是不赶紧叠衣服,收拾屋子,等班长回来,我估计咱们会更难过。” 可能是陈默的话起到了作用,也可能是周勇杰作为老兵,身上确实有让新兵害怕的东西。 总之。 他的话音刚落,原本几人还凑一块傻不拉叽的站着,很快就各自学着刚才陈默叠军装的动作,找一个空柜子朝里放。 杨大力犹豫了一会,咬咬牙也加入忙碌的人群中。 之前陈默就往宿舍搬了拖把和扫帚,都不用指挥安排,众人就自觉的进行打扫。 这点倒是没啥奇怪的,所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很多农村家庭的小孩,十几岁在家里不说劳动方面样样精通吧。 至少扫个地,擦个桌子啥的,那经验还是蛮丰富的。 大概过去有半个小时。 周勇杰才不紧不慢的回到宿舍,他手中的符纸以及气功书都不在了。 推开门,瞧着屋里一群新兵各司其职,干得有模有样。 周班长这才点点头,他背着手在宿舍溜达一圈。 “干得不错。” “陈默,今天轮到你小值日,等会下楼去找司务长领点盆子,香皂,洗头膏,再找他要几个硬木片。” “就说是我让你去的,下楼看到哪里排队的人多就去哪领。” “去吧。” “是!” 陈默点头回应,原本他还想着班长能再给他派俩人呢。 结果等了一会没动静,他也只得自己下楼。 没办法啊,人家别的班都有两个老兵,甚至多的能有三个老兵负责。 他们八班就一个,可不就紧着一个稍微有眼力劲的使唤了。 第二十三章 敢情,我就是硬木片? 从宿舍楼上下来,陈默按照老炮刚才的交代,环顾四周。 看到一栋宿舍楼左侧,有不少穿军装的身影聚集,影影绰绰的少说也有几十号。 “应该就是那吧。” 陈默嘀咕一声,随后便不再犹豫,快步的朝着人群走去。 距离的近了,才注意到这边应该是新兵连的连部,三层白色小楼墙体整得刷白,入口处还竖着荣誉栏。 楼前两侧空地上,都种着高大的松针树,光看过去,就比新兵宿舍还有饭堂那边的环境,强得太多了。 装甲第七旅在陶村占地比较广,陈默初来乍到,他也摸不清楚这里究竟驻扎了多少单位,目前就知道一个汽车连在隔壁。 他观察了一会,别的班都有老兵带着队,排着进入连部。 陈默也只能独自一人,老老实实的站在后面。 “嘿,这不是秀才嘛?” “你跑这来干吗?” 陈默正排队呢,旁边一名负责监督的老兵发现后面突然多了一人,当即走过来笑着询问。 “班长好!!” 陈默立正喊道。 这个老兵也是肩扛一粗一细直杠的下士,跟之前那个三班长军衔一样,是过来部队的第三年。 也是目前,义务兵最低服役期限。 并且陈默还认识他,正是火车上,老炮介绍他时,唯一一个要掏烟给自己的老兵。 “可以啊秀才,像点样了,跟着老炮子就是进步快。” 老兵笑着抬手拍拍陈默的肩膀:“你过来干啥?” “报告班长,我们班长让我过来领脸盆,毛巾,香皂和洗头膏。” “就你一个人?”老兵疑惑的扭头瞅瞅后面。 然后低头沉思了一下,才开口道:“你不用排队了,跟我走吧。” “我带你去司务长办公室。” “四班的,好好在这排队,看看人家八班的秀才,一个人都能出来领东西,你们要是跟他一样,能省多少事?” 老兵领走陈默时,还不忘对着他带的新兵教育几声。 “谢谢班长。” “谢啥,我叫郭文豪,以后叫我郭班长就行。” “是,谢谢郭班长。” 陈默上辈子历经多年打磨,早已领悟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真谛。 反正说好话又掉不了二两肉,何况人家郭班长是真的帮忙啊。 “嘿,你小子懂事。” 郭文豪咧嘴一笑,领着陈默来到连部的二楼。 “老王,我过来插个队,老炮八班就过来一个兵,你先把八班新兵洗漱用品发了。” 郭文豪走到一间发放室门口,人都没进去呢就开始嚷嚷。 新兵连司务长同样是名老兵,不过他可比郭文豪老多了,军衔是一粗三细的直杠上士。 1998年之前,部队里面的上士和下士,中间差距可不一定是两年啊。 打个比方说,如果在部队当四年班长,那军衔是一年一升,第五年能从列兵到上士。 如果四年担任的都是副班长,那顶多升到中士就升不上去了。 如果一直都是普通士兵,哪怕呆上五年,军衔最多升到下士。 能在一线连队混到上士的老兵,那需要有一定的特长和贡献才行。 而八班的老炮属于二级专业军士,比上士更老,更猛,单单从军衔上就能看出一名老兵的实力有多彪悍了。 “班长好!!” 陈默跟在老郭后面走进发放室,看到又是一名老资历的老兵,他连忙打招呼。 “周排长班的?”司务长抬头瞅了陈默一眼,随口问道。 “是,班长。” “周排长要你过来领什么,重复一遍。” “报告班长,出发前我们班长特意交代,要我领盆子,香皂,洗头膏。” “对了,还要找几个硬木片。” “行,我知道了。”司务长打开发放簿,认真核对了一下后。 安排其他负责发放的战士,将八班七个新兵的黄脸盆,毛巾,香皂,牙刷,牙膏,洗头膏等等全部备齐。 把东西递给陈默之后。 司务长挥了挥手道:“老郭,你跟着八班的新同志搬一趟吧。” “来,下个班过来排队登记。” “不是还有硬木片吗?”郭文豪有些好奇,抬头问道。 “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司务长语气明显变得烦躁,都开始挥手赶人了。 部队里面的老兵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像司务长这种上士,明显就比下士牛掰的多,老郭被怼了一顿,压根没敢吭声。 弯腰端起几个盆子就走。 陈默也只得跟在后面,其实他也奇怪,老炮要的硬木片到底是啥玩意。 这东西他以前也没听说过啊。 两人抱着一堆东西,一前一后的来到八班宿舍。 此时,老炮正坐在木凳子上,盯着其他新兵擦地,拖一遍又重新擦过的地面,亮得几乎快照出人影了都。 听到身后传来动静,老炮扭头看了看陈默,又看看郭文豪,而后伸手指了指右边的铁皮柜。 “领回来的东西先放地上吧。” 有周勇杰发话,郭文豪那动作比陈默都麻溜,抱着盆子按照指定地方放好。 “老班长,我就先过去了,班里还在排队领东西呢。” 郭文豪搓了搓双手说道。 “回去?”老炮抬头瞅了他一眼:“回哪去?” “我要的东西呢?” “啥,啥东西?” 郭文豪被这突如其来的询问,给整得有点懵。 还是一旁的陈默小声提醒道:“郭班长,好像还有硬木片没拿回来。” “硬木片我也没有啊。” 老郭苦着脸摊了摊手,一副委屈的样子,他在老炮面前压根硬气不起来。 因为他就是老炮带出来的兵,别说他了,整个装甲旅,老炮带出来的兵那都能组建一个连了。 包括目前各营的干部,很多都是老炮带出来的。 “我以前是怎么教你的?” 看着郭班长迷茫的脸色,老炮皱了皱眉头继续道:“我问你,硬木片能干吗?” “叠被子,刮被子啊。”郭文豪下意识的回应道。 “是啊,这不是挺明白的嘛。” “既然硬木片没带来,那就你负责教我的兵叠被子吧。” “陈默。” “到。” “去把你的被子铺地上,让郭班长今天教你们入营第一课,怎么叠好自己的军被。” “是。” 陈默得到指令后,第一时间来到自己的床铺前。 郭文豪一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啥玩意硬木片啊,这妥妥就是司务长还有老炮,合起伙来在这坑他呢。 敢情整了半天,硬木片就是我? 第二十四章 内务,军人的第一课! 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后。 郭文豪耷拉着脸,一副无奈上了恶当的表情,站在原地不肯动弹。 这半晌没瞧见动静,眼瞅陈默都把自己的棉被铺地上了,老炮才扭头看向郭文豪,语气平静道:“怎么,不乐意教?” “哈哈,哪能啊,老班长。” 听到询问,郭文豪堪称川剧变脸般收起无奈的表情,当即龇牙笑道:“我回班里拿下我的被子,马上回来教。” “不用了,就拿陈默的教。” 周勇杰微微摇头:“新同志刚过来,拿你那床老被子教有什么用?” “想让新同志尽快适应,并且做好自己分内的事,那作为班长就不能糊弄了事。” “快点吧。” “是。” 郭文豪心里那叫一个苦啊,说啥作为班长不能糊弄了事。 那你老炮咋不去上手教呢? 可这种话,他可不敢真的说出来。 一旁早已准备妥当的陈默,全程目睹了郭班长被坑的过程,他内心也是感慨不已。 陈默常常自诩是一名老兵了,但在此刻,他都不得不承认。 部队里面的套路真是层出不穷,让人防不胜防。 真不怪郭班长墨迹。 这特么再老的兵,搁别处好使,多少会给三分薄面。 可棉被这玩意不行,它该不给你面子,那照样不给,当多少年兵都不行。 看着陈默铺地上的新棉被,郭文豪嘴角抽了抽,随后开口道:“都过来,围近点。” 一直在旁边懵逼看戏的八班新兵,听到招呼后,倒是挺配合。 第一时间围着被子站好。 “教你们叠军被之前,我先介绍一下。” “叠军被属于我们军人日常内务的一种,看你们宿舍也都打扫了,卫生整得挺干净,这些都是内务中要求的。” “在所有内务要求当中,被子是最关键也是最需要时间去打磨的一环。” 说着,老郭蹲在地上拿起陈默的棉被继续道:“叠军被,在咱们这里要求很严格。” “首先,部队发放的棉被基本都是库存货,因为放置环境潮湿或者存放过久的缘故。” “这里面的棉絮会出现分布不均匀,甚至结块的情况。” “我们想把被子叠到合格,就必须把棉絮用手给分散均匀,把成块的地方撕到散开。” “这一步很关键,没做到位的话,不要尝试去叠,否则叠的次数越多,压出来的折痕就会越多,很影响后面的定型。” “.....” 郭文豪蹲在地上一边动手一边讲解,倒是挺认真。 而老炮则是坐后面,就跟个包工头似的,只负责监听。 全程都不带开口的。 陈默跟班里其他新兵蹲在跟前,认真的听讲。 郭文豪真不愧是老兵。 他的讲解可以说是陈默这么多年,见过唯一一个,能把叠被子讲这么详细的。 从棉絮怎么打均匀,到整个按压的过程,包括叠被子成型之前的压,折,切,修,老郭基本都是亲自上手演示。 甚至当着新兵的面,担心有人看不懂,郭班长还不厌其烦的反复讲解。 整个八班宿舍中,只有郭文豪的声音在回荡。 其实一开始,新兵压根不明白叠被子的重要性和必要性。 只当是其中一个流程罢了。 可看着一名老兵班长,围着被子四周走来走去,不遗余力的去讲,去示范。 有时候一句话,一个动作能重复七八遍。 众人从一开始的随便听听,到后来不知不觉的盯着每一个步骤认真听讲。 现场仿佛在传承一场神秘的仪式。 郭文豪是老炮教出来兵,老炮当初怎么教,郭班长就算是被骗过来,心里不乐意,但真开始教的时候也不会藏私。 部队里,很多习惯就是这么一代代往下传。 头回接触叠被子,老兵怎么讲,怎么对待这件事。 那么以后陈默,杨大力他们,就会以同样方式教给更多的新兵。 军人,尤其是人民子弟兵,之所以被尊重,并不是因为身上的那身戎装,而是他们肩上扛的责任和担当。 这份责任,这份担当,会体现在很多细节当中。 忙碌了一个多小时,就在郭文豪额头都渗出汗珠时,原本摊开铺在地上的新棉被,终于叠出了豆腐块的形状。 尽管只是神似,毕竟新棉被没有经过长期打磨,棉絮太过蓬松,叠出来的被子面不可能平滑。 一些边边角角都是靠着塞和修,才能让整体看起来方正。 但一床再普通不过的被子,当着新兵的面被叠出这种效果。 已经足以把一群新兵蛋子,给看得瞪圆了眼珠。 陈默虽说也有能耐在同等时间内,把新棉被叠出这种效果。 问题是,老兵教学的目的,基本都只是以口头教育、磨炼新兵性子为出发点,不会下这么大的功夫去做示范。 就冲这一点,陈默都不得不佩服郭文豪的耐性。 他率先为郭文豪鼓起了掌。 八班其他几个新兵也跟着鼓掌,他们倒是不懂啥耐性不耐性,纯属就是觉得挺牛逼。 还是头回看到被子能叠成这样。 面对几个新兵的鼓掌称赞,郭文豪起身擦擦额头的汗水,语气略带着一丝得意道:“都看到了吧?” “这个,就是我刚才给你们提到的内务叠被子,以后在部队,你们都要把棉被叠到这种程度。” “但这种标准也只是在刚开始适用,等你们学会了,真正的内务标准要比这个更高。” “可惜,我的被子没带来,要不让你们看看就能知道差距了。” 郭班长是个实在人啊,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看着确实挺惋惜。 就在这时。 全程都没动静的老炮突然起身,走到铁皮柜跟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抱出另一床叠好的军被。 他一声不吭的走到众人跟前,将被子放在郭文豪示范半天的样品跟前。 随即动手整理了几下,很快,一块标标准准的豆腐块军被出现在新兵眼前。 “看到没?这就是合格的标准。” 老炮起身指指自己的被子继续道:“你们的都是新棉被,我不建议一开始像郭班长那么叠。” “想把新棉被叠标准,首先需要做的就是压,把棉絮压实,压匀,然后再按照刚才教你们的步骤,一步步来。” “明白吗?” “明白!!” 听着一群新兵嘹亮的回应声,郭文豪瞪着突然出现的棉被。 随后,一脸委屈的扭头看向老炮:“老班长,你不是说不让拿旧棉被做演示吗?” “我说过吗?”老炮挑了挑眉:“我说的是不拿你的旧被子教,有说过不拿我的被子出来做示范嘛?” “我...” 郭文豪被问得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没接上话。 因为周勇杰确实没提过。 可特么我要是早知道你被子藏在储物柜,我也不会费这么大的劲拿新被子教啊! 第二十五章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老班长,那我就先回去了?”郭文豪挠了挠头,试探性的问道。 “去吧。” 老炮头都没回的挥挥手,但他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了一眼陈默。 原本还没什么表示的陈默,注意到班长的眼神后,他当即意会,率先鼓掌道:“谢谢郭班长耐心教导大家,郭班长辛苦了。” 八班当初挑兵的时候,周勇杰就没打算挑那种闷不吭声的类型,一个个就算没有陈默这么懂人情世故。 可机灵劲不差啊。 听到陈默开口,杨大力,冯俊岭几人跟着喊道:“郭班长辛苦了。” “唉,不辛苦不辛苦,你们这些新同志刚过来,要跟着班长认真学。” 郭文通被一帮新兵蛋子这么客气的夸赞,刚刚那点不爽当场就消散的七七八八了。 当然,老炮可没表扬老郭。 老郭作为自己带出来的兵,那句“谢谢”,老炮是说不出口的。 看到陈默能理会自己的意思,给老郭上点情绪价值,周勇杰满意的点点头,扭头看了下外面,时间还早。 让老郭离开后,他弯腰抱起自己的老棉被,接着道:“关于叠被子,所有需要注意的方面刚才都说了。” “你们自己记住,棉被压平,棉絮压实之前,不要动手尝试叠成豆腐块。” “要不然折痕过多,影响后面成型,麻烦的还是你们自己。” “明白吗?” “是,班长。” 陈默带头应了一声,挽起袖子就准备开干。 老炮还是跟之前一样,瞧见班里的新兵开始忙活了起来,他搬了把板凳,挑了一处可以观察整个宿舍的角落坐着。 周勇杰跟别的老兵班长不同。 仿佛有种任何事情都把握十足,胜券在握的架势。 就比如,哪怕坐着不动,但班里所有人的表现他都尽收眼底,做的不好的,他每隔三五分钟都会开口纠正一下。 “朱改团,知道什么叫磨刀不误砍柴工吗?没学会走路就不要尝试着跑步,你那棉被棉絮打均匀了嘛就在那压?” “刚说了朱改团没说你是吧?岳金元,先不要尝试去叠,刚才教的是让你们记住步骤,不是让你们求快。” “用手压着不方便,宿舍这么多板凳不光可以坐,还可以用。” 初入军营,所有新兵都只做过一次自我介绍,相互之间还叫不上名字呢。 可老炮却能精准的喊出每一个人,光凭这个记性,都足以让一群新兵蛋子不敢有什么别的心思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外面的太阳也渐渐西斜。 叠被子是一项非常枯燥,无聊,又特别折磨人的活。 刚刚还感觉新奇的几人,随着手臂发酸,腿也蹲得发麻时,新鲜劲早就荡然无存了。 剩下的只有和被子比耐性,看看到底是我先没劲,还是你先被压平。 就在八班宿舍这边,沉闷的氛围,让所有新兵都失去动力时。 整栋宿舍楼,隐隐开始传来歌声。 竖耳听去,歌词倒不复杂,重复着“一,二,三,四”,但声音却越来越大。 起初,还只是个别地方传来歌声,可很快,歌声犹如燎原一般,一整栋楼都开始被带动了起来,连隔壁宿舍都吼了起来。 陈默听到这首军歌,不由心中咯噔一声。 前世参军,他在摩步82旅,只要《一二三四》这首歌出现,那就意味着该搞体能了。 值班员一声口令,所有人都要戴帽子,扎腰带,准备进行武装五公里越野考核。 就连当初指导员挂在嘴边的话都是:说得再多,讲得再好,都不如五公里越野搞一搞。 歌曲带来的紧迫感,属实是刻进了骨子里。 不过,班里其他新兵倒是挺好奇,一个个起身,被子也不搓了,来到宿舍门口,伸着脑袋左右张望。 老炮看着他们都没心思叠被子了,索性指了指地上的棉被道:“行了,不想叠就把地上的棉被收起来,放到你们各自的床上。” “你们现在听到的歌,是咱们部队另外一项传统,可以理解是餐前歌。” “也就是每次吃饭前,都要在食堂门口拉歌,哪个班唱的声音小,气势低,哪个班饿肚子。” “陈默。” “到。” “你去隔壁班学着唱一会,然后回来教给他们。” 老炮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中掏出本子和笔递过去:“如果觉得歌词难记,就写下来。” “去吧。” “是。” 陈默也顾不上感慨老炮子有多懒了,反正这种借鸡生蛋的事老炮也不是头回干。 他接过本子和笔,在一众新兵羡慕的注视下,抬腿正准备出去。 却不成想,陈默还没出宿舍门呢。 外面就有人走了进来,对方瞅了一眼陈默没有吱声,转而快步走到老炮跟前压低声音耳语了几句。 “现在?会不会有点早,新兵才来第一天。” 老炮子蹙紧眉头看向来人。 “我也不清楚啊,是连长通知咱们集合开会,不知道是不是公布训练纲程。” “行,我知道了。” 周勇杰起身看了眼八班的新兵,叮嘱道:“你们该继续学还继续学。” “陈默学会回来认真教,所有人都要配合,晚饭前我会抽查,谁唱得差,那谁就省一顿晚饭吧。” 交代完之后,老炮头也不回的离开宿舍。 等陈默跟着从宿舍出来时,明显看到各班都有老兵下楼,朝着连部的方向走去。 “应该是出什么事了。” 陈默心里想着,刚才老炮的话他听到了。 按说新兵入营第一天,连队哪会公布什么训练纲程啊,哪怕老家买一窝猪仔,都要先观察观察状况。 看看是什么品种。 新兵刚入营,谁的情况具体怎么样,老兵还没摸清楚呢,一般不会这么着急的露出獠牙。 但这跟他没多大关系,去开会的都是班长,别的班老兵又不止一个,还有副班长呢。 不耽误学歌。 第二十六章 连指大会,两个老炮要干架? 陈默脸皮比较厚,加上他这“秀才”的称呼,在侦查连一群老兵当中,多少能够上一句声名远扬,都知道有他这么一号人。 来到七班学歌,人家这边的班副只是扭头瞅他一眼,连问都不用问,看到他人就知道陈默过来的目的。 铁定是老炮子又懒了呗。 七班班副直接安排陈默入列,在班里一群新兵好奇的注视下,跟着人家一起扯着脖子开始吼歌。 .... 另一边。 新兵二连连部。 二楼会议室内,一张长方形的黄色木桌最前排的位置,连长程东和那位胖乎乎的指导员霍林山正凑着脑袋,嘀嘀咕咕的商量着事情。 听到门口传来声响,程东抬头看向走进会议室的老兵。 一个个扎堆似的堵着门口。 他随手抓起身旁的蝴蝶泉香烟,给指导员递了一根,而后把整个烟盒丢到会议桌上。 点燃烟后神色不耐烦道:“是头回开会还是咋地?” “自己找地坐,桌上有烟别特么等着我给你们让。” “瞅瞅谁还没来,老炮呢?” “来了。” 程连长话音刚落,会议室门口就有人回了一声,紧接着,周勇杰大步走进来。 “人既然齐了,就抓紧找位置开会。” 程东嘴里叼着烟,眯眼瞅着手中的记录簿继续道:“咱们连不是头回带新兵了,多的我也不用去重复。” “旅里司令部下达最新指示,总结就三点,我来传达一下。” “第一,应旅司令部要求,针对今年新兵训练方面要比往年加快一些进程,体检复检最近一周会安排到位。” “各班该做体能摸底的就自行安排,明天晚上九点之前,具体摸底明细送到我这。” “条令条例都抓点紧,提前背,碰到那些笨的兵,背不会就让他抄,一直抄到会为止,军歌该教的也都上上心。” “第二点旅司令部那边也做出了指示,咱们七师刚到人家63军的地盘,单位要整编要缩编,这都是为了以后的发展,咱们服从命令就是。” “但有一点,就算咱们七师被缩编成旅,就算很多老同志包括首长都调走或者转业,可传统不能丢。” 程东说着,他“啪”的一声将记录簿放在桌上,挺起腰杆声线高昂道:“这次训练,加上即将到来的新年战备,告诉新同志不要害怕,老同志不要多想。” “开训的命令下来了,只管往前冲就行,咱们七师的人到哪都不是孬种。” “能明白吗?” “明白!!” 会议室内,一群老兵激昂的回应着。 只是一阵动员后,气氛突然就变得沉寂,一帮老兵班长眼巴巴的看向连长,等他说第三点。 但程东却像是有什么顾虑似的,他张了张嘴,目光有意无意的飘向老炮。 最终,还是没开口。 这时候,始终坐着聆听的指导员霍林山,将手中夹着的烟头碾灭丢掉,他起身把两边的窗户全部推开,散散烟气。 随后,回到座位上笑道:“第三点由我来补充吧。” “目前消息还没确定,只是听说旅司令部那边,有意促进此次新兵训练的热情,后续可能会进行一场新兵竞赛。” “这不是咱们这今年来了位秀才,政委跟82旅那边提过,加上82旅和咱们七师都是刚到这边,人家就提议想搞个联合竞赛什么的。” 按说老兵听到竞赛这种事,多多少少会带一些群情激奋的意味,哪怕不至于嗷嗷提议着跟他们干,至少也不会冷场才对。 可此时的会议室内,情况却大相径庭。 多数老兵的目光从指导员身上,转移到坐在角落,连会议桌都没挨着的老炮身上。 跟82旅搞新兵联合竞赛?! 但凡在坦克七师的老兵,很多人都知道老炮周勇杰以前的事。 其实一开始老炮不是他们七师的人,老炮84年入伍,分配的单位就是28军的82步兵师。 被调到坦克七师那是后来的事。 当时是老炮入伍的第三年,跟着军列负责送退伍的老兵回家,在火车上,因为自己带的兵跟82师教导队退伍的兵起了冲突。 大半夜教导队同样一个三年兵,带了五六个战友,要去教训老炮带的兵。 这种事情,但凡是血气方刚的军人,都不可能袖手旁观啊。 哪怕自己带的兵退伍了,用老炮的话说,那也是老子带过的兵。 结果肯定是没谈妥,双方谁都没让步。 老炮为了护住自己带的兵,硬是凭借着一条武装带,也就是军用操带,在狭窄的车厢里把教导队五六个人狠狠扁了一顿。 可千万别小看这种武装带,让一名老兵攥在手中那就是妥妥的冷兵器。 当时的82师属于步兵快反单位,体能练得嗷嗷叫,打起架来还真不是一般的兵种能抗住的。 加上老炮自身也够狠,气势够足,连教导队也不敢跟他斗狠,据说是揍得挺惨。 后来天亮后,这件事被传回单位,老炮包括这次参与打架的兵,全部被紧急召回单位。 所有人都被记过。 至于后续上面怎么商量的,那就不清楚了,反正结果就是把老炮从82师转到了坦克七师。 不过,当时那种裁军的情况下,没被直接安排退伍已经算不错了,也就没人再过问。 但影响依旧不小啊。 94年和98年,有很多志愿兵成批成批的提干,成为军官。 老炮因为那次记过,他资历虽老,却错过了两次转军官的机会。 可以说,因为这个事,周勇杰跟现在的摩步82旅渊源还挺深的。 更操蛋的是。 由于两个单位同时缩编,还都被划分到63军,干部短缺,兵源收紧。 当年那个被老炮揍一顿的三年兵,如今也是二级专业军士。 同样在其中一个新兵连里担任新兵排长。 这要是安排新兵联合竞赛,怕是新兵没干起来,两个老炮子都要龇牙开干了吧? 、82师作为以前的步兵师,如今的摩步旅,训练风气确实狠。 但坦克七师同样不差啊,装甲部队因为各种奇葩的训练事故太多,有时候趴错一个身位,或者慢一步就会有危险。 所以,装甲部队的训练要求,除了不需要跑的跟摩托一样快,别的并不比摩步差。 这要是两支部队的新兵碰上,那还能和睦相处才奇了怪了。 可能是注意到周围的目光了。 周勇杰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变化,他只是从凳子上起身,随后扭头看向霍林山道:“指导员,新兵联合竞赛的事,上面确定了吗?” “八成没跑。”指导员点点头,他倒是没隐瞒。 主要是也不用隐瞒啊,连里能提出来,旅司令部能传出消息。 那就说明双方单位的首长,还真有这个打算,只不过还没具体商议罢了。 “那就比,咱们七师还能怕了他们?” 周勇杰整整军装,在程东点头示意的情况下,他大步走出会议室。 连头都没回。 第二十七章 这是哪个环节出故障了?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像首歌。” “绿色军营,绿色军营,教会我...” 八班宿舍里,陈默手拿着一张抄写军歌的稿纸,展示给凑过来的其他几个新兵。 众人一起看着,一起哼唱。 这是他在七班学习时,特意记录下来的餐前歌歌词。 初学的新兵,声音谈不上嘹亮,更称不上振奋。 但胜在专注啊。 毕竟都听隔壁宿舍唱半天了,来来回回就几句歌词,又不难记。 由于几人太过投入,连陈默都没注意什么时候,宿舍门被推开。 老炮踱步走进来,跟开会之前相比,他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目光扫过宿舍,看着刚才叠的棉被都放在各自床铺,还有陈默这个,能劳烦连长包括旅里的政委都曾开口,叮嘱要他好好带的新兵。 正在卖力完成刚才交代下去,让他学歌教歌的任务。 老炮眉宇间聚起的疙瘩,慢慢消失,随后抬手拍了拍道:“先停一停。” “学的咋样了,能从头到尾唱下来吗?” 突如其来的询问,打断了一群正凑着脑袋哼唱的新兵。 一个个抬头,目光茫然的看向突然出现的班长。 陈默则是第一时间收起纸张回应道:“报告班长,刚才尝试着练了几遍,已经熟悉了。” “光熟悉不行。”周勇杰闻言,摇摇头。 他叉着腰目光盯着几人继续道:“唱军歌,要唱出一个人的精气神,我不要求你们唱得多好听,更不指望唱得有多整齐。” “但声音一定要洪亮,要唱出气势,要有一个人压倒一圈声音的信心。” “没有这些,跟别的班比,你们就等着饿肚子吧。” “来,陈默你负责起个头,其他人跟着唱,哪怕跟着遛,也要遛出气势。” 老炮原本都打算,点验一下班里学歌的情况,盯着他们拉动拉动声调。 连陈默都气沉丹田,准备吼出声的时候,楼下先他们一步,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哨声。 “哔-哔哔!!” “各班,安排小值日下楼集合。” 听到动静,老炮看向陈默摆了摆手:“去吧。” “小值日需要做什么,之前吃饭时我说过,要是不懂,会有别的老兵教。” “是。” 回应一声后,陈默在八班新兵眼巴巴的目送中,离开了宿舍。 他们这帮新兵,只是刚来军营对很多东西不懂,可又不是傻。 小值日就摆摆盘,干点连体力活都算不上的工作,听听就轻松。 但他们接下来会面对啥,已经有人隐隐猜到不对劲了。 反正在陈默离开宿舍刚下楼,八班的方位,就传出一阵阵宛如杀猪般的嚎叫。 声音如同汹涌的浪潮,一层高过一层。 着实是辛苦啊。 陈默咧嘴笑了笑,他还真有点感谢值日班长喊得及时。 将班级,班长名字,以及自己名字报给负责统计的老兵后。 陈默这才跟着小值日的队伍走向饭堂。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营区内的路灯都被统一打开。 一队新兵走向饭堂的身影,在水泥路上映出长长的影子。 都说山里的黄昏,容易让人想起旧事。 陶村军营虽不在山区,只是熟悉的军装再次穿在身上,耳边还萦绕着阵阵独属于军营的拉歌声。 依旧让陈默思绪飘荡。 让他想起了一些往事,一些深埋心底,曾几何时只有在夜里才会翻出来,细细品磨的经历。 “秀才?!” 就在陈默即将走到饭堂门口时,左侧突然有两名老兵叫住了他。 两人都是下士,其中一个陈默还认识,正是全连集合时,老炮忽悠的那位三班长。 另外一个他认不出,瞅着还挺眼生。 “老王,八班摆盘子的事你找个人弄,我找秀才有点事。” 三班长对着连值日老兵打一声招呼,然后都不等陈默同不同意,拉上他的手臂,三人绕开食堂正门,径直来到后方的菜地。 瞧着陈默一路上啥也不问,让跟着就跟着,身上一点都不带新兵的局促和不安。 反倒是挺淡定。 三班长咧嘴笑了笑,而后抬手拍了拍陈默的肩膀道:“好小子,难怪连长那么看好你,连老炮子都点名要你,就是比我带那几个兔崽子强点。” “我叫彭威,你可以叫我彭班长。” “彭班长好。”陈默咧嘴跟着笑。 彭威挠挠头,随后叉腰压低声音道:“秀才,我跟你打听个事。” “你们班长刚才开会回去,有没有跟你们说啥?” “没有,回去后就监督唱歌。”陈默如实的回应。 其实从连里通知各班长开会,他就猜到应该是出啥事了。 只不过基层连队,哪天没事? 陈默是觉得他现在作为一名新兵,就算有啥事也跟他关系不大啊。 可看到彭威在听了自己的话后,跟另外一名老兵对视,俩人都冒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陈默觉得自己可能猜错了。 没等他有机会细想,彭威这个不讲道义的家伙,当着他的面从口袋摸出香烟,人家两个老兵一分,压根没他的事。 彭班长鼻孔一边喷烟,一边继续道:“秀才,你们老炮子班长就那脾气,天塌下来,他也能稳住。” “刚才连里开会说了,今年你们新兵很可能会跟别的部队搞竞赛,我说太多你也不懂。” “反正就记住,咱们装甲七旅要和他们82旅比,82旅有个叫安振涛的逼崽子,以前被老炮打过。” “俩人有点私仇,正好安振涛那逼崽子,今年也带新兵,你们班长肯定不能再动手了,可你这个秀才要给八班争口气啊。” “马上要开始接触训练了,我听说你入伍前做过一些准备,好好整,别几把给你们班丢人。” 彭威说着,还特意指了指身旁的老兵道:“瞅见没?这是新兵一连那边的班长。” “我们都商量好了,各连各班都要加把劲,说啥也不能让咱们老炮子丢面。” “你们八班,更要争脸,知道不?” 面对三班长连珠炮似的交代,陈默神情渐渐变得有些错愕。 82旅不就是他前世的老单位吗? 可安振涛是谁? 他印象里没有这个人啊,能跟老炮子闹矛盾,那估摸着也是个老炮。 陈默前世只是其中一个连队的新兵,或许这人在别的连队,没听过还能说得过去。 可跟坦克七师进行新兵竞赛,这件事陈默可以肯定。 前世肯定没这回事。 但看三班长说得信誓旦旦,又不像是假话,更何况人家一个老兵,还专门私下过来找自己,没必要说大话哄骗他。 这是哪个环节出故障了? 第二十八章 你们班长人真不错 “班长,你就放心吧,既然要搞新兵竞赛,那我们肯定不会给周班长丢人的,况且,还早呢,我们这才刚入营不是!”陈默笑着开口道。 老彭抬手拍了拍额头:“哎,也对,是我心急了点。” “你去饭堂值日吧,记住我刚才的话啊,好好整,你们班长这人不错,以后你会懂的。” “饭堂前面开始集合了,你走后门吧。” 彭威为了避免被连里其他干部看到,特意领着陈默绕过菜地,从食堂的后门穿过人家炊事班工作的后厨,来到大厅。 等彭威跟另一名老兵离开后。 陈默也听到饭堂外面各班集合的动静,但今天开餐前的拉歌,跟他可没啥关系。 其实部队里面的小值日,真要论的话,工作并不轻松。 当天谁小值,基本可以说是整个班的大内总管了。 除了班里地面,床铺,垃圾桶,内务等等细节需要管到位,随时提醒或者负责整理。 连带着为班里领表格,领资料,还要时刻服从连队值日老兵的安排,哨声一响,所有小值日人员就必须第一时间集合。 当然了,新兵期间好点,没那么多杂事需要处理。 尤其是像陈默这种初次被安排过来的,无非就是到食堂占一张桌子,然后端菜,打饭,把板凳啥的重新摆一下。 就算是齐活了。 前面有老兵帮忙,八班的饭桌上已经摆上了四菜一汤,陈默过来,也只是手提着两个桶,一桶打米饭,一桶装馒头。 搞定往桌上一放,把餐桌周围的椅子全部拉开,工作就算是完成了。 随后,按照值日老兵的提醒,陈默在饭桌临走廊的一侧站好。 接下来,就是等待迎接班里的新兵过来。 可这顿饭却没那么容易吃到嘴里,在部队饭前拉歌属于老传统了,虽说没有明确的内务规定,必须吃饭前唱歌。 但基层连队,尤其是管理比较严,名号较为响亮的连级单位,会格外注重这些老传统。 从拉歌以及各种细节中培养新兵的竞争精神,还有服从意识。 陈默站在宽敞的饭堂里,被周围阵阵饭菜的香味萦绕,恨不得赶紧干饭。 隔着一道挡风的布帘子外面,新兵二连共计十二个新兵班,大约七十多名新兵,一个个身体站得溜直。 脸颊被冻得通红,正仰着脑袋放声高歌。 不唱都不行啊。 因为除了七十多个新兵之外,还有二十多个老兵虎视眈眈的瞅着。 类似“一二三四,一二三四...唱得山摇地也动,唱得花开水欢乐”的歌声,时不时的传进饭堂。 陈默虽说没有参与其中,但光凭借想象,他都能感受到外面新兵有多辛苦了。 这时候恰逢十二月底,是一年最冷的时候。 飘进饭堂的歌声中,还夹杂着“你特么倒是把嘴张开啊”,“操,第二排右数第七个,你嘬奶呢?嘴张开唱啊”之类老兵班长亲切的纠正。 那种场景,只是听着都觉得贼刺激。 陈默静静的站在饭堂等待,听着外面一阵比一阵高昂的歌声,甚至到最后集体的声音都变哑了。 足足过去二十多分钟,饭堂的布帘子才被拉开。 一队队被餐前歌折腾够呛的新兵,有些仰着脖子搓着喉咙,有些张着嘴咳嗽连连的冲进来。 人群裹着一股股透骨的寒风,很快就将整个饭堂占了大半,跟入军营吃得第一顿饭相比不同。 晌午吃面条那是随来随坐,坐下就能大快朵颐,狼吞虎咽。 可这次,各班新兵都老老实实的站在桌前,围着饭桌,全场没有一人主动坐下。 八班同样如此。 等老炮领着新兵过来,陈默顶多半个小时没见杨大力和冯俊岭他们几个,如今再见,几人跟像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吧唧。 满脸悲苦之色,哪还有在宿舍时的那种龙精虎猛的架势。 几人看陈默就这么舒坦的在食堂候着,那眼神中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了都。 等所有班都到位,饭堂到处都是站着的新兵时。 连队的值班员走到饭堂中间的位置大吼:“全体都有,听口令。” “坐下。” “脱帽!!” 伴随指令下达,全体新兵哗啦啦的拉动椅子坐在饭桌前,同时把迷彩帽放在腿上,挺直腰板坐好。 有些规定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就讲了,没讲也不要紧。 反正有班长现场示范,新兵就跟着学呗。 “开饭前有几点要求。”连队值班员声音洪亮道:“不要浪费,打多少吃多少,吃饭期间不允许讲话。” “开饭!!” 平时懒散的老炮,在这种需要教学的时候还是蛮规矩的,一板一眼的给八班所有人做示范。 至于新兵们,刚被拉歌折磨了一通,这时候巴不得赶紧开饭,谁也不会没事找事。 整个饭堂,到处都是叮叮咣咣,充斥着筷子和饭盆的交响曲。 装甲旅的伙食还算不错,哪怕抛开下车面的水准,四菜一汤标准也不低了。 九十年代末,部队里还有“斤半加四两”的影响在。 通俗点说就是部队里面的伙食标准,要求每名战士,每人每天必须有一斤半蔬菜,一两肉,一两油,一两鱼禽蛋,一两豆制品摄入。 陈默这边吃的饭菜算是够得上标准,饭桌上摆着一份油渣炒白菜,一份清炒白萝卜丝,一份白菜炒豆腐,一份炒土豆。 最后一份汤是蛋花汤,虽说汤淡的跟水一样,但至少还有鸡蛋花在上面飘着。 这已经算是不错的伙食了,毕竟,这个年代的部队里面一旦到了冬天,本就是土豆萝卜白菜当家做主。 夏天稍微好点,还能整点辣椒啥的换换口味。 由于吃饭期间不让说话,陈默手里扒拉着饭,他目光时不时瞄向老炮。 注意半天也没看出有啥不对的地方,人家吃个饭不紧不慢,完全不像是有心事的样子。 等晚饭结束。 老炮没把清洗碗筷的任务交给陈默这个值日生,而是由他带着全班的人,一起来到饭堂后面的洗碗室,打上一盆热水围着盆子一起洗。 清洗到快结束时。 老炮才扫了一眼陈默道:“记住这个地方。” “新兵连三栋宿舍只有一个热水房,晚上泡脚要是打热水排不上队,就来这里。” “等会你们自行回宿舍继续压被子,不要乱跑,刚来没有夜训,叠好被子是重点。” 周勇杰说完,他没有再逗留,甩了甩手上的水渍,转身离开。 陈默眨了眨眼,看着班长离开的背影,他蹲在地上久久不言。 此刻,陈默已经相信了彭威刚才说的话,包括那句“你们班长人不错”。 新兵竞赛啊,还是跟自己的老单位碰面,陈默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复杂心情。 但安振涛这个名字,已经被他死死记到心里。 第二十九章 妥妥的刺头班啊 老炮不知道干啥去了。 吃过晚饭回到宿舍的陈默,按照刚才班长在饭堂的交代,回宿舍把灯摁开,随后交代众人开始压被子。 一群新兵,在昏黄的灯光下,将各自棉被铺在地上,一遍一遍的压实。 叠军被是一件苦差事。 但只要来到军营,比这苦的比比皆是,陈默早就练就了一身“苦中作乐”的本事。 他这边正拿着小板凳压得起劲呢。 距离陈默最近的杨大力,突然拽上被子拖到跟陈默挨着的位置,而后一屁股坐地上,努努嘴道:“哎,哥们,我看你跟咱这个班长关系挺好。” “以前认识?” 新兵都是头一天过来,相互之间并不熟悉,加上白天也没时间闲聊,瞧见杨大力主动挑起话头。 八班一帮天生就不安分家伙,在没有班长盯着的情况下,全都起身一起围了过来。 “不认识。” 陈默手中压被子的动作没停,一边道:“我跟你们一样,都是今天才过来。” “那你应该就属于大师兄了,进班早,班长对你有优待。” 杨大力表情十分笃定的说道,就这理由,还引起旁边几个新兵的点头认同。 可陈默却听得一阵无语。 “陈默要是大师兄,那我就是二师兄。”刚蹲过来的麻杆冯俊岭抬手拍着自己胸脯,满脸豪气道:“今个上午班长先挑的人是我。” “你们往后排吧。” “我可去你大爷吧。” 杨大力瞧着自己盯上的位置被抢,顿时急了。 他斜瞥了麻杆一眼:“二师兄能轮到你?上午班长挑人时,站得离我最近,你顶多算老三。” “哎,你个半熟七叶子熊,你骂哪个?” 冯俊岭瞪着眼珠子从地上爬起来,手指着杨大力,一副要开干的架势。 陈默见形势不对,他挑了挑眉,心里很纳闷八班都过来一群什么人啊。 这咋还聊着聊着都能聊急眼呢。 新兵闹矛盾咱不是没见过,可头天过来,话都没聊几句,就因为谁当“二师兄”起冲突的。 着实少见啊。 虽说军营里不怕打架,也不怕有闹事的,但第一天就起冲突,接下来一个月估计都会被重点照顾。 搞不好还会连累整个班,直接破坏新兵刚入营的和谐气氛。 陈默起身挡在两人中间笑道:“行了行了,咱们是当兵的,不兴搞什么大师兄二师兄,以后都是战友,为这点事不值当。” 说这些话的时候,陈默同时也在给其他几个新兵使眼色。 旁边魏家豪,岳金元,朱改团见状,立即加入劝阻的行列。 “算了算了老杨,陈默说得对,不值当的。” “还有你俊岭,你也是,老杨那不是说着玩呢嘛。” 年轻人火气旺,但灭火也挺快。 现场陈默加上三个新兵都在劝解,除了另外一名叫李志昂的新兵始终抱着膀子,在一旁看乐子不吭声外。 两个当事人也顺坡下驴,相互瞪视着不再动手。 恰在这时。 八班的宿舍门被推开,一名两直杠的老兵走进来。 陈默认识这人,正是隔壁七班的班副王英杰,他下午还去人家班里学过歌呢。 王英杰走进宿舍先是数了下人数,而后看向陈默道:“秀才,周排长有事这会过不来,你看着点别让人乱跑。” 本来王英杰过来的目的,只是点下人数,毕竟按照规定,新兵刚入营,是不能离开老兵的视线。 点完之后,确定人数没问题。 他都准备离开时,却注意到地上铺了一地的棉被,八班所有新兵都聚到一起站着。 其中两人还相互瞪着对方,作为老兵,就算是再特么瞎,也能看出不对劲啊。 “怎么回事?要打架?”王英杰皱紧眉头,迈步走过来。 “班长,没打架。”陈默脸上笑意不减,他快走几步迎上去,然后指了指地面道:“我们都在叠被子呢,就聊会天,相互认识认识。” “是吗?” 王英杰盯着几人扫了一眼,打不打架的,他能看出来,但既然陈默这么说了。 作为老兵,他也懒得深究,又不是自己班的人。 王班副正准备吓唬几句了事时。 可令谁都没想到,一直站在远处抱着膀子看热闹的李志昂,突然伸手指向杨大力道:“班长,他们刚才就是想打架。” “这会被劝住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不仅让王英杰怔了一下,连带着陈默目光中都带着一丝意外。 说实话,参军多年,陈默见识过各种各样的勾心斗角,也见识因为各种事情,最终闹得很难看的场面。 但同班战友告状自己班,当着别的班主动揭短的,恕咱见识少,还就真没遇到过。 包括八班其他几名新兵,也都扭头看向李志昂。 “你刚才是说他们两个想打架?” 王英杰指了指杨大力,他语气中,多少带点不确定的意思。 “是的,班长。” 李志昂扬了扬脖子:“被陈默带头给劝住了,要是不劝早打起来了。” “你们班长没教过你回答老兵问题时,需要先打报告吗?” 搞清楚这小子,确实是在举报自己班战友,王英杰甚至连装一下都懒得装了,直接厉声吼道:“一点规矩都不懂。” “现在立刻滚出去,面对墙壁喊三百遍“报告”,要是少一遍,你小子就等着挨收拾吧。” “凭什...” 起初,李志昂听到自己被训斥,他一时间的反应是难以接受,刚想反驳几句。 可突然对上王英杰那不带任何感情的表情,目光阴恻恻盯着自己,那架势仿佛随时都能给他来一下子。 李志昂脑袋瞬间清醒,他吞了吞口水,后面的话彻底被咽了回去, “我的话没听到吗?” “我告诉你,不要耍心思抖机灵,你想玩的东西,都是老子以前玩剩下的。” “现在,立刻滚出去。” 王英杰抬手指向门外,亲自盯着李志昂走到外面走廊。 “蹲着喊!!” 这边军营的宿舍楼走廊,可不是两侧都有墙壁挡着的那种,只有其中一侧是墙壁,另一侧是栏杆。 外面就是诺大的营区。 一声声嘹亮的“报告”声传出,没多大会就吸引了一群老兵过来围观。 陈默站在宿舍,他通过门口的余光,隐隐能够看到走廊角落里,有几道黑影正在鞭策那位蹲下的“勇者”。 他算是看出来了,八班以后绝对是极为难带,充满挑战性。 却又非常热闹的班。 毕竟,有杨大力,麻杆,还有李志昂这种角色。 想清净怕是都不行了。 妥妥的刺头班啊。 第三十章 不是,这你真会啊? 李志昂被带到外面角落里受罚。 可班里剩下这几位,却并未觉得有多解气。 毕竟,谁也不愿意身边的战友,是个喜欢打小报告的性子吧? 尤其是杨大力和冯俊岭,这两位当事人,更是撺掇着别的新兵,要一起出去围观。 还是陈默看情况不对,他快步上前,喊住众人。 “热闹咱就别凑了,叠被子最要紧,这可是班长刚才在食堂特意交代的事。” “别耽误。” 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陈默动手把几人通通拽回宿舍。 这倒不是他故意多管闲事。 李志昂这种背刺同班战友的行为,那没啥可辩解的,神憎鬼厌。 整个八班没人关心他。 可要是任由这帮家伙去凑热闹,围观同班战友受罚,还龇牙咧嘴的乐呵。 那性质,恐怕不比李志昂好到哪去。 甚至会更恶劣。 身为军人,你可以炸刺,可以笨,甚至没一点眼力劲都不要紧。 但绝对不能不团结。 这是底线,不能碰。 陈默在班里虽说身份也是新兵,但论资排辈的话,好歹也算“大师兄”。 他说话挺好使。 没费多大功夫,就组织杨大力和麻杆他们,继续蹲在地上叠自己的被子。 陈默同样返回自己岗位,搬着小板凳继续跟被子打持久战。 只是偶尔他的注意力,会放到门外的李志昂身上。 这家伙究竟被罚了多少声报告,陈默没细数,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三百遍只多不少。 旁边还一直有老兵站着监督。 时间过去大概有二十多分钟,老炮依旧没见人。 反倒是隔壁七班班副王英杰去而复返,这次过来,他手里抓着一沓红色的小本子。 来到宿舍。 王班副随手“啪”的一声,把小本子全丢在门口的桌子上。 随后仰着脸看向陈默道:“秀才,你把小红书给你们班里人发下去。” “拿到手后都注意点,别几把整丢了,小红书里的内容全都要背,你们自己抓点紧,连里会随时抽查,也会组织笔试。” 王英杰简单叮嘱几句,应该是班里还有别的事需要处理,没等谁回应他,便脚步匆匆的离开。 陈默起身走到桌子旁,他定睛瞅了瞅所谓的小红书,当即笑道:“来吧兄弟们,又有活干了。” “人手一本背吧。” 一边说着,陈默一边抓起小红书抛向附近的几名新兵蛋子。 杨大力和朱改团几人,正被棉被折腾的够呛呢,瞧见有别的事干。 那可是相当积极,接过陈默丢来的小红书,便迫不及待的打开翻看。 王英杰口中的小红书,其实就是军队1990年修订的第四版共同条令,这玩意可以理解为校规。 但校规是学生的行为规范要求,共同条令,是专门针对军人的要求。 小红书这个称呼其实蛮贴切的,有的地方也叫口袋书。 整体是用红色的书皮包着,大小也就跟成年人手掌差不多。 书本正面红底金字,印着《内务条令》,《队列条令》和《纪律条令》。 至于后世说的《保密条例》,目前不在共同条令书当中,人家现在叫《保密守则十不准》。 一般只会在班会,或者周六指导员开政治课才讲。 给其他人发完后,陈默站在宿舍门口,他也翻开小红书扫了几眼。 当看到里头的内容跟自己印象中的完全一致,并没有不一样的地方时。 他也就没细看,顺手将小红书塞进口袋。 因为第四版共同条令书的内容,陈默可以说早就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 哪怕过去这么多年,也一直没忘。 不仅是因为陈默自身的记忆力本就比普通人好上那么一点点,更重要的是真的“刻苦铭心”啊,毕竟是守则规范,触犯了哪一条都得挨罚,那就必须记得牢牢的。 高中时期一些常背的课文,比如《桃花源记》,念个开头“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许多人时隔多年都能凭感觉背出来,更何况是条令条例这种更加严格要求记住的东西,更不容易忘。 将小红书给班里的人发下去后,看到桌上还剩一本。 陈默思量再三,最终还是决定放在那里,并没有打算发给李志昂。 可能是对小红书比较有新鲜感吧。 杨大力几人彻底没了叠被子的心思,一个个跟老学究似的。 要么搬把板凳坐着,要么干脆坐在床上,兴致勃勃的翻看。 可还等没静下心看一会呢,几人就原形毕露,挠头的挠头,发愁的发愁。 杨大力摆出一张苦瓜脸吐槽道:“啊,这东西要论本背啊?” “这啥玩意啊,字数瞅着比新华字典还丰富,咋背?” “我倒觉得这不是丰不丰富的问题。”岳金元右手托着脸颊,他那整张脸拉得更夸张,比驴脸还长。 “背书至少讲究的是通俗易懂,这啥队形变换,中指贴于裤缝,下颌上扬约15度,我读都读不明白,咋背啊。” 几人正吐槽的起劲,就跟突然找到共同话题似的,越说苗头越旺。 可看到陈默放下了手中的小红书,拎着板凳准备继续叠被子。 麻杆冯俊岭挠挠头,看向陈默感慨道:“还是人家陈默稳啊,知道这东西难背,连看都不看,妈的,我也不看了。” 听到话题被引到自己身上,陈默咧嘴半开玩笑道:“谁说我看都不看,我刚刚翻过一遍了,我觉得不难啊,要我背的话,轻轻松松。” “屁吧,这东西看一遍能背出来?”杨大力压根不认同陈默的说法,那脑袋摇的跟拨浪鼓都有一拼。 “谁要是看一遍背下来,我赌两毛钱。” “瞅你那小家子气吧,我赌五毛。”冯俊岭梗着脖子,脸上写满了自信。 提起赌,众人可算是来了兴致。 一旁的朱改团,岳金元,魏家豪全都参与其中,赌注更是从五毛钱升到了两块钱。 索性班长不在这,陈默也起了玩闹的心思,将手中原本用来压被子的板凳放在地上,一屁股坐上后。 他拍了拍手笑道:“既然你们不信,那就试试吧。” “我刚才已经翻过一遍了,还回味了一下,基本记住了里面的内容,谁来试试看。” “试就试。” 杨大力拉着屁股底下的板凳拖到陈默跟前,那脸上的笑容,就跟盛开的狗尾巴花似的。 他举着小红书,还特意避开陈默的视线,捂住书的四周:“队列条令,第二十条,背吧。” “第二十条的名称是啥?”陈默抬头问道。 他确实会背三大条令,但也不是说一字不落的那种,结合从军的经历,只要能说出每条的名称。 再根据记忆,才能相对准确的背下来。 “步法转换,背吧。”杨大力挑了挑眉,很是自信。 可陈默比他更自信。 伸手环住右腿,陈默身躯微微后仰,这才开口背道:“步法转换,均从左脚开始。” “齐步,正步互换,听到口令,右脚继续走一步....” 随着陈默背诵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熟练。 八班宿舍里,一群原本只是凑热闹的新兵,一个个瞬间瞪大了双眼。 眸光中满是震惊。 不是,这整了半天,你还真会? 第三十一章 训练,正式开始! 杨大力怔怔看着陈默,过了好一会,才恍若突然回过神般,翻来覆去将手中的小红书扒拉一遍。 他实在难以想象,这么拗口的东西,陈默是怎么看一遍就能背下来的? 这种能力,以他的见识,已经无法理解。 只能归结到陈默属于那种过目不忘的奇才。 “起开起开,到我了。” 冯俊岭一直等陈默背完,他都没找到背的是哪块内容。 看杨大力无心提问,他拿起屁股底下的板凳,挪到陈默跟前,举起小红书。 义正言辞道:“我给你整个难度高的,内务条令第五十一条,军人之间通常称职务,后面你背。” 这还不如刚才那个呢,陈默笑了笑,随即回应道:“或者姓加职务,或者职务加同志。” “首长和上级对部属和下级以及同级间的称呼,称姓名或姓名加同志...” 这次回答,班里其他几名新兵已经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神,集体挪到陈默跟前监督。 一个个眼神惊讶的看着他。 可奇怪的是,陈默一开始回应的声音挺洪亮,背诵时更是充满自信,但后面越背越慢。 到最后更是直接起身,扫了一眼围在跟前的战友压低声线道:“起立。” “不对不对,没这段啊。”冯俊岭摆手纠正,他还想继续点评时,却诧异的发现,旁边几人全都站起身。 由于陈默的床铺靠里侧,其他人都围着他背对着宿舍门,没看到外面走廊里。 此时,班长周勇杰和新兵二连指导员霍林山,已经走到了门口。 指导员身上穿着作训服大衣,浑身裹得稍显臃肿,但他面容带笑,不失和善之气,率先踱步进入宿舍。 老炮则是走到角落,将蹲着的李志昂领到身后,才跟着一起进来。 看到八班所有人聚集在里面,手中还拿着小红书,霍林山脸上笑意不减:“新同志积极性还是蛮高的嘛。” “这是非常值得表扬,也是别的班需要学习的精神。” 到底是指导员啊,人家进到宿舍三两句话,就把八班的新兵给夸得挺起胸膛。 霍林山夸完,转头观察了下宿舍的环境,也不管满地的被子影不影响美观,反正就是点头,一副非常满意,在别处看不到这么整洁的态度。 陈默清楚指导员过来的用意,若是没猜错的话,今晚他会去所有班里转一遍,为即将开训的新兵,打下一记镇定剂。 走到宿舍里侧。 霍林山注意到几个新兵都围着陈默,他看向陈默打量一眼笑道:“我晓得你,连里许多同志都管你叫秀才。” “我也看过你写得信,来到咱们部队,有没有觉得跟你想象中的不一样?” “报告指导员同志。”陈默正了正身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 “我们班长很负责,很有耐心,同班的战友也很好,我非常喜欢这里。” “我们都相信,在周班长的带领下,八班一定会成为全连的尖子班。” 陈默说这些话的时候,老炮那平静了一天的脸色,明显动容,捎带着连身板都直挺了不少。 毕竟,再老的兵也不经夸啊,尤其还是自己带的新兵夸,感觉更是不同。 “讲得非常好,秀才小同志还是蛮有上进心的嘛。” 霍林山抬手拍拍陈默的肩膀,而后又扭头看向老炮道:“周班长也不要让新同志熬太晚,地上的棉被要收起来,晚上冷,不要冻着。” “好了,看到你们都表现得挺好,我很高兴,早点休息。” 简单交代一通,霍林山对着所有新兵笑了笑,临走还不忘挥了挥手。 这真可谓是把政工干部的和善,给死死钉到新兵的认知中了。 目送指导员走远。 老炮转身看着李志昂,盯了好半晌才问道:“你的床铺在什么位置?” “报告,那。”李志昂面对老炮时,没了之前桀骜的态度,很老实的指了指陈默上铺位置。 “去,把你的床铺挪到我上铺,谁睡在我上铺的?跟他换位置。” 老炮不怎么管事,床铺都是新兵自己挑的,得知要换位置。 朱改团麻溜的跑过去抱起自己铺盖,放在陈默上铺的位置。 整个班里的新兵都以为,这是班长要惩罚李志昂,谁让他打小报告来着。 只有陈默心里门清,老炮这是怕李志昂今天挨了收拾,一时想不开再给跑了。 睡到上铺方便看着。 等床铺换好后,老炮叉着腰神情清冷道:“今天第一天过来,等下我带你们去洗漱。” “今晚都早点睡,睡个踏实觉。” “从明天开始,连里会进行一些简单的摸底,包括餐前会歌,晚上九点点名,看新闻联播都会落实到位。” “今天没那么多规矩,我只提醒一点,除了晚上睡觉和午休之外,其余时间,我不想看见谁坐到或者躺到床上。” “行了,所有人收起各自棉被,拿上脸盆洗漱用具,出来。” 接下来,老炮确实没再安排别的事。 洗漱,点名,拉灯。 陈默也按部就班的躺到床上,这一整天又是坐火车,转汽车,东奔西走的确实整累了。 年轻人有一点好处,那就是睡眠质量佳,哪怕换了新地方,也能倒头就睡。 ..... 这个年代还没有“卷”的概念,新兵刚入营一般不会被要求过早的起来叠被子。 理由是要按照规定睡眠,白天才能保持足够的精神状态。 在这火红的年代,兵营就是一座大熔炉,可以把操蛋的人改造成好人。 兵营也是一所许多人憧憬的大学校,能够用特殊的材料完成一个人特殊的梦想。 可能不止是陈默,几乎每一个选择跨入兵营大门的人,都有着神圣的理想。 12月30日夜间。 狂风骤起,风刮进宿舍楼,窗户框都被吹得“哐当”作响。 陈默被这动静吵醒,他将脑袋伸出被窝,隐隐约约看到门口有人影正在往身上套衣服。 “谁?” 陈默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回应他的是一束手电筒光迎面照过来,随后才传来老炮的声音。 “醒了就起来。” “其他人全部起床,棉大衣,皮帽子,手套穿戴整齐。” “准备出操。” 这时候,外面天都不亮,黑乎乎的伸手不见五指。 加上呼啸的狂风,更是加大了起床的难度。 一个个被吵醒的新兵,睁着惺忪睡眼望向窗外,都缩在被窝不太愿意动弹。 可陈默却第一时间掀开被窝,他小跑着冲到铁皮柜前,打开柜门就往身上套衣服。 主要是拖延也没用啊。 老炮能提起出操,那就意味着初入军营的悠闲已成昨日。 属于他们新兵的蜕变,正式开始了。 第三十二章 清晨孤影,这特么是武秀才吧? “我不想再提醒第三遍,全部起床!!” 陈默穿衣服的空挡,老炮拿着手电筒照向宿舍其他几名新兵。 催促声已经夹带着几分怒火。 恰在这时,楼道里也传来嘹亮的哨音。 “哔-哔哔!!” “各班,十分钟内带队楼下集合。” 听到哨声,老炮走到宿舍门口将灯摁开,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整间屋子。 这下,没人敢侥幸了。 一个个嘴里吸着凉气,双手搓着臂膀从被窝出来,麻溜的往身上套衣服。 床板咚咚咚作响,在整个宿舍楼扩散,清晨军营的紧迫感,刹那间被拉满。 陈默其实挺不喜欢九十年代部队的冬装,由于制作工艺跟不上,棉絮填充不均匀,导致所有的大衣都很臃肿。 就连军用大棉鞋,一双的重量都快抵上一支步枪了,足足六七斤。 穿在身上暖和是暖和,可太碍事。 收拾妥当的陈默,站在老炮跟前时,他那体型比平时肿了两圈都不止。 等班里人全都集齐后。 老炮围着众人转了一圈,确保所有人穿戴方面没出现差错后,才开口道:“先讲一下,部队里面的出操你们应该都懂,就是跑步。” “等下全连都会参与,属于全员摸底,出操的时候,不要喘两下就打退堂鼓。” “既然来到军营,你们就该明白,想要尽快成为一名合格的军人,必要的历练不可缺少。” “昨天是陈默小值日,今天轮到朱改团。” “陈默。” “到。” “你排在最前面,带队齐步出宿舍,等下各班都会在楼道先集合,统一带下楼。” “到了楼道你起头拉歌,声音要洪亮,先吼出精气神再说。” “好了,带队出发,丫二一,丫二一。” 老炮负责喊口号,在队列左侧领队,陈默则是一路纵队排头带人来到走廊。 八班的速度还不算慢,至少他们出来站在楼道时,七班和六班还只有老兵在前边晃悠呢。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起!” 等队列停下,陈默仰头开始拉歌。 后面那几个新兵,有老炮在旁边虎视眈眈的瞅着,谁敢不张嘴啊。 嘹亮的嗓音穿透黑夜,引爆了清晨的氛围,更是驱散了迎面吹来的劲风。 “狗日的都不会快点?穿个裤子有特么那么难吗?” “妈的,吕军你嘴动什么呢?啊!!把大衣穿上,滚出来集合。” 八班这边集合,直接把附近两个班给整急眼了,大骂声,怒吼声贯穿整个宿舍楼。 等楼上的班到齐后,新兵才在各班长的带领下,一路纵队来到楼前集合。 此时,连长程东和指导员霍林山已经来到集合的位置。 天依旧很黑,狂风还在呼啸,可一盏盏橘黄色的路灯,已经将整个营区照亮。 灯光驱散了黑暗,也为众人铺平了前往训练场的道路。 “报告连长同志,全连应到七十三人,实到七十三人,值班员马晓乐,请指示。” “按计划执行。” “是。” 值班员做完汇报,转身跑回队列前方,声音高昂道:“全体都有,向右转。” “两路纵队,各班班长带队,目标训练场,齐步走。” 踏踏踏... 队伍从一班的方向开始出动。 陈默站在队列中活动下双腿,等轮到八班时,整个连队犹如在地面游动的绿色长龙。 速度越来越快。 训练场距离宿舍楼很近,属于面对面的建筑布局,中间也就隔着一条宽敞的大路。 等八班抵达跑道时,前面那几个班早就跑起来了。 陈默深呼一口气,调整呼吸的节奏,迈开双腿开始跟着跑。 “跟紧前面的班,不要掉队。” “冯俊岭,你那么长的腿,迈不开吗?” “杨大力,眼珠子往哪看呢?会不会看路?跟上前面的陈默,谁再掉队我抽谁。” “快点!” 老炮随队奔跑,时不时的开口提醒班里的新兵。 因为一般情况下,像这种集体出操,还都是新兵,刚开始争强好胜的念头挺重。 连带着速度都会加快 需要老兵时刻提醒,监督,避免出现新兵因视线不清晰,经验也不丰富的情况下,发生推搡,踩踏。 头一圈下来。 陈默确实没感觉吃力,加上前面有一堆人挡着风,很顺利就跑完了一圈。 但从第二圈开始,整个队伍的奔跑速度明显降低。 可能是新兵出操没经验,嘴里灌风导致岔气,也可能是身上的棉衣太重,实在是跑不动。 队列中的新兵,时不时有人跑向两侧空地,弯着腰,双手摁着膝盖撑住身体,大口大口喘气。 这种事只要出现一个,没有被班长呵斥,后面就会出现羊群效应。 第二圈仅仅跑了一半,前方一班到七班就已经不足二十人。 其实陈默这时候同样不好受,大棉鞋太重,抬起的每一步都仿佛有万钧之力坠地。 贴身的秋衣早就黏糊糊的粘在身上,甭提多难受了,连带着肺部都火辣辣的疼。 由于穿的太厚,还戴着皮帽子遮住视线。 陈默奔跑时,他也不知道自己身后还有几个人坚持,更不清楚八班的人还在不在。 耳旁听不到老炮的吼声,陈默只是咬着牙,按着自己的节奏跑。 前方没有人群为他挡风,里侧的衣服又被汗水浸透,棉大衣也失去了御寒的作用。 一股股冷风拂面,那寒气能直接吹到骨头缝里。 但陈默依旧像是毫无所觉般,他眼中只有前方的道路。 第三圈,第四圈,第五圈.... 当跑道上所有新兵全部退出休息时,陈默的身影依旧在前行,在奔跑。 远处。 新兵二连连长程东,指导员霍林山,还有老炮,以及多名侦查连的老兵,都站在路灯下怔怔的看着那道身影。 “好家伙,这是个武秀才吧?” 程东咂了咂嘴,他们侦查连能在这种标准的四百米跑道上,跑五圈的人比比皆是。 可陈默是新兵啊,还穿着部队特有的御寒四件套,在这种情况下,依旧能坚持五圈不停歇的兵。 至少在往年,侦查连看重的新兵群体中很少有人能做到。 更何况,陈默的脚步并没有停下。 第六圈,第七圈.... 此时的陈默,也几乎到了极限,可他还在坚持。 陈默骨子里就是一个骄傲的人,而往往骄傲的人又不愿意服输。 前世,他蹉跎二十年啊,如梦如幻的二十年。 如今,好不容易重回军营,陈默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想要进步。 狂风吹得他脸颊通红,风沙也迷住陈默的双眼。 脑海中想起写信的那晚,他走到院里仰头仿佛看到曾经蹉跎的自己正在远去,想起前世黯然的后半生。 陈默喉咙中爆出一声低吼,被风沙遮住的双眼,在此刻变得越发明亮。 爸,妈,等着儿子出人头地,这一世我一定混出个人样来。 还有老领导,等着我,我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到重新能站在您面前的资格。 这是陈默的执念,也是他的心声和遗憾,在此刻,不断在他脑海中闪现。 胸腔中憋闷了二十年的郁气,仿佛在这一刻得到释放。 他的脚步还在加快。 第十圈,第十一圈... 新兵二连有不少原本休息的新兵,都从地上起身,目光诧异的看向还在奔跑的身影。 这时候,就连原本咧嘴乐呵的程东也慌了神。 毕竟,新兵厉害的他见多了,可这么执着的,他也没见过啊。 “不对劲,老炮,快过去看看。” 程东伸手指向陈默的方向,声音急促的开口。 第三十三章 摸底立志,同仇敌忾 说到底,还是谁带的兵谁心疼啊。 程东手指刚伸出去,老炮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六七米开外了。 八班原本在旁边休息的新兵,看到班长离开,他们相互对视一眼,同时起身,跟上老炮的脚步。 “停下!!” 老炮追上陈默,他厉喝一声。 伸手从后面拽住陈默的军大衣,快步绕到跟前,盯着上下观察一翻。 当发现陈默除了脸颊被冻得通红,额头渗出冷汗外,也没不对的地方。 尤其是那双眼,这跑了大半天,比平时都要明亮,炯炯有神。 单看这眼神,也不像有事的样子。 老炮顿时放松,没好气道:“你怎么回事?没注意所有班都停了?” 此时,八班其他新兵也围到跟前,李志昂原本想趴近点看看陈默的状态,被杨大力和冯俊岭二人合伙挤到后面。 “陈默,你没事吧?”杨大力伸手在陈默眼前晃晃,脸上写满了担忧。 看着突然围过来的众人,陈默连续深呼吸,压住肺部火辣辣的痛感,感觉呼吸平缓一些后。 这才看向老炮和八班的新兵:“我没事,你们过来做什么?” “你还好意思问啊。” 冯俊岭撇撇嘴,抬手指向程东所在的位置:“我们早就不跑了,一直看你跑,跑得停不下来连长就急了。” “我们都以为你出啥事了呢。” “行了,别瞎扯蛋。”老炮伸手把围在跟前的几人扒到一边。 “是连长找你,今天的早操先结束,去吧。” 新兵刚入营,积极性高,想要一鸣惊人的心理,周勇杰可以理解。 都在情理之中。 但惊人不是这么惊的啊。 按照往年摸底情况,新同志跑个三四圈能坚持下来就挺不错了。 可陈默硬是跑了近十二圈,全连的人盯着看了大半晌,老炮还真担心他会出问题。 知道是连长要找自己。 陈默快速整理了下因跑步有些歪扭的大衣,抬手正了正皮帽子。 跟上老炮朝着连长所在的位置走去。 “连长好!” “哈哈哈,好你个秀才啊,刚听说你的时候,我还当你小子是个玩弄笔墨,手脚疲软的家伙呢。” “没成想,咱们连还来了个武秀才。” 程东点点头,看陈默过来时步履稳健,跑了近五公里,脸虽红却气不喘。 他上前对准陈默的胸口“咚咚”咂了两拳。 力度虽不大,可那也得亏对方是自家连长了,否则搁陈默那脾气,非上脚蹬他两下不可。 哪有一见面上来就擂拳的。 陈默吐槽归吐槽,但还是硬扛两拳,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瞧他这幅姿态。 程东神情间却闪过一丝讶色。 好家伙,看来这小子还没到极限啊。 “嗯,是个好兵胚子。” 程连长再度点头,脸上的欣喜爱才之意,相当明显。 侦查连不收孬兵,起初旅政委把陈默交给程东的时候,他还寻思着以后给安排个文书的活,毕竟字写得漂亮。 帮连里写个报告,写个公文啥的,比较好使。 也算是对政委有了交代。 现在看来,是自己想法狭隘了啊。 程东盯着陈默打量几眼,他趁着高兴劲,抬手拍了拍:“来来来,各班过来,不用列队,我宣布个事。” 有连长招呼,旁边正看热闹的新兵全都围了上来。 “今天的早操是针对各班进行摸底,整体情况,说实话,我很不满意。” “你们是我带过历年新兵中,摸底成绩最差的一批。” “知道为什么刚才有新同志坚持不下去,你们班长没有搭理你们嘛?” 不等有谁回应,程东就继续道:“那是怕你们累着,担心你们跑不动。” “可你们看看八班的秀才,他比你们是多条腿,还是多长俩胳膊啊?” 程连长虎着脸,将陈默推到众人跟前,叉着腰高声喝道:“我告诉你们,都没有,他也是新兵,你们也是新兵。” “既然穿上这身军装,就要对得起军人这个身份,跑两步就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们好意思说自己是当兵的?” “我再告诉大家一件事,可能有些班已经知道了。” “咱们旅司令部决定要跟摩步82旅的新兵,来一场新兵竞赛,知道什么是竞赛不?” “那就是别的单位,有一群跟你们一起进部队的人,要跟咱们干仗,谁赢了那就是长脸,那就是脸上有光,司令部还会给予嘉奖。” “输了那就是孬蛋,孬种。” “你们怕吗?” “不怕!!” 说新兵竞赛可能现场有些人还反应不过来,但要说干仗。 那谁还能听不懂啊。 一个个新兵仰着脸大吼,生怕动静小了被旁边的人以为自己怂了。 看到全连的新兵高声大喊,颇有一股同仇敌忾的意思。 程东满意的笑道:“好,我就知道咱们二连没有害怕的孬兵。” “我再告诉你们,十年前,咱们三排的周排长把对方82旅的排长揍了一顿。” “人家那边现在可是憋着劲,要把咱们比下去,咱不怕他们,但训练也不能放松。” “以后训练要是让我再发现哪个班,谁跑两步就喘,站两分钟就嫌累,就别怪我收拾你。” “明白了吗?” “明白!!” “行了,各班带回,打扫卫生,整理内务。” “解散!!” 别的班在各班长带队下,陆陆续续离开。 可八班这边,陈默还在连长跟前站着,老炮也没吭声,班里别的兵只能干等着。 等其他班都离开训练场后。 程东表情略显诧异的看向陈默:“秀才,你知道新兵竞赛的事?” “报告连长。” 陈默挺直身板:“知道,有老班长已经告诉我了。” “请连长放心,请指导员,请班长放心,只要有我们八班在,有我们班长在,竞赛第一名,别人谁也拿不走。” “哈哈,好,我就喜欢你这股劲。” 程东笑着拍拍陈默的肩膀:“我刚才还纳闷呢,按说以老炮的性子,没有明确通知的时候,不会告诉你们。” “但现在不一样了,上面已经下了通知,敲定了竞赛的事宜,咱们7旅和82旅最近评功评奖会各自保留一个立功名额。” “谁拿第一,就奖给谁。” “别的班我没说,那是因为你们八班是老炮带的,这个脸,你们八班就要给老炮争回来。” “有没有信心?” “有!!” 陈默带头,杨大力,冯俊岭几人有样学样。 都跟着大喊,言语锵锵 老炮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自己带的这几个兵,尤其是陈默的表现。 他神情间满是欣慰。 第三十四章 什么时候不像,你就成功了 早操摸底结束。 老炮组织着班里的人带回,瞧着新兵越走越远,已经进入宿舍楼时。 指导员霍林山从口袋掏出烟给程东递了一根,随后朝着八班带回的方向努努嘴道:“怎么样老程,我就说秀才这个兵蛮好。” “就你非认准搞笔墨的人,不适合跟着战车冲锋陷阵,你这就是偏见。” “挺好,真挺好。” 程东摆摆手,表情明显带着敷衍。 他目光看向陈默离开的方向,久久不语,陷入沉思。 装甲七师改编,原来的师司令部两位首长都转业了,如今的旅长是原来的师参谋长,政委是原来的政治部主任。 跟程东算是同乡。 程东这人脾性刚硬,属于志愿兵转的军官,平日最烦搞塞人那一套。 在他眼里,装甲侦查连这种单位更不能走后门,政委当时说要把陈默给他时,程东还梗着脑袋死活不认。 今天看了陈默的摸底表现,程东确实被惊到了。 其实秀才这种称呼,在基层军营当中,在这一群大老粗中。 尤其是没见过面,就给人扣上这么一个绰号,那可不是什么好话啊。 反正老炮,人家从始至终,就没有喊过陈默一次秀才。 刚才当众称呼陈默为“武秀才”,也算是程连长从心底里稍稍认可。 看程东抽着烟,盯向宿舍楼的方向不吭声,旁边胖乎乎的指导员撇撇嘴。 他倒是觉得给这老倔驴上一课蛮好,不怕你有偏见,就怕你不关注,只要是关注了。 早晚都得把思想给你掰直喽。 霍林山作为政工干部,专门研究战士的思想,他看出来陈默这人,身上带有很浓重的“兵”味。 才会这么笃定。 ..... 八班这边。 老炮将人带回后,他也没啥废话,直接伸手指了指地面:“今天上午连里没别的安排。” “饭前饭后任务就是叠被子,叠累了就去背条令。” “所有人不允许乱跑。” “陈默。” “到!”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八班的副班长,以后我如果有别的事没在这,那你就是班长。” “你的任务就是监督班里的人完成训练,看着他们不能乱跑。” “有没有意见?” “报告,没有。”陈默声线锵锵的回应。 他太想进步了,成为班副也正是他进步的第一步,哪怕老炮这时候安排,肯定带点偷懒的意思。 可那也是他争取来的。 “我没问你。”老炮没好气的瞅了陈默一眼,而后目光瞪向杨大力,朱改团等人。 “让陈默担任副班长,你们谁有意见?” “没,没有。” 被班长这么搁着一两米的距离,瞪眼扫视着他们,几人心里顿时“咯噔”一声,谁特么还能想起有没有意见的事啊。 更何况,人家陈默看一遍那什么条令就会背,刚才一个人,更是在全连面前狠狠挫败了别的班。 捎带着他们也给挫败了。 这也拿不出反驳的底气啊。 “没有就这么定了,叠被子吧。” “等下通知小值日下楼的话,朱改团你就过去,后面小值日怎么排,陈默你自己定。” “中午之前,我要看到你们叠出合格的棉被。” 老炮摆摆手,谁也没注意他眼底深处,闪过那一丝丝的失望,转身离开宿舍。 等班长离开。 陈默率先走向自己床铺位置,抱起棉被“噗”的一声,丢在地上,拍拍手道:“兄弟们,开整吧。” “刚才班长讲,中午前要检查。” “整整整,必须整。” 杨大力,朱改团,冯俊岭三人麻溜动身,同样抱起被子往陈默这边凑。 一左一右一前的把棉被放在跟前。 原本李志昂也想抱着棉被往这边来,毕竟大冬天的,宿舍门哪怕关着,门缝底下也会“嗖嗖”的进风,贼特么冷。 可他凑过来,班里人几乎都不乐意。 杨大力更是挑衅似的起身叉着腰,伸手指向紧挨着铁皮柜的角落道:“你,滚那边去,我们这没你的位置。” “你...” “你咋的?想干一架。” 没等李志昂把后面的话说全,麻杆也从地上站起来,撸起袖子跟杨大力肩并肩。 这俩二师兄,反倒统一战线了。 连带着朱改团,岳金元都起身,瞪向李志昂。 陈默搬把小板凳坐在旁边看着,不是他不想帮忙,他曾经也当过兵,知道老炮对打报告进行冷处理的意思。 就是为了让李志昂长长记性。 老炮多精的人了,他能看不出李志昂已经在班里受到排挤? 不处理那是这种行为说再多都没用,只有让他知道疼,知道错,才会改正。 如果还改不了,那就退兵,反正又没授衔,还处于裁军期,这个年代退个兵不算啥困难事。 慈不掌兵的道理,陈默还是懂的。 索性,李志昂这种爱打小报告,擅长窝里横的人脾气倒是不暴躁。 被班里几个人合起伙针对,他只是哼哼两声,连句狠话都没撂,抱着被子走到铁皮柜前自己在那叠。 可这种冷处理的方式,却苦了陈默啊。 饭前饭后,连续几个小时,陈默在压被子的时候,都要时不时抬头瞄一眼李志昂的方向。 他现在是班副了,已经有责任看管新兵,生怕这小子蔫不溜秋的再给跑了。 “这冷处理,是处理我啊。” 陈默自己都数不清,他是第几次抬头看铁皮柜的方向了。 低声嘀咕两句,将压实的棉被,铺平放在地上开始折叠。 这一上午时间,老炮除了偶尔进来转一圈,其余时间都没见人。 既然说了中午之前叠好,陈默可没打算耽误。 他这边刚开始行动。 旁边把被子随意丢地上,躺在上面用猪打滚方式压被子的杨大力,“嗖”的一声起身。 蹲在陈默身边:“要开始叠了吗?” “快快快,昨天教的方法我都给忘了,被子早就压好,就等你了。” 旁边那几位,被棉被折腾到有气无力的家伙,听到陈默终于不压了,也积极的跑过来围观。 打着学习的旗号观望。 看陈默又是用手测量,又是拿食指扣折痕,一点一点小心翼翼的抚平被面。 冯俊岭蹲在旁边忍不住挠挠头:“陈默,这叠被子的步骤你咋记得这么清楚?” “还有,这部队里面的被子,到底叠成啥样,班长才满意?” “很简单。”陈默一边修着被子,一边笑道:“等你什么时候把棉被叠的不像被子,还具备观赏性,那就算成功了。” 不像被子? 冯俊岭听完这句话,整个人犹如醍醐灌顶般,拍拍额头:“我懂了,豆腐块就不像被子。” “瞧好吧,我也会了。” 可能是受到冯俊岭信心的感染,剩下几个正在观望的新兵,也觉得自己又行了。 一改刚才压被子的颓废样,冲回自己位置,准备叠豆腐块。 第三十五章 逃不掉的内务铁律 在陈默认真叠军被的影响下,宿舍里,其他几人也兴致勃勃的撸起袖子开干。 一时间,众人搞得还挺认真,称得上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有人翻转腾挪,有人或趴或蹲,可谓是下足了力气。 陈默本身就不缺乏经验,加上他的棉被,在昨天经过郭班长修整,打磨,还有这大半天的反复碾压。 仅仅花费了二十多分钟,一床并不算太完美,但也没多少瑕疵的豆腐块就呈现在眼前。 瞧着基本算是大功告成的棉被。 陈默起身,将各个角度盯着检查一通,确保没啥问题后,他双手像是捧着一件精美的工艺品般,把棉被挪到自己床铺上。 就这还没完,转移位置之后,陈默继续蹲在地上用手指慢慢的扣角,捋菱,抚平被面。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临近中午时,原本清净的宿舍楼,突然变得热闹起来。 一声声老兵的怒吼穿过墙壁,清晰的传到八班。 “这是谁叠的被子?啊!!是用手叠的吗?我特么用脚都比这叠的好。” “呀嗬,吕军你这脑子挺好使啊,狗日的,机灵劲全用到老子身上了?这特么是你的被子吗?滚外边站着去。” 突然传来的动静,打破了八班的平静。 陈默这边正修着被子呢,听到动静,他刚抬头准备看看情况时。 朱改团,杨大力还有冯俊岭这个瘦麻杆,八班最不安分的三人起身朝着宿舍门口跑。 瞧那模样,八成是要凑热闹了。 只是还没到门口呢,老炮的身影就出现在走廊,三人原本奔向门口的脚步硬生生止住,转身又灰溜溜的回来。 “起立!” 瞧见老炮过来,陈默喊了一声后,率先在床铺旁立正。 毕竟,人家隔壁班都开始咆哮了,用脚指头想想,老炮这时候过来铁定没带着多少善意啊。 还是表现的老实点比较妥当。 伴随着“哐当”一声闷响。 周勇杰推门走进宿舍,他扫了一眼站在宿舍的新兵,冷声道: “全体都有,集合!” 听到指令,没人敢怠慢,一个个表情肃穆的排成一列。 “早上我说过,中午之前我要看到合格的军被,现在检查你们半天的成果。” “全体都有,听口令。” “迈左脚,向前一步走。” “向后转!” 由于新兵还没接触队列,单凭学校接触军训,压根跟不上指令。 队列转的非常混乱,可老炮这时候,注意力压根不在这上面,他背着手,当着八班所有新兵的面,开始一个一个床铺查看。 检查时。 明明老炮什么狠话都没讲,但陈默依旧能感觉到,整个宿舍都被紧张的氛围笼罩。 甚至站在他旁边的杨大力,吞咽口水的动静都能清晰的听到。 老炮将走路的速度刻意放缓,他先是看了看自己上铺李志昂的棉被。 那家伙,叠出来被子,就跟懒羊羊的发型搁在床上似的。 发现老炮对这种标准,竟然都没吭声,径直走向下一个床铺。 杨大力抬手拍拍自己的胸脯,压制住内心乱撞的小鹿冲陈默眨眨眼,颇有一股劫后余生的兴奋感。 毕竟,叠得像屎一样的被子都能过关,他觉得自己是稳了。 后面也确实挺稳。 老炮在宿舍甭管看到谁的棉被,叠成什么鸟样,圆滚滚的像潜艇也好,下面瘫上面尖圆不溜秋像个坟包也罢。 他通通都放过了。 就在陈默都以为老炮的脾气是真好,在部队多年打磨之下,已然没了那些普通班长的戾气时。 他才发现自己猜错了,并且错得离谱。 当老炮走到最里侧陈默的被子跟前,驻足站了一会,突然伸手抓起上铺朱改团的棉被。 “嗖”一声丢向旁边的窗户。 要知道,八班宿舍窗是那种老式朝外推的类型,窗户虽说因为陈旧,锁鼻锈蚀太严重,没办法从里侧上锁,可平时推开都需要手上加点力才行。 老炮就这么甩手扔出去的棉被,硬生生撞开窗户,自由的在二楼窗外飞翔。 这还没完。 在众人目瞪口呆中,昨天发军装的一幕再次上演,只不过那时候丢的是衣服。 现在,丢的是棉被啊。 “嗖嗖嗖”接二连三的被子撞开窗户,带着主人公的震惊和不舍,坠向远方。 新兵哪里见过这种架势啊,一个个张着嘴瞪着眼,恋恋不舍中又带着仿徨的看向窗外。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整个宿舍就剩老炮和陈默的被子,安然无恙的躺在床上。 老炮依旧面无年轻,好像刚才的杰作跟他无关似的走到队列跟前。 “这就是你们半天的成果?” “我再重复一遍。”老炮声音徒然拔高,瞪着眼厉声道:“穿上这身衣服,成为军人,我要的是执行力。” “一样的教学,一样的学习,同样的时间,陈默的棉被能叠到八十分,我希望你们至少做到六十分。” “叠一床军被是否容易,我比你们清楚,但谁是不是认真去执行,我同样清楚。” “现在所有人滚下楼去叠。” “陈默。” “到!” “身为班副,只有你一个人的被子叠到位,这是你的能力,也是你的失职。” “抱上你的被子,跟他们一块下去叠,什么时候所有人标准做到跟你一样,什么时候回来。” “中午开饭叠不好,午饭取消,下午叠不好,午休取消,晚上还叠不好,晚饭取消。” “我只要最后的结果。” “有意见吗?” “报告,没有!!” “那就去执行吧,解散。” “是!” 陈默回应一声,快速跑到自己床铺旁,抱着被子大步的朝外走。 看到班里人还在愣神没反应过来,陈默双手被占着,他抬脚踢了一下杨大力,这才带头离开。 原本八班的人还以为自己够惨了,可来到走廊,发现七班和六班的墙根处,立着一个又一个新兵。 模样整得还挺怪,每个人头顶上都盖着一团窝好的被子,就漏俩眼珠子在外面。 知道大家都受罚,众人这心里顿时舒坦多了。 从走廊路过,看到一个个“大头娃娃”罚站,不禁让陈默联想到寂静岭里面的三角头勇士。 甚至不能说像,简直一模一样啊。 等他们来到楼下时。 那场面更壮观,地面,水房,厕所,到处都丢满了棉被。 看得陈默都忍不住感慨,看来哪个单位都逃不开内务定律啊。 新兵的被子可以出现在水房,也可以出现在厕所,甚至可以出现在绿化带,反正就是不会出现在床上。 陈默知道这是部队开始磨新兵的性子了。 他手里抱着自己被子,倒是不慌,可跟在后面的冯俊岭却傻眼了。 看到宿舍一楼地面,入目到处都是棉被,老冯咂巴着嘴道:“我靠,这么多被子,哪个是我的?” “这还用问?” 陈默闻言,他仰头示意远处的棉被,很是理所当然道:“你瞧着哪个最新。” “哪个就是你的了。” 第三十六章 真当咱这副班没脾气? 还能这么整? 听到陈默出的主意,冯俊岭和朱改团两人脑袋懵懵的,一时间有点转不过弯。 他们没有经历过网络爆炸时代洗礼,身上还带着独属九十年代的纯真。 干这种事,多少会有点不适应。 这眼瞅着没人动弹,一楼和二楼各班的新兵不是在挨训,就是在挨罚,现在还没来得及出来捡被子。 陈默用肩膀撞了一下距离他最近的杨大力,催促道:“大力,去,挑个你觉得顺眼的被子抱上赶紧走,等会别的班出来就该乱套了。” “行。” 杨大力性子最直,他搓搓手,脸上挂着兴奋,就跟进了菜市场似的,弯腰挑挑拣拣。 最后,找了个被丢在水泥地上的棉被抱起来,龇着牙傻乐。 只要有一个人打样,后面的新兵没了顾虑,很快人手一床棉被扛在肩上。 这外面可不比宿舍啊。 西北风呼呼的吹,刚出来还没多大会呢,陈默就感觉到寒风“嗖嗖”的直往裤腿里钻。 这破地方叠被子,可算是遭老罪了。 转头观察了一圈,陈默朝着一栋宿舍楼挨着连部的方向示意道:“兄弟们,走吧,那边背风还是水泥地,咱们去那叠。” 其他人也没意见,抱着被子就跟着走。 反正宿舍是回不去了,有老炮那个喜欢丢被子的家伙在那守着,他们也没胆子回啊。 过去的一路上。 陈默都在寻思,这部队里叠军被,就没有人能在第一次叠出合格的棉被。 甭管叠的有多好,从班长嘴里大概率是很难听到“合格”这两个字。 因为他们要的是磨炼,要的是班里新兵之间能够团结。 所以陈默心里清楚,这次被撵出来,光靠自己使劲没用。 他就算把军被叠成跟玻璃面一样光滑,苍蝇飞上去真能劈叉也不好使。 老炮总能找到别的借口,来收拾他们。 一个人的优秀,并不代表全班的优秀,作为副班长,陈默觉得自己应该扛起这个责任。 来到一栋宿舍楼的过道,这里风小了一些,连部的一面墙壁上,还挂着崭新的红条幅,上面红底金字写着:掉皮掉肉不掉队,流血流汗不流泪的标语。 看得人热血上涌。 陈默将自己的棉被放在地上,看着陆陆续续跟过来的八班新兵。 他拍了拍手道:“兄弟们,刚才班长那意思你们都听明白没?” “今天这被子叠不好,中午饭都吃不上,晚饭怕是都够呛了。” “是啊。”冯俊岭挠挠头:“我饿一顿倒没事,主要是被子咋弄。” “我叠它了,就差求它了,就是弄不出来豆腐块。” 其他几人跟着点头,众人急切的目光中透露着认同,看样子,都被叠被子给整怕了。 瞧着火候差不多。 陈默趁热打铁道:“兄弟们,我有办法让咱们都过关,但你们必须听我的才行。” “昨天郭班长叠被子你们也都见了,他叠了十几分钟,修了快一个小时。” “怎么修我会,咱们一块干,谁叠的好,两人一组配合着叠,我负责修,剩下的人就把没叠的被子使劲压。” “我就不信,咱们七个大老爷们,还干不过几张被子。” “怎么样,干不干?” “干啊,为啥不干。”杨大力头一个表态,顺手就把棉被“啪”的一声丢在地上。 “你们呢,干不干?”陈默转头看向八班其他五人。 “我没意见。”冯俊岭抬手拍着胸脯。 “我肯定没问题啊。”朱改团同样没有犹豫。 他们仨跟陈默走得最近,自然也是表态最快的。 班里四个人都统一意见了,魏家豪和岳金元两人对视一眼,集体点头,没啥异议。 最后,就剩一个李志昂。 这家伙接二连三的被人合伙排挤,不止班里人孤立他,他自己也在刻意远离八班众人。 陈默在这边带人商量时,李志昂直接站在六七米开外,怀里抱着被子,很明确的表明了立场。 看着全班都统一战线,要合作叠被子,李志昂勒紧怀里的棉被,又后退了几步。 并没有打算主动过去。 陈默征求了一圈意见,他眼角余光也看到了李志昂的小动作。 说实话,对于这种打小报告的人,陈默真懒得搭理,不主动找对方麻烦,已经是保持最大的克制了。 但这次不行。 老炮既然安排让整个班的新兵,下楼自主叠被子,就是看出陈默的被子合格,知道有人会教。 如果全班都叠出六十分的棉被,就一个人抱着一坨狗屎回去,那他们所有人的辛苦岂不是白费? “你呢,李志昂,愿不愿意配合?” 最终,陈默还是抬脚朝着李志昂这边走来。 “陈默,你别搭理这个傻逼,他爱去哪去哪,管他干球。”杨大力撇撇嘴,显然是对之前打小报告的事还耿耿于怀呢。 陈默摆摆手,他没有理会杨大力。 而是径直走到李志昂跟前,面带笑意道:“你的意见呢?” “啥意见,我不需要跟你们一起,我自己会叠。” 李志昂扬着脑袋,语气生硬的回应着,只是他那躲闪的目光,怎么看都有些底气不足。 “你自己会叠可不行。”陈默收敛笑容,微微摇头道:“这是班集体活动,你要是不参加那就两条路。” “第一,我们几个把你揍一顿,然后一起回班就跟班长说没法叠,班长爱怎么罚就怎么罚,反正到最后你叠不好,我们还是要挨收拾。” “第二,你自己现在回班里跟班长说,你不愿意叠,班长怎么收拾你,至少不牵扯我们。” “你自己选吧。” 陈默已经失去了耐心,他可不会惯着这种窝里横的家伙。 如果李志昂还不配合,陈默也不可能让他自己回班。 大不了拼着被老炮罚也要揍他一顿,这样总比最后被他拖累挨罚强得多吧? 要不然,真当自己这副班没脾气? “陈默,甭跟他废话,揍吧,正好我不想叠被子。” 杨大力撸起袖子走过来就准备开干。 可能是看出陈默没那么好说话,班里其他人也要动真格。 李志昂梗着脖子,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道:“我,我没说不配合。” “我可以压被子。” “那就这么定了。”陈默听到李志昂回应,当即转身道:“大力,你跟李志昂,魏家豪,岳金元你们四个现在赶紧压。” “四个人先压一床被子,俊岭,改团你们跟我过来。” “我先教你们怎么叠,等会你们把压瓷实的棉被按我说的办法叠,我负责修。” “争取三个小时内全部搞定。” 陈默分配好工作后,顺手将自己的棉被拆开,按照折叠的手法以及怎么测量折痕位置。 一步步教给冯俊岭和朱改团。 这外面虽说条件是差了点,但胜在有压力压着,加上整个班分工明确,效率比在宿舍还快。 用了不到三个小时。 陈默就带领八班所有人,双手抱着修好的六十分棉被。 在整个新兵二连,所有被赶到楼下叠被子的新兵跟前。 昂首挺胸的走进宿舍楼。 第三十七章 还能这么玩? 六十分棉被,虽说距离合格的内务标准。 还缺乏一些细节上的打磨。 但那也比叠出来像坟包或者坦克,甚至宝塔形状的要好太多了吧? 陈默领队,他身后跟着六个新兵,人手抱一床同标准的被子进宿舍楼。 从人堆里路过时。 附近那些正监督自己班的老兵班长,眼角差点瞪裂了。 这别的班表现好,那可比生剌他们身上的肉,都要难受啊。 尤其是发现自家新兵不好好叠,还仰着脑袋看。 可算是找到了发泄的理由。 “妈了个巴子的,看啥看?你们就不嫌臊得慌?看看人家八班,再看看你们,妈的,一群猪脑子,气死老子了。” “狗日的还看?你们要是能像秀才一样,老子能多活好几年,以后出去别说我是你们班长,我都嫌丢人,赶紧叠。” “吕军,你压被子啊,趴地上做什么,你操地呢?天天撅腚想巧,你来当哪门子兵?” 在阵阵怒骂声萦绕中,杨大力,冯俊岭几人,头回体会到一种叫做“集体荣誉感”的东西,正在他们心底滋生。 就连李志昂,都有一种扬眉吐气的自豪感。 他走在队列最后面,目光时不时看向排在最前面的陈默。 一丝丝愧疚和莫名的感激,同时在内心翻涌。 毫无疑问,八班的凝聚力正在逐渐形成,只是他们目前还没那么快意识到自身变化。 但没关系。 军营充实的操练和紧凑的生活,很快会潜移默化的改变所有人。 八班宿舍里。 老炮周勇杰正坐在桌子旁,捧着一本红皮的《赤脚医生手册》读得津津有味,听到楼下的怒骂声。 他疑惑的起身将书塞进铁皮柜,来到走廊时,正和回来的陈默等人迎面碰上。 看着自己班的新兵,还真把棉被叠得有棱有角,标准基本都差不多。 老炮目光中闪过一丝诧异,他确实察觉到陈默学习速度快,被子叠得也挺好,把班里人赶楼下去,就是报着让陈默教学的心思。 但他没想到,这才几个小时的功夫,陈默还真把事给办妥当了。 老炮收敛惊讶,动手检查下陈默手中的棉被,又走到后面摸摸其他新兵的被子。 确保没沾水打湿,里面也没塞硬物用来充数之后。 老炮这才点点头:“像点样子了。” “以后早上出操之前就依这种标准,但过了这几天要是还叠不出豆腐块,就不是下楼叠那么简单。” “给你们三分钟时间休整,三分钟后全体戴帽子扎腰带楼下集合。” 老炮说完,他便谁也没理,自顾自的朝楼下走去。 三分钟... 听到又要集合,陈默也顾不上揉搓他那因为修被子,这会都伸不直的手指。 麻溜的跑回宿舍,将棉被放在床铺上,拿起迷彩帽换掉皮帽子。 而后松开腰间的腰带,将身上褶皱的军装全部捋平,重新扣上腰带扭头就往外跑。 “哎呀,要死了要死了。”朱改团跟在陈默后面,慌里慌张的又是系腰带又是戴帽子的嘟囔道:“怎么又集合。” “就不能消停一会啊。” “别想美事了,能不可着劲的折腾就算不错了。”陈默快速回应一声。 跑到楼下老炮站立的地方立定:“报告!!” 在陈默身旁,八班其他新兵一个个学着整理军装,妥当后跟着喊报告。 刚才下来的急,陈默都没注意,老炮挺会挑地啊,他们集合的地方,正好处在别的班叠被子中心地带。 他手中还拿着SS4型军用夺魂追命表,也就是常说的计时器。 看到这款计时器,陈默不禁有些哑然。 九十年代末,部队里大多老兵带新兵,记录时间都是凭感觉,他心情好了你就及格,心情不好再快也算超时。 只有连里才会配置几个老款的军绿色计时器,比赛时会拿出来用。 SS4型军用版,如果陈默没记错的话,部队里面只有正团级才够资格配发。 陈默之所以这么清楚,那是因为他前世也有一块,还是提干毕业时,军校领导送他的。 老炮能有,陈默猜测他在装甲7旅,人脉应该不会差,要不然,这玩意连营长都混不来,别说一个老兵了。 老炮没注意到陈默眼中的诧异,他低头看了眼计时器,点头道:“还行,比我想象的速度要快一些。” “一路纵队,目标训练场,下午开始队列训练。” “出发!!” 在周围各班羡慕的目光中,陈默领着队,跟上班长的脚步,朝着训练场走去。 新兵大多不清楚队列训练是啥意思,虽说九十年代高中和大学都普及了军训,但更多的人连中考都没读到就辍学。 未知,自然就附带着兴奋。 一个个龇牙咧嘴,跟中了大奖似的,就差蹦着走了。 但陈默却高兴不起来啊。 相比较练习队列,他其实更希望去跑圈,甚至叠被子都行。 因为队列这玩意说简单确实简单,但要说复杂也没毛病,毕竟是贯穿整个军旅生涯的标准。 在练习队列时,一旦出错,衍生任何惩罚手段都不稀奇。 训练场距离宿舍楼很近,隔路相望。 早上出操的时候由于天黑,都没细细打量训练场的情况,如今只有他们一个班的人过来。 失去了楼体建筑和树木遮挡狂风,放眼望去,整个训练场除了被踩到硬实的土地,和无处不在的寒风。 完全就是一处不毛之地,别的什么都没有。 刚刚还兴奋的新兵,兴趣顿时消散了一大半。 可老炮才不管那么多。 他指着站立的位置大声道:“集合。” “你们记住这个位置,以后通知训练场集合,这里就是二连三排八班的操课区域。” “部队里面有句老话,叫做进门看内务,出门看队列。” “想要看一个班整体的军事素质好坏,从这两点就能判断。” “你们叠被子,打扫卫生,整理宿舍统称内务,现在我教你们学习队列。” “来,全体都有,立正!!” 口令下达。 陈默这边刚站好,他抬头就发现,老炮跟变戏法似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手中突然多了一把长约三十公分的内务板。 也就是老炮之前朝郭班长要的硬木片,这东西在部队,只是协助叠被子用。 这正要练习队列时掏出来,可不是好兆头啊。 陈默的想法,很快得到了证实。 老炮下令立正之后,他手中攥着硬木片,绕着陈默转一圈。 嘴里话却没停:“标准的军姿,是检验一名军人职业素质的第一印象,站好军姿,是你们成为战士的第一步。” 可能是没在陈默这找到出手的借口,老炮转身又盯上了杨大力。 “挺直腰板,啪!” “双脚并拢,啪!” “两脚跟贴合,啪!手指贴紧裤缝,啪!” “....” 老炮纠正一声,就会拿手中的硬木片拍一下。 好家伙,陈默站在旁边没敢扭头,都能察觉到杨大力从起初松松散散的站姿,在挨了十几下后。 硬是从一名地方青年,变成了怒目金刚。 整个人身躯站得倍直,目光如炬,怒视前方,由于没法扭头看,但猜也能猜到,杨大力此时必然脸色通红。 目光坚定的程度,恐怕比小时候宣誓加入少先队,都要坚定的多。 站军姿还能这么玩? 陈默眨了眨眼,他也只能替大力默哀了。 第三十八章 谁让咱碰到一个不识数的班长呢 不同于其他班长教学前的示范,老炮属于硬纠的那种啊。 立正的要领,他是一句都不提,遇到谁动作不规范,能从脚踝直接拍到下巴。 手中的内务板拍完杨大力后,他又盯上冯俊岭。 “提臀,收腹,挺胸抬头,目视前方,刚才说杨大力没说你?” 老炮“啪啪啪”一顿拍,诺大的训练场上,除了风声,就只剩下闷哼,以及被敲痛的“嘶嘶”声。 陈默暗中数了一下,就这一会的功夫,八班那六个人硬生生挨了一百三十多下。 这哪是教新兵啊,纯纯过手瘾了属于。 把人都给拍板正后,老炮这才点点头,把手中的内务板别到腰后,又来到陈默跟前转悠一圈。 “入伍前练习过站军姿?” “报告班长,没有,读高一时军训过,知道一些。” “这样啊。” 老炮背着手,跟特么一头老灰狼盯着小红帽似的上下检查,最后实在是没找到下手的借口。 才抽出板子,在陈默的胸口拍了一下道:“回答班长的提问声音要洪亮,下次记住。” “是,班长!!” “嗯,全体都有,保持这个姿势,时间一个小时。” 刚被老炮纠正完的众人,听到他们需要照着一个动作,坚持一小时,当即就有几个人脸色一白,想要开口。 被老炮一个眼神扫过去,生生给憋回肚里。 站在原地观察片刻,见没人捣蛋。 老炮后退几步同样以立正的姿势站好,大声道:“我告诉你们,不要觉得苦。” “我不知道你们都是因为什么原因,才选择来到部队当兵,但既然来到这里,那就应该找准目标,做好自己的规划。” “而不是过一天算一天,早上连长说得新兵竞赛你们都还记得吧?” 老炮目光从每一名新兵脸庞上扫过。 “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们,新兵竞赛就是属于你们的机遇,难得的机遇。” “竞赛是两个单位的事,牵扯到摩步单位和装甲单位,单位要的是结果,要的是成绩和脸面。” “而你们,如果可以在竞赛中露脸,单位就会记住你,我想你们应该知道,当兵不光能扛枪,有些兵能开坦克,能坐装甲车,有些兵就只能看仓库,种菜,喂猪。” “不要觉得我是吓唬你们,新兵阶段的表现就是你自身未来的走向,喂猪没啥不好,但开着坦克驰骋在战场上也未尝不威风。” “想要在部队得到别人认可,没有捷径可走,只有你们自己努力,克服所有困难,在竞赛中拿到名次,让别人通过成绩去认识你,认可你。” “这叫做价值,要你们自己去创造。” “当然了,有关连长提起我跟82旅那边的排长有私怨,这事是真的,我没那么高尚,更不会教你们得饶人处且饶人之类的屁话。” “这次竞赛你们拿到名次也就罢了,要是输给人家,丢我这张老脸,回来可没你们好果子吃。” “明白吗?” “明白!!” 众人集体大吼,这时候哪怕再憨,也知道必须要表态啊。 更何况,早上连长才说过要跟别的新兵干仗,他们可都记着呢。 新兵或许对很多事不懂,甚至经常呆头呆脑犯错被收拾,可要是告诉他们练好后要干仗,那新兵的气势,还真就未必不如老兵。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好战精神,跟来部队多久没有多大关系。 谈话结束之后。 老炮整个人就像突然哑火了似的,和众人面对面站着。 一声不吭。 站军姿可不是什么舒坦活,尤其是新兵初次接触。 刚才有老炮在那训话,众人注意力被转移,倒没觉得有啥,现在都不吭声了,只剩寒风呼呼的朝身上钻。 加上中午被罚都没吃午饭,不过才几分钟而已,就有人浑身像爬满了蚂蚁,奇痒难奈,连带着额头都开始渐渐渗出冷汗。 陈默也不比别人好到哪去,他只是知道要领,但身体不习惯啊。 感觉身上不适越来越强,陈默稍稍调整站立的姿势,将重心朝着脚尖转移。 在保证外边挺拔的同时,肌肉开始缓慢放松,尽可能的转移思维,不去想站军姿的事。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大概十几分钟后。 老炮还跟一根钢管被楔进地里似的,直愣愣的立着,一点屁事没有。 新兵队列这边,除了陈默在转移注意力想别的事,还能坚持之外,其他人酸麻涨痛的感受一股脑全涌上来。 别说保持标准姿势,能站稳不晃都算不错了。 整个过程,老炮一直看着,他既不纠正也不骂人,等到差不多二十分钟时。 眼瞅着再不吭声,整个队列都要散架,老炮这才慢悠悠的说道:“谁坚持不住可以打报告,过来做十个俯卧撑就可以休息。” “报告!” “报告!” “报告!!” 老炮话音刚落,队列中杨大力,冯俊岭和李志昂三人同时开口。 陈默被这动静吸引,他看到老炮拍了拍手,招呼三人走到一旁趴着。 明明老炮什么都没做,陈默却没来由的右眼皮狂跳,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没喊报告,趁着班长注意力不在这边,快速活动双腿,感觉稍微舒坦一些后,恢复立正的姿势。 一开始,率先出去做俯卧撑的三人都没受到刁难,杨大力更是满心欢喜的趴地上开始压。 “一,二,三,四。” 老炮把内务板攥到手里,蹲在几人跟前喊。 “二,二,三,四。” 起初,兴奋的三人压根没仔细听,反正就十个俯卧撑还不容易? 咬咬牙挺一挺就过了。 可喊着喊着,察觉到不对的冯俊岭最先抬头,龇牙笑着纠正道:“班长,你数错了,应该是第八个。” “是吗?” 老炮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他左手拿着内务板敲着右手手心道:“跟班长说话不打报告,罚五十个俯卧撑。” “你们两个,发现班长有错不提醒,同样罚五十个。” “重新开始,一...” 操!! 杨大力被老炮的骚操作直接气的眼珠子都瞪圆了,可怜的实诚孩子,啥时候见过这么赖皮的人啊。 可他的愤怒和不甘,硬生生被老炮一板子给拍的烟消云散,心里骂着娘,手上压着弯。 做的那叫一个积极。 有了这三位“勇士”的前车之鉴,八班剩下几人大气都没敢多喘,硬是凭借惊人的毅力,强行管住双腿不再发抖。 老老实实的立着。 毕竟站着看热闹,总比趴那参与俯卧撑强吧? 陈默暗中叹了口气,望着远处宿舍楼方向的新兵,正在列队收起棉被。 也要奔往这边。 接受新一轮的磨砺,他也只能说熬呗,熬习惯了就好。 谁让咱碰到一个“不识数”的班长呢。 第三十九章 冰释前嫌,他们来干什么? 站军姿练习究竟持续多久,陈默也不清楚。 总之,在整个二连齐聚训练场后,老炮并没有放过他们,趴在地上做俯卧撑的三人,纯属就是被杀的“鸡”,给还在坚持的几只猴子看。 什么双腿酸痛,浑身发麻,通通不是退缩的理由。 挨罚之后,依然要继续站。 老炮的手段更是层出不穷,后面监督时,干脆连内务板都不用了,而是绕到新兵身后伸手猛推众人后背。 如果谁被推趴下,那恭喜了,可以大声数着秒,坐在地上休息一分钟。 但谁若是被推一下,人没趴下,反而坚挺着朝前踉跄几步,那就免不了一顿内务板的“贴心”呵护。 一直纠正到立正的姿势,没有瑕疵为止。 可以说八班能够学会立正要领,从刚开始的完全不懂到后来勉强不出错,全靠老炮下重手给拍出来的。 训练持续到天色渐暗,直至众人筋疲力竭。 老炮又拉上他们学习了整理服装,脱帽,敬礼等要领,说是晚上集合看新闻联播要用到。 这才宣布下午的训练结束,自由活动。 当听到解散的指令,看着老炮不像忽悠他们,转身朝着七班和九班的方向走去时。 陈默也顾不上脚下的土地脏不脏,他一屁股坐下,抬手揉搓着肿痛的脚踝。 这可不是站的,而是被内务板给肿了。 老炮那家伙,甭管是否抓到毛病,他就是硬挤都能挤出点理由去拍人。 谁都跑不了。 只不过陈默挨得最少罢了。 旁边杨大力更惨,这货丝毫不顾及形象的朝地上一躺惨嚎:“额滴娘哎,当个兵咋比在家割猪草都使里慌,这站着还有这么多讲究啊。” “我今天最少挨了四十大板,骨头都快干散架了。” “这叫站军姿,你个山炮。”冯俊岭形象稍微好点,他坐在地上一边抬手擦汗,一边学着陈默的动作揉脚踝。 这俩人还算活泼。 剩下那几位,被折腾要么坐在地上,目光呆呆的望着远处。 要么傻不拉叽的站着,满脸呆滞到怀疑人生。 就连平时性格还算开朗的朱改团,这时候都仿佛忘记“说话”是个什么东西了。 陈默同样被折磨的够呛,不过他懂得调整,知道站军姿时怎么不让自己那么累,加上在家刻意锻炼过半个月,恢复速度也比其他人快。 等恢复个七七八八,陈默抬手将杵在远处,站着的李志昂给拽到地上坐下:“你不累啊?” “赶紧坐着休息,别一会班长回来再折腾一番。” 李志昂没吭声,他老老实实顺着陈默的力道坐下,低头看着自己红肿的手一言不发。 “哎妈呀,我咋就这么看不惯你这逼样呢。” 原本躺在地上的杨大力,瞧见李志昂坐自己跟前,那嘴巴咧得都快下垂到胸脯了,丝毫不掩饰嫌弃的准备的起身。 “你也坐下。”陈默伸手拽住了杨大力。 “我不想跟这种人坐一块,膈应的慌。”杨大力嘟囔两句,他虽没起身,但还是稍稍坐得远一些。 连带着冯俊岭和其他几人,也适当的保持了距离。 很显然,李志昂之前的做法,并没有因为一起合作叠被子,而缓和跟众人的关系。 陈默观察了下班里几人的神态,揣摩到心里有数后才笑道:“行了兄弟们,刚才班长训练你们也都经历了。” “以后咱们就是一个班,一个集体,在一起训练的时间多着呢,总不能一直都这样吧?” “李志昂在班里打小报告是不对,可咱们谁能保证以后都不犯错?就说大力你,刚才站军姿朱改团被敲得哼出声,因为你一个人笑。” “我们全都被敲了一遍,谁怪你了?” “我那不是没忍住吗,都怨老朱干吗叫的那么贱。” 杨大力拧着脖子辩解,可一旁朱改团却不乐意了,也许他是经过这会休息,已经缓过劲。 破口大骂道:“妈的,我哪里叫的贱了?你大腿挨两板子试试?” “行了行了。”看着争论越来越起劲,陈默抬手制止后,又拍了拍李志昂的肩膀:“你也表个态。” “以后都是一个宿舍的兄弟,你之前做得确实不对,可人都有犯错的时候,表个态我做主这事就过去了。” 本来八班新兵因为初次接触队列,被老炮摧残的有些怀疑人生。 连带着情绪都低落到了极点,结果被陈默这么故意的打岔,众人心思都被吸引到内部矛盾上。 李志昂从根上讲,他也不是什么坏人,纯属就是年少轻狂还带点缺心眼的主。 被排挤几次后,也知道自己做的太过,如今有陈默在中间调和。 他这边酝酿几次,正准备开口时。 训练场四周竖立的路灯,突然“啪啪啪”打开,橘黄色的路灯替代了黄昏,照亮整个军营。 “哔,哔哔。” “全体集合,各班班长带队集合。” 突如其来的灯光和哨声,打断了八班这边的谈话。 陈默抬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其他班的训练已经停止,并且全连都在朝着训练场入口的方向集中。 老炮也不知道跑哪去了,隐隐约约,陈默还能看到远处有几个老兵,正在朝他们这个位置招手。 “起来起来集合了。” “一路纵队不要乱,加快脚步。” 陈默率先起身整理军装,其他人也慌了神,一个赛一个麻溜的从地上爬起来,拍打屁股上的灰尘。 原本这时候,已经没人顾得上李志昂了。 却不成想,这小子趁着其他人整理衣服,列队时突然开口道:“陈默说得对,兄弟们,之前是我错了,我给杨大力和冯俊岭道歉。” “对不起。” “这就对了,都是兄弟没有过不去的坎,赶紧入列。”陈默笑着拍了拍李志昂的肩膀,带队出发。 “不用对不起,以后别再告我了就行。”杨大力仰着头,一脸傲娇。 “多大点屁事,都几把兄弟。”冯俊岭咧嘴笑了笑。 而后,一群半大青年迎着冬日的寒风,雄赳赳,气昂昂的冲向列队集合的地方。 一开始,陈默还以为这是连里例行集合呢。 可到了之后,他才发现不对。 集合的位置在训练场入口,入口正对着营区一条主路。 刚才距离的远,加上有队列遮挡视线,陈默都没注意大路两侧停了数辆运兵卡车。 此时,车上的战士已经全部下来,一个个精神抖擞,士气高昂。 每人都背着一把上了刺刀的81式自动步枪,正踩着整齐的步伐,朝着集合的地方前进。 “这都是老兵啊,他们来干什么?” 陈默看着那一队战士,军衔最低都是两直杠的上等兵。 顿时有些疑惑。 第四十章 开训动员,照亮砥砺前行的道路 他们八班赶过来进入队列时,整个新兵二连已经全部到位。 对于突然出现,这一队背着枪的老兵,不止陈默在关注,整个连队的新兵都投去好奇的目光。 此时,新兵二连的连长程东,指导员霍林山也来到了队列的最前方。 “报告连长同志,全连应到七十三人,实到七十三人,值班员何英杰,请指示。” “稍息。” “是!” “报告连长同志,侦查连参加动员,实到55人,值班员刘敏涛,请指示。” “稍息。” “是!” 指令下达后。 程东迈步走到队列正前方,他那双浓眉下的虎目,扫过整个新兵队伍,声音洪亮道:“同志们,知道咱们全连为什么要这时候集合吗?” “因为今天是咱们新兵二连的开训大会,也是你们入连的第一天。” “有个消息我要告诉大家,你们在家乡报名入伍时,当地负责征兵的干部应该讲过,来到部队,要服三年义务兵役。” “家里的长辈应该也提起过,来到部队好好干三年,但现在政策已经变了。” “就在昨天12月29号,新的《兵役法》颁布,陆军,海军,空军义务兵服役统一改为两年。” 话音落下,整个新兵队列当中,所有人依旧仰着脑袋,没有任何反应。 不过这也正常。 新兵刚入营,对于义务兵服役究竟是三年还是两年,还没有太过直观的概念。 对新同志来讲,都不如现在通知开饭更具备吸引力。 陈默站在队列中,他倒是转动着目光,试图寻找老炮的身影。 因为根据自身记忆,《兵役法》颁布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取消志愿兵军衔。 以后部队里面不再有义务兵转志愿兵的说法,专业军士和军士长通通取消。 义务兵就两年,服役期满留队的话,可以转士官,98年颁发的士官制度,是从一级士官到六级。 陈默印象中,这一年志愿兵转士官很多老兵没有转成功,在裁军的浪潮下,黯然转业,离开了部队。 按照老炮二级专业军士的资历,若是转士官,怎么着也得四级士官打底啊。 他能熬住这次浪潮嘛? 陈默心里有些犯嘀咕,不过他也没有太过担心,就冲老炮拿得那款计时器,不难看出老炮在七旅人脉不差。 大概率是能扛住。 毕竟,老炮就算脾气古怪了点,陈默也不想新兵训练刚熟悉一位班长,转头就因为政策变动,直接整转业了啊。 程东望着队列中没有人吱声,他叉着腰继续高声道:“同志们,别管服役两年还是三年,那都不重要。” “敢打敢拼,敢上战场才是真正的军人。” “老话说得好啊,谁英雄谁好汉,训练场上比比看,今天各班也都简单接触了一些训练。” “大声告诉我,你们觉得累嘛?” “不累!!”队列中稀稀拉拉传出几声回应。 “屁话!” 程东瞪着牛眼:“我从你们的脸上看到了疲惫,看到了松散。” “但我告诉你们,累也要挺住,苦也要嚼嚼咽下去,因为你们是军人,你们注销了身份,入了军籍。” “从踏入军营的那一刻,你们就是一名保家卫国的军人。” “一旦战争来临,我们的背后有我们的兄弟姐妹,有我们的家乡父老,有我们的祖国河山。” “同志们,战友们,一个民族的希望在你们年轻人身上,一个祖国的尊严,就在我们军人的脊梁上。” “和平,就在我们脊梁之后。” “你们说,这一步,我们能退吗?” “不能!!!” 没有人提醒,更没有人呵斥,但这一次,新兵队列中爆发出一阵高过一阵的吼声。 甚至有不少新兵脸色潮红,拳头紧握,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看着新兵群体热情高涨,程东微微点头,后退几步,将发言位让给了指导员霍林山。 “同志们,看到你们积极向上的态度,我还是蛮开心的。” “祝愿我们二连的新战友们,接下来,在军营这个大舞台,可以不断超越自我,早日成为一名全面过硬的合格军人。” “下面我宣布,京都军区63军52875河东装甲第七旅,新兵二连,正式开训。” 开训的指令下达。 新兵队伍这边老兵都没吭声,可隔壁背着枪的那些侦查连老兵却行动了。 一个个老兵以班为队列,在新兵跟前展示班队列,刺杀操,以及军体拳。 训练场上,新兵一个个目瞪口呆的看着,那群老兵气势磅礴,喊杀震天的演练。 这血性十足的场面,平时可没机会碰到啊。 愣是将新兵看得热血上涌,有些激动的嘴唇都在颤抖。 八班这边,陈默正看得起劲呢,消失半天不见踪影的老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们跟前。 “好好看着,看看老兵的风采,只要你们在接下来的训练中拼尽全力,就会跟他们一样。” “成为一名真正的军人。” ...... 由于开训动员是在晚上进行,连里倒也没趁着新兵情绪正高时,拉着各班开练。 侦查连老兵演示结束,为所有新兵展示风采之后,就差不多该吃晚饭了。 陈默不得不承认,他们程连长搞士气,确实有一套啊。 这个新兵开训动员,其实并非什么严肃的大会,有些单位注重就会组织,有些懒散点的,会选择越过,不走这个形式。 可动员大会,把老兵拉过来提升士气的行为,陈默还是头回遇见。 那家伙,搞得八班所有新兵,全程都是热血沸腾的。 吃饭时都有人小声议论,加上各班班长默契的不去管理,刻意放大这种情绪。 搞得从食堂吃饭,到礼堂看新闻联播,甚至晚点名之后的夜训三公里。 陈默耳旁都一直萦绕着“我也要好好练,老兵那姿势真帅”,“看着吧,以后我肯定能超越老兵”之类的豪言壮语。 都说新兵期间最幸福的事情,就是晚上躺在床上,幻想着以后的生活。 那要照这么说的话,今晚他们新兵二连最幸福。 因为连长,为大家提供了太多的想象空间。 等夜深人静时。 陈默脑袋枕着手臂,他躺在床铺上,同样思绪难平。 说实话,前世他在部队听过很多励志的话,比如听党指挥,能打胜仗。 类似的不胜枚举,但都没有太深刻的理解,也不曾去细想。 如今重生一世回来,陈默似乎明白了。 “练为战”,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只有在平时苦练本领,才能在国家、人民需要的时候挺身而出。 这叫能力。 令行禁止,一切行动听指挥,只有锻炼出坚定的服从意识,才能在危难时刻敢于上前,保证完成任务。 这叫责任。 纪律重于生命,顽强的意志,才能坚定信念,忠于使命,这是决心。 敢争第一,只有一往无前的决心,敢打敢拼,才能让战友放心,让群众安心,这是担当。 国家的一切都离不开这些坚守岗位的人,正是他们的默默守候,才能换来长久的安定,这是奉献。 陈默脑海中没有那些不切实际,天马行空的幻想。 但明白了什么叫做能力,什么叫做责任,什么是决心,什么是担当。 这就是最宝贵的财富。 照样能为他铺平砥砺前行的道路。 第四十一章 清晨夺命哨,道道难关道道坎 思绪太杂,难免会影响睡眠,陈默躺在床上,他一直都在脑海中消化着担当,责任。 以此为动力,尝试着为自己打造价值。 陈默非常认同,老炮白天在训练场上说得那番话,新兵训练就是一个跨板,一个让别人认可自身的平台。 装甲七旅不是摩步旅,作为九十年代机械军团思想主导的年代,装甲单位算是“拳头部队”中的一员。 这种单位的优点很明显,那就是受上级重视,内部考学提干机会多,前期提拔比其他战斗兵种快,学习科目多,战斗力强,补助也多。 当然了,缺点更直接。 训练任务多,非常累,比其他兵种更容易受伤,条件也更苦。 根据陈默了解到的情况,装甲旅能符合“拳头单位”,享受资源倾斜的,只有装甲兵和侦查兵。 防空兵也算,但陈默前世只是摩步旅的兵,前面那俩还能尽快适应,防空兵需要掌握的技术太多了。 舍近求远不划算。 所以他瞄准的方向,就是以后下连,这两个单位必须挑一个。 要不然,整天计划出人头地,惦记着能以最快速度成长到重新站在老领导跟前,那不是扯淡嘛。 没有任何规划的去盲目训练,岂不是白瞎了重生的机会? 陈默在脑海中不断的为自己打造计划,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深夜。 困意阵阵袭来。 陈默伸手拽拽被子,正准备侧身睡觉时,新的麻烦又来了。 可能白天叠被子,加上训练跑操太累,整个宿舍打鼾的动静,那就跟牛蛙养殖场似的。 牛叫式,卡痰式,震唇式,断气式,更可恨的,还有那声音,跟电钻钻墙似的。 宿舍里呼噜声合奏,妥妥就是一头腚眼里塞满辣椒粉的公牛,抱着一头惨叫的野猪,在装修的屋子里狂奔啊。 这还睡个屁啊。 陈默酝酿了半天的睡意,硬是被接连惊醒,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索性这会睡不着,他正好想去厕所,干脆坐起身拽着搭在被子上的棉大衣披上,起身走向宿舍门口。 “干什么?” 没等陈默伸手拉门,一道手电筒的亮光直直照向他。 “班长,我去厕所。”陈默伸手指指楼下的方向。 “我也去吧。” 老炮照了下陈默的装束,他也起身穿上棉大衣,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若是没猜错的话,咱这位班长也被呼噜声折磨的不轻。 宿舍楼道口处都有老兵负责执勤,老炮跟着,压根没人问。 陈默来到一楼厕所。 站在小便池旁边清空内存后,提上裤子正要离开上楼时。 才发现老炮蹲在一旁的旱厕坑旁,他手里夹着烟正惬意的抽着呢。 “来一支?” 看陈默站着不动,老炮伸手将烟盒连带火柴一起递过去。 “班长,我不会。”陈默摇摇头婉拒。 这话他说得半真半假,前世在摩步旅曾抽过一段,只不过后来跟着老领导担任机要秘书。 很多不好的习惯他都给戒掉了,包括抽烟。 “试试吧,不要紧。”老炮没有理会陈默的回应,将烟盒塞到陈默手里后。 又抬头打量他好半晌才道:“你身上那根弦崩得太紧,需要适当的发泄。” “不用觉得奇怪,我从第一眼见你就感觉到了。” 老炮鼻孔喷出两股浓烟,过了好一会才继续道:“父城武装部新兵集合,你故意摆出跨立的姿势,想要在一群人当中表现。” “今天早上体能摸底,别的班都不跑了,你自己一个人多跑了八圈,还有下午练习站军姿,明明很累,还要克制自己。” “想进步这是好事,但不能一味的去紧绷,有计划在部队里长久待下去,那你自身必须找到自我调节的办法。” “要不然,你早晚有一天会受不了。” 听着老炮慢悠悠的劝导,陈默抿了抿嘴,暗自感慨。 这老兵真不愧是老兵啊,若是换个资历浅点的班长,恐怕只会沉浸在自己班新兵表现好的喜悦当中。 根本不会从另外的角度出发去思考。 “我知道你不是在哗众取宠,又是写信,又是努力表现,你这样的兵我以前也听过。” 老炮说到这里,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平时不苟言笑的人,竟然咧嘴笑出了声。 “知道我说的那人是谁吗?” 没等陈默回应,老炮便摆了摆手笑道:“量你也猜不出来。” “是咱们装甲七旅的政委,跟你入伍采取的方式差不多,只不过他比你要直接。” “咱政委十七岁时因为想当兵,家距离军营近,硬是摸了人家一套军装,混到后勤单位呆了三天才被揪出来。” “他当时只知道想当兵,换套衣服就去了军营,可没你那么聪明还写信什么的。” “包括让你入伍,咱们连长还有我去接兵,就是政委的命令,政委说了,你小子身上有他当年的蛮劲。” “而咱们政委,是七六年入伍,比我早八年,也是我以前的指导员,咱们二连程连长的同乡。” 听着老炮诉说,陈默这才恍然。 难怪这次入伍没有被分配到82旅,敢情不是因为重生有些走向变了,而是他的入伍档案,直接被调到河东装甲旅。 “好好想想吧,你想进步我看出来了,但要讲究方法,拼,可以,要量力而行。” “回吧,动员大会已经结束,以后有你拼的机会。” 老炮和善的笑了笑,起身从陈默手中拿走香烟,又抬手拍拍他的肩膀。 上楼回宿舍。 陈默也没细想,他本来就是下楼去个厕所,被耽误了一二十分钟。 回来腿都快冻僵了。 裹着被子,感受着温暖的被窝,困意上头,那些聒噪的打呼声似乎都减弱了。 陈默侧身沉沉的睡去。 ...... “哔-哔哔哔哔哔。” 陈默感觉自己躺下才刚闭上眼,一阵亡命似的哨音在楼下吹响。 一长五短的吹法,让人没来由的一阵头皮发紧。 “所有人起床,扎腰带,戴帽子,不允许穿棉大衣,棉鞋。” “起床,快!!” 老炮一声怒吼,整个八班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等陈默脑子清醒一些,他也快速起床穿衣。 一长五短,在部队里面通常用于紧急集合,需要打背包。 但还有另外一种情况,那就是体能周全面开启时,也会时刻吹响这种哨子。 老炮没教过打背包,那就只能是后者了。 九十年代的训练要求,可不是后世提倡科学练兵能比拟的。 尤其是体能周,那真可谓是道道难关道道坎啊。 真正的铁血磨砺,要来了。 第四十二章 跑快点,八班的面子靠你了 “快,没听到哨声吗?起床!!” 老炮手中握着内务板,挨个敲床头的铁架子。 遇到谁墨迹或者赖着不动弹,一板子下去,能把魂都给敲出来半截。 瞧着动真格,一众新兵虽被催的有些懵,可不耽误麻溜的起床啊。 “今天是正式开训,不是摸底,都给我咬紧牙挺住了,谁掉队我收拾谁,快。” 在一声声夺命的催促声中,陈默穿衣速度也溜得飞起,冬作训服从头顶往身上套,上衣还没穿利索,裤子就已经穿一半了。 等他起身整理衣服束腰带时,紧挨着陈默的上铺,有一道黑影突然蹦下来,不偏不倚正好骑在下铺刚起身的新兵身上。 “操,谁啊?” 这宿舍里黑咕隆咚的,冯俊岭刚站起身就觉得一股巨力从脖子处朝下压,气得他破口大骂,得亏老冯身体素质还行。 否则这下非趴下不可。 “抱,抱歉,腿有点疼没站稳。”高处传来杨大力歉意的声音。 “干什么呢?快点!!” 老炮发现这边情况,一人赏了一脚,可怜的两兄弟,一个卡着裆夹着腿走路,一个被压到脖颈,歪着脑袋穿衣服。 就这,愣是没耽误穿衣的速度。 等陈默收拾妥当站门口集合时,班里其他新兵也陆陆续续到位。 “下楼!!” 老炮推门让开一个身位,陈默率先迈步朝着外面跑。 都不用细看,单单朝楼下扫一眼,就能觉察到今天的训练气氛不太对劲,准确的说是比昨天严厉的多了。 宿舍楼对面的训练场上,已经有稀稀拉拉的人群,边整理衣服边跑圈,一旁还有老兵手里攥着腰带监督。 等陈默跑到一楼时,楼道口站着一名老兵,那腰杆子挺得比标枪还直,大吼道:“哪班的?” “八班。” “速度快点没吃饭啊?后面的跟上,磨磨唧唧的白长这么高个子。” 耳旁接连不断的传来怒吼,连楼下集合的功夫都给省了。 陈默带队直奔训练场。 “快点,你们哪个班的?” 刚到训练场,又一名老兵瞪眼怒斥。 这次,陈默瞥了对方一眼不再回应,咬紧牙关只顾提速。 傻子才不断的报班呢,这帮老兵一旦开训那就是一个个魔鬼,报班次数多了,那不明摆着被秋后算账嘛。 难怪今天不让穿大衣,就这情形,怕是没打算让新兵有机会感受到冷。 八班的人沿着训练场跑道,以一路纵队狂奔。 随着时间推移,其他班渐渐汇入人潮。 跟昨天不同的是,今天出操压根没人领队,各班班长以及连长,指导员全都站在跑道两侧。 要么叉着腰,要么背着手,监督新兵出操。 “快点快点,这才三圈就跑不动了?到了战场上挨枪子的就是你们这帮怂兵。” “快点!!” “狗日的,后面你们几个哪班的?给我继续跑,谁告诉你们能停了?外面放牛的老头都比你们麻利。” 陈默没数圈,但他感觉从出操到现在,绝对不止三圈,很多班队列都给跑散架了。 八班这边也差不多,可能是杨大力起床被卡着裆,冯俊岭脖颈也不舒服,影响了实力,没跑多久就不见人影了。 渐渐的,跑道上人越来越少。 没坚持到底的新兵,统一被老兵捉到一旁收拾。 今天出操没戴皮帽子,周围的动静陈默看得可是一清二楚。 很多新兵,压根不是体能不支才跑不下去,纯属是被老兵用言语给拉爆了。 长跑最怕的就是突然加速,尤其是新兵,虽说他们大多都是农村出身,当兵之前土里来雨里去,体质都不差。 可谁没事,也不会刻意锻炼跑步啊,大多在家饭还吃不饱呢。 这帮老兵动不动就在旁边骂,催促,让出操的新兵速度时快时慢,节奏彻底被打乱。 能坚持下去才真是见鬼了。 陈默这时候,也感觉到身体越来越沉重,胸口更像是要裂开般剧痛,恶心感越来越强烈。 但他脚步没敢停。 陈默是经历过后世的人,知道身体有这种反应,是因为体内进食供给的养分被耗光了,开始燃烧自身的脂肪。 转换的过程确实难熬,但忍过去,就会越来越舒服,身体的不适会逐渐消失。 这就好比开车踩离合,二挡换三挡一样,换挡时或许会有顿挫感,换好后就会跑得特别溜。 当然,还有原因是刚才这帮老兵,在一旁喊得那么起劲,真以为不跑了之后,还能像昨天一样自由休息? 屁吧,做梦呢。 二连的这帮老兵,可都是侦查连过来的,那一个个不说“肉身成圣”,也差不了多少。 练兵的手段狠着呢,正式开训后,他们能放任新兵休息? 各班出操谁坚持不下去,跑是肯定不需要,但不代表能够轻松。 光陈默随意一扫,跑道四周被老兵呵斥着练倒立,练俯卧撑,甚至被腰带捆住双手,硬拉韧带的都不少。 整个新兵营,都萦绕在凄惨的叫声中。 陈默咧嘴提气,尽可能避开有老兵的地方,继续沿着跑道按照自己的节奏奔跑。 远处。 连长程东瞧着整个训练场,又跟昨天一样,剩陈默一个人再跑。 他抬手撸掉帽子挠挠头:“嘿,这秀才跑步是个能手啊。” “一排长,去,找两个人把这小子给我架过来。” “是。” 得到命令的一排长左右扭头,没看到老炮的身影,他这才搓搓手,喊上旁边两个老兵朝着陈默跑去。 这猛的发现三人一前两后,还分开左右站位朝着自己过来,陈默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劲。 别拿这时候的军营跟后世相比,训练时老兵折磨你压根不需要任何理由。 陈默可不会那么容易就范。 看情况不对。 他找准位置,突然开始加速狂奔,搞得赶过来的一排长满头雾水:“秀才,你站住,连长找你有事。” “哎,说你呢秀才,站住别跑。” 一排长双眸横立,鼻子都差点气歪了。 “谁不跑是傻子。”陈默扭头瞄了一眼,再次提速,始终跟对方保持最远的距离。 “嘿,兔崽子。” 三名老兵见状,气势汹汹的在后面追赶。 此时,清晨的阳光犹如金色的利剑,已然穿破云层,撒在训练场上。 照亮了整个营区。 一跑三追的场景,在整个训练场上演。 周围正在被班长要求做俯卧撑的新兵,以及倒立到恶心呕吐的人群,包括八班的人,全都目瞪口呆的看向陈默。 “陈默,跑快点,八班的面子靠你了。” 杨大力双手撑地正在做俯卧撑一令一动,尽管自己裆部发麻,双臂酸痛,可还是扯着嗓子大喊。 “叫班副。” 老炮笑呵呵的抬脚踹了下杨大力,随口纠正道。 一旁八班新兵发现班长不管。 一个个全都趴在地上,兴奋的扯着脖子大喊:“班副,加油。” 八班的动静,直接引起整个新兵连的共鸣。 三个老兵抓一个新兵,多难得的热闹啊,很快就有人学着大喊。 甚至有不少新兵,都没整明白“班副”是什么意思,他们在班里见老兵都是喊班长,只顾随着人群大喊。 突如其来的鼓励声,搞得陈默都一阵莫名其妙。 可他脚下的速度却不减,抬手抹了一把汗后。 继续狂奔。 第四十三章 这哪有问题啊?觉悟比我都高 “这秀才有点意思啊。” 程东注视着远处追逐的身影,他顺手提了下裤腿,蹲在地上饶有兴趣的看热闹。 作为侦查连出身的程连长,他最看重的就是体能,在他看来,体能就是一名军人的基石,战场的入场券。 当兵的人若是体能不行,其他一切都是空谈。 像什么基础队列,甚至一些战术动作,程东都不是很在意。 这倒也不怪他偏向体能,装甲七师在缩编之前,全师上下都是这种风气。 队列练习的再好有啥用? 各单位要的又不是仪仗兵,而是一个个生龙活虎的体能尖子。 只要体能好,放到哪个单位都能快速适应。 这也是陈默被三个老兵追,整个二连没有一个班长去管新兵起哄的原因,主要是他们也欣赏陈默这种刺头啊。 兴趣纯纯的一脉相承。 “秀才好好带的话,能做咱们二连的新兵标杆。”指导员霍林山,盯着正在亡命飞奔的身影,笑呵呵的评价了一句。 他们俩这边气氛相当融洽,谈笑着议论场上的表现。 可陈默这时候,却丝毫没有感觉到半点轻松啊。 三个老侦查兵动真格,瞪着眼须发皆张的在后面追他一个人,咬牙切齿气得差点七窍生烟。 这架势别说新兵了,全军也难找出几个敢说稳赢的兵。 陈默一边甩开膀子飞奔,一边抽空回头看向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老兵,由于奔跑速度过快。 加上他体力透支严重,这会心脏都“砰砰”直跳,几乎有跳出胸腔的架势。 这么跑不是办法,早晚要被摁住,陈默内心衡量了下自身的处境,他也顾不上搭理周围的喝彩声。 瞥见远处那位胖胖的指导员,陈默双眸一亮,紧咬牙关再次提速。 那家伙,双腿几乎都被他抡圆了跑,硬生生在后方三个老兵分不同方向,截住他之前。 冲到了霍林山跟前。 “指导员好!!” 陈默止住脚步,立正敬礼,由于他跑得太凶,胸膛就像打雷似的“咚咚”作响。 后方追上来的一排长气得差点跳脚,丢人啊,真特么丢人。 三个老侦查兵追人家一个新兵,还愣是没追上,这要是脸皮稍微薄点,以后都没脸带新兵。 “嗬嗬,小同志蛮机灵的嘛。”霍林山回礼,上下打量几眼陈默,满脸笑意。 “滚滚滚,丢人的完蛋玩意,让人家一个新兵蛋子给涮了,还特么好意思在这站着?” 程东可没什么好脾气,他虎着脸挥手朝着后面三个老兵骂道。 一排长那个憋闷啊,他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陈默,而后转身大吼:“一班二班三班,都特么窝着下崽呢?” “全部上道,开饭哨响之前,谁要是掉队狗日的我活刮了你,班长愣着干什么?” “领着队跑,我看看哪个不开眼的掉队。” 骂完之后,一排长又气呼呼的扭头瞅了陈默一眼,这才正了正帽檐,大步离开。 得,好好出个操,还莫名其妙被老兵给惦记上了。 陈默感觉自己挺无辜的。 等那仨老兵离开,程东站起身围着陈默转两圈,语气当中多少带点酸味道:“你小子,就记住问指导员好,没瞅见我这个连长?” 瞧见程东挑眉,陈默急忙整理军装咧嘴笑道:“哪能啊连长。” 随后挺直身板敬礼,声线锵锵道:“连长好。” “嗯,有点眼力劲。” 程东背着手点点头,跟个老财主似的看向陈默:“我看你小子挺能跑,俯卧撑会做吗?” 这程连长话音刚落,陈默“嗖”的一下就将身体支在了地上,做好了俯卧撑的准备:“连长,您说做多少吧。” 陈默这一举动,直接把程东和霍林山看愣了。 说实话,他们俩人在部队里面也呆了不短的年头,啥样的新兵没见过? 刺头年年头,懒蛋更是没少见,中规中矩的那不用说,占大多数。 程连长扪心自问,上述几种他都有法子收拾的服服帖帖,就没例外的。 可像陈默这种又像刺头又懂规矩的新兵,反倒像个刺猬一样,还真让他有点无从下手了。 “行了行了起来。” 瞧见陈默这么干脆,程东也没心思再扯皮,他顺手拉起陈默道:“真让老炮说着了。” “你小子心事重,一旦训练就敢玩命,说说吧,为啥想来参军?” “甭跟我提什么你写信啥的,写信也是为了能顺利当兵,你就说说为什么非要来当兵。” 为了实现我的价值,为了能弥补我的遗憾,为了能出人头地...陈默听到这个问题,他脑海中闪过很多念头。 但这些,他说不出口。 “怎么,很难回答?” 程东皱紧眉头,他身为连长,必须要掌握每一名新兵的状况,陈默入伍多少带点传奇的色彩,但既然政委将人交给他。 新兵入了他侦查连的单位,程东就必须搞清楚陈默内心的想法。 毕竟,陈默的表现跟别的兵太不一样了,这股韧劲和倔劲,没表现在明处,却时时刻刻表现在他自身。 “报告,不难回答。” “那就说。” “连长。”陈默抬头看向程东,他神情很是认真道:“我以前看电视,看到军人的身影出现在荧幕上,尤其是今年抗洪救灾,我就希望我能成为其中一员。” “其实当兵没有理由,心中有信仰,脚下有力量的道理我懂,男人嘛,总得为自己活一次。” “我想拥有以前从未拥有的东西,那我必须去做我从未做过的事情。” “连长,如果你非要问我为啥参军,那我的理由就是,我看到了老家征兵的宣传,以为咱们这里缺人,所以我来了。” “连长,与其问我为什么来当兵,还不如问问部队为什么一直招兵,这就是我入伍参军的理由。” 陈默这番话半真半假,当然,假的也只是表达方式,而非情义。 再说了,一个侦查连长,一个指导员,能从话上拿住咱陈秘? 可他这番话吐露出来不要紧。 程东和霍林山两人,却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原本叫陈默过来,就是因为老炮跟连里汇报摸底情况时。 顺带着提了陈默心思太重的事。 怕他出问题,程东才刻意盯着陈默,发现这小子又在一个人坚持跑操。 程东才安排人,想把他架过来问问情况。 但经过刚才谈话,他俩硬是被说得一句话都接不上。 连号称铁嘴的指导员,都偃旗息鼓,败下阵来。 这秀才哪有问题? 屁的问题啊,觉悟比自己这个当连长的都高。 硬是听得程东一会叉腰,一会挠头。 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 第四十四章 妥妥玩命的节奏啊 这心理疏导课没上成,反倒让新兵给自己上一课。 程东在心里酝酿半天,他本想着,拽几句文雅点的词,多少夸上两句。 彰显下连长的文采。 可想半天,话都到嘴边了,抬头瞧见这个新兵蛋子,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程连长瞬间偃旗息鼓,话都懒得说了,他脸色不耐的摆了摆手:“行了,你的情况我已经大致了解,回班里吧。” “有上进心是好事,但也要注意劳逸结合。” “听你们周排长的话好好练,老炮轻易不带新兵,你多学着点。” “是,连长。” 望着陈默走远的背影,一股既荒诞又怪异的感觉从程东心头升腾。 印象中,他好像是头回对新兵说“劳逸结合”,这种客气到不像样的话。 瞥了一眼旁边的霍林山,发现这死胖子正满脸笑意的站着,程东立马转移火力,不爽的哼哼道:“你笑啥?” “刚才你咋不吭声?” “你让我说什么?”霍林山反问道。 “我早就说过,秀才是个不错的苗子,是你有偏见,看不上他。” “这下老实了吧?” 说完,老霍背着手,悠哉悠哉的离开。 看都不看后面一脸便秘的程连长。 ..... 新兵正式开训后,整体强度确实拔高不少。 陈默在跑道边上,正四处搜寻八班的踪影时,全连已经进入第二轮操练。 有些新兵因为刚被开过韧带,那跑起来的样子,就跟潘子骑猪似的,两腿都没法伸直,妥妥的外八字,一边嚎叫一边奔跑。 各班更是随处可见坚持不住的新兵,被老兵在后面踹着屁股跑。 那模样,着实有点凄惨啊。 陈默盯着瞅了一会,他也不再执着的去找八班。 活动下双腿,深呼几口气后,沿着跑道自行奔跑。 军营里就是这样,必须时刻警醒自己不能懒,否则就算班长不收拾,自身也会很快掉队。 九十年代末的军营,内卷的情况很少,什么卷王,肝帝之类的更是少之又少。 但别误会,没有这玩意,可不是说部队里面不懂这些。 归根结底,还是训练强度太高了,就算是卷王亲临,那特么也得抹着泪走啊。 陈默不知道自己又跑了多久,反正连他都浑身发软,头晕目眩的时候。 连值班员终于吹响收操哨。 “哔哔”的哨声。 犹如天籁之音,灌进无数疲惫的身躯,也响彻整个训练场。 等陈默回到八班集合的地方。 绕是他早有心理准备,可还是被眼前奇形怪状的一幕,给整得有些哭笑不得。 杨大力,冯俊岭,朱改团这哥几个,一个个躺成“太”字瘫在土地上。 双目无神,眼神涣散。 李志昂蜷缩着腿,歪着脑袋枕在膝盖上,光瞅着都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老炮倒是没事,整个人往旁边一站,手里攥着帽子,任由一帮新兵瘫在那。 瞧见陈默过来,老炮这才重新戴上军帽,整理了下褶皱的军装,大喝道:“集合。” 听见指令,躺在地上的几人终于回魂,动弹着爬起来,外八站着,内八立着,奇形怪状的排成一列。 “累吗?” 老炮绷着脸,迈步走到队列跟前,一双漆黑的眸子从众人脸庞上扫过。 “报告,累,不仅累,我档还疼着呢,钻心的疼啊。” 别人都没吭声,就杨大力哭唧尿嚎的在那回应。 老炮似乎也没想到有人会回答,他表情明显愣了一下,而后原本紧绷的脸色,突然展露笑颜:“其他人呢?” “就他杨大力一个人累?” “报告,我,我也累,我脖颈疼,腿疼。”冯俊岭小声的嘀咕。 “还有谁?” “报告,我也觉得累。” 八班几名新兵,都没经受住老炮的言语诱惑,一个个像是开闸泄洪般,吐槽着自己的感受。 唯有陈默口观鼻,鼻观心,一本正经的往那一站,嘴巴闭得比任何时候都严。 开玩笑,在老兵班长跟前喊累,除了能让人家更兴奋之外,有半点好处吗? 事实证明,真没有。 听完几人的吐槽,老炮突然收敛笑意,刚才喊累的每人赏了一脚,随后立起眼眸厉声道:“起来。” “还累吗?” 这一脚虽说不重,可对于浑身力气透支太过严重的新兵来讲,依旧难以承受。 有好几个趔趄着差点摔倒,还是陈默眼疾手快的拉住他们才稳住身体。 这下,全都老实了。 “怎么?不喊累了?” 老炮后撤几步,他叉着腰大声道:“我告诉你们,从穿上这身军装开始,就没有资格喊累。” “跑几步怎么了?若是跑都跑不动,你们连上战场的资格都没有。” “知道新兵竞赛跟谁比嘛?那是摩步旅,以前28军的甲种步兵82师,就这点训练量都受不住,趁早脱下军装收拾铺盖滚蛋。” “要怨就怨你们来到了陆军,如果去海军,就不用叠被子,也不用这么辛苦的跑。” “如果去了空军,那就是大爷,都不用这么累。” “但既然穿上这身绿军装,那就要扛起属于一名陆军的责任,屁大点训练量就喊累,谁能指望你们?” “作为一名军人,首要的就是捱得住苦,战场上的敌人,不会因为你跑不动就停下脚步等你,更不会因为你跑不快,敌人就不开枪。” “最后,我奉劝你们,最好快点适应军营的生活,尝试着在最短的时间内,喜欢上这里。” “要不然,你们接下来会过得无比痛苦。” 听着老炮训话,陈默虽有些同情班里的战友。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82摩步旅那边,今年确实有几头牲口级的新兵啊。 装甲七旅和摩步82旅竞赛,如果比谁豪横。 那毫无疑问,七旅稳赢,这边坦克,火炮,装甲车啥玩意没有? 摩步单位压根没法比,最能拿得出手的恐怕就是几辆卡车,还有那些狗看了都摇头的八二式迫击炮。 可要是跟人家拼竞赛,拼体能。 就目前来看,新兵无论是训练强度,还是各方面表现,都差得远。 陈默可是记得很清楚,前世他在82旅那边,新兵体能周的标准不是多少公里。 而是各班训练到尿血,天天起床画地图为标准。 真不是一般的强悍啊。 但陈默也没啥担心的,俗话讲,一个训练场上能练出百种人。 谁英雄谁好汉,到时候场上比比看呗。 早操结束后。 老炮没让八班的新兵回宿舍,而是挺人性化的,一直让众人休息到开饭,才带人去食堂。 起初陈默还有点奇怪,正式开训前好歹还会拉餐前歌,规定叠军被什么的, 怎么开训后,反而都不提了。 一直坐到餐桌上,陈默才听说装甲七旅的规定。 那就是新兵入营第一周,统一划分为体能周。 跟体能无关的科目,都要暂时搁置。 这特么妥妥玩命的节奏啊。 第四十五章 进步的快乐,你们不懂 可能是体能周训练量加大的缘故,新兵连早餐规格,都提升一些。 斤半加四两的标准被打破。 之前开饭,餐桌上一天三顿基本都是油渣炒白菜,炒萝卜丝,炒土豆,最后再来个白菜萝卜土豆大乱炖。 凑成四菜,加一个不常见蛋花的蛋花汤。 今天稍微好点。 菜还是一样的菜,但桌上多了一个瓷盆,里面放着八个煮鸡蛋以及素馅包子。 等值班员下达开饭的指令后。 陈默屁股刚坐到板凳上,眼前就“嗖嗖”伸过来几只黑乎乎的爪子,探进瓷盆拿鸡蛋。 瓷盆离自己最近,陈默顺手先拿一个包子攥到手中,这个年代,饭前洗手的概念还没那么普及。 不抢快点,怕是白包子很快就会变成黑包子。 陈默一口一口的嚼着素包,沿着碗边喝米汤,他这表现还算正常。 可旁边杨大力,朱改团几人手抖得,都快赶上大学食堂打饭的阿姨了,剥个鸡蛋,都拿不稳,“砰砰”直往饭桌上掉。 这是训练太狠,导致脱力严重的后遗症。 老炮坐在一旁,他端详着班里新兵的状态,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道:“记住我刚才对你们说的话。” “最好尽快适应部队的生活,喜欢上这里,要不然,你们会过得非常痛苦。” “体能周按照旅司令部下发的大纲,五天要完成150公里的指标。” “也就是从今天开始,早操五点半听哨声集合,负重十公斤跑五公里,六点二十左右,会休息十分钟,继续跑五公里再开饭。” “晚饭结束后,取消看新闻联播,九点晚点名之前,围着营区跑十公里,往返一共二十公里。” “刚才是第一天,没有负重让你们适应适应,后面四天都以体能大纲为主。” “餐前歌临时取消,条令背诵临时取消,操课根据实际情况再说,但内务标准不能落下。” “陈默。” “到!!”陈默嘴里还啃着包子呢,听到班长叫自己,他赶忙起身。 “坐下说。”老炮摆摆手:“你作为班副要担负起内务监督的责任,训练更要以身作则,带着咱们班完成体能周冲刺。” “明白吗?” “是,班长。” “嗯,吃过饭你带队回宿舍,先整内务,上午操课等我通知。” 老炮把该交代的都安排完后,起身走到炊事班后厨,没大多一会,又端出一盆包子搁在桌上。 比刚才的数量还多。 这都属于光明正大的开小灶了啊,陈默眼疾手快的又拿了两个,狼吞虎咽开干。 其他几人也没客气,半大小伙子一个赛一个的能吃。 训练累不累的先不管,填饱肚子最重要啊。 体能周的规定,肯定跟新兵竞赛有关,这点大家都心知肚明。 等吃过早饭,陈默他们将盘子刷洗赶紧,刚走出食堂门口。 迎面碰上个一毛二军官,脚步匆匆的冲向食堂。 起初,陈默只是瞥了一眼,见不认识他也就没多看。 没成想,对方都从他们跟前跑过后,又回头盯向陈默。 “你就是秀才?” “走走走,跟我去趟连部。”中尉不由分说的拉上陈默。 “首长,到底啥事啊。” 陈默被拉的有些懵。 虽说一个中尉还不至于喊首长,可他是新兵,加上不认识对方,肯定怎么方便怎么来。 “你是秀才吧?到了连部你就知道了。”中尉不太想解释,依旧拽着人走。 等老炮从食堂出来,瞧见自己的兵被人拐跑,眼珠子当即就立了起来:“狗日的,给老子撒开。” “你干什么?”老炮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跟前。 瞧见周勇杰过来,中尉从刚才焦急的脸色立马变成了讪笑:“老班长好。” “我问你来干什么?”老炮斜着眼,一副不好说话的模样。 “是这样老班长。”中尉尴尬的笑了笑:“连长让做新兵开训动员记录,还有主题教育记录,我过来找秀才帮忙。” “帮个屁忙,体能周你不知道怎么回事?” “滚蛋。” “是。” 中尉没敢反驳,一步三回头的瞅瞅陈默,瞧着还挺不舍。 等人走远,老炮看向陈默道:“你肚里有点墨水,连长一直惦记着让你去当文书,想不想干?” 文书? 陈默有些犹豫,基层连队的文书工作繁忙的程度,可以说是全连第一。 包括连长和指导员都要靠边站,若是让他当文书,体能周加上补各种资料,非把他累瘫不可。 但话又说回来了,文书接触的信息多,评先进或者入党之类都要容易一些,甚至会来事的话,提干都要比普通士兵简单点。 陈默正盘算着,自己能不能熬住时。 老炮见他不说话,率先挥手道:“现在什么也别想,先把体能周搞好。” “这一周要是掉队,后面你补都补不回来,过了这段时间训练安排宽松点,我带你去找连长说。” “回宿舍吧。” “是。” ....... 由于早操时有些兵拉过韧带,有些练习过倒立。 浑身软的走起路来,跟个软脚虾似的,双腿还打罗圈。 所以上午的操课,值班员通知各班自由支配。 陈默觉得,其实跟着懒点的班长好处也不少,人家别的班,好歹会拉出去多少练点基础队列。 可老炮这边倒好,连宿舍都没回,又不知道跑哪去了。 路过一楼水房,陈默将拖把搬回宿舍,正要招呼众人一起整内务时。 杨大力直接往地上一坐,不停的哼唧:“真快累挺了,哎,陈默,你咋看着一点事都没呢?” “对啊,今天出操我看有三个班长都想抓你没抓到,你咋那么能跑,有啥诀窍教教我?” 冯俊岭仰头看向陈默,他同样瘫在地上,背靠着上下铺铁架子,一副爹不疼娘不爱的颓废样。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去,坐那揉个腿,都整得像是浑身过电似的,在那“哎哎呀呀”叫个没完。 这突然大幅度增加训练量,能坚持下来依靠的不是体能。 而是硬靠一口气吊着呢。 看着一帮新战友,求贤若渴的瞅着自己,陈默将拖把靠在一旁的墙壁上。 他抓过一把板凳坐到人堆里,笑道:“兄弟们,还记得班长早上说的话吗?” “啥话?喜欢军营?”杨大力嘴都差点撇到耳朵根:“别闹,我今天跑步跑的都看见我太奶向我招手了。” “我有点后悔来当兵了。” “差不多,班长说那话就是编瞎话骗咱的,谁会脑子缺根弦,没事找抽的爱上这破地方。” 冯俊岭也在一旁吐槽。 陈默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没打算继续劝导,因为这时候给新兵说再多也没用。 当兵的人会不会喜欢军营,这点陈默不敢做保证。 但在军营真正经历过蜕变的人,一定会喜欢上这种感觉。 通过训练,从开始的起步就累,到最后跑五公里浑身舒坦时。 这种感受真的会让人上瘾。 从什么也不会,什么都不懂,一点点成长,一点点进步,成为一名优秀的军人。 尤其是认识到自身的这种变化,从进步中收获掌声,认可,甚至是嘉奖时。 那种成就感,一定是无与伦比的。 可惜,现在的这帮新兵蛋子,压根不懂什么叫做进步的快乐。 说了也是白说。 有些经验,必须伴随着经历才能真正明白。 索性也劝不动,陈默干脆起身将所有瘫在地上的家伙,全都拽起来整理内务。 现阶段可不是偷懒的时候。 谁知道连里憋着什么坏。 还有多少训练任务等着呢。 第四十六章 疼就对了,我也算半个老中医 “五百年桑田沧海,顽石也长满青苔,长满青苔...” 宿舍里,杨大力手中拿着拖把,拖着地,偶尔望着窗外摇曳的白杨,声音凄惨的嚎上两句。 “兄弟们,我总算是体会到了孙大圣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心情了,感觉我现在就是压在山下的猴子。” “咱班长就是压我的如来佛。” 年轻就是好啊,本来八班因为训练太累,气氛有些低糜。 被杨大力一番哭唧尿嚎的又是唱,又是感慨人生,整得一群新兵都暂时忘了身上的酸痛。 “哎,我要是猴子就好了,今天跑最快的肯定是我,绝对不是老陈。” 冯俊岭摇头晃脑的叠着被子,扭头看向陈默道:“班副,我听那帮老兵总叫你秀才,这绰号不好听,你背那个红色的书那么快,应该叫你状元。” “就像许仕林一样,大红官袍穿身上,那气派,适合你。” “我可受不起。”陈默撅着屁股把自己的被子修好,检查一番后,起身从杨大力手中接过拖把笑道:“大力,你赶紧去叠被子,其他兄弟也加点紧。” “先把内务整好。” “咱们不能耽误时间,要不然谁是猴子我不知道,如来佛肯定是快来了。” 老炮目前在新兵眼里已经建立了威严,那动不动就拍人踹人的,谁不哆嗦啊。 听陈默提起班长,几人也不敢耽搁,整体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本来陈默提起老炮,主要是想着闲聊不耽误正事,赶紧整好。 哪知道他这边刚接过拖把,楼下就传来喊声。 “八班,八班的人呢?” “来了。” 陈默提着拖把跑出宿舍,瞧见他出来,楼底下的老兵仰头喊道:“秀才,三排长说让你们尽快把内务整好。” “十分钟后去操课的地方集合,带着扫把还有铁锹。” “是,班长。” 得到指令,陈默转身回宿舍招呼:“兄弟们,加快手上速度,等会又要来活了。” “那个谁被子叠好不会修的,过来拖地,我来修。” 时间有限,内务方面稍微整整,能看得过眼后。 陈默就带人跑到楼下水房隔壁的杂物间,人手拿着一把铁锹或者大扫帚,列着队,来到原先老炮指定操课的位置。 此时,训练场上已经有不少班都在集合,训练方面更是五花八门,有些在熟悉基础队列,有些则是趴地上,像是练习俯卧撑。 体能周出现这种情况很正常,训练大纲核心就是拉体能,其他的要求一般不高。 老炮看班里人过来,他伸手指了指四周道:“都检查下,地上有石子的全部清掉,碰上凹凸不平的地方用铁锹拍平。” “陈默,你去溜着营区转转,看哪有拳头大的石头捡回来七块,速度快点。” “是。” 陈默回应一声后,转身朝着营房挨着墙壁的位置跑。 一路上,他心里都在犯嘀咕,这又是打扫地面又是拍土捡石块的,老炮到底要练什么。 他虽说当过兵,但兵种不同,牵扯到的训练也会有所差异。 不过,这丝疑惑,随着陈默抱回一堆石头后,就彻底整明白了。 老炮这时候已经将全班的人集合,他伸手指向陈默抱回来的石头蛋子大声道:“一人一块石头,夹在裆部。” “接下来,看我的动作演示,你们做的时候不允许石头落地。” 老炮卷起袖子,当着全班新兵的面侧身立正:“倒功预备!” “倒!!” 老炮大吼一声,整个人身躯笔直的前趴,在胸膛即将贴上地面时,手臂前伸,用手肘撑住了身体。 “简单吧?” 老炮起身拍了拍手:“接下来咱们练习倒功的前倒,谁知道咱们是什么单位?” “报告,旅直属营装甲侦查连。” 陈默大声的回答道,全连组织第一次集合时,连长就介绍过,只不过其他新兵初次接触军营。 你就是告诉他啥单位,他们也记不住,压根没这个概念。 “班副说的对,那谁知道什么叫侦查连吗?” “报告,永远冲在第一线的部队,永远都是最勇敢的连队,英雄虎胆是侦查兵的魂,敢于冲锋陷阵,为后方主力打前站是侦查连的使命。” 老炮:.... 他此刻已经体会到之前连长和指导员,要给陈默做思想工作的心情了。 特么的,一句话都插不上啊。 “咳。”老炮轻咳一声摆摆手,这次他学聪明了,不再询问。 而是直接道:“刚才陈默说得很对,作为侦查兵首要的条件就是勇敢,不怕牺牲。” “你们以后会被分配到各个单位,也许不会成为侦查兵,但不管去哪,都要记住,作为一名军人要有血性,要狠。” “不止对敌人狠,对自己也要狠,只有这样,到了战场上敌人才会怕你。” “明白吗?” “明白!!” “好,全体都有,倒功准备。” 口令下达,八班所有新兵用力夹紧了裤裆里的石头,他们到现在才明白夹石头的用意啊。 “倒!” 陈默以前练习过倒功,但没接触太多,主要是为了格斗术熟悉一下而已,摩步兵不太讲究这个。 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听到指令后,陈默双眼一闭,强行管住双腿不下意识的弯曲。 “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就这一下,陈默只觉得脖颈像是被突然踩了一脚似的,震得生疼。 “我让你倒,你跪着干吗?还没过年呢,起来。” 耳旁传来老炮的吼声,陈默睁眼转头一看,嚯!好家伙。 整个八班,除了他和李志昂身体趴在地上之外,剩下那五个全都双膝跪地。 “报告,班长我整不了,脖子太疼了。” 冯俊岭抬手揉着脖子,一副苦瓜像的哭诉。 老炮知道早上这货的脖子被人骑过,倒是没开口骂,走过去双手在冯俊岭脖颈处摸索一会:“行了,知道疼就对了。” “把头抬起来,我也算半个老中医,离死远着呢。” 收拾完麻杆的事后,等老炮转身走到李志昂跟前时,连他也被吓了一跳。 整个班第一次练习倒功,就陈默跟李志昂趴下去了。 可陈默动作标准,除了被震了一下也没啥事,而李志昂却鼻子蹿血,瞅着还挺严重。 老炮蹲在地上看看地面,又看看李志昂,龇牙道:“你是个狠人啊。” “比我都狠。” “我都只敢用手臂撑地,你直接用脸?” 说着,老炮伸手摸摸李志昂的鼻梁,确定没歪也没塌后,指向旁边的空地骂道:“滚去旁边站着。” “头仰起来大声数数,数到三百,再过来归队!” 第四十七章 奠定信念,新的灯塔 “1、2、3...” 八班众人看向远处流着鼻血,仰头数数的李志昂,全都下意识的抬手摸向自己鼻子。 这孩子也忒实诚了,有种疼,叫做看着都疼啊。 班长评价的挺中肯,就这种前倒,能坚持着连手都不伸的人,属实是狠人无疑。 “行了行了,集合!” 老炮叉着腰,他顺手把帽子撸掉塞进口袋大骂道:“看他干什么,就这么简单的动作你们都能出错,很光荣?” “来,再来一次。” “立正,稍息,倒功预备!” “倒。” 两秒后。 老炮瞪着依旧跪了一地的新兵,还是只有陈默在地上趴着,把他也给整躁了:“我怎么会碰到你们这一群笨蛋。” “都猪脑子啊,就不会学学班副?就身子往前趴那一下,手撑着地很难吗?” 一群新兵被骂得面面相觑,老脸臊红,全都扭头看向陈默。 可这种下意识的自我保护动作,没那么容易克服,陈默也没有更好的建议。 他只是趁着班长不注意的时候,握紧拳头使劲的锤自己的后脖颈。 不锤不行啊。 就这种前倒要是练几个小时的话,明天起床怕是脖子就跟用电焊焊身上一样,别指望能动弹。 眼瞅着这么练不是办法,老炮盯着众人看了一会,开口道:“不会倒就先练分解动作。” “跑步起跑姿势都会吧?身体前倾,左腿屈起,右腿蹬直,来,做好准备。” “注意,收左腿的同时拍手,我看谁还笨到连收腿都不会。” 等所有新兵做好准备后。 老炮大喝一声:“拍”。 这次倒是奏效了,一群人狠狠的砸在地上,扬起一阵阵尘土。 身体和地面接触的“咚咚”声,听着都疼啊。 “腰部用力挺,把身体挺成一条直线,记住这种感觉。” “倒功前倒的动作要领,你们刚才都看到了,在立正的基础上,身体自然前倒,同时两臂屈肘,放在前胸,手心朝下,腿绷直。” “就这点玩意,你们觉得有多难?” “来,重新开始。” “倒功准备!!” “倒!” “倒!” 陈默也数不清这个前倒究竟练了多久,反正他面前被踩到非常硬实的土地,都被手肘砸得崩起了土块。 这种科目,连一点取巧的机会都没有,就是实打实的往地上硬砸啊。 练到所有人头晕眼花,手臂酸疼,连带脖子,都被震得耷拉着抬不起来时。 统一前倒的动作,又换成排头自排尾逐个作业。 虽说累还是一样的累,但好歹排着队练习,每人都有了喘口气的时间。 上午的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可阳光下的新兵二连战士,却吃尽了苦头,从八班开始接触倒功,到全连统一科目集中训练。 从前倒练到前扑,训练场上始终爆发着撕心的吼声和身体砸在地面,扬起尘土的“噗噗”声。 没有人不辛苦,只是有人不喊疼罢了。 上午足足练了近三个小时的倒功,绕是陈默这种敢跟摩托比速度的硬汉,都给整得上厕所解不开裤子。 上饭桌拿不动筷子。 新兵没有午休,吃过午饭,老炮在宿舍给众人展示了一遍三横两竖打背包的方式后。 他自己在肚皮上盖张报纸,躺床上呼呼大睡,苦逼的新兵,则是抱起被子蹑手蹑脚的跑到走廊,或者楼梯口练习。 下午继续重复倒功的训练。 体能周刚开始是最难熬的,强度能直接将新兵的精神折腾到崩溃。 但不得不承认,九十年代的人确实能吃苦,整个训练过程有人咬牙坚持,有人趁休息时间搓着手臂试图缓解。 可就是没有一人哭鼻子。 陈默更是全程咬紧后槽牙,把前世今生值得高兴的事,在脑子里跟放电影似的,过一遍又一遍。 强忍着坚持。 等熬到下午训练结束,当值班员哨声响起的那一刻。 整个八班新兵,仿佛魂都归位了似的。 很是干脆的排着队挺尸,啥玩意形象不形象的,谁还能有心思在意这个啊。 休息时间,老炮的管理就没那么严格了。 他瞧着自己带的兵,一个个瘫在地上,一副生无可恋的姿态。 从口袋掏出烟,盘腿坐在地上,将烟盒往地上一摆笑道:“来,谁会抽别客气,只限一人一根。” 听到动静。 陈默率先爬起来,他盯着烟盒瞅了瞅,最终还是伸手拿了一根,划着火柴“滋滋”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 看这副熟练的样子,老炮还有些诧异:“我以为你真不会抽。” 没再搭理陈默,老炮将烟盒又放在其他人跟前。 “你们也别瞎客气,烟不是好东西,但想要在部队里面长久呆下去,这东西有时候会成为你们的助力。” 听到老炮这种言论,陈默反倒是惊讶了。 这个年代部队管理没那么严,别说抽烟了,喝酒都没人管,上次他去食堂后面的菜地,看到那里堆着跟小山似的啤酒瓶。 只不过新兵,炊事班不供应罢了。 可抽烟有害健康这种言论,在这时候还没广泛普及,更多的认知是“饭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陈默之所以拿起来抽,那是因为他知道,香烟是部队里面的硬通货,他想在这混下去,那就必须合群。 旁边杨大力,朱改团几人瞧见陈默抽没被收拾,他们也一人夹一根,学着老家父辈的样子。 坐在地上吞云吐雾。 感觉着众人的情绪被释放的差不多,老炮拍了拍手,目光深邃道:“经过今天体能周的尝试,你们感觉怎么样?” “累吗?” 再次听到类似的询问,众人全都学乖了,统一摇头,没人再喊累。 谁还能那么不开眼啊,毕竟,早上谁喊累谁挨踹,那可都没忘呢。 可令人意外的是,老炮这时似乎格外好说话。 “不吭声就对了,因为我知道你们累。” “但我还是那句话,既然来到部队,那就风风火火的练,尽兴的去拼。” “在部队,你流再多汗,吃再多苦,都没什么值得炫耀,如果想比别人过得好,比别人过得舒服。” “那你们就必须比别人强,只要强,说话,做事就会硬气。” “咱们班你们要学习陈默,他做事从来不抱怨,一直咬牙去扛,我希望你们也能学会。” 听着班长的谆谆教诲,众人下意识的扭头看向陈默。 其实陈默的坚韧,就跟程连长评价的一样,不表现到外在,可自身却极为明显。 这点,八班的人比谁都清楚。 看着该说的话也都说得差不多了,老炮拍拍屁股起身道:“行了,准备去食堂开饭。” “记住,新兵连是你们每个人的分水岭。” “我是步兵师出来的兵,以前新兵连结束考核,全副武装我的成绩是16分44秒,全师第一。” “打破了当时全师最高记录,荣获三等功。” “现在可能不太行了,但十八分钟之内应该没事,什么时候你们能超过我。” “你们就可以在连里横着走。” “新兵竞赛是机会,也是机遇,你们好好把握。” 老炮说完,径直转身离开。 他的一番话,八班别的新兵听得似懂非懂,可陈默却是眼前一亮。 看着周勇杰的背影,陈默能想象到,十几年前的班长,在单位绝对是最耀眼的兵王。 虽不清楚为什么这么多年没转成军官,但这个目标,却为他点亮了指路明灯。 陈默眼下最缺什么? 不是动力,也不是目标,而是最需要追逐的灯塔啊。 天天跟新兵混一块,雄狮也会迷茫。 但现在不会了。 新的挑战已经出现。 第四十八章 这特么不会是生死局吧? 食堂内。 体能加练的副作用已经显现,整个新兵二连,晚饭就没一个新兵能拿稳筷子。 放眼望去,基本都是左手拿勺,右手死死按住左手手腕,一点点将米汤送进嘴里。 那架势,光是瞅着都累。 不用觉得夸张,有新兵竞赛的压力压着,旅司令部的训练大纲都会比往年更狠。 作为军人,掉皮掉肉不掉队可不是一句简单的口号。 而是实打实,要跟对方拼到底的号角。 陈默自然也没强到哪去,他坐在饭桌旁,一边压着哆嗦的手,一边抓着包子朝嘴里塞。 脑海当中,却时不时闪过,刚才老炮提起当年新兵连考核成绩时的自豪。 那是一名老兵的荣耀,每次提起都可以挺直身板炫耀的资本。 说实话,陈默也想要。 老炮的经历,从很多程度上给了他目标和动力。 “班长。” “嗯。”老炮正低头剥着鸡蛋时,听到喊声,他抬头瞥了一眼陈默:“有事就说。” “班长,晚饭过后是不是要全连集合出操?” 陈默放下手中的包子,表情非常认真的盯着老炮。 突然整这么正式,搞得老炮都是神情一怔。 他随手将剥好的鸡蛋囫囵个塞到嘴里,含糊着说道:“我早上说的你没听到?” “体能周五天150公里是硬性指标,合算下来一天就是30公里,白天要加紧练别的科目,只能趁早上还有晚上去完成指标。” 周勇杰这人有一点的好处就是,他有什么套路,一般不会对自己班里人用,很多事也不需要藏着掖着。 有什么就说什么。 当然,这么直白,也是为了说给别的新兵听,提前打打预防针。 “班长,我想申请晚上出操时不随队可以吗?” “我保证完成体能周每天指标,但我想一个人跑。” 其实陈默说这些话事,心情还是蛮忐忑的。 毕竟是新兵,这种要求可以说是既不团结又有偷懒的嫌疑。 新兵哪有什么讨价还价的空间啊。 但老炮跟别的班长不同。 他没有第一时间选择呵斥陈默,而是抬头目光中蕴含着一丝难明的意味,上下打量几眼后才开口道:“嫌大队速度太慢?” “想一个人出操可以,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但我做不了主,你去找连长吧。” 说着,老炮抬手指了指食堂最里侧的那一桌:“指导员和连长都在那吃饭,去找他们申请吧。” “去啊,还愣着干什么?” 看陈默坐着没动,老炮还特意催促了一声。 一直等陈默真的起身离开,他才咧嘴笑道:“这小子,是跟我较上劲了啊。” 两人对话时,八班的新兵一直都在旁边安静的听着。 瞧见班长,还真答应晚上出操可以不随队列。 杨大力赶紧搓了搓手,脸上挂着欠扁的笑意,将脑袋伸到老炮跟前嘿嘿笑道:“班长,我也有个事想...” “闭嘴。” 老炮抬手抓起筷子,“啪”的一声脆响,敲在杨大力脑袋瓜子上:“食不言寝不语,我没教过你们?” “我看你们精力还是太旺盛是不是?” 瞧着班长突然变脸,班里几名新兵当即缩了缩脖子,没人敢再吭声。 就是他们有点想不通,大家都是新兵,咋待遇差这么大呢。 另一边。 连长程东和指导员霍林山两人正吃着饭,协商晚上出操的安排呢。 毕竟,新兵训练大纲是旅司令部要求的,可具体执行,包括带队,出操路线,新兵训练保障之类的细节,需要连里的干部来操心。 既要考虑到上面的安排,还要结合连里实际情况而定,这可不能马虎。 两人正商量着呢,程东抬头就看到陈默朝自己这边过来。 说实在的,程连长虽欣赏陈默的韧劲,但并不代表想看到这小子啊。 毕竟,哪个连长被新兵给说得哑口无言,面子多少都会有点挂不住。 “那个谁,秀才,不好好吃饭,瞎溜达什么呢你?” “连长好!!” “指导员好!!” 陈默站在距离饭桌两米的地方,立正敬礼。 “嗬嗬,你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吧?”霍林山笑呵呵的招呼陈默,转头看了眼八班正在低头吃饭的老炮。 “是这样的指导员,晚上出操我想不跟队走,我一个人出操,班长让我过来申请。” 陈默也不想看见连长那张黑脸,他干脆走到指导员跟前,言简意赅的说出目的。 “扯淡,没这说法,全连要都像你一样,那还怎么出操?” 程东虎着脸,当场否定了陈默的提议。 霍林山倒是没直接表态,他先是看看陈默,又看看老炮的位置,想了想才说道:“一个人出操,原则上肯定是不允许。” “部队是一个集体,我看你最近表现都非常不错,应该明白。” “但我可以交给你一个任务。” “咱们体能周指标要求严,出操需要一个带队的同志,要扛旗跑在最前面。” “你觉得能不能胜任?” 扛旗?领队?!! 难怪老炮这么放心让自己过来申请,陈默现在才反应过来,敢情是连里要竖体能周标杆。 自己这是主动撞上来了啊。 “报告指导员同志,我没问题。” 陈默当场接下,原本他打算的是自己悄摸的练,跟着大队跑确实很拖速度,跑不起来会非常难受。 但当标杆这种事,必须是当仁不让。 陈默的宗旨就是,只要能让自己进步,或者对进步有益,所有事都能大包大揽。 “好,好。” 霍林山听到陈默应下,他高兴的起身,抬手拍拍陈默的肩膀。 而后又伸手指向,连部饭桌旁一名中尉道:“这位是梁红杰同志,目前在咱们二连学习。” “你路线不熟,就让小梁跟你一起吧。” “是。” 这名中尉陈默还真不陌生,正是上午想把他拉走当文书的那位。 独自出操的事没办成,反倒落了个抗旗的任务也不赖。 至于说什么路线不熟,陈默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 无非就是看他是新兵,怕出差错,或者中途再撂挑子跑了啥的。 弄个干部在旁边看着他。 吃过饭后。 其他新兵被统一带到训练场休整,训话,准备夜训的工作。 梁红杰去连部拿旗,陈默则是跑回宿舍将自己的背包打好,水壶,脸盆,大衣全部都挂身上。 老炮全师第一,武装五公里16分44秒的记录,如同一道魔咒。 始终萦绕在陈默心头。 对于这次新兵竞赛,陈默其实一直都没有太明确的目标。 他知道摩步旅那边有几个新兵特别牲口,可光知道没用啊,没有明确的训练计划,一切都是未知。 但现在不一样了。 先向巅峰时期的老炮看齐再说。 等梁红杰拎着连旗,来到二栋宿舍楼下时,看到陈默将背包都背在身上。 老梁当即瞪大双眼:“秀才,晚上出操不用负重啊。” “一来一回二十公里,距离晚点名只有两个多小时,你能坚持下来?” “应该可以吧。” 陈默也没敢吹得太过,只是含蓄的点点头。 可他的这份淡定,反倒让梁红杰不淡定了。 看着陈默信心满满,身板挺得跟标枪一般,战意高昂,甚至还有点跃跃欲试。 梁红杰抬手拍拍额头,尼玛,指导员让他看着这小子。 他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这特么不会是生死局吧? 第四十九章 到底谁是新兵? “首长,你把旗给我吧。” 陈默检查下身上的背包,确保全都打结实,不会出现人在前面跑,货在后面散的情况发生,他伸手准备接旗。 “别,你可别叫我首长。”梁红杰赶忙摇头纠正:“你叫我排长或者叫名字都成,我也是今年才毕业过来实习。” “是,排长。” 陈默嘿嘿一笑,梁红杰是军校实习生他当然知道。 主要是特征太明显了啊。 全连的干部肩章都是金色,就他一个是红色学员衔。 “排长,你是哪个学院毕业的?” “哦,是装甲兵工程学院。”梁红杰将连旗抖开递给陈默。 得知对方毕业的院校后,陈默还是蛮惊讶的。 这个年代,装甲兵学院就京都那一家。 并且眼下,正式从军校毕业的军官极为稀少,国防生政策还没开始。 大多干部都是老兵提干,或者志愿兵转军官,整体文化程度偏低。 像梁红杰这种正式的“科班”出身,在未来改编潮流中会非常吃香,只要不瞎搞,稳稳的升到正营或者副团,一点压力都没。 陈默接过连旗在手中挥舞两下,看着上面红底金字写着“52875新兵二连”的标语。 一股豪气从心底萌生。 所谓推毂出猛将,连旗登战场,这面旗帜托的可是全连的精神和骨气。 代表的更是整个新兵二连的士气,这可马虎不得。 “走了排长。” 陈默抱着旗,招呼梁红杰后,他率先朝着训练场出发。 “我怎么觉得我是新兵呢。”梁红杰嘀咕了一声,老老实实跟在陈默后面。 指导员既然把看守的任务交给他,那就必须寸步不离,他这两天总听不少老兵谈论秀才,但没打过交道。 今天这一接触,他有点明白面前的新兵,为啥在连队这么出名。 这新兵成熟的有点过分,一点都没刚入营该有的谨慎和迷茫。 陈默背着背包,扛上连旗走到训练场时。 他这独特的造型,很快就吸引了全连新兵的注意,尤其是八班这边。 老炮抿了抿嘴,什么也没说。 杨大力,朱改团和冯俊岭几人则是瞪着眼珠子。 一副羡慕且又追悔莫及,没提早跟班长申请的悔恨表情。 毕竟,在大多新兵眼里,这领队扛旗首先扛得不是责任,而是受人瞩目的耀眼。 对于一帮半大小子来说,是极具诱惑力啊。 当然,这也正是连里干部想要的标杆形象。 指导员霍林山笑呵呵看着准备就绪的陈默,扭头看向程东道炫耀道:“怎么样老程?我就说秀才做标杆最合适。” “哼!” 程东心里虽认同霍胖子的说法,嘴上却挺硬:“是骡子是马遛过才知道,但愿这小子别学程咬金的斧头,就那两下子。” 哼哼两声后。 程东看向连值班员大声道:“还愣着干什么?” “等我给你敲锣打鼓欢送啊,让各班做好准备,出发!” “是。” 值班员将哨子塞进嘴里,憋足了劲的吹响。 “哔-哔哔。” “全体都有,向右转。” “各班,两路纵队,一班排头,后面跟上,各班班长注意提醒不要掉队,哪个班出问题,熄灯后班长自行做检讨。” “出发!!” 夜训开始了。 由于二十公里的指标太大,训练场场地铺不开,所以体能周晚上出操都要离开军营,围着陶村外围奔跑。 陈默扛着旗,就是在最前面为各班带路的排头兵。 而梁红杰,则是为陈默领路的干部。 随着值班员指令下达。 陈默挥舞手中连旗,他双手高举,开始沿着大路领跑。 踏踏踏... 绿色的长龙舞动,人潮涌动,集合的队伍越来越庞大。 夜训可不止二连,远处一连,三连,四连营区的新兵全体出动。 几百人的队伍相当庞大了。 陈默个头不算高,但双手挥舞着旗还能稳稳的跑在前面带队,着实起到了良好的带头作用。 那家伙,把二连排头的两个班整得热血沸腾,一扫白天训练带来的疲惫感。 嗷嗷的往前冲。 秀才的大名在连队还算响亮,加上一排长跟他有“旧怨”,看到这滑溜的小子还负重带队,更是酸得牙根直痒痒。 “一班二班三班,跑步走,一二三四。” “班长领队,给我超过排头的那个兵。” “冲啊。” 怒吼声混合着黑夜的寒冷,夜训拉响了。 二连这边起步就是如同出鞘的利剑,全速冲刺啊。 “妈了个巴子的,二连哪个狗日的带队?这么跑能坚持几分钟,还不把后面全拖垮了。” 陈默带队,一排想追,哪能那么轻松的让他们得逞? 可他们这种行为,直接气得别的连队差点跳脚。 “哎,二连的,都几把疯了,后面不过了?” 一连和三连排头的老兵咬紧牙关,扛着旗领着队伍在后面追陈默。 这不追不行啊,二连若是冲得太猛,遥遥领先,要是让连长看到,那还不直接发飙? 但长距离拉动,需要的是坚持,而不是冲刺。 可等两个老兵真正追上二连领队的人,看到是一个新兵背着背包扛旗。 身边还有一个干部保驾护航。 俩人同时傻眼了。 体能周夜训让新兵带队就算了,怎么还敢带负重的? “秀才?你是领队的?” 一连的老兵认出陈默,毕竟之前在火车上,老炮宣誓过主权,能让侦查老炮子看重的新兵,那不得过来瞻仰瞻仰? 很多带兵的班长都对他有印象。 由于风大,加上奔跑还有后方喊口号的缘故,陈默没听到询问的声音,但注意到两侧都有队伍跟上。 出于礼貌,他还专门对两位领头的班长挥手致意,那动作像极了“同志们辛苦了”的问候。 “靠!” 瞧见是新兵,其他连队领队的老兵也不好上去再询问,只得咬紧牙关跟着一起跑。 争取不掉队,不让二连领先。 可这种跑法,坚持几百米还成,五百米后,二连的一排长就不得不下令,队列排头降低速度。 维持队形。 其他连队同样降低速度,没有一开始争先恐后的念头了。 但他们降低,四个扛旗的排头兵却杠上了。 陈默举着旗始终匀速前进,距离连队越来越远,搞得其他三个连带队的老兵也不敢降低速度。 输给新兵,那特么以后日子还过不过了? 一公里,两公里,三公里... 一直跑到梁红杰双腿发软,胸口疼得仿佛要炸开似的头晕目眩,实在是跟不上陈默的脚步时。 他弯腰喘着粗气。 抬头看看前面,几乎和三个老兵齐架并驱冲刺的陈默,跟个永动机似的狂奔不停。 回头再看看,后面几百米外的新兵队列,除了能隐隐约约听到口号声,连人都瞅不见。 结合自身的情况。 老梁不禁仰天长叹:“这特么到底谁是新兵啊。” 领路的都给整掉队了,这上哪说理去? 第五十章 标杆竖的太高,未必是好事啊 指导员凝重嘱托,要为新同志领航,照顾新兵的话语还在耳旁萦绕。 梁红杰也不敢多休息,他把气给喘匀乎后,扶着发硬的双腿,一瘸一拐没入夜色。 去追前方的身影。 而此时的陈默,他压根就没发现排长丢了,或者说他都没想起来后面还跟一个呢。 这好不容易找到强劲的对手,着实不枉费他在家时天天抱着木杠子,岭上岭下疯跑啊。 由于他不太认路,陶村的地形也不熟悉,每次遇到需要转弯的地方,陈默总会扛着旗将速度放缓。 等那三个老兵领到平坦的路段时,再憋着气超过他们。 一来二去,气得三个老兵心里直骂娘,狗日的,就没见过这么执拗的人。 谁家特么领队的,能离队几百米远? 但骂归骂,谁也不愿意掉队,扛着连旗若是输了,这是军人永远都无法接受的耻辱。 七公里,八公里,九公里。 四人的配速已经降低到五分钟,陈默双腿都没知觉了,手臂更像是被挂满了砖头,死死的往下坠。 胸腔内“咚咚”的心跳声恍若打雷,连带着耳朵都开始出现“嗡嗡”的耳鸣。 这是身体到了极限后的反应,尘土迷住了双眼,浑身被冷汗浸透,冷风一吹,干了再湿,周而复始。 可惜陈默根本感觉不到难受了。 跑到这种程度,体能不体能的都不重要了,凭借就是一股精气神,还有不服输的劲头支撑。 一旦思想上先认输,那整个人会瞬间倒地。 黑咕隆咚的夜晚,部队训练为了不扰民都是绕着最外围的方向跑。 梁红杰在后面追了大半天没见着人,就在他考虑,要不要抄近路去看看情况时。 抬头却看到前方黑夜中,隐隐有四面旗帜正在飘扬,红色在月光的照耀下,格外亮眼。 老梁心头一喜,起初还寻思着自己是追上了呢。 他加快脚步准备接近时,又突然觉得不太对劲。 定睛一看,这哪是自己追上了啊,而是四个连队排头兵开始返程。 此时的陈默,已经举不动旗子,将连旗死死夹在怀中,斜抱着冲在第一位。 “秀才?!!” 梁红杰神情一怔,随即快步迎上去准备检查下他的状态。 可这时候的陈默,哪还有力气回答啊,抬眼瞅了对方一下,踉跄着侧身绕过老梁继续往前跑。 他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第一,绝对不让后面那仨老兵追上自己。 “哈...哈....” 陈默没搭理老梁,后面同样跑到脱力的一连老兵,喘个气喉咙里都带回音了。 他一把扶住梁红杰肩膀,艰难骂道:“明...不对...以后都别让这狗日的秀才领队...妈的,这小子是真不带商量。” “再让他领队,我特么凑你。” 匆匆表达完自己的意思,独留梁红杰一人在原地茫然,老兵又加快速度往前追。 陈默虽跑第一,可他跟另外三个领队的老兵差距并不大,顶多错开一个身位的距离。 眼角余光注意到后面人又想追自己,陈默也不知道从哪迸出一股力,再次提速朝前狂奔。 “别,别几把追,追了。” “让他跑前面,狗日的,我是造多大孽,才能有幸碰到这样的愣种。” 注意到陈默提速,四连抗旗的老兵急忙拦住一连,他们仨是真怕了啊。 主要是真追不上,你敢追,人家就敢跟你拼速度,这可不是三五百米,十几公里下来,就是一头蛮牛也该吐白沫了。 为了维持五分钟的配速,不至于拼到太丢人,他们尝试几次后,果断放弃追赶。 就这样。 当一前三后,扛旗的领头兵和后方队列交汇时。 都不用各班班长下令,四个连队的新兵统一让开道路,目瞪口呆的看向自家返程的领头兵。 一股怪异的感觉在众人心头蔓延,毕竟领头的都返程了,这队领得着实别致啊。 二连一排排长,更是弯腰,双手摁着膝盖撑住身体,看着陈默怀抱连旗跑在三个老兵前面。 他原本对秀才的那点不满,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军营崇尚强者,包括自强不息的人。 陈默作为新兵,让老兵崇尚还远远谈不上,但佩服和认可这种最基本的情感,此刻全部给予到位。 至于八班这边的新兵,眼神更是像看怪物一般看向自家班副。 他们还没跑路程的一半呢,就差不多跟要了半条命似的难熬。 班副却在返程,还是拼着赢了三个老兵的返程,这种巨大的差距,让八班新兵都有种望尘莫及的无力感。 尤其是在当下,体能透支极其严重时,这种对比之下的无力感更强烈。 老炮看看已经逐渐跑远的陈默,再看看自己带的新兵,他叹了口气。 有时候标杆竖得太高,脱离了追逐的范围,不一定是好事啊。 当初他挑兵时,专门选了几个性格外向,瞅着都像刺头的兵。 没成想,这还没开始刺呢,就被更大的“刺头”遮盖了身上的光芒。 “你们跟着队不要跑散,要是让我听到谁掉队,回去就收拾你们。” 老炮瞪了一眼班里的几名新兵,而后转身招呼九班过去一名老兵看着八班,自己则是跟在陈默身后追。 二十公里这么较着劲的跑,野驴也得被放翻不可,更何况是人。 连里这会值班的人少,老炮担心陈默停下后,没力气回到宿舍,才在后面跟着,方便照顾。 ..... 陶村军营入口。 程东和霍林山两人穿着军大衣,此时,站在冷风中正哆哆嗦嗦的抽烟。 看看远处的漆黑的夜色,程东搓搓手道:“今年的体能周练得有点狠了,可听司令部的意思是,82旅那边更狠。” “为了这场竞赛,两个单位算是杠上了。” 霍林山闻言,他鼻孔喷着浓烟,摇摇头没有吭声。 能特么不狠嘛。 他们七旅和82旅都是刚划到63军,起初这场竞赛就是政委打电话瞎炫耀,说是碰到一个跟他很像的兵,应该是个不错的苗子。 结果老战友听到不服气了,硬要拉着比一比。 本来,这比就比呗,报团取暖,相互激励。 可消息传着传着,传成了两个单位的大事。 装甲七师和步兵82师都是九月份划分到63军后才缩编,单位士气一直低糜。 缩编之后,走了太多的老兵,连干部都转业一大批,急需新兵加入来缓和,如今又碰上新兵竞赛。 说是两个旅的比拼,可别的单位不这么看啊,人家就当做是两个师的竞赛看热闹。 现在连军区都得到信了,还特意给旅司令部打电话询问。 这种情况下,旅司令部敢不积极嘛? 上来就搞体能周,程东也挺忐忑的,担心新兵撑不住。 也担心今年的新兵质量,不如人家82旅。 万一赛场上不行,那他们这几个带兵的连长,有一个算一个,三年之内甭想评先进。 压力大啊。 程东将抽完的烟屁股丢在地上碾灭,随手又从口袋掏出一根点燃。 火苗闪动间,程东眼角余光借着营区门口的灯光,注意到远处有一面红旗飘扬着接近。 他疑惑的摇灭火柴,定睛朝着红旗的方向望去。 当看到是陈默抱着旗回来,后面还跟着仨老兵时。 以程东的见识,自然第一时间猜到发生了什么。 他瞪着双眼,看向越来越近的陈默,整个嘴巴咧成“O”型。 “我靠,秀才?!!” 第五十一章 九十年代的卷王,诞生了 “老程,这就是你不对了,作为连长,带新兵要做好表率,别动不动就骂人。” “尤其是私下里骂战士的行为,态度也太不端正了。” 霍林山是背对着远处,他压根没看到返程的四头犟驴,已经出现在三十米外。 只顾批判程连长刚才脱口而出的行为。 “我端正个屁啊,是秀才回来了。” 程东确定是陈默后,他也顾不上点烟,随手将香烟夹在耳朵上,迈步上前打算问问具体情况。 等霍林山察觉到不对,扭头看向远处时,他也被陈默抱着连旗,还捎带回来三个同样扛旗的老兵给惊呆了。 啥情况? 怎么就几个排头兵回来了? 老霍愣了一下,急忙跟着程东的脚步迎上去。 其实后半程四人早就跑不动了,那姿势看着像跑,但速度和平时遛弯差不多。 陈默在看到自家连长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终于到了终点,他止住踉跄的脚步,艰难的想要将夹着的连旗握在手中。 给连长敬个礼,可奈何浑身一点力气都没了,心头的那股劲卸掉,整个人双眼一黑,直挺挺朝后倒去。 “哎?” “哎!” 程东大惊失色,伸手想要托住时,一直跟在后面的老炮比他快了一步。 率先扶住陈默摔倒的身体。 “那个谁,水拿过来。”程东看到老炮接住陈默,他松了口气,把军大衣脱下来盖到陈默身上,同时还不忘朝着营区门口执勤的老兵要水。 “这混小子,出个操拿命上啊?”程东接过水壶,一点点将水喂到陈默口中。 他待遇不错,后面那仨老兵就没这么好运了。 瞧见终于到了终点,整个人往地上一秃噜,躺着大口大口的喘气。 等喂过水,看陈默已经清醒,只是脱力说不出话,程东这才起身走到那三位老兵跟前瞪眼骂道:“狗日的,这么欺负老子的兵?” “让你们特么领个队,你跟他较什么劲?” “没看他还背着背包呢?狗日的。” 程东骂两句还不解气,照着地上躺的三个老兵一人踢了一脚。 愣是气得三人直翻白眼。 也就是没力气争辩了,否则,他们必然要控诉一下,这特么是谁欺负谁啊? 他们倒是想跑慢点,可每次刚超过二连,紧接着就被反超,还越超越远,都是穿军装的谁又能服气谁呢? 要不是怕太刺激秀才,或者担心四人全撂半道上,一直硬拼,恐怕都难坚持到营区门口。 也不至于成现在这样。 不过,三人气归气,只是哼哼几下连声都没吭,主要吭也没用。 七旅直属单位的侦查连连长,那在全旅都是横着走的,被踹两脚也没地说理去。 程连长在这边负责护犊子,指导员则是扶着陈默站起来,原本打算由老炮搀扶着回宿舍休息。 可周勇杰没让,他蹲下身子背着陈默,一句话都没说,迈步朝着八班宿舍走去。 瞧着两人身影渐行渐远,程东把指导员身上穿的军大衣扒下来,穿自己身上:“你胖点抗冻,借我穿会。” 程东耍完赖,他目光幽幽的看向走远的身影,半晌才道:“还是政委看人的眼光准啊,秀才跟当年的政委一样。” “有他在,今年的竞赛应该会有点看头了。” 霍林山抬手搓搓臂膀,对于自己这个姓程的老搭档,他是一句都不想多说。 只顾扭头四处寻找梁红杰的身影,他记得,出发前还特意让小梁给陈默领路来着。 人呢? ..... 陈默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宿舍,但具体什么时候回到宿舍就没印象了。 白天训练一天,晚上夜训又拼光了所有体力,没等老炮把他放到床上,整个人就沉沉睡去。 梦里。 陈默一直在奔跑,始终不曾停歇。 他梦到了前世82旅的新兵连,梦到了那边几个熟悉的战友,也梦到了自己登上领奖台激动的想要发言。 可却不知道为什么,嘴巴始终张不开,加上一股股尿意袭来,陈默只记得自己站在领奖台上左右扫视寻找厕所。 但找不到,整个人越来越焦急。 “咚”的一声轻响。 陈默身体抖动了一下,睁开眼望着眼前漆黑一片的环境。 视线适应了好一会,他才发觉自己躺在八班宿舍。 身上盖着被子,还搭着两件军大衣,回忆起刚才的梦境,陈默怔了怔神,急忙伸手朝着自己床铺摸去。 还好,是干的。 陈默松了口气。 床铺倒是没遭罪,可清醒后的陈默却体会到了久违的脱力后遗症,双腿疼得几乎不能动弹。 手臂连带着脖颈都酸疼难忍。 整个宿舍内,呼噜交响曲比前两天稍微温柔点。 陈默瞪着眼,一直到整个人彻底清醒,他才僵着身体起身。 走到铁皮柜将另外一身军装穿上,可能是昨晚睡得太早,陈默这会一点睡意都没有。 一旦闲下来,脑海中迫切想要进步的思想,又在驱动着他。 犹豫片刻。 陈默挪动脚步走到门口下铺老炮的位置,蹲在班长跟前,考虑着要不要叫醒说一声。 他想继续去加练,但陈默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加上脑子里还惦记着老炮的计时器,准备验证下自己的成绩。 可还没等他开口。 也许是老侦察兵多年养成的警惕吧,陈默刚蹲下来,老炮就有所察觉的睁开眼。 这猛得看到一张脸出现在眼前,绕是平日里淡定的老炮,也被吓得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我...” 老炮麻利的翻身坐起,当认出身旁的人是谁后,他硬生生撤回踹出一半的脚丫子,没好气道:“你大半夜不睡觉,蹲我这干啥?” “受刺激了?” “不是啊班长,我想借你的计时器用用,去训练场测测成绩。” “现在?” 老炮抬手摸摸陈默的额头,随后又拿起手电筒从枕头底下翻出一个机械表瞅瞅时间,咧嘴骂道:“你不要命了?” “现在才刚四点,距离起床哨响还有一个半小时,赶紧滚去睡觉。” “训练也没这么训的。” “没事班长,我睡好了。”陈默抬抬手臂道:“现在浑身酸疼根本睡不着。” “还不如去热热身。” 老炮:..... 说实话,老炮曾经也是步兵师的天之骄子,可也没遇见过这样的愣种啊。 这是真跟自己较上劲了? 想想陈默昨晚九点多就睡了,到现在差不多也有六七个小时,老炮就没再劝。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一号柜:“计时器在里面放着,自己去拿。” “别怪我没提醒你,昨天是体能周的第一天,会相对轻松,今天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老炮这么说原本只是想让陈默掂量一下,谁成想。 陈默压根没听到他后面说啥,知道自己可以借计时器,喊了一声“谢谢班长”后,就兴奋的起身去拿。 而后回到床铺,拿出昨晚老炮帮他盘好的背包绳,一点一点的捆被子,打背包。 这个年代,老炮没听说过什么叫卷王。 但在此刻。 他却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卷王的诞生,有多恐怖。 都特么累成这样了,还要打背包负重? 九十年代的打背包可不是后世的背囊,那玩意军大衣,加上厚棉鞋都有二十斤重了。 零零总总算下来,连带着棉被,洗漱用品,背包负重不会低于二十公斤。 老炮坐在床铺上咂了咂嘴,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第五十二章 体能周结束,这可不是小事啊 陈默打背包的动作挺熟练,没多大功夫,他就叮叮咣咣,把自己整得像是上京赶考的古代考生似的。 手中拿着计时器朝老炮挥挥手,压低声道:“班长,我先去训练场了。” “你再睡会。” “昂!” 老炮回应一声,抬眼盯着陈默走出宿舍。 足足过了好半晌,他才像突然反应过来似的,抓起枕头旁的军帽扣脑袋上,骂骂咧咧的穿裤子。 “还再睡一会,我睡得着嘛我,怎么就碰到这么一个愣种。” 老炮嘀咕着起床,他没打算干涉陈默起早出操的事。 但至少也要确保,班里新兵确实是出去独自训练才行啊。 等陈默下到一楼。 正在楼道口执勤的老兵看到他,同样是一副见鬼的表情:“秀才,你又打背包干啥?” “班长好。” 陈默打声招呼,在老兵震惊的眼神中,拐进了一楼厕所。 就在执勤的哨兵寻思着,秀才是不是累得衣服都没脱,背包也没解就睡觉的时候,陈默从厕所出来。 他很是自来熟的朝着老兵扬扬脑袋:“班长,我去训练了。” “呃,去吧。” 哨兵还没反应过来咋回事,脑袋懵懵的跟陈默互动。 等他想起新兵不能独自下楼的规定,准备追上去时,老炮也下到了一楼。 “老班长,你们班秀才他...”哨兵伸手指了指陈默离开的方向。 不是他反应慢啊。 主要是眼下整个新兵二连的老兵,下意识的没把秀才当新兵对待,要不然早就呵斥了。 “站你的岗吧。” 老炮瞥了哨兵一眼:“回头跟值班员都说下,晚上陈默下楼不用老兵带,别挡着他去训练就行。” “是。” 哨兵挺了挺身板,他已经明白是咋回事了,瞧着一新一老两个兵,前后脚奔向训练场,哨兵也不禁感慨。 还是连长说得对啊,这特么哪是秀才,就算是,那也得称呼武秀才。 要不然,谁敢这么练自己啊。 陈默这边,等他兴致勃勃来到训练场,手中鼓捣着计时器准备开跑时。 才发现,自身的状态,远远没有他想的那般乐观。 双腿僵硬根本迈不了大步,腹部隐隐作痛,连带着脖颈都没办法转动。 整个人跑起来,那就跟指挥着一副临时拼凑的身躯没两样。 腿脚四肢协调间,各有各的想法。 但陈默没有退缩,他咬紧牙关,一瘸一拐的消失在夜色中。 夜里加练,他本意就不是给谁看的,想要进步,想拿到更多荣誉,那就必须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行。 要不然,凭什么他可以比别人更优秀?又凭什么在这么多新兵当中,崭露头角? 陈默已经有了目标,不仅全副武装的成绩要跟老炮比,他还打算以后所有的科目,都要跟巅峰时期的班长比肩。 要不然,那不白瞎了跟着这么牛的一个班长了。 老炮站在远处,他注视着陈默的身影在黑夜中一点点消失,驻足在那里等到陈默跑了一圈,又重新回到视野内。 就这样周而复始,陈默跑了半个小时,老炮就看了半个小时。 既不干涉也没离开。 老炮从军也有十几年的光景了,他带过的兵,数量就算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其中有天赋的,没天赋的,努力的,摆烂的,还有平庸的,形形色色他见过很多。 陈默绝对不是老炮见过的新兵中,最有天赋的那种,甚至都不算最努力的那个。 但这绝对是最特别的兵,那种特别体现在自身的韧性和不服输的劲头上。 还有嘴上。 把一个有天赋的兵带出成绩,或者把一个原本就最努力的兵,带的出彩这不叫本事。 因为这种兵,谁来带都一样。 老炮起初也以为陈默就是这种类型,可看着他尽管奔跑的配速已经降低到八分钟,这速度别说跑步了,就是爬着都比这快。 尽管整个训练场,在陈默看来就他一人,压根没人监督的情况下。 还能一圈一圈,固执的去完成,没有选择偷懒,奔跑时还不忘盯着计时器。 不为差而气馁,不为环境所干扰,只为目标去追逐。 老炮就知道这是遇到真正的好苗子了,但这种苗子,不能用常规的方法去训练。 不需要言语鼓励,更不需要时不时的开导,陈默真正需要的是一座座高山,不停的挡在面前,让他去翻越。 换句话说,这种兵需要的只有压力,只有源源不断压力,才能拼出更璀璨的光芒。 想明白之后。 老炮转动了下手腕,悄无声息的转身离开训练场。 ..... 军营岁月,逝水流年,日落旗降就是一天。 时间很快来到99年的1月5号,也就是体能周结束后的第一天。 在体能周的五天时间里,除了第一天各班新兵还能稍微活跃点,喊喊累喊喊疼啥的。 从第二天开始,整个新兵连说话都像是蚊子“嗡嗡”叫似的,各班再也没有新兵吵闹的动静。 只有老兵大声呵斥的声音。 说话声音小是因为过度疲惫,根本没力气开口,加上体能训练太过连贯,很多新兵都是张着嘴呼吸。 嗓子眼里的水分流失,压根说不出话。 总之,这几天是整个装甲七旅所有新兵最累,也是最难为情的阶段。 累就不说了,被练得太狠。 至于难为情,那可着实让不少新兵吃足了苦头。 由于每天都是沾床就睡,哨声响了才逐渐回魂,导致新兵起床的第一件事,不是整内务,也不是起床集合。 而是一个个爬起来,先摸棉被或者被褥,只要发现尿床,都要扛着被褥去晾衣场搭在绳子上风干。 没办法啊。 累成那个熊样,半夜就算想去厕所,身体本能的示警也都不管用了。 有些尿得少还好,顶多画个小地图。 量大的那种,半个被子都能被浸透,每次起床那心情忐忑的就跟渡劫似的。 这不,5号清晨六点半。 当楼道传来值班员的哨声,大喊“起床”的动静传进宿舍。 老炮从床上爬起来,他手拿着硬木板敲了敲自己床头的铁杠子。 大声道:“所有人起床,体能周已经结束,今天起床时间推迟一个小时,不出操。” “上午放半天假休息。” “都看看自己的被褥,需要搭出去晾晒的,抓点紧。” “别耽误时间。” 老炮喊了几声,随后伸着脑袋看看陈默的床铺,依旧是空的,他也没在意。 最近这几天,陈默一直早起去训练,不限于跑步,有些时候也会接触单双杠之类,练习臂力。 老炮都习惯了。 他在这边起床整理被子,班里杨大力,朱改团,李志昂三人则是脸色臊红的抱着被褥,准备出门。 本来体能周结束,可以休息半天,这对新兵来说绝对是好消息啊。 可就在杨大力抱着棉被出来,看到七班门口聚了一堆人,包括收操回来的陈默也在那凑热闹。 杨大力狐疑的走到跟前,伸出手肘戳戳陈默道:“班副,这七班咋了,这么热闹?” “不清楚。”陈默摇摇头:“我听着好像是班里有个新兵找不到了。” “他们刚从楼下水房,厕所还有营区找一遍回来。” 别看陈默回应的挺轻松,可他表情却相当的凝重。 新兵找不到人,这可不是小事啊。 第五十三章 这事闹大了 “秀才,你早起有没有看到我们班的吕军?” 就在陈默凑热闹时,七班的副班长王英杰,也就是之前给八班送小红书,连带着收拾李志昂的那名老兵,满脸急切的看向他。 “没,没有。” 陈默微微摇头:“班长,你别着急,可能他跑别处去了,咱们再找找。” “找半个小时了,这兔崽子。” 王英杰没打算跟陈默多说,询问无果后,便急匆匆的跑向八班。 看情况,应该是给老炮汇报去了。 也不怪老兵着急啊,新兵若是跑丢,一天之内找到啥事没有,连队就能扛住这个责任。 三天之内找到,旅里基本能消化,不用往上汇报。 可要是超过七天不见人,那谁也不行,军区都扛不住,必须层层上报。 “我怎么听着吕军这个名字,这么熟悉呢?”旁边朱改团抱着棉被疑惑的开口。 “肯定熟悉。” 陈默朝着七班宿舍努努嘴:“吕军经常挨收拾,挨骂的动静天天传到咱们班,你们忘了?” “对对对,想起来了,我说呢。” 看着几人恍然大悟的表情,陈默侧身让开道路:“你们赶紧去晾被子吧,连里估计要出事,再晚点怕是没时间了。” 说完,陈默也顾不上理会三人,他一边将背包取下来,一边快速走向宿舍。 “食堂后面,礼堂那边都找了没?” 等陈默回到宿舍,老炮正叉着腰,蹙紧眉头询问情况。 “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也不知道这狗崽子怎么下的楼,底下执勤的人都没遇见有人下去啊。” “那还愣着干什么?”老炮从床铺上抓起帽子扣在脑袋上:“你去通知各班,发动所有人赶紧找。” “我去找连长,陶村周围能去的地方不多,让汽车连,高炮营那边都出人一起找。” “他跑不远。” “还有,让昨晚执勤的人都好好回忆回忆,到底有没有新兵私自下楼,要是有,什么时间段,往哪个方向走,都问清楚。” 老炮拽上王英杰走到门口时,他又扭头看向陈默:“班副,内务先不收拾,等下你带班里人围着营区找。” “专挑能藏人的犄角地看看。” “是。” 陈默立正回应道。 只是,这个时候,老炮已经没心思听他回应了,眨眼的功夫,两个老兵已经跑出了大老远。 正在宿舍蹲着叠被子的冯俊岭听到人丢了,他颠颠的跑到陈默跟前龇牙笑道:“班副,七班谁跑了,这么爷们?” “爷们?” 陈默将背包拆开,棉被洗漱用品全部放到原位:“这可不是爷们,等找回来你就知道后果了。” “那要是找不回来呢?” 冯俊岭满脸八卦的表情,体能周的摧残,都快把这孩子给练傻了。 “找不回来,咱们都等着接受更残酷的训练吧。” 陈默没好气的回应一声,部队最怕的就是非战斗减员,尤其是新兵。 这敢找不回来? 别看整天训练,老兵对新兵是非打即骂,可部队里面对新兵的重视,那是远远超过很多人的想象。 这种事可不是开玩笑的。 等杨大力和朱改团他们晾被子回来,陈默组织八班所有新兵,准备下楼帮忙找人。 离开宿舍,才发现,嚯,整个新兵营区,随处可见的都是老兵啊。 陈默来这边的时间不短了,知道陶村军营不止有新兵营和汽车连,附近还有高炮营,榴炮营,司训队都在这。 坦克七师虽说被缩编为装甲旅,可老底子依旧厚实着呢。 看这架势,是把附近驻扎的部队都给调过来,大有挖地三尺的架势。 这时候,整个营区都乱套了。 由于陈默他们几个也是新兵,在楼底下晃悠,经常被路过的老兵询问。 为了不节外生枝,陈默也没带人走太远,就围着宿舍楼周围找。 这么做,陈默还真不是混事。 他起来的比较早,对今天清晨的事,还有点印象。 首先,一个新兵大半夜不可能悄无声息的离开,毕竟,楼底下就有哨兵执勤,哨卡就设在上下楼的出入口。 他是因为老炮打过招呼,才能自己去训练场,没人盘查。 虽说宿舍楼不高,总共就两层,可推窗户跳下去跑也不可能。 就那种老式的木窗,稍微有点动静就会“吱嘎”乱响。 除非整个宿舍都是聋子,才会听不到,更何况,七班是两个老兵带,警觉性不会这么低。 陈默分析,七班的吕军要是真跑,只可能会在六点左右的时候。 因为体能周刚结束,连里特意安排今天起床点比平时晚一个小时,六点左右宿舍楼底下执勤的老兵会换岗,加上天都亮了,警惕性肯定也没那么高。 反正印象中,他在跑圈时还疑惑怎么今天一直不吹起床哨,特意朝二栋宿舍这边看了几眼。 其中有一回,楼底下就是没有人执勤。 陈默估摸着,就是那时候吕军上厕所瞎猫碰到死耗子,正巧撞上没人执勤才藏起来,躲避训练。 可六点左右,天都亮了,跑远也不现实,肯定在宿舍楼周围。 陈默按照自己的想法,带上几人溜溜逛逛,连耗子洞都差点挖开,趴那瞅瞅。 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我日他大爷呀,要是找到这个吕军,我非捶死他。” 找了一会,杨大力满脸愤懑的坐在身旁水泥墩上大骂:“娘希匹的,好不容易休息半天,咋这么会挑时候呢。” “行了行了别骂了。” 陈默摆摆手,他也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出错了。 难道真是半夜跑的? 眼瞅着八班的新兵,被体能周折腾的兴致都不高,一个个无精打采。 宿舍楼周围的区域已经找了一遍,还是没找到。 陈默索性带上众人准备回宿舍。 继续找下去估计也没啥收获,那么大的人,能够容纳藏身的地方本就有限。 都已经被他们搜几遍了。 回去时。 恰好碰到过来找他们的老炮,对方阴沉着脸一句话都没说。 只是带上八班的人,去食堂先吃早饭。 出了这档子事,休息半天的美梦肯定是破碎了。 一上午的时间,新兵二连都在礼堂听指导员讲思想教育课。 下午依旧,只不过内容更加多样化,涉及到当兵好政策,军队纪律,爱国主义教育等等。 陈默虽说一直在礼堂听课,可外面的动静他也没忘关注。 偶尔听老兵谈起,七班的吕军依旧没找到。 据说这事已经汇报到旅司令部,连带着驻扎到陶村镇苦池村的侦查连都出动了。 去附近的大路路口,火车站,汽车站找人。 这次的事情,真闹大了啊。 第五十四章 这个黑锅,咱可不能背 体能周时,连里新兵做梦都念叨着休息,听到紧急集合哨,小腿肚更是直打哆嗦。 可谁能想到,才刚结束就出了吕军这档子事,整得全连又紧张兮兮。 日思夜盼的休息,自然也就泡汤了。 吃过晚饭。 老炮把陈默他们带回班里,伸手指了指地面和床铺道:“所有人在宿舍整理内务,背小红书。” “没有命令不允许乱跑,体能周结束,接下来会狠抓内务,你们自己心里也都有点数。” “陈默。” “到!” “你出来一趟。” 老炮简单交代一遍,带着陈默来到外面走廊。 仅仅一天的功夫,咱这位平日里最淡定的周排长,眉宇间就被愁容覆盖,眉头更是拧成了死疙瘩。 他叉着腰,目光看着远处的军营眺望好一会,才开口道:“那什么,七班有新兵不见了,连长正带人在车站找。” “我今晚也要去附近看看,你在班里盯着点,到了熄灯就睡觉,谁去厕所必须陪同,我大概明天起床哨响之前能回来。” “班里有啥事,处理不了就去别的班喊人,我跟九班说过了,那边会有人多来转转。” “你作为班副,也要在这时候扛起责任,明白吗?” “是,班长。” 陈默保证似的回应着。 一直等老炮穿上军大衣,拿着手电筒下楼后,陈默才回到宿舍, 其实八班这边还真不用担心,首先,他自己肯定不会跑。 要不然,先前费尽心思来当兵图啥啊。 至于另外那几位,也基本可以把心放肚里。 整个八班,说得不好听点,妥妥就是直肠子集中营。 杨大力甭提了,那家伙连尿床都能炫耀着,比比谁尿的印迹大,指望他想不开? 怕是有点难。 还有冯俊岭和朱改团那种,吃饭比速度,尿尿比高低,刷牙都要比谁先把嘴里沫吐干净的类型,估计都想不起来逃跑这种事。 唯一不太合群的李志昂,那就是个愣种,脑袋不怎么灵光,但倔归倔,人是实在人啊。 可能是之前给他解过围,最近倒是经常跟自己走的挺近。 所以,陈默对八班这几个兵,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这不。 他前脚刚进宿舍。 杨大力就把棉被丢在地上研究,一边研究还一边抬头道:“哎,兄弟们,你们发现没?” “班长教咱们这几天打背包,也不知道是不是里面的棉花被勒瓷实了,叠起来比以前顺当啊。” “我也发现了。” 朱改团在一旁很是认同。 听着两人对话,陈默好悬没忍住笑出声,棉被叠起来方便,这跟打背包或许沾点关系。 但最大功臣可不是勒的啊,而是被打湿一遍又一遍。 棉花就算再坚挺,也承受不住这哥俩天天浇灌来得更实际啊。 只不过,这话陈默可说不出口。 他在宿舍转悠一圈,既然班长说这周会主抓内务,那就趁着今天有时间,把所有犄角旮旯的地方都擦擦,清扫一下。 省得后续训练安排跟上来,再整的话就没今天这么方便了。 说干就干。 接下来几个小时里,陈默招呼班里人,分配着把玻璃,柜子以及门框顶端擦擦,把能收拾的地方全都收拾一遍。 一直到熄灯哨响,老炮也没回来。 陈默躺在床铺上,听着班里人从热闹的闲聊,到此起彼伏的呼噜声跟比赛似的响起。 他这才翻个身,沉沉睡去。 ..... 第二天凌晨。 跟往常一样,天还没亮,陈默就被自己的生物钟叫醒。 他从床上爬起来,熟练的打上背包。 从老炮柜子里找到计时器,蹑手蹑脚的开门,迎着外面冷冽的寒风准备去加练。 可能是刚丢了一个新兵的缘故,陈默走到楼梯口,还没到一楼呢。 下面就传来一声厉喝:“谁?” “班长是我,陈默。” 陈默回应一声,随后加快脚步的跑到楼下。 借着橘黄色的路灯,当看清在下面执勤的正是四班班长郭文豪,也就是之前被老炮骗到班里教叠被子的那位班长时。 陈默咧嘴笑着打招呼:“郭班长好。” “是你小子啊。” 看到来人,郭文豪明显松了口气。 他抬起手腕看看腕表上的时间,笑骂道:“秀才,这才四点多就去加训了?” “有时间,你去四班分享分享心得,狗日的,我带的兵要是能有你一半努力,我就知足了。” “哪有啊。”陈默嘿嘿一笑:“我这是笨鸟先飞,四班成绩多好了,我们班长经常夸郭班长带兵有方,是咱们侦查连最厉害的班长。” “谁都比不上您。” “行了行了,你小子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郭文豪乐呵呵的踹了陈默一脚,催促着他离开。 尽管老郭压根不信陈默的话,老炮要是能夸人,估计得太阳打西边出来。 可奈何好话就是好听啊。 眼瞅着陈默都走十几米了,老郭还在后面细碎的叮嘱着,要劳逸结合,别太拼命啥的。 对于老兵的关照,陈默自然是满口答应。 来到训练场。 他调整了下状态,简单进行热身后。 随手摁开计时器,准备测试下武装五公里的成绩。 其实最近几天,陈默每天都来,也每天都测。 但成绩着实有些不忍直视啊,压根就没三十分钟之内完成过。 那也没办法,主要体能周训得太狠,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拼。 这不正好趁着昨天休息,陈默寻思着能突破一下,看看自己究竟处在哪个水准。 一切准备就绪后。 他咬紧牙关,脚底发力,独自一人开始在跑道上冲刺。 可很多时候,你越想完成一件事,就偏偏不让你如意。 陈默这边正拼得热血上涌,浑身是劲时。 食堂方向,一名肩章带着一道粗直杠两道细直杠的中士,手里提着两个热气腾腾的包子,来到训练场上,一把抓住冲刺的陈默。 “我就知道你小子在这。” 对方没好气的瞪了陈默一眼,将包子塞到他手中骂道:“你狗日的是真不要命?” “后厨那盆里有包子放着,你拿走十几个馒头有个屁用啊,那顶事吗?” “先把包子吃了再练,老子特意给你热了下。” 说完,老兵骂骂咧咧头也不回的走了。 独留陈默站在原地,满头雾水。 他由于每天早起加练,老炮和连长都关照过食堂,允许陈默每天四点多或者五点的时候,如果饿了可以去炊事班找东西吃。 前几天他确实去过,主要是饿啊。 有时候炊事班的人还没睡醒,他自己从后门进去拿东西吃。 但今天,他还没去呢。 再说了,十几个馒头,那也得吃得下才行。 陈默看着手中的包子,再看看走远的老兵,一时间,还真挺感动。 找了处背风的树根旁,陈默坐在地上,打算吃了包子再去重新跑。 手里捧着包子,嚼得正起劲时。 陈默突然停下咀嚼的动作,瞪着眼,低头瞅瞅手中的包子,再回想刚才炊事班长的埋怨。 一股极其荒诞,但又非常合理的念头从心头闪过。 “我靠!!” 陈默脱口骂了一声,他也顾不上慢慢补充了,三下五除二将包子塞进嘴里。 随意擦擦手,起身朝着远处的哨岗跑去。 炊事班丢了十几个馒头,这肯定不是老兵拿的,谁那么傻叉一次拿那么多? 既然不是自己拿的,也不是老兵拿。 谁拿的就很清晰了。 昨天丢的那名新兵,大概率就没出军营。 这特么十几个馒头的黑锅,陈默可没打算背着。 第五十五章 纯属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整法啊 训练场距离宿舍楼不远,陈默沿着楼前的大路,径直的冲向哨岗。 原本按他的打算,是把自己的猜测告诉郭文豪。 让老郭去通知各班老兵,着手排查。 毕竟,这营区里面,有哪些地方最容易被遗漏,这帮老兵肯定心里有数。 八成就是藏起来的那小子饿到顶不住,才偷拿了馒头,炊事班后门,最近因为他加练的缘故,压根就不上锁。 等陈默跑到二栋宿舍楼前时,正巧碰到一辆老式军车“嘎吱”一声,停在旁边空地。 老炮拖着疲惫的身躯从后门下来。 连带着后面,还有二连另外几个老兵。 瞧见这几人,陈默当即松了口气,开口喊道:“班长。” “你怎么又下楼了?不是让你在班里看着吗?” 老炮抬手揉揉眉梢,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那大黑眼圈跟国宝都有一拼,语气中也带着明显的烦躁。 “班长,我估计吕军还在军营,刚才炊事班长说后厨丢了十几个馒头,但我没拿。” 陈默简短的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旁边几个老兵可都不傻,听到丢了馒头,还一丢就是十几个,众人相互对视一眼,那满身的疲惫劲肉眼可见的消失。 还是老炮最稳,他摆摆手道:“去,通知各班班长立刻集合,不用叫新兵。” “问问有没有谁动过后厨的馒头,如果没有就把营区所有路灯打开。” “陈默,跟我去食堂。” “是。” 别看老炮平时挺懒散,但碰上事后,雷厉风行的一面开始展露。 “老李,人呢?” 从饭堂后门刚迈进去,老炮就扯着嗓子高喊。 “哎,来了,咋了老班长?” 刚才给陈默送过包子的那名老兵,身上系着白围裙,满头雾水的跑过来,看向闯进后厨的俩人。 “你们食堂丢了十几个馒头?” “昂,不就是你们家秀才拿的嘛?” “什么时候丢的。”老炮显然是没心情跟他扯皮,炊事班蒸馒头的手艺很不咋地,蒸出来不是个头太大,就是底部发黄。 一旦凉了,那啃起来,硬得都能崩掉俩门牙,陈默以前确实拿过馒头,但那是饿得没法了。 去水房用水泡泡还行,可要说拿十几个,老炮也不信啊。 奶牛的胃口都没这么大。 “什么时候丢的我不知道。”炊事班长摇摇头,随即抬手指向远处的簸箕:“昨天晚上就剩十六个馒头,今天我过来就没了。” “行,我知道了。” 老炮没再多问,带着陈默离开了后厨,他过来询问的目的,是考虑到炊事班会夸大说辞。 现在基本没啥疑问了,半簸箕的馒头都被偷走,哪个老兵也没这么憨批啊。 两人一前一后绕到饭堂正门前的空地上,老炮止住脚步,他双手叉着腰,脸色阴沉的几乎要滴出水来。 抬脚踩了踩硬实的地面,环顾四周道:“你猜的没错,吕军可能还在这。” “陈默,你要是吕军的话,想藏起来会去哪?” “我啊?” 陈默看看周围,想了一会:“我估计会去宿舍楼的房顶,要么就是连部的收发室,包库,再不济也能跑后勤菜地随便挖个洞先睡一觉。” 本来陈默只是信口胡诌。 可他的规划让老炮听到,老炮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太阳穴更是“突突”直蹦跶,他强忍住想要踹出去的大脚,没好气道:“你倒是挺会计划。” “行了,别瞎扯淡。” “你的话还真提醒了我。” 老炮没再多说,带上陈默又来到宿舍楼前,此时,新兵二连还在这边留守的老兵都已经集合。 “去杂物室带上撬棍,把炊事班后面那一片下水道板子全都掀了。” “咳,那谁,带几个人去连部的空房间再排查一遍,看看别遗漏了。” 等老炮交代完,十几名老兵气势汹汹的分成两波开始行动。 陈默原本是打算帮忙的,可等他拿着铁锹来到炊事班后面的菜地时,压根用不上他。 这帮老兵,一个比一个凶残啊。 下水道顶上的水泥板才掀开两块,就有老兵嘴里叼着手电筒爬进去,分不同的方向寻找。 老炮背着手站在一旁,其实他也不太确定人就在这里边。 但除了这里,没地可去了啊。 夜里宿舍楼,连部门口都有执勤岗,如果偷了馒头还四处瞎逛的话,很容易被发现。 唯一距离饭堂近,还能藏身的地,就剩菜地这边的下水道。 白天他们也下去搜过,但当时没有收获,加上不确定人什么时候跑的,范围太大,可能没搜仔细。 陈默手中提溜着铁锹,摆足了干活的架势,人却站在旁边东瞅西看,愣是没找到合适自己出手的机会。 说实话,要是能从这边下水道里把吕军找到,陈默还真有点佩服他。 这绝对的狠人啊。 连接食堂的下水道,一般人可呆不住。 “妈的,你挺能藏啊。” 突然,一声爆吼传来,附近正在撬石板的老兵,拎着撬棍追着声源过去。 老炮在前,陈默随后。 一群人乌泱泱的围观,等两名老兵把传出声音顶端的石板撬走两块后。 一名老兵从下水道直起身子,双手死死扣住一个浑身脏兮兮,沾满污泥的人。 八班和七班都是紧挨着的,陈默虽说跟吕军不一个班,但好歹一个排啊,在一块练过倒功。 人刚被压出来,陈默就认出浑身黑乎乎的那位,正是连队找了一天的吕军。 围观的老兵发现人被制住,当即冲上去两人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背包绳,将吕军结结实实的捆起来。 “妈的,真会找地方,好好的粮食也被浪费了。” 最先找到吕军的老兵,骂骂咧咧的将下水道打散的馒头捡起来。 “行了,既然人找到了,就去连部给连长打电话,旅司令部那边也汇报下。” “人先丢到禁闭室,身上别让见伤。” “这事旅司令部都知道了,看白天怎么处理吧。” 老炮看人找到,他随口交代几句。 也没搭理陈默,抬脚朝着干部宿舍走去,估摸着是去找指导员了。 陈默则是看着被捆成粽子的吕军,让几个老兵推搡着押走。 他心里一时间也有些发堵,但别误会,陈默不舒服可不是为了逃兵。 在任何国家,任何军队,逃兵都不会受待见。 吕军大概率不会好过了,其实没授衔之前,好好说,估计有可能会批准退兵,也没啥影响。 无非就是从地方上再补充一个兵源。 如今整这一出,不止他自己后面不好过,怕是整个连队,以后都会受影响。 尤其是一线连队,一整年任何荣誉都不用想了,基层建设标兵连更是奢望。 上百人的连队,辛辛苦苦一年算白费。 弄不好连长和指导员还会背处分,晋升的机会也给堵了。 这逃兵当的,纯属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弄法啊。 陈默摇摇头,经过这么一番折腾,他也没了加练的心思。 拎起铁锹准备回宿舍。 第五十六章 文武双全,这是对我的嘉奖? 出乎意料的是,等陈默轻手轻脚回到宿舍。 原本应该躺在床上熟睡的新兵,此刻,竟然格外统一。 全都穿着大裤衩,身上披着军大衣。 冻得特么上下牙都干仗了,还坚挺着趴在窗户旁,孜孜不倦的盯着外面瞅。 “你们怎么都醒了?” 陈默推门进来,他诧异的看向一排狗狗祟祟的战友。 “老陈,七班那货是不是被逮住了?” 他们刚才已经看到陈默上楼,知道就他一个,老炮没跟着。 一群人急嗖嗖的围上来,冯俊岭更是满脸八卦的瞅着他。 “呃,是找到了,这会应该在禁闭室。” 陈默点点头,越过人群将班长的计时器重新放进柜子里,背包取下来搁床铺上,他这才坐下来看向众人道:“你们都听到动静了?” “那肯定啊。”杨大力咧口中吸着凉气蹿进被窝:“刚才楼下又是开路灯,又是开会。” “我们早就醒了,还看见你掂个铁锹跟老兵一起去找人。” “人到底在哪找到的?” “食堂后面的下水道。”陈默也没隐瞒,反正又不是啥机密。 “我靠,下水道还能藏人?还活着嘛?”冯俊岭一副憨了吧唧的样子凑过来。 “废话,肯定活着啊,刚才你没看到几个老兵捆着人弄走了?” 这次不是陈默回应,而是杨大力在那抢答, “班副,像吕军这种情况,部队会打他吗?”朱改团爬到上铺后伸着脑袋询问。 “应该会吧。” 陈默随口敷衍着,主要是问题太多,他实在是回应不过来了。 事实上,碰到这事岂止是打啊,揍得轻了恐怕都不行。 部队里面无故打人的情况很少,但对逃兵,可没几个人有好脾气啊。 尤其是因为这次事情,受到牵连的那些老兵,估摸着下手都不会轻。 不过,从刚才那帮班长上去就捆人的做法,大概率单位是不会选择退兵。 换句话说,那就是连里没打算放弃他。 这也得亏是找回来的早,加上吕军就没出军营,消息应该不至于捅到军区。 陈默听着班里新兵瞎聊,他也没心思参与。 吕军情况怎么样暂且不提,可整个新兵二连,接下来几天,日子恐怕不好过喽。 新兵阶段,倒是谈不上啥整顿。 可部队里面,想要整顿可不光会这一个词啊。 随便找个什么加强思想教育,严格管控人员的理由。 就能让整个连队苦不堪言。 因为当过兵的都知道,这特么就是全员整顿的意思。 宿舍这帮家伙新鲜劲也就那一会,讨论了一会可能挨揍的程度,又想象着禁闭室的环境。 没多久,话题就被转移。 一个个爬进被窝,趴在床头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陈默衣服都穿利索了,他也没必要再进被窝,干脆蹲在地上叠被子。 至于吕军这个事连里怎么处理,外面也没再提,连带着当天的早操都被取消。 一直到差不多七点。 老炮才回到宿舍,他先是扫视了一圈内务整理情况,应该是没挑出毛病。 老炮叉上腰大声道:“全体都有,集合。” “先说下今天的训练安排,上午操课取消,所有人都在宿舍背条令。” “等下到食堂吃饭,不允许大声喧哗,更不允许交头接耳的议论,拉歌时声音有多大就给我吼多大。” “要是让我看到谁嘴长不开,在那糊弄我,嗬嗬...” 老炮最后一句威胁没说出口,可他那阴恻侧的笑容,配上皮笑肉不笑的动静挂到脸上,比任何狠话都好使啊。 一排列队的新兵,只觉得后背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 “行了,不跟你们废话。” “陈默。” “到。” “你带队去饭堂门口,还是那句话,拉歌时都给我放开嗓门唱。” “去吧。” 起初,陈默还有些纳闷,老炮平时不是这种啰嗦的性格啊。 体能周之前,连队也拉过几次歌,他向来都挺佛系,采取能动脚绝不逼逼的策略。 怎么今个还转性了呢。 可这份疑惑,伴随着陈默带队下楼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新兵二连的连长程东已经回来了,在他身旁还站着一名身材敦实的两毛二。 两人都站在饭堂门口。 程东双目赤红,脸上那硕大的黑眼圈,都能盖过常年因训练而被晒得黝黑的皮肤,极其明显。 那个两毛二,陈默猜测应该是旅司令部专门安排过来的干部,监督训练风气。 多少还带点,来镇压程连长戾气的意思。 毕竟新兵跑了一天才找回来,搁哪个连长身上那能不恼火? 等各班就位。 连值班员走到队列前方的发言位,立正身躯大吼:“全体都有。” “立正。” “向右看齐!” “向前看,稍息。” “立正,下面唱首歌,我来起头,同志们跟着一起唱。” “一二三四,预备起。” 应该是各班在出发之前,都收到了类似的提醒。 餐前拉歌的动静,那真是破着嗓子上啊。 比以往的势头都要猛。 陈默站在队列中,跟着旁边的战友一起唱,可能是有其他干部在场的缘故。 各班班长倒是挺守规矩,全都跨立在远处,没一个人过来监督。 可人没过来,眼珠子却像扫描仪一样,来回不间断的扫视着自己班的新兵。 时时刻刻在进行威慑啊。 陈默这边扬起脑袋,闭上眼也正吼得起劲时,突然感觉自己肩膀被人拽了一下。 等他睁开眼,才看到不知什么时候,老炮已经走到他跟前:“出来一下,营长找你。” “营长?” 陈默闻言,他抬头看向那名两毛二的军官,这时候,对方正站在距离队列稍微偏远点的地方。 程东也在那边。 “营长好!!” “连长好!!” 陈默快步跑到两人跟前,立正敬礼,声线高昂。 “不用客气。”老炮口中的那位营长笑呵呵的回礼,而后抬手捏捏陈默的肩膀笑道:“早就听说二连这边出了个武秀才。” “文武双全,在这边连队里,很多老同志都跑不过你,看样子确实不错啊。” “报告营长,那是班长们让着我呢,如果真要比的话,我还需要多练练。” 陈默大声的回应着。 他这话可不算是谦虚,侦查连牛人不少,很多老兵不跟他计较,但不代表人家就真的不行啊。 在基层连队,尤其是野战一线,哪个连里面,没有几个坐镇的“泰山北斗”级牲口? 只是这种老兵,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罢了。 “哈哈,你小子用不着在这谦虚,要真论起来,咱们两个关系更亲近。” “周排长也是当年带我的老班长,你跟着他可要好好学啊。” “是,营长。” 营长抬手拍拍陈默的肩膀。 程东一直站在旁边看着没有吭声,不过距离的近了。 陈默才发现这位程连长,虽说浑身透着疲惫,但整个人并未显得急躁。 看来自己这位连长的人脉也挺宽,新兵跑丢的事,应该没造成太重的处罚。 否则的话,不会这么淡定。 可能是注意到陈默眼神一直瞄向自己,程东没好气的抬手摆了摆:“先去饭堂吧。” “对了,你今天去连部的饭桌吃饭。” “去吧。” “是。” 陈默抬手敬礼,而后转身握拳,在一众苦逼新兵的注视下。 潇洒的拱进了饭堂。 跟着连部吃饭,陈默觉得应该是他提供了线索才找到吕军。 这是连长对他的嘉奖,或者说是鼓励。 第五十七章 这嘴不当文书,真屈才了 部队里面各班吃饭的餐桌,一般都是固定,陈默也知道连部的位置。 就在最里侧。 等他走到餐桌跟前时,梁红杰已经把饭菜和主食之类的摆好,手里正攥着一把筷子按人头分配。 “排长,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陈默笑嘻嘻的在裤子上蹭蹭手,走到跟前打招呼。 “嘿,秀才?!” 梁红杰瞧见陈默,他也笑了,老梁在体能周期间没少跟陈默一块出操。 两人关系一直处得挺不赖。 “外面还正拉歌呢,你咋跑进来了?八班不是你值日啊。” 梁红杰看向饭堂外面,他脸上带着疑惑。 “连长命令的呗。”陈默笑了笑:“说是今天让我跟着连部一块吃饭。” “有没有我的饭碗?没有的话,我去后面拿。” “那必须有,你先等会,我去。” 梁红杰说着,他放下筷子,压根不给陈默反应的机会。 便麻溜的跑向后厨。 梁红杰这人挺不错,热情,也没啥架子。 他刚从军校毕业时间不久,在单位里很少有关系好的战友。 可能是时代带来的思想固化,基层连队只看体能。 体能好就有人看得起你,体能不好别说一毛二的排长了,你就是毕业担任副连也白搭,老兵压根不吃这一套。 像老梁这种正规“科班”出身的军官,想要在基层单位熬出头,没个一两年的时间用来沉淀,很难做到。 甚至他们这种实习军官比新兵都难熬,毕竟新兵初入军营,单位会保留很大的宽容。 毕业的学生官不行啊,只要过来就被一群老兵盯着。 单单思想方面改观,都不是短时间能解决的事。 所以,难得有陈默这种新兵愿意跟他亲近,梁红杰还是蛮热情的。 跑到后厨又添置了一套碗筷,老梁拉着陈默站到靠墙的一侧嘱托道:“等会你听值日生的口号,让坐下咱再坐。” “不过你别急着吃,等连长还有指导员到了再吃,你要是饿了趁现在没人,先拿两个包子垫垫。” “不用了排长,我不饿。” 陈默微微摇头,说实话,能在部队认识一个这种性子的学生官也蛮好。 至少比那些凶神恶煞,动不动就瞪眼的老兵强多了。 两人刚杵着没多久,各班唱完餐前歌的队伍,开始陆陆续续进入饭堂。 往常连部饭桌上没几个人,除了连长和指导员之外,就剩一个司务长,炊事班长,还有老梁这种算是文书类的军官。 陈默对这几人都不陌生。 各班开饭后,没多久,程东和霍林山,以及刚才在外面见到的那位营长,一起来到了饭桌前。 “吃饭秀才,来到这里不要拘束,吃好吃饱最重要。” 霍林山刚坐下,就开始招呼陈默。 “是,指导员。” 陈默就不是那客气的人,先炫包子后吃菜,一点都没有因为换了地方认生的觉悟。 连部饭菜不存在小灶,跟各班吃的都差不多。 如果非要点评优点的话,那只能说人少包子多,座位宽敞也能坐得开。 总结就是菜少人多,不用抢。 吃饭期间,程东提起了有关吕军的事,但也没说太多,只是安排老梁等会拿两个包子去禁闭室。 还说要送进去一摞稿纸一支笔,让写检讨书,每隔三个小时过去收一份,什么时候收够二十份再把人放出来。 陈默对后续怎么处罚,他并不感兴趣。 无非就是狠狠的揍一顿留下,或者简单安抚后等着退兵。 但毫无疑问,他原先的猜测应该没错。 连里并没有打算退兵。 否则的话,还写什么检查啊,直接通知户籍地武装部,再通知家里,把人领回去就行。 陈默一直都以为他能来连部饭桌吃饭,是连长念在他早上有功劳。 所以,甭管其他人聊啥,陈默一直低头猛吃,严格秉承着食不言寝不语的标准。 搞得旁边霍林山几次都是欲言又止,好不容易等陈默吃完六个包子,又喝了一碗米汤,放下筷子时。 指导员才开口道:“秀才,体能周过去了,你觉得有什么收获嘛?” 我? 陈默怔了怔神,随后赶忙直起腰杆子道:“报告指导员,自从我来到咱们二连,就深刻认识到体能对于一名军人的重要性。” “体能周我的收获很多,通过一周持续的训练,我个人觉得水平有了明显提升。” “包括我的耐力,力量,还有柔韧度都有了质的飞跃,不过我还是发现在平时训练中,存在一些不足和需要改进的地方。” “以后,我肯定会...” “好了好了,可以了。”霍林山没等陈默说完,就赶紧抬手制止。 他总算是明白这小子当个兵,为啥能想起来写信这种渠道了。 这家伙,开口就有一股汇报工作的味道。 就连坐在饭桌对面的程东,还有那位营长,两人都是怔怔的看向陈默,手中攥着包子都忘记吃了。 “秀才这嘴,不去当文书真屈才了啊。”程东微微摇头,语气中满是感慨。 其实陈默能不知道自己这么回应,会显得很呆嘛? 他当然知道。 但在这个时代的部队里面,还真不能算呆,眼下尤其是基层单位,兵源普遍素质都不高,文化程度整体偏低。 陈默靠着卖弄自己那点墨水,搞不好就能率先谋个不错的出路,就比如连队想让他当文书。 “我换个问法。”霍林山看向陈默道:“你知不知道咱们二连为啥要拉动体能周?” “知道啊。” 陈默点点头:“咱们七旅要和82旅搞竞赛,先拉体能周是为了在各班筛选好兵。” “方便后续着重训练,先培养一批能够夺冠的人,重点培养。” “指导员,这都是我猜的,也不知道对不对。” 陈默说完,他咧嘴露牙,笑得很是憨厚。 可看到他这幅笑容,绕是霍林山这种涵养够用的政工干部,都有一种冲动。 有种克制不住,想用鞋码帮陈默测量下胸膛宽度的烦躁。 妈的,咱堂堂一个政工干部,给一个新兵搞思想工作,竟然连续吃瘪。 这特么上哪说理去? 他问了半天,无非就是想说体能周陈默表现不错,要再接再厉,挑起二连训练标杆的担子。 顺带着夸一夸,给点鼓励,彰显一下指导员对新兵的关心。 徐徐善诱的教导,最后新兵痛下决心,拍着胸膛充满斗志,这才叫搞思想工作 结果到了陈默这。 怎么效果完全反过来了呢? 第五十八章 挂不上红旗,就挂你们 提前准备好的鼓励词,结果一句都没用上,霍林山也没了一开始的执着。 看陈默也吃饱了,甚至还意犹未尽的坐在那,等着问话。 脸上带着刚才没发挥好,要继续发挥的兴奋劲。 老霍额头的青筋跳了跳,他强行遏制住内心的躁狂,笑着看向陈默:“秀才,多吃点。” “你这年龄正是能吃的时候,咱可不兴瞎客气。” “指导员我真吃饱了。” 陈默揉了揉肚皮,他又不傻,自然听出人家有撵人的意思。 干脆起身道:“连长,指导员,要是没其他事,我就先回班了,班长交代上午让背条令,整内务。” “嗯,行,既然吃饱了就先回班吧。” “是。” 陈默立正身躯,挺了挺胸膛大声回应之后,扭头就走。 还是那句话,指导员想给他做思想工作,想推标杆的心思,陈默心里门清。 可他为啥不老老实实听着呢? 原因很简单,部队里面从来不缺言听计从的乖宝宝,更不缺在指导员谆谆教导之下,痛哭流涕,喊着口号要奋发图强的兵。 他的特立独行,无非就是想给连长和指导员留下点深刻的印象。 甭管是好印象还是坏印象,反正对方想起自己的时候,总不能次次都想坏处吧? 咱又没犯错,总会有闪光点被想起来。 十七八岁这个年龄段的牛人多了,新兵一开始或许不适应,但慢慢的肯定会蹦出来不少成绩不错的兵。 别不服气,一个兵的命运如何,还真就握在人家连长和指导员手里。 印象留得越深,以后自己进步的机会就越多,这可是陈默刚入军营时,日思夜想给自己量身定制的“刺头”计划。 当然,这种计划实施的前提是,上面人觉得你文武双全时。 你最好真的具备这些能力。 瞧着陈默离开饭堂。 一直没有吭声的程东摇摇头,笑骂道:“这个秀才还真是滑头,也就老炮带他能行。” “估计换个班长,还真不一定能降得住。” “他可不是滑头。”霍林山抬手揉揉太阳穴:“这小子聪明着呢。” “行了,先不提他。” “这小子心思重,只想着训练进步,不用管他。” “老程,旅司令部那边要调整新兵训练大纲,我可听说82旅那边体能周,出来不少好苗子啊。” “嗯,我也听说了。”程东抬手搓搓脸颊,神情疲惫道:“先不管竞赛的事,把眼下的难关过去再说,调整就调整吧,这周主抓内务,队列。” “下周再接触爬战术,捕俘,四百米障碍。” “做好准备吧,司令部政委随时会下连队过来视察,可不能再出问题了。” “八班那边该给老炮吱声就通知下,政委若是过来,八成是要看看秀才,做好随时迎接的准备吧。” 程东说完,他想了一会又补充道:“还有,通知各班班长立刻召开连务会,重点盘查一下各班每名新兵的心理状态。” “对于心理不稳定的同志,该记录记录,该关注关注,这一周思想课方面也必须到位。” “行。” 要是搁平时,程东这个连长敢插手思想教育工作,免不了要被霍胖子骂几句,或者损两下。 但现在,他没这个心思了。 连里出现逃兵,甭管你军事主官还是政工干部,都逃不了责任。 整个新兵二连,从表面上看,似乎没受吕军的影响。 可实际上,这个负面效果已经覆盖到全连。 就比如即将召开的连务会,各班提报新兵状态,这玩意可别小看,一旦谁有问题,或者被班长不看好。 记录下来的话,以后会伴随好几年的军旅生涯,只要贴上不好的标签,往后留队,入党,晋升,考学都比别的兵要困难很多。 原本这种连务会,除了新兵刚入营会记录一次,第二次至少要在新兵训练一个半月之后才会召开。 目的是为了能更好记录,每一个新兵进入军营后,发展的历程。 只不过眼下,因为吕军的缘故,被硬生生提前了一个月。 间隔太短,很多人根本来不及成长啊。 但这就是现实,也是人人愤恨逃兵的原因之一。 从新兵入伍的第一天开始,每个人的状态,表现,还有积极性就被班长和连队干部详细的记录。 当然了,像陈默这种不用操心。 吃个饭都能跟指导员打太极的货,注定会被贴上适应能力强,训练积极的标签。 两次连务会间隔记录的时间越短,对陈默还有那种自律性比较强的兵来说,就越有优势。 ...... 新兵训练第一周,难度直接拉满,可第二周却闲了下来。 每天不是背条令就是整内务,要不就是上操课。 总之训练强度整体不高。 也不敢高啊。 旅司令部动不动就安排干部下来蹲点,一边强调竞赛的事,要求掉皮掉肉不掉队,要有永争第一的拼搏精神。 一边又强调劳逸结合,多关爱新兵,不能过度劳累啥的。 整得程连长天天愁得直搓脑袋,却没啥办法解决。 毕竟,谁让出逃兵这么丢人的事,就偏偏出现在他们二连呢? 上面肯定要整顿。 至于吕军本人,则是被关了三天禁闭室,关他的第二天,全旅新兵就被安排了入营复检。 复检吕军倒是参加了,结束后继续被关着。 又关了一天才被放回七班。 连里最终处理,陈默不是很清楚,但他知道,从放回来之后,这家伙就彻底成了国宝。 出操有人跟着,上厕所有人跟着,哪怕洗脸刷牙都有人跟着。 时光悠悠,很快来到了99年的1月12号。 也就是新兵入营第二周结束。 八班。 老炮带着吃过晚饭的新兵回到宿舍,他扭头看了眼陈默道:“班副,去拿本和笔负责记录。” “其他人都速度快点,搬马扎坐好,开班务会。” 有老炮在那盯着,谁敢墨迹啊。 八班一帮新兵个顶个的积极,眨眼的功夫,几人就搬着马扎挺着身板,规规矩矩的坐好。 “讲一下。” “你们过来军营也有半个月了,从下周开始接触战术动作训练,同时也要进行内务评比。” “内务最好的班,会被授予一面“优秀内务”的流动红旗。” “我已经帮你们想好,红旗拿回来挂在哪里,剩下的就需要你们自己去争取。” 老炮说着,他还故意起身指了指宿舍铁皮柜旁,一面斑驳的墙壁。 “全连十二个班,就一面流动红旗,今天是周三,周五要大检查。” “到时候要是我看不到红旗挂墙上,那就把你们挂上去。” “明白吗?” “明白!!” 八班所有新兵集体大吼,一个个眼神坚定的好似要入党一般。 不坚定不行啊。 第二周虽说轻松了点,可也就体能方面稍微放缓,整天背书,整内务,练习队列。 这玩意,纯属是精神方面的折磨。 动不动就抽查条令背诵情况,或者偶尔的表演一下空中飞被。 老炮收拾他们的手段,那是每天都不带重样的。 听着拿不到红旗就把他们挂墙上,谁敢不积极啊。 第五十九章 这就是陆军独特的安全感 看着班里新兵精神头挺足,个个瞪着眼,斗志昂扬。 老炮满意的点点头:“内务方面,班副要担起责任,不能懈怠。” “是。” 陈默急忙回应,做出表率。 “下面说第二件事,由于竞赛的缘故,加上一些政策的变动,上面要求年前统一为新同志授衔。” 提到授衔。 老炮原本是有心卖弄一下,问问班里人知不知道授衔代表什么意思,可当他看到一旁陈默正低着头,老老实实的在那记录笔记时。 瞬间就熄灭了询问的心思。 新兵入营这段时间,老炮算是看出来了,陈默入伍前所谓的准备还真不是编瞎话。 他但凡敢问,下面的讲话就会被陈默接手。 关键老炮嘴皮子上的功夫,还比不过他,你说气人不? “咳。” 假装咳嗽一下掩饰想法后,老炮继续道:“授衔之前会先授枪,应该就在最近几天了。 新兵竞赛已经定在下个月8号。” “部队里面有句老话叫做一步跟不上,步步跟不上,我们比起82旅已经落后了一周。” “所以接下来近一个月,训练计划随时会做出调整,所有人做好最后拼搏的准备,绝不能安于现状。” “是骡子是马竞赛场上必然要拼个高低,你们所能做的,只有咬紧牙,努力提升自身。” “授衔授枪过后,你们的身份不再是新兵,而是扛起军人责任的战士,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也要拼出一条浴血之路。” “能明白吗?” “明白!!” 八班新兵集体起身,放声大吼。 有了体能周和最近一周的磨炼,所有新兵看起来已经稍稍具备了些兵味。 一言一行,各方面都比刚入营时看着顺眼多了。 至少没那么松垮,天天呆头呆脑不知道要干啥。 “嗯,今天是第二周训练结束,夜训方面临时取消,新闻联播先不看,听着晚点名的哨声,点过后就可以上床休息。” “解散。” 老炮说完,别的没再交代,起身离开宿舍。 班里新兵一直盯着班长从外面走廊过去,众人才撤掉马扎,放松似的伸了伸懒腰。 “兄弟们,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杨大力左手拎着马扎,右手食指刮着鼻子,宛如神棍似的表情笃定道:“我觉得咱们好日子应该到头了。” “靠,这还用你觉着?” 冯俊岭没好气的撇撇嘴,把屁股靠在身后的木桌上说道:“我倒是希望多来点难度高的训练。” “其实班长说的体能周就挺好,不用唱歌,不用叠被,不用背书也不用看新闻,主要是不用点评新闻。” “我现在最怕的就是班长一进到宿舍,不是丢我的被子,就是拿着那个破木板在旁边抽查背条令。” 俩人的牢骚,很快引起班里一众新兵认同。 陈默把班会记录的本子放进抽屉,盖上笔帽,他也站在旁边听这帮家伙吹牛逼。 其实冯俊岭总结的也没毛病。 第二周整顿,所有人都是紧绷着弦,那是丝毫没敢放松啊。 因为细节上的纠错,往往比大体能更折磨人,都是十八九的年龄,一天出操二十公里只要肌肉适应,那就跟玩似的。 体能周晚上规定是二十公里,实际上返程都是步行,压根跑不动。 除了个别适应不了跑步的新兵之外,大多数人,都会觉得体能周挺爽。 主要是整天啥都不用想,听指令拼力气就行。 可整顿期间不一样,细节上的纠正那就是吹毛求疵,各班班长有大把的时间去找麻烦。 能舒坦才怪。 就算你背书行了,内务不一定行,内务行了,队列上总能挑出毛病,反正就是谁也甭想舒服。 一天不挨个十几板子,那天都不会黑。 ..... “哔-哔哔!” “各班班长,带队训练场,全连集合,速度快。” 13号上午,刚吃过早饭还没过十分钟,楼下就传来值班员的哨声。 老炮没在宿舍,陈默随手把马扎推到墙角,抓起床铺上的腰带急吼吼道:“兄弟们集合了。” 说完,陈默率先冲到门口拉开门跑,后面一众新兵鱼贯而出。 咚咚咚... 整栋宿舍楼刹那间,就如同打鼓般,下楼的动静,伴随着一道道身穿绿色军装的身影,密密麻麻的冲向训练场。 全连集合没人敢墨迹,生怕跑慢了被抓典型,那可都拼着蛮劲硬冲啊。 两分钟不到,整个新兵二连就齐刷刷的到位。 “报告,一班应到八人实到八人。” “报告,二班应到八人实到八人。” “.....” 随着十二个班全部汇报完毕,程东伸手拽拽军装的衣角,简单整理过后。 他迈步来到队列前方,比起上一周被整顿时的程连长,这周整顿结束,旅司令部撤掉蹲点的干部。 曾经那个看起来极具攻击力,又带着点嚣狂的程东又回来了。 他虎目扫过队列,盯着前排的新兵足足五六秒后才开口道:“同志们。” “今天咱们连要接触一些战术方面的训练,可能很多新同志不明白什么叫战术。” “我来告诉你们,战术动作,对一名战士来说,就是在战场上赖以生存的经验和依靠。” “训练,本质上就是一场残酷的淘汰赛,但经过这半个月的观察。” “我发现咱们连没有孬种,没有谁是怂兵,在训练之前,我就问你们一句。” “有谁怕疼吗?” “不怕!!” 队列中,顷刻间便爆发出一阵阵喝吼声。 “很好,看来,我的眼光还没有退步。” 程东点点头,随即抬手挥了挥,在众多新兵震惊的注视下。 二连八名老兵组成一个战斗班队形,人人手中攥着81杠长枪,在远处站成一排。 对于陈默他们这些新兵而言,其实枪械的吸引力并不高,很多小时候农村家里都有猎枪。 再不济,村子里也总有老一辈的家里能看到,没有后世那么稀罕。 可看到这么多老兵,人人戴着跟他们军帽不一样的头盔,一个个眼神杀气腾腾的出列。 依旧吸引了新兵的注意。 “接下来,先让各班长为你们演示下什么叫做战术动作。” 程东简单介绍了一句后,目光冷冽的看向老兵战斗班。 “注意,跃进!!” 连长命令下达,战斗班八人身躯如同箭矢般射出,动作整齐划一,看得正在列队的新兵目瞪口呆。 可让众人震惊的还在后面。 伴随着程东“卧倒”,“向右滚进”,“背后敌情”的指令发出。 老兵的动作卷起地面阵阵灰尘,快的人眼花缭乱,八个人硬生生演示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尤其是最后一项跃进卧倒连贯指令发出,一排老兵持枪在地面扑倒后,又滑行将近三米。 最终八人动作丝毫不差的趴在地上,摆出射击姿势。 彻底惊呆了在场的新兵。 有不少人闪烁着目光,半天说不出话,可在此刻却觉得热血沸腾。 实在是战术动作,无论是从美观程度还是血性方面,都更符合男人的审美。 远比那些单调的内务,和队列看着强多了啊。 陈默站在队列中,他也看得颇为激动,陆军战术训练带给人的安全感。 是其他兵种,远远无法从视觉上所能替代的。 第六十章 战术训练,给秀才上上强度 “杀!杀!杀!” 训练场上,北风呼啸,杀声震天。 连续的战术动作演示,荡起漫天灰尘,八名老兵辗转腾挪,如蛟龙出海,似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侦查连的战术动作还真不是花架子,招招式式都带着凌厉的杀气。 带来安全感的同时,也让人看得热血沸腾。 扫平了所有新兵,入营这段时间的疲惫和不快。 甚至有不少新兵都在悄悄的吞咽口水,有些不敢相信。 这些平日里动不动就知道骂人,踹人的班长,竟然会这么厉害? 属实是有些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就连陈默站在队列中,也是满脸羡慕的看着,他一边欣赏侦查老兵的军事素质,一边感慨。 不得不说程连长脑子确实活泛啊,二连被整顿了一周,原本因为体能周冒尖的好苗子,后来被内务和队列磨平了棱角。 这突然安排老兵,出来演示战术动作,直接把新兵的积极性又给调动起来。 不过,陈默也能猜到。 接下来二连,真的要进入高强度的冲刺式训练了。 之前侦查连过来一队老兵,只是演示下军体拳,班队列,连里就拉了五天的体能周。 这次连战术动作都整出来,那不得朝死里练啊。 其实侦查老兵这种战术水准,没个半年到一年的打磨,根本达不到。 如今拿出来演示,只是为了调动积极性而已。 口号喊了大概有五六分钟,老兵战斗班也足足演示了五六分钟。 等收操的指令传来,八名老兵身躯如同标枪一般扎在地面,人人怀抱钢枪。 尽管因为战术演练的原因,这几名老兵身上穿的军装都被灰尘覆盖,看起来有些灰头土脸。 可现场没有一个人笑,整体紧绷着脸,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 “怎么样?” 程东面向新兵队列:“战术动作都看清楚了嘛?” 不等有人回应。 程东便神情带着一丝晃眼的骄傲,他伸手扯了下自己胸前的军装道:“我告诉你们。” “血性,是穿上这身衣服的基本要求。” “有些新同志叠个被子嫌累,站个队列又喊着腿疼,连跑个步都整天哭丧着脸。” “妈了个逼的,那叫当兵?” “上战场时连命都可以不要。” “军队就是因为战争而存在,而我们侦查兵,就是全军的先头部队,是上方首长的耳目。” “是第一把插进敌人胸膛的钢刀,所以,我希望接下来的训练要从实战出发,利用现有装备,提升各班的战斗能力。” “要不然就凭你们走两步就喘,吃饭永远没够,训练永远掉队的吊样,敢上战场嘛?” “敢在竞赛场上,面对82旅的战士嘛?” “现在我宣布,战术周正式开始,各班带回操课位置,按照训练大纲开始操练。” “解散!!” “一班集合。” “二班集合。” 连队大会刚结束,耳旁就不断传来老兵班长的吼声。 战术周的紧张氛围,“咻”的一下就被拉到了顶点。 陈默左右扭头看看,发现老炮正朝着班里操课的位置走。 他赶忙整队:“兄弟们一路纵队,齐步走。” “压二一,压二一。” “立定,向右转。” 老炮一直等陈默将班里新兵都带到位置,他才摆出自己标志性动作,双手叉腰道:“刚才连长开会你们都听了,也看了。” “这周是战术周,你们接触的科目会比较多,有爬战术,有四百米障碍,还有擒拿,捕俘等等。” “所以,我希望你们能收心好好练。” “来,全都都有,倒功准备。” “倒!!” 噗噗噗... 经过体能周训练之后,倒功前倒八班这边倒是练习的不错。 “保持这个动作低姿匍匐,向前一百米,所有人都回忆一下队列条例第三十条,低姿匍匐的动作要求。” 听着指令,陈默趴在地上深呼一口气,调整好呼吸后,开始迅速超前移动。 低姿匍匐其实就记住四个字,手扒脚蹬就行了。 只不过身子要压低,手臂配合,双腿交替着基本就不会有差错。 对这些基础的战术动作,陈默以前练习的跟侦查连没什么区别,他四肢协调好之后,像个大壁虎似的。 “嗖嗖”的往前爬。 老炮这边,原本他正在专注教学,调整新兵姿势呢,抬头就看到陈默已经爬出去六七米远。 他倒是没觉得意外,只是快步从后面追上来。 跟着陈默的速度一直看了有二十多米,才开口道:“记住,战术动作是用到战场上的。” “队列没有对的,战术没有错的,动作快是基础。” “任何匍匐姿势都不要胸膛着地,抬高胸腹,压低身姿,爬。” “快,再快。” 老炮一边催促,一边盯着陈默的动作不断的跟上。 “再快!” “再快!!” 陈默只觉得耳旁不断传来声音,尽管不知道老炮为什么会放弃其他新兵,专注盯着他一个。 可这时候,没有他思考的机会了。 双手扒着冰凉的地面,腿部时不时能感觉到石子在身下划过。 “再快!!” 嗖嗖嗖... 陈默的速度真能堪比一只大壁虎,趴在地上冲刺。 可老炮依旧不满足。 “胸膛挺起来,你记住了,身体什么部位挨着地都行,但作为一名侦查兵,全军的耳目,一旦打仗那就是冲在最前面的战士。” “如果你不能纠正这个动作,过封锁线时,哪怕炮弹炸不死你,也能震碎你的内脏。” “再快!!” 怒吼声和越来越远的背影,渐渐脱离八班操课范围。 原本趴在地上的杨大力,一脸懵逼的看看班长,再看看旁边趴着一群同班战友,疑惑道:“咋回事?” “怎么老陈突然跟班长较上劲了?” “不知道。”朱改团同样懵逼的抬头看着:“班长只让班副快点,那咱们爬不爬?” “爬啊,不爬等着挨收拾嘛?” 冯俊岭嘟囔一声,跟在后面慢慢适应匍匐的姿势。 老炮这么大的动静。 还时刻催促着陈默的匍匐速度,很快就引起在训练场上监督的程东。 咱这程连长双臂环在胸前,抬手挠挠鼻梁一侧,看向旁边的指导员。 “老炮这是看上秀才了啊,很久没见他这么认真的去训练一个新兵了。” “不是看上。”霍林山闻言,他微微摇头:“老炮上周给我提过一嘴,说是秀才这个人适合给压力。” “压力越大,动力越足。” “我记得老炮低桩十米匍匐,最佳成绩是两秒吧?” “嗯。” 程东点点头。 这个成绩之前在整个装甲七师都是第一,低桩十米匍匐两秒,可不是说两秒能爬十米,助跑滑行的距离也算。 但就算这样,整个单位也没人能跟老炮比。 如今看这架势。 老炮是打算给陈默上强度,朝着自己当年的成绩追赶啊。 第六十一章 你不是想拿我当目标?那就来试试吧 “胸膛胸膛,低姿势匍匐的要领是小腹贴地,不是胸膛。” “你趴地上喂奶呢?” “抬起来。” 老炮的吼声还在持续。 可一直匍匐前行的陈默,却被折腾的苦不堪言。 这种战术训练,最伤的就是肘部,别的新兵还在尝试着入门级的一令一动,练习匍匐的曲腿前进动作。 他这边,已经最少匍匐前行了四五分钟,并且老炮还在一直催促着速度。 显然是没打算轻易放过他。 “侧姿匍匐知道要领嘛?” “顺我手指方向,以远处杨树向后延伸,为概略北方,其他方位自行判定。” “侧姿匍匐,前进!!” “屁股,屁股不能沾地,快,速度再快!” “侧姿匍匐的要领记不住嘛?左腿曲伸,右脚蹬地,左臂前伸,右臂后拨。” 这个年代,练习爬战术可没有护具可以戴,全看自身硬不硬了。 陈默只觉得自己手肘剧痛难忍,都不用扒开衣服看,就知道手臂上必然出现不少伤口。 尤其是侧姿匍匐时,以杨树方向向后延伸,这特么延伸的可不是草地啊。 而是跑道上的碎石路。 每前进一点,半个身子都被石头蛋子剌得生疼。 “快,再快!” 老炮手中拿着计时器道:“你的动作调整勉强能跟上,但速度太慢了。” “不要想着身体上的痛,把自己想象成奔跑的猎豹,我还是那句话,战术以快为基础。” “来,再快一些。” “想象着杨大力现在重伤,需要你拖行一百米离开交战区包扎救治,战友的命就在你手里。” “快!!” “阿嚏。” 正在远处纠结着先伸右手,还是先伸左手匍匐的杨大力,突然觉得鼻头一痒。 他抬手揉揉鼻子,疑惑的扭头,看向旁边的冯俊岭:“刚才是不是有人叫我了?” “叫个屁,没人惦记你。” 冯俊岭仰着头瞄下四周,没好气的回应着。 就很突然,整个八班没人管了。 班长领着班副已经跑到百十米开外,匍匐要领虽说小红书里面都有记录。 可实际操作跟平时背书,那是两码事啊。 他们这边总共才爬了十几米,就有坚持不下去的趋势,加上不得要领,全都趴在地上偷懒。 远处。 程东一直关注着老炮那边的动静,他看了半晌,突然抬手撸掉头顶的帽子,朝着附近训练的班瞪眼怒吼:“特么的,都趴那操地呢?” “会不会动弹两下?” “一排还有二排,班长干什么吃的,不会教,还不会带队过去看看秀才怎么练?” “让你们带的新兵蛋子好好瞅瞅,自己跟同批过来的秀才,到底有多大差距。” “狗日的,这是战术动作训练,不是特么比谁趴得稳。” “一群猪脑子啊,马勒戈壁的。” 程东骂着人,那真是恨不得原地蹦起来。 主要是急啊。 新兵竞赛的日子已经敲定,82旅那边周训练报表都传过来了。 那成绩表看着是真稀罕人,尖子“呼呼”的往外冒。 新兵拉个单杠都能拉到裤裆的位置,俗称日杠。 可二连这边耽搁一周,很多班引体向上还不及格呢,压根没法比。 如果只是跟82旅做对比,二连差劲点也就罢了,程东从心理上勉强能接受。 毕竟,82旅是步兵师的底子,训练各方面都比较狠,新兵整体上比人家差也在情理之中。 就像当年的老炮,从82师刚调过来那会,到了坦克师,那单兵各项成绩能拉爆全师,属实是牛逼坏了。 但问题是。 二连的拉垮,就真的只是他们自己差,陶村军营四个新兵连,其他三个连,尖子也都出来不少。 这才是最让向来骄傲的侦查连长,所不能接受的事情。 看连长动了真火。 各班正在监督训练的老兵,谁敢怠慢? 一个个眼珠子瞪如牛蛋,高声怒斥着新兵。 生怕连长从附近路过时,注意到谁不积极再过来给他们几脚。 三排这边,也从别的班过来一名老兵,代替老炮接手了八班的训练。 此时。 周围的动静,陈默已经注意不到了。 他只觉得自己浑身都疼,手肘,腰胯,更是钻心的痛。 但他并没有放弃,陈默前世,能在摩步单位那种全军提起来都哆嗦的地方,混到提干,站在优秀的梯队当中。 所凭所仪仗的,不就是自己那点骄傲嘛? 骄傲的人往往不愿意服输,可一旦受到打击,也最容易一蹶不振,思想进入死胡同。 陈默清楚自身没有什么天赋,只有抛开所有侥幸去拼搏。 哪怕有一丝机会,也要以最顽强的姿态去争取。 具体爬了多久。 陈默自己也不清楚,他只觉得浑身被汗水湿透,身体愈发的沉重,连嗓子眼里都弥漫的浓重的血腥味。 浑身的细胞都在抗议,每一处伤口都在控诉这种折磨式的训练。 “好了,起立。” 终于听到结束的口令,陈默忍住浑身的剧痛,从地上爬起来立正。 昂首挺胸,目视前方。 老炮围着陈默左转一圈,右转一圈,他看着眼前的新兵裤子都被石子给划烂了,手上和腿上都血呼呼的。 整个人站着双腿都在哆嗦,可依旧将身板挺得溜直。 老炮沉思片刻后,盯着陈默的双目开口道:“我知道你训练一直都挺积极。” “能告诉我原因吗?” “就为了想当兵,想在竞赛上夺名次?” “报告,不止。”陈默深呼一口气道:“我还记得一个叫安振涛的人。” “竞赛场上我可以不拿名次,但我不能输给安振涛带出来兵,因为我输了,就意味着八班输了,二连输了,咱们七旅都输了。” “包括我的班长,您也输了。” 陈默这番话说得很大,可部队里面又有谁不喜欢自信的兵呢? 老炮抿了抿嘴唇,随后轻叹一口气。 他心里明明知道陈默这种想法是错的,竞赛就是竞赛,勇争第一才是正事。 不应该掺杂别的因素。 虽说之前自己跟八班的人提过,不会教他们得饶人处且饶人之类的屁话,可那是为了激励,不是为了让新兵给他报仇。 因为老炮也有自己的骄傲啊。 独属于老兵的傲气,还不至于寄托到新兵身上帮他争面子。 但陈默的执着,却第一次让他改变了想法。 老炮从口袋中摸出一包棉签和一瓶红药水,塞给陈默道:“先把身上的伤口处理一下。” “你不是一直想拿我当目标吗?” “今天就让你试试看。” 老炮说完,他随手整理了下褶皱的军装,转身大步走向宿舍楼。 很显然,当年步兵82师最强的单兵,也是后来装甲七师缔造过多项记录的老兵。 要亲自上场了。 第六十二章 老传奇VS新生代,天生的对头 陈默也听出了老炮刚才的意思。 趁着班长走远,他放松身体,一屁股坐在旁边稍高点的土堆上。 咬着牙,将划破跟皮肉沾一起的迷彩裤,脱到膝盖的位置,抬头左右瞄几眼,确定附近没人。 双手又用力将线裤和秋裤磨破的地方,撕开一道口子。 拿起棉棒,一点点清理腿上的灰尘,将红药水涂抹到伤口。 “疼嘛?” 不知道什么时候,指导员霍林山已经走到了跟前,正弯腰盯着他处理伤口。 “不疼。” 陈默被惊了一下后,他咬着牙咧嘴干笑。 傻子才不疼,腿上和手肘上的伤口,都是被石头子硬剌的。 有些块头小的石子,卡到了肉里,需要用棉棒一点点清理,能特么不疼嘛。 “不疼是瞎话,战士也会疼,永不退缩,那是我们的精神。” 霍林山赞许着回了一句。 随即蹲下身子,从陈默手中接过药水和棉棒,将他袖子轻轻撸上去。 一点一点的涂抹药水。 虽说陈默清楚指导员的工作,就是跟战士打成一团,经常沟通保证基层士兵的思想状况。 可他作为新兵,还是没办法心安理得的,让人家一个上尉给他处理伤口啊。 “指导员,还是我来吧。” 陈默伸手想要接过棉棒,霍林山却微微摇头:“你不要动,安生的坐着。” 涂抹完伤口,老霍又像是变戏法似的从口袋掏出绷带,将陈默腿部和手臂衣服破洞的地方,全部勒紧。 一切收拾完后,才起身拍了拍手,没等霍林山开口呢。 老炮就再次来到训练场。 跟刚才不同的是,他此时身上背着一个背包,手中还拎了一个。 走到跟前,他先是看看指导员,又看看陈默身上缠的绷带,随手将拎着的背包丢过去:“来,上道。” “是。” 陈默起身接住背包,也不知道是自身错觉,还是刚才练习爬战术太累的缘故。 他总觉得老炮打出来的背包,比早起训练时更重,保守估计都要重出十斤。 沉默着将背包背上,还没开始跑,背包带勒进骨头缝里的感受,就很明显了。 “你伤的很重嘛?” 看陈默已经做好的起跑的姿势,老炮神色平静的伸手,指了指他腿上缠紧的绷带。 “报告,不重!!” 陈默大吼一声,弯腰迅速将腿上的绷带拆了下来。 旁边的霍林山看着没有吭声,老炮也只是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因为三人心里都清楚,负重奔跑时,腿上如果有绷带,会在很大程度上限制肌肉的舒张和收缩。 加速肌肉疲劳,压根跑不了多远。 “你不是想拿我当目标嘛?”老炮从口袋掏出一包香烟,给老霍丢了一根,自己也往嘴里叼了一根点燃。 细雾袅袅间,老炮半眯着眼:“来吧,拿出你最好的状态跑五公里,这里的训练场我没具体量过。” “大概四百米一圈,可能会多点,那就十三圈吧。” “跑完如果你还有力气,我就带你去练习四百米障碍,单双杠,任何你想超过我的科目都行。” 猖狂,自信,还带着身为老兵的那种傲骨。 在此刻,通通展现到周勇杰的身上。 老炮甚至都没说跑赢他,而是用跑完还有力气来形容。 陈默的性格同样很傲,自从进入二连以来,他虽没有说过一次要争第一,可却时时刻刻在严格要求自己。 那是因为他知道,荣誉和掌声,从来都伴随着常人难以想象的苦熬和汗水。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自然不存在等来的荣誉。 但现在的陈默只想赢,不顾一切的赢,那是从骨子里迸发的信念。 “啊!” 陈默喉咙爆发一声低吼,咬紧牙,攥紧拳头,迈步开始狂奔。 而老炮则是不紧不慢的按下计时器,一边叼着烟卷,跟在后面晃悠悠的跑。 新兵二连这边,入营训练的时间可都不短了。 很多班长都是老炮带出来的兵,连带着各班新兵,都听过有关三排长以前的故事。 陈默不用说了,大名鼎鼎的秀才,天天挂到班长嘴边夸的人,谁能不知道? 这老传奇和新生代的比拼,很快引起训练场上各班的注意。 都不需要程东组织各班,去凑热闹。 那帮班长自己就兴奋的叫停训练,带人冲过去围观。 实在是老炮的名气太大了,短短几分钟而已,新兵一连,三连,四连,全都带着人聚集过来看热闹。 甚至汽车连,高炮营,司训队都有老兵得到信过来起哄。 别看平时老炮也带新兵,可很多训练,他并没有亲自参与。 连长和指导员又不会强管。 他们七旅的老兵,平时也没机会看这位侦查老炮子,亲自上阵啊。 陈默原本是想着跟老炮拼一拼,看看自己到底差多少,却不成想,还没跑两圈呢。 那家伙,跑道四周就站满了人。 甚至还有不少在那起哄架秧子。 “秀才加油,拉爆老炮子,你能跑赢他我出去给你买汽水喝。” “秀才,你得给新兵做个好榜样啊,快,再跑快一点,老炮子已经被你甩后面了。” “秀才搞快点,你班长已经老了,他跑不过你。” 真是一群冒昧的家伙... 陈默撇过头,不看那帮起哄的老兵。 负重五公里,要是听这帮老兵的建议,被打乱节奏,只会输得更惨。 而始终跟在后方的老炮,由于附近有太多新兵过来观看,他都开始注意形象,把嘴里叼着的香烟丢掉。 稍微加快步伐,保持和陈默一个速度的奔跑。 附近人越聚越多,连带着训练的氛围都被打破了。 全跑围过来看热闹。 程东更是咧着大嘴,比谁都兴奋,在旁边叉着腰指挥。 ....... 与此同时。 距离陶村十四公里外的河东市,装甲七旅机关楼内。 一名年龄看起来大概四十岁左右,身材清瘦,穿着冬常服的军官。 肩膀处佩戴着黄底两道红线,缀上四颗银星的军衔。 正是装甲七旅的政委贺国峰,从机关楼大步走出来。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名两毛二的中校王福旗,是七旅军务科长。 王科长走在后面,颠颠的打开车门,讪笑道:“政委,您怎么突然想起去陶村视察了呢。” “那边现在正训练新兵呢。” “哼!” 贺国峰坐进后排,他轻哼一声笑道:“看的就是练新兵。” “程东那小子被压了一周,今天他不会太老实,过去看看吧。” “别再整出麻烦。” “正好我想去二连,看看那个兵。” “是。” 王福旗嘿嘿一笑,随后麻利的跑到驾驶位,踩着油门,开车缓缓驶出旅部门岗。 就算旅长今天不去,老王作为军务科长,负责全旅的军容风纪,作风士气,他也有责任去二连瞄一眼。 避免程东瞎搞。 如今旅长也要跟着去。 那家伙,王福旗嘴角上扬的笑意,一路上就没下去过。 没办法啊,老王的军务科和程东的侦查连都是旅直属单位。 一个整肃风纪,以抓到侦查兵违纪为荣,一个头硬得跟钢蛋似的,以被军务科抓到为耻。 这俩人天生尿不到一个壶里。 如今政委亲自去二连查看,他能不高兴嘛。 就盼着程东吃瘪挨收拾呢。 第六十三章 这标杆算是立起来了 陈默自认也算是久经沙场,在军营中混迹多年,各式各样的老兵他都接触过。 可像老炮这种,负重最少二十公斤。 沿着训练场跑道跑了七圈,将近三公里下来,却脸不红气不喘,始终跟他保持同样速度。 那姿态,就如同吃饭喝水一般闲庭信步。 这种人还真不常见,主要是老炮所表现出来的状态。 也太不尊重武装五公里的难度啊。 陈默终于知道,为什么二连这么多班长,站到老炮跟前,回回都像老鼠见了猫似的,见面先哆嗦了。 敢情这不是谁资历老的问题,而是老炮这人也忒厉害了点。 估摸着侦查连这帮老兵,平时没少受老炮子摧残,要不然不至于这么怕他。 “秀才,再加把劲,老炮子快不行了。” 旁边司训队一名老兵,笑嘻嘻站在那里拱火。 再次听到这种言论。 陈默要不是考虑着,这时候开口会岔气,他非得啐对方两句不可。 这帮老兵心眼也忒黑了。 “注意力集中,不用管他们说什么,竞赛场上要是这么容易受干扰,你谁也拼不过。” “凝神调整呼吸,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老炮刚说完稳住呼吸,他自己却率先发力,冲在了前头。 比拼的两人突然变换顺序,周围原本鼓噪的动静都逐渐变小。 最后两公里,看样子老炮是要认真了。 “都特么的闭嘴啊,谁再吵吵就滚回自己连队去。” “各班也都看着,瞅瞅人家秀才,再瞅瞅你们自己,都是同一天入营,怎么差距那么大呢?” 程东先骂过来凑热闹的老兵,又教训自己连队的新兵。 可他自己,却没有一点安静的觉悟,一路小跑绕着跑道外围,尽可能让视线不离开跑道上的两人。 陈默不得不承认,跑步的时候周围聚拢一堆人盯着,压力还是蛮大的。 尤其是陪伴他半程的老炮,突然加速,更是差点打乱他奔跑的节奏。 “加油啊班副。” 旁边三米外,杨大力,冯俊岭,朱改团几人攥紧拳头,脸色焦急的小声助威。 干班长凭他们是够呛,现在就靠陈默了。 二十米,三十米,四十米... 老炮的速度越来越快,持续拉开两人的距离。 这次,都不用程东提醒,周围的老兵已经没人起哄了。 他们凑热闹的前提是新兵跑在前面,或者两人并排时,还能鼓励鼓励。 可要是老炮冲到前头,他们就不得不考虑新兵的状态了。 盯着前方越来越快的身影,陈默衡量自身情况,他很清楚自己在这时候发力,着实有些不明智。 刚才起跑的时候,故意提速,那是他寻思着能用自己的节奏打乱老炮的节奏。 谁成想,自己那点小九九根本不奏效,老炮压根不吃那一套,他更狠,中途突然提速。 反倒是差点拉爆陈默的节奏。 “拼不了爆发力,大不了拼耐力。” 陈默咬咬牙,在众人的注目下,他并未选择加速追赶。 而是低着头,尽量靠近内圈,按照自己的节奏一步步前进。 他这么做,也是避免骤然提速,会引起呼吸紊乱直接导致体能失衡,被甩得更远。 八圈,九圈,十圈。 两人的距离也从一开始的四十米,增加到五十米,六十米。 终于,十三圈结束了。 陈默被落下近二百米的距离,老炮站在终点看下计时器上显示:18:47:66。 扫了一眼后,他并没有按停,只是站在那里等着陈默。 当计时器数字变为19:34:12时,陈默也背着背包跨过了终点。 全装五公里,能跑出十九分半的成绩已经不错了,更何况陈默刚才爬战术,伤了手肘和腿,多多少少会影响一些状态。 迎着归来的身影。 老炮嘴角抿出一丝笑意,他正准备开口通报成绩时。 却不曾想,原本该停下脚步的陈默,突然扭头看向他,艰难的咧嘴笑道:“班长,十三圈我比不过你,但是我还有力气。” “咱们再比十三圈行嘛?” 陈默说完,不待老炮回应,就独自一人继续超前继续奔跑。 那抹身影。 没有失败后的颓废,反而有种执着的意味。 执着到,不赢誓不罢休的程度。 老炮闻言,他神情一怔。 包括附近看热闹的新兵,老兵,发现秀才输了之后,虽说早就料到这种结果,可还是忍不住一阵唏嘘。 可当他们注意到,越过终点的陈默并没有停下脚步,有不少人都看懵了。 有人觉得秀才这是输不起,也有人觉得他是在哗众取宠。 但更多的人,则是认为秀才勇敢,不愿意服输。 尽管很多人,都没听到陈默刚才对老炮说的那句话,可看场上的情况,猜都能猜到啊。 看着老炮重新收起计时器,再一次跟上脚步,在后面追赶。 刚刚比拼的一幕,重新上演。 周围看热闹的新兵,眸光重新迸发异彩,人群中不知道谁最先喊了一句:“秀才加油,干赢老兵”的口号后。 声音瞬间爆发。 整个训练场都充斥着喝彩声。 也许他们不是再为陈默喝彩,而是看到新兵敢这么挑战老兵,为这种酣畅淋漓的勇敢而助威。 但这些都没关系,奔跑在跑道上的身影,可以是陈默,当然也可以是他们。 听着四周震耳欲聋的喝彩声,程东抬手抓了抓头皮笑道:“这秀才不错,在新兵里人气挺高啊。” “他这个标杆算是立住了。” 旁边霍林山闻言,他也乐的合不拢嘴,军营生活其实蛮枯燥的,能出来这样一名新兵,拉动全连的士气。 绝对是好事啊。 霍胖子目光扫视了一圈二连,群情激奋的新兵,正要寻找陈默的身影时。 无意间看到,紧挨着训练场旁边的主干道上,一辆军绿色的吉普,正缓缓驶过来。 “坏了!!” 霍林山认识旅司令部政委的车,甚至他们整顿期间还讨论过,政委肯定会下连来视察情况。 但没想到战术周才刚开始,连一上午都没过去,怎么人就到了? 司令部那边也没人提前知会一声,现在四个连队可都停了训练,在这凑热闹呢。 霍林山犹豫的这会功夫,车辆都已经停稳。 从后座下来一道清瘦的身影,正驻足朝着这边张望。 来不及通知其他人,霍林山快速整理军装,一路小跑着朝政委的方向跑去。 “哎?霍胖子你跑什么?” 旁边的程东,正龇牙咧嘴的看着跑道上的竞赛,突然注意到跟前有人蹿了。 他下意识的瞄向霍林山,当看到远处政委的身影。 老程也是一怔,急忙将帽子戴上。 一边狂奔,一边咒骂:“死胖子,你狗日的政委来了,怎么不说一声?” “我也是刚看到。” 两人着急忙慌的冲到贺国峰跟前,立正,敬礼。 “政委好!!” 第六十四章 他娘的,你们就是老子的地狱(大章,第一更) “嗯,你们二连好热闹啊。” 贺国峰从神色上,看不出他是高兴还是愤怒,但就这简单的一句评价。 让刚赶过来的程东和霍林山两人,杵在那,心都提到嗓子眼。 别看程东整天谁也不服。 在连里每次露面都是满脸桀骜,嗓门大的跟敲锣似的,在连级干部甚至营长面前都挺横。 可瞧见司令部政委,这位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同乡,老程是一点底气都没。 该蔫还得蔫。 不为别的,单单贺国峰七六年入伍,七九年参与反击战接受过战火洗礼,那就不是程东敢炸刺的。 说起贺国峰,那高低也算是个传奇人物了。 七六年因为想当兵,自己跑老家附近的军营偷了件军装,进人家后勤单位躲了三天才被抓到。 同年参军入伍,被分配到43军127师,七九年随部队开赴战场。 八十年代43军因为多次调整,规划作战序列,贺国峰被抽调到65军,后面没过三年,在八五年时又跟随65军合并到69军。 在69军没呆几天,就再次被合到28军。 如今又随着28军合并到63军。 贺政委从军二十多年,转隶多个单位,脚步那是一直跟着政策走。 呆过的单位,担任过的职务,单单坐那细说都能说上一天一夜不带重样。 这样的政委,谁敢在他面前炸刺? 属实是活腻歪了,反正程东是挺老实。 “你们这里在做什么?” 贺国峰仰头示意远处,成堆聚集到一起的人群,开口询问道。 “报告。” 程东挺了挺胸脯,脸上带着一丝谨慎的笑意道:“是周勇杰在跟新兵比赛。” “嗬,这可新鲜了。” 贺国峰闻言,他忍不住笑道:“能让咱们这位老炮较劲,有几年没听过了。” “走,我们也过去看看。” 说着,贺国峰比几人的兴致还高,大步绕过跟前站的两人,径直朝着跑道走去。 瞧着政委要去凑热闹。 程东怔了怔神,反应过来后,他瞥了一眼身旁站着的王福旗,表情堪比川剧变脸。 “刷”的一下从刚才的谨慎,很是丝滑的调整到了嫌弃。 军务科长虽说是正营级干部,可老程却丝毫不怵他。 没办法。 谁让侦察连和和军务科的纠察队,经常起冲突呢? 虽说动真火的次数少,大多都是为了面子扯皮争吵。 可这俩领头的,该相互看不惯,照样看不惯。 两人属于同期入伍,只不过王福旗学历稍微高点,志愿兵转军官时,被优先考虑,比老程早了三年。 侦察连驻地,在陶村镇下面的苦池村附近,而军务科的纠察队,就在河东市的旅部。 陶村属于河东盐湖区的镇,距离市里没多远,纠察队经常会去苦池路口执勤。 出勤期间,没少被侦察连敲闷棍。 而作为回报,侦察连外出拉练或者外出驻训,纠察队也没少兜着屁股整顿风纪。 两个单位属于老冤家了。 俩人相互瞪视一眼,随即冷哼了一声,一个走在政委左边,一个走在政委右边,谁也不理谁。 跟上贺国峰的脚步,来到人群聚堆的地方。 此时。 跑道上的陈默,正在经历最痛苦的阶段,双腿发麻,胸口发堵,整个人跑起来像是拖着一座大山。 连带着后背上的背包也越来越重,背包带勒进骨头缝里的疼,时刻在刺激着他的神经。 身上汗水流到腿上的伤口,蛰得陈默嘴角都忍不住抽搐。 但凡换个人坚持到这种程度,怕是早就撂挑子了。 毕竟跟自己班长比,这种事咋算咋赔,输了又不丢人,赢了怕是也没好果子吃。 图啥啊。 可陈默就不这么想,他犟得很。 偏偏对这一切甘之如饴,每次都在即将坚持不下去的时候。 他就侧头看看距离自己几米外的老炮,从刚才闲庭信步,到现在脸色潮红。 老炮的体力损耗,就是陈默最大的动力。 每当观察一次老炮,陈默的自信就如同一块干涸的海绵,拼命的汲取所能触碰到的一切水分。 坚持着让自己迈开步子。 十七圈.十八圈. 周围大多新兵,都在盯着陈默的身影,暗自为他鼓劲,瞅那架势,都恨不得冲到场上自己去替一段路。 可老兵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他们在部队里面摸爬滚打多年,真正让这帮老兵触动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宏大的场景,列队的整齐,热血的冲刺。 而是训练场上这些平淡的真实。 因为所有老兵都经历过这种,想要搞死对面的班或者搞死某一个人,亦或者某一个连队,而咬牙拼搏的过程。 只想为了集体而赢,类似的感触,对老兵来说,最为难忘。 贺国峰盯着跑道上的身影看了片刻,又看看周围都将注意力集中在跑道上的新兵。 他半晌后才开口道:“那个跟老炮比的新同志,就是秀才吧?” “是,政委,就是他。” 程东快速点点头,“秀才”这个外号还是政委随口说出来的,只不过被程东这个大老粗给叫顺嘴了。 “不错,但跟老炮比起来还差得远啊。” 贺国峰微微摇头。 他的话,同样引起程东和霍林山的认同。 毕竟任谁都看得出来,跑完第一个五公里的老炮才完成热身而已,能在坦克七师混这么多年。 整个单位公认的单兵最强,可不是开玩笑的啊。 陈默作为新兵,比拼的精神可嘉,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为了照顾新兵的自尊心,老炮压根没发力。 要不然,就他那身体素质,全程叼着烟都能拉爆所有新兵,还能捎带上不少各连的老兵。 这就是侦察老炮子的底气和实力。 “去,通知比拼结束,让秀才过来。” “是!!” 程东回应一声,没敢安排别人跑腿,他自己溜溜的冲到跑道上,拽上正在坚持的陈默就走。 “哎!哎?” “连长,我正跑步呢。”陈默这边刚感觉身体有点适应这种强度,浑身的难受劲有所缓解。 就被程东拽偏了道路。 “跑个屁,政委来了要见你。” 程东没好气的低声道:“知道政委是谁吗?那是咱们装甲七旅的首长,反正你就记住是他让你进部队的就行了。” “等会嘴别那么碎,让你说啥就说啥,别跟以前似的,废话一箩筐知道不?” “是,连长!!” 知道是旅长过来,陈默也开始注意起自己的形象了。 尽管累得抬个手都费劲,可还是把程东拽自己的手给拍掉,整整身上的军装。 这正跑步的人都被拽走了。 顺着程东和陈默离开的方向,众人这才发现司令部的政委,不知道什么时候,竟来到了训练场。 好家伙,政委可不是连队的指导员,或者营区的教导员那么和善。 以前在坦克七师担任政治主任时,都敢跟师里不少干部拍桌子瞪眼。 理讲不通,多少懂点拳脚的形容词,就是为他们七旅的政委量身打造的。 有不少干部看到他,就跟程东一样,犯怵。 眨眼的功夫而已。 周围一连,三连,四连,包括汽车连,高炮营,司训队跑过来凑热闹的老兵,就散得七七八八了。 八班原本在远处发懵的几个新兵,瞧见班副被拉走,他们也很义气的聚拢过去。 “政委好!!” 陈默大步走到贺国峰跟前,立正身躯,抬手敬礼。 “你好。” 面对新同志的敬礼,贺国峰没有选择忽视,而是抬手回礼。 打量着面前的新兵,除了一双眼神炯炯有神外,别的方面着实凄惨啊。 帽子戴歪着,脸上尘土和汗水混合一块,整个就是大花脸。 手肘处和胯部的迷彩也破了好几个洞,比起别的新兵,陈默这形象属实是刚才白收拾了。 霍林山站在旁边看得有点尴尬,正好看到杨大力他们跑过来。 老霍急忙招手:“来来来,列队。” “政委,这几位同志都是老炮带的兵,他们跟陈默一样都是八班的。” 本来霍林山这么介绍,是为了缓解陈默军容有点差劲的尴尬,同样也是担心新兵不明白怎么回事。 在旁边瞎开口。 可谁也没想到,杨大力他们几个冲到跟前,听到“政委”这个陌生的称呼,加上贺国峰肩膀上缀着好几个星星。 惊得杨大力和冯俊岭两人一时忘了该摆什么动作,统一点头很像哈腰的喊道:“政委好。” 霍林山:???!! 程东:!!!!!? 好家伙,一个动作,差点让新兵二连两名上尉原地暴走。 吓得后背汗毛都根根竖起。 就连后面走过来的老炮都是呼吸一滞,这狗日的,上来就差点送走两个连队主官外加一个老兵啊。 “嗬嗬。” “你们好。”贺国峰淡笑的目光,扫过程东和霍林山。 他自然看出来八班的新兵,是因为紧张导致的,否则,就凭刚才那一下,就能当场撤了两人带新兵的任务。 顺带着还要对两名干部进行思想审查。 “不错,精神头还是蛮足的嘛。” 贺国峰跟另外几个新兵打过招呼后,再一次将目光看向陈默。 可站在旁边的程东,霍林山,还有老炮三人,却统一挪动脚步,严严实实挡在八班新兵的队列前。 主要是怕了啊,要是再整出几句啥不该说的,估计侦察连带新兵的任务,从这开始就要被彻底夭折了。 就这一会功夫,程东在心里至少骂了杨大力八百遍都不止。 八班新兵这边的情况,贺国峰没在意,他盯着陈默看了好一会,才点点头笑道:“确实很像。” “首长,我像谁?” 陈默挺了挺胸膛,他没有听从程连长的建议,啥玩意少说话,那都不存在。 好不容易遇见旅司令部的政委,那不得留点深刻的印象? 既然自己参军都是面前的人点头,那就更应该拉近点关系,当兵的人不懂得争,那还当个屁兵啊。 “哈哈。” 贺国峰可能也没想到面前的新兵会这么直白,他笑了两声后微微摇头:“识人这种东西说来很怪,有些人懂,有人就不懂。” “你小子少在这打哑谜,我从你的眼神里看出来,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好好训练,我看人向来不会出错,你要是练不出成绩,那就是程连长没监督到位。” “行了,不耽误你们训练了。” “等新兵训练结束,分配单位,你真正练成一个兵后,去司令部一趟,我有些问题要问你。” 贺国峰抿嘴笑了笑,又抬手拍拍陈默的肩膀。 眼神扫了眼程东。 这才转身离开。 瞧着政委莫名其妙的来,又莫名奇妙的走,既没有问自己叫什么,也没说当时参军的事。 陈默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趁着连长,指导员,还有老炮都跟着去送政委。 杨大力几人抽空跑到陈默跟前。 “班副,那啥政委啥的,你认识?” “嗯,算是认识吧。”陈默随口回应一声,而后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道:“兄弟们,做好迎接风暴的准备了吗?” “啥,啥玩意风暴?” 冯俊岭一脸懵逼,旁边八班的几人,也是满脸懵。 可很快,他们就不懵了。 刚送完政委回来的程东,那是保持着百米冲刺的速度,朝着几人站立的位置狂奔啊。 状若发狂的公牛一般,眼珠子都红了,吕军丢的时候,都没见他这么恼过。 距离八班还有二十多米的时候,程东弯腰捡起一块石头,狠狠的朝人群砸了过来。 “妈了个巴子的,你们就是老子的地狱。” 幸好,陈默早有准备,很是利索的闪到了一边。 杨大力他们虽说不明白咋回事,可看连长那样子,谁不戒备着啊。 石头蛋子总算是没砸到人。 “八班的,你们战术动作不用练了,全都滚回去背内务条例。” “晚上就抽查,谁背错一个字,老子毙了你们一群狗日的。” 跟在程东后面的老炮,虽说没有到跟前,可却一直在摆着手势,示意班里人先离开训练场。 陈默龇了龇牙,急忙簇拥着班里人准备跑。 这时候连长正在气头上,他们可惹不起啊,杨大力几人也发现情况不对了。 跑的那叫一个溜。 也幸好老炮当时挑兵时,挑的是刺头,几乎都是心大的主,要不然,非得被这一幕吓破胆不可。 陈默跟着几人刚跑出几米。 程东就在后面又喊道:“秀才,你站住,你跑个什么玩意?” 说话的功夫,程连长就满脸怒火的走到了陈默跟前。 “你不用回去,狗日的你小子练不好,我都得背责任。” “把背包取下来,让老炮带回宿舍,你那什么,先跟着七班去练。” “好好整,别特么给老子丢人。” 程东看样子是真被气坏了,亲自上手把陈默的背包给扒下来,拎在手里,又随手指了指七班的位置。 看着跟过来的老炮点头,陈默这才转身离开。 注意到连长和班长,俩人狗狗祟祟,都跟在八班新兵的后面,走向宿舍楼。 陈默忍不住仰天一叹。 这时候,他除了能替八班的兄弟们默哀两秒,什么也做不了啊。 当着旅司令部政委的面,不立正不敬礼,反而点头哈腰的打招呼。 程东没被当场被撸掉,已经算是他头硬了。 思想方面的教育,从严格意义上来讲,还要优先于体能训练。 七班陈默的熟人不少,比如副班长王英杰,还有那个凭借一己之力,让整个新兵二连都整顿一周的吕军。 都是七班的人。 “来来来秀才,先跟着我们班训练吧。” 七班班长王建勇热情的招呼着,那姿态,相当的亲热啊。 “班长好!!” 陈默走到七班集合的位置,挺身立正。 “嗯,不用客气,到了这就是自己人。” 王建勇嘿嘿一笑,他还抬手帮陈默把军帽戴正,摸着下巴跟打量花姑娘似的,瞅了好几眼道:“你这手肘还有腿上都破皮了。” “爬战术等伤口结痂再练吧。” “正好四百米场地没人,我准备带七班过去尝试一下。” “你能行嘛?” “可以的班长。” 陈默毫不犹豫的回应道。 “那就走吧。” 说完,王建勇在前头带路,副班长王英杰整队,带着一脸好奇的七班新兵,列着队前往四百米障碍跑场地。 一路上,七班的新兵,脸上都带着隐隐的兴奋。 这刚被爬战术那种匍匐地面的动作,折腾够呛,现在对于新的科目,众人显然还保持着最大的兴趣呢。 殊不知,真正的噩梦,就是这个四百米啊。 只不过,叫法里面有个“四百米”的计量单位,听起来太容易迷惑人。 障碍跑场地,跟王建勇说得差不多,陶村军营的四百米连排一共有九个场地。 位置就座落在训练场的西北角。 比起远处草地上,各班还在练习爬战术的热闹劲,这里目前就七班带人过来。 被灰尘覆盖的军绿色木质障碍物,整齐的座落在场地上。 一股狂风吹来,卷起漫天灰尘,还颇有一种荒凉的感觉。 “呸。” 王建勇吐掉嘴里的土沫子,伸手指了指场地道:“看到这些木板木杠了嘛?” “这就是四百米障碍跑,也是我们军人接触最多,最具挑战的一项。” “四百米障碍跑合格成绩是一分四十五秒,优秀是一分三十秒。” “别以为这个成绩很容易,如果想要达标,这需要你们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来练习。” “这样,我先演示一遍,你们都看着动作要领。” “秀才,你也学着点,这个比较难。” “是。” 陈默扭头看向旁边的场地,他抿了抿嘴,没再吭声。 但心里,他其实并不认同王建勇的说法,目前四百米障碍还没有云梯。 印象中加云梯的障碍跑要到01年才普及。 这种老式的,挑战性还真不算太大。 第六十五章 这班长真不好当啊(大章,第二更) “都近点啊,站那么远能看见啥?” 王建勇朝前走了几步后,发现班里的新兵还在原地杵着,他虎着脸数落道:“等下都看清楚了,我只演示一遍。” “看清楚我的每一个动作,翻越障碍没你们想的那么容易。” “知道这个科目,为什么叫四百米障碍跑嘛?” 王建勇挽起袖子,他还特意扫了眼陈默,看没人吭声后,才带着科普的语气道:“目前世界上,所有军队配置的制式步枪,有效射程都在四百米以内。” “如果上了战场,跟敌人近距离遭遇,四百米以内非常危险,障碍跑就是锻炼你们能够在最短时间内,寻找或者翻越掩体,来减少伤亡。” “都明白咋回事了吧?” 王建勇介绍完之后,他也不管班里新兵什么反应,独自走到起跑线旁做好起跑姿势。 陈默则是站在一侧,他呆呆的看着障碍跑场地。 哪怕时隔二十多年,再次见这种老式的场地,他依旧感慨。 其实说实话。 有时候他在这边训练还真不是自己卷,而是装甲七旅的训练强度太低了。 比起前世的82旅,低了不止一个档次。 体能周这边规定一天三十公里,还有十公里是步行,那边陈默印象如果没错的话,体能周是一天断断续续,拉够五十公里才够指标。 五公里,十公里分不同时间段,一天能拉七八次,精神稍微不集中就容易跑着步直接睡着。 还有这种障碍跑,陈默那时候在铁脚板连,都是扛着八二式无后坐力炮跑。 新兵的时候也没例外,就因为连长一句话,谁能扛着炮在及格时间内跑完四百米,下连就给副班长,谁能扛着炮跑完成绩是优秀,下连直接当班长。 一句话,拉动了全连新兵的积极性。 相比之下,七旅这边确实温和的太多了。 不过这也正常,装步跟摩步比体能,确实有点不够看。 “想啥呢秀才,跟着学啊。” 陈默正盯着场地入神时,旁边七班班副王英杰伸手肘戳了他一下,让他看场地。 由于太过走神,陈默都没发现王建勇什么时候已经开跑了。 虽说只是做个示范,可七班的这位王班长那是一点都没保留啊。 弓着身子脚底持续发力,身影不断的向前冲刺,可能是知道身后有自己带的新兵看着呢。 为做好表率。 前一百米冲刺,老王那是牟足了劲,等冲刺结束,身影如狸猫般轻松绕过转折杆,三步跨过柱桩,掠过壕沟,飞过矮墙。 原本站在跟前认真学习的七班新兵,随着自家班长的动作越来越华丽,双手一撑轻松爬上水平梯,随后跳下高板跳台。 众新兵的神情,都从一开始的平静,看得脸色紧绷,双拳握紧。 对他们来讲,这种幅度较大的翻越式训练,远比整内务,爬战术,还有出操跑步要好玩的多了。 尤其是看到自家班长攀越高墙时,双手一抓,身体在空中翻过,直接背靠着高墙滑下来。 人群中甚至爆发出一阵阵喝彩。 陈默倒是没有跟着喝彩,他目光一直死死的盯着王建勇的动作。 大致能摸清这位七班班长,四百米障碍跑成绩应该居于优秀以下,合格以上的水准。 毕竟,老王的动作虽华丽,也没犯什么错,但整体缺少了那种狠厉的冲劲。 要知道,这玩意想拿好一点的成绩,那几乎都是憋着气,全程跑下来有种下一秒要挂了的感觉。 不这么拼,成绩通常不会太好。 等返程回到起跑点。 王建勇一张黑脸有些苍白,嘴唇也几乎没什么血色,不过好歹算是有余力,他连续喘了好几口气。 才直起腰说道:“这项训练最耗费体能,所以你们想要做到像我这种程度,只有多练,勤跑才行。” “体能周要求你们每天加大训练量,就是为了战术周做基础。” “行了,今天刚接触,你们等会可以尝试着练习练习,战术周咱们这边会每天抽时间练。” “秀才,你想试的话,也可以试试。” “是!” 也不知道是自己属于外人,班长刻意收敛,还是因为吕军的缘故,反正陈默总觉得人家七班这边,班长说话挺和气。 任何训练还都亲自上手演示。 哪像老炮,动不动就让回忆小红书,甚至上一周练习基础队列,很多动作,杨大力他们还是专程跑到别的班观看,蹭人家教学,才能搞清楚要领。 属实是懒到没边了。 “那什么,你们自己去钻研吧,谁想尝试可以试一下。” 王建勇休息过来劲之后,喊上旁边王英杰,两人全都坐在地上,相互挡着风点着烟。 坐那吞云吐雾。 顺带打发新兵自行去学习。 陈默也没客气,只不过他在过去障碍跑场地之前,下意识的扭头看了眼远处的二栋宿舍楼。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身错觉。 耳旁总是隐隐约约能听到,杨大力和冯俊岭他们惨嚎的声音。 按理说不该啊。 训练场西北角,距离宿舍楼七八百米得有,加上狂风动不动呼一阵。 就算嚎也传不过来才对。 陈默摇摇头,也没当一回事。 他跟在七班众新兵的身后,溜溜达达的研究障碍物打发时间。 “秀才,我听说是你发现我的?” 一群人正盯着高板跳台,丈量高度时,其中一名身材消瘦,眼窝深陷,瞅着像是营养不良的新兵,压低声站在陈默跟前问道。 这人陈默认识,正是吕军,新兵刚入营那会,他没少挨骂。 八班这边还经常跑门口蹲着听。 “算是吧。” 陈默点点头,他看着吕军的眼神中没有冲动,也没有恨意啥的。 突然想起之前旅司令部政委,说得那句识人这种东西很怪,有些人懂,有些人就不懂。 他觉得自己应该算是略懂的那种,看着吕军就是个老实人,不像滑头的类型。 可能是注意到陈默盯着自己看,吕军急忙摆了摆手:“你别误会啊,我就是想跟你说几句话。” “没别的意思。” “我要是能像你一样就好了,连长夸,班长也夸。” “我不行,我总是被骂,还经常想家。” 卧槽!! 陈默自己也当过班长,最怕的就是吕军这种动不动想家,或者大半夜睡着睡着,坐起来哇哇大哭喊妈的那种。 碰到这样的兵,晚上躺床上都要一只眼闭着睡觉,一只眼睁着放哨啊。 “那啥。” 绕是陈默平时牙尖嘴利,这时候都差点整不会了,他抬手挠挠头,朝着远处坐着的七班班长示意道:“你想抽烟嘛?咱去找班长要一根?” “我没事。” 吕军咧嘴笑了笑:“班长都说了,下连后让我去河东干休所报道,听说那里待遇不错。” “那确实不赖。” 陈默很是认同的点点头:“那地方就是养老的单位,整天搬搬花,浇浇水,在执勤岗上站一站就行了。” “非常轻松。” 就这几句话,陈默都是搜肠刮肚,认真回忆了好久,才搜出一点关于干休所的状况,讲给他听。 “班长也这么说。”吕军嘿嘿一笑,而后又满是遗憾道:“其实我选择来当兵,一开始肯定不是想去干休所的。” “所以我也要好好训练,像你一样,能让班长夸。” “今天你来七班,班长说话都比平时好听了。” 听着吕军的话语,陈默咂了咂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啥了。 这孩子,思维跨度也忒活跃了点。 “其实我建议啥呢,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跟班长沟通,比如想进步,想训练,都可以跟班长说。” “我估计他们听到会很高兴。” 陈默也只能这么建议了。 而吕军听完,则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没再吭声,七班其他几个新兵,一直都围在跟前,听着两人对话。 “秀才,这个障碍跑你会吗?” 看着都不吭声了,旁边一名身材壮实的新兵拍拍高板询问。 “算是会吧。” “那你演示演示。”听到陈默说会,七班一众新兵目光露出希翼的神采。 新兵二连的标杆,所带来的影响可不是虚的啊,加上各班班长刻意夸赞,陈默在别的班人气一直都挺不错。 “干什么呢?” “让你们熟悉场地,怎么就盯着这一个熟悉?” 就在七班这边聚众起哄时。 班副王英杰应该是担心一帮新兵凑到一起,商量啥不好的事情。 快步从远处走过来。 “班长,秀才要演示训练。”刚才那个最先提议的壮实新兵,仰头说道。 “是嘛?” 王英杰咧嘴笑了笑:“那敢情好啊,秀才你也帮我们七班带带士气。” “刚才建勇的示范你看清楚没?要是没看清我再给你演示一遍。” “你就负责带我们班里的人,多练练,咋样?” 原本陈默,是真没打算在人家班这边尝试,首先,他上午消耗太多体力了,这会都没反应过来。 其次这种四百米障碍跑,他是真的熟悉,并且不是一般的熟练啊。 哪怕抛开前世的接触,最近半个月天天早起,他可不光跑步,单双杠,还有这种障碍跑场地都试过好几次了。 虽说早上采光差的情况下,跑障碍只是打发时间,但熟悉就是熟悉。 他还真担心打击到七班的人。 只是没等陈默回应呢。 王英杰就伸手一把揽过他的肩膀,一边朝着起跑的位置走,一边压低声音嘿嘿笑道:“帮个忙秀才。” “你也知道,七班现在训练积极性整体很差,连长特意让你过来,肯定就是这么个意思。” “我在楼下值过勤,你小子在这跑过我都知道,等会你只管演示,好不好我都夸你。” “然后中午我出去镇上代销店给你买汽水喝,怎么样?” “我首先声明啊,我不是为了汽水。”陈默咧嘴一笑,很是配合的说道:“但一瓶不够,得七瓶。” “没问题。” 王英杰听到七瓶时,还回头看了下班里六个新兵,而后很是豪横道:“我买十六瓶,连你们八班的都包了。” “谢谢班长!!” 陈默笑了笑,其实晋省这个时候的汽水都不太好喝,比如那什么沙棘汁,太钢汽水,阳泉维尔康。 但这个不好喝,只是相对后世,各种各样的饮料口感而言。 眼下,这几种汽水依旧是部队里面士兵最渴望的零嘴之一。 尤其是前世在摩步旅,每天睁眼就是跑步,偶尔来瓶汽水,属实是精神上的救赎了。 得知陈默要演示。 原本在远处坐着休息的王建勇都跑过来,站在起跑点,他双手抱着膀子提醒道:“秀才,我跟你说啊。” “这障碍跑你演示归演示,别逞强。” “基础队列练再好,那都是基础不算啥,出操跑的再快也就那样,那是平地。” “可这个不一样,注意动作,别太快。” “是,班长,我记下了。” 陈默回应一声,随即扭头对着七班围观的新兵挤了挤眼。 调整好状态后。 陈默双眸瞬间爆发神采,腰背弓起的瞬间,右脚猛的蹬地,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出。 眨个眼的功夫,人已经在十几米开外了。 “哎,还是太好强了。”王建勇微微摇头:“秀才被夸的太多,有点认不清障碍跑的难度。” “他这是在模仿我刚才起跑的速度。” “确实太急躁了。” 副班长王英杰也点评了一句。 新兵这边倒是没啥反应,只是伸头弓腰兴奋的盯着。 等陈默轻松完成平地跑100米后,他动作熟练的绕过转折杆,眼珠子都没朝脚下瞄,就径直跨越壕沟。 动作相当矫健。 看到这一幕,王建勇脸上的表情,终于是出现了变化,没有了刚才指点江山的淡定与从容。 尤其是当他看到陈默整个人如同飞鹰展翅般,轻松掠过矮墙,王建勇眼珠子瞬间瞪大:“我靠,这小子练过啊?” “还没少练呢。”王英杰苦笑一声:“我执勤两次,见他来这边两次,刚才我一直以为秀才只是好奇这边的场地,过来就是为了看看。” 起初,两人还能评价几句。 可伴随着陈默轻松爬上水平梯,三步并作两步跳下高板跳台,通过独木桥时,压根不用维持平衡。 手臂都没等平伸,人就跳下了桥 攀越高墙,扑倒滑行两米,快速爬过低柱网,那动作丝毫不比王建勇慢啊。 王英杰站在旁边眼珠子都瞪圆了。 满脸焦躁道:“哎呀,忘了忘了忘了。” “早知道秀才第一次跑四百米障碍,能这么熟练,应该找指导员要DV过来拍一下啊。” “这放到宣传股,不比整天宣传思想教育有看头?” “秀才,你慢点跑,我去找指导员。” 王英杰急得直跳脚,刚准备转身,就被王建勇伸手拉住:“你现在去个屁啊,等你回来多少圈都跑完了。” “等中午,咱们跟指导员汇报下,专门拍。” 没让王英杰去,王建勇自己却一路小跑,沿着相邻的场地,专程盯着陈默动作敏捷的绕行独木桥下的桥柱。 随后,身体轻盈如灵猫般蹬越跳台高板,钻过洞孔,跳壕沟时更是大胆。 人都没进沟里,跳跃的时候直接双手扒着壕沟的对沿,顺势爬了出来。 那速度比起自己只快不慢。 “这真的是新兵?” 王建勇目瞪口呆,自己那脆弱的心灵,在短时间内遭受到接连重击。 他别说是新兵时期了,哪怕现在拼尽全力,也不会比陈默强多少啊。 但老王仅仅呆滞片刻。 然后又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双手狠狠的拍到一起,惊喜道:“秀才这个兵我要定了。” “新兵训练结束,他必须去我的班,这是天生当兵的好料子啊。” “别高兴太早。” 王英杰撇撇嘴:“秀才这样的新兵,不是你能惦记的。” “你敢跟老炮抢人?” “不敢啊。”王建勇理直气壮道:“可老炮在咱连里又不带班,也不是班长,他要新兵干啥?” “老炮是不带班,那连长还想让他去当文书呢。” “哎呀,那都是扯淡,这么好的侦察苗子,去当啥文书啊,屈才了都。” 王建勇摇摇头:“反正秀才这个兵,我要定了,谁来说都不好使。” 别看这俩人又是争又是抢,整得挺起劲,豪言壮语放了一箩筐。 可真当陈默跑完全程,回到起跑点,双手摁着膝盖。 撑着身体休息时。 王建勇却迟疑着没有上前,他在后悔,后悔刚才演示时怎么就没拼尽全力,争取一下呢。 但凡他刚才快一点,都不至于面对新兵时脸上挂不住。 还是连长说得对啊。 秀才也就老炮能带,但凡换个班长,都不一定能降住这样的兵。 或者说是政委的眼光最毒,单单凭借一封入伍信,就要求让老炮去接兵。 并且特意叮嘱让老炮今年带新兵,头一个就是带这个秀才。 不是没有道理啊。 王建勇在心里,连续建设了好几次安抚自己的话语,这才走到陈默跟前。 他脸上挂着非常不自然的笑意道:“秀才,累坏了吧?” “赶紧的,坐下休息会。” “没事班长,我不累,徒手跑四百米还算轻松。” 王建勇: 妈的,这班长真不好当啊。 “啥意思,你早上练习的时候还背着背包?” “是啊。” 陈默直起身子,他抬手擦擦额头的冷汗:“我那就是瞎练,自己尝试一下。” “要不是刚才看班长的动作要领,我估计也不会这么快学会。” “行了行了,别说了。” 王建勇抬手捂住胸口,此时此刻,他真的很想仰天长叹,这特么到底是不是新兵啊? 他第一次接触四百米,别说轻松了,连高板都跨不上去,还要被当时的班长踹着才能完成。 怎么就同样的训练,放在秀才身上,难度就降低了呢? 妈的,真想不通。 第六十六章 三三制班组配合,发大财了(大章,第三更) 想不通还是其次。 主要是看着人家八班的秀才,跑完四百米后往那一站,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充斥着自信。 反观自己班里这几头烂蒜,个个眼神清澈,除了震惊就是喝彩,没一个想着自己也去尝试着跑一遍。 王建勇觉得自己的胸口更疼了。 特么的,造孽啊。 尖子咋就不会出现在自己班呢? “可惜没有去连部拿计时器,要不然你这成绩肯定不赖。” 副班长王英杰感慨似的拍拍陈默肩膀,转而又笑道:“不过没关系,你这成绩指导员肯定高兴,等会我去申请一下。” “给你拍个DV,搞不好旅里要是看到,还能给你弄个嘉奖。” “谢谢班长。” 嘉奖可是实质性的奖励啊,陈默也跟着咧嘴乐呵。 从这方面来看,还是七班细节啊。 人家班长会夸人,不像八班的老炮,做得再好都像是情理之中的事。 毕竟,谁不喜欢听那些称赞的话呢? “秀才,你真厉害。”吕军也趁兴挪动脚步,走到陈默跟前由衷的称赞。 结果他一开口。 七班原本乐呵的众人,笑意明显收敛。 王建勇甚至开始带人,准备去尝试障碍跑。 这种明显的差别对待,让吕军神色当即黯然了不少。 陈默抿了抿嘴,感受着尴尬的氛围,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真不怪七班班长这样啊。 如果换作自己当班长,陈默可不敢保证,他做的会比王建勇好。 事没搁自己身上,谁会不大度呢? 自己带的班出一个逃兵,老兵最近一年辛苦全白费,这都元月份,正赶上评功评奖,今年肯定没戏了。 啥都没有,白干一年。 王建勇是一道粗直杠,两道细直杠的中士,入伍少说也有四个年头了。 这次军衔改革要换衔,中士论个人资历以及服役年限换的话,最好能换到二级士官,差点也能一级。 像王建勇这样的,估计现在只能是最好换到一级,最差直接就裁了。 “那什么。” 陈默看着吕军落寞的神色,他想了半天才想起一句,曾经有位班长说过的话。 抬手扶住吕军的肩膀,盯着他的双眼认真道:“厉害都需要汗水和辛苦去浇灌,你也别气馁。” “只要你今天比昨天好,这不就是希望嘛?”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事也要一件一件的办,犯了一次错没什么,你还在这,总有纠正的机会,也有弥补的机会。” “别把自己宠坏了,好不容易来一次军营,至少拼个不让自己后悔,对不对?” 陈默说完,他抬手正了正军帽,而后,面向一旁的王英杰敬礼:“班长,上午训练也快结束了。” “我申请回八班报到。” “去吧。” 王英杰点点头,看着陈默的身影越走越远,这才扭头看向远处的王建勇,耸了耸肩苦笑道:“秀才这样的兵,真不是咱们七班能培养的。” “这种兵,给你你也带不了。” 闻言,王建勇没有回应,挥手安排旁边的新兵先去尝试练习。 他从口袋掏出烟,叼上一根点燃,袅袅烟雾升腾。 就很突然,刚才还喊着一定要把秀才拉拢到自己班里的王班长。 此刻的念头,却越来越淡了。 陈默返回宿舍的时候,他全程都是半跑着前进。 也不知道咋回事,他这右眼皮总跳,并且还隐隐能听到杨大力他们惨嚎。 虽说咱当兵的人,不信什么狗屁的右眼跳灾,可问题是他跟着七班走的时候。 连长跟老炮,俩人狗狗祟祟尾随在后面的情景,陈默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啊。 并且这都大半天了,训练场上没有老炮,也没有八班新兵的身影。 陈默还是蛮着急的。 可等他来到八班宿舍,绕是一路上想了各种可能,真推开门的那一刻。 看到班里六名新兵的姿势,陈默还是被震住了。 不知道各位体验过蹲姿四练习没,就是脑袋锄地,双手背后,屁股撅高,双腿绷直。 号称犀牛望月,铁牛犁地的姿态。 那家伙,八班宿舍铁皮柜前,六个人整整齐齐的脚蹬着铁皮柜,屁股撅上天。 脑袋杵在地上,不对,脑袋底下还每人垫了本小红书。 姿势比少林寺练习铁头功都正规啊。 老炮还有程东,一人搬把小马扎,坐在宿舍里侧监督。 “这” 陈默走进宿舍,他本意是没想笑的。 奈何众人姿势太妖娆,陈默嘴角抽搐了好几下,差点把这辈子最难过的事在脑子过一遍,才强行忍住。 程东可能是看陈默回来了,这才起身捋捋自己那满头的短寸,把军帽重新扣脑袋上。 起身大步离开宿舍。 “连长再见!!” 陈默忍着笑意喊了一声,又看着老炮起身离开。 他刚打算问问怎么回事时,原本撅在地上的六人统一身子一歪,倒在地上“库库”卖惨。 “班副,你咋才回来啊,你再晚点没准我都挂了。” 杨大力揉着脑袋,整张脸疼得都快扭曲了。 “妈呀,老陈你光知道在外面享福,把兄弟们都忘了吧。”冯俊岭抬手揉着肩膀,他的块头最高,浑身瘦的跟麻杆似的。 屁股也撅得最高,看样子是没少遭罪。 “不对啊,这跟我啥关系?” 陈默疑惑着,走过去把几人扶起来。 八班受罚,那是当着政委的面说错话,搞错动作了。 没把他们拉出去狠狠操练几天,已经是连长手下留情。 “还啥关系,连长进屋就说了,你什么时候回来,今天这事什么时候到底。” “对对对,班副你知道蹲姿嘛?不是咱们前几天蹲的那种,蹲下后还要右手敬礼,左手悬停摆臂你见过没?” “妈呀,那蹲法都算好的,也不知道连长怎么那么多整人的招数,他还让我们把马扎翻过来腿朝上,蹲到凳子腿上。” “后来还把马扎迭起来,一人蹲两个,双手托着被子,真要了我老命了。” 在一群人哭唧尿嚎的争辩中,陈默总算是缕清了头绪。 说白了,就是在自己回来之前,班里人都在承受蹲姿一到四练习呗。 要是再晚点,估摸着能看到更壮观的场面。 蹲姿五练习,都能在宿舍里盖高楼了。 “没事了,都过去了。” 陈默咧嘴笑着,一个个安抚,他那嘴角的笑意比AK都难压。 但却着实苦了八班的新兵啊,一个个被收拾的床也不敢坐,统一搬着马扎坐那使劲搓脑袋。 主要是疼啊。 “妈的,以后再见到部队里面当官的,一定要记住敬礼,这一顿给我收拾的。” 杨大力发狠似的在那纠正自己的错误。 陈默听完,他咂了咂嘴,觉得还是收拾的轻啊。 就这番话,若是让连长和指导员听到,估摸着又要原地暴走了。 看几人也没啥事。 陈默干脆起身走到自己床铺旁,把老炮拎回来的背包拆开,棉被褥子什么的全都整一下。 等拆到最后,陈默才注意到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塞了两块,比成年人拳头还大的石头蛋子。 难怪跑的时候感觉不对劲啊。 陈默郁闷的抓起两块石头,走到窗户旁,他推开木质窗框,左右观察下刚想看看楼下有没有人,把石头丢下去时。 抬头就看到七班的副班长,从一栋宿舍那边,跟着指导员,俩人一胖一瘦正冲这边狂奔。 八班宿舍就在二楼,加上这时候各班都在训练场,“嘎吱”的推拉声被指导员听到。 霍林山仰头盯着陈默招招手:“哎?!秀才。” “正找你呢,你手里拿着石头做什么?” “赶紧下来。” “是。” “指导员,您稍等我一下。” 看到霍林山手中拿着一个黑色的小方块,陈默就知道要干啥了。 大概率是七班那边,已经把自己刚才跑障碍的事,跟指导员说了。 连里要为他拍DV宣传,这可是好事啊。 陈默把手里的石头蛋子放到墙角,快速将上衣还有裤子脱下。 从柜子里拿出另外一套稍微新点的军装,换上。 “干啥呢班副?”杨大力走过来好奇的询问。 “你这衣服换了,里面的线裤和秋裤不换。”冯俊岭也跑过来询问。 之前一直没注意。 现在距离的近了,众人才看到陈默腰胯那里,线裤被撕开一个大口子,已经结痂的伤口黑乎乎一片,周围还干涸着已经泛黄的药水。 “没空换了,再说我就两条线裤,换了还是会磨破,没必要。” 陈默抬手摁摁伤口,没觉得太疼,至于红药水为啥泛黄,他一点都没意外。 部队里面提供的这种红药水,里面都有贡,涂抹到伤口上产生化学反应就这样。 区区一点磨破皮的伤而已,陈默压根没再意,换好衣服他咧嘴笑着看向众人。 “走吧,看看我怎么给你们挣汽水喝。” 看着班副一脸兴奋的冲出去。 杨大力几人相互对视一眼,很快忘记刚才受罚的事,一个塞一个积极。 跟在后面狂奔着去凑热闹。 可能是连里刻意宣传的缘故,等陈默再次来到训练场西北角。 好家伙。 这里原先的荒凉感,都被驱逐,取而代之的是新兵二连各班统一到位。 人头攒动,也不知道班里是怎么宣传的,反正是把人给统一集中过来。 连长和老炮也在,指导员更是全程手里托着DV机,半步不离的跟在陈默后面。 “秀才,调整好状态就说一声,好好整。” “一定要跑出最佳的成绩,跑完我去司令部宣传股给你监督着上报,放心整吧。” “是!!” 陈默重新站在起跑点,他弓腰搓了搓手,眼瞅着都准备跑了,霍林山也在一旁摁下按键录像。 可能是上报这两个字刺激到了陈默,他突然想起前世在摩步旅,扛着八二式无后坐力炮管跑的事。 反正都要上报,为啥不多搞点噱头呢? 哪怕陈默清楚,八二式无后坐力炮不算炮架子都有四十三斤左右,凭他目前不可能跑出及格的成绩。 但及格与否重要嘛? 根本不重要好吧,关键在于他这个新兵的身份,就是最大的噱头。 “怎么了秀才?”霍林山姿势都摆半天了,看陈默没了下文,一脸关切的问道。 “指导员,我想换个跑法。” 陈默收起起跑姿势,抬手挠挠头道:“我前几天好像听谁说过,有单位练习障碍跑,会扛着什么东西增加负重。” “什么增加负重?”霍林山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还是旁边站着的老炮,目光饶有深意的盯着陈默看了一眼,接话道:“你说那能扛着的是八二式无后坐力炮管。” “应该是吧。”陈默悄悄的松了口气。 他之所以敢提,就是猜到老炮在部队混这么多年,肯定知道。 只不过他没想到,老炮本来就是出身自82步兵师,那边训练自然清楚。 陈默前世会的,包括接触的,大多都是老炮以前玩剩的东西。 “咱们这没有那种炮。”老炮摇摇头,简单想了一下又伸手指了指远处:“不过高炮营那边应该有100迫。” “你要想清楚,八二式无后坐力炮光是炮管都快跟你一样高,没有底座重量差不多43斤。” “100迫更重,炮筒55斤,比你背包都重,能坚持的下来?” 老炮有一点好处,他从来不会去否定新兵的提议,只要不是瞎搞,都会耐心解释,而不是直接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班长,我想试试。”陈默认真的点点头。 “好,等我十分钟,我去借。” 老炮啥也没说,转身就走。 程东站在旁边张了张嘴,瞅瞅眼前这两个愣头青,他叹了口气掏出烟点燃,蹲在一旁抽。 100迫全称是PP89式100毫米迫击炮,陶村的高炮营肯定有这东西。 但问题是,这款炮光特么炮筒都长一米六了,竖在地上到程东的鼻梁位置。 陈默稍微高点,但也就一米七五,顶多比炮管子高一头而已。 这种又重又长的东西,根本不是新兵能玩得转的,再说了,侦察连老兵都不玩这些。 程东并不认为秀才能行。 录像的事暂时被搁置,周围的新兵倒是无所谓,反正能趁着训练时间休息,咋算都得劲啊。 老炮走之前说是十分钟,具体走多久没人知道,反正挺快的。 只不过他走的时候是一个人,回来时,身后黑压压的跟了好几十个,尤其是最前面那名老兵,肩膀上扛着一根泛黄又透着黑的铁管子。 这差不多一人高,跟大腿粗细的炮筒出现,当即就吸引现场新兵注意。 “哗啦”一声,围上来一群人想伸手摸摸炮筒。 那稀罕劲,比娶媳妇都热情。 “滚蛋滚蛋,先让秀才扛着试试,别瞎整。” 程东没好气的走过来驱散人群。 高炮营扛炮的那名老兵,笑嘻嘻的将炮管子递给陈默道:“你可扛好了秀才,这炮筒比我都珍贵,可别摔着它啊。” “瞧好吧班长。” 陈默咧嘴一笑,伸手接过100迫的炮管,尝试了下重量。 走到起跑点,在整个连队新兵震惊的目光中,扛在了右肩。 旅级的报纸印刷范围应该不大,也不知道老领导会不会看到。 陈默抽了抽鼻子,压抑住内心的想法。 其实他知道扛着炮筒跑四百米,至少需要三三制班组配合才行,要不然这么重的东西谁也爬不过高墙。 跨不了高板,但他没法再提了,大不了动作难看点呗。 陈默自始至终都想进步,他的念头没有变过,只要抓住一丁点机会也要努力表现。 就在他这边再次做好起跑姿势,示意指导员可以拍摄时。 身后老炮拉上刚才扛炮的老兵,两人一左一右站在陈默身后。 “开始吧,我俩给你打配合。” “谢谢班长。” 陈默重重点头,随即双眸爆发神采,喉咙传出一声低沉的怒吼。 他脚步动了。 没有以前冲刺那般稳健,因为炮筒太重,两个肩膀不一样平,跑起来非常难受。 但好歹陈默参军前,扛着木杠子跑了差不多半个月,他适应起来挺容易。 挺直腰板,拼尽全力。 看着跑道上那道瘦弱的身影,扛起一人高的炮筒冲刺,周围原本蹲着凑热闹的老兵统一起身。 新兵不由自主的挪动脚步,想要距离的更近一些。 就连程东都不抽烟了,一路小跑,目光始终跟着陈默。 场中。 陈默冲刺完一百米,身体绕过转折杆,从壕沟跨越时,有不少老兵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生怕秀才连炮带人掉进沟里。 等跑到高板跳台时,老炮提前蹲在地上,双手托起肉梯,另一名老兵从陈默手中接走炮筒。 陈默没有丝毫犹豫,抬脚踩着老炮托起的双手,动作麻利的翻到高板顶端,跨上跳台时,再次接过炮筒扛自己肩膀上。 接下来,过独木桥,跨高墙。 三三制班组配合越来越熟练,老炮总是能在陈默最需要攀登时,提前几秒蹲在地上,充当肉梯。 而另一名高炮营的老兵,也会在最恰当的时间,拿走炮筒。 助陈默翻越障碍更顺利。 这是一场无声的配合,也是一次最为默契的挑战。 三人就像一同训练了很久的战士一般,熟练的跨过一道道障碍物。 老兵看呆了。 新兵看懵了。 霍林山托着DV更是激动到嘴里不停念叨:“发财了,发财了啊。” “这就是天生当兵的料,老程,咱们发财了啊。” “哈哈。” 程东站在附近蠕动几下嘴唇,硬是一句话都没说出口。 是发财了。 可新兵二连,很快就会成为全旅单位眼中的肥肉。 秀才这种兵,是财也是才,但更是所有单位觊觎的精准对象啊。 原本他还想挑几个好兵给自己留着,谁成想。 这个最好的,反而先暴露。 第六十七章 秀才,被我忽悠住了吧? “发财了,真是发财了啊。” 饭堂内,连部用餐的饭桌旁,霍林山手中拿着DV机,笑得嘴巴都合不拢。 尽管距离陈默上场跑四百米障碍,都快过去一个小时了,指导员还是翻过来调过去的观看录像。 兴起时,双手还会时不时的拍着饭桌。 笑得那叫一个敞亮。 能不乐呵嘛,那可是100迫炮筒子啊。 哪怕是以前的坦克七师也没几个连队,有这种练法。 五十多斤,差不多相当于食堂后厨,堆的一袋大米重量。 新兵扛起来跑四百米障碍,还跑出两分四十七秒的成绩,虽说距离及格线还差一分多。 可那也足够惊动,不少单位啊。 给他们侦察连扬扬名,多少遮盖下出现逃兵的负面影响。 刚才因为陈默的演示,当场就拉起二连一股闯障碍跑的劲头,各班有不少新兵跃跃欲试的要尝试。 结果别说是跑障碍了,扛着炮筒子连矮墙都过不去,根本跑不起来。 武秀才的大名,实至名归。 指导员爽朗的笑声,清晰的传遍食堂。 也传到八班饭桌前,陈默只顾低着头扒饭,没有理会夸赞自己的话语。 他是真被饿惨了。 一上午又是爬又是跑的,肚子里那点油水早就被消耗殆尽。 陈默吃得蛮香。 可旁边杨大力却左手柱着脸,右手拿着筷子在碗里划拉,很是郁闷的说道:“班副,我始终想不通,那炮管子你是怎么扛动的?” “怎么我就不行呢?” “咱每天吃一样的饭,睡一样的床,穿一样的衣服。” “嘿,到头来差距竟然这么大,真奇怪。” 原本老炮今天心情不错,没打算管班里新兵闲聊,但听了杨大力的话,他抬眼扫了老杨一眼。 笑道:“还是有不一样,你能跟陈默一样每天早起一个半小时,负重二十公斤去跑步。” “坚持半个月,就会发现,其实很多训练科目都不难。” “我决定了,明天跟着老陈一起起床。”冯俊岭拍着胸脯,一副大义凛然的接话道。 只可惜,听着他的豪言壮语。 八班众人只是抬头瞅了一眼,后面该吃菜就吃菜,该啃包子就啃包子。 没有一人随声附和,更别提什么鼓励了。 因为经过最近两周的训练,班里七个新兵整体表现,基本大家心里都透透的。 陈默就不用说了,回回都是最积极,也是表现最佳的。 其次就是李志昂这个愣头青,还有朱改团表现也都不错。 再往下轮到杨大力,魏家豪,岳金元。 这哥仨属于中规中矩,不好也不坏,没啥能拿得出手值得夸的成绩。 至于冯俊岭纯属就是拖后腿的选手,他身板太瘦,加上个子偏高,身材比例很不协调。 无论是体力还是练习基础队列,就他出错最多,也最不能坚持。 对于这种跑一个小时,都花不了十公里的人,在八班是没有多少可信度的。 冯俊岭也自知吹得有点大,连队白天训练强度就不低,晚上睡觉的时间根本不够。 想要提前一个半小时起床,真不是一般人能抗住这种强度的。 就在众人全都老实低头扒饭时,饭堂门口,七班副班长王英杰怀里抱着八个墨绿色的玻璃瓶。 脚步匆匆的跑到陈默跟前嚷嚷道:“来来来,秀才,这是我答应你的汽水,八班每人一瓶啊。” “作为你帮我们班拉士气的回报,喝完瓶子都别丢啊,我还能拿回去换钱呢。” “老班长,你也来一瓶。” 王英杰嘿嘿笑着,将汽水一股脑的放到饭桌上。 搞得周围几个班,一群新兵看得直吞口水。 毕竟没过来军营前,只要家里不是太偏远,基本都能到代销店买一瓶过过瘾。 到了这啥都没有,汽水对新兵的吸引力,远比香烟更诱人。 “看什么看?特么的,你们谁要是能像秀才一样,我天天给你们买汽水喝。” “狗日的,吃饭!!” 听着周围的班被骂,八班这边刚刚才压下去的氛围,“啾”一下又支棱起来。 陈默也没客气,这本来就是上午七班那边跟他说好的事。 手中抓着汽水咬掉盖子,“咕咚咕咚”连续灌了几口,陈默抬手抹了一下嘴,感觉自己吃得差不多了。 才看向老炮问道:“班长,指导员拍的DV真能上军报嘛?” “我还以为你不好奇呢。” 老炮抬头扫了一眼:“会上,但估计要等到下周了。” “赶紧吃,吃完我带你去连部一趟。” “是!” 战术周可能是训练难度加大,内务方面经过这半个月的千锤百炼,各方面已经勉强合格。 整个新兵二连吃过午饭后,各班竟然罕见的安排了午休。 只不过这种突发性的安排,跟陈默就没关系了。 刚吃过午饭没多久,老炮就带上他从宿舍下楼,径直的前往连部。 这地方,陈默只是领脸盆香皂的时候来过一次二楼,这回过来是第二次。 有老炮领路,两人一直上到三楼,右拐的最后一间办公室。 连部整体捯饬的还不赖,地面和墙壁应该都是刚刷过漆不久,整体既亮堂又整洁。 比起新兵宿舍和饭堂,那好了不止一两个档次。 老炮领他过来的地方,应该是连长的办公室,里面挂着十几面侦察连的荣誉锦旗,铺满了半面墙壁,都快挂不下了。 室内占地面积可不小,目测足足有四十多平。 除了一个崭新的铁皮文件柜之外,还有办公区域的土黄色木桌,以及散落的几把椅子。 进门的位置还放着暖瓶,和脸盆架子之类的摆设。 陈设看起来,给人一种又新又旧的视觉冲击。 办公桌周围,连长程东,指导员霍林山,还有梁红杰以及之前见过的那位上士司务长,都在办公室里坐着吞云吐雾。 瞧见陈默过来,梁红杰很是热情的起身搬了两把椅子,放在地上。 “老班长,您坐。” “秀才,你也坐。” “谢谢排长。” 陈默顺势坐在凳子上,心里在暗自揣摩连部找他的用意。 按说屋里这几位,应该都是侦察连的中流砥柱,他一个新兵出现在这着实有些违和。 “那个小梁,给秀才倒杯茶,我柜子里有茶叶多放点啊,瞅着点别把沫子倒杯里了。” 程东仰着脑袋嘱托,陈默原本是想起身自己去倒,不管咋地,他一个新兵也不能劳烦人家排长伺候啊。 结果程东搬着屁股底下坐的椅子,就挪到陈默跟前,抬手摁住了他的肩膀:“你别忙活,让小梁去吧。” “秀才,问你个事,你觉得我这个连长怎么样?” “实话实说,咱当兵的人没那么多弯弯绕。” 程东尽量让自己表现出一副和善的模样,可奈何他底子太差了。 加上右脸一道疤痕从耳朵划到嘴角,这怎么瞅都不像好人。 “呃” 陈默迟疑了好一会才点点头:“连长,您挺好的啊,看着就一身正气,并且带兵有方,上午我在训练场,没少听到别的连队有人夸您。” “是嘛?” “都夸我啥?”程东饶有兴趣的挺直身板。 “那可太多了。”陈默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光我听到的就不少,比如有说您带兵训练英勇无畏,总是冲在最前面。” “还智勇双全,野外驻训很多战术方案都是连长您一锤定音,在侦察连更是经常身先士卒,亲自示范,激励战士。” “工作上严谨认真,作风上公正无私,您就是装甲七旅的榜样连长。” 陈默原本就是机关秘书出身,那夸起人来真是一套一套的。 听得程东都胸腔激雷浩荡,瞅那架势恨不得立刻吹响哨子,把全连拉起来集训。 这个年代的军营。 尤其是基层文化水平普遍不高,加上人还没被网络时代感染。 很容易就沦陷到陈默这种糖衣炮弹之中。 这眼瞅着连长,被一个新兵几句话忽悠的,都快找不到北了。 旁边指导员端着茶杯抿了一口水后,“咳咳”的提醒了两下。 等程东反应过来,扭头看着老炮,司务长还有梁红杰几人都忍着笑。 他没好气的瞪了陈默一眼:“你小子,别光捡好听的说。” “差点把老子给绕里头。” “直说吧,你新兵训练结束后,想不想来我们侦察连?” “我跟你说啊。”程东掰着手指头认真介绍道:“咱们侦察兵比其他兵种津贴高,别的连义务兵每月津贴21块,咱们25块。” “像什么机枪,步战车,狙击,伪装各种你没听过的训练,在侦察连都能见识,不枉你来当兵一回。” “最重要的像老炮,小梁,你熟悉的人都是咱侦察连的,我还有你们指导员都是,你就不想以后也跟着他们?” 听程东说了半天。 陈默总算是搞清楚了,敢情这程连长是来搞拉拢的。 刚才他还纳闷呢,怎么新兵连会挂这么多侦察连的荣誉旗,看情况,八成是连长故意从那边整过来,给自己看的吧? 这俗话说苦侦察累有线,正经八百的方面,程东是一点都不提。 光说一些误导人的话。 据陈默所知,不论是武装侦察还是两栖侦察,或者装甲侦察,步兵侦察,所有刚下连的新兵。 都要参加侦察营集训,大概要十个月左右。 一直把人训练成一名合格的侦察兵,才会真正的下连,那侦察营集训不比教导队简单,甚至接触的训练更多,要求更严。 程东是一句不提啊。 当然了,陈默也有自己的规划,侦察连作为拳头部队,各项福利多,更容易混出头。 这本来就是他的规划之一。 “连长,我那什么。”陈默原本想表达下自己的看法,好歹拖两下,给程连长一点拉拢成功的喜悦感。 可奈何咱这程连长实在是急脾气啊。 看到陈默犹豫,他当即开口道:“我跟你说秀才,这事都不需要想。” “你记住了,过几天甭管谁找你说啥东西,那都是忽悠你的。” “通通都不要信。” “政委你不是也见过了?咱政委就是侦察兵出身,他也说让你呆在咱侦察连。” “总之一句话,你去别的地方就是浪费时间,就咱们侦察连最好,谁问你都这么说。” “知道嘛?” “是,连长。” 陈默起身挺起胸膛回应。 “欸,这就对了嘛。” “那什么,老炮你赶紧带秀才回去午休一会,下午还要训练呢。” 程东笑呵呵的仿佛打了一场大胜仗似的,眯眼看着老炮和陈默起身离开办公室。 他抬手摸了摸本就不存在的肚腩道:“这思想工作也不难啊。” “秀才这不还是三两下,就被我忽悠住了?” “我都看好了,他就是咱们侦察连的兵。” “嗬,但愿吧。”霍林山无奈的撇撇嘴。 他咋就没发现秀才被忽悠呢? 从那小子一进门,眼神从开始的疑惑到后来的平静,压根就没一点浮动,忽悠个屁啊。 虽说政委的确有交代,让秀才入伍,跟着侦察连,可那是之前,新兵还没入营的事了。 如果今天四百米跑,扛着100迫炮筒子的事真登上军报,谁知道背后有多少人觊觎? 万一哪个王八羔子先去找政委说通,然后再把秀才拉走。 他们岂不是白忙活了。 刚刚还信心爆棚的程东,冷静了一会后也觉得哪里不对。 他想了一下后,又开口道:“对了,通知各班,这几天都盯紧点。” “只要是别的连队来咱们这,甭管找谁,第一个先把秀才给老子藏起来。” “妈的,绝对不能让他们找到人,大不了告诉那些班长,每个班里都给我找一个表现不错的兵,给他们弄个外号,统一叫秀才。” “我还就不信了,谁能从我眼皮子底下把人弄走?” 时间安稳的过去了四天。 很快来到一月17号,也就是周日。 新兵训练哪怕再苦,该喘口气的时候,还是要给点休息的时间。 在这四天里,八班接触了爬战术,四百米,单双杠和一些简单的捕俘。 训练科目那是每天重复的练。 反正大概的宗旨就是,腿练废了练手,手也废了,那就弄一根背包绳,把人往单杠上一吊,捆住双手,就跟杀猪似的吊在那。 美名其曰是锻炼臂力,为引体向上还有翻越障碍增加臂力做准备。 唯一值得一提的是,八班很遗憾,没有在第一次内务大检查时,荣获全连第一,和内务流动红旗失之交臂。 原因也没啥可纠结,本来二连各班都过来半个多月了,整体的水平都差不多。 很难有哪个班,能好到技压群雄的程度。 加上陈默注意力都在训练方面,老炮又不提醒,连里还是趁着训练突击检查。 流动红旗最终被二班给拿到。 这不是最重要的,主要是没拿到红旗,陈默他们虽不至于真的被挂到墙上。 可老炮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损招,连续两天,每天晚点名后。 就让班里所有新兵,在宿舍绕着圈练习匍匐,爬累了就做俯卧撑,还累那就练习蹲姿。 反正老炮的原话就是,啥时候窗户上的哈气变成水流下来,什么时候就可以结束。 大冬天啊,寒冬腊月哪有那么容易出汗。 第一天晚上足足爬了近四个小时,人都快折腾废了都没达到标准。 最关键是那破窗户特么的也不严实,有的地方露风,宿舍门底下也有缝隙。 就这条件摆着,谁也没那能耐完成标准啊。 于是,昨天晚上又被整得爬了几个小时。 17号周日上午。 连值班员刚通知上午不安排训练,整个宿舍的人,几乎都颓废的趴到地上。 连马扎都坐不了。 冯俊岭更是嘴里哼唧个不停:“哎呦妈呀,我这老腰疼的啊,怎么感觉比我奶奶身体都差呢。” “过来当个兵,真几把遭罪。” “你可闭上你那二渠吧,天天就你逼事多。”杨大力愤懑的骂道:“狗几把要不是因为你的被子迭成狗屎,被扔出去。” “没准咱们班还不至于拿不到红旗。” 陈默背靠着铁皮柜坐在地上,听着哥俩斗嘴,他也被折腾的腰酸背疼,缓不过劲。 “行了,都是一个班的兄弟,你们再吵有啥用,下周五都记住日子,把红旗抢过来不就成了。” “对,必须要抢,太受罪了。”朱改团龇牙咧嘴的往地上一躺。 整个八班七个新兵,或坐或躺,那形象也是没谁了。 索性是周日,陈默也卷不动了,他把头靠在铁皮柜原本还寻思着睡会呢。 结果刚站起身,准备把柜子里的棉大衣拿出来,垫地上,扭头就注意到老炮已经走到了二楼走廊。 “起立!!” 陈默赶忙开口喊了一声,其实随着训练的时间越久,老炮对班里管理就更松散了。 很多时候趁着休息,他压根就不来班里。 但不来,不代表威严降低啊,听到“起立”俩字,八班众人浑身打个激灵,一个比一个积极。 扶着老腰就开始列队。 等老炮来到宿舍,他先是扫了一眼众人,发现没少人才开口道:“两个事。” “第一件事今天17号了,距离下个月八号新兵竞赛满打满算只剩22天。” “时间非常紧迫,排除八号当天开赛,以及过去路上耽搁的训练,我们顶多只剩二十天。” “所以,旅司令部决定,明天,也就是周一授枪。” “今天一天所有人把宣誓词给我背会。” “谁要是给我掉链子,在仪式上出丑,我会让你们知道后果。” 老炮象征性的威胁两句,随手从口袋掏出记录簿丢给陈默:“最后一页就是宣誓词。” “你就负责今天监督着,让所有人背会。” “是。班长。” 陈默伸手接过记录簿。 授枪啊,终于还是熬到这一步了。 第六十八章 授枪,这口气总算是出了 听到又要背誓词,陈默手刚接触到记录簿,旁边几人,那眼珠子就泛起幽幽绿光,努力的伸脖子想瞄上几眼。 那是生怕要背的内容,又是跟小红书一样的长篇大论啊。 被老炮瞪了一眼后。 几人又像是浑身过电般,麻溜的立正站好。 “看什么看?我说解散了吗?”老炮呵斥几声,抬脚专门朝着魏家豪,冯俊岭两人腰子上踹。 愣是踹到两人扶着腰,原地乱蹦。 老炮才退后两步,盯着众新兵道:“我告诉你们,授枪,意味着部队已经认可,你们成为一名真正的军人。” “枪是战场冲锋的利器,也是军人的第二生命,更是我们最亲密的战友。” “授枪以后,必须像对待自己生命一样,去爱护,去保护,严禁在拿着枪的情况下,嬉笑打闹。” “明白吗?” “明白!!” “哦,对了。”老炮交代完,突然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补充道:“明天授枪结束后,战术训练会暂停一天。” “军里卫训队,会过来一批同志教你们战场急救的要领。” “这一项班副要承担起监督和领头的责任,军人不仅要具备超强的战斗素质,更要学会简单的自救科目。” “不仅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身旁并肩作战的战友,非常重要。” “是。” 陈默大声回应着,老炮看交代的差不多了,挥手通知解散。 卫训队. 陈默手里攥着记录簿,脑子里却在极力回想有关63军卫训队的事,前世对他从军生涯中,影响也挺深远的一个人。 就在卫训队。 只不过当时,那个人自己是在02年6月份,对方从二区队第九届培训毕业后才认识。 按照卫训队培训的时间周期来算,99年,对方应该不大可能会在那里。 遇不到吧 陈默不知不觉间松了口气,毕竟前世碰到时,他可不是一个新兵蛋子,而是在老领导跟前,意气风发的大秘。 平时走个路都带风,如今再看看自己,虽已再少年,可却远不如当年的自己啊。 用“依稀记得少年笑,眉目不减当年傲。”来形容印象中的自己,还是蛮贴切的。 那时候的他,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激扬文学,粪土当年万户侯啊。 低头看看如今的自己,人还是那个人,却多了一丝暮气和成熟。 “愣几把啥呢班副,赶紧瞅瞅啥誓词提前背背。” 陈默正沉浸在回忆中时,旁边杨大力走过来,伸手拽老炮给他的记录簿。 “没几句话,很容易背。” 陈默回过神后,扭头发现老炮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蹿了。 他顺手把本子丢给杨大力:“看完把本放班长柜子里啊,别整丢了。” “行。” “你不会又瞄一眼就会背了吧?” 杨大力看陈默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只觉得裤裆一阵阵发紧,挺蛋疼的。 大家同样都是新兵,怎么能差距这么大呢? 陈默这会没啥心情,也不想闲扯。 就没搭理,他走到柜子旁,从里面拿出军大衣,正准备铺地上休息一下时。 “哐当”一声。 宿舍的破木门又被人推开。 一名老兵,手中拿着本子扫了眼宿舍道:“秀才,连里要出公差,你们八班出两个人。” “看看谁去?” 啥玩意叫出公差? 听到新鲜的词,杨大力几人誓词也不背了,腰也不疼了。 麻溜起身围到陈默跟前,好奇的眨着卡姿兰大眼珠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就是拉人去干活。” 陈默没好气的回应一声,刚刚还生龙活虎的他,立刻扶着腰慢吞吞的走到老兵跟前:“班长,什么任务啊?” “问那么多干什么?” “每个班都要出两个人,你们班谁去赶紧报名。” 老兵瞅了眼陈默,而后笑着拿笔,捅咕两下他扶腰的手:“呦呵,咱们二连武秀才也会腰疼啊?” “是不是没拿到内务红旗,老炮收拾你们了?” “哈哈,老炮就那样,他沉不住气,这次被我们二班拿了,你们下回努努力呗。” 听着老兵幸灾乐祸的声音,陈默嘴角抽了抽。 因为刚刚才离开的老炮去而复返,这时候,就在二班班长身后站着呢。 “别愣着啊,你腰疼不用去,挑两个不疼的去出公差。” 看陈默没啥动作,老兵又催促一声。 可这时候,八班的人都听出来公差不是啥好活了,那家伙,一个个就跟戏精上身似的。 不是扶腰就是捂肚子,一副苟延残喘的样。 其实连带着陈默在内,他们腰疼还真不是装出来的。 昨天晚上晚点名后,被罚在宿舍里又匍匐又俯卧撑,最后蹲一排,折腾了三四个小时。 那就算是铁疙瘩,也能磨下来二两铁粉啊,更何况是人。 陈默是真不知道该安排谁去,都是同班战友,让谁去都不合适啊。 “嘿?”老兵看自己说了半天,没见动静,刚把眼珠子瞪起来。 后面老炮,那蒲扇般的巴掌就呼到了他的后脑勺。 “你嘿什么嘿?” “我沉不住气是吧?” “还侦察老兵,你警惕性呢?” “我站你后面都不知道?” “不,知道?” 老炮每问一句,那大巴掌就呼一下,尤其是最后一下,呼得那叫一个响亮。 多少还捎带点顿挫感。 陈默站在跟前,光是看着都觉得脖颈疼。 “哎?” “哎?!” 二班长抬手挡了一下,当他看清楚是老炮后,动作麻利的退后几步,咧嘴笑道:“老班长好。” “我刚才不是看你下楼了吗,我哎?” 眼瞅着巴掌还要下来,老兵赶忙又退了几步苦着脸道:“老班长这不怪我啊,是指导员说出公差的。” “出个屁,我怎么不知道这周连里有什么事?” “不是咱们连,是四连那边围墙被风吹塌了,要搬砖还要栽树趁着今天休息搞一下。” “四连指导员过来这通知的。” “少跟我扯淡。”老炮揉了揉手腕:“八班不出人,想要人让四连的过来跟我说。” “滚蛋!” “是。” 老兵没敢墨迹,绕着老炮嬉皮笑脸的跑出了八班。 看着事解决了。 老炮拍了拍手,而后抬头看着铁皮柜旁边,那面斑驳的墙壁。 他叉着腰,很是舒爽的出了口气:“下周内务大检查都争点脸。” “把红旗给我挂这。” 说完,不等众人回应,老炮背着手溜溜达达的离开了宿舍。 瞧着班长走远的身影。 陈默眨了眨眼,内心替二班长默哀半秒,但同时,他也松了口气。 很显然,老炮突然回来,压根不是因为出公差的事,而是看到二班拿了流动红旗不爽,故意找茬出气的。 既然揍完二班班长出了气,他们晚上加练的事,应该就要告一段落了。 毕竟刚打完二班长,按理说,就不该再折磨他们了啊。 翌日清晨四点半左右。 经过周日一整天的修整,陈默又生龙活虎的早起,打上背包独自去训练场加练。 其实老炮说得对,陈默之所以能在新兵连快速崭露头角,除了韧劲强之外。 跟他加练脱离不了关系。 每天负重近二十公斤,早起出来跑步,拉单杠,跑障碍,一天两天不觉得有什么。 只要能坚持半个月,加上部队里面细粮能管饱,早上还被连里允许加一餐的情况下。 个人身体素质会变化非常大。 而支撑陈默日复一日的苦练,说白了就是因为这次的竞赛。 因为他知道,摩步82旅那边训练有多狠,其实装步兵跟人家摩步兵拼竞赛,真的很吃亏。 别说竞赛只剩二十天了,就是剩六十天,二连这边过去也是被人家拉爆的结果。 强度都不一样,要求也不一样。 摩步训练每天醒来就是跑,跑得要跟摩托一样快,背得还要和摩托负重一样多。 为了尽快拉近这个差距,陈默只能不停的拼。 跑道上。 陈默一边抓着计时器,一边飞速狂奔,整张脸都憋成了青紫色。 当脚步跨过终点线的一瞬间,他按停了计时器,整个人双腿一软,“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陈默艰难的翻动身子,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拿起计时器扫了一眼:17:23:66。 这是他早起跑的第二个武装五公里,成绩比第一次慢了三秒。 “真难啊。” 望着天已经渐渐放亮,陈默脑海中始终惦记着老炮的十六分四十四秒的成绩。 别看他刚才已经跑出了十七分二十秒,只比老炮口中的四十四秒差半分钟而已。 可这半分钟,就是全师第一和全师第九十九,甚至更远的差距。 感觉着四肢力气慢慢恢复,肚子也饿到“咕咕”乱叫。 陈默手摁着地起身,朝着食堂后门的方向走去,他准备趁着出操之前简单填下肚子,再练一会单杠啥的。 毕竟等会还有早操,跑是不能再跑了,但手闲着没事,可以负重拉单杠,多锻炼锻炼。 “轰轰轰” 等陈默手中抓着三个包子,重新回到训练场时,相邻的大路上,一辆军卡轰隆隆的停在他跟前。 等车辆停稳,驾驶舱跳下一名老兵抬手敲敲后舱,随后拉开舱门。 里面有两个老兵背着枪跳下车,开始往下搬大木箱。 陈默见状,他连续退了几步,蹲在地上边啃包子边看。 这种用红油漆喷着“军管用品”的木箱子,都不用看,猜都猜到里面装的正是给二连新兵配发的枪支。 这个年代,除了耐操的81杠也没别的型号,所以他并不好奇。 权当做看热闹似的蹲在一旁。 “秀才?” “你又加练啊。”梁红杰从副驾驶上蹦下来,满脸诧异的看向不远处的陈默。 “昂,你负责压车的?” 陈默抬头示意了下军卡。 “是啊,除了我还能有谁。”梁红杰哀叹一声,蹲到陈默跟前,从他手里掰走半块包子,塞进嘴里含糊道:“我在侦察连是四排排长,还兼任文书,文书一般又兼任军械员。” “去后勤核对枪支,压车的活可不就是我的了。” “厉害!!”陈默咧嘴笑了笑。 “啥啊,我说你到底咋想的?好好去当个文书不得了,还能帮我减轻负担。” “文书的活我还能帮你干,训练你也能偶尔的不参与,多好。” “那不一样。”陈默摇摇头,把最后一点包子塞进嘴里:“新兵竞赛马上要开始了。” “咱们连一直都没说奖励是什么,那是因为很多人不看好这次的竞赛,我如果没猜错的话,第一名能弄个三等功吧?” “我很需要这些,并且不止一个三等功,我需要很多的军功。” “我要一步一步的在部队立稳脚跟,我要追上某一个人,总不能比他差啊。” “谁啊?”梁红杰听得云里雾里,他是军校毕业生,科班出身,起点不同很难理解陈默此刻的心情。 而陈默,也只敢把心里的话,对这种还不算太开窍的学生官说,因为梁红杰相对别的老兵来讲,还算单纯。 “我啊。” 陈默笑着起身拍了拍手:“行了,先不聊了,文书以后有机会再考虑,我去引体向上那练一会。” “再见了排长。” 看着稍显瘦弱且单薄的秀才,背着一个半人高的背包,渐渐走远的背影。 梁红杰突然明白,为什么二连这么多人都看好秀才,而不看好自己这个排长了。 因为秀才身上有很多老兵的影子,他就是当年这帮老兵刚进入部队时,自身原本的样子或者是想象中的模样。 而自己不是。 一来部队就当排长,还是牛气哄哄,全连骄傲的侦察连,他融入不到老兵堆里。 梁红杰抬手想要叫住陈默,他此刻有种冲动,计划着跟陈默一起练习,也早起坚持一段时间。 可最终,还是没喊出口。 老梁用自己还是军械员的身份,需要盘点枪支为由,说服了自己。 殊不知,如果他真能坚持,借着陈默的冲劲,熬上个把月。 说不定梁红杰在连里的处境,真能改变不少,但话又说回来了。 真正能熬得住这种枯燥的体能折磨,日复一日的鞭策自己,本来人就不多。 这条赛道,宽敞且明亮,很适合新兵选择。 只可惜,选的人没几个。 “哔-哔哔。” 六点整时,陈默踩着起床哨卡点跑回班里。 此时,老炮已经起床,班里其他新兵也都准备的差不多,正在列队。 瞧见陈默回来,老炮开口催促道:“先把你背包取下来,内务整一下。” “简单讲两句,授枪的誓词都背会了吧?” “报告,放心吧班长,我今天就是忘了我自己姓啥,都不会忘记誓词。” 杨大力扯着脖子高喊。 “报告,我也是。”冯俊岭站在跟前附和。 可能是即将授枪的缘故吧,班里的气氛明显不一样。 “别讲这些大话,等会看你们表现。”老炮没有理会两人的豪言壮语,他摆了摆手道:“今天早操取消,等下跟我去装备库集合,领取子弹带,手榴弹带,还有防毒面具,挎包。” “还是昨天那句话,授枪,就代表着部队已经认可你们,正式成为一名军人。” “你们的一言一行,首先要考虑的就是军人的身份。” “对于配发的装备,一定要爱护,要像保护自己的生命一样去爱护。” “明白吗?” “明白!!” “嗯。”老炮交代完众人,他又看向在里侧整理内务的陈默道:“班副,等会去装备库领取装备时,你注意点流程。” “如果我不在班里,就由你带人去领,授予的每一把枪都有枪号,你们自己要牢记。” “别晕了吧唧枪发到手里,到时候入库再发时,连自己的枪都认不出来。” “其他也没什么了,内务整理好后出发。” “是。” 整个班都等着自己,陈默那速度也相当快。 主要是他不知道今天早操取消啊,否则,就不会卡着起床点回来了。 等陈默把床铺收拾利索。 老炮领着他们排队,来到装备库登记,按照一人一顶头盔,一个子弹带,一个手榴弹带,一个挎包,加一个防毒面具的标准。 给班里所有人配齐。 这不得不说,人靠衣装马靠鞍,还是蛮有道理的。 之前新兵只穿迷彩,戴军帽,虽说经过训练也像个兵,但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如今,人人戴钢盔,身上搭配战斗装备,哪怕手中不拿枪也多少带点“肃杀”的味了。 等二连全体新兵,都被带到训练场,集合时。 看着不远处堆放的大箱子,陈默明显能感觉到整个队列都开始出现躁动。 猜测的声音,簇拥着朝前张望的动静,差点打乱了队列。 “肃静!!” 程东站到队列前方,他那凶悍的目光,如刀子般刮过人群。 刚刚还躁动的新兵,顿时偃旗息鼓,老老实实的站好。 “全体都有,立正,向右看齐。” “向前看,稍息。” “立正。” “刚刚都在拥挤什么,啊?!!”程东前一句还在心平气和的询问,下一句直接怒吼出声。 “我告诉你们,是不是有班长私下跟你们说,要授枪了,你们就是合格的军人,合格的战士?” “狗屁,你们看看自己,哪点像军人?” “那是你们班长疼你,哄你的,你们就是这么表现的?” “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军人吗?” “那是顶天立地,能够担负起责任,永不辜负祖国对我们的信任,人民对我们的信任,走到哪里都会因为自己是一名军人,而感到骄傲。” “军人的职责是听从指挥,服务人民,保家卫国,更是一名战士。” “大声告诉我,你们是吗?” “是,连长!!” 回应的声音,震耳欲聋,驱散了清晨的寒气。 连陈默这种原本没多大心里浮动的,都给整得热血沸腾。 随着一个又一个木箱子被打开,授枪仪式开始了。 第六十九章 追梦军营,这个干事不太精 “陈默。” “到。” 轮到八班授枪,连长程东手中托着花名册,负责点名,旁边有老兵负责授枪。 “新兵陈默,我现将81-1式自动步枪,枪号50122,授予你。” “接过这把刚枪,就意味着肩负起国家赋予你神圣的使命,我希望你能像爱护生命一样,爱护这把钢枪。” “不怕艰险,奋勇争先,能做到吗?” “能!” 陈默昂首挺胸声线锵锵的回应道。 “接枪。” 老兵双手持枪,递给陈默。 而陈默则是庄重的接过步枪,抱在胸口,81-1式步枪他很熟悉。 但说来惭愧,陈默前世各项成绩其实都不错,就是射击水平比较平庸。 普通射击肯定没问题。 如果碰上类似射击二练习,这种难度高的,就会出现经常性第二枪脱靶。 水平在老兵群体中,属于中规中矩的那种。 加上他在基层时间不算长,练习射击机会太少,重新握枪,若是有机会的话还是要好好练啊。 陈默没摸过95式步枪,唯一熟悉的,只有81杠,授枪也算是替他找回了久违的感觉。 授枪仪式没什么变化。 后续就是请军旗,唱国歌,由连长带头宣誓。 整体上挺庄严。 可当“解散”的指令下达后。 原本整齐列队的十二个班,很快行成十二个小圈子,一个个爱不释手的摸着手中的枪。 冯俊岭更是眉眼都笑弯了,他摸摸枪身,又拽着绿色的枪带往身上一背,有模有样的在原地走几下正步,咧嘴乐道:“还是有枪的感觉得劲啊。” “这玩意要是能让我拿回去,估计我们村后面的野兔子野鸡,一个都甭想跑。” “你在家打过野兔子?” 陈默抬头问道,他检查了下自己的枪之后,就背到身后没再研究。 反正新兵刚发枪,还是在授装之前,估摸着也是为了竞赛而已。 但想打枪,怕是还要过一段时间。 “嘿嘿,我见过没开过。”冯俊岭挠挠头:“我爷不让我动,家里以前有个传下来的老火铳,小时候经常抱着玩。” “后来年龄大点就给收走挂起来,说是劲太大,就能镂二十米,要是没用过的人,不注意很容易把手臂搞脱臼。” “你那都不叫枪。”朱改团撇撇嘴:“我们家以前有个鸟枪,听大人说叫什么单管猎枪,我爸前几年还没事总是拎着,出去打斑鸠。” “现在都上交了。” “我们家没有,不过我小时候看我隔壁放羊的那个叔家里,墙上挂了好几个猎枪。” 八班新兵,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的相当起劲。 唯独平时最活跃的杨大力,此刻却跟个神棍似的。 口中一直默念20939。 你说念就念呗,这家伙整得还挺有仪式感,念半天,过一会还会像刚睡醒似的,抓起枪瞅一眼,闭眼仰头继续念。 陈默看出来这小子是在背枪号,也不禁哑然,本来枪号数字并不长,还挺好记的。 被他这么一整,反倒像是多难一样。 让新兵新鲜了好一会。 感觉差不多了。 老炮才从旁边走上前开口道:“行了,都少说几句,等会还要把装备入库。” “全体都有,列队。” 老炮从陈默手中拿走步枪,将枪带绕在手上,介绍道: “你们手里的枪都是81-1式自动步枪,现在不会打靶我简单说几点,你们记住就行了。” “这种步枪有效射程都在400米,最大射程2000米,但超过一千米之后,精准度会大幅度下降。” “不是你们刚才说得什么鸟铳,单管双管猎枪能比,所以一定要注意,拿着枪的时候,不管里面有没有子弹。” “都严禁把枪对准身边的人。” “明白嘛?” “明白!!” “嗯。” 老炮讲了几句,又端起枪,示意众人看向临近枪口的气体调节器,刻着“201”数字的位置说道:“这是导气箍,1就是平常训练打枪调到这就行。” “2你们一般用不上,除非碰到风沙,暴雨,还有训练强度特别高,在野外驻训打枪才会用到。” “0是打枪榴弹,记住有这么个功能就可以,你们用不上。” “还有以后我们每次射击都会保养枪支,擦枪什么的。” “枪油如果沾到手上记得洗手,这点一定记住了。” “不洗手不要吃东西,更不要揉眼或者上厕所什么的,要不然,你们会体会到,什么叫做化学层次的进化。” “行了,暂时就说这么多。”老炮把枪丢给陈默。 “全体都有,向右转,目标装备库,齐步走。” 原本老炮的用意,应该是早饭前授枪,随便讲点东西,用来打消新兵的好奇心。 可老炮忽略了一点,那就是新兵首次接触部队里面的步枪,讲得越多,越容易勾起新鲜感啊。 上交入库的时候。 一个个脸上肉疼的要死,就跟谁要抢他们媳妇似的,还是老炮连呵斥带踹的把所有人的枪,全部收走。 然后被带到饭堂吃早饭。 也说不上来,陈默他们运气是太好还是太差,本来按照连里的训练安排,周一会暂时停一天战术训练。 由军区卫训队派军医过来,专门教新兵战场急救之类的科目。 却不成想。 授枪时,虽说外面寒风阵阵,也没见阴天的架势。 可早饭吃到一半。 就有一名老兵掀开饭堂的布帘子,走进食堂,一边搓手一边喊着:“下雪了,各班赶紧看看,晾衣场有谁的被子,衣服没收的去收一下。” “还有,今天训练安排待定,卫训队给连里通知了,雪太大临时取消今天的安排。” “各班吃过早饭等通知。” 下雪了? 陈默正低头扒饭时,听到老兵招呼,饭堂内有好几个班长,起身簇拥到门口观看。 他透过布帘子空隙,确实能看到外面已经白茫茫一片,九十年代的雪花,很多时候可不是后世能比的。 鹅毛大雪压根不是夸张的说法,下雪如果密度大的话,那密密麻麻的雪花飘下来,可比鹅毛大多了。 “你们谁有被子,衣服在晾衣场的,赶紧吃完去收,然后在宿舍等通知。” 老炮扭头看了眼外面,他也知道新兵好奇心比较大。 干脆通知一声,自顾自的抓起两个包子,挪到连部的饭桌上继续吃。 他能淡定,那是因为老兵在军营呆了这么多年,一年四季什么景色都看腻了。 可新兵不行啊。 初来乍到,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每天睁开眼,面对的就是练不完的体能,还没法跟家里人倾诉。 哪怕心里承受能力再强的人,也会多少有点不适应部队里面,这种集体性自律的生活。 雪,从很大程度上,总能给离家的人带来一些心灵上的慰藉。 有老炮发话了。 八班甭管有没有晾衣服的,一个个只恨爹妈少给自己生了一张嘴,风卷残云的把早饭塞到嘴里。 吃完之后刷过盘子,连带着陈默也跑出饭堂。 “我靠,雪真大啊。” 几人离开饭堂,目光诧异的望着外面,二十分钟前还一切正常的军营。 如今再出来,地面,远处的宿舍楼,树上,旁边的菜地里,已经被薄薄的雪层覆盖。 陈默伸脚在地上踩了下,目测厚度差不多有一公分,这已经达到了暴雪的程度。 连可见度都降低到二三十米,确实下得挺大啊。 “爽啊,这天要是能在家烤个火,再烧个红薯吃就带劲了。” 杨大力双目绽放着精光,一副向往的姿态。 红薯不红薯的其实不重要。 趁着这会连里很多干部都在饭堂,几人也算是放飞了自我,朱改团弯腰从地上搓起来一团雪,塞进杨大力的脖颈里。 害得老杨浑身激灵灵的打个冷颤:“哎?你个死孩子,给老子站住。” 趁着老杨转身的功夫,陈默带头,一群人统一捧雪搓起来,朝着杨大力丢。 “我靠!!” 几人飞奔着躲避,笑骂着相互干仗。 一群人走过的土地上,只留下一片片凌乱的脚印,和一道道被手掌刮过雪地的痕迹。 等他们狂奔到宿舍门口时,很默契的停止追逐,一个个停下身影,在宿舍门口站成一排,相互拍打着身上的雪花。 其实军营的生活并美好,这是一个垃圾桶里不能有垃圾,刮风不能有落叶,茅坑里不能有屎,床上不能躺人的地方。 当然,还有下雪不能有雪,这点新兵还没意识到。 拍打掉身上的雪花,七人站成一排趴在栏杆上,看着远处有不少新兵也在干仗,还有一些新兵从晾衣场方向回来。 手中提着被冻得梆硬的裤子和上衣,冯俊岭仰头感慨道:“老天爷真给面子啊,刚才还说能打野兔子野鸡呢。” “这下大雪,打起来更方便。” “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逃过训练,在宿舍美美的睡一觉。”杨大力的想法更直接。 “难。”陈默摇摇头:“在军营里想睡觉,下雨下雪是没可能了,估计班长快回来了,咱们也进班吧。” “得嘞。” 几人都挺配合,简单疯了一会,拍掉手臂上的雪花,转身排队正准备进班。 远处突然传来老炮的喊声:“八班的,下楼装备库集合。” “要领枪吗?” 杨大力伸着脖子瞅了眼老炮的方向。 “是不是领枪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再墨迹一会,老炮估计又要搓你的后脖颈了。” 陈默笑呵呵的催促一声,带头朝楼下跑。 其他人见状,只觉得脖颈处“嗖嗖”冒凉气,撒腿跟在后面狂追。 这帮侦察老兵,对于新兵队列问题,扣得很松,没怎么要求过双人成行三人成列的标准。 所以,等新兵散乱的跑到跟前时,老炮也没说啥,只是自顾自的带队先是领枪,然后又拿了几双手套,一大块油布还有一瓶枪油,领着人回到宿舍。 老炮走到靠窗的位置,将黄木桌搬到铁皮柜跟前,把油布铺上去,拍了拍手道:“今天由于天气的缘故。” “室外训练临时取消,正好趁着发枪,教你们怎么拆卸和组装。” 老炮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将陈默手中的枪拿在手中:“枪支想要维持稳定性,每次射击完之后都要保养,也就是擦枪油。” “都看仔细点。” “每次拆枪时都要先卸掉弹匣,连续拉动枪栓确定里面没有子弹。” 老炮“咔咔”的拽了几下枪栓,又逐一介绍通条,复进簧,枪机和里面的机体和机栓分开。 包括后面上护木以及活塞的拆卸,老炮都一一展示。 但说实话。 陈默一直都站在旁边看着,他觉得像老炮这种资历太老的兵,不太适合教这种细致的教学。 因为老炮作为老兵,很多观念和动作都已经根深蒂固,拆活塞时,活塞和气体调整器包括活塞簧都没分开。 就直接搁在桌上让所有新兵观看。 搞得新兵看得一脸懵逼,一看一个不吱声。 老炮也没管新兵看懂看不懂,他按着刚才拆解的相反顺序,先装活塞簧,然后上护木,枪机。 一直等弹匣装上,老炮又简单提了下单发和连发调整,扣动扳机演示效果,介绍完保险关闭开启的功能。 最后“啪”的一声,将枪搁在油布上,他双手摁着桌子扫视众人:“这都会了吧?” 陈默: 其他人:???? 其实81杠拆解包括组装都很简单,在各式枪族里面,哪怕不算最省事的也差不多了。 可你好歹讲仔细点啊。 “问你们话呢,哑巴了?” 老炮抬手捏住杨大力的脖颈,使劲搓了两下:“会不会?” 可怜的老杨哪敢说不会啊,求救似的目光瞄向对面陈默。 因为八班所有人都知道陈默记性好,那家伙,小红书都能看一遍会背,拆个枪看一遍学会,还不是小意思? 陈默手摸到枪,刚准备尝试时。 身后宿舍那扇破木门“哐当”一声,被人撞开,紧接着,指导员的声音就随之传来。 “秀才,哈哈,快看咱们旅里这周的报纸,你小子上报了。” 霍林山手中拿着几份军报,脸上挂着笑意,身后还跟着七八个二连的班长,以及三个有点脸生的干部,闯进宿舍。 他的到来,也算是变相的解放了杨大力。 老炮松手走过来接过一张报纸,陈默也有些好奇,旅里到底怎么夸他。 伸着脑袋朝着报纸上瞄。 “看看,都看看,哈哈。”霍林山也不卖关子,他直接走到桌子旁将报纸铺在桌上。 指着其中一个占了四分之一版面的文章道:“追梦军营,青春无悔,这标题写得多好啊。” “旅里夸赞咱们秀才,那是英勇无畏,新兵当先,军中骄子,荣耀无限。” “那个谁,老王,你们不是要认识我们连的秀才嘛?” “他就是。” 霍林山笑着指了指陈默,又指了指报纸上,扛着100迫跑障碍的几个动作:“看到了吧?这就是我们侦察连的新同志。” “你们一定要好好宣传,记住了,后面如果要跟进的话,要标上我们侦察连的字样。” “成,没有问题。” 被称作老王的上尉,应该是旅里宣传股的干事。 知道陈默就是二连大名鼎鼎的“秀才”后,那家伙,满脸狂热的围着陈默转一圈。 时不时还拿起铅笔,退后几步闭着左眼睁右眼,用铅笔衡量陈默的站姿。 “好啊,真好,站着都感觉好。”王干事连连称赞。 搞得八班一群新兵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帮不速之客。 “这货脑子是不是不太正常?”杨大力看向老炮。 “脑子不正常的都没看上你,瞎嘀咕什么呢?”老炮骂了几句。 随后,伸手拽着班里的新兵后退几步。 以前坦克七师碰到每年招兵,按照惯例都会专门选几个新兵,做新闻稿,大力宣传一下。 今年刚缩编,规矩肯定是没变,这是准备好好给陈默做下宣传了。 王干事拿着铅笔比划完之后,又走到陈默跟前,拿出小本本很是兴奋道:“你叫陈默?” “是。” “好好好,好名字。” “那个你参军的理想是什么?我听说你给部队写了封信,才来到部队,为啥要来当兵?” “我看到招兵,以为国家需要,所以我就来了。” “嗯!!这个想法有创意,好好好,非常精辟。” 王干事双目发亮,如获至宝般快速在自己小本子上记录。 这下,不止是杨大力觉得宣传股的干事脑子不正常,就连围到八班的老兵,都后退了好几步。 连带着霍林山,也不动声色的站到了墙角,距离王干事最远的地方。 “发枪了啊。”王干事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行为有啥问题,他伸手摸了摸桌子上放的枪,眼珠子一转又看向陈默:“你把枪拿起来,射击姿势会不会?” “来,搞一个。” 陈默也没说啥,据枪这东西都属于肌肉记忆了。 他顺手提起枪支,三点一线,枪托顶住胸窝,眨眼间标准的立姿据枪动作就摆了出来。 “漂亮!!太完美了。” “保持住,拍拍拍,拍啊,愣着干啥?” 王干事跳着脚,招呼后面的两个宣传股人员,抬起DV开始拍摄。 “拍好了吧?” “来,秀才同志,把枪拆了,拍一组你拆解认真擦枪的动作。” “我觉得效果一定更好。” 听到这个要求,原本躲在远处的二连老兵,脸色都有些尴尬,毕竟枪刚发。 让新兵拆,拿啥拆啊? 就连老炮也皱了皱眉头,其实自己教的啥吊样,他心里清楚。 这当着外面的人要是不会拆,虽说没啥大的影响。 可这个接近半癫狂的宣传干事,肯定会说点啥不中听的话。 但让整个宿舍的人都没想到的是,陈默不仅会拆,并且拆的速度非常快。 据枪的动作刚结束,他就“刷”的去掉弹匣,“咔咔”的拉动枪栓。 仅仅几个眨眼的功夫,81-1式步枪就被拆成一堆零件。 一个又一个细致的摊在桌子上。 我靠?!!! 第七十章 来自据枪的折磨,还喜欢下雪天吗? 王干事只听到“咔咔”“啪嗒”的动静,等他再扭头,就只看到桌子上堆了一堆零件。 “拍下来了没?” 王干事满脸发懵,看向身后两个负责拍摄的人员。 “拍了,就是太快了,拍的角度不是很好。” “那不重要。” 王干事松了口气,他摸着下巴左转一圈,右转一圈盯着陈默看:“新闻稿突出的是思想性,指导性还有贴近性。” “秀才思想非常哇塞,指导和贴近今天下大雪咱们就不要出去拍了,就拍一组擦枪还有组枪的动作。” “多拍几个角度,来凸显新同志经过近一个月的训练和学习,所收获的成长。” “枪很有代表性,要重点拍。” 趁着几个干事,在那研究拍摄的问题。 霍林山将手中报纸,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走过来看看陈默拆掉的枪支,抬手拍了拍他肩膀欣慰道:“秀才,你好好配合。” “军区一直都对新兵训练格外看重,如果新闻稿这次拍的出彩,传得比较广的话,军区很可能会颁发新训标兵作为鼓励。” “这一般人可拿不到啊,你每天早起独自加练的事,都会写到里面,虽说咱们不提倡这种加练的方式,但精神还是值得学习的嘛。” “是,指导员。” 陈默起初还觉得索然无味,只是站在那,等着配合。 但听到“新训标兵”这几个字。 那身板,肉眼可见的挺到溜直。 他当过机关的秘书,自然知道军区下发新训标兵的含金量有多高。 就这么说吧,军区除了惯性每年为完成对新训的关心,而特别组织的嘉奖之外,任何一种额外的嘉奖方式,含金量都会特别高。 因为后者不是军区有这种指标,只是为了完成任务,把指标下发下去,那种的含金量也有,但不大。 指导员说的这种,属于新兵自己表现好,而被军区关注到,从而衍生出来嘉奖,甭管是新训标兵也好,还是别的也罢。 含金量都会高得多。 具体化一些就是,陈默如果有机会拿到,那么装甲七旅,1998年入伍的这批新兵,任何人入党提干的优先级都没他高。 哪怕新兵竞赛陈默不是第一,没有拿到三等功,而是被七旅其他新兵拿到也比不过。 这就是军区额外嘉奖,对新兵的影响力,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还真不是旅级单位授予的三等功能够相提并论。 有这种动力鞭策着。 陈默那可是相当配合啊。 让擦枪就擦枪,让组装就组装,包括后续的采访,背着枪下楼在雪地里拍一张正面照。 陈默全程都是积极配合,没有丝毫怨言。 一直折腾了将近两个小时,王干事才心满意足的带着人离开。 事忙完了。 八班又重新聚到一起,延续之前的教学。 老炮走到桌子旁,他抬手挠挠鼻梁,半天没吭声。 原本今天上午的教学,老炮规划的就是拆解和组装,学会后,就让新兵坐宿舍擦半天枪。 可刚才,陈默又拆又组的来来回回整了七八次,一次比一次熟练。 搞得本就懒散的老炮,彻底没了心思教学。 “嗯,那什么,拆解你们应该都会了。” “班副刚才做过示范,你们也都练下手。” “杨大力。” “到!” “从你开始。” “是。” 杨大力抿了抿嘴,整得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 他抓住弹匣晃了半天才取下来,可到了拉动枪栓的时候,那下手更狠,直接猛拽六七下。 看得老炮眉头直跳,低头到处找东西,最后没找到内务板,一巴掌呼到杨大力的左肩膀:“你跟枪有仇?” “爱护装备就这么爱护的?” “动作不会轻点?” 被骂了一顿后,老杨动作温柔多了,加上陈默刚才配合拍摄拆装了好几次,他们也都看着呢。 拆解的过程倒是没出啥事。 其他新兵也都基本差不多,男孩子嘛,就算有人动手能力差点。 那不会装还能不会拆? 哪个男孩子小时候,没因为拆东西,挨家里的收拾?还死活拧着脑袋不承认是自己拆的? 但只限于会拆,至于会不会装,或者装完是否多一堆零件就不好说了。 等所有的81杠拆完,轮到组装的时候,那简直就是渡劫。 陈默背着自己的枪朝后站了一点,亲眼看着暴走的老炮硬是找半天,从自己床底下小黄盆里找出内务板。 下狠手的敲手背啊。 “啪!” “活塞簧装了嘛,你就装活塞?自己拆的转个头就忘了?” “啪!” “你猪脑子啊,上护木是这么装的嘛?” “啪!” “枪机装了嘛?就在这拿复进簧,你眼睛出气用的?” 老炮轻易不会收拾谁,可要是真收拾的时候也不会手软啊。 遇到谁特别笨,或者顺序装反,装错位置还硬塞的那种,那内务板都能敲出残影了。 当然,也不是谁都敲。 动作慢点没关系,认真站那想的人都能逃过一劫。 怕就怕李志昂这种老倔头,一根筋的性子,还有冯俊岭这种瞎鼓捣的类型。 陈默只是在旁边看了不到十分钟,两人的右手手背就被拍的又红又肿。 效果倒是蛮明显。 加上81杠零件也确实少,相比其他型号都容易的多,也就十几分钟的功夫,八班的人就全部学会了。 看着一个个新兵,把枪组装起来背在身上。 老炮点点头,走到自己床铺拿起机械表看了下时间道:“行了,既然拆解和组装都已经掌握,刚才耽误了点时间,擦枪先不学了。” “看你们挺喜欢下雪,咱们去雪地练习下射击动作。” 老炮话音刚落。 陈默明显感觉到跟前几个老兄弟,那胸脯都挺起来了。 兴奋的属于有些过头。 他抬手揉揉额头,有些无奈。 喜欢雪,但并不代表喜欢雪地里练习据枪动作啊。 那不纯纯找罪受。 “不错,这才像点样。”老炮似乎很满意班里人的表现,笑着拍了拍朱改团的肩膀。 而后神色严肃道:“全体都有,穿上棉大衣,棉鞋,拿上棉手套,戴上皮帽子。” “班副,带人去楼下水房,每人都拿着水壶装满水。” “三分钟后到训练场操课位置集合。” “是。” 这命令都下了,陈默也只能执行,由他带头每人拿着自己的水壶,跑到水房满满的接了一壶水。 暴雪依旧在持续,这会地面已经从一公分厚度,覆盖到将近十公分。 等八班的人踩着,一脚深一脚浅的雪窝抵达训练场时,众人才发现,这里可不止他们一个班啊。 那些缺德带冒烟的班长,似乎都很喜欢这种极端的恶劣天气。 随处可见一座座敦实的“雪人”正半跪在地上,练习射击。 看样子,别的班那些“难兄难弟”来得更早。 “全体都有,向右看齐。” “向前看。” 老炮简单整了一下队,他抬脚踩踩地面的积雪,咧嘴乐道:“你们喜欢下雪天,其实我也喜欢。” “难得你们都有这么好的兴致,咱们今天就练习下射击的动作要领。” “我先说下,根据旅司令部传回的消息,咱们和82旅竞赛时,射击分为三项,立姿100米射击,跪姿150米射击和卧姿200米射击。” “这个难度怎么说呢,对你们来讲确实大了点,但司令部说了,过几天新兵射击,每人配三十发子弹练习打靶。” “前五发校枪,不记录成绩,后面二十五发,立姿五发,跪姿和卧姿都是十发。” “为了竞赛能够拿到好成绩,上面加大了子弹的配给数量,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之前。” “所有人练好射击要领,明白吗?” “明白!!” 三十发子弹啊,绕是陈默听到这个数字,都得承认,这装甲旅的底子是真厚实。 他当时在摩步,新兵期都是可怜巴巴的每人五发,打完一直到下连才能再接触。 远没有这么豪横。 但豪横,也是有代价滴。 老炮交代完之后,他自己先展示了一下,跪姿射击的动作要领后。 就安排连带着陈默在内,七个人半跪据枪排成一列。 而老炮自己,则是围着队列周围转了一圈,亲自把每人身上带来的水壶,小心翼翼的挂到枪管上。 忙完手头工作,他还特意拍了拍手开口道:“保持这个姿势不要动,什么时候你们枪上面落的雪花有五公分厚,就可以结束。” “不要想着作弊,我能看见你们。” 说完,老炮转身踩着雪“咯吱咯吱”的走远。 他甚至都没纠正众人射击动作到底对不对,只要求端着枪,枪托抵在肩膀上形似就可以了。 陈默咬着牙,他稍微调整握枪的姿势,眯着眼将脸压在枪托上开始苦熬。 不熬不行啊。 这正下着暴雪,温度应该在零下六七度,虽说晋省的冬天没有东北那么夸张。 可问题是,跪姿据枪,右腿膝盖是在雪窝里扎着呢。 不到三分钟,膝盖和双脚都被冻得发麻,一股股浸透的凉意,不断顺着膝盖侵蚀身上仅剩的热乎气。 耳旁除了雪花落在身上的“簌簌”声,连身旁战友的呼吸声都听不到。 此情此景,不知道怎么回事,陈默突然想起一首歌词。 “寒风飘飘落叶.” “班副,你在想啥?”陈默正沉浸在自己的内心世界时,旁边杨大力突然开口询问。 “想一首歌。” “我就说怎么听到好像你在哼呢,唱大点声,给我们听听呗。” “算了吧,我怕唱了之后你们都忍不了。” 陈默想起《军中绿花》的传闻,虽说不至于夸张到歌是上午听的,人是中午跑的,但这种场景下。 确实不适合听这首歌啊。 “班副。” “嗯。” “我看你在连里挺受欢迎,还能上报纸,你当兵前是不是跟谁练过?” “没有。” “那想好新兵训练结束后去哪嘛?我听有的班里新兵说,部队里面不光有侦察连,还有能开汽车的地方,有开坦克的,有喂猪,有做饭,说的可玄乎。” “我想我应该会去侦察连。” “哦,我也不知道我想去哪,那下连我跟着你吧。” “我也跟着。” “还有我。” 一群新兵跪姿扎在雪窝里,迎着暴雪,畅想着未来。 刚开始半个小时,众人压低声音聊得还挺嗨。 可慢慢的,没有人讲话了。 八班的人也渐渐跟雪地融为一体,成为了新的一排“雪人”。 陈默也没力气开口,浑身早就被冻得几乎没有知觉。 手上哪怕戴着厚手套也不管用,手指尖疼得像针扎一样。 至于老炮说的什么,枪上积雪能落够五公分就可以休息,那纯属扯淡。 前面挂个水壶,第一次接触据枪动作,谁也熬不住啊。 时不时的动一下,雪花压根存不住。 陶村军营初次迎来大雪,确实把不少新兵给高兴坏了。 只不过这股兴奋劲,持续的时间并不久。 上午练习据枪,下午依旧。 但到了18号晚上,也就是周一的晚上,暴雪终于停止后。 整个新兵二连在老兵的带领下,各班划分区域,负责把积雪全部清除。 连续鏖战将近三个小时,才把营区里所有道路,训练场上的积雪给清理掉。 结果,晚上又下了 接连三天,雪花断断续续,众人从最初看到时的兴奋,以至于后来都害怕起来再看到下雪。 但怕就行了嘛? 战术周的训练,也就周一停了一天,后面几天爬战术的铁丝网下,有些泥土都被冻僵了,硬是被他们一趟趟给爬到化开。 每天不是在跟泥水战斗,就是在去战斗的路上。 配发的两套迷彩压根就没法干净,刚换新的不到十分钟就能脏得跟没洗一样。 陈默他们每天回到宿舍,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把干涸到衣服上的泥块,在墙上摔打摔打。 把泥块摔掉,拍拍灰尘,叠起来放柜子里,不影响第二天穿就行。 晚点名以后,抽时间自己缝衣服。 不缝不行啊,随着战术周训练幅度越来越强,各班新兵的军装那就没有不破的。 只要稍微懒点,身上的迷彩就会破破烂烂,里面穿的毛衣和线裤会有一大块露在外面。 这事要说的话,陈默其实蛮郁闷的。 一开始他的衣服破了,都不用自己动手缝,去晾衣场转一圈,总能协调一两件差不多点的。 凑合穿穿都能过。 可后来破的实在太多,晾衣场也没完整的衣服,只能自己学着缝。 这不。 周四,也就是1月21号晚上。 刚刚晚点名过后,八班的众人就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 又是被挨练的一天。 几人刚到宿舍,就赶紧搬着马扎坐下续命,有些不太讲究的,直接秃噜到地上,丝毫不顾形象的躺着。 “额滴妈呀,爬战术要是再这么练下去,我非废了不可。” 杨大力甩动着手臂,仰着头双眼无神。 陈默则是走到铁皮柜前,从里面翻出线包,跑到灯底下蹲着穿针引线,准备把自己迷彩服缝一下。 等老炮走进宿舍,看到里面或蹲或坐或躺的众人,他倒也没有拉脸。 而是随手搬了把马扎坐到门口的位置,盯着穿针的陈默看了一眼,而后才转向其他几人笑道:“怎么了,就这点训练难度都受不住了?” “明天又该内务检查了,记住我对你们说过的话。” “还有连里面已经通知,明天上午卫训队那边会过来军医,教你们战场急救科目。” “科目并不难,都是教怎么包扎,怎么止血,还有固定伤口,搬运伤员各项注意事项。” “明天我会在旁边监督,就一个要求,卫训队的人怎么教,你们就怎么学。” “谁也别掉链子,这科目的重要性我已经讲过了,也很轻松。” “明白吗?” “明白!!” 班里众人统一回应。 其实对于现在的八班来说,只要不是摸枪,不是爬战术,不用跟那些泥巴打交道,让干什么都成。 学习战场急救,又不是真的需要急救,有啥难的。 “行了,都别偷懒。” “看看班副再做什么,明天卫训队过来,那是教咱们七旅的人,你们代表的就是七旅的战士,不光学习方面要认真落实。” “衣服该洗的就洗一下,该缝的也缝缝,要不然明天人家来了,你们一个个破衣烂衫的像什么话?” “还有就是战术周结束,后续训练各种科目会综合,可能不会有这一周这么累。” “但各项训练都会严格要求及格成绩,年前要统一换装,不止你们,我们还有连里的干部都要换。” “还要组织竞赛,我们的时间非常紧迫,自己也都抓点紧。” 老炮交代一番之后,他走到铁皮柜旁,拿出记录簿和笔,离开了宿舍。 换装 陈默嘀咕着穿好线之后,他从地上起身,坐在马扎上开始缝衣服。 脑子里却在想着换装的事。 看来自己之前的猜测没有错,99年军衔调整确实要落实了。 就是不知道老炮这种二级专业军士,按照资历能转成几级士官。 若是按年限算的话,二级专业军士对标的是四级士官。 可这种军衔调整,尤其是这次有关士官的调整,彻底取消志愿兵军衔,根据陈默所了解的情况。 对标的可不止是年限啊。 很多单位,对这种还留在部队里面的老志愿兵,会给予很大的优厚力度。 老炮大概率会被转成五级士官。 可别小瞧了99年军衔制的五级,能在部队混到这一步的,还真没一个善茬。 缝着衣服,陈默突然想起82旅,那位没见过面的安振涛。 那家伙能跟老炮结仇,八成也是个老炮子,应该不会被裁了吧? 陈默不怀好意的揣测着。 第七十一章 这都出名了,就我不知道? 周五一大早,陈默没有再去独自加练,趁着四点多黑咕隆咚的时候。 他起床,摸黑挨个把八班的人全都叫起来。 下楼打点水给众人洗漱后就开整。 没办法啊。 谁让老炮对流动红旗的执念那么深呢,挂不上红旗,就整天钻研着把他们挂墙上。 这么生猛,谁受得了? 但想拿红旗,眼下可不是他们刚进军营那会了,新兵班都被打磨得各方面水平突飞猛进。 想与众不同,从中脱颖而出,那就只能死扣细节方面。 陈默负责分工,他修被子,杨大力摆盆,叠毛巾,收拾洗漱杯,冯俊岭个子高就拿着擦布,一遍遍擦宿舍门顶端,窗户框,灯泡,上下铺铁架子。 李志昂个子矮,钻到床底下收拾所有犄角旮旯的地方,只要是班里的地,那就一处也不放过。 至于朱改团,魏家豪,岳金元就负责玻璃,地面,走廊。 工作进展都是照着一寸一寸整。 几人摸着黑,干得那是相当认真。 主要还是被老炮,连续两晚折腾怕了啊。 宿舍都是水泥地,动不动就练一两个小时低姿匍匐,有时候搞得兴起,还让整个班躺地上练端腹。 刚趴着匍匐半天,就让躺地上,头和四肢还不能挨地,那种酸爽劲就甭提了。 老炮躺在床上,听着宿舍里“窸窸窣窣”的动静,每隔一会就拿着表瞪着眼观察时间。 过得老惬意了。 大概快六点的时候,陈默他们收工,老炮才从床上爬起来,穿上衣服道:“该去洗漱赶紧去,出操之前把内务再检查一遍。” “门窗关严实点。” “内务大检查应该就是上午,保持这种劲头,就没有什么问题。” 老炮都这么说了,那应该是能过关。 众人小心翼翼的沿着边走,生怕再把打扫好的宿舍给整脏了。 时间很快来到了上午。 二连所有新兵被带到训练场列队,跟前几天不同的是,今天各班似乎都挺注意形象,没有看到谁穿得破破烂烂。 不像前两天,队列往那一站,不是袖子出现大豁口,就是膝盖的地方提溜着被磨破的碎布。 看着跟丐帮召集大会似的。 “卫训队的军医应该有女同志。” 陈默站在队列中暗戳戳的想着,否则就侦察连这帮糙汉。 什么时候管过新兵的形象? 不排除七旅刚来63军,想给新单位留点好印象,但这份动力更大的原因,依旧是女同志的光顾。 大概等了有十几分钟,就在程东都时不时低头看向腕表,整个人明显有些急躁时。 远处陶村军营的入口,一辆整体白色,还夹杂着一点蓝色条条的巴士车缓缓进入营区。 “来了来了。” “连长,卫训队的同志到了。” 一名老兵小跑着走到程东跟前汇报。 “废话,我自己长眼了。”程东没好气的骂了一声,随即抬手正正军帽:“各班注意纪律,不要东张西望,等着接下来安排。” 说完。 程东和霍林山两人,快速朝着训练场临近大道入口的地方跑。 等巴士停稳,卫训队带头的是一名少校,率先从副驾驶上下来。 程东和霍林山快步上前,抬手敬礼:“同志们辛苦了。” “哈哈,程连长客气。” 带队的少校回礼后,伸手和两位连队主官握了握手。 后续也不知道他们商量的什么玩意,反正新兵队列这边看到卫训队只留下八个人,剩下二十多人都被二连老兵带着,走的方向应该是别的新兵连。 瞧着程连长满脸笑意带着三位女同志,五位男同志,朝着队列这边过来时。 杨大力伸手戳戳陈默的肩膀道:“班副,不是说军医嘛,我怎么瞅着这帮人有几个跟咱一样,都是新兵啊。” “很正常。” 陈默瞥了一眼回道:“卫训队跟新兵连差不多,只不过我们是训练战斗班的兵,他们训练出来以后就是卫生员。” “有些新兵估计就是咱们这边的,跟咱也是同一批过来,被安排到卫训队培训了。” “真美啊,卫训队应该挺轻松。”杨大力抬手看着自己手腕上伤口。 再抬头时,满眼都是羡慕。 美个锤子。 陈默抿了抿嘴,杨大力有这种想法纯属是因为不了解,感觉卫训队的人挺轻松。 实际上,卫训队训练强度不比装步差多少,卫训队的教员都是医院的医生,除了有体能训练之外,还要背各种教材。 体能训练也挺狠,并且周期很长,卫训队一届从进去到出来,怎么着也要八个月才行。 反正陈默是没觉得,他们能美到哪去。 “同志们,简单介绍下。” 等程东走到队列前,他伸手指了指带回来的八个人。 “这几位同志,是今天负责教我们战场急救科目,等下以排为单位,各班班长,排长监督好,配合卫训队的同志们,完成教学任务。” “机会难得,你们也要好好学,新兵结束考核时会考核战场急救的科目,包括竞赛上,都会出现类似的科目。” “好了,以排为单位带开。” 程东交代完,就叉着腰站在旁边监督。 “一排一班二班三班,向右转,齐步走。” “二排,两路纵队跟上。” “四排,各班点下人数,带队过来。” 老炮是三排排长,他不整队,那其他排就只能带着新兵去别的地方集合。 列队的地方自然就留给了三排。 这眼瞅着新兵整个队列,人越来越少,最后就剩三排的19个新兵还原地未动。 那八个卫训队也在两两一组,分成四组准备跟排时。 冯俊岭悄悄的双手合十,口中振振有词的念叨:“女的女的女的,老天爷保佑,分个女的过来吧,妈的,我们这边全是老光棍啊。” “这办法有用?”杨大力瞄了一眼后,他也有样学样的在那念叨。 陈默扭头瞅瞅两个人,他寻思着,三排这边运气不会这么差。 毕竟二连总共就分了八个人,三女,两两一组,也就其中一组是两个男的教学。 四分之一的概率,运气应该不会这么差。 但想法很美好,现实却尽显潦草啊。 运气就是特么这么差。 最终人家一排,二排,四排都是一男一女搭档着过去教学。 唯独轮到他们三排时,很义气的负责兜底了。 两个男的其中一个是上尉,另外一个跟陈默他们一样,都是不带衔的新兵,长得又黑又壮实。 “妈呀,现在转班还来得及吗?”冯俊岭看到队列前面,负责教学的两人已经到位,他那整张脸拉得比驴脸都长。 属实是白祈祷了。 老炮站在远处光顾着看戏,没过来整队的意思。 还是七班班长王建勇快步上前,瞪着牛蛋大眼呵斥道:“都嘀咕什么呢?欠练啊?” “全体都有,立正。” “给你们介绍下。”说着,王建勇指向身旁的上尉说道:“这位就是今天咱们三排的教官冯文远冯教官。” “这位是冯教官的学员马恼。” “两位同志都是大老远过来,为我们传授授业任务,大家鼓掌欢迎。” “啪啪啪” 积极但不算热烈的掌声响起。 三排这边也基本认命了,没女同志就没有呗,能反抗还是咋滴啊。 “同志们客气了。” 冯文远看起来比王建勇和善一些,他抬手压了压,示意安静后,继续道:“下面咱们正式开始教学。” “今天咱们学习的科目是战场急救,需要每一名战士,都要掌握的基础能力。” “有谁知道战场上,最常负伤的部位是哪里嘛?” 冯文远目光扫向队列。 起初,老冯是没打算有人回应,这只是他从细节教学的询问惯例罢了。 但他忽略了三排这边,同样还有一位知识储备丰富,并且整天想着进步的人啊。 “报告教官。”陈默声音洪亮的答道:“战场最常受伤的部位是肩膀,腰腹,腿部。” “哦?” “哪位同志回答的?”冯文远诧异的抬头看向陈默:“来来来,你出列站到前面。” “是。” 陈默在一众新兵好奇的眼神中,大步走到最前方。 “你是依据什么判断,战场上最常受伤的部位是肩膀,腰腹和腿部的?” “报告教官,这不是我的判断,而是根据战术训练动作得出来的结论。” “据枪前进时,我们班长教我们的动作要领就是稍微侧着身体冲锋,这样迎面打来的子弹不容易正面穿透。” “受伤的话,那就是侧面最容易被子弹击中。” 听完陈默的理由。 原本蹲在远处观看的老炮,满脑子问号的抬头。 他怎么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教过? 包括八班的新兵,也在使劲的回想战术周,老炮说过的每一句话。 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有关子弹打正面,还是打侧面的教学啊。 冯文远倒是没纠结这些,他盯着陈默认真看了看,好半天才恍然道:“我说怎么刚才看着你有些眼熟。” “你就是七旅被人叫秀才的那个兵吧?” 嗯? 这下,轮到陈默惊讶了。 他确实认识卫训队的人,但不是1999年啊。 而是02年的时候,并且刚才他也仔细看了,没发现对方的身影。 这个冯教官是怎么认识他的? 可能是看出陈默的疑惑,冯文远笑着解释道:“不用奇怪,七旅写的新闻稿已经张贴到我们卫训队的荣誉栏了。” “上面还附带有你擦枪拆枪的照片,就是照片有些模糊,我一开始没认出你。” 听到冯文远这么说,旁边的七班班长王建勇也笑道:“没错,旅里的新闻稿,拍完的第二天就出来了。” “咱们连部门口的荣誉栏就贴着呢,你应该是没注意,等训练结束自己去看看吧。” “那个标题《热爱祖国,强我国防》,就是写你的新闻稿,还配有对应的照片,听连长说军区可能会酌情给予嘉奖,但目前还没落实。” “这些老炮没跟你们说吗?” “我” 陈默张了张嘴,绕是平时能说会道的他,这时候也崩不出话了。 老炮说个锤子啊。 他们新兵一般情况下,没人会去连部那边晃悠,加上这几天,不是扫雪就是练习各种战术动作。 累得跟孙子似的,谁没事去那溜达啊。 这突然整成名人了,自己竟然不知道? “哈哈,还真是你。” 听对话,确认了陈默就是秀才后,冯文远点点头:“你刚才说得很对,战场上最常受伤的就是手臂,腰腹和腿部。” “但你说得只是子弹穿透伤,随着大口径武器列装,炮火覆盖加强,战场上脑袋也很容易遭受到创伤,并且会非常紧急。” “咱们今天,就先从脑袋包扎开始学习。” 冯文远招呼马恼去旁边提药箱,又招呼陈默也过来当助手。 把三排新兵都叫到跟前,细致的教学。 随着教学渐渐深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原本在远处监督的老炮,还有七班的王建勇都没了身影。 战场急救的科目陈默都会,所以,教学过程,他听得也没多认真。 趁着观察包扎手法的空挡,他抬头左右看了看。 没发现老炮的身影,恰好看到远处宿舍楼方向。 程东身后跟着黑压压的一群老兵,正在宿舍楼前徘徊。 卧槽?! 陈默内心一紧,猜测这应该是在检查内务。 说实话,如果一直认真学习战场急救,没发现也就罢了,陈默基本想不起来这件事。 可看到了,就不可能无动于衷啊。 陈默一直抬头盯着宿舍楼的方向,很快被八班的新兵给注意到。 好巧不巧的。 当他们沿着陈默目光,抬头看时,正好看到二栋一楼窗户口,一床棉被“嗖”的飞出来,重重的摔到地上。 尽管隔着上百米,八班众人心还是猛揪了一下。 连带着呼吸都开始分段,一股紧张的氛围,在几人心底蔓延。 “班副,这是不是又开始检查了?”杨大力有些傻眼的望着远处:“我怎么记不清楚早上的盆都摆对了没。” “你们谁有印象,我的盆都摆对没?” “我特么上哪知道去,我自己都想不起来门框擦没擦了。” 冯俊岭压低声音,内心慌乱的说道。 “班副今天你修的被子,好好回忆下,没忘记修我的吧?” “妈呀,角落里也不知道擦干净没,谢天谢地,可别出状况了,只要拿到红旗,让我中午不吃饭都行啊。” 八班这边,发现内务大检查,都没心思学习急救包扎手法了。 主要是每次想起老炮的惩罚,那是从心底里冒冷汗,四肢发软,不寒而栗啊。 “行了行了,都把心放肚子里。”陈默眼瞅着这边都慌了神,他压低声音劝慰道:“别管那些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反正咱们今天早上都没偷懒,该收拾的都收拾差不多了。” “真拿不到也无所谓,尽力了。” 经过陈默的劝说,众人心里总算安稳了一些。 其实这时候说什么肯定没问题,一定能拿到流动红旗根本没什么用,只会加重班里忐忑的心思。 毕竟八班的人,就是因为这个事紧张呢。 鼓励的劝法,不如认命式的引导,反正都这样了,还有啥可怕的? 其实不止是八班这边的新兵紧张啊。 老兵也没轻松到哪去。 内务大检查表面是检查新兵的成果,可实际上,就是在综合他们这帮班长教学和监督的力度,是否到位。 新兵拿不到成绩,或者做得不像样,顶多挨顿收拾呗。 老兵就不行了。 尽管装甲侦察连编制大,人多,二连不像其他新兵连,班长都是各个连队拼凑,他们这边都是侦察连自己人。 可就是因为自己人,程东才会收拾的更狠啊。 一群人刚从四班宿舍出来,走进五班。 程东连被子都不看,专门朝着犄角旮旯的地方伸手摸,摸完门顶摸窗框,摸了一遍没看到灰尘,再蹲地上检查。 当看到其中一处床铺底下的小黄盆中,毛巾折叠的那一面,没把星星露在外面。 程东起身一脚踢在黄盆上,目光又扫过棉被,发现有两床棉被棱角没修好,看起来有些塌,他抓起棉被顺手“Duang”的一声,撞开窗户,飞向外面。 “这就是你们监督这么长时间的结果?” “啊?” “下一个班。” 程东带头走向二楼的六班,后面一群班长大气也不敢出的跟着。 如果平时的话,程东还真没这么认真的,扣过这些细节。 就算做得不到位,骂两句踹两脚,这事也就过去了。 但这不是年底了,加上评功评奖,还有即将换衔,旅里给的转衔指标,能额外提报的就那几个。 都是连里的战友,帮谁不帮谁也都是麻烦事,所以公事公办严格点比较好。 论功行赏。 六班,七班,程东总是能挑出点不如意的地方。 其实像这种老宿舍,墙面都斑驳了,有些地方还渗水,墙壁外层的白批灰“嗖嗖”的往下掉。 你就是收拾的再干净,过一两个小时,角落里总能落点白灰。 只不过来到八班时,程东推开门,并没有像刚才那般火急火燎的找毛病,他先抬手摸了摸门框。 发现没灰后,还特意点点头:“嗯,你看看人家八班,收拾的就是干净。” 闻言,后面一群老兵抿了抿嘴,虽暗自腹诽,却没人敢吭声。 主要是这周,人家八班的内务,确实看着不错,比起上次的潦草和凌乱,强了不是一点半点。 就在一群人走进宿舍仔细查看时,二栋宿舍楼下,梁红杰手中拿着一份文件,火急火燎的冲到楼上。 跑到八班门口,看到程东在这。 梁红杰松了口气,随即伸手满脸喜色的喊道:“连长,下来了。” “军区对秀才的嘉奖通知下来了。” 什么?!! 原本在八班,四处寻找瑕疵的老兵心头一惊,扭头看向梁红杰。 程东更是一个箭步冲向门口。 “快,拿来我看看。” 程东夺过文件,拿在手中,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文件顶端开头,那一排红色的字体。 《装甲7旅关于陈默个人嘉奖授予通知》 第七十二章 再踏征程第一站——训练标兵 “哈哈,霍胖子还真有两下子啊,看来没白往司令部跑。” 程东拿着文件时,那笑容就跟剥狗现场似的,满口大黄牙全露在了外面。 新兵受到军区嘉奖,这不单单是对新同志的认可,更是对他们侦察连工作的肯定,以及表彰啊。 他是连长只管监督各班训练,但谁表现好,若是往上提报或者宣传的话,这种活都是指导员代表连支部来运作。 可以说,陈默的嘉奖能下来。 抛开他自己的努力之外,指导员跑前跑后的宣传力度,更是功不可没。 这猛的看到秀才的嘉奖通知。 正在检查内务的一群老兵,也都没了心思,一股脑的围到跟前,羡慕的伸着脖子查看。 还有人试图从程东手里,把文件给拽走。 “去去去,狗日的,别摸。” “想要的话,你们也给老子再培养个秀才出来。” 程东将伸过来的爪子一个个拍开,他左手拿纸,右手叉腰笑道:“妈的,都别急,等老子给你们念念。” “经六十三集团军军部党委1999年,1月21日研究决定,授予装甲七旅新训二大队陈默同志“训练标兵”的称号,特此鼓励。” “啧啧啧,真好啊。” 程东将手中的文件翻过来调过去的看,明明没几行字,却硬是被他折腾好一会,才将文件递给梁红杰:“指导员接到通知了吗?” “接到了。” 梁红杰急忙点头:“还是指导员安排我过来说一声,他现在正准备去旅司令部一趟。” “司令部?去那干什么?”程东怔了怔神。 “好像说是要去司令部拿着新兵嘉奖,跟上面商量商量,增加连里留队的名额还有换衔的福利。” “行,我知道了。” 程东点点头,他跟老霍搭档也有好几年的时间了,两人虽经常吵嘴,但大事上还是蛮默契的。 以前没被划分到63军时,程东经常跟军务科干仗,但每次他带头去干仗,霍林山总是能在后面为他找好各种理由。 提前去师政治部甚至是政委那,告军务科的状,尽量让程东的行为看起来合情合理,不至于被上面秋后算账。 俩人都是老搭档了。 “那什么,嘉奖的事先压着,等卫训队教完今天的急救科目,晚上统一召开大会表扬。” “嗯,这次八班的内务真不错,应该能拿第一。” 程东背着手,在宿舍里转一圈,确实没发现什么瑕疵后。 这才带着十几个班长,浩浩荡荡的杀向三栋宿舍。 训练场上。 八班的新兵在学习包扎时,眼神时不时的飘向宿舍楼方向。 那模样真是要多猥琐就有多猥琐。 一边听课,努力装出认真学习的样子,一边抬眼,始终注意着八班窗口,观察着有没有表演空中飞被啥的。 当他们看到连长,还有老炮他们,从中间那栋宿舍楼下来,众人才松了口气。 “班副,没看到咱们的被子被扔,应该稳了吧?” 杨大力忐忑的看向陈默。 “嗯,我也没看到,应该没啥问题。”陈默点点头。 听他这么说,八班的人,这才彻底放松。 可紧接着,更大的难题来了。 刚才教官讲解包扎头部和腰腹,肩膀细节时,他们人是围到跟前了,问题是既没听也没看。 如今冯教官给他们每人都配发了三角巾,绷带,夹板之类的东西,让自行练习时。 杨大力,冯俊岭,朱改团几人彻底懵逼了,傻了吧唧的僵在原地。 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 眼瞅着人家七班,九班都开始两两配对,搭档着练习包扎。 一个个讨论的热情高涨,跃跃欲试。 只有他们八班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冯文远看得有些奇怪,他从旁边走过来盯着几人看了一眼:“你们怎么不练习?” “是不是还有什么地方不懂?” 说实话。 卫训队的教官还是蛮和气的,至少比起老炮那种要么爱答不理,要么逮住一个人狠收拾的性子,强多了。 几人遇上这么和气的教官,刚想顺着教官的话往下说。 让他再教一遍时。 原本站在一旁的陈默,突然踏前一步开口道:“报告教官,没有。” “我们马上开始。” 陈默说完,他从杨大力手中拿走三角巾,抬起脚尖点了点地面说道:“你躺下,咱们两个一组,练习头部包扎。” “俊岭你和改团一组,老魏,你和老岳一组。” “李志昂你跟我一组,咱们三人一组慢慢练习。” 陈默是班副,加上由他解围,众人反应速度都不慢。 杨大力也心安理得的往地上一趟,他刚想询问,为啥不让教官再讲解一遍时,偏头就看到老炮已经从三栋宿舍的方向过来。 可能是训练场上,到处都是各班练习包扎,人太多,压根没注意什么时候,老炮都走到了距离他们十几米的地方。 “好险啊。” 杨大力抬手拍了拍胸脯,这要是让老炮过来,看到人家别的班都学会了,并且开始练习,而他们还在被教官教。 天知道以老炮那脾气,又会在心里怎么惦记他们。 “班副,你是看到班长过来了吧?” 杨大力又扫了眼站在四五米外,盯着他们几个练习的老炮,他压低声道:“班副,你这招好用是好用,但是不长久啊。” “你会包扎吗?” “把“吗”字去掉。”陈默咧嘴很是自信的笑了笑。 不就是个头部包扎嘛。 那有啥难的? 他把自己的工具和绷带,一股脑塞给蹲在旁边李志昂,而后双手麻利的将三角巾底边折迭大约三公分宽,底边正中的位置放在杨大力眉间上部一指的距离。 拽住三角巾两个底边交叉着,绕过耳朵绑到脑袋后方,用力一拉打成结。 都没见他手上怎么动作,一个标准的帽式包扎法就算是完成了。 这一幕,搞得旁边冯俊岭和朱改团他们,都有些傻眼。 尼玛,本来大家都不会,那不是挺好吗,自己蹲着摸索也没啥压力。 可班副突然把杨大力的头包得那么漂亮,换个花色,都能当头巾用了。 众人顿时慌了神。 再说了,你会就会呗,好歹动作慢点,留给其他人一些抄作业的机会啊。 不止新兵懵。 就连老炮看到陈默包扎的手法,都觉得有些意外,他知道陈默接受新事物能力强,学习速度也很快。 但却没想到这个快,能用到任何科目上。 前几天拆解枪支就让他大开眼界了,没成想,这种看似简单,实际上很难掌握要领的包扎,也能这么快? 包括冯文远和马恼两个人也被吸引,围到跟着蹲着。 老炮站得远被挡住了视线,他同样挪动脚步,走到陈默身后站着。 事实证明,表现好的兵,确实很容易受到关注啊。 而且这个关注,是方方面面的。 “秀才,我看你手法挺不错,你试着给这位同志包扎下腿部,按照左小腿开放性骨折方法包扎。” “这个我刚才教过你们。” “是。” 陈默听到教官要求,他快速点点头,新兵首次接触的战场救护科目,都属于入门级中的入门级。 不需要考虑救援环境,也不需要考虑外在的条件,只练习包扎手法就行。 陈默回想了下刚才教官讲的通气,止血,包扎,固定,搬运的要领后。 他随手扯下杨大力头上的三角巾,也不管这玩意被几个人摸过,更不管脏还是不脏,顺势塞到老杨的嘴里。 “哎?唔?!!” 杨大力虽说憨点吧,可他又不傻,明明听到教官说得是小腿开放性骨折,跟自己嘴有啥关系? 但这时候谁关注他啊,伤员就是躺到地上的橡皮人,没有发言权的。 陈默快速将上衣脱掉,迭起来垫在伤员的脑袋下面。 这一连串的操作,直接把附近两个班的新兵也给整不会了,纷纷起身围过来观看。 老炮和冯文远两人都没吭声,一个蹲着,一个站着只是安静的观看。 陈默拿起夹板轻轻摁着杨大力的左小腿,用绷带配合着夹板一点点固定。 “不要担心同志,马上好,你的伤不重。” “深呼吸,有点头晕很正常,腿部不要动,好,慢慢来。” 整个过程,陈默还会和伤员时不时沟通。 可怜的大力,嘴里被塞上三角巾,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瞪着眼瞅着自己的腿被缠成一圈又一圈。 眼看陈默都快完成固定时。 旁边一直观察的冯文远又开口道:“腹部被弹片擦伤,需立刻施救。” “是。” 陈默点点头,把左小腿固定好,他顺手掀开了杨大力的上衣,毛衣,秋衣.然后一个黑黑的肚皮呈现在众人眼前。 有人忍不住咧着嘴傻笑,但也有人沉默着不吭声。 陈默抿了抿嘴,其实吧,九十年代挺常见这种不洗澡,肚皮上已经看不到原来肤色的情况。 加上来部队这么久,根本没人管你洗澡不洗澡,按照规定又不允许光肚子睡觉,大家也就心照不宣了。 可老杨这情况,属实有点严重,当着二十多人的面曝光。 他已经认命似的躺在地上,闭着眼,庆幸嘴里被塞上三角巾了。 陈默从李志昂手中接过消毒棉,在腰腹的位置上擦几下,然后拿出绷带固定好消毒棉,开始绕着肚子缠圈。 冯文远一直看着,目光注视着七旅的秀才,欣赏的意味也越来越明显。 因为在他眼里,眼前的新兵悟性相当可以,知道给伤员垫一下舒适点的姿势,还知道用言语宽慰伤员。 第一次接触,就能做到这么全面,非常难得。 比他们卫训队那些兔崽子,刚开始学的时候强多了。 包括一直到现在,卫训队还有很多新兵班的成员,他们哪里管伤员啥感受啊,只要说哪里受伤。 压根不管三七二十一,冲上去就拿着三角巾使劲缠,绷带使劲勒,要是不把伤员勒得哇哇叫,都不算合格。 每次搞得血是能止住了,可气也差不多止住了啊。 后面冯文远又连续模拟了几处伤势,陈默也都没有犹豫,指哪里就缠哪里。 硬是把原本刚强的杨大力,给缠成了娇柔的“杨黛玉”才算是放过他。 原本八班的新兵都以为,战场急救科目,班副已经掌握了动作,接下来一天就可以很轻松时,才发现自己错了。 并且错得非常离谱。 包扎只是学习其中一环,也是最简单的一环。 后续还有通气,三排的新兵看着人家一排,二排,四排都有小姑娘在那展示人工呼吸的要领,而他们这边只能面对又黑又壮的马恼。 心里那叫一个郁闷啊。 这还不算完,人工呼吸的通气学会后,还有操运,后送等等环节。 要么两两一组,拖着伤员侧姿匍匐,要么三人一组,两人抬着担架,其中一人躺担架上,在训练场狂奔。 这狂奔可不是让你好好的跑,为了更好的体会到伤员的行动不便。 有人腿上夹着夹板,有人浑身缠满绷带,这种的好歹还不疼,只是行动不便。 止血带绑到大腿上,那玩意才是真的疼啊,比特么真正受伤都疼。 训练场上经常能看到抬着担架的新兵,跑着跑着,突然一个趔趄,连自己带担架全都撂到了地上。 还有更厉害的,运输伤员过程中,在后面抬担架的那个跑着跑着,自己跑到了最前面。 就剩一个人抓着担架在地上操着地跑,全靠伤员自己用手扒着担架的边沿,好悬没把伤员给玩死啊。 发生这种情况,故意的人也有,但那占极少数,大多都是腿上行动不便,被木板固定着,腿压根不会打弯。 跑的太快停不下来导致的。 总之,老炮口中轻松的一天,一直练习到下午五点,天都黑透彻。 等卫训队的人坐车离开后。 八班的人累到彻底瘫在地上。 “哎妈呀,什么战场救护,这纯属就是折磨人啊,都不如练习战术动作了,那好歹不用绑着腿。” 冯俊岭蜷缩着身子坐到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手一直揉着大腿,他就是被止血带勒到一天摔十几次的那位。 “妈的,你还好意思说?”魏家豪咧了咧嘴骂道:“你们这帮不讲义气的,下午抬担架把我扣到地上六次,指望你们救我,都不如我自己爬回来。” “还说呢。”杨大力愤懑的接话:“那是我想摔你啊,我头上缠着绷带就露一只眼,腿上绑着固定板,腰上四处枪伤,一处弹片擦伤,都被缠成木乃伊了,我能抬担架救你,都算我坚强。” “妈的,也不知道咱俩谁像伤员。” 陈默坐在跟前听着几人吵架,他没啥兴致开口。 这训练的时候不显,也没想起来,如今休息了,他想去连部门口,看看荣誉栏里自己的新闻稿。 按说卫训队都被张贴,那应该82旅也能看到。 就是不知道,那帮摩步兵看到后,会不会感觉到压力。 按照时间线推算,入营一个月前后,摩步铁脚板连那边,应该也要尝试扛着八二无后坐力炮筒尝试了。 他这次提前了,并且抗的还是100迫,估计摩步那边,会有不少压力吧。 陈默心里想着,他简单休息一下后,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正准备出发时。 “哔-哔哔。” “全体集合,速度快,各班清点人数。” “集合了。” 陈默听到哨声,也顾不上看啥新闻稿了,扭头提醒一声,八班的人列成一队。 一瘸一拐的朝着队列走去。 等各班汇报过人数后,消失了一天的连长程东,他手中攥着一份文件,一个红色的荣誉证书,一面崭新的红色旗帜,来到队列跟前。 不是大家眼尖,主要是连长的动作太高调了啊。 他是举着证书和红旗走过来的。 “同志们,认识这面锦旗上的四个字嘛?”程东一张黑脸都快笑成了发皱的煤球。 “报告,是训练标兵嘛?” 站在队列最前方的新兵,伸着脖子使劲的朝旗子上瞄。 “没错,就是训练标兵,这是军区给予我们二连一位新同志的嘉奖。” “你们知道这份嘉奖有多难得嘛?” “就这么跟你们说吧,咱们63军,今年共计入伍8366人,而目前为止,由军区下达的嘉奖只有这一个。” “这是多大的荣誉,你们可以自己想想。” “好了,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陈默同志上前领取嘉奖。” 啪啪啪啪 队列中的新兵使劲的鼓掌,起初他们听到“陈默”这个名字时。 还一脸纳闷呢,寻思着二连啥时候又出一个猛人。 可看到是秀才从八班队列出来,众人才恍然大悟。 这也不怪他们啊。 那些老兵还有连长,整天秀才秀才的喊,别说新兵了,很多老兵都不知道秀才的真名叫什么。 其实陈默听到自己的名字时,他也被惊讶到了。 军区的嘉奖啊。 前几天他只敢想想,虽说旅级单位或者师级单位只要出新闻稿,军区大概率会打电话了解下状况。 如果真具备很好的表率性,有代表意义的行为,军区是不会吝啬一个嘉奖的。 但话又说回来了。 这些只是按照惯例是这样,很多时候只要过程发生一丁点偏差,军区关注不到,或者有别的单位提前报上。 嘉奖就下不来,就像连长说的,一整个军区今年八千多新兵。 陈默就算再有信心,也不会头铁到觉得自己在八千人当中,背景,以及个人能力,全方面超过别人啊。 “恭喜了,秀才。” 程东看着走上前的陈默,他欣慰的抬手拍了拍陈默的肩膀。 “谢谢连长。” 陈默抬手敬礼,望着眼前的红色锦旗,大红荣誉证书。 他深呼一口气。 荣誉所带来的激励,是其他东西永远无法比拟的,更何况这还是军区颁发。 这是他再踏征程,首次收到的回馈啊。 值得纪念。 第七十三章 预备打靶,这也太不尊重81杠了 新兵连的表彰大会,现场并不算隆重,但胜在足够新鲜啊。 新兵从进军营开始,每天都在和骂人的班长,冷硬的土地打交道。 整天被教导各种纪律,自律,听得耳朵都快出茧子了。 如今,突然看到他们天天都在做的事情。 竟然可以获得大红色的嘉奖书,还能获得比内务红旗都要大,都要鲜艳的“标兵旗”,并且属于个人时。 这让整天觉得难捱的新同志,对于荣誉的渴望。 在此刻,攀登到了最顶点。 尤其是看着秀才,这个平日里经常被班长夸,被连长挂在嘴边提,现在一手捧着嘉奖证书,一手拿着训练标兵的红旗。 站在台上,展示的时候,那副由内而外的自信。 更是让二连全体新兵羡慕,发自内心的羡慕。 这种奋进,渴望立功的种子一旦被种下,可没那么容易被转移或者抹除啊。 啪啪啪. 自发的掌声越来越激烈,队列旁边观看的老兵,也在鼓掌。 程东见状他点点头,后腿两步,把发言的位置让给陈默。 他可是知道自家这位秀才的口才,那是连自己都要屡战屡败的好使啊。 陈默倒也没有扭捏,发表感言这方面是他的专长。 等到队列中的掌声渐渐落幕。 众人抬头看向自己时。 陈默挺了挺胸膛大声道:“同志们好,先做下自我介绍,我叫陈默,来自新兵二连八班,我的班长叫周勇杰,同时兼任三排长。” “从进入军营开始,很多班长,包括我们的连长,指导员一直都叫我秀才。” “秀才这种称呼,说实话我蛮喜欢,因为这个名字代表着才能出众,哪怕放到古代,都能免除徭役,见知县不用行礼等等特权。” “但我知道,称呼只是一种调侃的方式,投身军旅我不能依靠一个名头去活着,班长告诉我,穿上这身军装就是选择了责任与担当。” “起初我也不懂,这个责任到底是什么,这个担当到底指哪些。” “但现在我明白了,因为我们是军人,军人与生俱来就是代表着祖国的钢铁脊梁。” “当我们穿上军装时,这是国家和人民在赋予我们使命,当我们握紧刚枪时,就是我们承担这份使命的开始。” “不管遇到怎样的困难,使命在身,责任在肩,我们都要保持军人的坚毅和毅力。” “因为只有这份坚毅,才能撑起我们钢铁脊梁,才能守护万家灯火,才能为国家和人民贡献更多的力量。” “我感谢部队能给我穿上这身戎装的机会,也感谢老兵班长的谆谆教导,更感谢连长和指导员的督促。” “谢谢大家!!” 陈默说完,将右手中的证书递到左手,立正身躯抬手敬礼。 啪啪啪啪 又一轮更加热烈的掌声响起,尽管很多新兵听得有些云里雾里,可这并不妨碍他们觉得有道理,并且很想鼓掌的劲头啊。 程东也在一旁鼓掌,只不过他的神情多少带点尴尬。 “怎么了?”指导员霍林山注意到连长的脸色有些不对,他撇了撇嘴低声道:“觉得不好意思了?” “看看人家秀才的觉悟,再看看你,一开始还看不上人家,你的思想就是有问题,偏见。” “听到新兵感谢你了,老脸挂不住了吧?” “滚滚滚。” 程东被说得有些恼羞成怒,抬脚踢了下老搭档,带头再次鼓掌。 他尴尬就是因为陈默开口提起“秀才”这个称呼,其实一开始,这种外号真不是什么好话。 部队里面,尤其是侦察连这种地方,秀才代表的是手无缚鸡之力,多少还带点“书生误国”的那种迂腐。 在老野这种一线单位,比较厉害的外号都是那种像穿甲弹,坦克,铁头,飞毛腿之类的,一听就知道不好惹。 表彰大会结束。 连长宣布解散后,老炮带着八班的人昂首挺胸的回到宿舍。 这班副被授予训练标兵的热乎劲,还没下呢。 众人又发现,中午时还没挂上的内务红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铁皮柜跟前的墙壁上。 “乖乖,咱班真是第一啊?”杨大力走进宿舍,瞪眼看着内务红旗,又看看陈默手中的训练标兵红旗。 咧嘴笑道:“咱们班两个红旗了啊,要是我也能再争一面,那就是三面红旗,光是想想都美啊。” “这么算的话,如果我也能争一面,那就四面了。” 冯俊岭在旁边咂了咂嘴,他不是说俏皮话,而是真这么想。 老炮对于新兵之间这种沟通,向来不怎么管。 年轻人嘛,爱贫嘴,活泼点都是应该的。 只要训练积极,思想不出问题就不会管太宽。 他走到铁皮柜旁拿出自己的会议本,随即拍了拍手道:“行了行了,趁着晚饭前,先开个班会。” “等会班副负责把标兵旗挂宿舍,荣誉证书放好,这是你在部队获得第一份嘉奖,以后要再接再厉。” “是。” 陈默快速点点头,其他人也搬着马扎聚到一块。 “今天班会就说两点。”老炮翻开手中的本子,表情认真道:“第一点,就是前两天跟你们都说过,新年之前要换装,你们也会提前授衔。” “最近咱们连里,可能会过来不少单位的人,来观看训练成绩,还有各班的表现。” “你们自己可以酌情一下,他们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提前摸一摸谁的训练表现好,各单位会根据花名册,提前定你们下连后的去处。” “碰到这些人,你们可以不搭理,也可以问得详细一些,如果拿不定主意来找我询问都行。” “现在义务兵改为两年制,也就是说接下来自己想好要去的单位,至少要呆两年,如果有需要也可以来找我,我帮你们找人。” 老炮这番话,说得真可谓是相当真诚了。 他也确实有这个能力,把八班以后下连的人都给安排到想去的单位。 只是可惜,很多新兵压根抓不住这种难得的机会。 因为他们听不懂。 目前杨大力他们,还寻思着下连能跟陈默一块呢。 但凡谁私下找老炮说声想去公务班,想去驻训场,甚至跟隔壁班的吕军一样,去干休所。 以老炮的性子,大概率不会拒绝,并且会帮忙。 按陈默的猜测,像老炮这种情况,八班很可能是他从军生涯中,带的最后一届新兵班了。 以后新兵再入营,根本不会让这种资历的老兵出来带新兵,属实是大材小用了。 “第二点我先前也说过,体能周,战术周过后,咱们这边的训练安排会进行统一。” “也就是各项训练都要接触,为竞赛做最后的冲刺,从明天开始出操一律打背包,带枪。” “训练各方面严格扣及格成绩,各班会分开练,哪项科目不达标,就重点抓哪一项。” “行了。” 老炮合上会议本,起身道:“班会就这么多内容,班副把内务旗挂起来,然后带队去饭堂吃饭。” “解散。” 时间一天天过去。 很快来到1月31号,按训练周来计算的话,也就是他们新兵二连开训的第六周。 这段期间。 训练安排,就跟老炮在班会上强调的情况差不多。 训练章程依旧被安排得满满当当,但各班不会再统一拉共同的科目。 为了接下来的竞赛安排,各班班长根据班里新兵训练情况,分开科目练习,哪个科目成绩不理想。 就抓住这个科目死磕到底。 八班也不例外,前几天一直练习跑障碍,投弹以及拉单杠,把班里众人折腾的够呛。 因为综合练习可不是之前掌握要领,学会就行啊。 就比如四百米障碍跑,按要求是必须跑进一分四十秒,达到及格标准那就万事大吉。 如果谁达不到。 那惨了,老炮会盯着你一直跑,一上午能让跑三十多趟。 差点把心脏都干冒烟了。 知道三十多趟什么概念嘛?差不多合算下来连休息带重新跑,八分钟一趟。 大冬天北风呼呼的吹,硬是能把人跑到头顶冒白烟,浑身热气腾腾跟特么要修仙似的。 投弹那就甭提了,及格成绩三十米,老炮取个平均值,每次投弹距离不能低于35米,只要有一次不达标。 那妥了,做好手臂抡圆了,连续投一个小时的准备吧。 练一上午下来,手臂能酸到握不住筷子。 引体向上更狠,要求是连续不间断,期间可以选停三秒拉够十五个算及格。 但谁做不够,或者坚持不住,腰带直接当做绳子把人手臂吊到单杠顶端,一吊至少三个小时起步。 好不容易这三项及格后。 八班就整体进入据枪期,立姿,站姿,跪姿轮番上阵,反正除了早操是跑步外,白天训练据枪,晚上夜训时还是据枪。 按老炮的话说就是,瞄不瞄不要紧,能不能瞄准目前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作为一个兵,首先要学会拿枪,保证枪在手中几个小时,能做到手不抖,腿不晃,眼不花,才有资格接触打靶。 31号上午十点。 陈默他们跟往常一样,正手持着81杠,练习立姿射击动作。 81杠属于最废手的一款枪,咱也不知道规定是从哪传过来的,练习战术动作时必须把枪搞出动静,也就是拍下弹匣。 一天训练下来,如果拍的勤,能拍上百下,弹匣是没事,可手每次都能肿成猪蹄。 哪怕练习立姿据枪,也必须左手反着托住弹匣,枪托顶住肩窝,右手握住握把 眼看着坚持了快一个小时,老炮还不见人,杨大力压低声音道:“班副,你还能坚持住不?” “我真快不行了。” “再挺挺吧。”陈默咬着牙,满头冷汗的回应着,不咬牙不行啊。 八班别的兵立姿据枪都是用子弹带,在枪管的位置挂两块砖头。 唯独他与众不同,枪口的位置硬生生挂了七个水壶,那家伙,从高排到低,最底下那个几乎挨着地了都。 那没办法,表现好的兵,就要有不一样的特权。 这七个水壶,只有一个是陈默自己挂上去,剩下三个都是老炮挂的。 至于那三个,有两个是程东巡视时观察了一会,觉得秀才还没到极限,所以挂了两个。 最后一个是指导员挂上去。 “班副,你真能挺啊,七个水壶都还能坚持,要是换我怕是早就不行了。”杨大力咧着嘴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因为他也难受。 朱改团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他歪着脑袋使劲眨眨眼:“真不知道这日子啥时候到头啊,你们说打个枪而已,天天挂这玩意有啥用啊?” “马上要竞赛了,不让咱们打枪,拿什么赢人家。” “现在让你打,能打到靶子上吗?” 众人正发牢骚呢,压根没注意什么时候,老炮已经走到了他们身后。 突如其来的声音,突然在耳旁响起,朱改团吓得差点把枪甩出去。 其他人也被这声音吓得心脏“咚咚”乱蹦,额头上呆毛根根竖起,紧紧闭上嘴巴没敢吭声。 “说啊?”老炮背着手绕到队列前:“不是想打枪吗?问你们能不能打到靶子上,怎么不说了?” 问话时,当老炮看到陈默枪上挂那一串水壶时,他也愣了一下:“谁挂上去的?” “报报告,是连长和指导员。”陈默艰难的开口。 “瞎闹。” 老炮皱了皱眉,把水壶全部取掉后摆了摆手:“你们也休息吧。” 此言一出。 八班队列瞬间倒塌,一个个放下枪使劲的揉着手臂,尽管最近一直练习据枪,可动不动就一个小时起步,他们根本没法适应。 陈默手抖得也跟卖冰棍的老太太似的,蹲在地上,用力的揉着肩膀。 七个灌满水的水壶啊,他们用的这种87式水壶虽说自身重量轻,可灌满水差不多有三斤重,合起来有二十多斤,陈默都不知道自己这半个多小时是怎么瞄的。 看着众人都在修整,老炮干脆盘腿往地上一坐:“刚才问你们的,以为我开玩笑?” “今天连里要组织射击,连里没实弹,侦察连那边已经开始往这边运输子弹。” “等下各班,每人先配发五颗子弹打靶,用来校枪,校枪是卧姿一百米胸环靶。” “现在趁着靶场还没人,可以去练习练习瞄准。” “去吧。” 听见老炮说要打枪,原本坐在地上揉着手臂的众人先是一愣,相互看了一眼。 都有些懵。 主要是刚才还在抱怨没机会打枪子,这幸福来得也太突然了吧? “班长,真的要打枪?”杨大力傻不愣登的开口问道。 “怎么,需要我再好好跟你解释解释?” 眼瞅着老炮右手摁地做势要起身,老杨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急忙后退。 反倒是陈默从容的多了,他左右扭头看看训练场,开口问道:“班长,靶场在哪?” “咱们没靶场。”老炮抬手指了指连部东边道:“你们从那边过去,汽车连有打靶的地方。” “进到汽车连右转一直走,就能看到西北角那里的空地。” “连里已经有人过去画线,你们去吧。” 位置都这么精准的说出来,肯定没问题啊。 陈默拎起枪咧嘴大声道:“全体都有,列队。” “目标汽车连,齐步走。” “压二一,压二一。” 一群人背着枪,迈着步子离开训练场。 等陈默扭头看不到老炮时,他扬了扬手中的长枪笑道:“兄弟们,冲啊,目标靶场。” “冲啊!!” 一众新兵犹如脱缰的野马,在连部前的大道上狂奔。 天天据枪,练到做梦时都在吐槽据枪难受。 如今终于能动真格了。 连陈默都忍不住轻吐一口气,带着人冲向汽车连。 新兵连和汽车连,连接的入口处,有一站一坐两个哨兵正在执勤。 看到他们这帮新兵蛋子涌过来,连眼皮都没抬,看都没看就给放行。 起初,陈默还以为只有他们八班这么特殊,可以提前看地形呢。 没成想。 等他们抵达人家汽车连的靶场后,不到五分钟,整个新兵二连各班几乎都到齐了。 那家伙,个个龇牙咧嘴,脸上的笑意比过年的猪都难压,还没到过年呢。 气氛整得比过年都喜庆啊。 八班来得早,也确实占住了好位置,几人趴在老兵提前用白灰画的线跟前,伸着枪在那瞎几把瞄。 这靶场线是画好了,可靶纸什么的都没装呢。 陈默没那么大的兴致,他只是坐在地上,怀里抱着枪。 听朱改团在那里,给八班的人讲解射击要领,至于经验打哪来的,咱也不知道。 反正听着什么“改变瞄准点”,“放缓开枪速度”,“全程随鸟而动”听起来像是猎枪打鸟得来的经验。 一个人讲,六个人听,五个人当真,还很严肃的在那点头捧哏。 陈默听了一会,他咂了咂嘴。 起身挪挪位置,尽量坐得稍微远一点,主要是朱改团教学完毕后,冯俊岭也开始上场,讲解自家鸟铳的使用方法。 要不怎么说艺高人胆大呢,还都是新兵蛋子呢,射击这种事有人敢教就算了,竟然还有人敢听。 属实是有点不太尊重81杠。 陈默这边正坐着无聊时,远处的新兵突然开始躁动,人群朝着一处聚拢。 他跟着起身朝远处张望。 看到有十几个老兵拿着靶纸过来,其中还有三名老兵,每人怀里抱着没多大的绿色木箱。 那种带着年代感,并且箱子表面隐隐约约印刷着很多白色小字。 一看就是子弹箱啊。 第七十四章 报告,那有啥不敢的? 没兴趣听八班的“射击专家”分享经验,陈默提着枪,起身拍拍屁股朝着人群聚堆的地方凑热闹。 挤得近了。 陈默看清楚那三名老兵,抱的箱子装的就是子弹。 盖子还没打开,但看箱子正面白漆印着“7.62×39mm”,数量1440发,重29kg。 一看就是装7.62普弹的那种箱子。 这可是新兵射击啊,都还没咋地呢,就抱过来三箱子弹,让陈默再次感慨了下装甲旅的经费是真厚实。 不像摩步,扣扣搜搜的。 弹药箱被撬开,第一个箱子不是满的,里面只有一个铁盒,旁边老兵把铁盒拎出来,放在弹药箱上。 跟拆饮料瓶拉环似的,绕一周把铁条拉掉,老兵拿出里面的包装标签看了看,放在脚下。 铁盒里面装的,就是一包包用黄色油纸,包装的子弹。 负责拆箱的老兵,看陈默蹲在旁边看,他扭头笑道:“秀才,不用稀罕,到时候下连就到我们侦察连,打子弹能打到让你吐。” 说着,老兵还特意捡起包装标签,指着上面的日期炫耀道:“看到没?前两年生产的子弹,但是被拆了包就必须一年内打完。” “今天这三箱子弹你们要是打不完,我们就要拉回连里集中练习夜间射击,等你来了侦察连,想打多少就有多少。” “到时候下连,连长要是问你想去哪个班,你记住说去三班啊,我就是三班班长,咱俩这么熟,到时候我肯定照顾你。” “行,谢谢班长。” 陈默闻言,他表面咧嘴笑了笑,心里却在暗骂我信你个大头鬼啊。 真到了三班,这个所谓的照顾,指不定说哪方面呢。 他在旁边也没蹲多久,就被其他老兵给赶到了别处,因为涉及到实弹,部队里面管控是非常严格的。 哪怕配发子弹,那也不是说谁想拿多少拿多少,而是由梁红杰这个军械员,从铁盒里拿出一包油纸。 再拿着各班新兵名单,按照一人五发数出三十颗子弹,递给旁边的人重新数一下,然后还要有人再数,才能配发到各班班长手中。 那家伙,仪式感老足了。 光是发个子弹经过数轮勘验,轮到八班时,差不多都到了十几分钟后。 等老炮领到两个小油纸包过来时,八班这边的人都快望眼欲穿了。 入营一个多月,他们还是头一回这么迫切的想念老炮啊。 瞧着人过来,一个个眼巴巴的盯着他。 老炮多精的人了,哪能看不出新兵这点心思,他拆开其中一个油纸包,从里面捏出一颗纯铜的暗橙色子弹,递给陈默。 “等下第一轮射击是校枪环节,会有军械员在你们旁边蹲着看上靶成绩,记住,别打太快,一发一发的打。” “如果准星不行,会有人用校枪器校正你们的准星,还有,记住握姿射击的要领。” “别一开枪太紧张没打到靶上就算了,枪托再把眼睛给砸到。” “明白吗?” “明白!!” 众人积极的回应一声,但具体有多少人真去听那就不知道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默手中里躺的那颗子弹身上。 “这就是比鸟枪子弹大啊。”朱改团这位“首席讲师”,脑袋趴在陈默手跟前,认真观察了好一会才开口评价道。 “这形状应该好搞,我拿老家的铜用锉刀磨磨,差不多能磨出一样的形状,就是不知道火药怎么填装。” 冯俊岭这个“二号讲师”,都开始研究怎么打磨子弹了。 原本老炮挺大度,新兵想看子弹长啥样就拿出来看呗,他没那么死板。 可听到冯俊岭都在研究自己造子弹时,老炮那脸色“刷”的一下由红润转成黑色,抬脚猛的蹬了冯俊岭一下,开口骂道:“动手能力挺强啊。” “要不要我告诉你火药怎么填充?” “不,不用了。” 老冯急忙立正,还没明白自己错哪了。 可他明白不明白不要紧,陈默手中的子弹肯定是被收走了。 气得八班众人,伸着手指头使劲戳冯俊岭,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特么的,刚才老炮发完子弹,其他人连上手摸都没敢摸啊,就盼着研究一会呢。 不过还好,经过了这么久。 人家一班那边,终于要开始打靶了。 汽车连的靶场很小,一整排下来也就八个靶位,刚好够一个小战斗班的序列,所以每次只能一个班上场。 梁红杰手臂上带着红袖章,手上拿着小红旗在靶场前来回走动着大喊:“各班注意,实弹射击时没有叫到的班,统一退到警戒线外。” “一班,列队进场,二班准备。” “此次打靶是五发子弹,一百米卧姿胸环靶,准备的班级,监督开始压弹匣。” 由于八班还远远没轮到,老炮也不管他们,陈默就自己挪动脚步,朝着一班上场的方向望。 等前方就位后,也不知道那些充当军械员的老兵在嘀咕什么,反正跟那些趴在地上的新兵,嘀咕了很久。 他们才直起身子,摆出就绪的手势。 梁红杰举起旗子,猛的落下:“射击!!” 砰砰砰. 靶场上连续响起枪声。 “这声真脆啊。”人群中不知道谁说了一声。 陈默其实也挺认可,81杠这种枪不止枪声脆,装弹匣拉枪栓的声音都好听,这是后来的枪所无法比拟的。 由于这次打靶是为了校枪,所以速度上非常慢,每打一次子弹,军械员都会拿着望远镜查看,只要出现脱靶就会拿着枪看半天。 整的后面排队的班,脖子都快伸成长颈鹿了。 终于,一班打完了五颗子弹。 伴随着一声声拉动枪栓查验的声音传来,刚刚打靶的新兵,犹如打了胜仗的雄狮一般,昂首阔步的起身走出射击位。 “下面开始报靶。” 梁红杰收到靶纸后,他认真确认了好几次,才大声道:“一号靶,五发子弹,两个弹孔12环。” “二号靶,五发子弹,七个弹孔55环。” “三号靶,五发子弹,四个弹孔38环。” “.” 随着报靶的成绩,被一个个念出来。 陈默明显注意到远处程东的脸色,越来越黑。 一班六个新兵啊。 还是卧姿百米的射击,整体算下来就一个五发全部上靶,但靶数还没超过35环的合格数。 剩下那些环数是合格了,但并不乏五颗子弹打出七个弹孔的猛人,甚至还有最后一位报靶的,竟然有八个弹孔。 属实是有些离谱。 “让二班上,三班准备。”程东黑着脸挥手,他狠狠瞪了眼一班长。 搞得刚才还像打了胜仗的一班雄狮,很快就蔫成了小绵羊,耷拉着脑袋抱着枪,蹲在远处不吭声了。 接下来,每班的成绩陈默都会关注。 各班怎么说呢,有好有坏。 好的能连续出来三个及格分,坏的那种没法说,五发全脱靶,把子弹干到靶杆上的也不是没有。 其实有些新兵射击能力差,跟校枪没有关系。 再说了,这些军械员也不是专业修理班出来的人,他们校枪都是听新兵的感受,没有瞄准镜协助校准,都是小打小闹,到最后只能差得越来越差。 “特么的,这就是你们整天汇报练习到位的结果?” 这眼看着整个连队新兵班都过一半了,能打出合格成绩的依旧寥寥可数,程东脸上有些绷不住。 “今天打靶班里没出合格成绩的,等会收队,班长带着给我爬回班里,我看你们知不知道丢人,特么的。” “七班上场,八班准备。” 听到终于轮到自己班,陈默和另外几个原本分散在旁边看热闹的几人,立刻集合。 一个个整得比娶新媳妇都激动,把弹匣迅速取掉,等待班长发子弹。 老炮倒是不咋紧张,他看着队排好了,招了招手道:“一路纵队,班副排头,跟上。” 八班这边出动,很快就吸引了等待区各班的注意。 毕竟,最近一段时间,虽说连里尖子也出了不少,可秀才的大名,一直都压得各班抬不起头。 上场六个班,连长气得都骂人了。 都想看看八班的成绩到底怎么样。 把人带到等待区。 老炮将手中两个油纸包打开,叮嘱道:“每人五发子弹。” “记住,打靶时不要着急,第一次打靶往往是最有感觉的。” “按照平时训练方式去瞄准,不紧张就不会有问题。” “子弹压上后不要把弹匣装到枪上,等到射击位之后,会有军械员检查。” 比起别的班长,老炮算是叮嘱最少的。 但他这边刚把子弹压上,连长程东就在远处点起脚大喊:“秀才,你可得给老子好好打。” “打满环我给你弄个嘉奖,打四十五环以上,我让班长给你买汽水。” “是!!” 听到还能弄个嘉奖,陈默当即大声的回应。 连长这话,属实是说到他心窝里了。 虽说连里的嘉奖没啥用,就比口头表扬稍微好点吧。 但好歹是嘉奖啊。 陈默低头瞅瞅自己手里的枪,说实话,没打靶,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把枪准星怎么样。 这也就是在新兵连了,否则甭管这个准星准不准,陈默就算冲着这个嘉奖,想办法也要整个满环啊。 老兵打靶的办法有不少,只不过陈默眼下,有很多都不能用。 就比如打靶之前用火柴烧一下枪的准星跟缺口,这样能在瞄准的时候不存在虚光,更有把握一些。 “八班上场,九班准备。” 轮到他们上了。 陈默带队和刚才打完靶的七班,擦着肩进入射击位。 等卧姿趴好,旁边的军械员拿走弹匣检查了下子弹数量,确认无误后,将弹匣递回去道:“上弹匣,关闭保险,调成单发模式。” “记住啊,准备时右眼通视准星和缺口,只要准星间位于缺口中间,跟上沿平齐,指向瞄准点,就是最正确的操作。” “瞄准时别紧张,集中精力看准星和缺口的位置,延伸到目标不容易出现误差,别光看准星和目标,那样容易判断错误。” “做好准备了就说一声,还有开完第一枪,等着我给你看成绩,方便校准。” “班长,可以了。” 等机械员交代完,陈默直接开口。 毕竟一百米胸环靶还是卧姿射击,重力,风速,湿度啥玩意的通通不用考虑。 对他这种老兵来说,并不难。 “好,你等待射击的指令。”军械员没说太多,只是举起手中小旗子,示意一号靶位准备就绪。 陈默卧姿据枪,他渐渐屏住呼吸,手指放在扳机上,刚才军械员讲的要领他基本没听。 像这种晴天,用标尺一的打法,看瞄准星的三分之二,能排除虚光。 三点一线目光逐渐聚焦再聚焦。 “射击!!” 当身后传来指令时。 陈默眸光一凝,有意识瞄准,无意识的扣动扳机。 砰! 枪口火花迸射,一股火药味萦绕在鼻尖。 正在后方关注的老炮,程东和霍林山都朝前挤了挤。 秀才可是二连的大尖子啊,他的射击成绩牵动着不少人。 旁边军械员拿起望远镜看了看,有些诧异道:“你这个枪准星应该没问题,打到十环红心里面去了。” “再打。” “砰!” “嘿!秀才,你这枪可以啊,继续。” “砰!” 当第三枪同样打十环,并且依旧出现在红心中,旁边的军械员终于反应过来,这不是枪不错了,而是人不错啊。 “那什么继续打,别停。” “砰!” “砰!” 后面两枪是连续扣动扳机,趁着机械员又拿起望远镜看靶纸时。 陈默拉动几下枪栓检查子弹,确定没有之后,打开保险,收枪起立。 动作那叫一个丝滑。 可这时候,八班很多人第二枪还没打呢,甚至有些瞄得久的,第一枪还在瞄。 “打完了?” 后方,一直关注的程东眨了眨眼:“狗日的,这小子这么快,不会是一发都没打上去吧?” 程连长看得有些焦急,他抬手对着远处的梁红杰招手:“把望远镜给老子拿来。” 由于现场要校枪,打靶节奏并不快,梁红杰也被陈默的速度给惊到了。 他自己先用望远镜瞄了一下,这才咧着嘴一路小跑着过来道:“连长,满环啊,五十环啊。” “一号靶,你快看。” “狗日的,真的假的?” 程东露出标志性剥狗笑容,接过望远镜仔细的看向远处靶纸。 当他发现一号靶不仅是五十环,并且五发子弹都在红圈内,分布均匀,甚至弹孔还有隐隐形成五角星的架势时。 程东的笑容更猖狂了:“哈哈,特么的,终于出来一个满环了啊。” “那什么.” “等等。”程东话还没说出口,霍林山走过来一把抢走望远镜没好气道:“你喊什么?其他同志还正在打靶呢。” “等八班打完说。” 呵斥过程东后,霍林山也拿起望远镜看向一号靶:“嘿?这小子是个人才啊。” “这都会计算弹孔分布了?” “那什么.” 这次,没等霍胖子说出口,程东伸手“嘘”的一声,以牙还牙的笑道:“八班没打完呢,淡定,什么事也要等其他人打完再说。” “别影响新同志打靶。” 刚才骂出去的话,又被人家还回来,霍林山倒也不恼,整个人笑呵呵的,那一张胖脸上,双眼都挤成绿豆大小了。 二连其他班距离的太远,没听到连长和指导员再说什么。 但是他们看到了,秀才五发子弹,硬是从连长和指导员脸上,打出了两个笑脸啊。 砰砰砰. 终于,八班七名新兵全部打完。 程东也不装了,他伸手指着一号靶大声喊道:“那什么,去,把秀才的靶纸拿过来。” “快快快,跑起来啊。” 听着连长大声的催促,现场不少人都懵了。 只有两个人最淡定,第一个自然是陈默,作为老兵还练习了这么久的据枪,掌握各种射击要领。 并且他的枪,压根不需要校准,精准度没啥问题。 这么多条件综合下来,要是还打不了满环,那像话嘛? 第二个最淡定的就要属老炮了,他倒不是不惊讶,主要被陈默给整免疫了。 懒得惊讶了。 等军械员把一号靶的靶纸带回来时,程东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都不用喊陈默跑过来,他自己反倒很是积极的,跑到一号靶位的位置。 上去就是一拳狠狠的擂到陈默胸口:“哈哈,你小子够种,可以啊。” “来来来,分享一下,有啥诀窍,一次就能打满环?” “连长,我都是凭感觉的。”陈默腼腆的笑了笑。 “嘿,说你胖你还喘上了。”程东随手抓掉军帽挠挠头,将靶纸丢给旁边的梁红杰道:“去,让别的班看看,什么叫满环的成绩。” “那什么,秀才,你不是说凭感觉吗?” “我再给你弄五发子弹,100米你给我打立姿射击,要是还能五十环,我就奖励你一百块钱,有没有信心?” 听到奖励一百,再看看连长双眼冒光的模样,陈默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连长,我还是想要嘉奖。” “嘿,你个狗” “行!嘉奖都会有,但是你必须再给我打个五十环,一百块钱奖励我也给。” “敢试试吗?” “报告,那有啥不敢的。” 陈默闻言,提了提手中的枪,他的动作已经告诉了所有人。 他在时刻准备着。 一百块钱陈默自己也能挣,义务兵四个月津贴就够了,但嘉奖可不是时时刻刻都有啊。 也就在新兵连最容易搞到,以后下连了,猛将如云还真不好说。 听着连长让再批五发子弹,梁红杰当即宣布其他班打靶暂停。 他自己则是麻溜的去数子弹。 主要是老梁也想看看,真有第一次射击就能打这么准的人? 第七十五章 跟他们比,我好歹算半个老兵吧 趁着取子弹的功夫,陈默打靶的一号靶纸,开始在各班传看。 这所谓内行人看门道,外行人看热闹。 新兵瞅着靶纸上细密的弹孔,顶多觉得挺牛逼,毕竟距离一百米呢。 能打的这么精准,确实挺不容易啊。 尤其是刚才体验过打靶的新兵,体会更深刻。 但侦察连经常玩枪那帮的老兵,伸手摸着弹孔,感觉就震撼的多了。 因为他们最清楚,打靶这玩意没想象中那么简单。 抛开瞄准的技巧,还有据枪时手臂的稳定之外。 单论三点一线不使用瞄准镜,只用机瞄的方式,但凡手腕稍微动一下,准星缺口误差一毫米,81杠一百米射击最终射击点就会差二十公分。 新兵首次打靶,靠运气打一个十环,或者两个十环都没啥可意外的。 可五枪次次十环,这就不是一句运气,能解释的啊。 如果要打五十环满分的成绩,就必须保证从第一枪射击开始,后面连续射击的情况下,手不能抖,呼吸不能幅度大,更不能出现心慌的情况。 能做到这些,那特么就不是新兵了。 这心理素质包括对枪械的认知度,比起老兵来说,都不遑多让。 听着远处老兵的议论,程东双手背后,绕着陈默瞅了瞅,那是越看越顺眼啊。 “你小子一听给嘉奖,连钱都不要了,是个当兵的好材料。” “我实话告诉你,想争荣誉是好事,有能耐过几天竞赛你给老子拿个前五回来,不,拿个前三,来我侦察连,明年年底我给你弄个三等功,怎么样?” “报告!!” 陈默咧嘴笑着看向程东:“连长,前三多没劲啊,争就争第一,这个三等功我今年就要。” “嗯!这胆魄够使!!” 程东叉着腰称赞一句。 而后想了想又开口道:“有股子冲劲,没白费老子的栽培,但第一不是拿嘴说的,那是要拼回来的。” “你别看你们班长挺厉害,就想着能跟他一样。” “老炮当年那是拿命拼来的荣誉,一个人能压整个师的考核成绩,你现在还差点意思。” “新兵连训练,接触的这些都是基础科目,很多东西你还没听过呢,等你真正下了连,或者走出二连去看看外面的尖子就知道。” “什么叫天外有天,咱们部队可不缺尖子。” “是,连长。” 陈默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承认,第一确实不是靠嘴说出来的,那是血与汗水拼出来的。 竞赛和训练这其实是两码事,这个年代的竞赛场,真拼起来可比后世狠多了。 不过,陈默并不担心,。 人生的绚烂和埋藏在心底的遗憾,哪样不需要靠拼? 碌碌无为,浑浑噩噩的日子他早就过够了,重来一次,陈默不想自己的后半生悲剧重新上演。 也绝对不允许上演。 等梁红杰回来时,他手中拿着一包子弹,一共二十颗递给程东:“连长,子弹数量登记过了。” “嗯,去边上歇着吧。” “来吧秀才。”程东打开油纸包,重新数出五颗子弹递给陈默:“立姿百米胸环靶射击,让我看看你小子有什么能耐,敢提第一。” “是。” 陈默伸手抓走子弹,顺势将枪带绕到脖子上挂着,“咔”的一声取下弹匣。 趁着压子弹的功夫,程东手拿着望远镜将周围聚拢的人,全部都赶到警戒线外,只剩一名军械员和他自己在旁边站着。 “准备好后就射击,按照你自己的感觉来。” 连长都发话了,旁边的军械员手中举了举小旗子,最终又放下,只是负责盯着陈默的肩膀处,避免出现其他意外。 子弹全部压上弹匣,陈默伸手将扳机圈后方的保险关闭,“咔”的一声装上弹匣,“咔咔”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他右手拍了一下弹匣。 立姿左脚不动,右脚后撤半步,含肩拔背,沉肩坠肘,松腰落胯。 立姿射击的难度,要比卧姿高了不少。 反正连长也没要求射击姿势,陈默就用自己最擅长的骑龙步立姿。 呼吸渐渐屏住,依旧是标尺一打法。 三点一线,目光聚焦再聚焦。 秀才又要打枪了,后方观看的新兵一个个伸着脖子,整得比当事人都紧张。 杨大力攥紧手心,他刚才的射击成绩一直没公布,整得心里挺忐忑的,看着班副还能二次射击。 他颠颠的走到老炮跟前,压低声道:“班长,你说班副这次能弄五十环吗?” “你声音可以大点。”老炮斜了杨大力一眼:“行不行你看着不就知道了,哪那么多废话。” 其实这次射击,老炮自己心里也没谱,陈默的表现,已经一次又一次刷新他对新兵的认知。 还能不能维持刚才的满环,这是二连所有人的好奇。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在渐渐凝固。 “砰!” 当第一次枪声响起,警戒线外的人群集体伸着脑袋张望,可惜,啥也看不到。 程东听到动静后,他快速拿起望远镜,而后就跟特么焊到眼眶上似的,一直死死盯着靶子。 这次射击陈默第一枪和第二枪间隔的有点久。 足足过去五六秒。 砰!砰!砰!砰! 连续四枪发射结束,陈默直接放下枪,手指挑着保险打开,卸掉弹匣后才再次关闭保险,“咔咔”的拉动枪栓确保没有子弹,又扣了下扳机,开保险,上弹匣。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主要就是做给旁边军械员看得,要不然他枪里有实弹,对方就会精神高度紧张,跟防贼一样的盯着他。 立姿五发打完。 程东终于把望远镜从脸上取下来,抿着嘴拍拍陈默的肩膀,而后扭头大喊:“小梁。” “到!!” 梁红杰急忙回了一声,跑到跟前。 “连长,成绩咋样?” “自己看。”程东咧着大嘴“啪”的一声将望远镜拍在梁红杰的胸脯上。 随后又在口袋掏出几张零钱,抽出十块想了想,又换成二十,再次拍到小梁胸脯:“去,找人到外面的代销店给秀才买点汽水喝。” “特么的,又是一个五十环啊,好好好!!!” 连着三声好,后面全连的人都听到了。 众人此时看向陈默的眼神,已经不是一开始的震惊可以形容。 八班这边更是带头鼓掌,气氛属实是拉到位了。 指导员也笑着走到陈默跟前,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好小子,你这还真是让我意外啊。” “连长说的嘉奖等下就给,我代表连支部,授予你嘉奖一次,打完靶回到连里就给你发证书。” “谢谢指导员。”陈默赶忙将枪甩到身后背着,立正身躯,抬手敬礼。 “谢什么?这是你应得的。”霍林山很是大气的从口袋掏出两张一百,当着程东的面奖励给陈默:“这是我仅代表个人,对你的鼓励。” “希望你能再接再厉。” 1999年初啊,霍林山每月的工资才877块,加上所有补助,工资也不超1070。 拿出二百当奖励,已经是把自己一个月的补助给拿了出来。 把旁边的程东看得龇牙咧嘴,忍着肉疼同样从口袋掏出两百递给陈默。 “这是你连长给你的鼓励,拿着。” “特么的,这次竞赛你要是拿不到第一,我都饶不了你。” “嘿嘿,谢谢连长,保证全力以赴。”陈默看着到手的四百块,他双手麻利的卷起来放兜里。 指导员都代表党支部要给自己授予嘉奖了,那这奖励金不要白不要。 这可是四百块啊。 就当着多新兵的面奖励出去,看得后面十二个班新兵跃跃欲试。 由于后面还有几个班要练习射击,程东没在安排陈默继续尝试,而是让剩余的九班,十班,准备。 不得不说,奖励这种东西,确实能够激发人的积极性。 顺带着还能激发潜能。 后面几个班,眼瞅着秀才又一次拿到嘉奖,还领到连长和指导员奖励的现金,甚至还能跟连里的干部坐一起喝汽水。 这对新兵的刺激,是其他方面无法比拟的啊。 后续九班到十二班,成绩普遍要比一班到八班的整体好一些。 连续出现好几个五发三十五环的及格数。 但可惜的是,有秀才这种成绩镇着全场,及格也变得黯然失色。 有些班长还觉得挺遗憾。 毕竟,要不是因为秀才的话,其实他们班里六个人,出来三个首次打靶就及格的,已经挺厉害了。 他们就没想想,如果不是陈默的成绩刺激到全连,刺激自己班里的人,能打出这么好的表现吗? 陈默打靶的成绩确实不错,但带来的影响也不小。 上午打靶结束后。 从中午开始,装甲七旅在二连这边晃荡的陌生面孔,就越来越多。 原来的坦克七师,刚缩编为装甲旅还没半年呢,很多单位的老兵都退伍或者转到别的单位。 急需新的兵源补充,这是七旅所有单位都惦记的事。 那既然惦记了,肯定少不了打秀才的注意啊。 谁又能不喜欢好兵呢? 1月31号中午午休期间,趁着各班都在宿舍擦枪,上枪油保养时。 程东坐在礼堂内正抽着烟,泡着茶叶沫子休息呢。 外头突然出来急促的脚步声。 梁红杰匆匆走到门口,抬手“笃笃”的敲了两下门,而后跑到程东跟前低声道:“连长,坦克二营的三连长来了。” “他来干什么?”程东眼皮都没抬,直接挥手道:“不见,狗日的就特么惦记老子这点兵呢。” “想要谁让他自己去找,老子都躲到礼堂了,还想咋地?” “不是啊连长。”梁红杰为难的挠挠头:“三连长他拿了四包蓝盒芒果,坐你办公室不走,非要见你啊。” “那就让他坐着,狗日的,四包芒果就想换老子的兵,他那烟能抽嘛?” 程东有些不耐烦的抿了口茶水道:“你去趟八班,把秀才给我藏起来。” “就藏你宿舍,接下来几天训练先不参加了,除了打靶就让他在你宿舍呆着。” “我还就不信了,谁能从老子眼皮底下把人弄走。” “是。” 梁红杰挺了挺身板,他跟陈默的关系挺熟的,自然希望陈默能去侦察连啊。 眼瞅着梁红杰准备离开。 程东起身叫住他,把礼堂的几个凳子一并,随即躺在上面摘掉帽子扣脸上,瓮声瓮气的说道:“接下来这几天谁找我都不见。” “拿啥也不见,我特么自己还赔了二百呢,就拿四盒芒果瞧不起谁呢?” “你注意点,转移秀才的时候别让人看到,授装之前,秀才不用再参加训练了。” “吃饭你也给他带回宿舍。” “是!!” 梁红杰咧嘴一乐,悄摸的走出礼堂,顺带着把门给关上。 他也理解连长的心情啊,今年二连尖子本来就不多,因为打靶的事。 这边出现新兵首次打出五十环,还是连续两次五十环,好家伙,装步营那边好几个连长过来想要人。 有拿烟的,有手提着环达山牛奶的,还有一些提着干果之类的东西过来拉关系,试图询问秀才的情况。 程东应付一个两个还行,应付的多了,谁也扛不住啊。 他干脆躲起来。 秀才这种兵,程东不可能放人,谁来说话也不好使。 就连陈默自己都没想到,他在装甲旅会这么吃香。 此时,八班宿舍。 老炮身上盖了张报纸,侧着身躺床铺上睡觉。 陈默跟班里的新兵,则是围到宿舍里侧,地上铺了块蓝色的布,一个个低着脑袋擦枪。 偶尔有交流,也是跟做贼似的,把声音压到最低,脑袋凑到一块嘀嘀咕咕的,生怕把老炮再给吵醒了。 几人正专注干活时,突然听到外面有上楼的脚步声传来。 午休期间,整栋宿舍楼都很静,脚步声特别明显。 陈默偏头扫了眼走廊,恰好看到梁红杰鬼鬼祟祟,趴在窗户上朝里瞄。 “是那个学生官。”杨大力惊讶道。 他整天听别班长这样称呼梁红杰,自己也跟着学会了。 “班副,找你的吧?” “嗯,应该是。”陈默将擦布放在地上:“你们先擦着,我出去看看。” 陈默尽量放轻脚步,来到外面走廊。 “排长好。” 陈默立正身子,正准备敬礼时,梁红杰拽上他径直走向楼梯口道:“好啥好啊,跟我还这么见外。” “抽烟不?我看老班长睡着了,下楼抽一根?” “走。” 陈默点点头,两人下楼,一前一后的绕到宿舍楼后方,老梁倒是挺大方,他从口袋掏出两包白色盒子的蝴蝶泉香烟,直接给陈默丢了一盒。 随即蹲在地上,拿出一根塞嘴里,用火柴点燃道:“秀才,拿着抽吧,反正这都是别的干部送给连长,连长不要,人家也没拿走。” “得了吧。” 陈默摇摇头,将整包烟还给老梁,从他手里拿了一根点燃,吐着烟圈说道:“新兵不能抽烟,放我身上要是被发现,指不定怎么收拾我呢。” “我这跟你下楼都算违纪了。” “不碍事。”梁红杰挥了挥手:“这根烟抽完,你就回宿舍收拾铺盖,跟我走就行了。” “在我那没人管你抽不抽。” “去哪?” “去哪!” 前一句是陈默随口问的,后一句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老炮问的。 对于这种神出鬼没的班长,陈默还算好点,毕竟适应了,只是惊了一下赶紧把烟丢掉,也没啥动作。 可梁红杰却吓得脸色都有些发白。 这一部分是突然惊吓导致。 另一部分,也是因为老炮这人,其实在侦察连时,可不是好说话的人啊。 只不过面对新兵,那种宽容度被放大了很多倍,才让陈默他们这群新兵觉得老炮挺好。 “问你话呢,要带他去哪?” 老炮一屁股坐在宿舍楼下的水泥地上,伸手抓过梁红杰手里的烟看了看,自己点一根,剩下一包半全塞自己兜里。 他还不至于抢学生娃的烟,但听到这是有人送给连长,以老炮的见识,猜都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所以,收的特别心安理得。 “老班长,不是我要带秀才走,是连长说要带他去那边的干部宿舍住。” “是担心别的连把人拉走。” “拉个屁。”老炮鼻孔里喷着烟,瞪了一眼梁红杰开口道:“谁想要让他来找我说,陈默哪也不去。” “就在班里呆着,你回去跟连长说,就说我说的,别的班我不管,你们怎么分都行。” “这边谁想要人,让他们来找我谈。” “是。” 梁红杰也没办法啊,连长和老班长,他一个也惹不起,很是无奈的看了眼陈默之后,起身麻溜的离开。 现场就剩老炮和陈默两个人。 一直等香烟抽完,将烟蒂放在脚底下踩灭,老炮才抬头看了眼陈默道:“你自己想好去哪个单位了吗?” “今年要换装,你们顶多到新年战备过后,就要被安排下连。” “满打满算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想去哪可以跟我说。” 其实严格来算的话,这是老炮第一次询问他。 之前哪怕连长提过,指导员也说过,甚至自己都表示过愿意去侦察连。 但老炮,自始至终提都没提过这方面。 今天算是头一回。 简单思考片刻,陈默也没啥可选。 养老单位不能去,就算想去,估计老炮也不会放人,再说了,跟自己的初衷也不符。 想去容易立功的一线单位,还有熟人能快速适应的地方。 思来想去,眼下也只有侦察连。 “班长,我还是想去侦察连,别的不考虑。” “行,那就回去擦枪吧。” 老炮拍了拍屁股起身:“接下来好好准备,竞赛马上要到了。” “开赛时是咱们去平城82旅那边。” “场地之类的咱们有些吃亏,想拿好名次,那就只能勤练,多练。” “是,班长。” 陈默闻言,他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去平城82旅,别人陌生,他可不陌生啊。 至少比起那边的新兵蛋子,自己多多少少也算半个老兵吧? 第七十六章 授衔通知,大赛前夕的筹备 初次接触打靶过后,时间就如同被上紧的发条般,过得特别快。 连里后续又组织各班,进行两次卧姿二百米,和跪姿一百五十米打靶。 至于成绩嘛,有不少表现不错的尖子,冒出来。 但也有打靶,越打越差的新兵,这东西很难去界定。 不过各项成绩综合起来,也将整个二连的新兵分成了三部分,其一就像陈默这种特别拔尖,在班里属于尖子兵的类型。 第二种是表现普普通通,随大众,既不亮眼也不拖后腿。 最后一种不用说了,就是特别笨,这种兵跟尖子兵差不多,数量很稀少,但碰到一个,就能让各班长头疼到不行。 随着新年越来越近,距离竞赛开始的时间也越来越近,连里安排的训练强度不仅没有降低,反而越来越狠。 陈默没被“雪藏”,整天还是跟着八班训练。 这期间,过来搭话,想要拐跑他的干部也不少,但都被老炮给骂走了。 很多时候,这种老志愿兵比连长说话都好使。 陈默心无旁骛,他也没想太多。 每天就是针对新兵营的基础科目,重复练习,重复测试,一直累到身上没有一点力气,回宿舍睡觉。 睡醒后就接着练。 偶尔躺在床上有喘口气的时间,陈默其实也问过自己,这一世是不是活得太像个机器了,出现矫枉过正,对自己要求过于偏执。 但这种想法一旦出现,陈默就会抬头看向宿舍铁皮柜的位置,在那挂着“优秀内务”的顶上。 还有一面红旗,上面写着:“训练标兵。” 鲜艳的旗帜就会犹如指路明灯般,告诉陈默。 不是他偏执。 而是有些目标必须去拼,如果在03年以前,不能以新的身份,重新站在老领导面前,哪怕只是心平气和的对上几句话也好。 如果做不到,不对,必须做到。 这是陈默从入伍开始就奠定的目标,还有家里,都需要他去拼搏. 2月7号下午。 这个时间已经是1998年腊月二十二,明天就是北方的小年了,同样也是装甲七旅和摩步82旅制定比拼竞赛的日子。 训练场上。 陈默正在和李志昂一人占着一头的双杠,练习双杠臂屈伸,旁边五个人围着起哄,数数。 “志昂你要挺住,班副已经干掉三个人了,你是第四个,不能怂啊。” “快快快,再压一个,班副快不行了。” “哎呀,不行你下来,干掉班副的重任就交给我。” 冯俊岭撸起袖子做势就要上前,李志昂涨红着双脸,最终,还是双臂一软,从双杠上秃噜下来。 “看来重任还是得交托给我啊。” 看到李志昂不行了,冯俊岭蹲在地上,手心使劲的在土里擦了两下,攥紧拳头就要上杠。 这时候,老炮也从远处走过来。 他先是看了看还在坚持的陈默,又看看旁边站的一群人,忍不住笑道:“怎么,你们四个人都没把班副一个人累趴下?” “四个不行,我第五个肯定行。”冯俊岭拍拍手,正准备上杠。 老炮摆了摆手:“行了,训练先停了吧。” “明天就是竞赛了,简单说下连里的安排。” “等会吃过晚饭后,新兵四个连队会统一集合授衔,到时候旅司令部的旅长,政委都会过来主持。” “明天四点钟准时起床,由汽车连的同志,负责将我们送到平城摩步82旅的营区,展开竞赛。” “大赛在即,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你们到那首先要注意安全,然后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每个人都要拼尽全力,给我博一个好名次回来。” “有没有信心?” “有!!” 八班众人集体怒吼,陈默也从双杠上下来,跟着一起吼。 从训练开始,连里就通知了这次竞赛的事,各班也经常讨论人家摩步兵有多猛。 可到底谁厉害,这个问题,始终让所有人都困惑。 如今,总算是能够正面碰一碰了。 看着班里士气还算可以,老炮点点头:“有信心就好。” “行了,班副带队去连部通讯室给家里打个电话吧。” “明天就是小年,竞赛可能会滞留在平城三天到四天的时间,再回来就要加紧战备,时间方面不好安排。” “去吧。” “是。” 连部通讯室的位置陈默知道,自从来到二连,基本每周都能给家里通个电话,报个平安。 这又要给家里通话了,陈默特意拍拍身上的灰尘。 哪怕明知道家里人,看不到他这副浑身灰仆仆的样子。 但重活一世,陈默很在意家人的感受,哪怕只是说个话,也要保证自己利利索索的才行。 八班的人先是回了趟宿舍,拿手抄的电话本。 这年头很多人家里压根没电话,想要联系上家里,要么打给村长家,要么就打给村口的代销点,也就是小卖铺。 再远一点的,甚至要打到镇上,但这种当天肯定是没法接通了,需要跟家里人约好哪天能打,提前有人去等才行。 陈默的老家兴隆村,由于距离镇子太近,没有小卖铺,那就只能打到村长家。 来到通讯室门口,别的班已经在排队了,整个通讯室就两个座机,通讯资源非常有限,打完一个出来,下一个才能进去。 反正速度特别慢。 索性不用训练也算好事。 陈默手中拿着电话本,一边回忆上次给家里写信的内容,一边想象着小妹和小弟,这时候应该都在家里吧。 小年啊。 按照老家的习俗,明天家里要请灶王爷,还要请家堂,也就是挂家族轴子,炕一些烧饼孝敬老祖宗。 印象中,从小年开始,家里都要开始忙着备年货,扫房子等等。 “秀才,别愣着啊,到你了。” 陈默思绪都飘到了家里,只顾跟着队伍前进,都没注意什么时候排到了门口。 “好,谢谢。” 陈默对着提醒的新兵笑了笑,而后低头看了眼电话簿上的号码,其实就六位数,加上区号也就十位。 早就背得滚瓜烂熟,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给家里打电话,还是要一遍一遍的看。 走到空着的话机旁,陈默拿起话筒贴在耳旁,手指点着区号加数字,摁下拨听键,对面提示占线。 再拨,还是占线。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自家那一带,就村长家有这种话机,平时还好点,这临近小年,在农村就是大日子,想打电话的人肯定不少。 陈默站着等了一会,再拨终于通了。 “李婶家吗?我是陈默,麻烦你帮我喊下我爸妈。” “哦呦!是学军家的老大啊。”对面传来村长媳妇的声音:“你在外头当兵中不中啊?能吃饱饭吗?训练累不累?” “谢谢李婶关心,在这都挺好的。” “欸,那就好,让你爸妈给你说吧。” 陈默就听到这一句,后面话筒中就传来一阵咵啦喀啦的噪声,然后:“小默,你吃饭了没啊。” 是母亲刘凤兰的声音。 “妈。” “诶,我跟你爸就知道你今天会打电话,早早就过来等着呢。”刘凤兰开心的说道:“小默,部队里面生活苦不苦,你写的信小锋都给我念了。” “说你在部队吃得好,睡得好,还长胖了是不是?” “嗯,这边饭菜多,吃多少都有,还每餐有煮鸡蛋吃。” “那就好,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对了,明天小年你们部队过不过?要是过的话记得给你那的战友买点礼物啊,别怕花钱,你爸给你寄的钱收到了吧?” “咱不怕花钱,出门在外要有点眼力劲,你信上说你们班有很多战友,还有班长,你明天去买点礼物,挑好的买啊。” “嗯,我知道了妈。”陈默突然间眼眶有些酸涩。 没注意,连带着声音都有些低沉。 电话那头的刘凤兰乍一听,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她紧张的抓着话筒:“你咋了孩子?” “是不是在部队受欺负了?哎呀,你二叔前两天还回来说,这当兵不行,当兵容易挨欺负。” “你二叔现在在hainan跟着人家盖楼,可挣钱了,今年回来还戴着手表夹着皮包,要不咱这兵别当了,跟你二叔一起出去闯闯,好歹过年还能回来。” “你二叔也说你这兵还不如不当,去hainan能挣大钱。” 二叔? 若非母亲提起,陈默都差点忘记了自己还有这么一位亲戚。 二叔是父亲的堂兄弟,到了他这一辈关系已经有点远了。 老爸身体不怎么好,虽说有个木匠的手艺在手里,可在九十年代,这种下南方务工最盛行的时候。 窝在家中靠那点手艺,终究是被人看不起啊。 尤其是堂兄弟几个,关系最为明显,母亲口中这个二叔确实混得好,至少表面挺好。 九十年代初就在hainan那边折腾地产,后面越混越大。 据说以前都开公司了,后来一夜之间崩盘,但这几年一直都在那边混着,家里也不知道他具体干什么。 反正一年到头不见人,年底回来每次都很光鲜,印象中好像是这份光鲜,要到01年还是02年才被戳破。 什么开公司,什么带很多工人都是忽悠家里人的,纯纯就是瞎混的皮包客,就是把南方的一些小玩意,倒腾到北方偏僻点的地方卖。 按说这个年代,有这种思维也能把生意做起来,可他这个二叔没胆子,没魄力,还懒得很,就是跟着人家瞎混。 回忆起母亲口中说的这个二叔时,陈默立刻止住刚才的心酸,捧着话筒道:“妈,我没事,你别听他们瞎说。” “真没事?”刘美兰明显还不太相信。 “真没事妈,你别听我二叔在那瞎说,他怎么说你都别听,我在这好好的。” “不光你二叔,今年回来好多在外面跑生意的亲戚,听说你当兵去了,都没说好话,说当兵没出路,容易挨打。” “哎呀,你跟孩子说这干啥。”话筒中,传来父亲陈学军的声音。 紧接着,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电话应该是被父亲给接到了。 “爸。” “诶。” “我是不是给家里添麻烦了。”陈默突然想起一些前世,二十年都不曾回家的原因。 不只是没脸回去,更是因为一些亲戚的闲言碎语,让当年浑浑噩噩的他,受不住那种每天萦绕在耳边的言论。 这些人从他参军开始就指指点点,从部队转业后,正中他们下怀。 其实这些人自始至终,说的都不是陈默,而是一直窝在家里,靠着一点零工养活孩子的父亲。 谁也不知道,都是亲戚,怎么就恶意那么大。 “对不起爸。”陈默又加了一句,但这句不是为这次说的,而是为了前世那二十年。 “瞎说什么呢,你妈说的那些不用管,没那事,你只管放宽心在部队好好的,有爸在呢。” “我知道爸,我会好好干,努力干,一定让咱家过上好日子。” “还有啊爸,我二叔要是找咱家借钱,你不要给啊。” 陈学军拿着话筒沉默了一会,开口道:“我知道了,我和你妈等着享福。” “行了,长途电话贵,挂了吧。” 电话挂断,一直等话筒中传出忙音,陈默才深呼一口气。 将话筒扣在话机上,转身走出了通讯室。 这会各班班长都不在连部这边,应该是去布置授衔现场了。 今年入伍正赶上99式军衔更替94式军衔,所以这一批进入军营的,都要在新年前夕完成授衔。 陈默这是正好赶上列兵一拐,没赶上列兵一道直杠的那种军衔啊。 通讯室门口排了老长的队,还没打完电话,陈默闲着也没事,又不能走远,正好看到梁红杰从楼上下来。 他快步迎了上去。 “排长好。” “秀才?”梁红杰看了陈默一眼笑道:“今天要授衔了知道不?” “所有新兵都要授予列兵军衔,图案是带拐弯的那种,一会你就能看到了,还挺好看。” “排长,有烟没?给我弄一根。” 陈默没有理会授衔的事,听到是要烟,梁红杰伸手指了指连部大楼的后面,从口袋摸出香烟和火柴全部递过去道:“你去那抽。” “现在连长他们都去司令部了,我也要去送文件,你去抽吧。” “行。” 陈默转身,顶着二连正在排队新兵那种羡慕的眼神,径直走向连部后面。 毕竟,敢跟连里当官的要烟,秀才可是独一份啊。 腊月的风,冷的有些刺骨,陈默侧着身子,好不容易才划着火柴,将烟给点燃。 安静的坐在那抽着。 刚给家里打完电话,说实话,陈默有些想家了。 但一根烟抽完,淡淡的愁绪随着香烟飘散。 陈默轻吐一口气,收起那股愁绪,明天就是去老单位,跟那帮牲口打对线的日子了。 现在可不是多愁善感的时候啊。 起身活动了下四肢,将烟还有火柴装进兜里,陈默仰起头,再度恢复到先前的自信。 大战在即,未战先衰可不是他的作风。 “哔-哔哔。” “各班,班长带队更换常服,换布鞋,十分钟后楼下集合。” 原本还在外面逗留的八班新兵,听到哨音,一个赛一个慌张。 陈默领着头往宿舍跑。 换常服和布鞋这一听就是要授衔了,这个年代,部队里面还比较穷,常服配的都是橡胶底布鞋,并非那种大头皮鞋。 最近几天,老炮也没少普及授衔的意义,班里新兵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如果授枪是军人的成人礼,那么授衔,绝对算是第二次成人礼,甚至比授枪还要重要一些。 毕竟,顶着列兵的军衔,他们的身份已经从新兵开始转变为列兵。 好吧,虽说还是新兵蛋子,但好歹听起来不一样啊。 回到宿舍。 老炮还没回来,陈默他们换衣服一个比一个积极。 像是动作比较慢的朱改团,裤子还没脱下来,发现旁边陈默都已经搬着马扎,坐那开始换鞋了。 他忍不住苦笑道:“班副,你也不用事事都争先吧,换衣服没必要这么快啊。” “没事,你们可以慢点,我这不是寻思着马上要授衔了,提前换好衣服去楼下洗洗手,洗洗脸,以全新的面貌迎接授衔嘛。” 所谓的全新面貌,还真不是陈默瞎扯。 对他这种老兵而言,没有什么事情,能比上授衔,晋衔,授予军功更隆重的仪式了。 部队有句话叫做神圣使命挑两肩,铮铮誓言入心潭,说得就是授衔。 新兵期间,军装上什么都没有,陈默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军人。 但军衔在身就不一样了。 这是一种信仰,更是一种头顶边关月,心系天下安,当兵走四方,时刻听召唤的奉献。 这帮新兵蛋子还不懂这些呢。 陈默穿好鞋子,伸手拽拽常服,拿起帽子就往外跑。 班里几人先是一愣神,紧接着鸡飞狗跳的加快速度。 等老炮来到楼下时。 八班这几个人,都挤在水房镜子面前,几个脑袋使劲的往镜子上贴,一个比一个臭美。 “有什么好照的?”老炮伸手把几人拉开:“全都出去集合。” “等下还要带队去汽车连升旗台那里集合。” “看你们把水房给堵的。” 经过老炮这么一提醒,众人才发现,他们七个都聚到门口,水房地方本来就不大。 他们挤在入口这里,外面不知情的人,都已经排起长队了。 反正都照过镜子,陈默他们笑嘻嘻的让开位置。 走到空地上,列队站好,静待着接下来的安排。 第七十七章 列兵,闻哨出动 授衔可不止八班兴奋,楼下集合的队列中,有不少新兵往那一杵,时不时的抬手摸摸领子,再抻抻衣角。 一直到领子都快摸脏了,衣角都要被拽起毛的时候。 程东才从连部的方向大步跑过来。 “各班人都齐了没有?”程东仰头朝着队列瞄一眼。 “齐了。” 随着连值班员回应,程东走到队列前方叉着腰大声道:“来,全体都有,立正,稍息。” “讲两句啊。” “同志们,马上就要授衔了,这意味着大家将彻底告别你们新兵的身份,正式成为一名光荣的列兵。” “来,大声告诉我,你们高兴吗?” “是,连长!!” 队列中人人昂首挺胸,信心满满的异口同声。 “嗯。” 看着新兵的状态都还不错,程东点头道:“高兴就对了,这说明你们成长了。” “废话不多说,等下授衔旅司令部的首长会过来主持,所以我希望等下全体遵守队列规定,不要交头接耳,没有指令更不要四处走动。” “今天授衔过后,明天都以最饱满的状态,迎战平城的摩步兵。” “现在,全体都有,向左转,一班带头,五路纵队,跑步前进。” 踏踏踏. 有老兵在前头带队,队列整齐的冲向汽车连升旗台的方向。 陶村军营的建筑布局,应该是后期经过翻新,像是西侧新兵二连所在的地方,很多建筑显得很破旧。 从连部建筑往东,进入人家汽车连,就有种从六十年代,突然跨入九十年代的感觉。 人家汽车连这边道路都是水泥路,不像陈默他们天天训练的地方都是碎石子路。 走着硌脚,练着硌腿。 升旗台更是经过一番简单的整理,连旗杆看着都比二连那边更加锃亮,红旗迎风猎猎。 台上后方,还挂着崭新的红条幅,红底金字书写着:1998年度冬季入伍新兵授衔仪式。 在条幅下方两侧的台子上,还象征意义的摆上两排半人高的塑料花篮,有了这些许的点缀,也让整个仪式多了些喜庆,迎新的味道。 他们二连过来时,其他三个连队差不多都是同时到。 四个连队近三百人,占据了升旗台前方的大片空地。 各班整好队后。 陈默没怎么注意周围的布置,他的目光投向升旗台上那几道身影。 其中一个他认识,正是前段时间来过二连的政委,叫什么他也不知道,只是认识而已。 跟政委站在一起,旁边那位身材更壮实一些的中年人,看起来年龄大概也在四十多岁,尽管距离的远,看不清军衔。 但见对方那架势,不难猜测,应该是装甲七旅的旅长了。 有关政委,陈默上一世还真没印象,但这个旅长他还是有点印象的。 咱好歹也在老领导跟前,担任过机要秘书,只要这几年没被调任的高级干部,他都认识。 陈默抬头仔细瞅了瞅,由于天黑,路灯也不是很亮,他感觉应该就是前世七旅的那位魏晋安魏旅长。 他这边正观察着呢。 升旗台上正在和政委沟通的中年人,抬头看了下整好的队列,他迈步超前走了两步,虎目扫过台下,震声说道:“同志好。” “首长好!!” 台下,几百号人齐声怒吼,那动静,听着可震撼多了。 “嗯,不错。” 台上同样穿着常服的中年人点点头:“先做下自我介绍,我叫魏晋安,是咱们装甲七旅的旅长。” 新兵授衔仪式,旅长和政委全部过来,并且开场白都是旅长上场,不难看出,装甲七旅的风气确实很正。 而魏晋安明显是那种雷厉风行的性子,做过自我介绍后,他再次扫过队列,中气十足的说道:“同志们,” “看到你们黝黑的肤色,坚毅的脸庞,标准的军姿,我很欣慰。” “因为我又一次,见证到了新同志的蜕变,从一名地方青年向着军人的蜕变。” “这份蜕变来得不容易啊,一个月前,我们都是带着亲人的嘱托,满怀着神往和好奇来到部队,在这短暂的一个月里。” “你们经受住了,有生以来最艰苦的考验。” “严格的纪律,紧张的生活,正规的训练,促使着大家一步步成长到今天。” “但请同志们记住,你们的付出,你们的汗水,不会白费,因为授衔就预示着你们,将成为一名合格的军人。” “我恭喜大家,也祝愿同志们在接下来军旅途中能够勇往直前,敢于担当。” “我相信,作为祖国新一代的军人,你们将会为祖国和人民做出更加杰出的奉献,书写更加辉煌的徽章。” “同志们,你们做好准备了嘛?” “时刻准备着,时刻准备着” 震耳欲聋的声音,萦绕在升旗台上空。 魏晋安微微点头:“下面,我宣布授衔仪式正式开始。” “全体都有,迎军旗。” 这一句不是旅长喊的,而是站在队列右侧前方的一名军官高声大喊。 在队列右侧,一名老兵擎旗,两侧两个老兵护旗,扬着高高的军旗从队伍前方正步走过。 “敬礼!!” 随着一声高喝,数百名新兵齐齐抬手敬礼,目光随着军旗移动。 “礼毕!!” 魏晋安接话道:“下面我宣布命令,经军部批准,现在授予63军装甲7旅新兵列兵军衔。” “新兵授衔代表,出列!!” “全体都有,向左向右转,相互授衔。” 升旗台前的那名值班军官下达完指令,陈默站在队列中,刚准备转身时。 老炮从一侧快步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上台去授衔。” 陈默反应多快了,结合刚才的口令,再听老炮的交代,他当即脱口而出:“班长,我是授衔代表?” “不然呢?”老炮说得很是理所当然。 “我” 陈默有那么一瞬间无语,他这位班长也算是懒出新境界了。 这么大的事,口风还能这么严? 来不及多想,陈默左右扫了两眼,看到别的连队那边都有人影闪动,正在朝着升旗台上走。 他赶紧从领口到衣角,收拾一番后才加快脚步的冲向升旗台。 一直冲到第一排队列时,才降低速度,迈着沉稳的齐步,走向高台。 此时,正站在台上关注着下方的政委贺国峰,看到陈默上来,他笑着对旁边旅长道:“诺,老魏,那就是二连的秀才。” “嗯,这小子看着有点滑头啊。”魏晋安没注意陈默在队列奔跑的样子,只看到从队列出来那一刻,故意变换齐步的模样。 “嗬嗬。” 一旁的政委闻言,并未多言,只是摇头笑了笑。 等四名新兵代表登上台后,陈默的位置刚好正对着魏晋安。 “旅长好。” 不同于其他三名新兵傻不拉叽的站着,陈默给旅长敬礼过后,他又微微侧身喊道:“政委好!!” 贺国峰点头笑了笑算做回应。 旅长则是抬手回礼,而后从身后干部手上拿过军衔,看了眼陈默道:“二连的秀才对吧?” “是,首长。” “嗯,比报纸上看着更机灵一些。” 魏晋安笑呵呵的帮陈默舒展了下衣领:“秀才这个称呼不错,好好努力。” “我记住你了。” “请首长放心,保证不遗余力,不会给咱们七旅丢人。” 陈默说得是明天竞赛的事,至于旅长说得记住他,究竟是指啥事没人知道。 但有一点无法否认。 那就是这个二连秀才,上个台都能跟旅长聊得挺嗨。 旁边三名新兵代表,紧张的眼珠子都不敢乱晃,只顾听着秀才在这一会问好,一会保证的,扯个没完。 台下。 八班这边杨大力,正在跟冯俊岭搭档着贴军衔,两人目光时不时的朝台上瞄两眼。 这眼看着人家三个代表都授衔完毕了,自家班副还在那仰着头,不知道说什么。 冯俊岭咂巴着嘴,眼含羡慕的感慨道:“秀才就是秀才啊,跟谁他都能聊几句,老杨,你说我怎么没长班副那嘴呢。” “长了能咋地?”杨大力转头看了一眼台上,又盯着冯俊岭瞅瞅,略微思考后才认真道:“那你也得有当代表的能力啊。” “就凭你那队列没对的,战术动作没会的那点表现,我给你授衔都觉得自己委屈了。” “靠。” 冯俊岭翻了翻白眼。 授衔速度很快,等陈默顶着一拐的列兵衔从台上下来后。 下一批,就轮到老炮他们那些带兵的班长。 具体老炮换衔换成了几级,由于距离的太远,陈默也看不到。 一直等那些老兵班长在队列前,一排排如同走马观花般,全部换衔之后。 负责仪式值班的一名干部才走到台上,这时候,旅长和政委已经站到了台下。 “全体都有,立正!!” “同志们,既然扛起了军衔,那就要时刻记得,树立好军人形象,珍惜荣誉,为军旗添彩。” “为我们七旅争光,时刻牢记自己的使命。” “授衔即授命,宣誓即出征。” “同志们,帆已扬好,你们做好出征的准备了嘛?” “时刻准备着,时刻准备着” “好。” 台上执勤的干部,高举右拳:“我宣誓” 整个升旗台四周,宣誓的呼声隆隆,如雷鸣般震耳欲聋。 宣誓的誓词,从每一名刚刚由新兵蜕变到列兵的口中吼出。 此刻,无论是体能周地狱般的煎熬也好,还是战术周每天跟泥泞,铁丝网打交道也好。 不管是身上因为训练多了多少伤疤,也不管流下多少汗水。 至少在这一刻,面对军旗宣誓时。 每一个人心中都是充满着自豪,有付出最终得到回馈的自豪,也有成为军人的自豪。 授衔即授命,宣誓即出征,如同一炳重锤,砸响了即将竞赛的重鼓。 隆隆的声音,响彻在每一名列兵的心中。 仪式结束了。 各班开始带回。 等陈默再次看到老炮时,尽管他心里早有准备,可看到班长军衔,从原来一道粗杠带俩飞机翅膀的二级专业军士,变成两道粗拐带一道细拐的五级士官时。 陈默还是被惊住了。 在部队里面,专业军士级的志愿兵老炮子虽说稀少,但五级士官同样稀少啊。 目前各单位对技术需求还没那么高,高级士官的比例,比起后世差得远了。 这种级别的老兵,只要不犯大错,不拿着枪突突人,以后几乎必然会在部队干到退休。 “班长,恭喜了。” 陈默回过神后,咧嘴笑着道喜。 他这个喜,不只是代表老炮换衔,更是代表着他挺过了今年的大裁员,这以后就是七旅的定海神针了。 听到自己带的兵道喜,老炮回头瞥了一眼陈默,又看看自己肩膀上的军衔:“你认识?” “嗯,我听梁排长讲过士官换衔的事。” 这回陈默还真没瞎说,梁红杰是新兵连的文书,上面有什么小道消息,他是最先知道。 陈默跟梁红杰走得近,他们俩,一个挖空心思想往上爬,自然有意无意的会打听点事。 一个天天想着把秀才给弄到侦察连当文书,肯定是知无不尽,经常给陈默传达一些上面的精神啥的。 属实是狼狈为奸,臭味相投。 “没啥好恭喜。”老炮摇摇头:“今晚夜训全部取消,回宿舍后好好休息。” “明天四点准时集合出发平城,竞赛你自己掂量着,努力点,争取拿个好名次。” “是,班长。” 陈默挺了挺胸膛,看着又在前面带队的老炮,他其实很想开口问问。 按照班长转志愿兵的时间推算,那时候志愿兵,跟部队里的干部都没啥区别,工作和分摊的责任就跟基层干部一致。 这么优秀的老兵,那时候还不存在什么年龄限制,怎么就没转成军官呢? 其实从94年开始,规定义务兵不能转志愿兵之后,各单位志愿兵锐减的原因,不是因为裁退或者转业了。 而是从94年到98年,部队里面连续有好几次大规模志愿兵转军官的政策,这些陈默都知道。 唯一想不通的就是,像周勇杰这种,怎么就给剩下了。 犯过大错? 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这种事,陈默没办法问出口,但根据他在机要部门任职的经验,以及思维敏锐的判断。 大概能猜出,老炮不能转军官大概率跟82旅的那位安振涛有关。 因为如果没关系,也实在没道理一个在河东驻军的老兵,跟一个在平城驻军的老兵有啥私怨啊。 要知道,两地中间隔着六七百公里呢,咋地,两人难不成还能趁着休息,专门私下坐火车过去就为了结仇? 不至于. 陈默心里计划着,明天到了82旅,还真得好好看看那个安振涛,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回到八班宿舍。 连里安排就跟老炮刚才说得差不多,临近竞赛前一周,训练不停的加大难度,而前一晚。 整个连队仿佛都像是放开了似的,新闻联播也不看了,夜训都取消了。 包括老炮也是把人带回八班后,就顶着自己那五级士官的军衔不见人,不知道是不是找谁吹牛去了。 “突然感觉有点慌。”坐在宿舍中的杨大力,他后背靠在铁皮柜上,头抵着柜门望着天花板道:“班副,你这会想加练吗?” “要不带上我吧。” “明天就要跟别人拼了,让我休息还真坐不住。” “你这就是典型的焦虑。”陈默从马扎上摁着双腿膝盖起身,随即抬手拍了拍口袋,里面有从梁红杰那拿到的半包香烟。 “走吧兄弟们,下楼放松放松,连长他们这会估计正计划明天的行程呢。” “下去抽支烟?” “有烟?” “有。” “走!!” 七人伸着脑袋瞄了眼走廊,没发现有老兵在附近晃悠。 由陈默带头,几人列成整齐的队伍,走着提线木偶般的齐步,通通钻到宿舍楼后的空地。 吞云吐雾的畅聊着,第二天竞赛的事。 二连的兵,还没见识过什么叫摩步兵。 也不清楚当年甲种步兵师究竟代表着什么,只是掰着手指头,算算自己的表现。 顺带着用那少到可怜的见识,给班里每一个人,排一排可能竞赛的最终名次。 畅想着,聊着,嘿嘿笑着。 就这么渡过了这一晚。 翌日凌晨四点。 新兵二连整个营区正处于寂静时,一阵亡命般的哨音划破黑夜,惊醒了整个营区。 “哔-哔哔哔哔哔。” “紧急集合!!!” 陈默听到哨声,他猛的从床上坐起,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而后“咚咚咚”的敲了几下上铺床板。 “老朱,紧急集合了。” “诶,醒了醒了。” 咚咚咚.. 整个宿舍楼很快传出一阵阵起床的动静,陈默叫完朱改团,他快速的穿上裤子,衣服,抓起盘在枕头旁的背包绳。 动作迅速的将被子团成一团,开始打背包。 而此时的楼下。 连长程东,指导员霍林山已经穿戴整齐,正在监督出发的安排。 汽车连那边,出动一个班四辆汽车配合,其中三辆用来坐新兵,另外一辆运输枪支,头盔等战斗行具,由老兵跟车压运。 炊事班这边,更是十二点就起床,蒸了不少包子,就等着为发出的新战士提供早饭。 竞赛还没开始,二连这边就已经隐隐感觉到,一股酝酿中的肃杀氛围。 正在覆盖全连。 第七十八章 这个,不会就是安振涛吧? 紧急集合哨吹响两分多钟,二连七十三名新兵,已经全员到齐,在楼下列队。 程东深呼一口气,他迈步从队列中绕了几圈,随手拍拍新兵打的背包,万幸,打背包的技术都挺熟练,至少没有谁,被连长一掌给拍散架。 “同志们,今天就是咱们和82旅竞赛的日子了。” “知道什么竞赛嘛?”程东走到队列最前方站定,他目光扫过众人:“竞赛就是竞争,择优取胜。” “谁英雄谁好汉,嘴上说没用,要在赛场上展示展示才算。” “我不想说什么狗屁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到了82旅,所有人必须给我拿出最高的精神头。” “别丢份。” “给我拼尽全力,哪怕你们的对手是狼,也要狠狠的给老子撕下他一块肉,明白了吗?” “明白!!” 大清早的做动员,一群列兵被吵醒的怨气比谁都大,知道要去干摩步,那喊起口号来,能震得耳朵嗡嗡叫。 “好。” “这才是军人该有的气势。” 程东相当满意,随后他伸手指了指一旁停好的车辆:“废话不多说,各班开始登车。” “班长核对人数,五分钟后出发。” 动员完毕。 连值班员快速跑到队列跟前,大声道:“全体都有,向右转,上车。” “车空间有些挤,先上车的人往里去。” 随着一声声爆喝,陈默背着背包带队开始上车,等轮到他们八班时。 往里一瞅,好家伙,这哪里是有点挤啊。 一辆军卡坐特么二十多人,还一个个都打着背包,跟拉猪仔似的,甚至都不如猪仔的待遇。 因为这种军卡肯定拉不完二十多头猪,但绝对能拉二十多个兵。 八班排得稍微晚点,就只剩车厢尾部的位置,就这,都要塞七个人。 陈默费了老大劲,才挤出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将背包卸下抱在怀里,屁股坐在铁板上。 老炮站在外面点了下班里人数,确定没错后,没过一会又拿了个簸箕过来,里面满满一簸箕冒着热乎气的大包子。 “来,拿着包子往里传,吃多少拿多少,不要浪费,吃不完先放挎包里面。” “班副,你坐后面注意着点,中途如果停车没有指令不要下车。” “是。” 陈默点点头,他只给自己留了一个包子,剩下的全传到里侧。 军卡晃晃悠悠的出动了。 坐在陈默对面的朱改团,手里足足抓了七个包子,狼吞虎咽的在那吃得直起腰,伸长脖子着往下顺。 三口解决一个后,他抬头才发现,陈默手中只有一个包子,并且吃得很慢,有种细嚼慢咽的斯文劲。 朱改团有些奇怪:“班副,你今天没胃口啊?” “还好,不想吃那么多。” 陈默咧嘴笑笑,而后加快速度吞掉手中的包子,半大小伙正是能吃的时候。 他一顿要是放开吃,光吃这种油渣混着白菜萝卜馅的包子,也能吃八九个。 关键是他不敢吃啊。 前世他就是摩步兵,知道摩步单位,除了摩步兵比较出名外,还有谁不? 不用想,那肯定是天天拉着摩步兵,到野外驻训的汽车兵。 这帮兔狲那坏得呦,很多时候,都想伸手掐死他们。 用汽车兵的话说,那就是我们汽车连的车,拉猪不敢快,因为猪晕了会跳车,拉白菜也不敢快,因为白菜会因为颠簸被散架,拉炮弹更不敢快,怕炸。 唯独拉战友,那是有多快跑多快,理由就是伟大的共和国战士,有钢铁般的意志,就算掉下去了,自己也会爬上来。 根本不需要担心。 汽车兵小群体里,一直奉行着一句话,那就是他们的使命是送达,至于战友.活着就行。 陈默那时候,去比较远的地方训练,没少吃这种苦头,所以还是少吃点包子吧。 一个多月前刚入伍,汽车连拉他们时,都是一群新兵,不会太放飞。 如今全体授衔,大概率是没啥顾忌了。 陈默可不会侥幸的认为,装甲旅的汽车连,会比摩步旅强。 他没搭理身旁吃得喷香的战友,只是紧紧抱着背包,护住自己,下巴搁在被子上休息。 外面依旧漆黑,车里人多又挤,别说,还挺暖和。 没有人开口讲话,都在默默的吃着包子。 一开始,车队行驶在陶村里面还好,可当四辆军卡远离居民区后。 车辆的速度明显开始提升。 突然,“哐当”一声巨响。 陈默只觉得自己屁股底下,好似悬空了一下,这么挤的车厢都能把他颠起来,半个身子被震得有些发麻。 好在提前有心里准备,陈默也没觉得有什么。 可其他人不行啊。 朱改团正吃着包子呢,被这一下晃得猝不及防,包子直接摁到脸上。 “我靠,你开车慢点啊。”杨大力也抬头喊了一声。 但有用嘛? 明显没用。 接下来,陈默最担心的事还是上演了。 军卡走在路上,那是遇坑必然加大油门过,弯道必须加油转弯,碰到那种跟搓板似的,凹凸不平的路面。 直接轰着油门,狠狠的过。 整个车厢就跟坐过山车似的,东倒西歪,“哐当”一声脑袋干铁板上的都有。 陈默暗叹了一口气,悄悄挪挪位置,他双手抓住铁架子,尽量让自己坐得牢固一些。 但这是刚吃过早饭啊。 里面坐得人,肯定不至于颠出来,可人出不来,总会出来点别的东西。 不到半个小时,车厢里传来了第一声“呕”,后面就产生了连锁效应。 车在路上到底行驶了多久,陈默不知道,反正挺难熬的。 有时候他都怀疑,汽车连的人是摩步派过来的奸细,这是去跟人家拼竞赛,拼体能的啊。 这么搞,到地方后,还有几个能安稳的站直? 但好在中途程东发现不对劲,靠边叫停了一次,足足休整半个小时。 期间,那帮侦察老兵,没少找汽车兵去远处谈心,陈默他们则是用水壶里面的淡水,清理车辆。 等车厢清理干净。 众人就近坐着,等里面的水渍干得差不多,新兵也休息到恢复过来精气神时。 车队才再次出动。 这回好多了,至少遇到坑知道避让,但也没好太多,车辆依旧颠簸。 到了日上三竿,装甲七旅的车队开始逐渐汇合,一排排驶进居民区。 陈默坐在车厢后,望着外面的道路越来越熟悉,他伸着脑袋朝外瞄了瞄,大概又行驶二十多分钟。 当路边一个伫立的灰色石碑,上面写着“卧虎湾”时,陈默脑海中尘封多年的记忆,犹如洪水开闸般倾泻。 熟悉了,进入卧虎湾后,这里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建筑都极为熟悉。 陈默双手扒着车厢后沿,目光怔怔的看向外面,前世他在82旅这边新兵训练时,就是在卧虎湾。 这边训练基地比较空旷,比整个陶村军营都大得多。 印象中,他们当时之所以被安排过来,就是因为卧虎湾原先是82师师后勤大院,医院的驻地。 包括师直属的防化连,高炮营都在卧虎湾驻军,由于98年82师缩编,卧虎湾的所有单位都搬迁到马军营驻扎。 这个地方,空着也是空着,就被旅里利用起来,划作新兵训练营。 很快,卧虎湾营区到了。 由于陈默坐的车辆不是在最前排,他勾着脑袋朝前瞄,也没看到营区里面的场景。 “班副,你瞅啥呢?” 杨大力看到陈默一直朝外看,他也跟着扫了一眼,没发现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没事。” 陈默摇头,没有多讲。 但很快,杨大力就问不出口了。 随着他们的车辆排队进入卧虎湾营区,刚刚外面寂静到一点动静都没有,可真进入里侧才注意到。 营区道路两旁,站满了士兵,对方正仰头盯着从面前行进的军车。 这些人跟陈默他们一样,都是列兵军衔,但不一样的是。 他们坐在车里,或抱或背的揽着背包。 而站在外面的那些列兵,全副武装,人人抱紧怀中的钢枪,带着头盔,子弹带,目光如饿狼般盯着车上的人。 陈默大致扫了一眼,对比了下摩步兵整体的气势,他不得不承认,82旅这边士气非常旺。 这些列兵一个个精瘦精瘦的,双眸发亮,身上的军装要比二连这边破多了,尤其是裤子上的灰尘,仿佛洗不掉一般。 绿军装都快染成土灰色的了。 “班副,我怎么觉得这帮人看咱们,像是看仇人呢?” 杨大力龇牙咧嘴的跟车外那些兵对着瞪了一会,扭头询问。 “多正常了。” 陈默不置可否的点头道:“两个旅竞赛,赛的就是两个单位的面子,不只是我们想赢。” “他们更想赢。” “上了赛场不是敌人,但也差不多了。” “特么的,这么嚣张,必须干他们。”朱改团也伸着脑袋朝外看。 都是半大的小伙子,同样训练了一个多月,大家一样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谁会怕谁呢? 车厢里侧坐的那些新兵,瞅不清外面的情形,一个个伸着耳朵听陈默他们议论。 那家伙,光听都能听得热血沸腾,嗷嗷喊着下车就干他们。 “秀才,竞赛场上狠狠收拾这帮家伙,干死他们。” “那必须的。” 陈默笑着抬手,对里面义愤填膺的新兵回应。 车辆行驶过一条长长的过道后停车,刚停稳,外面就传来班长的吼声。 “下车下车,各班清点人数,集合,快一点。” 终于到地方了。 陈默一手抓着背包,一手摁着车厢后的铁架子翻到地上,以班为单位,迅速朝着二连集合的地方聚拢。 七旅这边各连车队没有一起出发,但却是一起到的。 四个连队,近三百号人点完名后,开始朝着一处汇聚。 刚到一处新地方,很多新兵在列队时,同样打量着卧虎湾军营的建筑。 当打量一圈后,刚刚那股升腾起来的新鲜感,很快就消散的无影无踪。 没别的,主要是卧虎湾,比起陶村军营还破啊,就拿二连宿舍区,礼堂,饭堂来说吧。 虽然他们住的地方,吃饭的地方是破了点,可好歹还是平房。 而这边,只要能看到的建筑,全都是低矮的瓦房,一排排座落着。 整体环境,属实是粗糙了一些。 七旅这边队列排好后,新兵都在观察四周,程东和另外三位连长,则是站在远处跟82旅这边的干部沟通。 一群人,有说有笑的抽着烟,足足聊了大概十几分钟。 程东才结束谈话,来到队列跟前,大声道:“全体都有,讲一下。” “刚才跟82旅这边的同志沟通,现在正好是中午,各班先分宿舍,然后到饭堂吃饭。” “下午两点半,午休结束后,竞赛会正式开始。” “第一项五千米,由于人数太多,所以第一项属于淘汰赛制度,五千米跑不进二十分钟的,一律淘汰,取消后续参赛资格。” “第二项武装五公里越野,同样是淘汰赛,成绩低于二十二分一律淘汰。” “两项淘汰赛只取前三十名加分制度,这个后续你们班长会具体宣布。” “好了,各班带队先去宿舍。” “解散!!” 淘汰赛这个字眼,对很多新兵来说非常陌生,但“淘汰”这两个字,却不陌生啊。 这眼瞅着竞赛还没开始,连长上来先宣布淘汰的事,让不少人心里都有些忐忑。 只是还没等八班这边有人开口,老炮就走过来,他扫了眼列队的人数。 “走吧,先分宿舍。” 班长都开口了,众人只得压抑着心里的想法,列队跟上老炮的脚步。 宿舍区距离他们停车的地方有些远,时间隔得太久,陈默也有些记不太清这里的分布,主要是卧龙湾营区占地太大。 前往宿舍区的一路上,各班也需要82旅这边的干部在前头带路。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在道路上背着背包走着,两侧,时不时会有这边的新兵路过,每次人家驻足,朝着队伍张望时。 杨大力都会特别忙,忙着挤眼睛,忙着微笑,贱了巴馊的。 每当有人瞪他时。 那家伙,杨大力就跟八婆上身了似的,又是竖小拇指,又是隐晦的“呸”一声,仰着头表情嚣张的挑衅,力求从精神上先挫败对方。 人家82旅,也不是软柿子啊。 几个人气得脸色通红,伸手指着老杨,威胁的意味很明显。 遇到这种情况,陈默都会带头,领着八班的人群体回击。 反正就是做些小动作,气气对方罢了。 一个班的战友,欺负人家时,他们可以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但要是被欺负时,那必须一致对外。 其实这些小动作,82旅带队的干部,包括走在前面的老炮能不知道? 肯定知道啊,队伍里面,队伍外面,几个人上窜下蹦跟耍猴似的,只不过这种事,老兵压根不管。 只要别闹得太过分,军人还是保留着血性最好,打一架,或者被锤一顿,根本不算什么。 很快,宿舍区到了。 陈默他们八班,被分配的宿舍同样是红砖瓦房,宿舍门口的墙壁上,还用白漆画个圈,圈里写个“5”,具体这个数字是啥意思咱也不知道。 反正宿舍里面环境,是不咋地。 地面纯自然的土地,被踩得硬邦邦的,甭说瓷砖了,连水泥地都不是。 里面陈列着六张上下铺,由于这种瓦房不留后窗,整个屋里大白天都是黑漆漆的。 老炮率先把自己的背包丢到门口的下铺,而后,他指了指剩下几张床铺道:“打好的背包不要动,你们自己挑床铺,放上面就行。” “速度都快一点,记住宿舍的位置。” “现在先去吃午饭。” 这种环境也确实没什么可收拾,陈默将背包放在紧挨着老炮的下铺后,他稍微整理下军装。 大步走到老炮跟前道:“班长,到底谁是安振涛?” 闻言,老炮瞥了陈默一眼,叉着腰,想了想:“好好比赛吧,这次竞赛你应该能看出来,82旅这边的人,训练强度应该比咱们大得多。” “精神点,别丢份,其他的不用管。” 老炮说完,率先迈步走出宿舍,领着人去饭堂。 是不想说,还是觉得七旅这边整体不行?陈默独自衡量了一下。 有点搞不懂班长的想法。 但搞不懂没关系啊,只要他安振涛带新兵,只要他还在这边。 就不信遇不到。 竞赛,陈默就是冲第一来的。 既然是第一,那不管是谁带的兵,他都要干翻,管你什么摩步新训第几连呢。 就算碰到前世熟悉的战友,也要手上见真章。 这不是陈默盲目自信,也并非是他不正视对手,到了赛场上,不管谁来,他都会全力以赴的去拼。 他所凭借的,向来就只有自身的实力。 82旅这边的食堂不出意外,依旧是红砖瓦房的布局,南北横着一排排房子全都是。 看建筑分布,应该是以前师部医院干部过来吃饭的地方。 毕竟,但凡稍微大点一线基层军营驻军,建造食堂的话,不会这么小气,首要考虑的问题,是满足一个连的用餐才行。 老炮领着人左右看了看,挑了一间看着人稍微少点的食堂。 正准备迈步进去时。 “老周?哈哈,还真是你啊。” 身后十几米外,突然传来一道呼声。 一名两毛二的中校笑呵呵跑过来,满脸热情的盯着老炮。 而跟在这名中校旁边的那位,同样是一名老兵,更让陈默稀奇的是。 这人也是一个五级士官,只不过他看到老炮就没那么热情了。 独自站在远处,杵着没挪动脚步。 陈默扭头看了看对方,他心里有些疑惑,这个,不会就是安振涛吧? 要不然哪来得这么巧,五级士官又不是大白菜。 有那么容易就能碰到? 第七十九章 尖子角逐,军人就该争第一 班长遇到熟人聊天,陈默就带着八班的人站在旁边等着,他时不时的瞄一眼远处的老兵,心里能猜个大概。 这人,八成就是以前,三班长彭威说的那个安振涛。 给班长争口气,这是当时三班长在食堂后面,对陈默说得原话。 但这口气怎么争.上去揍他一顿?或者领几个人,套他麻袋敲闷棍? 陈默摇摇头,抛开脑子里那些不切实际,且腹黑的想法。 争口气又不是出口气,再者,出气也不是这么个出法。 光想着敲闷棍,可不是一个训练标兵该干的事。 他站旁边观察的时候,旁边正和老炮聊天的那名中校,笑意满满的感慨了几句,随即转头看着八班的众人。 中校咧嘴笑道:“老周,这就是你今年带的兵吧?嗯!不错,一个个精气神蛮足的。” “你们谁是秀才?”对方突然询问。 “报告首长,我就是。” 陈默立正敬礼,声音洪亮回应道。 “哦?” 中校目光移向陈默,他上下打量几眼,才恍然道:“对,是你,比新闻稿上拍的照片要清秀一些。” “哈哈,我们在这,可都听说你秀才的大名了。” “好好加油,也帮我教训教训这边的兔崽子,让他们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是,首长!!” 说不上来,这名中校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陈默对他没印象,不知道在卧虎湾军营担任什么职务。 但人家对他挺亲热,一句一个秀才,还刻意大声说让他教训教训这边的兔崽子。 这仇恨给拉得呦。 要知道,他们可是在一排食堂的入口处,站着啊。 附近过来吃饭的新兵,两个旅加起来足足近八百人,附近至少有十几个82旅的人,听到了“秀才”这个称呼。 就短短几秒钟,陈默感觉周围瞄向自己的目光,不下十道。 老炮瞥了一眼中校没搭理对方,看情况,俩人关系处得应该也不咋地,只是老熟人而已。 “走吧,去吃饭。” 说完,老炮率先走向食堂,都没看远处那位疑似安振涛的老兵。 由于有外人在场,八班这几名新兵也都支棱着,昂首挺胸,迈着齐步走进饭堂。 饭堂应该是因为竞赛,才临时清理出来,里面就摆了四张破皮起层的木桌子,饭菜和馒头,大米饭,都有82旅这边的人,提前摆上了。 瞧见老炮带队进来。 里侧立刻有老兵招呼:“周排长,这边,这边饭菜都准备好了。” “先吃饭。” 饭没啥好研究的,82旅这边的饭菜跟7旅那边大差不差,像是米饭馒头这种,不算到个人伙食标准中的主食,那都是量大管够。 成盆成框的往桌上端。 菜品就不行了,依旧是萝卜白菜土豆,九十年代,号称冬季军营里的三位老大哥,单独炒,最后再来个混合炖,四菜就算是凑齐了。 早上没怎么吃东西,有些就算是吃了,也全部奉献到车厢里。 这长途跋涉,从河东跑到平城,八班的众人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开饭后,一个个坐下来狼吞虎咽的猛吃。 腮帮子鼓得跟土拨鼠似的。 陈默也放开了胃口,这下午要上淘汰赛,不吃饱可不行啊。 但吃饭期间,饭堂门口外时不时有列兵在那徘徊,杨大力偶尔抬头,发现有人盯着这边。 他伸着手肘戳戳陈默,仰头示意道:“班副,外面有人瞅你。” “知道。” 陈默手拿着馒头,他咬了一口,抬头。 恰在这时,门外徘徊的有大概六七个列兵,应该是注意到他抬头了,鱼贯涌进饭堂。 看到这几人,陈默怔了怔神,因为其中至少有一多半他都认识。 排头的那个叫李兴宽,前世跟陈默还是一个连队,隔壁宿舍的尖子兵,妥妥的大牲口一个。 后面李孝龙,张向坤这几个陈默都熟悉,毕竟是以前82旅的尖子兵,多多少少都打过交道。 剩下几个由于时间太久,叫不上名字了,但他全都眼熟。 再次见到前世熟悉的人,要说心里没点浮动那不可能。 只是可惜,这几人看向他的眼神很陌生,还隐隐带着敌意。 随着几人进来,八班正在吃饭的新兵,全都放下筷子,怒目而视。 82旅的几人,似乎也有点怕老炮这种老兵,走进饭堂,他们犹豫了一会,才走到距离八班饭桌三米的位置站定。 “你就是秀才?”李兴宽扬起脑袋,一副青春期中二姿态的询问,尽量将自己装扮的看起来很不好惹。 “我叫陈默,喊秀才也没错。”陈默起身笑了笑,而后,他目光中带着几分好奇的,看向涌进来的人群。 “你们谁的排长是叫安振涛?” 嗯? 李兴宽他们,原本是因为之前看过新闻稿,知道装甲七旅这边,有个叫“秀才”新兵挺牛逼。 他们在饭堂听别人说秀才在这吃饭,加上竞赛再即,那帮老兵,也都乐见其成的起冲突。 所以他们几人,才结伴过来找七旅的尖子。 可没成想,这自己还啥都没问呢。 人家反倒一脸兴奋的看向自己这边。 啥情况? 李兴宽有些懵,因为他也不认识,谁叫安振涛。 就像老炮这种,名叫周勇杰,别说其他连队的新兵了,哪怕二连也没几个新兵,知道老炮叫啥。 “没人认识嘛?”陈默原本兴奋的脸庞,闪过一丝失望。 至于李兴宽这些人,他没兴趣,一群小屁孩而已。 “我知道。” 82旅站在饭堂外面的一名列兵,突然伸着脑袋回应道:“安排长是我们新训三连一排的排长。” 三连难怪啊 陈默前世是一连的,跟李兴宽一样,没听过三连的新兵排长很正常。 “回去告诉你们三连一排的人,就说是秀才说的,下午的淘汰赛都小心点,我盯上你们了。” “行了行了,你们都散了吧,别打扰我们吃饭。” 陈默说完,非常自然的坐下来继续拿起筷子夹菜。 搞得82旅进来的一帮人一头雾水。 怎么就盯上人家三连了?他们还没报号呢。 但有老炮在这坐着,新兵也不敢闹腾的太过分,几人认准谁是秀才后,就溜溜的排队出去。 而刚才站在门口,说自己是三连一排的那个列兵,鼻子都差点气歪了。 站在门口瞪视了一会,扭头就跑,看样子是去报信。 等一场新兵之间的闹剧收场,老炮扭头看眼陈默,提醒道:“有冲劲是好事,刚到人家的地方就冒头,这就不是冲劲的问题了。” “下午淘汰赛的时候,你们几个紧跟着班副,前面能帮就帮,后面跟不上也没关系。” “记住保存实力,徒手五千米二十分钟的要求,对你们来讲不难,尤其是班副,分清楚竞赛的规则,必要时只管自己冲,保住名次最要紧。” “两场淘汰赛前三十名是后期最有力的角逐人选,竞赛往往只是一小部分人的战场,对大多数人来说,就是不断被淘汰的过程。” “明白吗?” “是,班长。” 众人齐声回应。 老炮解释的很残酷,但这也是事实啊。 说什么两个旅的竞赛,那不可能真拉着几百人上演各种比拼,陈默感觉,说三十人的角逐场都算多了。 争到最后,其实就是那十几人竞争,甚至更少。 争来争去,只为那个第一,毕竟,自古以来,人们就只认第一,第二是谁根本没人关注。 可能是82旅那边的挑衅,加上老炮郑重的告诫。 让班里众人重新审视,这次竞赛了吧。 午休时,只有两类人能睡着。 第一类就是陈默这种,压根不担心自己会被淘汰,一门心思想在赛场上干掉所有人,所以他睡得很香,美名其曰是养精蓄锐。 第二类就是冯俊岭这种,好不容易有午休的机会,那是脑袋沾床就睡,因为他压根不担心会不淘汰。 就他那在八班垫底的成绩,全连都难排中游,徒手五千米二十分钟勉强可以,但全副武装越野五公里,二十二分钟,想想这两项的差距,再看看时间标准。 不难想象。 第二项下来后,必定会淘汰最少一半的人。 平时不至于,但竞赛时难说,更何况第一项五千米,已经足够耗费大部分人的体力了。 第二项能坚持下来,并且合格的,怕是没几个。 除了陈默和冯俊岭睡得香之外。 剩下像李志昂,杨大力,朱改团这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类型,反而焦虑到不行。 躺在床板上,整的跟铁板烧自己会翻个似的,“哐哐”的翻啊。 死活就是睡不着。 “哔-哔哔!!” “各班束腰带,戴帽子集合。” 外面值班员吹响口哨,陈默翻身起来,抓起帽子扣头上,伸手捋着帽檐正了正位置,抓起腰带就往外跑。 竞赛要开始了。 附近宿舍各班积极性都挺高,陈默冲出来没一会,基本二连这边12个班就到齐了。 程东站在远处咳嗽一声,他丢掉手中的烟头,大步走到队列跟前,拧着眉高声道:“同志们,多的话我就不说了。” “有关竞赛的事,我也说了几百遍。” “等下五千米淘汰赛,时间二十分钟,不及格的全部被淘汰,以后没有上场的机会。” “淘汰赛不分批,全员上场,我只告诉你们一句,军人,就要争第一。” “淘汰赛一共两场,只有前三十名加分,第十名到第三十名,一人加一分,第一名加50分,第二名30分,第三名20分,从第四名开始到第十名,每人加5分。” “为什么要争第一?因为你们差了一步,就会步步跟不上。” “同志们,战斗的号角已经吹响,你们做好战斗的准备了吗?” “时刻准备着,时刻准备.” 呼声震耳,隆隆作响。 “好,现在各班带队跟上,去赛场集合,等下听发令枪响,全给我拿出争第一的势头来。” “出发!!” “一班,向左转,四路纵队,后面的班,跑步跟上。” 踏踏踏. 没有多余的废话,甚至都没有整体召开大会,搞个动员啥的。 二连这边被集体带往赛场。 两个旅的新兵啊,几百人不分批次搞淘汰赛,是陈默之前没想到的。 前往赛场的途中,七旅这边的连队,从各个宿舍区汇聚到主路上。 黑压压的人群跑步前进。 “班副,怎么没见82旅的人呢?”队伍奔跑时,杨大力扭头观察了一下,发现集合前往赛场的,只有他们七旅的四个连队。 “估计早就到赛场了。” 陈默幽幽的回了一句,在人家的主场比赛,很多东西都会显得被动。 “妈的,那也太不公平了,他们要是提前过去赛场,我们刚跑过去,怎么跟他们比?” 杨大力义愤填膺的吐槽着。 可他就没想想,新兵竞赛啊,事关两个单位的脸面,还在人家的地盘,谁给你搞公平那一套? 能相对公正,就已经算不错了。 陈默猜得没错,等他们七旅的四个连队,抵达赛场时,人家82旅黑压压的几百号人,已经在跑道上列好队了。 赛场看起来非常大,这里以前,应该是炮营在这边训练的场地,远处的土坡上,还有用白灰,画出来那种巨大的弹着点标记。 围着这种跑道跑一圈下来,怕是一公里都不止。 来不及惊讶卧虎湾营区的宽敞,陈默他们,很快被老兵安排着带到跑道上。 四个连队,全排到人家82旅队伍的后面。 可不止杨大力,很多新兵注意到这种搞法,个个气得直发抖。 毕竟,他们跑了几百米才到赛场,对手不仅在这悠闲的等着。 还把跑道画白线的起点,全都挡住了。 “班副,一会咱们干死他们。”就连平日里寡言少语的李志昂,都气得脸颊通红。 陈默点点头,他什么也没说。 首先,预料之中的事。 其次,挡住又怎么样?竞赛又不是争起步,而是争终点。 只要有能力拼第一,其他的任何心思都是花里胡哨,没什么用。 “砰!” 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提醒。 第一场淘汰赛开始了。 从陈默所站的位置,能清晰的看到,距离他们这边二百米外,82旅有几道身影已经冲出大部队,按照自己的节奏开始调整。 而二连的队伍,还纹丝未动呢。 新兵尖子之间就算有差距,也不会差太大,这点陈默心里很清楚。 抬头看看从自己位置,往前延伸百米,都在原地踏步,没人动弹,他也顾不上再等了。 反正竞赛没有要求,以班为单位,陈默活动下四肢,大步迈出队列,穿到人群一侧,弓腰奋起直追。 尖子角逐,开始上演。 七旅这边的人,甭管认不认识秀才,反正看到是自己人加速,统一朝外侧移动,将最内侧的路让出来。 有一人带头。 各班对自身体能比较自信的兵,纷纷加入内侧,跟上陈默的脚步狂奔。 可七旅会让,毕竟是自己人。 人家82旅不让啊。 注意到后方的动静,排在最后面的82旅列兵,故意将班队列横向拉长,严严实实的堵住跑道。 其实跑道外围每隔几米,就有老兵在那盯着,可惜,负责执勤的也是82旅的人。 发现有人恶意堵着跑道,他们也装作看不见。 陈默咬咬牙,他转身抄近路冲到草坪上,避开拦路的班。 “拦住他!!” 眼看有人想抄近路,82旅排队靠后的几个班,有数人哇哇叫着冲上草坪,试图拦住冲势最猛的陈默。 他们又不傻,竞赛都在抢第一,说什么也不能让对手的尖子,脱离大部队啊,拖也要拖死在队列里。 “我拦你妈啊。” 始终跟在陈默后面的杨大力,晃着肩膀将冲上来的人,怼出去几米远。 李志昂下手更狠,他看着眼前有人想去追班副,直接前扑抱住对方的左腿。 正在蓄力狂追的人,突然被人抱住腿啥感受? 那家伙,可比练习前扑狠多了。 整个人直接“啪”的一声,结结实实的摔到地上,脑子都是晕沉沉的。 “呸!” 李志昂爬起身,吐掉嘴里的土沫子,继续往前跑。 他们俩帮忙阻拦的场景,都被附近82旅的兵看到,都动手了,谁还能光看着? 越来越多的班队列开始暴动,更多的兵冲出来,想要拦住七旅的尖子。 这种时候,七旅的凝聚力就体现出来了,在跑道上排头的新兵一连,个个怒目圆睁。 大骂着跑到前头,想要拦人的摩步兵身旁,混搅到一块。 挡住他们。 竞赛场出现小范围的混乱,附近值班的老兵不得不站出来制止。 “你们哪个班的?滚回跑道上。” “说你们呢,耳朵里塞驴毛了?” 经过老兵这么一呵斥,想拦陈默的人脚步迟疑了一下,距离被彻底拉开。 陈默可不管他们呵斥不呵斥,特么的,刚才拦路时,一个个跟瞎了似的。 杵在那不管,现在想让他重回跑道? 那也得彻底脱离82旅再说。 陈默脚底发力,整个人如同狂奔的猎豹,甩开双腿狂追最先出发的摩步尖子。 在他身后,装甲七旅也有五六人,跟个发射的鱼雷似的,直溜溜的跟上秀才的步伐冲。 远处,一直观看的程东。 那乐得,鼻涕泡都快出来了,叉着腰激动的瞅着自家秀才。 要不是还顾忌自己连长的身份,并且跟前还站着七八个连长。 他都想充当拉拉队,为陈默吼上几句。 助助威。 第八十章 扬眉吐气,在这一刻被具象化了 竞赛刚开始就有人发狠,冲破近百米的队列,抄近路,杀向最先出发的尖子。 这种场面,直接吸引了远处监督的各连长。 包括安振涛。 其实,陈默在食堂门口,遇见的那个人,就是他,只不过82旅这边,没人提当年的事。 新兵压根不知道。 主要是咋提啊? 是说自己带了五六个人,被人家老炮一个人拿条武装带,在火车上给揍得爹妈都不认识,哭唧尿嚎。 所以记恨人家? 还是说他当年小肚鸡肠,就因为一个退伍的兵,惹到了他们教导队,自己就要打人家,结果没打成,反被揍了一顿? 丢人啊。 由于这个原因,82旅这边没人提当年的恩怨。 但暗中较劲肯定免不了。 安振涛手上确实没打过老炮,可听说今年老炮带新兵,他这边经过狠狠的操练,三连一排,还真出现了两个不错的尖子。 此时,就在最前方的几人里冲刺呢。 赛场上。 陈默不知道这些,但他已经盯住了冲刺最快,最先脱离队列,调整自己步伐的那一小撮人。 他脚底再度发力,等冲到摩步队列最前方时,人家这边的队伍都运动开了。 为避免一直抄近道违规。 陈默从草坪转移到跑道,有几个摩步兵看到他过来,还想拦,但陈默冲势不减,只要见到谁故意挡道。 直接屏住呼吸,用身体狠狠的撞上去,颇有种虎入羊群的那种凶悍劲。 虽说撞人时,陈默的速度也被一再延缓,还差点趔趄着扑到地上。 但效果明显啊。 这种疯子,谁如果还想拦得话,多少得掂量掂量了。 就连七旅跟过来的装步兵,也被秀才这种凶悍劲给整愣了,这特么哪里是秀才啊,妥妥就是横冲直撞的拖拉机。 后面这么大的动静,前面那几个摩步的尖子自然是发现了。 中午去过饭堂的那个李兴宽扭头看一眼,正在追赶的陈默,他快速调整呼吸,压低声道:“看到后面那个人了吗?他就是七旅的秀才。” “被军区授予训练标兵的那个,每天早起负重跑步。” “调整一下,拉爆他?” 李兴宽的提议,很快得到其他几个尖子的回应。 七人迅速从各自为战的队形,变成两路纵队,速度不变,但可以通过前排的人领队,挡住风阻,为后面的人节省体力。 只要排头的人不停变换,他们就能适当节省体力。 这种办法确实好,他们也能等着陈默追上来时,突然加速,然后再追上来,再加速。 循环往复的顶多三次,体能再好的人,也能被拉爆。 可办法虽好,但他们忽略了一点,那就是秀才的体能,不是他们想加速就能甩开的啊。 等陈默穿过层层阻碍,脸色都因为冲得太猛,而显得有些苍白时,终于追上了李兴宽他们。 双方单位的尖子碰面,几人都对视了一眼。 谁都没有吭声。 可原本匀速前进的几个摩步尖子,突然变换排头的人,速度也开始增加。 企图先甩开陈默。 眼瞅着好不容易追上,人家不再甘心跟自己同步,竟然开始提速。 陈默暗叹一声,就很自来熟的并队,排到几个摩步兵的后面,跟着他们一起跑。 要知道,军营里面所有人的念头,都是勇争第一,竞赛场上的对手,那就是敌人啊。 如此丝滑,如此这般不要脸的做法,对于82旅这几位尖子来说,他们是万万没想到的啊。 特么的,我们跟你很熟嘛?你就跑我们队伍里跟着? 最不能忍受的是,他们几个人,还帮秀才挡着风。 “秀才,你怎么能跟着我们跑?”李兴宽扭头看了一眼,后面跟了个装步兵,他感觉浑身都很别扭。 “大家都这么熟了,我为什么不能跟着你们跑?” 有人挡着风,陈默也终于有了喘口气的机会,反驳着问道。 “谁几把跟你熟啊。”张向坤撇了撇嘴,表情别提多腻歪了。 “怎么不熟?”陈默仰头排着号喊道:“我前面的这个叫李兴宽,一连四班的,刚才说话的那个,你叫张向坤,你前面那个叫李孝龙。” “我叫陈默,你们管我叫秀才,这还不熟?” 众人: 突然很憋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至于知道名字,他们倒没觉得奇怪,两个单位的尖子,各连都有名单,有班长告诉秀才很正常。 更何况,他们中午还去饭堂找秀才了呢。 “哎,问你们个事。”陈默丝毫不见外的开口道:“你们谁是三连一排,安振涛带出来的兵?” “妈的,我真受不了你了。”李兴宽脾气最爆,直接脱离队列独自往前冲。 他们都是新兵啊,进军营没多久呢,一直被灌输勇争第一,赛场即战场,必须狠狠拿下第一之类。 谁成想,敌人就这样? 被气跑一个,陈默也没在意,继续加快脚步跟上队列,冲着张向坤问道:“老张,谁是三连一排的?” “我是,怎么了?” “我也是,听说你盯上我们了?” 这回不是张向坤回应,而是在陈默右侧那一列中,有两个人相继吭声。 陈默转头看了两人一眼,微微摇头,后续什么都没再说。 而是趁着队列还在,快速调整刚才因为冲得太猛而紊乱的呼吸。 由于他们闲聊耽搁了时间,后方越来越多的摩步兵,装步兵都追了上来。 可陈默就跟没看见似的。 始终跟着队列,徒手五千米没那么容易跑完,第一肯定要争,但现在还不是冲刺的时候。 又往前跑了二百米,这眼看着他们时不时的换排头人,而秀才一直跟在后面蹭队,压根没打算排头,呸,也不能让他排头。 反正几人心里,是越来越不平衡,跑着跑着,剩下的六人轰然散开。 重新恢复到各自为战的队列中。 冷冽的寒风再次拂面,陈默调整步伐,瞥了一眼刚才三连一排的两个兵,随即咬紧牙关再度加速。 这回,就不是陈默专美于前了。 跑道上,装步,摩步从大队列闯出来的尖子,足足有四五十人,占据着跑道的一小段。 这些人奔跑速度几乎一致,统一昂首挺胸,拼尽了吃奶的力气往前冲。 不冲不行啊。 第一名加五十分,第二名加三十分,淘汰赛只要被拉开名次,后面想追上可就难了。 但凡对自己体能自信的这帮列兵,统一加入到冲刺队列中,就看谁能坚持的最久。 人数越来越多,冲得越来越猛。 从刚才的五十人,增加到七十人,八十人 跑道上开始分成两个极端,一边是几乎保持着百米冲刺速度的群体,都想将对手甩在身后。 一边是剩下那些中规中矩的列兵,甭管是82旅还是七旅,统一让开最内环的跑道,留给这些牲口们冲。 这时候,不管是陈默也好,还是摩步这边的尖子也好,谁都没办法保持在最前面。 毕竟,有那么多刚刚从队列冲出来的生力军,都想争第一。 谁都不甘心落后,他们可没把握在这时候冲到前面。 这种速度冲刺最是危险,有些摩步兵耍赖,会三五成群找上认识的人,故意使绊子,绊倒装步。 眼瞅着赛场上拼得越来越激烈。 站在远处观看的程东,也没了一开始的兴奋,夹在他手中的香烟,只要塞进嘴里,就是“滋滋”的半根,直接变成烟灰。 可见他这时候心里有多紧张。 “你少抽点吧。”霍林山这个老烟民,都被呛得有些受不住,抬手呼扇了两下,退后几步。 “哎。” 程东脸色阴郁,不止他,装甲七旅另外三位连长,也没好到哪去。 主要是场上发疯式冲锋的人群中,竟然有七成,都是摩步的人,剩三成是他们这边的。 并且就这三成,才跑了短短二百米,就有七八个人被摩步那边的人联手给阴了。 不是被绊倒,就是被人猛得推到了一侧,导致步伐混乱,直接一头栽到了地上。 抬眼望去,卫生员上场照顾的新兵,都是自己这边的人。 仅剩的三成,眨眼就锐减一成。 没办法,九十年代末的部队里面,竞赛风气就是狠厉,前几年师里搞连队竞赛,观众席上因为竞赛的事,双方直接干起来。 马扎满天飞都不是没有过。 程东丢掉烟头,抬手拽掉军帽搓搓头皮,他很担心七旅的成绩。 毕竟,剩下那两成人当中,连秀才都被挤到了最后,冲在最前面的几乎都是摩步兵。 这么搞下去,他们七旅今年竞赛别说拿前几名了,综合评分能不能有人进前三十都是问题。 拿着这成绩回去,那特么魏旅,还不把他们这几个连长的皮都给扒了啊。 “哈哈,老程啊。” 所谓有人忧虑,那就必然有人欢喜。 比如摩步新训三连连长胡德干,他脸上那笑容格外滋润,一张老脸都红扑扑的,抬手拍拍程东的肩膀。 “老程啊,这搞竞赛真不是你们装甲步兵的强项,还是回去开车吧,这里的水太深,你们玩不了。” “放你娘的屁,你个偷狗的,老子的兵怎么样,还不用你说。” 程东起身叉腰,双眸横立,直接破口大骂。 别看程东平时在二连,除了嗓门大,其他方面看着挺和气,但别忘了,他可是装侦的连长啊。 手上要是没两把刷子,能在那种单位混下去? 手底下一群强兵悍将,连长没本事可震不住。 从他到连里的老兵,实际上没一个善茬,只不过带新兵,还是政委给的任务,属实是被压制了而已。 他这一句偷狗的喊出来不要紧。 现场十几个连长,指导员全都笑了起来。 这个外号还真有点来历,以前他们这帮连长刚入伍时,晋省很多地方还活跃着狼群,他们长途拉练时,在野外偶尔会碰到。 有一次,胡德干跟着连队拉练,倒是没遇到老狼,也不知道他从哪掏了一窝狼崽子,抱回来给班里加餐。 从那开始,偷狗的外号,就被很多人传开了。 “你,你骂也没用。” 胡德干被整得有些下不来台,他瞅瞅远处站的老炮,压低声音道:“你们装步兵就是跑步不行,真不行。” “滚你妈的蛋吧。”程东做势就要挽起袖子,胡德干嘿嘿一笑,他连续退后好几步,没再吭声。 老炮和安振涛的恩怨,胡德干一清二楚。 而老炮是在程东的装侦连,安振涛在他胡连长的炮连。 自己人肯定向着自己人说话啊。 但胡德干不敢去招惹老炮,这还真不是瞎说,老炮虽说以前在82师呆得时间短,也就三年。 可那也是猛人一个,现在82旅很多军官,还都是跟老炮同年兵转过来的。 加上以前老炮全步兵师很多记录,到现在,那些荣誉旗,还在旅荣誉室挂着。 他敢去老炮面前龇两下牙,人家甩他两巴掌,整个82旅都不会替他出头。 其中缘由,其实说起来就复杂了。 当年老炮和安振涛的事,最终甭管是谁签的字,把老炮调到当时同样在平城驻军的坦克七师。 可留下的这帮人,尤其是那些旅里的干部和营级干部,心里多多少少是觉得亏欠他了。 当年七师的传奇啊。 只因为在火车上性质太恶劣,甭管因为啥原因,动手把五六个人打成那样,消息从铁路部门传回部队。 最终没被裁掉,而是转单位,已经是不错的结果了。 这种人,胡德干一个上尉连长,敢惹嘛? 借他仨胆,他也不敢啊。 程东看着偷狗的偃旗息鼓,他也哼哼两声,从口袋掏出一根烟,点燃,再度看向赛场。 而这时。 赛场上冲刺的人群,已经开始大范围降低速度。 陈默依旧排在比较靠后的位置,在他前面至少有五六十人。 摩步兵训练出名的狠,还真不是说说而已,就刚才那一阵冲刺,要不是他经常独自加练,还真扛不住。 忍着几乎要炸开的胸膛,“咚咚咚”的心跳。 陈默连续缓了好几口气,才开始逐渐加速。 刚才不加,一是没必要拼太狠,距离终点还远。 二来,前面都是摩步兵,冲上去很容易被人家阴,跑步的时候,他可不认为自己,能时刻防备左右前后的老阴逼耍赖。 趁着其他人正没劲时,陈默发力了。 他脑海中什么也没想,只有四个字:“前进,第一。” 尽管这时候,他四肢都有些发软,脚下更如同有千钧之力坠着,可距离终点只剩一圈了。 顶多剩一公里多点,他不可能就这么认输。 吹在身上的寒风,有股透骨的凉意,可陈默却浑身冒汗,连额头都渗出一股股汗珠。 他脚步越来越快,耳旁除了呼呼的风声,别的什么也听不到了。 起初跟陈默最先有交集的李兴宽,张向坤,看到秀才竟然又追了上来,几人也慌了神。 有人想使绊子,可这时候,一个个都累得迈一步都需要很大力气,没人敢停下。 最后五百米。 陈默从五十多名冲到了前十名的梯队中。 程东烟也不抽了,朝前迈了几步,瞪着眼珠子盯着秀才的身影。 老炮也没平时那么淡定了,同样紧盯着赛场。 二连,八班,有不少人比陈默落后了一圈,看着他从身旁跑过,虽疲惫,但一步步跑得还挺坚定。 杨大力擦擦额头的汗水,抬手摁住胸膛,强忍着痛感,声音沙哑的喊道:“班副,加油,拿第一。” 声音很快如同燎原之火,二连这边有不少人跟着一起喊。 “秀才,加油,你要拿第一啊。” “加油,秀才。” 呼喊的声音都很低,甚至都传不出多远,但一个个眼神炙热,他们太累了,跟着队列跑,竞赛时快时慢,很多人能坚持到现在已经不易。 原本想使坏的摩步兵,瞧见这架势,立刻绝了心思。 400米,300米。 陈默距离终点越来越近,而他前面的人也越来越少,最后只剩李兴宽,张向坤,以及三连一排的那两人。 200米,150米。 程东攥紧拳头,默念着第一场淘汰赛能拿前五也行,总比前三十连一个都进不去的强。 100米。 到了这个距离,其实不出意外的话,最终的成绩已经可以看到了。 秀才就是第五,而且前十里面,只有一个七旅的人。 观看的很多连长,有人松了口气,有人微微摇头,这个结果既在预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名次将要定格时。 原本脑袋都有些昏沉的陈默,双眸突然变得明亮。 用力提速,“扑通”一声,身体没有维持住平稳,摔倒在地上。 但他快速双手摁地,双腿颤抖着起身。 加速,再加速。 老领导那和蔼可亲的面容,在他脑海闪过,父母殷切期盼的目光,仿佛就在眼前。 他不是新兵蛋子,同样也不是啥经历都没有的半大青年,陈默有自己的执念。 这就是人类奇妙的地方,当你精神意志力足够的时候,你往往能发挥出自己都想象不到的潜力。 谁也说不上来,秀才究竟是从哪,又迸发出一股力气。 速度越来越快,第四名,第三名,第二名。 他在跑,原本站远处观看的老炮也在跑,因为他已经看出来,这会陈默的状态不太对。 这要是到了终点,没人扶一下,估计会直接瘫倒。 第一名。 当终点的彩带,被撞开的一刹那,陈默已经甩开第二名足足十几米。 老炮也及时出现在终点,一把扶住了瘫倒的陈默。 “多长时间?” “15分23秒。”终点负责记录的老兵,脸色木然的回应道。 老炮点点头,取下脖子里挂的水壶,扶起陈默坐到一旁休息。 谁也不知道此刻老炮是什么心情。 但远处的程东,却支棱起来了,他一改刚才的颓然。 抬手“嚓”的一声划着火柴,吸了一大口烟。 走到人家胡德干身前,“噗”的一声吐人家一脸烟雾。 紧接着,噘嘴吹着口哨。 “嘘嘘,嘘,嘿,偷狗的。” “你们摩步兵不行,还是回去再练练吧,真是差远了。” 至少在这一刻,因为陈默得了第一。 扬眉吐气的快感,在程东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第八十一章 同台竞技,到底谁带出来兵更厉害? 持续有好几分钟,程东是啥都没干,就吹着口哨,围着胡德干左转一圈,右转一圈。 贱了巴馊,极尽嘲讽。 一直把胡连长搞得额头青筋直蹦,冷汗都“突突”往外冒,眼瞅着快压不住脾气,要干一架的时候。 程东才放过他,挺着腰板,伸手拽拽衣角,心满意足的大步朝着终点走去。 看到坐在空地上休息的陈默,距离人家还有二三十米呢,程东嘴角就咧到耳朵根了。 眼眸中的赞赏和兴奋,那是怎么也压不下去。 看到连长过来。 陈默急忙起身立正:“连长好。” “好好好,坐。” 程东抬手拍拍陈默的肩膀,也不管身后,人家82旅跨过终点的那帮摩步兵,怎么朝这边瞪眼。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只顾大声嘱托:“好好休息,不要因为得了第一就骄傲,这不可取。” “休息好后,下一场淘汰赛,继续教教他们,什么才叫竞赛。” “明白吗?” “我明白连长。” 陈默重重点头,很是配合。 徒手五千米,原本不至于这么累。 但凡竞赛把两个旅的新兵分批次进行,陈默的成绩,可能会更好,跑完全程也能留有一些余力才对。 把所有人一股脑的整跑道上,谁都没办法专注的拼速度,更没办法按自己的节奏来。 因为有人会使坏,有人会挡路。 哪怕别人不是故意,这跑道上左一堆人,右一堆人,不停的变换方向,对体能也是一项极大的考验啊。 但陈默也没啥可吐槽的。 竞赛,本就是一个优胜劣汰的过程。 在他不远处,那帮摩步尖子,不也同样坐在那,喘得跟刚犁完地的老黄牛似的。 跟陈默相隔几十米,一直抬头盯着这边,可能有不甘心,也可能在私下说秀才的坏话。 只是经过一场较量后,这帮尖子都学聪明了,没有像是吃饭前那般冲动。 输一场,虽说分数记录会有不小的差距,但还不至于彻底跟第一失之交臂,后面竞赛还有机会。 人家也学会了心平气和的积蓄力量,试图再较高低。 连长和老炮坐了一会,看陈默确实没啥大碍,就把水壶留这,离开了。 陈默则是调整呼吸。 他一边休息,一边看着跑道上,一个一个跨过终点的新兵,几乎都是双腿一软差点就地瘫那,然后坚持着走到远处。 当然,有些没眼力劲的,就近坐在终点线旁边,被负责记录成绩的老兵呵斥着撵走。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 等二十分钟记时结束,老兵重新拉起绳子,用来提醒后面的人不用再继续跑。 通知被彻底淘汰时。 八班这边,除了陈默合格之外,杨大力,李志昂,朱改团,岳金元也在二十分钟内抵达终点。 魏家豪和冯俊岭这哥俩,被拦在了跑道上。 望着远处黑压压的人群,因为太慢被淘汰。 杨大力身子半仰,双手摁地,他脸上带着一丝戚然道:“我靠,这淘汰挺狠啊。” “第一场就干掉二百多人了吧?” “我怎么看着,好像淘汰最多的都是咱们的人,他们82旅没几个呢?” “你没看错,这一群至少有一多半是跟咱们一块来的。” 陈默看着远处的情况,他也咂了咂嘴。 随后伸手接过老兵递过来的号码牌,刚才抵达终点时,由于没力气,加上第一名也好记。 负责记录成绩的老兵一直没管他,现在封了终点,才把一张刷着“1”号的布条递过来。 布条顶端的两个角带两个别针,陈默将布条别在胸前的位置。 抬头吹了一会提神醒脑的冷风,才看到八班被淘汰的两人,低头耷脑的过来。 这俩人整得,浑身力气都像是被突然抽干了似的,“咚”的一声坐到地上。 冯俊岭表现还行,他平时在班里被班长收拾惯了,性子磨炼的很皮实,知道自己大概率过不了第一场淘汰赛。 所以坐下时,这家伙也就揉揉脚,心情就恢复的差不多了。 可魏家豪不行啊。 那家伙,往地上一坐,曲起膝盖,把脸埋在膝盖上,肩膀微微抽动,瞅着都让人难受。 其他人想开口劝慰两句,陈默摇头制止,他挪挪位置蹲到魏家豪跟前,抬手拍拍老魏的肩膀。 别的啥都没说。 人嘛,早晚都要经历成长。 主要是他也没啥可说的啊。 注意到陈默在跟前蹲着,魏家豪抬起袖子揉揉眼眶,强扯出一丝笑意:“我没事,班副。” “要是早知道竞赛是这样,我应该在连里训练时,就跟你一样努力点。” “肯定不会刚一上场就被淘汰。” “不碍事,剩下不是还有我们嘛。”陈默笑了笑,示意杨大力几人。 其实这种稍显沉闷的气氛,在七旅各连各班都在上演。 难免的啊。 出来搞竞赛,第一次这么切实的意识到,自己跟别人的差距,这份落差感没那么快适应。 也不知道是竞赛,刻意要加大难度,还是因为上面就没打算,给他们太多修整的时间。 反正各班被淘汰的人,刚坐到地上休息,远处就传来一阵急促的哨音。 “哔-哔哔!!” “全体集合!!” 听到集合哨,陈默也顾不上劝了,他顺势拉起魏家豪。 招呼其他几个人,快速动身朝着吹哨的地方奔跑。 刚才休息时,空地上装步兵和摩步兵都是穿插着聚堆,休息。 如今再次集合。 七旅四个连,以及82旅四个连站得,那叫一个泾渭分明,两个大方队中间,足足隔着二三十米的距离。 陈默大致观察了下四周,发现七旅这边,新兵身上带号码牌的确实很少。 就算早有心里准备,猜到这种淘汰赛规则,肯定是更偏向摩步一些。 可结果,依旧让陈默觉得别扭。 等队列排好。 前方负责讲话的人陈默也见过,就是中午在食堂门口,跟老炮打招呼的那个中校。 对方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只是仰头观察了下两个队列,抬手朝中间示意归拢:“来,七旅的全体都有,向左转,82旅的,向右转。” “齐步走,丫二一,丫二一。” “好,立定。” “向右看齐,向前看,稍息。” 等两个队列相隔只有五六米时,中校大步走到队列中间的位置,高声道:“先做下自我介绍。” “我叫乔春峰,负责此次,咱们七旅和82旅新兵竞赛的所有事宜,第一场淘汰赛已经结束。” “恭喜同志们可以继续接下来的竞赛,至于被淘汰的,大家也不要气馁,从旁学习,也是一次不错的机会嘛。” “但我要提醒的是,竞赛归竞赛,可以竞争,但不能出手伤自己的同志,尤其是恶意出手一律不允许。” “若是后续再让我发现,有哪位同志故意搞破坏,不止你要退赛,整个班没有任何条件全部取消所有成绩。” “明白嘛?” 说完,乔春峰目光狠狠瞪视着两侧的队伍。 这种情况,属于不制止不行了。 刚才陈默他们冲刺的时候,七旅有十几个新兵摔倒,严重的手臂都被摔骨折,被卫生员抬走。 82旅没那么严重,但也强不到哪去。 同样有几个列兵,跑步路过七旅这边队列时,被几个孬蛋一把拽走,摁地上就是一顿猛锤啊,差点发生踩踏。 还是附近的老兵及时制止才收场。 若是再不管,后面只会闹得更凶。 “都没听到还是哑巴了?”乔春峰听着两侧稀稀拉拉的回应,怒声道。 “是!” 这一次,声音稍微大了点。 乔春峰点点头,而后抬起手腕看看时间道:“好了,废话不多说。” “看你们精力还是太旺盛,帮你们释放释放。” “全体都有,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所有参赛的同志,全部回宿舍打背包,带枪,戴头盔来到这里集合。”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倒计时五分钟结束后,没有回来的人,统一摘掉号码牌取消后续参赛的资格,” “解散!!” 本来七旅和82旅,众人心里还有些芥蒂,毕竟刚才还争来争去,突然不让争,多少会觉得不舒服。 可现在,只给五分钟回宿舍打背包,领枪,所有人都慌了。 要知道这集合的地方,距离宿舍区可不近啊。 陈默撒腿就跑,现场除了没带号码牌的那帮人,满脸带着懵逼和淡定之外。 剩下的人就跟特么土地烫脚似的,一个比一个狂奔的快啊。 人潮汇聚到一处时,李兴宽几人又跟陈默碰头。 张向坤遇见“仇人”,他快速对着陈默竖起小拇指勾了勾,挑衅的意味很足。 陈默瞥了几人一眼,顾不上争执,但他也竖起中指,一脸鄙夷的扫了他们一眼。 权当回敬。 而后扭头继续朝宿舍狂奔。 “刚才秀才那是什么意思?”张向坤尝试着也竖中指,他总觉得不太对劲。 “肯定不是夸你。”李兴宽翻翻白眼,继续狂奔。 不奔不行啊。 这边竞赛的场地距离宿舍区太远了,一来一回光是正常路程都要三分钟。 他们必须争分夺秒。 其实竞赛从一开始,这场优胜劣汰的规则,就已经笼罩所有参赛的人了。 想拿名次,首先要保证在各项突发的情况下,能够有应对的实力才行。 返回宿舍区的人群,如同过境的蝗虫一般,密密麻麻到处都是人。 刚才陈默还纳闷怎么连长跟老炮,陪他坐了一会后,始终不见人影。 等到了宿舍才发现,连长包括各班班长都回来了,枪支已经被老炮提前领到手中。 知道下午有全装越野科目,中午午休时,各班的背包都没拆,大多是身上搭个军大衣,直接躺在硬床板睡。 陈默没敢耽搁时间,回宿舍检查下背包,确定牢固后,从老炮手里领走自己的枪和头盔。 连口大气都没喘匀乎,继续冲向竞赛场。 这要不是平时新兵连要求体能非常严格,单单是第一项结束,加上往返宿舍足足七八百米这般奔波。 很多人都要熬不住了。 事实上,确实熬不住。 等陈默重新返回集合的地方,立正站好大概二十几秒,乔春峰就通知集合时间已经到了。 后面足足有一百多人,背着背包在路上就被淘汰。 七旅和82旅,第一项竞赛开始前,在跑道上集合时,差不多还有七百多人。 谁能想到,只是一场结束,就剩下不到四百人。 身上还挂着号码牌的人,只剩总人数的一半。 队列中瞬间安静,每个人听着自己心脏的“咚咚”声,全都闭紧嘴巴,看着没有按规定抵达的人群,被老兵一个个没收号码牌。 竞赛的残酷,又一次完美的呈现到众人眼前。 “很惊讶吗?” 乔春峰踱步走到队列前,他冷着脸扫视了下众人:“我再重申一遍。” “竞赛就是一场淘汰的过程,我不管你们授衔之前在班里,表现的有多优秀,连长,班长有多哄着你,宠着你。” “到了赛场上,通通没用。” “在这里看得就是你们的能力,也只看能力,此次竞赛第一名,单位要为你们授予个人三等功。” “作为军人,你们就应该清楚,这等荣誉是要靠你们去拼搏,去争取,需要你们杀出重围才能得到。” “没有等来的辉煌,更没有任何一项荣誉,可以轻而易举的获得。” “现在我宣布,第二场武装越野五公里进入三分钟倒计时。” “所有人检查自己的背包,枪,头盔,挎包,防毒面具,水壶。” “水壶必须是满水,其他物品少一件都不行,自检完成后去我右手边集合。” 乔春峰抬手指了指右边:“别怪我没提醒你们,等下会有班长随机检查你们的物品,如果谁带少了,淘汰。” “拿个空水壶糊弄我,同样淘汰。” “第二项武装越野五公里,考虑到有些同志不熟悉地形,会有卡车在前面带路。” “以二十二分钟抵达终点为基准,第一名加50分,第二名加30分,第三名加20分,第四名到第十名加五分,第十一名到第三十名每人加一分。” “规矩就这么多,超出时间淘汰,倒计时三分钟,开始!!” 乔春峰话音落下。 陈默第一时间解下背包,蹲在地上扒拉着东西开始自检。 他算是看出来了。 第一场竞赛,这个姓乔的中校没有蹦出来,大概率是因为参赛人数太多,不好统一管理。 如今,几乎砍掉了一个旅的新兵数量,连淘汰赛都开始严格。 后面的竞赛只怕会越来越难。 好在老炮已经提前在宿舍,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齐全了。 他这边倒是什么也没少。 陈默也顾不上思考,老炮怎么这么清楚人家82旅的竞赛要求,还能提前做好准备。 他拽上旁边一直跟着的李志昂,准备动身去起跑点集合时,扭头才发现,整个八班,就剩李志昂跟着自己了。 “其他人呢?大力呢?”陈默诧异的转身寻找。 “都没跟过来,刚才跑一半实在跑不动了。” 李志昂小身板挺得溜直,一板一眼的回应。 别看这小子刚到八班时,因为打小报告,惹得整个班不待见,但他训练方面还挺有天赋。 学什么东西都特别快,如果不是陈默有前世当兵的经验,加上自身也确实足够勤奋。 同一个起跑线,说不定还真干不过李志昂这种兵。 也说不上来是咋回事,这家伙个头也不高,勉强一米七出头,平时少言寡语,性子还有点愣。 可就是体能没得挑,相当猛。 “走吧。” 陈默领头,带着这个唯一剩下的室友兼战友,朝着乔春峰指定的地方集合。 等抵达位置后。 有老兵一个个检查负重装备,陈默则是快速活动四肢,做热身准备。 还没等他观察82旅那几个尖子呢,李兴宽,张向坤,还有三连一排那两个,也就是上一场差点拿第一第二的两人,又找到了他。 “秀才,你刚才竖中指什么意思?”张向坤抱着枪,跟个痞子似的围到身旁。 李志昂倒是蛮讲义气,“刷”的一下站在陈默跟前,瞪视着对方。 “夸你呢,我感觉你能拿第一。”陈默笑着将李志昂拉到一边,而后看向三排那两个:“诶,你们俩叫什么?” “王洪波。”其中一名高高瘦瘦的回应。 “你呢?”陈默扭头又看向另外一个。 “你怎么话这么密呢。”张向坤显然是不信秀才会夸他,皱了皱眉头道:“他叫武梦学,跟王洪波一样都是三连一排一班的人。” “你不是说盯上人家一排了吗,怎么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 “跟你有屁的关系。” 陈默伸伸腿,瞥了一眼张向坤,说实话,他对于前世就认识的这些小屁孩,真没啥兴趣。 主要盯的,是王洪波还有这个武梦学。 “秀才,你也别那么牛逼,上一场是我们大意了,这一次我们四个过来就是跟你比的。” 张向坤仰着脑袋,下了战书。 陈默闻言,什么也没回应。 就特么看你们四个这样子,不用开口也知道不服气啊。 还用专程过来说一声? 当然了,就算他们不找自己,陈默也会想办法去找一排的人,狠狠踩两脚。 不为别的,就为给老炮争点气。 但他也不盲目,张向坤,李兴宽这两个实力不咋地,陈默已经摸清楚了。 可那个王洪波,尤其是从头到尾一句话不说的武梦学,更让陈默尤为重视。 因为上一场,要不是大家都没了力气,被他捡漏反超的话,这个武梦学肯定就是第一了。 老家有句俗语叫做,烈犬不吠,话是不好听,但道理一样啊。 往往这种人对自己的实力都很自信,不能不防备。 “砰!” 跟刚才第一场时一样,发令枪毫无征兆的打响。 陈默还正做着热身呢,反应过来之后,他率先发力,整个人如同猎豹般,调动全身肌肉配合,右脚蹬地,如重炮出膛般,冲出起跑线。 令一侧,武梦学同样反应极快,浑身肌肉紧绷,如离弦之箭,径直追上陈默的步伐。 两人一左一右,不分前后的超过了领路的卡车,齐头并进。 他们一样的速度,一样的节奏,快速而有力。 陈默刚才猜得没错,这头烈犬还真要发力了。 等两人冲出四五米时。 后面的人才反应过来,开始极力的往前追。 陈默和武梦学前面,都是空旷且高低起伏的跑道,没有队列阻拦他们速度。 两人就像是一开始就商量好似的,谁也不让谁。 远处,老炮,程东,安振涛,胡德干都注意到这边的状况。 所有人默默注视着。 他们很期待,一个是老炮带出来的尖子,一个是安振涛带出来的尖子。 俩人都是五级士官,到底谁带出来的兵更厉害? 第八十二章 拉爆全场,破掉全装记录 究竟谁厉害,这个答案没有人能说得清楚。 第一场淘汰赛人数太多,场上太过混乱,很多参赛列兵的表现都被人群遮挡,看不太清楚。 可这场不一样啊。 人数锐减,加上越野负重跑的地形,完全不按照跑道前行,而是沿着远处炮营射击点的山坡绕行。 视野开阔多了。 不止程东,老炮他们在关注,被淘汰的人群,目光都盯着最前方的两人,看得目瞪口呆。 尼玛,这不是徒手五千米或者三千米啊,而是全装五公里,谁开头敢这么玩? 顶尖尖子的竞争,是好事。 当然,也是坏事。 好事就是秀才和武梦学二人齐头并进,直接拉动了整个赛场的积极性。 全装考核场上,整体氛围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集体嗷嗷的往前冲。 坏事就是,由于两人的带动,会导致体能处于中游,甚至中上游的人,一开始跟着冲,后期必然会被拉爆,后继乏力,连平时的水准都达不到。 风气都被带偏了。 “妈的,这么猛?” 刚刚在起跑点,跟陈默争嘴皮子功夫的张向坤,瞧见前面两人,那是一点余力都不留。 他们这些人,起跑时,不过才晚了那么一会,中间的差距就被渐渐拉开近二十米。 他也不敢分神,咬着牙前冲。 可注意到八班的李志昂,竟然也能跟自己跑得齐头并进,张向坤肺管子差点气炸了,秀才超过自己就算了。 怎么秀才的跟班也这么狠呢? 他记得第一场,这人连前十都进不去啊。 出于好胜心理,张向坤,李兴宽带头冲在第二梯队,李志昂也不知道是故意气人还是咋地,别人冲,他也冲。 不遗余力,不计后果的跟。 始终不落摩步尖子半步。 乔春峰刚刚宣布过,不允许恶意竞争,谁都不敢再使绊子。 可李志昂这种黑马,突然进场,算是在陈默的基础上,先从精神方面拉爆了摩步尖子。 场上越拼越狠。 领路的卡车因为迟了一步,都被挤到边角处开着,生怕出现视野盲区,再压着这帮列兵。 而此时的陈默,已经彻底无视周围的一切,视线中只有前方的道路,以及在他右边相距三米的对手。 由于起步太狠,陈默也有些吃不消,仅仅二百米后,呼吸就变得急促,绵长。 死死压着不让自身呼吸节奏变乱。 每一次吸气,都像是从空中汲取力量,每一次呼气,都像是将内心的燥热和压力,通通排出体外。 两人始终齐头并进,冲势不减。 要知道,武装越野跑的场地,可不是常规跑道,高低起伏咱就不说了。 这种跑道平时没人清理,厚厚的灰尘,一脚跺下去,瞬间就能荡起一股尘土。 两人这么跑,加上不远处终于脱离大部队的卡车协助。 那家伙,一股股灰仆仆的尘土,犹如平地卷起的黄龙,照着脸使劲朝后面的人拍。 气得后方人群破口大骂。 结果,第一梯队和第二梯队的差距越拉越远。 三百五十米后。 陈默和武梦学两人熬不住了,默契的开始降低速度。 但依旧是齐肩并行,谁也不愿落谁半步。 两人心里都清楚,拼速度怕是赢不了对方了,开始进入拼耐力的阶段。 远处观看的程东,脸上的笑意就跟吃了蜜一样,烟头燎到手才反应过来,赶紧把烟丢掉。 抬手捋捋脸颊,尽量不让自己笑容,看起来那么明显,他挪动脚步又找上了胡德干,也就是82旅新训三连的连长。 “老胡啊。” 胡德干听到声音,很是腻歪的往旁边撤了几步。 他是真不想跟程东有任何沟通了,这姓程的忒不是东西,心情好就喊他“老胡”,只要翻脸,立刻就叫他“偷狗的”。 特么的,就没碰见过这么极品的连长。 “诶,你看你还记仇。”程东跟个狗皮膏药似的,又黏上去,从口袋摸出烟递给胡德干一根,而后仰头示意远处场上陈默的身影道:“我带出来的兵勤快是勤快,体能也马马虎虎。” “就是性子太急躁了,不过他射击水平高啊。” “我跟你说老胡。”程东煞有其事的掰着手指头细数:“就前几天,我们连里搞射击。” “秀才一百米卧姿,啪啪啪五发全部十环,你猜后面怎么着?” “嘿!立姿百米,跪姿150米,卧姿二百米全十环,百发百中,哎呦,枪法那叫一个俊呦。” “你家这边咋样?” 闻言,胡德干眼神四处瞄,瞅见距离身旁不远有个红转头,他是真想拿起来,直接盖到程东的脑袋上啊。 两个旅有竞赛,加上以前82步兵师和坦克七师都在平城驻军,只是后来挪到河东。 这两个单位相互认识的干部可不少,胡德干自然找人打听过,恰好陈默练习射击那几天,连里去了不少干部想拉人。 射击成绩的事,早就传到人家82旅这边了。 新兵里面,首次打靶出现满环不算很稀奇,诺大的军区,这么多单位,每年总能出那么几个。 可次次满环就有点骇人听闻了。 胡德干拿啥比啊? 明知道程东是为了过来打击他,可偏偏一点办法都没有。 “说话啊老胡,你可不是这么惜字如金的人。”程东抽着烟,斜眼看着胡德干。 “滚滚滚,姓程的,你少在这花哨我,秀才是厉害,但谁的兵能挺到最后还说不定呢。” 胡德干被挤兑的没法,他只得伸手指向远处的赛场:“我告诉你老程,老子的兵也不是吃素的。” “看到跟你们秀才比的那个兵了嘛?从小海边长大,入营就被我挑过来,小时候就喜欢跟着那边军营在海滩出操。” “体能方面不见得比你家秀才弱。” “你看你,又急。”程东瞄了武梦学一眼,撇撇嘴:“那小子我知道,安振涛带出来的。” “天天排长带着新兵练,善东过来的兵吧?” “奇怪,善东的兵什么时候这么猛了。”程东嘟囔了一声,最后一句话他没说太大声。 因为场上陈默和武梦学两人已经跑到山坡的另一侧,视线被挡住了。 现场一直看热闹的干部,列兵,统一朝着远处挪动脚步。 都想看看这两个开头最猛的人,究竟谁能冲到最后。 一帮连长凑热闹可那是相当积极啊,十几名干部就近爬到了地势较高的土坡上,等脱离众人视线的两个尖子,再次出现在视野内时。 平衡已经被打破了。 胡德干看到跑在最前方的那道身影,更是差点骂娘,因为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还势头一样的两人。 就很突然的,秀才直接拉掉武梦学足足七八米的距离。 从一左一右,变成了一前一后。 “诶?” “这是咋回事?” 胡德干双眸倒竖,他觉得应该是秀才捣乱了,要不然两人差不多的情况下,就算有点差距,也不会差七八米这么远。 “胡闹嘛这不是。” “秀才,你是不是耍赖?” 胡德干的声音比较大,被正在极力拉大差距的陈默听到。 也就是他现在难受得胸膛仿佛要炸开似的,不敢开口,也没法开口。 要不然,非得跟对方理论几句。 我赖你妹啊。 武梦学落在后面跟他可没关系,不对,跟他有关系,但那是凭借实力赢的,他可没学摩步那帮人使绊子或者故意挡路啥的。 陈默的体能跟摩步这边的人比起来,爆发力或许不算太拔尖。 从上一场徒手冲刺就能看出来,甚至排得比较靠后。 但要是拼耐力,谁能跟他比? 陈默从进新兵连开始,早上连续一个多月,天天早起加练,从四点半到六点,一个半小时跑两次负重五公里,那是风雪无阻。 中间还要插点四百米,单双杠的科目。 听到起床哨后,赶紧洗漱完,还能跟着大部队再跑五公里,这都是练出来的实力。 要不然,上一场都冲到最后,全场没力气的情况下,也轮不到他第一啊。 还好。 胡德干虽说急了点,也鲁莽了点。 武梦学倒是个实诚孩子,他知道秀才是趁着两人转弯的时候,故意转大弯突然发力,拉开的距离。 技不如人就是技不如人,他艰难的抬手对着连长的方向摆了摆,示意没谁耍赖后,他也开始发力追赶。 可参赛的人没法说太多话,程东就没那么客气了,他刚爬到山坡上,就听到老胡冤枉自己的兵。 立刻就炸毛了。 程东叉着腰大骂:“偷狗的,你狗日的就是欠收拾,事都没搞清楚,你瞎几把嚷嚷什么呢?” “耽误竞赛你能负责任?” “你闭嘴吧你,偷狗的。”程东嚷嚷两声,丝毫没有顾及到自己那么大声,会不会干扰比赛。 扭头看向陈默已经领先,他立马换了副面孔,哈哈笑道:“秀才,加油,上一场教他们摩步怎么跑步,这一场,就教教他们怎么负重。” 整个土坡上,只有程东的嗓门最亮。 没办法啊。 谁让人家连里出尖子了呢? 其他几个连长,要么离得远一点,要么站着不吭声。 若是自己连里的兵能跟秀才拼,他们跳得比程东还欢实。 场上,拼耐力的结果越来越显著。 陈默此时的配速,已经降到四分多,始终保持着自己的节奏,缓慢借着土坡遮挡狂风,给自己留下喘息的机会。 留着力气,到最后再冲,他脑海中可一直记着老炮全装16分44秒的成绩呢。 汗水顺着额头,哗哗的顺着脖子流淌。 甚至整个脚底都被汗水浸透,偶尔一股寒风吹过,贴身的衣服直接黏糊糊的贴身上。 浑身的汗毛孔似乎都被撑开,疲惫到了极点。 但他节奏不乱,拉武梦学距离越来越远,从起初的八米,已经拉到了十四五米。 拼到这一步,武梦学已经很难追上了。 不止是他耐力不太行,更是因为差距被拉开,心里太急躁,越急越容易出错,节奏也就越乱。 力气消耗太大,汗水遮住双眼。 武梦学抬手擦了一下,满脸都被沾上灰尘,混合着汗水变成泥水,再擦,差点挡住双眼。 慢慢的,跟第一场完全相反的场面出现了。 陈默遥遥领先,两人的距离也逐渐被开近百米。 此时,早就超过他们的卡车,已经停在终点。 车厢里面下来十几个老兵,在终点拉开彩带做好了记录成绩的准备。 程东也闭嘴了,包括八班站在远处观看的杨大力,冯俊岭,朱改团都慢慢屏住呼吸,没有人讨论,更没有人喝彩。 似乎是怕发出声音,干扰了正在奔跑的身影。 老炮抬起手中的计时器,看着上面的时间,绕是他这种平时啥吊事都不想管的性子,都不由自主的攥紧手指。 目光盯着陈默的背影,暗自为他加油。 二连指导员霍林山捏着衣角,伫立在远处,盯着终点的位置。 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一个人的身上。 近了。 更近了。 距离终点还有四百米时,终点负责计时的老兵有人拿出水壶,拧开盖子,做好了搀扶的准备。 距离三百米。 土坡上的人,纷纷开始行动,朝着终点汇聚。 距离二百米。 远处观看的列兵也开始移动位置,跟着前往终点,甭管是82旅,还是七旅,很多人都听过秀才挺厉害,被军区授予训练标兵的荣誉。 可谁都知道厉害,具体怎么个厉害法,没人说得上来。 但在这一场,负重全装越野科目上,在没有人挡路,没有人使坏的科目上,表现的淋漓尽致。 距离终点还有180米时。 原本配速降到四分多的陈默,突然又像上一场一样,开始重新调动全身所有力气,试图加速冲刺。 他目光紧紧盯着终点,180米,已经是他计算好再拼尽全身力气之前,抵达的极限了。 脚步越来越快,大冬天啊,陈默跑过的路上,都留下一丝丝汗渍。 周围观看的人开始鼓掌,声音越来越大,部队崇尚强者,尽管这个强者是对手,那也掩盖不了人家的生猛。 程东更是伸着脑袋,扫了一眼老炮手里的计时器,大声道:“秀才,加油。” “16分20秒了,冲啊。” 16分? 陈默听到这个数字,浑身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要知道以前他自己测试,没人跟他比的时候,最好成绩也才17分08秒,并且还就那一次。 今天有这么多人陪着,属实是激发潜能了。 陈默咬着舌尖勉强让自己有一丝痛感,握紧颤抖的拳头,继续朝着双腿灌注力气。 速度再次加快。 50米。 30米。 “快快快,16分36秒了。”程东的声音再次传来。 10米。 5米。 陈默拼着身上最后一丝丝力气,闯过了终点的彩带。 “16分42秒。” 程东一把抢过老炮手中的计时器摁下,而后又还回去,着急忙慌的跑到陈默跟前搀扶着。 “快快快,过来人搀扶着走,先不要休息。” “那个谁,水壶打开,往秀才嘴上抹点清水,先别喂。” 程连长哇哇喊着招呼人,老炮走过来架住陈默的另一只手臂。 指导员霍林山,从人家老兵手里接过水壶,亲自倒盖子里面,一点点的抹,湿润嘴唇。 连带着陈默身上的枪,头盔,水壶,背包,全都解下来。 八班这边,杨大力他们跑过来接东西。 一群人往前走了好几米时,程东还不忘扭头看着负责记录的兵问道:“16分42秒对不对?” 看人家点头,程东才咧嘴笑着看向老炮:“哈哈,老炮,你当年的记录可是被你带出来的兵,给打破了啊。” “好事啊。”老炮也笑了笑。 他将搀扶的任务交给朱改团,低头看看定格在计时器上的数字。 感受着迎面吹来的冷风,一如十三年前那般刺骨,但也如当时那般,那么有成就感。 老炮都三十多的人了,荣誉什么的基本看淡,可带出来一个能打破当年自己创下全装记录的兵。 这种喜悦,甚至还要超过他创下记录的时候。 在终点负责计时的那帮老兵,也都沉默着没有开口,说不上来心里啥滋味。 他们82旅的记录,被人家七旅过来的人给破了,说高兴吧,谈不上,说难受吧,又不至于。 反正就是挺操蛋的。 等武梦学抵达终点时,听着老兵通报17分17秒的成绩时,他抿了抿嘴。 没觉得太失落,因为他平时跑的时候,还没这次好呢。 下意识的扭头看向自家排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安振涛已经坐在距离终点五六十米远的土地上。 手臂伸直,无力的搭在膝盖上,淘汰赛连续两场被秀才拿了第一。 连记录都被破了,后面82旅这边,光是分数,最优秀的都差人家秀才40分。 这可不好追了啊。 等陈默这边,力气逐渐回来,他轻轻挣开手臂,咧嘴笑道:“谢谢连长,谢谢指导员,我可以了。” “谢个屁啊,哈哈。” 程东兴奋的拍拍陈默肩膀:“好样的小子,不愧是老炮带出来的兵。” “后面继续努力,争取保持这种势头,把第一拿下。” “是,连长。” 陈默点点头,他就是奔这个来的,必须拿下啊。 连长和指导员看他没事,又拐到终点去看其他的兵。 老炮却在这时候走过来,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陈默,笑道:“行啊,比我新兵的时候强。” “呐,看看你的成绩。” 说着,老炮将计时器递给陈默,其实刚才他只是累又不是晕倒,都听到报成绩了。 扫一眼计时器上数字。 陈默伸手想将计时器还回去时,老炮却摆了摆手:“送你了。” “好好保存,今天是小年,就当是班长送你的新年礼物。” “这是今年我一个老班长转业时送我的。” “以后就是你的了。” 送我? 陈默看着手上,SS4军用型计时器。 他神情有些愕然。 这个礼物,可不轻啊。 第八十三章 凌晨小风波,多好的兵啊 见班长送给班副礼物,八班的几个人蹲在跟前羡慕的看着,但都很默契的没有吭声。 以前陈默早上,总是借这个计时器,全班的人都知道,可没人清楚这东西的价值啊。 SS4军用型计时器,在九十年代生产力相对匮乏时,这东西都是正团级才会配置,陈默前世也有一个。 不过,他那是军校导师送的,这回换成新兵班长送。 手中握着手心大小,还长着两个蛤蟆眼(按键)的计时器,陈默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 他这边倒是平静了。 可赛场那边不平静啊。 82旅连续两场淘汰赛,他们作为东道主,都没把第一收入囊中。 各连的状态都不大好。 其实之前陈默猜测的很对,新兵竞赛场地用人家82旅,很多科目肯定都会向着摩步旅这边。 比如徒手,全装。 都是摩步的强项啊,他们本意是先刷两轮七旅的装步兵,然后把剩下的人集中起来搞竞赛,怎么比都是他们82旅内部的事了。 谁成想,秀才会这么猛。 看着远处82旅那些老兵,一个个不是蹲地上抽烟,就是在远处聚堆不知道商议什么。 而七旅这边,很多老兵都围到终点,帮忙接参赛的新兵。 两下对比,很是明显。 杨大力咧着嘴笑道:“班副,你这次可真把他们摩步兵给打击惨了啊。” “哎,就是可惜,我莫名奇妙就被淘汰了,要不然,我也能上场大杀四方。” “你杀个棒槌。”朱改团仰头示意远处道:“咱班也就班副能大杀四方,李志昂勉强能跟上,咱几个连上场的份都没有。” “诶!说起李志昂,这小子还真回来了。” 听到动静。 陈默抬头看向远处,李志昂确实回来了,还是被二连三班长彭威扶着过来。 彭威这个人,陈默可不陌生啊,就是他把自己拉到食堂后门,说安振涛的事。 前段时间打靶,查子弹时,彭班长还试图诱惑陈默下连后,去他的三班。 几人从地上爬起来,一起跑过去准备接过李志昂时。 彭威很是豪气的摆摆手:“不用不用,你们休息。” “志昂交给我了。” “秀才,干得不错。”彭威说着,他伸手指向远处坐在地上的五级士官,撇了撇嘴道:“看到那逼崽子没?那就是安振涛。” “以前被老炮打过,这次竞赛刚开始,我们就听说他专门挑了个兵,整天带着训练,就为了赢老炮。” “这下好了,失算了,哈哈。” “秀才,你我是不惦记了,但志昂过几天必须去侦察连,就去我的三班。” “好事啊,恭喜彭班长。” 陈默笑了笑,彭班长应该是在侦察连带三班,新兵连同样带三班,这是给自己提前找兵呢。 “有啥好恭喜的。”彭威拽上陈默,又狗狗祟祟的拉着八班所有人,往偏僻的角落钻。 这边以前是炮营的靶场,掩体挺多,把众人带到偏僻地后。 彭威往地上一坐,和气的指了指地面,又从身上摸出一包香烟,一包火柴:“坐坐坐,我又不是你们班长,不用怕我。” “来,一人一根。” “竞赛也有松有紧,今天没有安排了。” “明天上午第一场就是四百米障碍,秀才你可得加把劲,淘汰赛能得第一,底子是打足了,可后面不能大意啊。” “放心吧班长,我心里有数。” 听到下午不会再安排科目时,陈默也悄悄松了口气。 毕竟他也是人啊,不是铁疙瘩,两场淘汰赛下来,就算隔半个小时能休息过来,双腿也会发软。 常规训练能熬,但要是想在赛场上拿名次,已经不合适了。 起初陈默还纳闷,彭威怎么会这么热情,放下老兵那臭架子,请他们一帮列兵跑到边角处抽烟。 可当他注意到,远处有好几个新兵二连的老兵,在四处晃悠着找人时。 他明白了。 敢情就是因为自己拿了两场第一,而李志昂也没被淘汰,各班都开始提前为自己寻觅尖子了。 陈默好奇的看向,正低头研究抽烟的李志昂:“志昂,你刚才第几?” “第九,18分41秒,不辱使命。”李志昂有些腼腆的回应着。 提起全装第九,彭威双眼又放光了,他鼻孔里喷着烟嘿嘿笑道:“你们八班藏挺深啊。” “以前我怎么没发现,除了秀才,还有一个小钢炮呢。” “这小子狠啊,全程跟82旅那一群尖子死磕,嗯!很对我的脾气。” 听到班副有外号了,现在就连李志昂都荣获“小钢炮”的美誉,杨大力在旁边搓了搓手,蹲到彭威跟前开口道:“班长,你们三班还要人不?” “你瞅瞅我,我也想当侦察兵。” “你?” 彭威闻言,他上下打量几眼,微微点头:“也行,你这性子适合去三班,算你一个,到时候回去了我找机会跟连长说。” “班长,竞赛结束就要下连吗?”陈默有些奇怪。 他印象中,前世没这么快下连啊。 那时候在82旅训练一个多月后,没有竞赛,但却迎来了新年战备,战备期间新兵连压根没人管。 弄过来几个老兵维持着训练章程,一直到年后,又开始全军区选拔人,开始为大阅兵做准备。 当时陈默是新兵,加上个子也不够,就没被选上,反正一来二去,新兵下连的事一直耽误挺长时间。 怎么装甲旅,这么快就开始整下连的事了? “肯定啊,不然我这么急干什么。” 彭威听到询问,他当即点点头:“你们都授衔了,竞赛比完可能要在陶村军营呆到年后,但年前,各连挑好的人应该能带走。” “秀才你不用操心,连长都说了让你回去当文书,你跑不了,别瞎几把琢磨了。” 陈默是不用担心,可八班其他几个人,听到这么快就要各奔东西。 甚至人家杨大力,李志昂都有去处了,旁边冯俊岭慌了神。 “班长,我们班长在侦察连带几班啊?能带我去吗?” “老炮?” “老炮带个屁班啊,他在侦察连一班,不是班长也不是班副,人家是技术工种,连里步战车出毛病,或者雷达什么的出问题,都是你们班长管修。” “包括旅里都有很多东西,就他能修,很多连队还要来请他,老炮都不管带班的事。” 彭威挺健谈,当然,也可能是为了给李志昂留个好形象,毕竟淘汰赛全装第九,这在整个七旅今年的新兵群体当中,可就算仅次于陈默,排第二了。 后面竞赛肯定还要继续。 但这种事吧,铁定是越早下手越好啊。 抽完一根烟,彭威就走了,走之前还给众人把烟和火柴留下,叮嘱几句李志昂,还有杨大力,记住三班的事,别再答应别的班。 大家整天在一起训练,睡一间宿舍,同吃同住的,突然听到很快就要各自离开。 陈默是早有心理准备,新兵嘛,早晚要下连,可其他几人都显得有些沉闷。 也许是不舍,也许是仿徨,也许有人想说点啥,但又表达不出来。 第二场淘汰赛彻底结束后,陈默他们打听了一下,最终参赛的人从开赛前的三百多人,直接锐减到还不足一百五十人。 二十二分全装的要求,在徒手五千米刚结束的基础下,确实容易淘汰很多人啊。 接下来。 乔春峰没再安排竞赛,只是通知各连队该修整修整,明天早饭过后,才开始第三轮的竞赛。 摩步的那帮尖子,也不知道跑哪了。 一个个从开赛就在眼前晃悠,这闲了反而碰不到。 陈默他们在赛场大概休息了近一个小时,期间,有不少二连的班长,上来询问李志昂,问他愿不愿意去自己班。 这孩子倒也实诚,谁来问一次,他就“卖”一次彭班长,那真是不带一点拐弯抹角的啊。 甭管谁问。 就说跟彭威班长说好了,别的班不再考虑。 那家伙,光是陈默看到就不下三次,彭威被几个老兵兜着屁股在后面追。 每卖一次,杨大力眼神中的深意就加重一层,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刚才太草率了。 特么的,跟着这么个愣头青,真去了彭威的三班,那还不得被彭班长直接给练死啊? “我现在才发现,志昂刚来八班就告状,可能不是他的本意,他就是喜欢说实话,大实话。” 朱改团微微摇头,而后抬手拍拍杨大力的肩膀,表情很是凝重道:“大力,你挺住啊,彭班长今天受这气,估计都帮你们俩攒着呢。” “滚啊。” 杨大力郁闷的挠挠头,而后看向陈默,眼神中多少带点寻求帮助的意思。 “别看我,你自己申请的要去三班,我也没办法。” 陈默摊了摊手,表情很是无辜的说着。 结果不用想了,杨大力揽着李志昂的肩膀,两人走到一旁角落,嘀嘀咕咕的教他,该怎么委婉的开口。 可这个时候,教还有个屁用啊。 整个二连都知道,八班的人彭威先下手了。 连老炮都听说了,在吃晚饭的时候,他还简单询问了一下,别的什么也没说。 主要是没啥说啊。 部队里面新兵班长挑人,基本就是下一线连队,装甲旅抛开个别性质带点养老意思的部门之外。 剩下的,没有什么苦累之分。 有线兵天天不走人路,整天抱着木杠子爬,背着复线,肩扛烂,腿跑断。 无线兵不说人话,天天手上抱着密码本背,背上还背着708B电台,嘴里不是念叨幺两三四五六拐八勾洞,就是滴答滴滴答12,答答滴滴3。 至于侦察兵众说纷纭,有说不干人事,有说训练起来就是游山玩水,全都是那些老侦说出来哄骗新兵玩的。 这里头的道道多了,老炮也没必要跟新兵说太多,下连自己体会呗。 部队就是大熔炉,喜欢这里的人,很快就会适应。 不喜欢这里的人,熬两年就能走。 总之,第一天两场淘汰赛结束后,陈默他们任何训练都没被安排。 晚上,也就九点时,以连队为单位,集合点了下名,连长,指导员,连值班员,各班长呼呼啦啦轮流上台,鼓励下参赛的列兵。 明天再接再厉后,各班就被带回休息。 2月9号凌晨。 时间刚过四点,陈默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之前在连队,他每天都是四点多起床,早就已经养成了生物钟。 这昨天只是经历两场淘汰赛,真正的比拼还没到呢,他可睡不着啊。 在床上翻腾两遍后,索性心里躁得慌,陈默干脆爬起来穿上衣服,套上军大衣。 这回没打算打背包,主要是他也没打算加练啊。 随便跑几步,还要留着体力,白天去跟摩步的那帮尖子拼呢。 班里的人大多被淘汰,已经放松下来,但他不能放松。 “不多睡一会?” 陈默这边刚穿好衣服准备出门,老炮就从床上坐起来,拿着手电筒照了照腕表。 “现在四点多一点,太早了。” “班长,我没打算练,就出去热热身。”陈默伸手指指自己的床铺,示意自己没打背包。 “我知道。” 老炮没再多说,他快速穿衣服穿鞋,同样搞一身大衣拿上手电筒道:“走吧,出去走走。” “但别呆太久,宿舍里不能没人看着。” “是。” 两人踏着夜色,从宿舍出来。 卧虎湾军营老炮也不熟悉,但好歹是侦察老兵,白天逛几圈后,还是记住了不少地方。 他指了指左侧道:“去那边看看吧,上午第一场四百米障碍,第二场单双杠。” “这两个场地都在这边,既然转了,就去提前看看场地。” “是。” 陈默轻呼一口气,本来他就是想去障碍跑场地看的,要说卧虎湾军营,别的地方由于占地太大,加上连队多,时隔多年,他不熟悉的话。 四百米障碍跑场地,陈默是印象最深的啊。 前世被连长拿话激着,扛八二无后座力炮筒子翻越障碍,就是在这里。 白天一直跟班里人在一块,他也不好到处跑,就想着趁现在去看看。 一来,再熟悉下场地。 二来,也算是找找有关当年的回忆。 场地距离的有些远,两人也都没说话,沿着道路一前一后的走着。 可当快临近场地时,抬头就看到远处的路灯全部打开,隐隐约约还有声音传来。 老炮听到动静,他想了一下,而后咧嘴笑道:“看来你给的压力还是太大了啊。” 一开始,陈默还真没往老炮的话上想,可两人走到场地时。 好家伙,四百米障碍跑一排12个场地,全部被人占着。 这可是凌晨四点多啊,天知道这帮家伙几点起来的。 放眼望去,至少有三四十人,有人观看,有人练习,其中好几个场地,还不止一个人再跑。 陈默定睛瞅了瞅,由于距离的太远,脸是看不清,但看背影都能看出来。 82旅的李兴宽,张向坤,王洪波,武梦学全都在。 “这都是,被我给逼成这样了?” 陈默一时间有些无言,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摩步旅这边可是没人早起加练的,主要整体训练量太大。 睁眼就跑,闭眼就倒已经常态化,哪还有多余的体力独自加练啊。 但陈默没有那种与有荣焉的感觉,反而觉得自己还是不够努力,毕竟,他都没想起来这时候加练。 “班长,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陈默腹黑的指指场地,人家都因为自己加练了,要是不过去看看,属实是说不过去啊。 毕竟,来都来了。 本来,陈默还寻思着,老炮多少会犹豫一下,或者想一想什么的。 可让陈默出乎预料的是,老炮积极性比他还高,直接打开手电筒,带头朝着场地走去。 要知道,刚才过来的一路上那么黑,老炮都没打手电,这边有路灯了,他反而开的蛮积极。 两人就这么走到四百米障碍跑场地的边缘,老炮还故意拿着手电筒照了一圈。 一群正训练的82旅摩步兵,看着突然出现的秀才,他们高墙也不翻了,壕沟也不跳了。 大多数人,都是怔怔的看着出现的两人。 那场面,说不上来是尴尬还是别的什么,反正陈默是觉得,假如他们俩不是七旅的人,换个场地,换个场景。 这时候过来,很容易挨打啊。 “老周。” 旁边有人反应过来,快步朝这边跑。 看清来人,陈默抿了抿嘴。 因为这人他非常熟悉,就是82旅新训一连连长郭红兵。 也是他前世的连长。 “呦,秀才也在啊。” 郭红兵上下打量几眼陈默,估计他是做梦也想不到,眼前这个七旅的尖子,曾经也是他手下的一个新兵吧。 “老周,这是带秀才来熟悉场地嘛?我安排人给秀才腾个场地。” “不用,就看看。”老炮仰着头,语气说得很是淡然,当然,也很欠扁。 不是他故意这么说,而是这种场合练也没用,全程被人盯着,还时不时研究着。 根本跑不出平时的最佳成绩,都不如直接回去睡觉,养精蓄锐来得更加实在。 “哈哈,不练也行,秀才我也听说了,能扛着100迫炮管跑障碍,还是刚开始接触就能扛。” “这个表现,已经比我们这边很多同志熟练了。” 郭红兵感慨着说了一声。 老炮只是点点头,而后又拿手电筒照一圈,转身离开。 “连长,再见!!” 陈默则是立正身躯,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转身握拳,依照队列标准动作离开。 “多好的兵啊,哎!” 郭红兵羡慕的看着,直到两人走远,才摇摇头转身继续去监督。 第八十四章 上来就是王炸,二人组再次同台竞技 老话讲临阵磨枪,不亮也光,四百米障碍跑这种科目,大半夜选择加练。 总给陈默一种慌不择路的感觉。 除了刚才在现场时,突然反省,觉得自己不够努力之外。 其实回到宿舍,陈默反而平静了。 躺在床上瞪眼盯着上铺的床板,他开始回想淘汰赛时,摩步那几个尖子的表现。 索性也睡不着,干脆琢磨琢磨后续的事情。 淘汰赛制结束,接下来就是角逐两个单位,综合单兵各科目的第一名。 难度,那肯定是毋庸置疑,要比淘汰赛高得多。 因为淘汰赛要求比较单一,拼的都是体能基础,后续科目,拼的可就是底子了。 清晨六点整。 陈默这边躺在床上刚有点迷糊劲,眼皮还没合上一会呢。 外面就传来起床哨声。 “哔-哔哔。” “起床!!” “十分钟洗漱后束腰带,戴帽子集合,速度快一些。” “各班负责小值日的,洗漱后过来找我报道。” 哨声响,整个军营开始苏醒。 老炮从床上爬起来,抬手揉揉眉心指派道:“冯俊岭你今天小值日,洗漱的地方就在出宿舍一直往前走,大概七八十米,到那就能看到。” “厕所也在那边,班副带队速度快一些,别耽搁功夫。” “是!!” 卧虎湾军营基础设施有点像六七十年代,国营厂居民楼那种结构。 一片区域,就一处接水的地方。 好在场地露天,占地还挺大,用水泥垒的水槽,装上一排包着破衣服的水管,应该是为了防止上冻。 条件着实艰苦的没法说。 但好歹不是压井,已经不错了。 陈默带着八班的人洗漱后,返回宿舍。 瞧见程东,正在召集二连参赛的人员集合。 他也快步跑过去。 经过昨天两场淘汰赛,新兵二连原本七十三人参赛,如今,身上带号码牌,还能继续参赛的,竟然只剩九人。 二连十二个班,八班占两个,剩下七人连一个班合一个都合不到啊。 也不怪昨天各班班长都在提前抢人了,能特么不抢嘛。 二连由于中途整顿了一周,一步落后,步步落后别的连队,整体若是没有秀才这个顶梁柱在,怕是两个旅八个新兵连队里面,二连是成绩最差的单位了。 不过,程东也没觉得太丢人。 因为七旅别的连队也强不到哪去,参赛的列兵都不多,最多的也就十五人,还赶不上人家82旅那边参赛人数的平均值呢。 看着队列排好,程东叉着腰,他盯着众人扫了一眼,这才大声道:“讲一下,咱们二连就剩你们几个独苗了。” “以往训练你们表现怎么样,我不管,但今天,所有人必须给我竖起全部的精神头,谁特么也别怂。” “我要是看到哪个掉链子,回去皮给你们扒了,尤其是秀才,今天竞赛你更要打起十二分积极性,争取把第一给拿回来,明白了嘛?” “是,连长。” 陈默带头回应。 后续也没交代什么,反正就是重复的叮嘱赛场上各项事宜,一直到另一边连队集合,开始出发去吃饭时。 程东才宣布解散。 两个旅的新兵凑在一起,还有竞赛的事情,在中间牵动着,餐前歌又是一场规模宏大的战役啊。 全程大概二十多分钟,八个连队在食堂门口闻着饭香味,扯着脖子高声歌唱。 声音此起彼伏,较着劲的比。 装甲七旅的新兵学歌很统一,全都是唱《一二三四》,摩步那边挺守旧,学得是《打靶归来》。 如果单论声调和吼歌的效果,陈默觉得应该是七旅的新兵更胜一筹,主要是歌词大多都是在喊口号。 动静能搞上去啊。 从气势上压得摩步那边矮了不止一头,反正陈默他们被解散,带进食堂的时候。 摩步那边还在持续拉歌,嗓子都给喊哑了,都没宣布解散。 这种集体获胜的喜悦感,也让陈默他们吃了一顿美美的早饭。 但吃过早饭。 众人跟随人潮,来到四百米障碍跑场地时。 虽说今天参赛的人数远远比不上昨天,只有总人数的五分之一。 可紧张的氛围,却只增不减。 场地外围被老兵用白灰,撒出一条线,包括四百米障碍跑场地起跑的位置,都重新规整画线。 乔春峰不断的在场地周围查看,顺带着驱赶凑热闹的列兵。 “各班长维持下赛场纪律,不参赛的同志,往后靠,远离赛场,不要干扰参赛的秩序。” “参赛的同志,抓紧时间熟悉场地,给你们半个小时的时间休整,等下听到哨声,全部人员必须立刻返回待战区。” “我再重申一遍,下一项是四百米障碍跑,成绩在一分三十秒内算优秀,一分四十五秒算及格。” “等下上场按照一批十二人计算,只记录时间,最后汇总用时最少的人,加分规则不会变,只为前三十名加分。” “下一场投弹,还有三十米爬战术,场地都在这边,四百米障碍跑结束后,可以不用等,自行前往下一项。” “都抓紧时间熟悉。” 陈默听到可以熟悉障碍跑场地,他也没耽搁,带上李志昂,两人径直走到距离自己最近的跑道。 开始熟悉这里的障碍板。 四百米障碍跑场地怎么说呢,虽然卧虎湾这边也是老式设置,没有云梯,障碍物几乎都一样,就那几样。 可场地有机会看,还是要看看。 这一项综合考量的方面挺多,不只是体能,包括反应,耐力,各方面牵扯到最终成绩都是按秒计算。 突然换地方,一些细微方面的变动,就足以影响自己的成绩。 这刚吃过早饭,给半个小时消化时间,加上熟悉场地,安排的还挺合理。 其实陈默一直觉得。 他自己表现的已经足够中规中矩,也很低调了。 但有时候,人站在高处就是容易“招蜂引蝶”,不是低调就能避免的啊。 他这边领着李志昂,刚把手搭到高墙的一侧,准备下手晃晃,检查下着木板是否结实时。 82旅那边,武梦学,王洪波,张向坤,李兴宽,还有七八个瞅着眼熟,但叫不上名字的列兵就围了上来。 “秀才!!” 张向坤率先开口,一副大家很熟的样子。 本来吧,陈默心情还蛮好的,竞赛就竞赛,凭本事拿第一,对手人群里的尖子,他基本打过一遍交道了,也就那样。 没打算再跟他们黏乎。 看到几人又跟个狗皮膏药似的过来,陈默没好气的瞥了他们一眼,随后又看向张向坤:“你是属黄瓜的吧。” “什么黄瓜?” 闻言,张向坤愣了一下,而后摆摆手:“你别打岔,我们听说你四百米障碍跑能扛100迫炮筒。” “我们几个想跟你比比。” “怎么比?”陈默抬眼扫了下几人。 “你等会跟我们一样,第一批上场就行,敢不敢?” 张向坤说得很笃定,在他身旁,李兴宽,武梦学几人都不吭声,显然是私下商量过,推选张向坤做他们的代表,这是又来集体下战书啊。 这种情况很难避免。 毕竟淘汰赛结束后,真正能拿到名次的,也就剩他们这几个人。 现在两场第一,还有个人最高分都在自己手里攥着,被人盯上很正常。 “不怎么样。” 陈默摇摇头,看着几人都有些意外,甚至还有隐隐的愠色。 陈默也懒得跟他们纠缠太多,直接仰头示意远处乔春峰和各连长所在的地方,开口道:“你们几个能保证在同一批次上场嘛?” “我肯定是没问题,但你们就不一定了。” “过来下战书之前,先找你们班长,连长去申请一下,等上面同意再来找我吧。” “你啥意思?”张向坤瞪着眼:“四百米障碍跑就十二个场地,一批就能上十二个人。” “我们怎么就不能一个批次了?” 他没听懂陈默的话,可旁边有人听懂啊。 武梦学低头想了想,拉上张向坤这个“发言人”,对着陈默道:“秀才,我们等下再来找你。” 说完,不等张向坤再询问,武梦学拉上几人就走。 看着一群人来得快,走得更快,李志昂脸色有些木然道:“班副,我觉得那个姓张的说得对啊。” “这里就十二个场地,他们跟你一批上场,应该没人会管啊。” “不,肯定会管。” 陈默看完高墙,又走到独木桥旁,上去试着走了一遍,跳下来才拍拍手笑道:“你没听过一个故事嘛?”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这几个身上的编号都很靠前,几乎都是一位数,第一批把全部的尖子都给安排上,那后面的批次怎么办?” “总不能把成绩好的,一股脑全送到下一场啊,竞赛也要考虑整体士气问题,就像你打牌,不会把俩王带四个二,全都在第一手甩出去。” “就算竞赛的目的是角逐第一,过程也该考虑下,平时表现好的兵就要有带动作用,不能让他们瞎搞。” 陈默说完,当他看向李志昂时,才发现这小子正抿着嘴笑得欢实呢。 “你笑啥?” “没啥。”李志昂咧了咧嘴:“我是才明白,为啥班长还有连长他们,都喜欢叫你秀才了。” “班副,要是下连我去了三班,你当文书也挺好,咱们还在一个连。” “就是我觉得他们82旅这边,表现好的兵还挺团结,每次都好几个人一块来找你。” 听到这个言论。 陈默怔了怔神,没有再开口解释。 那是他们团结嘛? 分明是看到自己的新闻稿,相互研究了很久才对,如果是82旅这边突然有一个人,受到军区嘉奖。 那么七旅这边,肯定也会自发的组织起来,想要在赛场上见识见识这个受嘉奖的,到底有多厉害。 这种团结跟训练,或者干部的要求没太大关系,完全是压力所致。 当然,类似的话陈默没细说,他只是挽起袖子,开始尝试翻越几个障碍物。 提前热热身。 远处。 按照陈默的提醒,82旅那边几个人回去后,还真找各自的连长询问了。 结果不出意外,没有任何一个连长允许他们同时上场,哪怕理由是为了把秀才比下去,也不行。 按照各连长商议的共同结果,那就是旅里的表现好的兵,一次最多上场两个,哪怕拖着往后延,也要延到最后一批结束。 毕竟,新兵吊毛不懂,就知道拼。 可连长不一样啊,昨天陈默表现怎么样,他们是有目共睹,这种兵,压上所有尖子去跟他死磕。 磕赢了还好说,万一又输呢? 同一批次输赢很容易被看出来,那会打击到整个旅接下来竞赛的士气,哪能让他们这么瞎搞啊。 很不幸,又被秀才给言中了。 张向坤叉着腰,看向远处正在场地奔跑的陈默,他的脸皱得跟蛋皮似的愤懑道:“靠,这个秀才还真邪门。” “他咋知道连长不让我们上?刚才都说好的事,咋办,等会谁第一场上?” “我来吧。” 武梦学想了想,第一个开口。 见他主动,其他几人都不抢了,张向坤则是皱紧眉头,满脸憋屈道:“老武,你上可以,但你有把握干赢秀才嘛?” “他可是能扛100迫炮筒啊。” 这话一出,身旁几人全都不吭声了,气氛有些憋闷。 能特么不憋闷嘛。 装甲七旅要是一下子蹦出来十几个尖子,那倒好说了,他们这边喊上人,跟对方酣畅淋漓的干几场。 输也就输了,至少落个心头敞亮,技不如人,有啥可说的。 问题是,人家就一个啊。 他们一群人天天研究人家一个人,还整的没办法,这事搁谁,也得憋屈。 武梦学抬头看看还在练习的陈默,如果放在昨天以前,问他能不能赢,那必须是能赢。 但现在,他心里也没底,敢拼归敢拼,有把握赢这是两码事。 “先练吧,反正拼不拼得过,等下就知道了。” 说完,武梦学挽起袖子,走到陈默隔壁的场地,也开始练习。 看着老武这么淡定,张向坤抬手挠挠脸颊,看向一旁的李兴宽,疑惑道:“他刚才说先练吧,啥意思?” “到底是能干过秀才,还是不能?” “这你都听不懂?”李兴宽抬手拍拍额头,满脸无语的瞥了一眼张向坤:“老武那意思很明显,就是.先练呗。” 李兴宽说完,他也挽起袖子,朝着就近的场地走去,尽管他们很熟悉这里了。 但毕竟是十八九岁的小青年,昨天见识过秀才的能力,刚才又被人家猜中连长的心思。 这些事情,无形之中,已经扰乱了他们各自的信心。 张向坤在原地站了会,挠挠头,啥也没说的扭头也去练习。 下一次战书,就这么消失的无影无踪,这帮兔崽子,究竟谁上场,也没人过来知会一声。 不过,陈默猜都能猜到了。 距离他五六米远,武梦学除了没跑启程和返程的那一百米,这会已经绕着转折杆,练习的相当起劲。 这一看,就是第一批次的主力啊。 三十分钟的准备时间,很快结束。 伴随着一声声嘹亮的哨音提醒,正在熟悉场地的列兵,统一离开。 一批上十二人,连里没规定谁第几批上场,原本陈默所熟悉的这个场地,有82旅的人,提前站在起跑点,已经开始活动四肢。 准备第一场就上时。 这猛得瞅见身旁站着武梦学,秀才正从跑道上走过来,他愣了一下,很是自觉后退几步,扭头瞅瞅没别的场地了。 立马转身跑回待战区,把位置给秀才腾出来。 没办法,经历过昨天的淘汰赛,谁也不会那么头铁,平白无故的跟两个“牲口”争场地。 伴随陈默站到起跑线,并肩相隔几米,武梦学也弓腰做好起跑准备。 这俩王炸又凑一起,很快吸引了后方观看的列兵,包括那几个连长,注意力也被吸引过来。 毕竟,比起其他人的表现。 肯定是这这种尖子的比赛,更有看头啊。 有老兵走到起跑点,拿着计时器和记录簿到位后。 陈默也做好起跑准备,他已经看出来,若论爆发力,武梦学绝对比自己强,并且强得不是一点半点。 可若论耐力,对方就不大行了,而四百米障碍跑,恰好这两项都很重要。 陈默也没十足的把握能赢。 但没关系,尽全力就好,更何况最后成绩评定,并非是看一两次的输赢。 看得是综合加分。 “砰!” 发令枪响。 早已准备多时的陈默,右脚猛地蹬地,全身肌肉在一刹那紧绷,“嗖”的一声,整个人如同重炮出膛般冲出。 依旧是两人齐步并肩,尽管中间还隔着几米,可依然吸引了后方人群的目光。 武梦学同样速度不慢,尖子有尖子的傲气,两场输给秀才,并不能让他真的认输。 全力冲刺的时候,很明显五十米后,他的身线已经超过了秀才半米。 就是这半米而已。 看得后方82旅的战士,都激动坏了啊,终于特么的有希望了。 明明他们训练更苦,各方面要求都比较高,连输两场都快把信心输没了。 四百米障碍跑,就是希望。 “加油,梦学,干掉秀才!!” “一定要干掉他啊。” 张向坤激动的大喊。 而七旅这边,杨大力遍地找土坷垃,打算过去把这狗日的嘴给堵上。 渐渐的,百米冲刺即将结束,武梦学依旧拼尽全力,他已经拉开了秀才近两米。 这种领先的酣畅感,他觉得已经很久没体会过了。 而落后的陈默,并不着急。 武梦学才跑了多久的障碍?满打满算不过一个月而已。 陈默接触了多久? 有时候经验,真的是致胜的关键,百米冲刺猛,确实厉害,但不是没办法反超。 善起步,会迈步,能收步,这是他前世扛着炮筒子得出的结论。 反超的机会,就在绕过转折杆,踏上五步桩。 那时,是最佳的时机。 第八十五章 四战全胜,这还怎么玩? 场上的距离被甩开。 陈默本人还没着急,后方看热闹的,反而紧张到心脏都“突突”直跳。 就连程东都给整急眼了,他叉着腰,站到起跑点的位置,仰头死死的盯着。 那架势,都恨不得冲到场上去推两下。 “梦学,加油啊!!” 张向坤还在喊,一旁的杨大力实在看不过去,他攥着土块,“嗖”的一声奋力丢过去:“我喊你妹啊喊。” 休息区内,一伙人差点因为喝彩的口号打起来,幸好老炮在一旁站着,他出面喝止了纠纷。 几个连长和82旅负责维持秩序的老兵,也没多追究。 观看的人群混乱,倒是没有影响场上的陈默。 昨天第二场淘汰赛时,他借助转大弯的机会,突然发力打破两人并行的局面。 轮到这次四百米障碍跑。 陈默心里很清楚,自己的爆发力,在不如武梦学的情况下,同样可以通过转折杆,借势拉近距离。 对方由于冲得太猛。 收力不充分,转折杆肯定要转大弯。 而陈默提前收步调,整好自身状态,转小弯,连续踏过五步桩,越过壕沟,将两人的差距直接拉平。 “干得好,秀才,就这么整。” 程东不顾形象的哈哈大笑,整得起跑点一群老兵都是相当无语。 后方观战的休息区,杨大力他们松了口气,但又没松完,因为他们发现,这次班副真的碰到对手了。 距离拉上后,并不能反超。 两人动作几乎齐平,跨壕沟,飞矮墙。 高板跳台更是双手一扒,同时迈步跨过两级跳台。 就连程东这种性子直通大肠,又臭又直的人,都不得不承认,武梦学确实是个难得的尖子啊。 这种兵要是能跟秀才一样,拉到侦察连里头,他做梦都能笑醒。 在两人的衬托下,整个场地,其余十人的表现,几乎失去了所有关注度。 两个顶尖的尖子,都从二级跳台上蹦下来了,其他人才堪堪绕过转折杆。 其实陈默和武梦学两人跑障碍的动作,都算不上优美,更谈不上帅。 最吸引人,还是同台竞技,以及尖子之间的傲气。 但这次,两人同步并没有维持太久,下了独木桥,翻越高墙时,陈默的动作明显更加老练。 毕竟他接触的时间久。 经验这东西,往往要比一股莽劲,在细节上更占便宜,武梦学吃亏就吃在,他压根没法跟陈默这种老油子,比翻越的细节动作。 连续跨了几个障碍物后,距离还是被甩开了。 “老程,你今年,真是带出来一个好兵啊。” 起跑点的位置处,摩步一连连长郭红兵,也就是陈默前世的那位连长,踱步走到程东跟前。 他看着赛场上的秀才,一阵感慨。 “哈哈,那跟我关系可不大。” 程东从口袋掏出烟,给老郭让了一根,扭头看到胡德干也在旁边,他哼了一声,连烟都没让。 自顾自的捞一根,塞到嘴里点燃。 在程东看来,自家的秀才,正在跟三连的尖子比拼呢,作为连长,他必须划清界限。 其实说白了,俩人没啥仇,更没啥怨,纯属是因为老炮和安振涛的事,让他心里替老炮打抱不平罢了。 特么的,打赢了还被调走,也被记过,这对当年他们知道事情原委的那批老兵来说,心里始终是道坎。 不过,胡德干也不在意。 不让烟算个啥? 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再次喊他“偷狗的”已经算是给面子了。 郭红兵笑了笑,主动打圆场,给老胡让了一根,而后朝着场上已经开始跑返程的陈默努努嘴道:“老程,你们家秀才这看着可不像新兵啊。” “这障碍翻的,不说比老兵都熟练,但看着不像是新兵的水准。” “熟能生巧吧。”程东嘴里叼着烟摇头道:“秀才从进军营开始主意就挺正。” “就是我也说不上来,这小子哪点不对劲,长了满脖子的犟筋,体能周让他扛个旗,都敢跟老兵比。” “要不是老兵怕把他追晕过去,估计这小子敢跟老兵死磕。” “人犟,还勤,每天早起一个半小时,风雪无阻,自己背着背包练,星期天都练,抽空就去。” “刚开始我还怕出事,大半夜站远处看过几回,后来看不像有问题,就交代炊事班给他加一餐。” “他有今天的表现,跟单位要求的训练关系不是很大。” 程东像是解释,也像是自述。 反正只要不是胡德干过来询问,他都能心平气和的回应。 听着秀才在装甲七旅的表现,现场几个连长都有些面面相觑。 之前,他们还纳闷呢。 七旅新训二连出了逃兵,被安排整顿一周,这事所有连长都知道,只不过心照不宣,没人往外说。 可怎么就突然,蹦出来一个军区嘉奖? 现在听了程东的讲述,众人才明白过来,这两天在赛场上出尽风头的秀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能坚持到这种程度,也不奇怪了。” 郭红兵摇摇头,没再说啥。 他就是昨晚见了秀才,今天又看到对方翻越障碍的表现,感觉不像新兵,过来问问。 就连胡德干,都相当难得的没有跟程东对着干,主要是他们从秀才身上,看到了当年老炮身上那股狠劲。 几人是连长没错,但更是一名老兵啊。 全都是志愿兵转过来的干部,如今,又看到了当年,像老炮一样,压得他们喘不过来气的兵出现。 几个人心里有些感慨罢了。 而此时。 场上拼斗,已经进入了后半程。 陈默领先了武梦学两米,这个距离不足以稳赢,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但不要紧,还有最后的杀手锏。 依旧是那句话,他爆发不如武梦学,必须凭借技巧赢对方。 而壕沟,就是最后的机会。 当陈默跑到壕沟跟前时,他冲势不减,咬牙猛的抬腿跳到壕沟另一侧的边沿,双手死死扒着边沿,手臂用力翻出来。 就这一下,差点把他整个人给摔懵了。 等武梦学冲到壕沟跟前时,看到秀才已经跑出去,他怔了一下神。 99年,虽说扒对沿的动作,还没被定义违规,关键是不熟练的人,谁敢这么玩? “妈的,这个动作我不会啊。” 武梦学沮丧着脸蹦进壕沟,等他蹬着墙蹿上来时,陈默早就跨过三步桩,绕过转折杆,进行最后百米冲刺了。 此时,两人相差二十米。 他就是把肺换成铁的,这时候,也很难有机会再反超了。 但尖子就是尖子,屡战屡败,那也是尖子。 武梦学甩开四肢,抬头调动全身的力气冲向终点。 事实证明,他的爆发力真的很强,陈默拉他二十米,都能被拉近六米的距离。 最终。 陈默跨过终点线。 “记,1号1分21秒44。” 武梦学随后赶到。 “记,2号1分23秒11。” 两人的比拼落下帷幕。 远处观看的人群,有人暗自叹气,尤其是82旅的人,他们大多数已经承认,自家尖子,真的干不过秀才了。 不甘的拳头握紧,又无奈的松开,这种提前预知结果的感受,真挺难捱的。 一个尖子带来的影响力,无论是正面还是反面,都是无与伦比的啊。 昨天夜里,那么多人加练,连长都在这边监督,就是为了拿第一。 武梦学一个人跑障碍的成绩,就能拉爆82旅四个新兵连,所有单兵成绩。 就这,都弄不过秀才,还怎么比? 尤其是听说这家伙打靶还特么贼准,属实是没活路了。 安振涛站在人群里看到结果,微微摇头,离开了竞赛场,因为他知道接下来没得看了。 老炮则是挺了挺胸膛,什么话也没说。 很多时候,老兵之间斗得就是这口气,斗赢了,那比自己得奖都高兴。 反观七旅这边,那家伙跟过年似的,使劲的站那鼓掌,争取给82旅的人多添点堵。 而刚刚抵达终点的两人,脸色都是白得吓人,跑障碍听起来容易,可四百米下来,真能要人半条命。 “梦学,去歇歇吧。”郭红兵走过来,安抚了下秀才,又拍拍武梦学的肩膀。 “你们两个都是好兵,接下来还有科目,不要气馁,好好做准备,至少也要给其他同志做好榜样嘛。” 陈默点点头,他啥也没说。 抬腿正准备去坐着休息一会,毕竟后面还有很多科目没比呢。 哪知,他这边准备离开。 武梦学却压着“咚咚”跳的心脏,抬头看向陈默喊道:“秀才!!” “嗯?!” “后面还有投弹,还有爬战术,科目能连贯,比一比?” 武梦学双眸明亮,但带着不甘,他是真不甘心啊,想不明白秀才到底是从哪蹦出来的。 他在新兵连基本没怎么跟着班里训练,每天早操都是排长陪着训练,吃过的苦头不比秀才少。 怎么就赢不了呢。 “胡闹,连贯也不是这么连。”胡德干走过来一把扯住武梦学:“去休息休息,等休息好了,再跟秀才比。” “连长,我.我不用休息。” 武梦学倔强的不想动,依旧盯着陈默。 程东见状,他走到跟前,看看陈默,没等开口问,陈默就主动点点头。 “那就比。”程东倒也干脆,他大手一挥:“去,清理投弹场。” “训练弹拿过来。” 程东话是说得挺豪气。 可谁都没看到,他扭头交代的时候,那家伙,挤眉弄眼,挤得五官都快扭曲了。 旁边负责记录成绩的老兵,那脑子也够使,知道拖时间。 人往远处一跑,愣是半天一个训练弹都没拿过来。 陈默和武梦学俩人,坐在投弹场的“Z”字坑旁边,休息得浑身力气都恢复的差不多了,都没见训练弹。 几个连长也不着急,尽量站得远一点,闲聊。 远处,白灰线外那帮被淘汰看热闹的都等傻眼了,杨大力还时不时的扭头找刚才离开的老兵,忍不住嘟囔:“我靠,这是去造手榴弹了吧。” “这么长时间,就是让我跑五公里也该跑完了啊。” 陈默倒是乐得清闲,他坐在坑边上,看向一直寡言少语的武梦学,忍不住笑道:“老武,你也算是个好兵了,知道为单位着想。” “你啥意思?” 武梦学眸光有些躲闪,但语气还算理直气壮。 “行了,别装了。” 陈默很是自来熟的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尘土,绕着圈,坐在武梦学跟前。 “刚才跑完障碍,就咱们俩那状态,不管是投弹还是爬战术,手软脚软的,谁的成绩能好?” “是你还是我?” “咱们俩的成绩不行,最后按照时间统计,计算第一名加分,我两项肯定保不住第一,你们82旅后面有人能拿第一,就能拉近跟我的分数差距,如果后面我再犯错,你们就能反超。” “你拉上自己,想拼掉我的成绩,为别的战友谋划分数,这还不算好兵?” “我” 武梦学怔了怔神,好半天说不出话。 因为秀才说得基本都对,只不过他没想这么复杂。 刚才就是考虑着趁秀才疲惫,拉着他去比另外两场,给82旅这边喘口气的机会。 要不然,被一个人场场拿第一,后面就不用比了。 还比个屁啊。 每拿一次第一,综合得分,第一就比第二多拿20分,三场下来,武梦学总分比秀才低了60分,其他人更差。 都没法比了。 “行了,就你那点心思,谁看不出来啊。”陈默倒是没觉得有啥,他伸手指了指远处的连长:“那群人都看出你的心思了。” “要不然,只是拿个训练弹,又不是去拉大炮,哪用这么长时间?” “秀才,你真是个魔鬼。” 武梦学这么不擅长沟通的人,都被说得脸颊通红,愤懑的骂了一句。 “我可不是魔鬼,我就是赢,也一直都是以德服人。” 陈默似乎是说教上瘾了,他干脆盘着腿,伸手戳戳武梦学的肩膀道:“你不用觉得输给我有啥好丢人,部队里面的尖子多了。” “被人家在赛场上打败,这不叫丢人,要是信心被打没了,那才是真的丢人啊。” “一时的胜负得失,算得了什么?” “能见见更优秀的人,你应该觉得荣幸,以后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才行。” 听着秀才说得还蛮有道理,武梦学刚想点头,突然反应过来。 尼玛,见到更优秀的人,应该觉得荣幸,这不是秀才在夸自己嘛? “我终于知道你为啥叫秀才这种名字了。” 武梦学撇了撇嘴:“你真不要脸。” “你真是没办法沟通。”陈默起身又坐回原来的位置。 他本意也不是想劝解谁,实在是坐着无聊,再说了,刚才那翻话,其实是他一直拿来激励自己的话。 浑浑噩噩二十载,他就是再坚强,这么多年下来,也几乎等同于一个废人了。 重来一次,总不能一直靠着前世那点成绩,活在梦里啊。 他要拼,要熬,要有自己的目标,想重新以全新的身份站在老领导跟前,阻止前世犯下的过错,想让家里因为他,能过得好一点。 但这些不是凭借着想象就能做到啊,那需要一次次做心理建设,每天提醒自己才行。 军营的生活很苦,稍不注意就会放松,一遍遍提醒,才能保持住自己冲劲。 两人谈了一会话后,又陷入僵硬的局面。 一直等到四百米障碍跑,参赛的新兵全部结束,一百多号人都被带到投弹场时。 迟来训练弹,才总算露面。 投弹这种科目是看着挺容易,但往往成绩却很难及格。 尤其是新兵群体中,厉害的人不多。 竞赛场提供的是67式木柄手榴弹,一次要求上场十个人。 陈默和武梦学两人都在第一批次,投弹规则蛮简单,每人三枚手榴弹,取平均数值。 比如三次投弹距离分别是51米,52米和53米,那么最终成绩就是52米。 一旦三次投弹,有一次发挥失常,投得太近,直接会把自己的成绩给拉到极低的水准。 领取到手榴弹后。 武梦学掂量了一下重量,扭头看着正在战壕中活动手腕的陈默,他故意开口挤兑道:“秀才,你别光贫嘴。” “投弹我可不会输给你。” “刚才跑四百米障碍时,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陈默斜眼瞅了一下武梦学,懒得跟他扯皮。 他投弹的水准确实一般,比不上障碍跑那么惊艳,毕竟障碍跑,才是前世经常接触的科目。 但话又说回来了,水准一般,并不代表谁都能来碰瓷啊。 陈默没看别人的准备情况,他请示旁边军械员,得知可以开始投时。 很是利索的撤步引弹,扭腰送胯,挥臂扣腕,站在战壕当中,按照竞赛要求立定投远。 第一次投出去的手榴弹,就被军械员,用小旗子插在了58米处。 听着远处有人通报成绩,82旅这边的人彻底绝了跟这个秀才拼一拼的心思。 58米啊。 要知道新兵连很多人,呜呜渣渣累了半天,连三十米的及格数,都有很多人达不到。 投弹水准,比较厉害的也就四十多米。 结果被秀才一手给甩出了最高记录,还拼个屁啊。 这还不算完。 第二次投弹时,陈默活动下手腕,在现场不少人的注视下,投了一次54米。 成绩相比刚才是差了点,但依旧超过很多新兵的平均值。 第三次,由于决定了最终得分,陈默揉了揉手腕,臂膀。 将自身的状态调整到最佳,全身的力量通过扭腰送胯,将所有力量集中到手臂。 “嗖”的一声。 等手榴弹落地,军械员拿着小旗子,插在61米处,并且通报成绩时。 后方82旅所有参赛的人,集体沉默了。 投弹成绩57米,目前四个连包括武梦学在内,也没这么高的水准啊。 毕竟,新兵训练的时间还短,很多科目他们没有太多时间去练习。 两场淘汰赛,一场四百米,一场投弹科目。 秀才四战全胜,综合得分,足足比第二名高出80分。 这还怎么玩? 要知道,现场很多人的总得分,也远远不够八十啊。 一股无力的绝望感,在赛场弥漫。 第八十六章 竞赛落幕,这特么就是尖子推土机 绝望归绝望,上午的竞赛科目还是要继续。 可接下来,就真是秀才的个人赛了。 新兵接触训练的时间,毕竟还是太短,不可能指望他们全项目精通啊,能把铁脚板磨出来,障碍跑能够熟练。 已然算优秀。 投弹结束后,全员被带到30米爬战术场地。 在九十年代,训练大纲很多细节跟后世不同,或者说是没那么多人性化的设计。 爬战术全员戴头盔,没有护具,手拿81杠站在距离场地十米远的地方。 武梦学依旧跟秀才在同一批,他这算是被迫绑上同一艘战船了。 因为,整个82旅新兵当中。 也只有他跟陈默一批,才能保证输得不那么难看。 若是让别人上场,怕是被虐的连车尾灯都瞅不见。 “砰!” 发令枪响。 爬战术场地一排六人齐齐冲锋。 武梦学眼睁睁看着秀才跃进,卧倒,侧姿左手前伸,右手抓枪,硬生生滑进四十公分高的铁丝网内。 只是滑行,都滑了近三米。 老炮爬十米铁丝网,最佳记录是两秒,陈默目前达不到这种水准。 但也差不了太多。 土地不像草地,陈默采用滑进的方式,搞得在隔壁赛道的武梦学钻进铁丝网时,眼前尘土飞扬,连路都特么看不清了。 “呸呸呸,妈的,怎么碰到这么一个牲口。” 武梦学吐掉嘴里的土沫子,愤懑的骂了一声。 他是低姿进赛道,全凭感觉换侧姿前进,姿势换好爬累了,还没等换高姿冲刺时。 陈默已经从铁丝网内爬出,最终以14秒的成绩,拿下批次第一。 这种成绩,不出意外的话,还是科目第一。 搞得周围观战的那些连长,瞪着眼珠子,满是愕然的看着挺立在远处的秀才。 这下,别说新兵没信心了。 连他们,都被打击到了啊。 虽说,爬战术14s不算特别拔尖。 82旅摩步营的很多老兵,包括七旅大多老侦察兵,同样的战术动作,能搞到13s,甚至12s的都大有人在。 号称贴地飞行,卧虎藏龙。 但你不能拿训练一个多月的人,跟部队里面那帮老兵比成绩啊。 在新兵群体中,陈默这种全项目竞赛,能够稳定发挥,还始终拔头筹的表现。 算是彻底让他们这帮连长,都懵圈了。 82旅新训一连连长郭红兵,看着已经抱枪走到旁边休息,其他参赛的同批次,有些刚出来,有些还在飞扬的尘土中挣扎时。 他叹了口气,抬手拍拍旁边程东的肩膀:“恭喜了老程,今年竞赛头筹,怕是要花落你家了。” “早着呢,早着呢,嘿嘿,比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程东难得谦虚,他从口袋掏出烟让了一圈。 可嘴里蹦出来的话谦虚,表情却相当受用啊。 那副“小人得志”的笑意,瞧着,都恨不得把“秀才”这两个字,刻到自己脑门上。 那家伙兴奋的,连胡德干都能收到程东递过来的烟,属实是高兴坏了。 让完一圈烟。 程东这才挺了挺身板,他稍微收敛笑意,来到休息区。 “连长好!!” 陈默赶忙抱着枪起身。 见状,程东抬手摆了摆手,目光盯着陈默左手虎口和手腕的地方,因为刚才爬战术滑行,蹭破了不少皮。 血流出来,沾上灰尘都染成黑色的了。 “你小子怎么还跟没事人一样休息呢?赶紧去洗洗手,再涂些药水,指导员身上带的有药。” “下一个科目是单双杠,竞赛你想拼我就不说啥了,伤口要及时处理。” “不用了连长。” 陈默抬手看看擦破的那点伤口,笑着直接拍掉上面沾的灰尘。 平时训练有点小伤或者擦伤的,太正常了,没那么娇气。 “你小子,还挺皮实。” 程东跟着笑了笑,也没继续勉强,他伸手指向地面:“坐。” 两人并排坐在地上,看着不远处,正在进行的爬战术竞赛。 足足过去好半晌。 程东才开口道:“上午还有单双杠的科目,下午就剩射击和救护科目了。” “以你的能力,拿第一应该不会再出岔子。” 说完,程东还故意扭头盯着他,似乎是想从陈默脸上,看到一点惊讶,或者开心啥的。 结果,什么都没看到。 陈默抱着枪,把脸枕在枪管上,那淡定的像是听到要吃饭喝水一样。 搞得程东没有一点成就感。 要知道,他是刚从一群连长那,大大的长了一次脸过来啊。 “你小子,别什么事都模仿老炮,你班长那是在部队呆久了很少夸人。” “老子夸你半天,好歹给点反应啊?” “哈哈,谢谢连长。”陈默闻言,立刻摆出一副龇牙咧嘴的笑脸道:“能得第一,我太高兴了。” 这回是笑了。 可程东嘴角却抽了抽:“得得得,打住啊,你还是别笑了,真特么假。” “后面的科目继续加油,争取拿下第一,然后下午我要提前赶回河东。”程东伸手指了指附近的几个连长:“他们也都要回去。” “新年战备要拉动了,跟你说你也不懂。” “反正指导员在这看着,有啥事就去找你们指导员,等明天竞赛结束,开过表彰会后,你回到二连,先跟着小梁学习文书的工作吧。” “过年那几天,我顾不上你,让小梁带着你进连队熟悉工作。” 听着连长噼里啪啦的交代这么多,陈默有些纠结。 连里一直都有说,让他担任文书。 陈默一开始,也确实有些心动。 毕竟那时候还没授枪,也没授衔,纯纯的新兵,如果担任文书,可以跟连队的干部打好关系,有什么政策也能提前知道。 但那是根据自身情况,衍生的想法啊。 其实文书这个活,他现在还真不大想干。 这玩意咋说呢,他不像电视剧上演得那么夸张,还要给连长打洗脸水,挤牙膏,伺候人什么的。 那都是勤务兵或者通讯员的活,可不是文书负责的范围。 文书说白了,就跟他前世干的机要秘书差不多,只不过基层没有机要部门。 工作职责就是替连长和指导员干活,什么会议记录,每周连务会记录,上行下达,送文件,上面有什么指示要记好日子。 连里有转士官指标,入党指标,哪怕连长和指导员忘了,文书也不能忘,要时刻提醒。 就是个大管家的活。 要求不算高,字写得行,能熬夜就成。 可真让他下侦察连干这个,陈默多少还是有点抵触的。 “连长。” “嗯?”程东刚点着烟,听到动静,他看了陈默一眼:“有话就说,你什么时候学会磨叽了?” “连长,下连后能不干文书吗?我想跟着连里去训练。” “放屁。” 程东没好气的弹弹烟灰:“老子物色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抓到个秀才,你小子还想撂挑子?” “这事没得商量,工作不懂可以跟小梁沟通,他都会帮你,再说了,谁讲得文书就不能训练了?” “你想得美。” 说完,程东起身叉了一会腰:“那什么,就这么定了。” “我在单位等你竞赛拿第一的好消息。” “还有,当文书可不是我定的。” 程东留下这么一句话后,迈开步子又跟远处那帮连长吹牛去了。 目送连长走远。 陈默继续提着枪坐在地上,他不想担任文书的工作,就是因为这个活太耗精力了。 大多时候,不能参加训练,整天坐办公室写写画画,连队基层的生活节奏说快也快,说慢也慢。 真让他熬着去干这些工作,怎么在03年之前见到老领导? 重生后的他。 哪怕人再怎么年轻,看着再怎么有活力,可本质上还是多年后的自己啊。 四五十岁的心态,会让一个人变得情感淡薄,很多事情,无法激起过于强烈的情绪,就算有。 也会下意识的去主观排解。 所以,陈默不能让自己闲下来,必须一直冲,一直保持冲劲。 否则,心态上的距离感和短时间无法融入的情况,很容易击垮自己。 这连长没走多久。 刚参加完竞赛的李志昂,也抱着枪跑过来,气喘吁吁的说道:“走啊班副,下一场要开始了,班长要收枪,收头盔。” “行,你成绩多少?” 陈默抬手摘掉头盔询问着。 “嘿嘿,我刚才还不赖。”李志昂显得有些兴奋:“17秒爬完,在我们那个批次里面,我第二名。” “加油。” 陈默笑着鼓励一声。 两人将枪和头盔全部交给老炮后,按照维持竞赛秩序老兵的指引,跟随人流,来到单双杠的场地。 这里,依旧被人用白灰,撒出一道白线,驱赶不参赛的人,全部站到白线外面观看。 不赶不行啊。 现场新兵加老兵,再加上干部,人数足足有八百多人。 除了身上别着号码牌的列兵,需要关注每个科目,忙着给自己打气,预留足够的时间拼成绩之外。 剩下全是没事干,凑热闹的。 若是不管,整个场地,恐怕就被围得根本没办法组织任何赛事。 卧虎湾这边单双杠场地,跟四百米障碍跑,投弹场相邻,一排八个单杠,八个双杠,设施是挺齐全。 但可能这里以前属于师医院的驻地,训练器材不怎么用,保养也不到位。 这些铁架子,很多都是锈迹斑斑,除了单杠顶端,还有双杠经常用手抓的地方,被盘得锃亮。 别的地方,锈的都起层了。 “哔!!” “下一场引体向上,双杠臂屈伸,两项可以分开上场,谁准备好了,可以自行挑选。” 旁边有干部大声宣布规则。 负责记录成绩的老兵,也在器材旁,拿着本子就位。 可跟先前积极上场不同的是,无论七旅还是82旅,所有参赛的列兵都在观望。 别误会。 观望并不是害怕,虽说,很多人明知道这次竞赛,他们个人是拿不到第一了。 但军人可以被打败,不能被吓退的道理,他们还是知道的,并且也有这个韧劲。 观望的原因是,还想看两个尖子的表现。 就连那些老兵和连长的目光,都开始寻找陈默和武梦学的身影。 在场的人,都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人的潜能,很多时候都是被逼出来的。 只要有尖子的成绩在前面指引着。 后面的人才会拼命,不拼就要落后,拼了就会超出平时的水准。 尤其是竞赛场上,每一批上场的人,基本有不同班,不同连,甚至不同旅的人竞争。 尖子能起到很好的带头作用。 这是所有老兵以及干部,喜闻乐见的事情。 陈默属于被瞩目惯了,瞧着没人上场。 他率先挪动脚步,走到双杠的位置,挑了一个瞅着锈得没那么严重,相对安全的双杠前站定。 不等别的人过来,他抬手在裤子上蹭蹭,双手抓着双杠的两端,手腕用力,脚底猛的一蹿。 整个人稳稳的支在双杠上。 “一、二、三” 装甲七旅这边,杨大力带头数数,一群人跟着起哄,三百多人啊。 一起跟着数,那是什么场面? 诺大的竞赛场,只有一人上去。 急得82旅这边,几个尖子都恨不得把秀才从双杠上踹下去。 妈的,这小子也忒会做秀了。 刚爬完三十米,好歹准备一下啊,武梦学这边还能稳住,正在活动手臂。 可张向坤受不了了。 “我来。” 说着,老张抬手将帽子拽下,塞进兜里,挽起袖子,颇有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意味。 专门跑到陈默相邻的场地,也挑选了双杠。 82旅这边的人受到了鼓舞,开始跟七旅的人比着喊。 看谁的声音更高。 但张向坤的体能,跟秀才压根没法比,这点,82旅的人都知道。 毕竟,都赛过这么多场了。 李兴宽咬了咬牙,单双杠比完,就剩射击和救护包扎,再不比也没机会了。 他也从待战区跑到场地,选择双杠跟秀才硬干。 紧接着,武梦学,王洪波,李孝龙,蔡书强,盛红达五人,全都冲了上去。 这可是82旅四个连队,迄今为止,各科目前十名最强有力的竞争者啊。 一共七人,跟陈默一起占据八个双杠,拉开阵势的拼。 起初,远处有连长想拦,但考虑到后续的科目,已经不以体能为主,比就比吧。 突然蹦出来一个秀才,属实是把这群人给憋闷坏了。 一人对抗七人,场上倒是没人觉得有啥,顶多拼命也要撑住呗。 可场外凑热闹的,却激动的扬起手臂高喊。 “秀才加油,坚持住啊。” “班副挺住,干掉他们,回去我给你洗袜子。” 声音此起彼伏,但由于太过杂乱,陈默压根听不清。 不过,双杠臂屈伸他还真不怂谁。 之前在二连,每天早上早起,背着背包跑步,往往都是跑两圈后就会来练臂力,在负重二十公斤的情况下。 陈默引体向上,能拉十五六个就没力气了,偶尔状态好能拉上去二十个,再多就不行了。 可双杠臂屈伸,负重的情况下,都能撑五六十个,他还有余力。 如今没有负重,陈默可不会怕这帮尖子。 三十三十五.四十 陈默像个永动机一般,就算偶尔会卡壳休息一下,喘口气。 但大多时候,那是不歇的啊。 旁边张向坤比他晚来,撑到第三十个时,手臂就已经抖得像是帕金森重症患者般,双臂倔强的撑着,不敢再下压。 因为他压根跟不上秀才的节奏。 “妈的,畜生啊。” 张向坤从牙缝里挤出两句,就涨红着脸,再也不瞅秀才了。 当陈默撑到第八十个时。 现场全部安静,连口号都没人喊了。 刚刚还杀气腾腾,想以数量取胜的几人,全体歇菜,就算有人撑着没掉下去,但也差不了太多了。 等双杠臂屈伸撑到127个时,陈默终于撑不动了。 此时,早已下来,站在远处观望的武梦学几人,微微摇头,躲得远远的。 没有一丁点跟秀才继续拼的心思了。 特么的,这种牲口,拼也拼不赢,熬都熬不过,咋整? 一穿七啊,七个人上场都弄不过人家一个。 后面。 待手臂恢复一些力气时,武梦学他们都没人聚堆,选择悄摸的上场,完成引体向上后立刻就撤。 争取不跟秀才碰面。 而陈默这边,他由于第一项坚持的太久,手臂没力气,一直坐在远处看着。 全场看下来,不得不承认,82旅的人单双杠整体确实很猛。 单杠普遍都能拉十八九个,双杠三四十个,比二连很多连十二个及格都达不到,确实强多了。 当然,要看这个强,是跟谁比了。 等陈默最后一个上场,单杠拉了43个,加上刚才双杠的127,再次强势的姿态,横扫全场。 下午。 卧姿二百米,跪姿一百五十米,立姿百米射击考核。 陈默十五发子弹,150环的成绩,同样拿下全场第一。 最后一场。 战场救护科目,无论是包扎,还是急救,包括通气,运输。 陈默表现,始终都是中规中矩,挑不出任何毛病。 全部竞赛科目比完。 对于陈默来说,总算是可以松了一口气。 一个多月的心心念念,一个多月的苦练,终于拿到了想要的成绩。 可对于82旅的所有新兵来讲,这特么地狱般的磨炼,可算是告终了。 这哪是竞赛啊,纯纯就是看着秀才碾压全场,一枝独秀。 但凡涉及体能科目的,他们还能上去争一争,到了后面,简直就是平推。 都不能叫秀才了。 新兵竞赛落幕后,82旅私下里不少老兵都吐槽。 这特么就是一辆尖子推土机,谁上推谁啊。 两天七场比下来,场场第一。 这谁能抗住? 第八十七章 战备集结,第一个三等功 竞赛结束了。 吃过晚饭后,82旅那边的人都很老实,没人再来找陈默,全都缩回自己的领地,等待着明天最后的公布。 而八班这边,老炮带人回到宿舍后,由于是临时住处,里面也没个马扎什么的。 老炮干脆把棉大衣叠一下,放在地上,一屁股坐上去招手道:“来来来,都把手里的事放下,过来开个班会。” 听到招呼。 陈默也不管这瓦房屋里的土地脏不脏,直接坐到地上,反正竞赛时土里滚,地上爬的,再脏,也脏不到哪去。 七人坐成两列,满脸期待的看着老炮。 不管咋说,班副这两天可算是露脸了,开班会,肯定是好事啊。 “看来都知道我要说什么啊。”老炮笑了笑:“行了,先给班副鼓个掌,庆祝庆祝。” 啪啪啪. 老炮带头鼓掌,八班剩下几人可着劲的跟,手都拍红了也不在意,主要是真的高兴啊。 从昨天刚来这里,被人家82旅的人像看猴子一样的围观,动不动就跑过来下战书,挑衅。 到现在偃旗息鼓,老实得不得了,全都是班副的功劳,作为一个班的战友。 对这份集体荣誉,感触是最深的。 “好了。” 老炮摆摆手:“今天开班会,说两个事。” “第一,明天竞赛结束的表彰大会,由于战备原因,旅司令部的首长赶不过来,但82旅这边,会有不少干部过来。” “你们注意点队列纪律,不要乱跑,不要喧哗。” “至于班副,你是第一名,明天要上台领奖,第一是三等功,由指导员代表七旅司令部党委,为你授予,作为代表,你也要想好发言。” “尽可能的简短,给后面的人,留点讲话的机会,明白吗?” “是,班长。” 陈默有些尴尬的点点头。 这整的,他觉得自己平时挺低调了啊,从来没怎么长篇大论过。 班长咋还担心这呢。 人家别的新兵上台,都是鼓励不要怕,有什么说什么,他倒好,反过来了还。 “第二件事,就是有关回连后的安排,临近新年,部队里面要拉战备,我接下来,有一段时间不会在班里呆。” “班副暂时代班,到时候,一个排,会留两个老兵负责你们的日常训练安排。” “不要以为竞赛过了,训练就没有意义,你们在下连之前,还会组织一次整体的新兵考核,这个成绩会入你们个人档案。” “竞赛由于新年的缘故,安排的较为靠前,但考核会晚一些,哪怕你们被提前带到别的单位,考核也要回来。” “这对你们很重要。” “明白吗?” “明白!!” 老炮开班会,向来都是挑要紧的说,讲完基本就解散了。 但今天,他比较有耐心,除了陈默,李志昂,杨大力这三个,都已经私下定准了下连的单位。 其他四人,老炮一一找人谈了下,询问他们的意向,还讲了不少基层单位,供他们挑选。 宿舍外。 狂风怒吼,老天爷也真给面子,竞赛时天气还算不错,到了晚上寒风吹得人冷嗖嗖的。 屋里老炮在给那四个挑单位,问得很细心,从来没见班长这么认真过。 屋外。 陈默,李志昂,杨大力三人跑出来,蹲在避风的地方偷摸的抽烟。 袅袅烟雾,刚从鼻孔喷出,就被“呼”的一阵风带走。 杨大力搓搓手,嘴上叼着烟,两只手揣进袖筒中,背靠着墙开口道:“班副。” “嗯。” “你说班长交代的这么仔细,会不会是下连后就不回来了?” “可能吧。” 陈默想了想,最终点头。 很显然啊,就老炮懒成那样,都开始考虑自己带出来的兵,给管分配的事了。 这情况,大概率是新年战备过后,不会再回八班了。 “想想还真有点舍不得,也不知道去了侦察连到底啥样。” 杨大力把手上的烟头丢掉,嘟囔几声。 李志昂倒是从头到尾都挺安静。 但下连到底啥样,这种问题,陈默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侦察连他没去过,想来,应该跟摩步连差不多,别看新兵连又是体能周,又是战术周,一个个天天累得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话都不想说,甚至还尿床,体能周的时候,上厕所尿血都有不少人。 可让陈默感触最深的,永远都是新兵连,无论怎么比,怎么看,也是新兵连最舒坦。 因为这里,除了班长之外,都是同年兵,从入伍头一天过来,大家都跟个傻子似的,看啥都新鲜。 跟被子干仗,跟小红书对峙,经常性还要被班长收拾,但在一个屋子里,同吃同住同训练。 共同成长的经历,是后来当多少年兵,都赶不上的回忆啊。 话题有点沉重。 陈默从口袋又掏出烟,这还是他之前给家里打电话时,找梁红杰要的烟,昨天三班长彭威又给了半包。 八班宿舍这点精神食粮储备,都被陈默合到一个盒子里。 只是这次还没等发。 冯俊岭就甩着大长腿跑出来,瞅见三人都在墙角蹲着,那两只眼珠子,都快瞪得凸出来了。 “我靠,你们抽烟竟然不带我?” “班副别抽了,班长让你们进去。” 听到是班长喊,陈默赶紧把夹出来的烟,重新塞进盒子里。 等几人进去宿舍时,其他三人已经列队站好。 陈默带人赶忙补上。 “行了,人齐了再说个事,由于战备原因,我今晚也要赶回河东。” “班里的事,班副挑起责任。” 老炮抬手帮陈默整了整衣领,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话也没说。 走到冯俊岭跟前时,帮他把袖子挽下来:“你成绩最差,新兵考核很重要,单杠有空了多拉几个。” “五公里该跑,还是得多锻炼,把身体练好。” “记住一句话,以后下连,别让新兵连成为你们的巅峰。” “明白吗?” “明白!!” 众人齐声怒吼,抖出浑身的力气。 谁都不傻,就这情形,猜都能猜出来,老炮这次离开,恐怕不会再回八班了。 有些突然,也有几人红了眼眶。 老炮没在多说,安排解散后,把军大衣穿在身上。 背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好。 “其他人休息,注意九点晚点名通知,班副跟我出来一趟。” 外面的寒风依旧。 走出宿舍时才发现,不止老炮,二连有好几个老兵,都已经背着背包集合。 其中几人还给陈默挥挥手。 “班里的事你多盯着点,新年战备具体我什么时候回来说不好,该监督他们训练,你也监督着。” “还有,你自己也不能降低要求,新兵竞赛能得第一不算什么,政委对你评价不错,这是个机会。” “好好努力,什么时候去了侦察连,就去一班找我。” “行了,回去吧。” 老炮简单交代几句,跟上一群老兵的步伐,逐渐消失的黑夜中。 陈默驻足在原地,默默的看着。 虽说新兵连还没结束,可班长这一走,差不多也意味着撤编了啊。 侦察连,新年战备期间,应该有特殊的任务,陈默暗自寻思着。 要不然,就算拉动,也不至于这群老兵连夜赶回单位,甚至连长,下午就回去了。 目前整个二连,管事的就剩一个指导员,还有七八个老兵。 “班副!!” 老炮刚走,宿舍里其他几人全跟了出来。 “哎,看来是我猜对了,班长还真是不会回来。”杨大力望着老炮离开的方向,叹了口气。 不过,他很快又恢复精神头龇牙笑道:“没关系,反正我以后跟志昂一起去三班。” “咱班长就在一班,距离应该不远,有的是机会见面。” “妈的,这孙子说话真气人。”朱改团抬手抹抹眼泪。 “兄弟们,揍他。”说完,老朱捏着拳头冲上去就是揍。 旁边几人,也正心里不爽呢,跟着就涌上去将杨大力摁倒。 就连陈默,也蔫不溜秋的抬脚,对着大力的厚臀踹了两脚,才感觉心里舒坦多了。 这一夜,八班没人管了。 反而聊天的人很少,一直到有人问起,刚进入军营时,都是什么感受,为什么来当兵,才彻底引爆了话题。 有人说,刚进八班就觉得班副不简单,能跟着班长,连队都不用排直接进班,肯定有关系。 也有人说,自己进军营其实是想当个好兵,只是当着当着,有点当歪了。 更有人说部队里面能吃饱饭,过来就是为了吃饭,但进来以后才发现,当兵不只是能吃饱饭。 等所有人都表达了看法之后,轮到陈默回答时。 他说了一句谁都听不懂的话。 原话是,为了实现这一世的价值。 2月10号清晨,也就是1998年的腊月二十五。 六点整。 “哔-哔哔!!” “起床。” 哨声响起,闲聊了大半夜的八班成员,揉揉惺忪睡眼。 这突然没有老炮,打着电灯照一圈,提醒起床,众人还真不太适应。 不过,倒也没人耽搁时间,一个赛一个麻溜的穿衣服。 陈默这边刚穿上鞋子,宿舍的破门就被“哐当”一声推开,七班班长王建勇,伸着脖子朝里瞄了一圈。 “秀才?” “到!!” “你那什么,带常服了吧?”王建勇手中提着自己二级士官的常服走进来,满脸的关切。 “我带了。” 陈默赶紧打开携行包,新兵总共就那点东西,出来一趟可不都带着。 “那就行,赶紧出去洗漱,你们也去,十分钟后就前天淘汰赛场那边,要开表彰大会。” “记得带人过去,你穿常服啊。” “是,班长。” 一大早就要召开,看来战备确实拉响了,各单位时间都比较紧啊。 陈默把常服,还有稍微干净点的胶底布鞋换上,端起盆子就带人冲出宿舍。 军功啊。 哪怕这个三等功,只是旅里腾出来年终评功评选的名额,授予新兵,含金量相对来说比较低。 可那也是三等功啊。 实打实的军功,能不积极嘛。 一群人风风火火的洗漱,用凉水随便呼了两下脸,就开始直奔炮营射击场。 半路上。 七旅和82旅的人不少,又一次瞧见秀才,众人心情都有些复杂。 显然是昨天晚上,各班长没少下功夫,给他们灌输“教育”工作。 抵达场地后。 仪式现场简陋的有些过分,有老兵在入口处,维持秩序,指引各连,排,班人员集合。 发言台就是搭建在一处稍高地势上的木架子,不高占地也不大。 而陈默他们集合的位置,是一个巨大的凹坑,脚下的土应该都被挖出来,去垒远处的半坡炮靶。 一个坑竟然大到,七八百人列队站进去,都轻轻松松。 好吧,这应该不叫坑了,叫盆地。 等队列站好后。 竞赛负责人乔春峰,快步上台,他手中拿着扩音器,面向队列,大声道:“同志们。” “竞赛已经结束,我很高兴,能够在这两天的时间里,看到多场精彩的比拼过程。” “但更高兴的是,你们从入营开始,到现在才一个多月的时间,很多同志已经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军人。” “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一首诗,这首诗名字叫做《角抵诗》,广场妙戏斗程才,才得天颜一笑开,角抵罢时还摆宴,卷班出殿带花回。” “这首诗说得是古代,有一种角抵的活动,连皇帝都要来看,并且看完还要摆宴庆祝。” “我们的竞赛比起角抵,自然是不输他们精彩度。” “所以,宴该摆还是要摆,但我们是军人,宴会就不用吃的来替代了。”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此次竞赛第一名陈默,上台!!” 啪啪啪. 队列中有不少人都在侧目,毕竟“陈默”这个名字,可太陌生了啊。 远不如秀才,来得如雷贯耳。 所以掌声中,多少带点迟疑,并不激烈。 不过,当秀才的身影穿梭在队列中,越来越多的人看到时。 鼓掌的动静,比刚才可热烈的多了。 这是赛场上争出来的名声,赛出来的效果。 有不少投过去的目光都带着一丝惊叹,羡慕,当然,还有嫉妒和愤愤不平。 尽管很多人,明知道秀才是第一,可该不甘心,还是不甘啊。 等陈默走上台后,二连指导员霍林山同样满脸和煦,他手中托着一个大红色的证书,还有一个打开盖子的红盒。 刚才一路上,陈默都还算淡定,可真当看到躺在盒子中,熠熠生辉的军功章。 陈默拳头攥紧又松开,内心远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因为军人,永远无法抵挡,更无法忽视军功所带来的荣誉,他也不例外。 只要这份荣誉摆在眼前。 所有的辛苦和努力。 在这一刻,都值了。 第八十八章 回陶村,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掌声已经停止,站在“盆地”的队列整整齐齐,人人昂首挺胸。 如同一棵棵迎着朝气的青松,扎根在地面。 观看的人群距离的太远,瞧不见军功章长啥样,但秀才这么大的人,还有干部手中握着的红色证书,他们看得可是清清楚楚啊。 这种荣誉带来的刺激,放在初入军营没多久的列兵跟前,就如同一剂强心针。 混合着清晨的朝气,疯狂灌进所有人心间,其激励和鼓舞的作用,是旁人很难想象的。 这也是为啥,甭管再忙,战备再紧,表彰大会也要召开的原因。 霍林山笑着,把军功章从盒子里取出来,将带着“八一”字样的五角星,别在陈默左侧胸口。 黑边白底加上三道红色条纹的丝带,缀着军功章,配着常服,让陈默整体的气质看起来,都庄严了许多。 当他接过成年人手掌大小的红色证书,左手持证书,贴在胸前,面向队列,抬右手敬礼时。 台下。 数百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灼灼的看着。 第一个三等功啊。 只是可惜。 班长不在,连长也不在,这份托起的荣誉,终究是少了几个为他高兴的人。 陈默轻呼一口气,但没关系。 他会争取更多的军功,让自身变得耀眼,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能以全新的身份,重新站在老领导面前。 这是他心底最大的执念,也是目标。 啪啪啪. 霍林山率先带头鼓掌,乔春峰跟着,台下队列中掌声如狂风过境,一浪高过一浪。 “同志们。” 乔春峰抬手示意安静,他手中拿着扩音器,目光扫过下方队列,大声道:“陈默同志能够在此次竞赛中脱颖而出。” “相信大家最近两天,也都深有体会,用汗水铸就的辉煌,是对你们新兵期间所有努力的付出,做出最完美的诠释。” “当然,除了陈默同志表现优异外,像武梦学,张向坤,李兴宽等其他同志,表现也很不错。” “新兵竞赛,只是你们未来军旅生涯中,一次搏高望远的竞争,没有拿到好的成绩,也不要气馁。” “因为荣誉,是搏来的,是抢来,更是争来的,这个道理你们什么时候明白,都不算晚。” “我从军入伍也有十几个年头,说实话,以前还从来没有遇见过,像陈默同志这般努力的人,他绝对不是最有天赋的一类,更不是最优秀的一类。” “但他能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个台上,那么陈默同志,这份勇争第一的精神,就永远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 “下面,就请陈默同志,作为此次竞赛代表,讲下荣获第一的感受。” “鼓掌欢迎!!” 啪啪啪. 乔春峰带头鼓掌,随手将扩音器递到陈默的手中,同时还递过来一个鼓励的眼神。 示意他可以大胆的去讲。 反倒是霍林山,见秀才要作为代表发言,他很淡定的后退几步,站到台子最后沿。 似乎是一点都不关心。 手中攥紧扩音器,陈默大步朝前迈了两步,看着台下熟悉的,陌生的,一张张面孔盯着自己看。 陈默深呼一口气道:“先做下自我介绍,我叫陈默,耳东陈,默写作业的默。” “从我入军营开始,就有很多班长,以及连里的领导叫我秀才。” “说实话,我喜欢这个叫法,因为这样的称呼,会让我觉得咱是个读书人。” “才高八斗那种书生,可我是来当兵的,我相信大家都跟我一样,带着报国的热忱,才成为一名共和国的军人。” “在新兵连,对军旅人生充满期待和憧憬的同时,我很多时候,也难以适应军队快节奏的生活,对未来成长成才之路,我也有过迷茫。” 陈默顿了顿,看台下的人,都在仰头听得认真。 他才继续道:“可迷茫终究只是暂时,有人说理想是石,可以敲出星星之火,有人说理想是火,能够点燃熄灭的灯。” “还有人说理想是灯,照亮夜行的路,也有人说,理想是路,引你走向黎明。” “所以,我认为有目标才会具备无尽的威力,目标能给人的行为,设定出明确的方向,可以让我们清晰的知道该做什么,清晰今天。” “古人都讲弃燕雀之小志,慕鸿鹄以高翔。” “而我们更应该明确个人目标,因为有多大目标,就会朝着多高的成就去努力,定一个好的目标。” “多年后,我相信我们一定会雁引愁心去,山衔好月来。” “谢谢大家,也感谢一直支持和鼓励我的班长,战友,还有连里所有的领导。” 陈默说完,“啪”的一声立正,将扩音器夹到左腋下,再次抬手敬礼。 这次,没人鼓掌了。 九十年代末军营中,很多政工干部,都不会这么讲话。 参军的战士,普遍文化程度都不高。 陈默拿出自己那一套,写报告的弄法,当上台感言。 搞得现场很多人都听愣了。 着实是脑子跟不上手,听不太懂秀才再讲什么,但能听出来挺牛逼的样子。 “好,说得好。” 乔春峰最先反应过来,带头鼓掌。 顷刻间,台下列队的人群中,再一次爆发热烈的掌声。 授予环节结束。 后面还有第二名,第三名上台。 可能是战备时间紧迫,整个大会一再的缩短时间,其实不缩短也不行啊。 陈默是几十年练出来的交际能力,面对几百人的高台,能应对自如,讲起话来头头是道,丝毫不紧张。 但别的新兵,不见得行啊。 就拿第二名武梦学来讲,这小子在赛场上挺狠。 到了台上面对几百人的注视,就成了软脚虾,但好歹还能镇定的应对,顶多有些磕巴。 轮到第三名王洪波上台时,让他发言,就一个“尊敬的领导。” 都能喊成“尊尊尊尊尊尊尊”敬字硬是尊不出来。 搞得乔春峰赶紧接过扩音器,没交代几句,就宣布解散,各班带回。 上下这么一比较。 陈默这个“秀才”的称号,属实是又一次,在众人心目中,被具象化了。 返回八班途中。 尤其是他胸前随着走动,而晃动耀眼光芒的军功章。 更是被很多列兵盯着,恨不得伸手抓上来,摸摸看。 但都被附近,准备带回队列的老兵呵斥。 “看什么看?不准摸,谁想要,有本事也像秀才一样争一个回来。” “知道那是什么嘛?那是军功,是作为一名军人的荣誉象征,是对人家努力的肯定。” “你们呢?啊!!” 陈默回队列的一路上,被人盯着胸脯看了一路。 得亏咱是个爷们啊,要不然,被几百号人盯着瞅,多少有点难为情。 回到八班这边时。 杨大力也搓了搓手,双眼放光的盯着军功章,手心在裤子上蹭了好几下才开口道:“班副,我摸摸成不?” 都没等陈默回应。 七八个漆黑的爪子就伸到胸前,把军功章上下摸了个遍。 连上面缀着的彩带都被摸黑了。 陈默不是那小气的人,三等军功章讲实在的,在任何时期,对于一个老兵来说,并不难获得。 很是干脆的把军功章取下来,递给班里的几人观看。 可他不小气,被安排过来照看八班的王建勇,那是心疼的龇牙咧嘴啊。 王班长上来就对着几人的后脑勺,“啪啪啪”一顿爱抚。 一把抓过朱改团手中的军功章,瞪了陈默一眼道:“赶紧的,装盒子里。” “这是军功,上面带着“八一”,怎么能随便给抢着玩呢?” “还有你们几个,有能耐自己去争,这是秀才的军功,别几把瞎闹。” 王建勇拿过盒子,将军功章规规矩矩的放进去,扣上盖子,塞到陈默口袋后。 这才开口道:“那什么,食堂已经开饭了,你们赶紧去吃饭。” “停车的地方在哪还能找到嘛?” “能找到。”陈默点点头。 “那就行,吃过饭回宿舍收拾东西,咱们也要回河东了。” “来,七班,八班的,两路纵队,目标食堂,齐步走。” “丫二一,丫二一。” 队列跟着人潮开始撤场。 但这提起要回河东,甭管是八班还是七班,所有人吃饭的兴致,都不是很高。 想想那帮汽车兵感人的驾驶方式,遇坑必须压,转弯必加油的弄法,时隔两天,都还历历在目呢。 这特么饭还没吃,一阵阵反胃,就先体现出来了。 “班副,咱们先不吃饭了吧,我宁愿饿着回河东。” 杨大力咬着后槽牙低声道。 其他几人点头如捣蒜,想想来时车里那味,加上颠得能让人飞起来,有兄弟能在空中狂喷。 那场面,现在别说吃饭了,连水都没人敢喝一口。 陈默仔细想想也对。 来的时候,身上好歹肩负着竞赛的重任,连长还会中途提醒一下,这回去,新兵可没啥事干了啊。 开汽车的那帮老爷兵,那还不可着劲的折腾? 其实别以为这是汽车连耍赖,实际上是各单位默认的事情。 新兵不经历这些,很多下连以后还是要被抓着挂到步战车上练,什么时候练到不晕车,什么时候算过关。 要不然,打仗的时候,火急火燎的把人送到战场上。 全员下车,枪都拿不稳,抱着车厢哇哇的吐。 那可还行? “班长。” 经过深思熟虑后,陈默快步跑到王建勇跟前,说了八班不吃早饭,回宿舍打背包,收拾行李,提前集合的事。 结果不用想。 不吃都不行。 并不是所有老兵,都可以对新兵像老炮那样,得饶人处且饶人。 陈默他们,硬是被王建勇盯着。 在食堂一人干了两个包子,一碗稀粥,再配上一些炒菜,才算是放过他们。 回程时。 陈默态度非常强硬,死皮赖脸,坚决坐在车厢尾部的位置。 过程就不描述了。 反正回去的七个小时,陈默盘算了一下,自己有五十多次,想亲手掐死开车的那个老兵。 有二百多次,想去驾驶室,直接把人给踹下去,他来开车。 回到陶村军营时,已经是下午的三点多钟。 车辆刚停稳,那帮汽车兵停下车就跑。 那家伙,速度比竞赛时的陈默可牛逼多了,手中抓着钥匙,跟个受惊的老兔子似的。 一溜烟的功夫,就不见人影了。 陈默是不晕车,但他被熏得受不了啊,下车也是“哇哇”的狂吐,差点把汽车兵的祖宗十八辈给问候一遍。 “看你们那点出息。” “都赶紧的,去连队水房提桶,拿扫帚,还有拖把,把车都清理干净。” “今天不安排训练,都抓点紧,收拾干净后,礼堂集合,开连务会。” 老兵虽骂得义正言辞,可人却站在三十米外,死活都不往这边移动哪怕半步。 陈默觉得稍微好受点,他揉了揉嗓子,也站到远处。 这种情况,是需要点时间,来接纳一下新鲜空气的过滤。 只是,没等陈默喘口气呢。 汽车连旁边大道上,一辆老式军车“咯吱”一声停稳,已经换成黄色银星军衔的梁红杰,脚步匆匆的跑过来。 “秀才!” 老梁瞧见陈默,他那苍白的脸色,终于爬上一抹红润,“赶紧的,跟我去趟苦池村。” “什么苦池村,去那干啥?” 陈默胸口还有些发堵,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侦察连啊,咱们驻地就在那边,你赶紧跟我过去,指导员那我说过了。” 不由分说。 梁红杰拽上陈默就走,一直站在远处关注的王建勇,过来只是询问下情况。 知道是去侦察连驻地,他也没再吭声,只是说八班这边,会帮忙照应。 陈默就被拉到了军车上。 至于背包,携行包,全部被丢后备箱,连宿舍都没回。 眼瞅着自己糊里糊涂的坐车,又离开了陶村军营,陈默定了定神,询问道:“排长,你拉我干什么?” “侦察连我能帮上什么忙?” “你能帮上的可多了。”梁红杰激动的一手开车,一手扒拉着眼皮扭头给陈默看:“瞧见没?我眼珠子到现在还是红的。” “年底啊,侦察连,新兵连,两个单位的会议记录,支部年终总结,委员会工作报告,还有个人,连长,指导员组织生活对照检查,全都我一个人做。” “战备开始了,连里留守的人还要分配到陶村这边几个,我连帮手都没有,昨晚熬了一夜。” “就盼着你回来呢。” 得! 陈默听完老梁的理由后,他无奈的往椅背上一靠。 这特么还没下连呢,又要捡起老本行了。 年底不管是文书,还是机要秘书,都是特别忙的工作岗位。 至于忙到什么程度。 就这么说吧,陈默记得前世刚担任机要秘书时,都不是临近过年,而是年中报告的节点。 他一天上了八次厕所,每次都是裤腰带还没解,就被人叫出去,要么接电话,要么开文件柜。 因为很多机密文件的钥匙,只有他自己有。 老领导跟前的机要秘书,确实是风光无限,年纪轻轻,你就是来个大校也得客客气气的等着。 但文书可没什么太高的地位,并且忙得工作强度,不比机要秘书低,尤其是过年。 说什么灯火通明,前途光明,那都是老文书忽悠人的。 九十年代,没有爱上政工协助,没有远方的家,更没有所谓的AI,甚至连电脑都还没在基层普及的时候。 文书的工作,真的能让人疯啊。 纸质文档,写写改改,再去跑腿提交,上行下达,遇到忙的时候,估计脚底下踩着风火轮都不好使。 这也难怪,梁红杰看起来,比陈默这个受了七个小时军卡摧残的人,还要累得多。 看着梁红杰越吐槽越有劲,头都不看路了。 陈默急忙坐直身体提醒:“排长,不急,咱不急啊,你看着点路,有啥活我去学。” 他现在对开车不看路,或者喝酒开车,尤其还拉人的行为,已经产生心理阴影了。 “害” “简单的很。”梁红杰还以为陈默,是紧张接下来的工作呢。 他龇牙笑着忽悠道:“你别有心理负担啊,文书文书,就是干一些文化人跟书本有关系的活。” “等会我给你拿几份材料,你帮我抄抄,然后把人名,日期换一下,有些内容颠倒颠倒就行,非常简单。” “以你的才能,很容易搞定。” 我信你个鬼。 陈默暗自腹诽了两句,在二连呆这么久,他基本摸清了梁红杰的状况。 这小子,军校毕业分配到侦察连,担任四排长,但排里的工作,连长都是和班长对接,没他啥事。 不过文书,军械员,还有武器库钥匙什么的,都是他在管。 自己被安排过去,这小子肯定得被乐疯了不可。 接下来,又要跟文件打交道。 陈默坐在后座靠在椅背上,抓紧时间揉太阳穴,尽可能的保证自己清醒一些。 正当他闭着眼休息时,原本正常行驶的车辆,在拐过一道弯后,突然刹停。 搞得陈默直接一个趔趄,脑袋差点撞门框上。 等他抬头查看情况,才发现,车辆前方足足站着十几个带着白头盔的纠察。 最前方的人左手平伸示意停车,右手拿着一个蓝色的小旗子挥舞。 车刚停下,十几人就围了上来。 这一幕把陈默给整得有点懵,这不就是一个普通的路口嘛? 怎么这么多纠察? “排长,咋回事?” “哎,冤家路窄呗,连里老兵都去执行战备了,军务科逮到机会,肯定要过来找茬啊。” 梁红杰说完,他抬手砸了一下方向盘。 瞧着还挺愤怒。 第八十九章 针锋相对,这个列兵太气人了 能用上“找茬”这种形容词。 陈默大概猜到,这侦察连跟军务科的关系,究竟有多水深火热了。 梁红杰将丢在副驾驶上的帽子,抓过来戴好,车窗摇下来。 瞧那架势,他都没准备下车。 “你好中尉同志,你刚才超速了。” 一名上等兵走到车窗前,抬手敬礼,面无表情的继续道:“请出示你的驾驶证。”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超速了?”梁红杰语气中带着些许急躁和愤懑。 侦察连驻地在苦池村,这里附近还有居民,军车行驶尤其还是下午三四点,天色将暗的阶段。 怎么可能会超速。 更何况,他是刚拐过来弯啊。 “看到你超速了,下车。” 可能是上等兵没招架住场面,后面一个一级士官走过来,“砰砰砰”的抬手拍打车门:“开门下车,接受检查。” “嗬!” “后头还坐着一个啊,还是列兵?”一级士官伸着脑袋隔着副驾驶车窗,看到了坐在后排的陈默。 “一个干部带着列兵到处跑,还超速,全都下车。” 说完,对方“啪啪啪”的再次拍起了车门。 梁红杰虽愤懑,可人家军务科不管这些啊,十几个纠察在这站着,在这种年代,如果两个单位关系闹得僵。 就算打你一顿也是白打,顶多侦察连战备结束后,老兵都回来了,找机会再把纠察揍一顿。 风气就这,没办法。 “秀才你别怕,下车什么也别说,我来对付他们。” 梁红杰很讲义气的扭头交代一声,而后摁开安全带,“啪”的一声打开车门下来。 陈默也紧跟其后,从后座下车。 “站好了!!” 纠察士官打量下二人,梁红杰他认识,就是一个学生官,军务科的人,根本不甩这种的干部。 至于陈默更别提了,连臂章领花都没有,就一个列兵军衔,一看就是刚授衔的新兵,还以为很容易拿捏呢。 “驾驶证,军官证,都拿过来做登记。” “超速行驶,拒不配合。”对方手中拿着蓝色的文件夹,抬眼瞄了下陈默:“还有这个列兵,风纪扣没系,违反内务条令。” “这次给你们记下,以后长点记性,听到没有?” 梁红杰梗着脖子没有吭声。 被人围着,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可老梁能受这份气,陈默可不想无缘无故,就被一群老油子给欺负了啊。 瞧着对方将梁红杰的行为登记完之后,又转向他这边。 陈默扭头观察了一圈老兵,开口道:“班长,你们就是这么执勤的?” “啥意思?” “没什么意思。”陈默摇摇头:“根据军区警备工作执勤要求,三个维护,一个执行,一个协助。” “维护军容风纪,维护军车运行秩序和交通安全,维护军队声誉和军人权益。” “军容风纪刚才班长带这么多人,又是呵斥,又是拍车门吓唬,我们下车配合工作后,还是围上来这么多人,我估计这种行为,不符合维护军队声誉吧?” “你什么意思,谁吓唬你了?” 士官觉得有些慌,这个词,特么的可不能乱用啊。 “你叫什么名字?单位。” “这还不叫吓唬?”陈默相当淡定的撇撇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战备期间警勤执行任务时,纠人和纠车需要分开执行。” “纠察可以纠人,军车监理负责纠车,你们是军车监理嘛?” “战备期间违反规定,军务科的人,也不能滥用职权吧?” 陈默说得那叫一个慷锵有力。 可一群纠察却听得头皮发麻,特么的,一个恐吓,一个滥用职权,这要是让司令部的首长听到。 整个军务科都要整顿了。 至于什么军车监理,那是三军纠察才会分,他们属于单位内部的军务科,谁没事分这个啊。 被一个列兵顶着脑袋呵斥,旁边一群纠察老兵,火气“蹭蹭蹭”的往外冒。 甚至有五六个人,握着拳头,都准备上来开干了。 一旁的梁红杰也懵了,本来他的打算是自己扛几下算了,秀才是新兵,没必要让他掺和。 可这小子,怎么这么能惹事? 他正准备开口打圆场,毕竟,秀才可是侦察连的宝贝疙瘩啊。 这要是跟着自己被打了,等战备结束,那帮老兵回来,都能挤兑死他。 但梁红杰慌,陈默可不慌。 他从口袋拿出军功章的盒子打开,把军功章往胸前一挂。 仰着头说道:“班长,你不是问我哪个单位的嘛?” “报告,我是装甲七旅陶村军营新训二连八班陈默,刚从平城摩步八十二旅参加完新兵竞赛回来。” “竞赛期间荣获一次三等功。” “我跟旅里宣传科的王干事很熟,说是要采访我,我一定会把今天的事,一样精彩的讲给王干事。” 纠察: 直到现在,他们才发现碰到刺猬了。 特么的,浑身是刺啊,根本下不去手。 两个旅竞赛,军务科的人肯定知道啊,只不过战备期间,很多单位都在紧急筹备,竞赛的消息,没那么快传回来。 一旦传回来。 旅里宣传科肯定要大肆宣传一下,要是让那帮有些工作狂的干事,听到竞赛第一吐槽他们军务科。 估计人家很乐意效劳。 压根不用登报,只是把初稿,交给旅政治部过一下,他们军务科都吃不了兜着走。 现场的气氛有些沉闷,也有些僵。 不打吧,下不来台,这个列兵太气人了。 打吧,属实是互相伤害了。 其实这时候,纠察这帮老兵已经认出,陈默就是前段时间,登上新闻稿的那个秀才,还是受到军区嘉奖的训练标兵。 人家说跟宣传科熟悉,大概率不是假话。 “咳咳!!” 就在气氛有些焦灼时,一旁的梁红杰开口道:“你们可别揍他,揍我都行,我们二连八班的班长是老炮。” “他是老炮带出来的兵,揍了的话,等老炮回来,你们军务科得炸。” 众纠察: 这特么不是抓到刺猬了,而是踢到铁板了。 再说了,你特么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揍他了? “鉴于你是新同志,这次就不追究了,但下不为例。” 领头的一级士官还是反应快啊。 他没多做考虑,收起手中的蓝色书夹,挥手让开身子,将车辆放行。 梁红杰什么也没说,很是傲娇的打开车门,钻进驾驶室,等陈默上车后。 那家伙,猛踩油门“呲溜”一声,卷起一阵烟尘,潇洒离开。 这次是真超速了。 直到走出大老远,梁红杰才拍着胸脯,很是意外道:“秀才,你刚才说的那些警勤要求,都是从哪听说的?” “你是真能掰扯啊,平时侦察连的人碰到,那都是硬干,没见谁像你这样,靠嘴皮子能把那帮纠察说懵的。” “老炮说的。” 陈默含糊其辞的将锅甩给班长,作为机要秘书,他怎么可能不懂这些呢。 “排长,那帮纠察很怕我们班长?” “要不怎么你一提老炮,他们就说什么下不为例了?” “倒是谈不上怕。”梁红杰闻言,他手抓着方向盘摇摇头:“老炮在一班平时不管事,纠察也不惹他。” “但老炮认识的人多啊,旅里很多干部不是他带出来的,就是同年兵,老炮要是真发狠,军务科真得要炸锅。” “我也是听以前连里老兵讲的,说是没缩编的时候,那时候还是坦克七师,你们班长人脉更广。” “不知道军务的人怎么惹到他了,后来你知道怎么着不?” 梁红杰话都没说呢,先给自己整激动了,他连续调整好几次坐姿,才继续道:“反正我听说的是,就那一次。” “后勤单位不管领什么东西,唯独卡着军务科,谁说话都不好使,就是不给领。” “足足卡了半年才消停,通讯连你知道嘛?连续一个月啊,让整个军务科有事电话打不通,没事电话一直响。” “更厉害的是,那段时间,军务科去食堂吃饭,那饭菜都像屎一样难吃,天天汤泡饭特别咸,要不就是土豆丝炒姜丝,红辣椒炒绿辣椒,醋溜土豆丝没土豆,西红柿炒番茄。” “军营严禁浪费粮食,纠察更要以身作则,你知道这种滋味吧?” 听着梁红杰越说越兴奋,陈默也有些无语。 这种传言,肯定有夸大的成分,但基本上也会有这种事。 毕竟五级士官,还是以前坦克七师的风云人物,这种人各单位都有战友,熟人,属实是惹不起。 “咱们跟纠察的关系很差嘛?”陈默迟疑半晌,才开口询问。 因为就今天这事,看起来实在不太正常。 纠察执勤两人过来就行了,不至于过来两个班的人啊。 并且刚才一路上,陈默也没看到有别的军营。 “差,非常差。” 梁红杰点点头:“我就这么跟你说吧,在咱们连,打架打输了都问题不大,可谁要是被纠察纠了,连长能带头骂你半天。” “整个班,甚至全排都要连累着全体加练,就算是再有理由,连长也会骂到你自己觉得没理。” “咱们苦池村这,纠察就没见过五个以下的人过来,只要他们落单,就有老侦察兵过去敲闷棍。” “但人多一般不会,打群架后果很严重。” “作为回报,咱们连只要人少,也会被他们钻空子。” 这属于“世仇”了啊。 陈默听得有些感慨,能把两个单位关系处到这份上。 可见程连长那脾气有多火爆了,在这个纠察还没有记录仪的时代,老兵和纠察兵的故事,还真挺丰富的。 等车辆驶入苦池村侦察连驻地,这里人确实很少,除了门口执勤的哨兵之外。 进到连里,一路上几乎没看到人。 军车最终停在一栋白色的三层楼前,楼体结构,基本跟新兵二连的连部差不多。 但这里更显庄严,大气。 也更加整洁。 楼前的国旗迎风飘扬,楼顶国徽格外显眼。 梁红杰从车上下来,朝着入口处努了努嘴道:“秀才,这就是侦察连的连部,新年战备期间,连里没留几个人。” “你背包什么的先放车里吧,走,我带你参观下我的办公室。” 到了自己的地盘,老梁精神可抖擞多了,他前面带路,大步的迈进连部。 陈默将自己胸前的军功章重新取下来,放进盒子中,毕竟都来到连队了,再带着招摇过市,实在不太合适。 两人径直来到二楼左拐第一间办公室。 室内占地面积不大,顶多也就十六七平,除了一张办公桌,一个文件柜,就剩俩破沙发支在墙角。 办公桌上更凌乱,也就放台灯和座机的地方利索点,别的地,全都是成摞的文件。 “那啥,我这有点乱,你先坐沙发,我给你弄杯水。” 梁红杰麻溜的拿着瓷缸,都没等陈默客气两句呢,就倒了一大杯开水,递到手里。 而后,老梁又摸出烟,放到旁边的凳子上:“秀才,到了这就跟到家一样,你别客气。” “想抽烟就抽,这没人管你,还有,这是咱们侦察连的编制表,你先看下。” 陈默伸手接过文件,翻开细致的看了看。 装侦连的编制一般都不小,尤其是旅级的装甲侦察连,文件上记录的很详细。 苦池侦察连一共四个排,每个排下面四个班,一共十六个班。 每班都是12人的步兵班配置,每个班有一个机枪手。 全连单单战斗班就有192人的编制,加上连部的干部,战斗班之外的人员,一个连下来都差不多二百人了。 不过不是满员,目前只有一百四十多人,相当于满编的百分之七十,非战时期,大部分基层都是满配的百分之七十。 这么庞大的基层单位,还跟军务科闹得那么不愉快,真不知道他们士官平时休假,都是怎么跟人家斗智斗勇。 陈默虽说没有加入过侦察连,但对于基层配置情况还是有点了解的。 随便翻看了几下,就捧着茶杯喝水,他倒不是渴,主要是饿啊。 从平城回来的一路上,吃得那点东西都不够吐的。 看陈默放下文件,老梁坐在办公桌的位置,抬头笑道:“秀才,你也别着急,刚开始接触这些文件确实需要适应。” “你要耐下心学习才行,这文书的工作,怎么说也比战斗班要好啊。” “这间办公室以后就是你的,文书还是正班级干部,老炮是你班长,加上你体能好,在这没人故意找你事。” 梁红杰似乎真的很忙,给陈默做了几下思想工作后,就再次伏案,拿着文件在那认真审查。 他这番话,要是拿来忽悠一个啥也不懂的列兵,估计还真能成功。 可陈默是谁啊? 压根就不信老梁那话,这家伙心心念念的想拉自己接替他的班,连什么正班级这种借口都能找到。 也特么是个人才。 文书干得好,确实有点小权利,比如说自己是列兵,别的兵只要不是特别老的,过来也要叫他班长。 津贴都是根据班长的标准发放。 可要说文书,比战斗班爽,那就是纯属扯淡了。 因为越是基层的机要工作,就越是难干。 各种报告都要自己写,营级单位的文书照抄就行,战斗班不用动脑,不用熬夜,完成任务就睡觉,怎么看都比写资料轻松啊。 不过,陈默也不着急。 哪怕自己懂得再多,也总得循序渐进不是? 可能是看陈默坐着不吭声,梁红杰心里也没底,怕忽悠不住。 没过一会。 他又抬起头说道:“对了,差点忘记。” “你这次竞赛得了第一,荣获一次三等功,占用的是连里的名额。” “我看过你资料,老家是豫省鹰城父县的,我等下忙完,给你们父县武装部打个电话,以连支部的名义,通知下地方单位,你在这边的表现。” “刚入伍一个多月就荣获三等功,地方上听到这个消息,肯定会高兴。” 终于提到陈默感兴趣的话题了。 谁当兵不想立功,不想光宗耀祖啊? 虽说三等功,谈什么光宗耀祖还差得远,但好歹也算是个好消息不是。 “三等功不送喜报吧?”陈默询问道。 “这个不好界定。”梁红杰摇摇头:“如果要送喜报的话,要旅党委那边发出正式的邮件通知。” “将立功受奖的所有过程,结合当地的政策,两个单位会进行协商。” “送不送,都是看旅司令部怎么安排,不过现在正处于新年战备期间,司令部那边估计是没功夫管这些了。” “指导员的意思也是,让我代表连支部通知地方单位就行,具体怎么将这个消息传达到家里。” “就看当地部门的决定了。” “那还等啥啊。”陈默原本捧着杯子喝水呢,闻言,他立刻起身拽起梁红杰:“排长,你去打电话。” “不就是誊录一份战备人员外出记录嘛,这个我也会抄。” 陈默很是积极的挽起袖子。 刚才他还以为是梁红杰自己的主意,既然指导员发话了,那就用不着客气。 这时候,老家正在筹备过年,送功不送功的不重要。 只要能把这份喜报,通过武装部传到父母那,让二老今年跟着高兴高兴。 陈默肯定不会拒绝啊。 他又不是圣人,不可能真的做到连喜报到家这种事,都能无所谓啊。 看着秀才,前后对比积极性差异这么大。 梁红杰自己都被整懵了。 要是早知道这一招管用,他刚才进办公室就提了。 也不至于找各种理由,去诱惑秀才动手尝试啊。 第九十章 喜报到家,这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啊 陈默能主动接触文书的工作,让梁红杰这种,还不太适应给士兵下达指令的学生官,颇为兴奋。 文书的活,其实忙的时候,基层单位往往也会安排一两个当助手,临时减轻一下负担。 可侦察连战备都出去了,本来驻营的就没几个人,还要分一些到新兵连,他哪来的助手啊。 秀才,坚决不能放过。 梁红杰随手拉过一把椅子,从办公桌上扒出陈默的资料,查询了下父县武装部座机号,抬手拍拍胸脯。 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随后,“啪啪啪”的按下号码,播了过去。 九十年代末,全国各地新年氛围还很浓,不像后世那般,社会倒是发达了,可人们为了生活四处奔波赚钱,导致年味都淡了许多。 传统的节日,很多在外的游子想重视,也会被生活所迫,不得以的加班加点,回不了家。 1998年的腊月二十五,年味还是非常浓的。 父县新年习俗,二十三要请家族轴子,挂到堂屋供奉,灶王爷也要请到灶火房供奉,家家炕烧饼,买麻糖,买柿饼,当做贡品。 到了二十四,很多家里都会用一根木棍子,将扫帚绑上去,把屋里边边角角,蜘蛛网,灰尘什么的清扫干净。 俗称扫房子。 到了二十五这天,新年气息就更浓了,村里,镇上,县城,秧歌鼓队随处可见, 敲锣打鼓扭秧歌,还有戏台子唱豫剧,小孩子拿着小鞭炮,穿着新做的棉衣,到处乱疯乱跑。 偶尔点着一个炮,丢地上,捂着耳朵嬉笑着跑开,炸开后,还会数一数手里剩几个炮,不够了再趁着大人们不在家,偷偷去拆成挂的鞭炮。 大人们没农活可干,也会成群成群的去看跳秧歌,或者看戏曲,那是相当的热闹。 父县武装部所在的位置,大门前是一条老街道,外面敲鼓的队伍更多,部长曹德明,政委董国强俩人组织着大部分人员,也跟着鼓队热闹。 新年到处张灯结彩,年味很是浓郁。 辛苦一年了。 曹德明站在路边,看着敲敲打打的人,笑道:“老董。” “啊?!你大声点,听不到。” “我特么还什么都没说呢。”曹德明拽着董政委朝后走了几步:“我说,辛苦一年了,晚上去我那喝两杯啊?” “你哪天不喝两杯。” 董国强损了两句,还是点点头。 毕竟过年嘛,从二十六开始,单位就要陆陆续续展开对参军家庭的新年慰问,忙完差不多也要回去过年。 喝几杯没什么。 两人这边刚商议妥当,军事科干事王明明,也就是陈默参军时,带着他去学校以及负责把人送到火车站的那位。 急匆匆的跑到两人跟前。 “部长,政委。”王明明脸上带着喜色,喘口粗气道:“河东那边军区来电话了。” “说是装甲七旅52875部队,咱们父县有个兵在新兵期间竞赛获得了三等功,连支部那边安排人,正跟我们这沟通呢。” “三等功?” “谁?” 听到立功,曹德明和董国强两人都愣了一下,他们鹰城的兵源,是今年刚送去晋省河东市的啊。 十二月底才把人送过去,到现在满打满算,两个月出头,就有人立功了? “不清楚。”王明明摇摇头:“电话不是打到我这的,直接打到部长办公室了。” “这会还在沟通。” 闻言,曹德明也顾不上看人家打鼓了,脚步匆匆朝着自己办公室赶。 地方上送去部队的人,尤其是新兵期间能立功,这可是大喜事啊。 来到办公室,曹德明示意接电话的干事将话筒递给他。 老曹拿到话筒,腰杆子瞬间就硬了,他直愣愣的站着,中气十足道:“你好同志,我是鹰城父县人民武装部部长曹德明,你说我们这有人立功,是哪位同志?” 正在侦察连抱着话机打电话的梁红杰,听到有部长接电话,那家伙,他也支棱起来了。 当即从椅子上站起身,很是严肃的回应:“你好曹部长,我是河东装甲七旅侦察连副连长梁红杰。” 陈默原本正坐在办公桌前,抄录文件呢,听到“副连长”这个称呼,他抬头看了下老梁。 不禁有些感慨。 这出门在外,身份还真是自己给的啊。 连平时老实巴交的学生官,都开始吹起来了。 得亏这是侦察连,要是侦察团,估计他都敢给自己安个副团长的名号。 “陈默同志在新兵期间表现优异,矢志不渝,咬牙苦练,为新同志树立了很好的标杆,受到军区表彰,授予训练标兵的荣誉,此次更是在新兵竞赛中,勇攀高峰,七项科目第一,被授予个人三等功一次。” “陈默同志.” 梁红杰打着电话,好词就跟不要钱似的,哗哗的往外冒。 听得陈默自己都不好意思了,他捂着脸,扭头看向别处。 这刚毕业的排长还是太嫩啊,用力过猛,这让地方上的人武部一听,就不像是有经验的干部讲话。 实际上也差不多。 曹德明接到电话后,也有点懵,他光听到什么矢志不渝,英勇果断,受军区嘉奖,荣获个人三等功。 听了半天,没整明白到底是谁。 “那个,打断一下同志,你说的训练标兵,荣获个人三等功,是陈默?” “对。” 梁红杰急忙拿起陈默的资料念道:“就是你们鹰城父县狮桥镇兴隆村的陈默。” “好,感谢同志,我们会酌情对立功人员的家庭,进行慰问通知。” 电话挂断。 梁红杰再次抬手拍了拍胸脯,而后扭头看向陈默:“秀才,我发挥的没问题吧?” “嗯,蛮好的,表达清楚了。” 陈默挠挠额头,继续抄录,他需要稍微的平静一下心情。 另一边。 曹德明挂断电话后懵了好一会,才摇摇头:“什么玩意,怎么安排个这么愣的人通知消息呢。” “到底怎么回事?”政委董国强站在旁边询问。 “哦!” “对了。” 曹德明反应了一会,捋捋思路后开口道:“还是兴隆写信那小子。” “部队里来通知了,说他在部队新兵期间表彰良好,军区授予一次训练标兵,这两天部队里面有竞赛。” “那小子表现好,七个科目全项第一,荣获个人三等功一次。” “哈哈,这可是好事啊。” 董国强拿起办公桌上的陶瓷杯,提起暖瓶倒了一杯开水道:“你说那小子我挺有印象,叫陈默。” “家里还有个弟弟妹妹,二老都是农民,陈默的父亲身体孱弱,不能干重活,会点木匠,家里日子过得并不好。” “陈默去当兵,原先家里供两个孩子读书,现在去当兵了,小女儿也该上育红班,家里负担大啊。” “对,就是他,之前咱们去过他家。” 曹德明掏出烟,让了一圈,给自己点了一根扭头看看窗外,天还没彻底黑透。 “这样吧,既然部队那边通知了,咱们就不能啥也不干。” “部队没要求组织市里军人事务部送功,咱们这边也没法通知,送功就免了,但喜报要送回去。” “小王。” “到!!” “你去仓库把准备好的慰问品,多拿一些,像是粮,油,猪肉什么的,都要多备,不能让同志们在部队拼搏,后面家里还要让他操心。” “财务那边支五百块钱,不,支八百,装信封里带上。” “去街道上看看卖牛奶,糖果子的多买几提,瓜子,糖的都带一些,鞭炮也买两挂。” “是!!” 送喜报,是人武部最喜欢干的事了。 因为这是喜事啊,尤其是趁着过年的时候,更是喜上加喜。 王明明去筹备,部长和政委也没闲着,两人换上一身干净的常服。 脚上皮鞋擦得锃亮。 送喜报不能寒酸,武装这边安排一辆吉普,一辆军卡,在腊月二十五下午五点时,从武装部出发。 由干事们站在卡车车厢里,敲着锣鼓,热热闹闹的出城了。 时间紧急,带着立功人员姓名的条幅是准备不来了,可“一人当兵,全家光荣”的条幅,部门可不缺啊。 连带着大红花,一个个都别在胸前,连车头都缀上了。 那家伙,喜气洋洋的气氛,配上锣鼓喧天,相当扎眼。 兴隆村。 刘凤兰五点钟,才带着女儿从十字街回到家里,看了半天人家打鼓,唱戏,她心情看起来不错。 推开大门。 陈学军正在院子里拿着斧头劈柴,听到动静,扭头看到娘俩回来,陈学军咧嘴笑道:“咋不多看会,灶火里,饭都煮上了,不碍事。” “小锋呢?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他都没去看打鼓,不知道跑哪疯去了。”刘凤兰笑吟吟拿着绳子上的干毛巾,拍打下身上的尘土。 “你今天去村长家看没?不知道小默会不会给家里打电话,哎,我嘴上也没个把门的,咋就光数落孩子了,还有你,我都没问几句话,你就嫌长途电话贵。” 听着妻子唠叨。 陈学军也不吭声,说两句就说两句呗。 自从大儿子去当兵,刘凤兰那都不敢听村里谁说当兵不好,只要听说了,回来就自己坐那抹泪,埋怨着当初没拦住。 可要是听谁提起当兵好,能锻炼人,能吃饱饭。 那又跟换了个人似的,好几天心情都不错。 这过年了,在南方打工捞生活的人回来,一个个都说打工好,当兵白瞎了这么大一个劳力,不如去南方打工,一个月好几百块,过年还能回来。 本家的人都这么说。 最近几天,他们陈家的日子,可是不好过啊。 陈学军继续劈柴,把最近干活拿回来的木材,只要用不上的,全都劈成条,预备着烧火。 刘凤兰抱着小女儿,唠叨几句,回到灶房烧火做饭。 头一年大儿子不在家,团圆时少一人,家里气氛并没有太热闹。 陈静蜷缩在小板凳上,她小手拿着木柴,一点点往灶火里添。 她也想哥哥了。 在家里大哥年龄大点,不会欺负她,还总是护着陈静,二哥陈锋性子野,出去玩不让后面缀个小尾巴。 所以,陈静更喜欢大哥一点,对二哥有点害怕。 “妈,哥哥过年了,有新衣服穿也不回来吗?” 火光映着小丫头红扑扑的小脸,她抬头看向陈母,这个问题,她每天都会问。 因为在小孩子的认知中,过年了,又有新衣服可以穿,哥哥肯定会回来。 “你哥哥去当兵了,要过两年,乖啊,下回打电话,静静也跟哥哥说两句话好不好?” “我想哥哥回来。” 小丫头糯糯的望着面前的火苗,两只手臂叠起来放在膝盖上,下巴枕着手臂,怔怔的出神。 “咚咚锵,咚锵咚锵.” 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从村外隐隐的传来。 原本失落的陈静,听到声音,突然扬起小脑袋兴奋道:“妈,我哥回来了。” “傻孩子,你哥在部队,有规定回不来的。”刘凤兰笑着宽慰几句,继续转身揉面。 可敲锣打鼓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小丫头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笃定,就固执的认为是哥哥回来了。 她站起身,伸手拽着刘凤兰往外走:“妈,我哥真的回来了。” “快跟我去门口看看,真的。” “你这孩子。” 刘凤兰哭笑不得,可小孩子她也不能指望真的讲通道理,只得拍了拍揉面的手。 一小一大朝着门口走。 “你们干啥去啊?” 陈学军正抱柴火呢,瞅见俩人又要出门,随口问了一声。 “静静非说小默回来了,我带她去看看。” 刘凤兰回应一声,走到大门口,拉开门。 陈静她哥确实回来了,只不过是二哥陈锋,这时候正呆呆的站门口,听到大门打开的动静。 他抬头指了指已经进村的两辆军车:“妈,这些人是不是又来找我哥的?” “别瞎说。”刘凤兰抬手拍下二儿子的手臂,不让他拿手指人。 “你哥在部队呢,怎么会有人来家里找。” 三人站在大门口,看着拉着红条幅的军车,敲锣打鼓的进村,然后停在自家门口。 刘凤兰愣了一下,陈锋也摸不着头脑,只有陈静抬起脸笑嘻嘻道:“妈,你看,我就说我哥回来了。” “咔。” 车门打开,精神抖擞的曹德明,董国强两人率先下车。 “嫂子。” 董国强从后座提起一些牛奶,糖果走到了门口。 “嫂子,陈老哥在家吗?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陈默同志在部队立功了,他表现非常好,还受到了军区的嘉奖,我们是来报喜的啊。” 立功?!报喜?!! 寻常农户家哪懂这些啊,一大两小,呆愣愣的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么大的阵仗,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干啥。 还是陈学军听到动静,赶紧跑过来,把大门推开。 “快快快,进家,屋里坐。” “凤兰,去集上买点酒,买点菜,小锋,这孩子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去泡茶。” “不用麻烦,不用麻烦。”董国强眼看着这家里人都开始忙碌开了。 急忙摆摆手:“陈老哥,真不用麻烦,我们就是过来送下喜报。” “陈默同志,在部队表现非常好,受到军区的嘉奖,还荣获了个人三等功。” “老哥,你可是教出一个好孩子啊,哈哈,以后陈默肯定有出息。” 谈话的这会功夫。 锣鼓没在敲,后面的米,面,粮,油,肉,牛奶,糖果啥的,一提一提的被人提着。 陈家门口的热闹,很快引来周围的邻居围观。 “咦!歪日他dei啊,学军家今是咋了?咋真多人来串亲戚。” “瞅你那鳖孙眼吧,这咋是串亲戚,还是县里管当兵的那些领导啊,来学军家里送东西了。” 远处,俩中年人震惊的看着从车上提下来的东西。 1998年还没取消交公粮,家家户户没有那么多的好粮留下,看到陈学军家中,被送来那么多粮食。 这种视觉上的震撼,可比听说立功还要更直观一些。 别说是旁人了。 就是陈家自己人,看到一袋袋面粉,大米,还有成桶的大豆油被提下车,都有些发懵。 陈学军不知所措的邀请着人往家里进。 左邻右舍的邻居,有人把家里凳子搬出来,准备送往陈家,毕竟来这么多人,谁家也没那么多坐的椅子啊。 也有人把白天刚炸的丸子拿着帮忙招待。 没多大会,院子里就被挤满了人,都点着脚朝屋里张望。 董国强招呼着把慰问品,全放到屋里,婉拒了送过来的六七个凳子,笑着道:“乡亲们,大家不用忙活。” “我们过来就是给陈老哥家送喜报,陈默同志在部队立了功,受到军区的嘉奖,在部队表现非常好。” “送喜报是我们该做的。” “啥是喜报?”人群中有人询问。 “就是立功啊,你没听人家领导说啊。” “咦,乖乖,立功不得了啊,陈家大娃子当兵没几天吧?这就立功了?” “陈默这孩子,打小我就看他有出息。”一位大婶很是自信的说着。 听着人群中的议论,加上武装部领导在旁边,一遍遍解释。 刘凤兰刚刚还有些摸不着情况,也渐渐缕清了思路。 那就是自家的大儿子在部队表现很好,立了功,国家很看重。 还派领导来送米面了。 这是大好事啊。 陈母终于反应过来,她长长的出了口气。 赶紧招呼着领导坐下休息,自己则是忙着开始去烧水泡茶。 噼里啪啦 院子里,有人点燃了鞭炮,送喜报加上新年的氛围。 让整个陈家,沉浸在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中。 第九十一章 侦察连的战备执勤,这种事应该很刺激吧? 送喜报,送的是喜庆。 当然也是武装部,借机宣传“一人当兵,全家光荣”,这种理念的好机会。 部长和政委在堂屋忙着支应热情的村民,武装部的干事,工作人员也没闲着。 家里劳力去当兵,他们来慰问一趟,院子里能打扫的地方,都清理一遍。 人太多,扫地不方便,干脆就把木材,倒地的锄头全都捋着墙放好。 连房檐下常年下雨滴水,滴出来的一排小水坑,都拿着铁锹,一点点拍实。 压井旁边湿漉漉的地面,也让干事们带人,从外面挖一些带石子的土给铺平。 立功什么的,对于很多村民来讲,他们没有太多直观的感受,可送来那成堆的慰问品,以及帮忙干活的领导。 在大家眼中,那可是实惠的很呐。 对老家很多人来说,养儿为防老,可自家儿子,都没人家干得这么周到过。 寒暄了半天。 董国强也有些招架不住了,主要是头回过来,当时只是了解情况,村民也没那么热情,顶多是凑热闹,围着看看。 可这回不一样啊。 武装部大过年的来家里,还提这么多东西,又帮家里干活,这在很多村民眼里,那就是好领导。 既然认定是好领导,那人家甭管来干啥,招待不周,就不应该。 左邻右舍男的一个劲让烟,这手上拿的,耳朵上夹的,加起来都快一盒了。 女的把家里过年炸得豆腐,丸子,焦叶,糖果,瓜子用大黄色的瓷碗装着,全都跟上供似的,把跟前快摆满了。 屁股底下光小凳子都有七八个,根本坐不过来。 更有热情的,陈学军家饭没烧好,有人端着面汤糊糊过来,说啥让喝两口。 就这热情劲,那胃就算是跟水缸一样粗,也能给塞满啊。 眼瞅着不能继续呆了,董国峰也顾不上寒暄,抬手摆了摆,高声道:“老乡们,真不用这么热情。” “我们这回来呢,就是为陈默同志送下喜报,请大家放心,陈默这孩子在部队很好,很懂事也很上进。” “是咱们整个父城的骄傲。” “我呢,代表军区,代表县委,过来家里送下喜报。” 说着,董国峰从口袋中,拿出准备好的慰问金信封,塞到陈学军手中。 “老哥,这是县里给的,感谢您为国家培养一个好孩子啊。” “孩子不在家,以后家里有什么事情,尽管去城里寻我,多的我就不能呆了。” “这过年了,我们工作也忙。” 董国峰说完,笑着婉拒众人的挽留,带上人走出了堂屋。 他是不敢留啊。 再多呆一会,那面糊糊配丸子,估计都要喂到嘴里了。 一群人跟着送到门口,所有人都很高兴,因为村子里出了个有出息的孩子。 只有一个小小的身影,依偎在灶火门旁,怯怯的看着大人们喜气洋洋的送人,她没有高兴。 因为哥哥没有回来。 送完人回来的刘凤兰抱起女儿,揉揉她的小脑袋笑道:“哥哥在部队立功了,刚才外面的叔叔说,你哥在部队也想你了。” “真的?” 陈静扬起脑袋,满脸笑意。 “肯定真。” 刘凤兰将剥开的糖果,塞进女儿口中笑道:“吃吧,这是你哥给你买的糖。” 送完了热情的村民,陈学军又跑到邻居家里,把人家刚才嘛来的东西,一一还回去感谢。 等一家人关上门,拿出信封数了数那所谓慰问金,才发现足足有八百块。 这对于本就不富裕的陈家来说,可是不小的一笔收入啊。 陈学军手中攥着钱,呆怔了片刻。 有欣喜,也有作为一家之主,突然觉得孩子长大了,不用依靠他,都能照顾好自己的惆怅。 再看看满地的米面粮油,陈学军神情严肃的开口道:“凤兰,以后谁再说小默当兵不好,那就是盼咱家不好过。” “什么开厂,咱不管,也不掺和,只过咱自家的日子。” “我儿子谁都不能说,亲戚也不行,还有这钱是孩子挣的,咱们要帮忙存着,谁都不借。” “这些米面,也都是孩子挣的,说过小默当兵不好的人,咱一点都不外借。” 陈学军是没什么文化,一辈子老实巴交的人。 可谁对他好,谁对他耍心眼,这个实诚汉子还是分辨的出来。 尤其是最近这几年,南下打工潮越来越流行,村子里很多都出去南方挣大钱了。 嫌贫爱富的观念,开始植入农村,陈学军身体不好,在陈家是算是老大哥,也是最不会赚钱的人。 最近几年没少听一些不好的话,能挤兑他的可都是本家人啊,左邻右舍反而没事。 “嗯,咱谁也不借。” 刘凤兰点点头,将女儿放在凳子上坐着,两人一点点把慰问品,都给放到里侧的屋里,藏起来。 能让陈学军有这种观念,就说明之前陈默在电话里的提醒,都是对的。 他参军走的第一年,就是电话里母亲提起的那位二叔,过年回来在亲戚圈,天天忽悠着要集资开厂的时间线。 陈默对这件事,并不清楚,他前世参军后很少回家,后来转业就更不回来了。 那位二叔说是在外开个大厂,要照顾照顾家里人。 只要本家的,每家每户钱多钱少都出点,几千几百的都行,到时候占个股份,一家人啥活不用干,每年还能分钱。 农村人懂啥股份啊。 但工人这个名头以及能让家人替班,捧上铁饭碗,这对很多家庭来说,还是蛮有吸引力的。 毕竟国营厂下岗潮这时候已经过去,很多私营开厂的,确实有不少听说赚大钱了。 从南方回来的人,大肆宣扬外面的好,那个二叔想忽悠人投资,陈学军虽没啥本事,可至少是他们这一辈的老大。 总要表个态,投点钱,剩下的那些家庭就好说了。 这也是陈学军被挤兑的根本原因,就算陈默不去当兵,也还会有别的借口,几家联合起来挤兑。 前世陈学军没投,可也纠结了很久,主要是家里没钱,二儿子要读书,小女儿也要读育红班,手里就拿几百块,要是投了一家人得饿死。 这一世,陈学军依旧在犹豫,但听到儿子在电话里提醒,别借钱什么的,才恍然有些清醒。 现在看到儿子在部队当兵,领导都来送东西,陈学军彻底不想投资的事了。 投个屁啊。 爱谁谁,在陈学军眼里,那个二叔再厉害,那也没自己孩子厉害。 要不然,这么多钱还有米面,咋不送他家去呢? 那么有钱,也没见他给家里买过这么多东西啊。 这就是淳朴的陈学军,不管什么时候,都一切以家人为重。 陈默从四点多就饿着肚子,坐文书办公室誊抄战备人员外出记录。 一直抄到快六点,实在是饿得胃里都要跟他唱反调,手都拿不稳钢笔时。 陈默才抬头,看了一眼,在远处同样忙碌的梁红杰。 “排长。” “嗯?!!” “你中午吃饭了没?” “肯定吃了啊,我吃了六个馒头,两个鸡蛋,要干活不吃饱怎么行。” “.”陈默拍拍额头,这排长是真实诚啊。 “排长,你猜我中午吃饭没?” “啊?!!” 梁红杰抬头看了眼陈默,又扭头看看外面天都黑了。 这才反应过来,秀才今天是从平城回来,途中六七个小时肯定没吃饭,更何况,他去接人时那场景,怕是吃了也没用啊。 “哈哈,你看我这脑子,一干活就忘正事。” 梁红杰嘿嘿笑着起身,抬头看了眼陈默誊抄的记录,虽说速度是慢了点,也不熟练,可字写得真不错。 让人看起来赏心悦目,格式啥的也没毛病,这才豪横的拍拍胸脯道:“走,咱们去吃饭。” “不过侦察连没饭吃,咱们还是要回陶村,你喝不喝啤酒?咱们这后勤仓有给例会准备的啤酒,弄两瓶吧?” “后勤不是司务长管嘛,你怎么有钥匙?”陈默有些奇怪。 “害战备期间都出去了,这里所有东西都是我管。”梁红杰语气说得相当豪气,那家伙,光这语气要是让旅部首长听到,估计都得慌,主要是说得太笃定了啊。 但接下来这一句,就不慌了:“拿两瓶啤酒,应该不会被发现。” “算了吧排长,战备期间就算留营也不能喝啊。”陈默摇摇头:“再说了,拿去陶村,食堂那么多人,谁看不见啊。” “也对。” 梁红杰将一部分文件收拾一下,带着,而后关灯,关门下楼。 营区里面静悄悄的,留守的老兵也会去别的军营打饭,这时候,估计除了门口站岗的,都没人了。 两人坐到车上原路返回,途中没再遇到纠察,也不知道是换地方,还是回单位了。 陈默坐在后排望着车窗外黑咕隆咚的,他摸着被饿扁的肚子道:“排长,咱们侦察连这次战备是什么任务?” “我看在平城时,很多老兵连夜离开,今天抄录外出记录,人员安置看着还很分散,战备不是咱们去野外驻训嘛?” “没有驻训。”梁红杰咧嘴笑道:“侦察兵驻训什么啊,都是遍地跑给炮营标定射击点。” “但今年咱们的任务不是标定,而是安排出去在军区驻训的周围做安保工作。” “明白了。” 陈默点点头。 梁红杰所谓的安保工作,其实就是在部队驻训的外围,埋伏起来抓偷拍的间谍。 这玩意在九十年代不算罕见。 尤其是遇到裁员,师改旅撤编时期,碰到新年战备大范围出动,这就跟一块石头,突然投进水面一般,会引起广泛关注。 自然也就难免引来心怀不轨的人,想要窥探。 暗处的谍报人员,更像是被吸引的磁石,蜂蛹而至。 陈默前世是摩步兵,那家伙,穷得也没人惦记,但听说过不少这方面的事情。 “没事,战备外出跟文书没关系,就是以后你坐办公室,外出一般也不带你。” “咱的工作还是挺容易的,不用跑出去受冻啥的。” 梁红杰真是无时无刻不在给秀才洗脑啊,就差写首诗,称赞一下文书的工作,究竟有多好了。 战备的事陈默也没再提,主要是他提了也没用啊。 外围的安保工作,这不是他一个还没下连的新兵所能接触,想也没用。 返回陶村军营后。 这里就热闹的多了,一队队新兵班被带到饭堂去吃饭。 梁红杰要去连部放资料,陈默就干脆提着背包,携行包往宿舍走。 这进到宿舍,才发现,杨大力他们都没下楼,一个个手中拿着小红书在那挠头瞪眼。 还挺努力。 “不是开饭了嘛?你们不饿啊?” 陈默好奇的看了几人一眼,有些奇怪这帮家伙,平时可没这么老实啊,就算没有班长带队,到了吃饭时间。 那也是相当积极。 “班副,你终于回来了。”杨大力抬手示意手中的小红书,苦着脸道:“吃不下啊,下午指导员在礼堂开会,说了新兵考核的事。” “考核很多科目跟竞赛的差不多,唯一不太一样的是三大条令也要笔试,并且这两天就要考。” 其他几人闻言,在旁边疯狂点头,似乎是在帮杨大力肯定他刚才讲的真实性。 “迟早的事啊。” 陈默神情轻松的提溜着背包,放到自己床铺上。 “之前进班的时候班长就说过会考,应该是有竞赛的事一直催着,没时间去管,现在可不就腾出时间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啊。”朱改团翻开小红书,连续扒拉几遍,忍不住吐槽:“这么多东西怎么背,考哪些都不知道,我是真怕到时候卷子一发直接傻眼。” “行了行了,你们不饿我还饿呢,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就算背也要吃完饭再说。”陈默把背包拆开,床铺铺好。 携行包塞到柜子里之后,开始招呼众人去吃饭。 刚参加完竞赛回来,连里通知这半天是休息的。 所以不用唱餐前歌,八班众人径直的走进食堂,一起跑到后面将饭菜打出来之后,坐下就开始大快朵颐。 要说不饿那是瞎话。 就早上吃得那点东西,早就奉献半道上了。 刚刚还拿着小红书,发誓要好好背诵的众人,这会全都抛到九霄云外。 吃得一个比一个猛。 可陈默,反而有点像饿过头似的,手里攥着包子,慢悠悠的吃着。 他目光看向外面漆黑的夜色,心里却在想着刚才提起,那些安保的事情。 连里出动这么多老侦察兵,能抓到人嘛? 要是自己有机会去。 不知道能不能抓到。 这种事他没参与过,但想着应该很刺激吧? 第九十二章 去报告指导员,秀才跑了!! “外面乌漆嘛黑,有什么好看的。” 陈默正望向窗外时,梁红杰自己拿着筷子,从饭堂后厨走过来,挤到八班饭桌前坐下。 对于这位中尉排长。 八班的其他人,可做不到像班副那般淡定啊。 刚刚还狼吞虎咽的众人,立即挺直身板,连带着吃饭夹菜的动作都斯文了。 不等陈默回应。 老梁抓起桌上瓷盆里的馒头,咬下一大口,含糊着说道:“下午我没在连里,旅司令部那边的宣传科打电话了。” “指导员说是让我,整理一下你新兵连期间的表现,还有竞赛场上的表现,都整理明白,明天送到旅宣传科。” “估计要对你个人事迹登报。” 又登报? 梁红杰说完,陈默和八班的几人反应各不同。 陈默仅仅是怔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知道怎么回事。 毕竟,宣传科能干啥事? 他们的职责,就是撰写优秀,好看,足够吸引眼球的旅报。 要知道,旅司令部的首长可是都会看得啊。 包括各单位的营连排甚至不少老兵,在网络并不普及的年代,军报算是部队里面为数不多的消遣方式。 但话又说回来了,装甲旅虽说人不少,底子厚实,一个单位零零总总加起来数千人。 可军报内容要求积极向上,充满活力,要有正确的导向,多种条件综合下来,哪有那么多好看的内容给他们写? 所以,每年新兵入营是个很好的切入点,有新的灵感,也有新的素材提供。 陈默作为军区嘉奖的训练标兵,还是竞赛第一,浑身沾满了新闻。 人家宣传科,可不就逮着一个人使劲薅了。 这也是陈默为什么下午时,面对军务科,能那么理直气壮的怼那帮纠察。 因为他猜到宣传科,必然会再次找上门,有底气呗。 而八班的其他几人,听得那是一个比一个眼热,上报啊。 这种事,光是听听,都觉得浑身血液都沸腾了。 “秀才,你就没点反应?” 梁红杰看人家别的新兵,个个扭腰松胯,就跟屁股上长鸡眼似的,坐都坐不住。 恨不得立刻开口问问具体情况。 秀才倒好,就几把愣了一下,然后该吃吃该喝喝,一点反应都没有。 “排长,不是我没反应啊。”陈默吞掉手中剩下的馒头,开口道:“宣传科让整资料,这工作你肯定最熟悉啊。” “话也不能这么说。” 梁红杰左右看看,发现饭堂里没别人注意这边,他才脑袋凑近陈默,贼兮兮的压低声音道:“你还是不懂啊,你现在正学习文书的工作。” “自己的资料自己准备呗,想怎么吹都行。” “啥意思?” 这话不是陈默问的,而是杨大力开口,朱改团,冯俊岭一个个的也伸长脖子,凑过来偷听。 “去去去,你们别打岔。” 老梁没好气的对着几人挥挥手,继续道:“登报这种事一般来说都是资料怎么整,宣传科就怎么写。” “你让我整,那肯定就说你怎么努力啊,怎么早起,在班里,连里都是标兵,各项第一。” “这种中规中矩的资料,看着啥意思?” 看着极力劝说自己的梁红杰,陈默大致明白他的意思了。 “排长,你是说,这份资料让我整理,好好组织一下语言,写出一篇优美的文章?” “哎,对喽!!” 梁红杰“啪”的一声,拍在杨大力的大腿上,那家伙,兴奋得像是他要上军报似的。 就是可怜了咱大力,疼得龇牙咧嘴,愣是没吭声。 “我教你文章怎么写,比如你进军营抱着怎样的理想,为什么要那么努力的训练,你的目标是什么,又为什么冲着这个目标前进。” “搞出一篇生动且形象的故事,以故事的形式,把你个人的印象通过军报,展现给全旅的人看,到时候旅长,政委,还有司令部的首长可是都能看到啊。” “只有故事才最深入人心,搞不好旅里还能再给你整个嘉奖。” “你看啊。”梁红杰将手臂搁在饭桌上掰着手指头细数:“你有一个军区嘉奖,有一个连队嘉奖,还有一个三等功,要是再搞一个旅嘉奖。” “那下连你日子舒坦多了,比我都舒坦啊,是不是这个理?” “年后有介绍入党的名额,或者有提干名额,就是连里不给你,上面旅里也会问啊。” “再说了,你都是文书了,优先级肯定高。” 梁排长真不愧是科班出身,刷资历很有一套。 他的这些建议搞下来,按照正常的流程走。 确实从很大的概率上,能获得一个旅嘉奖。 陈默也明白这些道理,自然清楚怎么操作。 但好处有不少,坏处也是相对的。 俗话讲人怕出名猪怕壮,这要是给他整出名了,以后七旅这边,怕是有不少单位的老兵。 都要惦记上他。 看着陈默似乎心动了。 梁红杰又压低声音道:“你别有顾虑,放心吧,我跟指导员说过了,你今晚一块跟我去办公室加班。” “记住啊,吃完饭就去。” 说完,老梁又从瓷盆里拿走几个包子当宵夜,把筷子往饭桌上一搁,人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梁红杰来之前,整个饭桌上吃饭的氛围还挺和谐,人走后,一个个拿着筷子都在发呆。 “都愣着干什么,吃饭啊。” 陈默热情的邀请几人,但刚才还兴致勃勃的众人,一个个突然变得低头耷脑。 朱改团更是把吃了一半的馒头,抬手搁在饭桌上,揉了揉自己那张苦瓜脸,吐槽道:“班副,跟你一个班真打击人啊。” “对,都把我打击的没动力了。” 杨大力附和着点点头:“你看啊,军报你上过一次了,新闻稿也出一次了,嘉奖拿了两次,立功一次,这又要上军报,跟你一比我们几个就跟啥也不会一样。” “是啊。”冯俊岭接茬道:“还是蛮怀念咱们刚进军营那会。” “大家都没有差距,一起训练,一起挨收拾,就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班副好像突然就受到重视了。” “现在更是跟排长都混得这么好,我们还在为下连的事担忧。” 他们这种落差感,不是无缘无故产生。 实在是刚才的对话,对他们的冲击太大了。 陈默有些哭笑不得,这帮傻小子,竟然还学会多愁善感了。 “赶紧吃,你们不是要背小红书嘛,竞赛时跟不上,那是因为训练时间短,到时候新兵考核加把劲不就行了。” “只要努力,成绩好点,以后下连你们也可以。” “对啊,我就是这么想的。” 李志昂很自然的点点头,一群小伙子看着班副开始吃饭,就连三班长夸的“小钢炮”都重新拿起来筷子。 一群人很快抛开刚才的话题,又凑到一起抢饭菜。 越是临近过年,部队里面的氛围,就越是紧张。 战备期间,陶村军营门口时不时的有装甲车路过,隔壁的汽车连,高炮营也时常拉动。 实弹射击训练,每天都在几公里外的炮场,拉开阵势演练,整个新兵连,都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火药味。 接下来几天。 陈默白天跟着班里训练,晚上跟着梁红杰写材料,俩人办公的地方并不固定,偶尔在陶村,偶尔也会去苦池村侦察连驻地。 累是真的累。 每天熬夜到三四点,不过指导员也知道文书的辛苦,哪怕两人一起干。 也允许陈默早操不用出,只要跟上上午的训练就行。 文书的工作对陈默有一点好处,那就是随时随地都可以给家里打电话。 除夕夜当晚。 梁红杰从库房里顺了几瓶大绿棒子,因为用老梁的话讲,文化人不能用偷来形容,所以是顺的。 这一晚,连指导员要站岗,两人就在侦察连的办公室一人干了几瓶啤酒。 期间给家里打电话,说一说在部队的事,陈默也给妹妹说了一会话,把小丫头乐得抱着话筒直叫哥哥。 她是才发现,原来这个叫座机的东西,说话的声音竟然和哥哥一样。 有回应,还能陪着她聊天,真好。 这是陈默重生以来,第一个新年,是在侦察连文书办公室过得年。 也是梁红杰从军校毕业后,来到部队里的第一个新年。 啤酒喝多了。 梁排长说军校和部队真的不一样,他在学校里一直都是优秀学员,也被导员夸过好多次。 毕业之前,他说自己幻想过到了部队一定能大展宏图,做一名好排长,以身作则,将学院学到的知识全部奉献到部队。 九十年代的人,思维真的很纯真。 可他又说,毕业之后到了部队,从学院到部队,就像是从一个完全熟悉的环境,突然闯进一个陌生的环境一般。 让他很难适应,这里的人不是不接纳他,而是根本没有融入的机会。 这个跨越像一面镜子,照见了自己的挣扎与光辉。 梁红杰说得这个感触有些大,陈默不知道该怎么去接,但他觉得,老梁应该能自己做出转变,因为这家伙每一件小事都做得很认真。 以后,熬出头或许真的是一位很有能力,也很有责任心的一位领导。 只是眼下,他需要用自己的简单,来对抗复杂的环境,一点点的让自己融入。 梁红杰给自己的评价是,理想主义者的自我催眠,但他给陈默的评价还蛮高。 说秀才是日日耕耘不问收获的性子,也是一个把荣誉刻进骨子里的军人。 谈起心事难免多喝几杯。 但老梁的酒量是真不咋地啊。 四瓶绿棒子就喝得晕晕乎乎,用手拄着脑袋,说话就开始迷糊了。 陈默也很无奈啊,这特么跑到侦察连偷偷喝个啤酒还能喝多,这也得亏是过年,一般情况下,连里人都出动了,不会再有别的紧急情况。 “排长,我扶你去休息吧。”陈默把剩下的三瓶啤酒全部踹进袖筒里,准备拿回陶村给八班的战友尝尝。 好歹过年不是,都是第一次在外面回不了家,那帮小子今晚恐怕会格外的想家。 侦察连的干部宿舍,陈默知道在哪,这两天忙到半夜,他偶尔也会在宿舍里挤一挤,凑合睡一觉。 搀扶着梁红杰回到宿舍,看着他盖好被子,扭过身呼呼大睡时。 陈默才抬手擦擦额头上的冷汗,这喝多,还嘴碎的人是真不容易搀扶。 其实军校毕业刚来到部队不适应,这不是很正常嘛。 军校虽说是培养军官,可那毕竟不是基层,接触的东西都不一样,有落差感再正常不过。 就像学校学习的东西,到了社会上一样,很多都用不到。 这两者,没什么太大区别。 一个人,真正的成长不是要成为谁,而是在认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坚定的选择自己的战场,这就够了啊。 陈默给梁红杰的床头书桌上,放了一杯茶水,这才关灯走出干部宿舍。 苦池村距离陶村距离不是很远,大概有六七公里那样,之前忙完还有梁红杰开车送一下。 今天,怕是没指望了。 陈默紧了紧身上的军装,揣着三瓶大绿棒子,离开了侦察连。 “秀才?” “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老梁呢?” 侦察连门口,站岗执勤的是原先七班副班长王英杰。 最近几天,新兵连训练都是以排为单位,两名老兵带着练,强度不是很高。 陈默提前接触文书工作的事,侦察连的老兵都知道,所以在这碰到他倒是不奇怪。 “班长好!” 陈默立正敬礼。 扭头示意了下干部宿舍道:“梁排长刚才喝了几瓶啤酒,这会睡了,我自己回陶村就行。” “那点出息吧。”王英杰有些无语。 他提起手中的枪,背在身后,走到陈默跟前低头看看腕表:“不行,你自己回去来不及了。” “马上九点晚点名,你点名没在倒是没事,指导员知道你在这。” “但九点以后所有岗哨都会增加口令,你到点回不到地方就麻烦了。” “这边执勤人少,你等下我打个电话,让陶村那边的人派车来接。” “是,班长。” 陈默左右看看:“班长你先打电话,我往陶村的方向走着,反正就这一条路,天天走,也丢不了。” “去吧去吧。” 王英杰也没当回事,挥了挥手笑道:“你要是丢了,以后可别说是咱侦察连的人,那可真丢不起这人啊。” “嘿嘿,哪能啊。” 陈默笑了笑,再次拉紧身上的大衣,迈开步子朝着苦池村另一侧走去。 可能是因为新年的缘故。 村子里很多人家都没睡觉,有说话的声音,有土狗汪汪的叫声,寒风阵阵吹过,这让刚喝完啤酒的陈默,更冷了。 他再次缩了缩怀,朝着离村的方向加快脚步。 苦池村很小,除了主街道两旁的人家,也就后排零零散散座落几处农户。 没几分钟的功夫,陈默就走出了村子,黑暗,很快包裹了他。 走在一脚深一脚浅的土路上,这大晚上的,黑得连路都瞅不清,就在他有些后悔,怎么就没在营区门口等等的时候。 反正走路也节省不了多少时间。 突然,在他左侧,有一抹很淡很淡的亮光一闪而过。 起初,陈默注意到了。 毕竟这么黑的夜晚,稍微有点亮光就会很显眼,但他没怎么在意,这里离军营近,离村子近的。 就继续朝前走。 可走了大概五六米后,同一个地方,又是一抹亮光一闪而过。 这次,陈默心里“咯噔”一下。 刚才闪过亮光的位置,虽说他没在意,但会下意识的关注那个地方。 这乌漆嘛黑的,还这么冷,什么玩意亮的? 肯定不是火柴,也不是手电筒,因为没那么明显。 反倒是有点像锡纸的反光,也有点像镜头炫光现象,可这么黑的地方,炫光和反光都不该出现啊。 出于军人的直觉。 陈默停下脚步,蹲在地上,瞪着眼睛朝那地方瞄。 大概又过了三四秒,还是同一个地方,又一次出现亮光后。 陈默没在犹豫,将身上的军大衣脱下,两瓶啤酒盖在大衣下面,脱掉厚棉鞋,尽可能减轻身上的重量。 手中攥着一个大绿棒子,揣在怀里,弓着腰,朝发出亮光的地方绕着弧度开始接近。 夜里视线不足,根本无法目测他距离发出亮光的地方有多远。 反正跑了上百米,还是乌漆嘛黑的啥也瞅不清。 但陈默速度却越来越慢,就是因为看不清,才更要谨慎。 否则自己前面五米的地方站个人,怕是都瞅不清人家啊。 “轰轰轰” 就在陈默前行不知道多久,还是没啥收获时,在他后面的土路上,从陶村出发的军车路过。 他这时候,距离军车有些远,没办法喊,更没办法直接跑过去,因为车灯亮光很容易暴露自己。 陈默虽然说不上来,刚才看到的到底是什么,但同一个地方,连续三次,还有间隔规律性的出现微弱亮光。 肯定不是自己看错了,更不太可能是自然现象。 军车路过后方时,陈默匍匐在地上,一动不动。 一直等车辆走远,他才继续前行。 而此时。 开车的七班班长王建勇,却有些慌了。 毕竟,刚才副班长给他打电话,说秀才从侦察连这边提前出发了啊。 这特么都快到连部门岗了,人呢? 王建勇眼珠子瞪得像牛蛋一样,眨都不敢眨,一直开到门岗处。 他下车就直奔门岗。 “秀才呢?人呢?” 突然的询问,让执勤的王英杰也懵了。 “他刚才走了啊,你路上没看到?” “放屁,那么大的人走路上我能看不到?” 王建勇彻底慌了,别说秀才还是新兵没下连,就是正式下连,这人要是再丢一次。 侦察连估计都不用干了。 还侦察个屁啊,带一次新兵,接二连三的把人搞丢? “快,快去打电话,通知指导员秀才跑了。” “我回去重新找。” “秀才啊,你可不能跑啊,卧槽!!” 王建勇把帽子摘下来,塞进口袋,“哐当”一声拽上车门。 狂踩油门开始返程。 第九十三章 秀才,这些都是你抓的? 返程时,王建勇油门踩得贼猛,可速度开得挺慢。 坐在驾驶位上,眼珠子都瞪圆了,朝着路两边左右瞄。 但他心里很清楚。 刚才过来时,路边如果真站得有人,作为老侦察兵,不可能注意不到。 王建勇心里猜测,甚至是祈祷着秀才是被附近老乡邀请去家里吃饭,因为军营在这边村子外驻军。 平时相处的都挺好,偶尔出公差帮老乡干农活,被邀请到家里并不稀奇,更何况,今天还是大年夜。 秀才要是丢了,这影响可就不是前段时间,自己班吕军那事能想比的啊。 军区授予的训练标兵,竞赛时的第一名,三番五次上军报表扬的列兵。 这特么要是跑了,侦察连的编制都得给撤喽。 可眼瞅着沿途家家户户闭门,王建勇抬手砸了两下方向盘,心跟着渐渐下沉。 另一边。 陶村军营内,正在大门岗哨处,响应新年夜干部执勤站岗政策的霍林山,听到秀才人找不到。 在苦池村前往陶村军营途中走丢时。 霍林山倒是没那么紧张,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在部队基层摸爬滚打十几年的人,看人还是挺有一套。 要说别的兵会突然想家跑了,多少带点情有可原,但要说秀才跑了,他是不怎么相信的。 霍林山皱紧眉头,看着眼前过来汇报的老兵,询问道:“电话里怎么说的?” “秀才不是跟着小梁在连里学习嘛?怎么会一个人回来?” “不太清楚。”老兵摇摇头:“连里今天轮到英杰执勤,他电话里只说梁排睡了,秀才就自己穿着大衣回这边。” “结果咱们这的人一路上赶到地,都没见秀才人影。” “我知道了。” 霍林山点点头:“去,回个电话说一声,把小梁叫起来一起找,人肯定丢不了。” “然后叫上今晚不执勤的同志,沿着大路去找。” “是,指导员。” 得到命令后,过来汇报的老兵立刻回连,开始叫人。 霍林山则是将执勤的任务,交给别的战士,他快走几步,站在陶村军营入口外。 从口袋中摸出香烟,叼在嘴里。 “擦”的一声轻响,火柴被划燃,摇曳的火苗点燃香烟,也照出了霍指导员脸上的那抹担忧。 他确实不信秀才会跑。 但这并不代表人不会走丢啊,这大晚上的,伸手不见五指,万一人真的走丢,侦察连留下的人很有限。 想找到可没那么容易。 若是从其他单位抽调人手,那丢兵的消息肯定瞒不住司令部。 霍林山也有些麻了,他在等,等十几分钟若是还没有消息,那就必须通知附近的汽车连,高炮营全部出动去找人。 而此时。 趁夜色掩护的陈默,身影如同狸猫一般在空旷的麦地里狂奔。 苦池村周围的地形,有点类似梯田,白天坐车上从远处路过时,看着还不明显。 可晚上,在照明条件极差的环境下,陈默连续好几次被拌得趔趄,差点摔倒。 但他必须快一些。 因为刚才接他的人已经去了侦察连,一旦发现人没找到,很快这附近会有很多老兵过来。 陈默无法判断,刚才自己看到的是什么,可他坚信,那里一定有猫腻。 要是人多,这么大的地方,被惊动的话,想找可没那么容易了啊。 陈默从麦田跑到一处土坡,以他从军多年对方向敏锐的判断力,刚才闪出亮光的地方不远了。 应该就在附近。 周围栽种着很多白杨,陈默攥紧手中的大绿棒子,左手扶着树,蹲在地上支起耳朵细听。 可惜。 除了呼呼的狂风,别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往前继续挪动了十几米,再蹲,再听,依旧如此。 陈默有些狐疑,难道自己真的猜错了?还是说路上刚才有车辆路过,这边的人跑了? 有些不死心,压下心头的想法。 陈默再挪再听。 又挪,又听。 依旧只有呼呼的寒风,别的什么都看不到。 脚冻得都快没知觉时,远处苦池村方向,刚才过来接他的军车,慢悠悠的出现了。 由于距离的太远,只能看到车灯射出的亮光,连车的轮廓都看不清。 根据他的判断,刚才出现亮光的地方就在这,陈默寻思着再往前看看,如果还没收获的话就必须要回去了。 哪怕叫人过来打着手电检查检查,也不能一直自己在这晃悠,否则的话,他可就真的成逃兵了。 再次往前挪动了二十多米,感觉着自己走到土坡另一侧,面前有个斜坡,这里地形不熟悉。 陈默沿着不算陡峭的地方,滑下坡,脚还没站稳呢。 在他右侧五六米的地方,突然“啊”的一声尖叫,声贝之高,要知道这是半夜的荒地啊。 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的陈默,都被吓一跳,手中的绿棒子差点甩出去。 伴随着尖叫声传出,旁边树后一道身影着急忙慌的起身提裤子。 陈默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正前方黑影里,突然走过来两个人影,刚才尖叫声,是一个女人。 而后面过来的,看体形是两个男人。 两人打开手电筒照在陈默身上,似乎是看到他穿着军装,没穿鞋,手中还拎着个啤酒瓶。 “当兵的?” 话出,两人对视一眼,开始迟疑着后退。 而远处提好裤子的女人,也镇定下来:“同志,我们正好路过这里,现在就走。” 陈默静静的站着没有吭声,因为他无法判断这三人究竟是干什么的。 可要说路过,纯属扯淡,谁没事大过年的不在家,跑到荒天野地里路过来了。 偷情什么的,也不大像啊,这么冷的天,战斗条件不够吧? 对方退两步,陈默就朝前走两步,目光始终死死的盯着两人。 “啪。” 手电熄灭。 整个斜坡这里再度陷入黑暗。 可陈默却警惕性大增,看到其中一人快速后退,另外一人从裤兜里摸出了什么东西,由于太黑,那一刹那的感觉。 让陈默觉得应该是刀。 陈默外号是秀才,可并不是真的手无缚鸡之力啊,军体拳没学多少,投弹总会吧? 捕俘手也会。 注意到从兜里掏东西的人迈步,朝自己过来,陈默攥紧啤酒瓶子,“嗖”的一声。 “哐当。” 啤酒瓶不偏不倚,正巧砸在来人的脸部。 “唔,操!” 那可是结结实实的一斤容量的啤酒啊,迎面砸到脸上,趁对方咒骂,捂脸的瞬间,陈默三步并作两步,欺身上前,一脚狠狠踹在对方胸口。 这些动作说起来慢,可打起来却不慢。 补上一脚后,陈默冲到跟前,一脚踩住对方左手,弯腰摸到是刀后,他也松了一口气。 将刀夺到手中,攥紧刀柄,咬着牙用尽浑身力气对准对方的胸腹位置,狠跺了一脚。 将对方给跺成弓腰的大虾。 陈默不再迟疑,撒腿开始追刚才逃跑的人,打斗的时间并不长。 这时候,身后已经有数道手电筒的光芒出现,应该是有人发现了他放在路边的大衣和鞋子。 “班长,我在这。” 陈默大吼一声,一来是提醒位置,二来也是让想要逃跑的人乱了分寸。 可他这次低估了对方的战斗力。 攥紧刀子追上另一名逃跑的人时,对方反手一个肘击的动作正中陈默胸口,剧痛瞬间遍布全身。 陈默咬着牙,趁对方再次奔逃,飞身一脚踹翻了对方。 很明显,这种打斗还没刚才一个啤酒瓶的攻击力高。 对方一个鲤鱼打挺起身,眼看后面手电筒的光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喊声。 黑影一把脱掉厚重的棉衣,同样从口袋摸出一把刀子,喉咙低吼着“找死”,一刀捅过来。 陈默身体顺势后倒,一个驴打滚翻到对方身后,抱起双腿顺势前顶将对方摔倒,双手狠狠压住对方的脚踝。 没经历过部队倒功训练的人,就这么摔倒,可没那么快反应过来啊。 陈默左脚前迈,右腿顺势跪地,一屁股压在对方的腰上,左手按住脑袋,右小臂绕过对方咽喉,死死锁住。 刚被摔懵的人,手中的刀还没来得及挥出,陈默再次顶住对方腰身,右臂抬高,短短几秒,被制服的人喉咙里就发出“嗬嗬”的声音,整张脸涨红。 眼瞅着对方扛不住这种动作,陈默右手松开咽喉,掐着对方脖颈按在地上,腿跪到对方腰部,夺走匕首后。 将趴在地上的人压死,左手背到身后摁住。 抱腿顶摔的动作,陈默前世今生都练习过,但这么利索的实战还是头一回。 他这边还琢磨着,接下来需要什么动作时,人已经被他折腾的趴在地上,脸蹭着地面,努力的想要爬起。 “老实点。” 陈默加大了右手掐着脖颈的动作。 而第一个被他踹肚子的人看事不对,已经反应过来,爬到坡上正要跑。 恰在这时,开车的王建勇终于到了。 他看着有点狼藉,还有面前爬坡的那人,刚想伸手帮忙拽一下,抬头就瞅见陈默在地上还锁着一个。 “秀才,咋回事?” “班长,别让他跑。” “我去你妈的吧。”出于对自己人的信任,王建勇连问都没问,一脚蹬在爬坡人的胸口。 老侦察兵啊,那一脚踹上去,直接将整个人踹到飞起来。 摔在两米远的地方。 “班长,还有一个朝那跑了。”陈默指了指刚才那女的离开的方向。 “你注意点班长,他们都有刀。” “嘿!这个年过得有点意思啊。” 王建勇抽掉腰带,攥在手里就开始追。 “班长,跑那个是女的。” “妈的,知道了,交给我收拾,你放心跑不了她。” 王建勇又不傻,有刀还跑了,肯定有问题啊。 那家伙把他兴奋的。 拿着手电筒百米冲刺的追啊。 等陶村军营过来的老兵围到跟前时,老王早蹿没影了。 一群人看看地上被踹得起不来的人,再看看被陈默锁住的人。 几人面面相觑。 “秀才,这都是你抓的?” 第九十四章 班长说过,我是最好的侦察兵 “秀才,一共几个,还有跑的没?” “妈的,怎么就来这么点人。” 陶村军营沿途过来的老兵,手里打着手电四处瞄,腰带都抽出来缠手上了,看着现场就俩人,还都被秀才制服。 几人一副懊恼,悔恨的表情。 瞅那模样,都恨不得对方来百八十人才好。 因为在部队,永远不要低估一名战士对于建立功勋的渴望。 甚至还有两个老兵,专门跑到陈默制服的人跟前蹲下,开口撺掇:“秀才,你撒开他,看他会不会跑。” 人确实是撒开了。 但对方也不傻,松开后,揉揉手臂,抬头看看周围的人,而后一声不吭的往地上一坐。 特么的,面对这么多当兵的,眼冒绿光,要是还敢跑,那指定是脑子有点毛病了。 陈默也不用捆他们。 跟着后过来的一群老兵,在现场四处搜寻,刚才没有手电筒,陈默也只是凭借着自身的警惕性判断,并且果断动手。 压根没有实质证据。 “呦呵,挺有钱啊。” 其中一名老兵在斜坡下的干草窝里,发现一个黑色的携行包,拉开拉链,里面尼康相机足足六七个,备用镜头,胶卷满包都是。 陈默虽不是摄影爱好者,但对于后世摄影圈里流传的绝版神器还是有些了解的,这里一包都是尼康fm2胶卷相机。 “班长,这些人真是间谍?” 陈默走过来,看看相机,他也没见过真正的间谍长什么样。 “八九不离十了。”被询问的老兵拿起相机撇撇嘴道:“大半夜的,这里距离高炮营炮场就四五公里,谁没事会带这么多相机跑这边?” “秀才,你刚才没看错,真就三个人?” 老兵看着这么多相机,还是有些不死心。 对此,陈默只得摊了摊手:“班长,我就见三个。” “妈的,肯定不对,我判断还有同伙。” 老兵把相机塞进包里,交给陈默:“这都是你缴获的,我再去别处看看,注意着点这俩人,别让跑了。” 说完,老兵拿手电筒照了照四周,瞅准一个方向也不管对不对,撒腿就追。 其实他速度算慢得了。 别的老兵,早就扩大范围,在方圆五十米内,细致的搜查了。 陈默提起包,放在脚边,而后手中握紧刀子,盯着还在地上一躺一坐的俩人。 那模样,就跟钓鱼佬,瞅着自己的战利品似的。 丝毫不敢放松。 压根不需要谁提醒,陈默也不可能让人跑,这可是移动的军功章啊。 随着时间的推移。 刚才去追人的王建勇还没回来,陶村方向,密密麻麻的手电筒光,朝着这边汇聚。 汽车连,炮营那边的老兵都出动了。 十几分钟没消息,霍林山根本扛不住一个新兵走丢的责任。 当霍指导员带着人,沿着手电的光亮寻到这边时。 看到陈默握着刀子,他愣了一下。 看到地上一躺一坐的俩人,他又愣了第二下。 “秀才,你这是?” “报告指导员。”陈默赶紧丢掉刀子,立正道:“刚才从侦察连回陶村见到这边有亮光,我抓到两个偷拍的人。” “还有一个朝那跑了,王班长已经去追了。” 陈默这伸手一指不要紧,霍林山身后上百人啊,直接暴动了。 那架势真如猛虎下山,蛟龙入海般狂奔,密密麻麻的手电筒光,将附近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好,好好好,哈哈。” 霍林山激动的搓了搓手,朝后扭头大喊:“特么的,老子的兵没跑,赶紧追,肯定还有人。” “那个谁,去通知军务科的人过来,哈哈。” 可这时候,哪还轮得到他说啊。 人群早就跑出去几十米了。 对霍林山来说,他这会心情就跟坐山车似的,称得上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特么的,撒手撒手,滚蛋,这是我家秀才给我指的路,妈的,有能耐自己去抓,撒开。” 王建勇回来了。 他用腰带捆住第三个人的双手,硬是给拖回来的。 途中时不时被别的老兵围上去帮忙,气得他破口大骂。 “妈的,滚蛋,这是老子逮住的。” 王建勇挺着胸脯走到陈默跟前,瞧见霍林山也在这,老王嘿嘿一笑:“指导员,幸不辱命,在秀才的引导下,我也抓了一个。” 霍林山收敛笑意,点点头。 他走到黑色的包裹里面,看了一眼成堆的相机,又打着手电照向三人。 对方年龄都不大,大概在三十多岁。 两个男的穿着黑色的厚皮衣,女的穿褐色的呢绒大衣,单瞧这穿着打扮就不像是缺钱的主。 “就没什么话说说?” 霍林山将手电一一照向几人,但对方嘴都挺硬,扭头看向别处,压根没有开口的意思。 “嗬,还是硬骨头。” 老霍笑了笑也没再多说,反正审人这事跟他们侦察连没关系,交给军务科后,自然会根据实际情况移交到对应的部门。 霍林山围着四周转转,看周围到处都是侦察连,汽车连,高炮营的战士在搜寻,他摇了摇头。 这种情况,别说他不是人家的领导,就算是汽车连,炮营的连长或者营长过来,怕是也管不住啊。 不连夜把方圆几十公里翻个底朝天,这帮渴望建立功勋的战士,估计是不会甘心了。 看看地上的刀,再看看陈默满身灰尘的在旁边站着。 霍林山终于想起了正事:“秀才,你没受伤吧?” “没有。”陈默抬手揉了揉胸口:“就是刚才被肘击了一下挺狠。” “秀才抱腿顶摔的动作练得不赖。”王建勇咧嘴笑道:“我赶到的时候,他正锁着人呢。” “秀才还真是天生当侦察兵的料,头回实战都能撂翻两个,你也别当文书了,去我十四班,干脆我带你练捕俘算了。” 王建勇试图挑唆。 “哈哈。” 霍林山心情也不错:“老程带着人出去战备,这都一周了一个人没抓到,反倒让秀才遇见,还抓了三个。” “行了,这里距离苦池近,先带到连里再说。” 有指导员发话了。 王建勇把捆着手的那个,交给陈默,他自己提起装相机的包,对准坐在地上的两人,一人踹了一脚。 “特么的,起来,还想老子背你们啊?” 三人带上被抓到的三个,一脚深一脚浅的回连。 这刚走一半,梁红杰抱着路边的棉大衣,两瓶啤酒还有鞋子,也急匆匆的赶过来了。 他被喊醒,得知秀才丢的时候,那真是瞬间就吓得醒酒,其实他跟指导员一样,第一念头就是秀才不可能跑。 只能是不认识路走丢了。 如今瞧见陈默左手牵着一个人,右手还拿瓶大绿棒子,梁红杰愣了愣神:“秀才,你没事吧?” “没事排长。” 陈默笑着接过棉大衣还有鞋子,坐到地上将脚底的尘土拍掉,穿上棉鞋。 “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先把人带到连里。” 霍林山等陈默穿好后,几人斜着从麦地走过,回到了侦察连。 大老远。 在岗哨执勤的王英杰,瞧见秀才回来,连带着指导员,梁排,还有王建勇都走着回来,还带了三个人。 王英杰手中提着枪,满脸喜色的迎到跟前,拍了拍胸脯道:“我靠,秀才,我还真怕你出啥事了。” “这是?” 王英杰抬手指向面生的三人。 “哈哈,去,给军务科的人打电话,让他们赶紧派人过来,就说咱们侦察连的秀才,抓了三个在军营附近偷拍的间谍。” “记住,把电话直接打到他们科长办公室。” “要是打不通,就往政治部打,要求他们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过来。” “是。” 王英杰又不憨,听指导员这么一说,立刻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你们几个,过来看着他们。” “我去打电话。” 侦察连大门岗处凑热闹的,执勤的,只要手里有枪,咔咔的拉着枪栓围上来。 1999年,站岗执勤已经开始实行枪弹分离,但81-1式步枪,明晃晃的刺刀威慑力不比子弹低啊。 两个老兵杀气腾腾的接手。 被带回来的三人更老实了,蹲在地上抱着脑袋,那是一句话都不敢吭。 跟了一路,也忍了一路的指导员,瞧着把人带回连里,再也忍不住的哈哈大笑。 他抬手拍了拍陈默的肩膀:“秀才啊秀才,你可真是个福将啊。” “你走得路距离抓人的地方那么远,是怎么发现他们的?” 闻言,陈默腼腆的笑笑。 将发现亮光,并且有规律闪过的事情讲了一遍。 旁边几人都听得一头雾水,毕竟,锡纸反光和相机镜头的炫光现象,他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听陈默一说就懂了。 但当时那种场景,按说黑成那个熊样,什么东西也不会反光啊。 其实陈默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只不过,他没好意思去讲。 他看到的光,大概率是那女的出来上厕所,手捂住手电,或者其他发光物体找地方时,闪过的微光。 被他注意到,并且误打误撞硬是摸到下坡,人家蹲坑的地方了。 后面光不是消失了,而是三人下坡后,坡度挡住了人,也挡住了光。 同时挡住了三人视线,没能及时发现有陌生人接近。 要不然,哪怕夜色再黑,对方站得高,加上警惕心强,肯定会发现不对劲。 说他是福将,倒也说得过去。 霍林山听完整个过程,他感慨着摇摇头,从口袋摸出香烟,一人让了一根。 看到旁边一直低头不语的梁红杰,老霍也叹了口气,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吭声。 大年夜,两人偷偷喝酒的事,瞒不住,他刚才就知道了。 但不算违规。 梁红杰不用执勤,如果真要责罚的话,顶多责罚他带新兵喝酒,还放任新兵自己回营区。 按部队里面的规定,列兵哪怕外出公差都要有人陪同。 可人家秀才,硬是抓了三个间谍回来,还咋好意思提那点违规的破事。 如果梁红杰不喝多,今晚这间谍还真抓不住。 只能说这小子差了点运气,但凡能跟着秀才一起,这功劳就有他一份啊。 “那个秀才,等会,军务科的人会来把人带走,具体上面怎么说,现在还不好判断。” “要是有人问起整个过程,你照实说,细致一点就行。” “是,指导员。” 陈默挺了挺胸膛。 此时。 远处的麦地里,山坡上,丘陵地,依旧盘亘着不少老兵,在那锲而不舍的搜寻。 一开始他们确实是因为立功心切,但找着找着,就变成排查了。 陶村距离河东市区非常近,顶多十几公里,这人都摸到自家老窝来拍照了,白天竟然没人发现。 还被一个列兵给抓到。 这对很多单位来说,属实是有点丢人啊。 众人大概等了有,半个小时左右。 苦池村主街道上,十几辆军车呼啸着过来,王福旗坐在第一辆车副驾驶位。 老王是装甲七旅军务科的科长,就是在二连新兵整顿期间,曾跟着政委贺国峰,到二连视察过的那位中校。 对于秀才。 王福旗印象还挺深刻,这是政委特意交代地方单位,让带过来的兵。 来到军营后,也确实没少折腾出动静。 军区嘉奖,连队嘉奖,个人三等功,连续上旅报宣传,在目前整个装甲七旅都是最有名的列兵了。 没成想,大年夜,这小子还这么能折腾,又抓到三个偷拍的间谍? 车辆停稳。 王福旗从车上下来,瞅见霍林山时,他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要说军务科跟侦察连谁关系最差,绝对不是那位脾气暴躁的程东程连长,老程只是脾气暴躁,经常带头跟军务科的人硬干。 干完人家该挨骂挨骂,很光棍的就能承认。 这种事,在九十年代的军营里很普遍,毕竟纠察就像读书时的纪律委员一样,没几个学生真的稀罕。 而霍林山作为指导员,那政工干部可不白当啊,每次军务科跟侦察连有什么矛盾和纠纷。 这霍胖子以前,都是第一时间跑到师政治部先告军务科的状,每次搞得军务执行完任务回去。 受了一肚子气不说,还要被政治处劈头盖脸的骂,语重心长的教导各种执勤标准。 就这恩怨处下来,王福旗能给霍林山好脸色才怪。 “霍胖子,你抓到的人呢?” “呐。”霍林山闻言,他仰头笑着指了指老兵看着的三人,还有包里的一堆相机道:“这些都是我们连秀才抓的。” “王建勇后来赶到帮了点忙,具体的过程我会让秀才写一份报告,递交到旅部,你们先看看这些人到底是干什么的吧。” “哼!” 王福旗毫不避讳的哼了一声,而后,带上几个戴白头盔的纠察蹲在地上,开始拿出相机盘查。 一个个相机进行回放。 越看,王福旗的脸色越是凝重。 因为里面可不单单有炮营出动,射击的拍摄,包括河东装甲旅很多单位,外出执行战备的车队都被拍了下来。 装甲,坦克,包括出动的人员,拍摄角度虽不刁钻,但各方面的火力配置却拍得挺清楚。 看看一整个包裹的胶卷,大部分都已经使用,单单相机里面存的就有这么多。 王福旗震惊了。 这帮人,怕是在河东流窜的时间不短了啊。 战备已经开始一周多,对方一直在周围流窜,看拍过的照片,还有军营位置,应该是近两天才摸到附近。 幸好被抓住了。 若是胶卷被带走,河东这一片的军营位置,武器配置,恐怕都要被泄露的清清楚楚。 “你就是秀才?” 王福旗抬头看向陈默,面对列兵,他的语气好了很多,至少不会夹枪带棒。 “是,首长,我叫陈默,很多班长和领导都叫我秀才。” 陈默立正,挺了挺胸膛。 附近站的几个纠察,脸色都不太好看,这个秀才,他们前几天可是打过交道啊。 三言两语就被人家给说得哑口无言,这事回去,都没敢跟科里其他人说。 一是太丢人,二是没法张那个口啊。 “嗯,你这次干得不错!!” 王福旗起身,他深呼一口气继续道:“今天太晚了,人我们先带回去。” “明天上午我会安排车,接你去一趟旅司令部,到时候,你把详细经过讲一下。” “是,首长!!” “哈哈,你小子立大功了。”王福旗笑了笑,抬手正正军帽:“把人带走,东西也都提走。” “秀才,想不想去我们军务科?” 妈的,挖人挖到人家侦察连门口了。 霍林山脸色也“蹭”的一下变得阴沉,旁边几个老侦察兵更是怒目而视。 也得亏王福旗是中校,正营级干部,没人敢真的当面乱来。 否则就是不打起来,也要骂起来不可,挖人尖子,这跟打人家单位的脸没啥区别了。 陈默闻言,他心里也是“咯噔”一声,暗道这两个单位还真是冤家啊。 军务科不止有纠察,但肯定不是他最好的选择,先不说真去了,自己在侦察连打下的基础全白费。 就说部队里面,这时候换单位,到哪都不受待见。 “报告首长,我班长说过,我是最好的侦察兵。” 陈默立正身躯,脱口而出。 “没关系,这不是还没下连嘛,还能选。” 王福旗是真的看上眼前的列兵了,毕竟这种兵,哪个单位不喜欢? “报告首长,我班长说过,我是最好的侦察兵。” 两次一模一样的回答。 两次一模一样的语气。 侦察连这边,一个个老兵挺起胸膛,很是自豪。 王福旗点点头,没再多说,抬手招呼:“把人带走,先回去。” “秀才再见,明天我让人开车接你。” 第九十五章 看来,这回是大鱼啊 如果别人讲,自己是最优秀的侦察兵,大概率会在侦察连引起众怒。 最优秀这个称呼,可不是谁都能给自己冠名的啊。 但陈默说出来,好像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没有一人反驳,甚至现场侦察连的几个老兵,脸上都写满了自豪。 望着车队走远。 霍林山沉吟了一下,扭头道:“行了,天色也不早了,各回各岗。” “小梁,你去开车送秀才回陶村。” “是。” 梁红杰回应一声,转身朝着营区跑。 至于霍林山还有王建勇,他们俩还要留下,把远处侦察连的人都给叫回来,汽车连跟炮营想搜查的话,随便他们怎么折腾。 反正今天这事被捅到旅司令部,各单位的排查力度会大大增加,事关军区武器人员编制,这可不是小事啊。 不管是指导员,还是连里的老兵。 谁都没提大绿棒子的事,甚至陈默手中拿的那一瓶,还有梁红杰后来送过来的两瓶,都没人吭声。 就这么默认似的,让陈默揣着啤酒坐上了返回陶村的军车。 九十年代,对于酒驾醉驾的观念还很淡薄,再说了,梁红杰吓都被吓得醒酒了。 开车返程途中。 老梁一会扭头看看,一会抬手拍拍额头,好半天才道:“秀才,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夸你了。” “运气好而已。”陈默笑了笑。 “这不是运气的问题。”梁红杰抬头想想:“我刚才看到指导员手里攥紧的两把刀了,连指导员都在后怕你知道嘛?” “你冲上去之前想没想过,万一人家人多,干不过怎么办?” “我知道你不管说啥,冲上去之前肯定没想过,你很勇敢,但以后一定要衡量着来。” “谢谢排长关心,我记下了。” 陈默很真诚的道谢。 其实冲上去之前,他还真就想过了,但谁能想到,就搞偷拍这种事,那么需要隐蔽的行为,竟然还能三个人一起? 间谍他没抓过,以前只是听人家说,某某单位,谁谁运气真特么好,出去巡逻碰到后山偷拍的人。 “不管咋说,你这次是真的露脸了,明天要是去司令部,尽量讲得热血一些。” “秀才,加油!!” “是,排长。” 陈默点点头,接下来,两人都不再吭声。 只有车辆颠簸着走在路上。 梁红杰身上的书生气很重,不过这也正常。 九十年代能考上京都装甲兵学院,要是身上书生气不重的话,反倒不正常。 只不过,他思维走偏了。 军校分高分低,等进入学院之后,其实没那么重要。 六百分考进去和五百分考进去,毕业下部队都差不多,用理想主义者的自我催眠,来形容自己,并不恰当。 换句话说就是,不管是军校还是部队,不单单只看学习,或者说只看文化这一方面。 军队,毕竟是国家维护和平的暴力机构,想要融入,就必须懂得抛开自持的学生身份。 就比如王建勇,他也知道陈默当时有危险,但他的方式很直接,劝导陈默别几把当文书了。 去十四班跟他学习捕俘。 话很糙,但符合部队的风气啊。 老兵是绝对不会劝人以后遇到事,衡量着来,他们只会觉得操练的不够狠。 这就是梁红杰,始终感觉自己融入不到基层的原因。 车辆在二连新兵宿舍楼下停稳。 陈默揣着三瓶大绿棒子下车,抬头看看夜空,而后又拍了拍驾驶室的门,咧嘴笑道:“排长,新年好。” “啊?!” “呃,对,新年好。”梁红杰笑着回应。 “对了排长,过了今天就是新的一年了,我接替了文书的工作,你要是在连里没事干,要不跟我一起,到时候下连了,咱们俩找个班跟那帮老兵一起出操。” “先锻炼半年你看怎么样?” “好啊,那敢情好。” 梁红杰有些明白陈默的意思了,很是果断的点点头。 “那,排长再见!!” 陈默立在原地,目送着梁红杰调头,开车离开。 他这才抿了抿嘴,抬脚朝着二楼走去。 其实刚才那番话,他在文书办公室,听梁红杰吐槽没办法融入侦察连时,陈默就想说了。 咋融入啊? 侦察连的那帮老兵,一个个整天玩命的训练,而梁红杰整天挂着四排长的名头,干着文书的活。 累到直不起腰也不行啊。 都没有任何同频的事,跟老兵产生不了共鸣,空降过来还是个当官的。 就算天王老子来了,这种情况,他也融不进去。 陈默为啥整天跟老兵关系处挺好,还不是因为他肯下苦劲的练,跑得快,手榴弹撂得远,枪子打得准。 老兵想夸他,总能找到一大堆共同点去夸,闲聊也能吹牛吹到一块去。 但你让这样一群大老粗,去夸梁红杰,那怎么夸? 夸他字写得好?还是夸他会写报告,懂文章? 那不纯纯为难人家嘛。 等陈默回到八班,时间早已过了熄灯点,整个宿舍静悄悄的。 原本他还以为所有人都睡了呢。 陈默蹑手蹑脚,走到铁皮柜跟前,正准备脱衣服时。 嗖嗖嗖. 一个脑袋,两个脑袋,就跟商量好似的,全从被窝伸了出来。 “我靠!班副?你吓我了。” 睡在最里侧上铺的朱改团,声音传了过来。 “至于嘛,这么胆小?”陈默看着人都没睡,他也用不着小心翼翼了,脱掉军大衣,叠起来塞进柜子,将三瓶绿棒子放在地上,开始换鞋,准备去一楼洗漱。 “肯定至于啊。” 睡在门口上铺的李志昂扬起脑袋,他勾着头看向门口。 “班副,你进来时没在墙根处,看到班长在那蹲着?” “没有。” “呼,那还好。”杨大力在后面接话道:“班副,你是不知道啊,今晚本来该晚点名了。” “七班的王班长突然过来说晚点名取消,所有人上床睡觉,不允许乱跑,不允许闲聊。” “说是今晚有领导视察,所有班长都在墙根蹲着听呢,发现哪个班开口讲话,就拉到楼下跑十公里。” 陈默: 杨大力口中说的那位王班长,就是刚才第一个到抓捕现场的王建勇,那家伙,他蹲个屁的墙根啊。 就现在,恐怕还在那边晃悠呢。 不得不说,九十年代的人,没有经历过网络爆炸时代的洗礼,一个个真单纯的可爱啊。 就这破借口。 搁到2010年以后,恐怕连十岁的人都哄不住。 难怪他刚才上楼时,各班一点动静都没,这连里的老兵除了执勤的,都跑出去找人了,临走之前,可不得先吓唬一遍。 “行了兄弟们,班长没在墙根处蹲着,我给你们带了点啤酒。” “今天大过年的,谁喜欢喝可以过来尝尝,就三瓶。” “每人都分一点,就当过年了。” 陈默说完,端着小黄盆下楼去水房洗漱。 身后轰隆隆的动静,是一群穿着大裤衩的新兵,下床的声音。 可等他洗漱完回来后,六个人统一蹲在铁皮柜跟前,围着三瓶啤酒,没一个人动。 “愣着干什么啊,喝啊!” 陈默有些奇怪的看了众人一眼。 “班副,你竟然连啤酒都能搞来,真厉害,我们这不是寻思着等你一起嘛。” 杨大力嘿嘿一笑,抓起酒瓶咬掉盖子,这家伙一看就是老手,咕咚咚灌了几口后,咂了砸嘴,传给下一个人。 军营的新年很普通,没有和家人的团圆饭,没有张灯结彩的喜庆,更没有烟花爆竹的热闹。 几个穿着大裤衩,火力旺盛的青年,坐在漆黑的宿舍里,你一口我一口的喝着,口感其实不如汽水的啤酒。 但几人都挺高兴,小声的吹嘘着自己老家的新年,能有多少多少好吃的美食。 吹嘘着往年这时候,家里做的新衣服,还有偶尔能攒下一点压岁钱。 毕竟年龄大点了,父母也不会强行收走自己的钱,聊着聊着,夜深了。 1998年的除夕夜,就这么过去。 大年初一,一般情况下,部队里面是不会安排训练。 相对应的还会有一些娱乐节目,但新兵连没那么多讲究,顶多给上上国防教育课。 给半天休息的时间。 推迟半个小时起床什么的。 六点半,外面天已经亮堂。 “哔-哔哔!!” “起床。” 一阵尖锐的哨音配上一道浑厚的嗓门,在楼道内炸响。 陈默翻身起床,还没等他蹲下,动手铺被子时,隔壁七班班长王建勇就顶着一个大黑眼圈,推门走进了宿舍。 “秀才。” “到!!” “你赶紧下楼洗漱,军务科来人了,到司令部知道怎么说吧?” “反正你不用怕,该说什么就说什么,那边有人管饭,吃饱喝足甭客气,问什么就说。” “我明白班长。” 陈默拿起床下的盆子起身,走到窗户旁就看到,军务科的人确实来了。 两个白头盔,红肩章,白腰带,白手套的往楼下一站,格外扎眼。 按说新兵连是不会有纠察过来,人家这种造型接人,怕不是为了恶心侦察连吧? 陈默嘀咕着,他昨晚没提过抓间谍的事,自然也没说起要去旅司令部。 八班的人,一大清早听到军务科来人,一个个整得还挺稀奇。 在窗户旁趴一溜,盯着楼下瞅。 “乖乖,这头盔颜色还有白的?”冯俊岭怔了怔神,而后扭头看向陈默:“班副,这军务科是啥单位,瞅着真帅气啊。” “我以后下连能不能去这啥军务科?” 哎!!! 草率了。 陈默张了张嘴想要拦住冯俊岭别吭声,可这种话都是脱口就出,哪能真拦得住啊。 尼玛。 要是老炮在这,听到了估计顶多说一句这种单位不行,招恨。 可王建勇不是老炮啊,那家伙,侦察连和纠察的恩怨由来已久。 当着侦察老兵的面说想当纠察,那可还行? 果不其然,站在一旁等着陈默的王建勇,听到有人想去当纠察,他抬头看了冯俊岭一眼。 “你想去军务科?” “报告,是,班长,我看他们挺帅的。” “好。”王建勇点点头:“军务科训练标准跟咱们不同,先去洗漱吃饭吧。” “吃完饭我带你们好好熟悉下,军务科的训练都是什么标准。” 八班的几个人,都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歧义。 陈默端着盆子哀叹一声,他也只能祝兄弟们新年好了。 祸从口出哇。 下楼时,陈默低声对着王建勇开口道:“班长,他们都是新兵,你可得下手轻点啊。” “放心吧,咱不是那没谱的人。” 王建勇话说得挺漂亮。 可来到一楼。 这还没咋地呢,张口就对着路过的老兵开口道:“八班有几个兔崽子,说想去当纠察。” “看来还是欠练啊。” 这话既是说给老兵听的,也是说给楼下那两个纠察兵听。 那家伙,路过的老兵一个比一个戏精,咬牙切齿啊。 陈默见状,他很是干脆的转身进了水房。 他已经决定了,今天去旅司令部,说什么也要拖住时间,尽可能的晚回来。 最好是下午开饭之前能赶回来就行。 洗漱完之后,陈默也顾不上提醒了,反正蒙在鼓里也好,舒坦一会是一会吧。 谁知道吃完饭之后,那帮老兵会怎么折腾人? 陈默回到宿舍,换了一身常服,穿上胶底布鞋,把身上的军装整理了几遍之后,才下楼坐车离开。 河东装甲七旅司令部,旅长魏晋安办公室内。 若是放在平时,六七点的时间点,像他们这种副师级干部,可不会这么早的过来单位。 但新年第一天,还是战备期间。 加上昨晚出的事。 旅长和政委两人,昨晚基本没睡,忙活了一夜刚刚坐下来,一个两个统一顶着大黑眼圈,坐在办公室沙发旁,陶瓷杯里泡着浓茶。 一口一口的抿着。 陶村新兵连有一名新兵抓到间谍的事,昨天晚上十点左右消息捅到旅部,十二点,旅司令部就打电话通知了军部值班室。 把具体情况,汇报给军部值班首长。 后半夜,旅里就将报送材料直接送到军区,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侦察连那边,很多人根本就没反应过来,材料如今已经出现在军部了。 而被陈默抓住的三人,此时,就在军部,联系了guo安部门,正在来得路上。 不是旅里大惊小怪,抓个偷拍的还这么兴师动众。 而是东西被带回旅里之后,军务部门细致的查看了拍摄的胶卷。 尽管画面不清晰,看得不是很清楚。 但大概还是能看出来。 不仅发现河东军营战备外出的照片,包括其他单位的,比如导航连,军用机场等等都被拍下。 照片一共一千多张,涵盖了十几处军事基地。 这种规模的拍摄,已经不是旅级单位能够处理。 报送材料旅里是以侦察连的名义报送,也幸好抓人的新兵,这一段时间经常上旅报,得到过军区嘉奖,还在竞赛中获得三等功。 属于优秀士兵典型中的典型。 有这些前提在,材料还挺好写。 从侦察连独自返回陶村军营,变成了跟老兵夜间外出执勤,在巡逻线路上发现间谍,英勇无畏的擒获对方。 大清早的接人过来,实际上不是军务科故意气侦察连,而是这次的事情,本身就已经超出侦察连最初的判断。 包括指导员霍林山,也是一夜没睡,大半夜就被叫到旅司令部。 而报送材料就是他绞尽脑汁,废了老大功夫才琢磨出来。 现在,他就站在旅司令部一楼入口处,蹲在地上抽烟。 烟头都丢了六七个了。 但别误会,老霍可不是发愁,而是兴奋得根本闲不下来啊。 要知道,这个节骨眼,部队对tai军演已经开始大规模,军事机密安全教育,在年前召开大会多次重申,多次提起。 属于是重中之重。 秀才突然在这种节骨眼上,抓到偷拍,还一抓就是大鱼。 也就是现在军区那边还没定义,但不用想,上面奖励的力度绝对不会小。 甚至整个侦察连,都要跟着沾大光了。 霍林山蹲在机关楼前的空地上,将吸到烟屁股的烟头丢下,伸脚碾灭。 抬头看向远处门岗时。 恰好这时,军务科的车进来,老霍抬手擦了擦嘴,又拽拽衣角,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利索一些。 起身快步跑向车辆。 陈默是头一回,过来装甲七旅司令部机关,他这边刚从车上下来,还没来得及观察下四周呢。 迎面就看到霍林山,急匆匆的朝着自己跑过来。 “指导员好!!” 陈默立正敬礼。 而后,他有些狐疑的看了眼疲惫的霍林山,笑道:“指导员,你怎么来这么早?” “我哪是来得早啊。”霍林山没心情多说,他直接摆了摆手道:“我跟你说秀才。” “等会到旅首长办公室,说起昨晚的经过,不要提喝酒,不要提在侦察连文书办公室任何事。” “就说昨晚,跟着七班班长外出执勤巡逻,你无意间撞见远处闪过亮光,独自过去查看时,发现偷拍的人。” “后面的过程你还按照原来的说,知道嘛?” 闻言,陈默第一时间察觉到是怎么回事了。 怕是连队报送材料进行了美化,材料中肯定不能说他一个列兵,大半夜脱离营区,独自回新兵连啊。 “指导员,那昨晚炮营,汽车连,他们.” “这些事你不用管。” 霍林山打断了后面的话,他笑着抬手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就照我说的,只管大胆的汇报。” “旅里对有些事都清楚,但那不重要,要听你这个当事人去汇报。” “明白嘛?” “是,指导员。” 陈默立正,挺了挺胸膛。 看来,昨晚那是大鱼啊,要不然不至于让指导员这么紧张。 更不至于,连军务科都不去了。 直奔旅首长办公室。 第九十六章 嘉奖通知,这可真够下本了啊 要去旅首长办公室了。 霍林山整得比陈默还紧张,带他走进旅机关楼军容镜前,又是帮忙整衣领,又是抻衣角。 一直把陈默给规整的相当板正,老霍才再次开口道:“秀才,到了旅首长那,你别紧张,好好说。” “就按我刚才教你的,你那嘴皮子又不笨,我相信你能搞定,对吧?” “放心吧指导员,我知道该怎么说。” “诶,那就好。” 霍林山搓了搓手,他也不敢耽搁太久的时间,又盯着陈默观察一遍,确保真的没啥问题后。 才带上他,直奔五楼右侧最里间的办公室。 无论是军机关还是地方机关单位,领导的办公区域,基本都会选在顶楼角落,因为相对安静,门口不会无缘无故的有人路过。 楼上更不会出现咚咚的动静,惊扰领导办公。 霍林山将人送到五楼楼梯拐角时,他抬手指了指里侧道:“去吧,旅长和政委你都见过,到那先敬礼,报单位,你是新兵,首长不会挑你的刺。” “深呼一口气,到那好好整啊。” “是,指导员。” 陈默快速点点头。 这指导员是真把他当新兵了啊,那家伙,上楼这一道上,恨不得把进办公室的一套流程给演一遍。 哪怕走到办公室门口。 回头,霍林山还在模仿着先敲门的动作,也真可谓是细心到极点了。 陈默抬手轻叩房门。 “笃笃。” “进!” 听到传出声音,陈默抬手转动门锁,大步迈进办公室。 屋里没有想象中那么肃静,浓烈的烟味充斥整个房间,有些上头。 里侧沙发上坐着两个中年人,都顶着一对熊猫眼,疲惫就写在脸上了。 陈默迈步走到沙发跟前站定,立正,抬手敬礼:“报告首长,新兵二连” “陈默,很多同志都叫你秀才,对吧?” 没等他把话说完,政委贺国峰笑着打断,而后起身推开窗户,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吧。” “是。” 政委满是笑脸,看起来还挺和气。 而旅长魏晋安,则是打量着屁股堪堪挨到沙发,挺直身板的秀才。 心里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他第一次见陈默时,印象并不是很好,授衔作为新兵代表上台,出队列故意换步伐的动作,当时,魏旅长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当然,这个印象不是很好,也只局限于感觉陈默滑头而已。 但就是这么滑头的一个人。 新兵期间,又是军区嘉奖,又是竞赛第一,昨天晚上,更是折腾出了相当大的动静。 搞得魏旅长都有些措手不及。 魏晋安没有说话,政委推开窗后,站在窗台前,任由一股股寒风略过身旁,吹进屋里。 他也没有吭声。 办公室的气氛有些凝固。 贺国峰倒不是不想说话,主要是再一次看到这个由自己点名,进入部队的新兵,他也需要消化消化。 一个月前见到这小子,那还是跟老炮在训练场赛道上咬牙拼命,如今才过去多长时间? 整个旅都出名了。 政委盯着陈默看了一会,而后走到旁边的办公桌旁,拿起一个干净的瓷杯,倒了一杯白水。 搁到陈默跟前的茶几上:“秀才,喝茶。” “谢谢首长!!” 陈默急忙起身,立正。 “坐,不用那么拘谨。” 贺国峰伸手拿着旅长跟前的烟,连带齿轮打火机,一同摆到陈默跟前。 不得不说,级别高的首长,对于新兵确实好啊,说是面面俱到都不为过。 “说说昨晚的事吧,我简单做下了解。”董国峰坐到陈默身旁,他将身躯靠在椅背,神情很是放松。 “是,首长。” 陈默在心里快速组织了下语言,按照刚才指导员的交代,他已经猜到连里的报送材料是连夜送过来。 并且材料内容,必然会经过美化。 因为这东西,可不是普通的材料啊。 事关泄密和嘉奖,搞不好很多单位首长都要过目,要是知道一个列兵抓偷拍的背景,实际上是因为干部喝醉,没办法送他。 回营半路上遇到突发情况,从而抓获的持刀间谍,这种事要是捅出去,恐怕就不用先说奖励的事了。 从上到下的整顿,会提前一步到来。 当着两位首长的面。 陈默按照指导员所说,详细的讲了连里趁过年期间,加强对外围的巡逻,虽说是新兵,但由于表现不错。 他被班长提前带出来跟着执勤,在执勤途中,他发现不对劲,独自去查看,勇猛的擒获两人,跑了一人被及时赶到的班长拿下。 陈默语言组织能力不错,加上动不动就掺杂一句响应新年战备号召,虽说整个事件的起因,经过和最终的结果。 都存在有很大的漏洞。 比如新兵跟着巡逻,为什么会独自脱离队伍,再比如,脱离队伍为什么会跑那么远。 但这些东西,在实质性的功劳面前,就会显得微不足道了。 魏晋安和贺国峰听完整个过程,两人对视一眼。 依旧是政委贺国峰率先开口道:“嗯,情况我这边大致了解了。” “你这次做得非常好,军区方面会酌情处理,但目前上面还没给出具体的回应。” “这样吧,你先回单位。” 说着,贺国峰抬手拍了拍陈默的肩膀,满脸笑意道:“你小子啊,还真是给了一个大大的惊喜。” “原本还想着让你下连后,来找我一趟,没成想,你把这个时间硬生生提前了。” “回去吧。” “最迟下午,军区那边就会有消息。” “是,首长。” 看着两人也确实疲惫。 陈默起身立正,再次敬礼后,转身大步离开旅长办公室。 说好的到这,管吃管喝也没混上。 来到楼梯拐角时。 霍林山依旧在这站着,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急躁,叉着腰走来走去的。 “指导员。” 陈默喊了一声。 听到动静,霍林山扭头看看陈默,又朝前踏几步,伸着脑袋贼兮兮的望向首长办公室那边,确保没人出来。 老霍才拉着陈默,匆忙的下到三楼,两人走进有点像会客室的房间里。 随手关上门。 霍林山才语气有些急切的问道:“秀才,首长刚才都问了你什么?” “就问了下昨晚事情的经过。”陈默如实的说着。 “没说别的?” “没有。” “你是按照我交代的,没提侦察连文书办公室的事,也没提喝酒的事吧?” “没提。” 看着陈默一点都不紧张,反而满脸的轻松,霍林山也松了口气,笑道:“行了,那就没问题了。” “你等着啊,我去食堂带点饭过来,屋里随便休息。” “这个点没人会过来。” 交代完之后,霍林山匆匆离开。 独留陈默一个人,站在诺大的会客厅,有些懵逼。 刚才他还寻思着混不上一顿饭呢,转头指导员就亲自去打饭了。 这过分的热情。 让陈默总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对劲。 昨天晚上那三人是军务科带走的,也是军务科长通知,说是今天过来询问下细节。 还当着侦察连那么多人的面,询问自己要不要过来军务科。 怎么今天人都不见了? 陈默有些狐疑的坐到一旁沙发上,根据自己的经验,出现这种反常的事。 只可能是昨晚抓到那三个,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上面一旦查清之后,很可能会加大奖励的力度。 而在上面做出最终决定之前,底下单位能做的,就是拿出完整且积极的报送材料递上去。 争取让整个单位都受益。 想到这里,陈默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这加大奖励制度,会给自己弄几等功? 二等?甚至,一等?!! 陈默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说实话,三等功对他来说不是很难。 这倒不是吹嘘,很多单位的老兵,只要没犯什么错,在单位呆两年,表现好,或者带新兵带得出彩,光是评选都能评出一个三等功。 可二等功就难多了。 抛开突发情况,每年像是装甲七旅这种旅级单位,只有一个二等功名额。 一个是什么概念知道吗? 那是六千多人争的场面啊,除非谁能在全旅,做到基本素质最好,还要具备一定的标杆引向,才有可能会获得。 另一个渠道就更别提了,军级以上单位组织大比武,获得第一名或者第二名,按照常规标准,才会授予二等。 至于一等。 陈默前世在摩步单位,都没碰到过谁获得,听过的倒是不少。 部队里面说三等功有危险,二等功有生命危险,一等功等于是,扇了阎王一巴掌还能跑回来,这种说法糙是糙了点。 但事实就是如此啊。 陈默心里正琢磨着呢,霍林山手中拿着一个装满包子的竹筐,突然跑进来。 “来来来,秀才趁热吃,今天年初一,旅里的伙食不赖,都是羊肉包子放开了吃。” 霍林山一边说着,一边将竹筐摆到沙发前的桌子上,还特意朝里推了推。 陈默看着忙碌的指导员,他眼神有些发直。 咱不是没见过包子,也不是没吃过羊肉包子,可问题是太多了啊。 你能想象一个竹筐直径大概三十公分,深度有成年人一扎那么深,把包子堆到冒尖,还热气腾腾的场面嘛? 反正陈默是看见了。 “指导员,这会不会太多了?” 他都怀疑,霍林山是不是把人家旅机关食堂的蒸馍笼,都给搬过来了。 “多什么多,放开吃。”霍林山手里还攥着几颗大葱,两头蒜,“啪”的一声拍到桌子上。 很是豪爽道:“你以为就咱俩呢?” “旅里已经通知了,让老程还有老炮往回赶,算算时间,估计也快该到了。” “秀才,你这次抓的三人,动静可不小啊。” 看霍林山吃得狼吞虎咽,陈默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问道:“指导员,那这次能给我颁个几等功?” “应该不是一等吧?二等的可能会大点。” 陈默问得挺直白,正在吃饭的霍林山闻言,他也愣了一下,抬头,盯着陈默瞅了一眼。 似乎是思索,也似乎是犹豫,过了好一会才摇头道:“你小子懂挺多啊,连一等功,二等功都知道?” 他说得这个知道,意思是指一等二等的评定标准,陈默对此,只是干笑一声没有回应。 霍林山继续道:“一等你是不用想了,旅里就算下再大的力气,应该也争取不来。” “但二等功应该是没跑,连带着整个侦察连,估计都会给几个三等功。” “要不然,也不会这么着急的让连长他们回来。” “赶紧吃吧,吃好了就在这休息。” “等军区那边的通知。” 二等也行 陈默放宽了心,至于有些细节,比如指导员为啥会这么早来到旅机关,那就不是他该问得了。 大概是上午九点左右的时候,程东和周勇杰来到了旅司令部。 连陶村军营都没去,两人风尘仆仆的就直奔三楼休息室。 老炮还跟以前一样,除了在野外驻训,整得有些灰头土脸之外,整个人看起来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 再次看到陈默这个,自己带出来的兵,只是笑着点点头,夸了句干得不错之后,就洗洗手,坐那吃已经放的凉包子。 可程东,就没那么稳重了。 那家伙,见面先是一拳擂在陈默胸口,龇着大牙笑道:“好小子啊,我带着百十人出去,六七天都没抓到一个。” “你小子在家里就抓了三个?” “嘿嘿,运气,都是运气连长。”陈默咧嘴乐呵。 “少特娘的扯淡。”程东也不管自己手上黑不黑,从竹筐里抓起两个包子,三下五除二的塞进嘴里,腮帮子都鼓成土拨鼠了。 含糊着说道:“事昨天晚上老霍都说了,这次二等功估计没跑。” “有旅里的首长在这帮衬着,估计还能多争取几个三等功发到连里。” “行,秀才,你狗你小子真可以。” 程东夸了几句,随后,他脸上又略微带着一丝遗憾似的摇摇头。 “哎,就是可惜,你小子是新兵啊。” “今年五月份的提干你是赶不上了,不过没关系,在侦察连当一年的文书。” “文书的档案写得就是班长,干一年文书,明年五月份就给老子上学去,到时候毕业就跟小梁一样,肩膀上带着一根杠,两颗星,弄个排长多好。” “是,连长。” 对于提干方面的章程,陈默可比程东清楚的多。 确实。 哪怕他现在被授予二等功,也基本没办法第一年就提干。 因为这样不符合部队的规定。 基层提干不管是考学还是军事提干,都必须满足担任班长满一年的资历才行。 这点陈默并不着急。 1999年国防生政策该出了,各大高校会在今年陆续成立“选培办”,以后军区将会涌入一大批拥有高学历的军官。 志愿兵转军官的时代,已然落幕。 在这种时代的大浪潮之下,自身在基层的根基,扎得越稳,后面才更有竞争力。 他还有时间,按照前世的时间线。 班长这个职位,陈默没当几天,但因为他新兵期间硬扛着八二无后坐力炮筒,跑四百米,达到了及格分。 按照连长说的,下连就给个副班,也确实说话算数。 后来提干时,档案方面有连队的主官举荐,加上当时部队急缺干部,条件就下降了一些。 印象中,陈默前世是在1999年年底时,背着包离开摩步旅,前往冀省省会石门,那所刚由陆军参谋学院和装甲兵指挥学院,合并成的陆军指挥学院报到。 他前世的一路高歌,就是从踏入石门陆军指挥学院开始。 这次,按照时间线看,今年五月份的提干他确实跟不上,但年底跨入新世纪之前,提干会有一次大规模的组织。 自己应该能赶上吧? “咋了秀才?想什么呢?”程东看陈默半天不吭声,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 “你小子别好高骛远,提干的事你不懂,先好好在连里当一年文书吧。” “放心,明年提干或者介绍入党的名额,我头一个给你。” “反正一句话,只要你好好干,明年年底啥都有。” “明白吗?” “是,连长。” 陈默积极的回应着。 接下来就没什么说得了,一整天的时间,几人都在旅里等消息。 这可是牵扯到连里一个二等功,好几个三等功的大事啊。 旅长和政委去军部开会,连长和指导员就在陶村,河东两个单位来回跑。 时不时的来一趟旅里,询问陈默有没有消息,问不出来,就去旅部文书那询问。 那家伙,一天能跑八趟啊。 陈默反倒是舒坦了,他作为大功臣,一整天都待在旅部休息室,到点吃饭,吃完就继续坐着休息。 一直到下午五点多。 程东才急匆匆的赶到三楼,进门,他一句话都还没说呢,倒是先叉起腰笑了好几声才道:“行了,政委那边已经传回消息了。” “军区新年第一份嘉奖通告。” “河东52875装甲七旅,关于新训二大队陈默同志嘉奖通知,经军区党委1999年2月16日研究决定,授予陈默个人二等功一次,该同志.” 程东话还没说完,随后过来的霍林山同样一副笑脸的打断道:“废话真多,让你通知,不是让你念文件。” “秀才,别听连长在那文绉绉的大喘气。” “军区确实下了嘉奖通知,授予你个人二等功。” “这次动静整不小,你直属连长,指导员,班长,包括七班的王建勇,每人获得一次个人三等功。” “表彰大会,明天会在陶村军营召开,到时候,连军区都会过去人。” “行了,咱们也赶紧回去准备。” 一个二等功,四个三等功。 军区这次,着实是下本了啊。 消息传来。 可不止陈默乐了,连长和指导员都乐得合不拢嘴。 要知道,这可是军区嘉奖。 含金量咋地,也比单位年底评功评奖。 要高得多啊。 第九十七章 班副,你让我的理想很慌啊 新年第一天,别的单位会不会训练,作为陶村新兵二连八班的成员来说,他们不是很清楚。 但至少,他们班六个人,初一这天,他们经历了自入营以来,最具考验的训练安排。 上午吃过早饭。 王建勇一句上道,杨大力几人围着二连训练场足足跑了十公里。 期间,八个班长监督着他们六个,谁跑后面谁挨踹,规则不变的情况下,六个人挨了一遍。 或者,好几遍。 就在他们以为十公里就能结束的时候,苦难才刚刚开始。 累得跟孙子似的一群人。 上午经历了齐步不放臂,跑步不立定,正步不落腿之后。 下午连午休都没,就开始体验蹲下不起立。 从一点硬生生蹲到五点多还没起来。 八班六个人,每人间隔十米,一字排开,连说话闲聊的机会都不给。 愣是蹲成了雕塑。 直到陈默坐着车,满脸喜色的返回二连,跑到八班找了一圈,没见人,找隔壁七班询问时才知道。 自己那六个苦命的战友,现在还在训练场西北角那里蹲着呢。 至于因为啥,陈默心里自然清楚,他也顾不上耽搁,一溜烟的奔着训练场西北角跑。 这时候,七班班长王建勇还有三班班长彭威,四班班长郭文豪都在这边守着。 瞧见陈默过来。 几个老兵,显然是听说了军区要对侦察连嘉奖的事,秀才以后是连里的文书,这事几乎板上钉钉。 面子肯定是要给的。 王建勇招呼其他两个老兵起身,对着陈默仰头吹了两声口哨:“秀才,交给你了。” “谢谢班长。” 陈默苦笑着回应一声,等他跑到杨大力跟前一看,几人的表情都狰狞了。 能特么不狰狞嘛。 四个多小时啊,别说蹲姿四个小时,就是躺床上保持这么久不动弹,也不是谁都能扛住的。 “还能起来嘛?” 陈默抬手想要扶起杨大力,这位平日里,也称得上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硬是哆嗦着嘴唇,手臂都抬不起来。 等到那三个班长走远,才敢身子一斜,躺到了地上。 远处其他几人,也都扑通扑通的往地上倒,哪怕背躺地上,腿也硬是没敢动一下。 “班副,你可算回来了。” 杨大力被整得眼窝子,都蓄满了泪水,不是难受,主要是委屈啊。 他们到现在都没明白,为什么一大清早,班里的六人就被盯上了。 陈默闻言,他抿了抿嘴笑道:“行了,休息休息缓过劲就好,不止我回来了,咱班长也回来了。” “班长?” “在哪?” 老炮虽说带兵也比较严厉,但好歹不啃死理,不会无缘无故的收拾人。 并且大多数时候,还挺佛系,至少不会出现狠整一个人的情况发生。 这时候听到自家班长回来,那不亚于听到救星返回,满腹的心酸啊。 “呐,后边。” 陈默侧开身子,朝后努了努嘴。 老炮确实来了,正从二栋宿舍方向过来。 几人仰头看到班长,努力着想要站起来,可惜,腿脚压根不听使唤。 “怎么回事?”老炮走到跟前,他看着自己班里人被整成这样,眉头瞬间蹙紧。 眉宇间隐隐的压抑着怒火。 “班长,我们” 杨大力蠕动几下嘴唇,一句话都说不上来,不是他不好意思。 是八班的人,根本就不明白问题出到哪了。 还是陈默在跟前补了一句:“班长,早上军务科有两个人来接我,俊岭看纠察戴白头盔,他也说了一句想去军务科。” “想当纠察?” 老炮闻言,他倒是没愤怒,只是扭头看了一眼已经从远处挪过来的冯俊岭。 “你不是想去炮营扛炮嘛?” “报告。”面对老炮的询问,冯俊岭慌了一下:“我不知道什么是纠察,就早上碰到有人戴白色头盔。” “纠察是负责维护军容风纪,就跟你们上学时候的纪律委员差不多,你这个头倒是合适。” “想去军务科嘛?”老炮问道。 冯俊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犹豫片刻,他目光投向陈默。 目前在八班所有新兵眼里,除了班长最牛逼,剩下的就是这个“神通广大”的班副了。 毕竟,连啤酒都能搞来,属实是强大。 “那要看你怎么想,纠察有好有坏。”陈默摇摇头:“他们的执勤工作就是站在各个单位门口,或者路上专门抓过往的干部或者是兵。” “权利不小,就是容易得罪人,还容易挨揍。” 听到前面说专门抓干部,冯俊岭还双眼冒光,其他几个人也是一脸向往。 都是热血青年,谁还能没点官瘾了。 可听到会得罪人,还会挨揍时,几人眼里的光瞬间熄灭,相比较出头风,还是挨揍威胁更大一些。 “班长,我还是去扛炮吧,不去军务科了。” 冯俊岭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丝毫不带犹豫。 “嗯。” 老炮点点头:“行了,休息一会准备去食堂,今晚咱们连里要会餐,别耽误事。” 说完。 老炮扭头就走。 陈默跟着老炮的时间不短了,他太清楚自家班长的脾气。 别看平时老炮总是不咸不淡的,好像啥事都不关心,但其实护短的很。 他这一走,八成是今天教训过班里的几个老兵,都要体会什么叫做风水轮流转了。 护短,是军营的特色。 尤其是出战备期间,这中途突然回趟连里,发现自己班的兵,被人整到连站都站不起来,那憋屈劲可想而知。 别说是老炮了。 但凡陈默资历再老点,也得跟刚才那几个老兵杠一顿。 陈默瞅着老炮离开,他往地上一坐,左右招了招手笑道:“兄弟们,来来来,看热闹了。” “啥热闹?”杨大力抬头迷茫的看了看远处。 其他几人也是一脸狐疑的凑过来,不明白陈默说得究竟是什么事。 但陈默似乎挺有耐心。 他坐在地上,一直嘿嘿乐着看向远处。 三分钟后。 在几人震惊的目光中,七班班长王建勇,也就是昨晚那位非常勇猛的老兵,此刻像是个憋屈的小媳妇似的。 老老实实从宿舍楼下来,远远的蹲到训练场入口。 动作,就跟杨大力他们刚才如出一辙。 五分钟后。 三班长彭威,四班长郭文豪,还有另外几个班长,一共凑了五个人。 中间一样间隔十米,很是利索的蹲在了训练场入口处。 “我去,老炮就是老炮啊,我这心里一下子舒坦多了。” 杨大力目瞪口呆的看着。 这时候,他们就算再傻,也知道,这是班长回来给他们出气呢。 军营日常很枯燥,甚至是乏味。 因为除了训练就是训练,但也有片刻的温馨,比如说现在。 这些枯燥和温馨,将军营组成了一个超大的熔炉,让每一个参军的人,真正迷上这里。 别问剩下那三个班长去哪了。 那三个有一个是值班员,负责张罗连队会餐,还有两个回侦察连拉啤酒了。 这时候,正一箱一箱的往饭堂里面搬呢。 由于时间的关系,加上人家毕竟是班长,收拾两下出口气就行了。 几人顶多蹲了十几分钟。 饭堂门口就传来了嘹亮的哨音。 “哔-哔哔!!” “各班,带队来饭堂。” “走了兄弟们。”陈默听到哨声,他手摁着地起身,将一群腿脚还发麻发软的人全扶起来。 七人列成一路纵队,一瘸一拐的走向食堂。 连队会餐跟平时不一样。 每个班的饭桌上,除了摆上两三瓶绿油油的啤酒瓶之外,还有十几瓶当地的汽水,就连之前经常出现的土豆,萝卜,白菜通通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清炒鸡蛋,大葱炒羊肉,大葱炒鸡蛋,还有一盆炖的鸡蛋羹,一盆鸡蛋汤。 当然,还有一大盆煮好又过水的饺子。 伙食标准提升不少。 毕竟是新年第一天,毕竟,今天也是侦察连的好日子。 程东站在饭堂里侧,他叉着腰一直等各班全部人员到齐后。 程东拿起一瓶啤酒,咬掉盖子,抬手高声道:“同志们,来,新同志喝汽水,老同志喝啤酒。” “我借这瓶啤酒,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啪啪啪啪 有人鼓掌,有人拿汽水,当然也有新兵想拿啤酒,结果被老兵削了一顿。 平时会餐新兵也能喝啤酒,喝吐都没事,但这不是昨晚梁排长刚出了那档子事,连里正遮掩呢。 自然要做出一些改动。 瞧着饭堂各班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程东很是豪气的喊道:“来,一二三。” “干干干!!!” 几名侦察老兵带头呼应,整个饭堂一起哄闹,新年的氛围很快烘托上来。 程东炫完一瓶啤酒,把空瓶搁在饭桌上笑道:“趁着今天会餐,那啥,我说两个事。” “第一,昨天晚上陈默同志,哎,狗日的,还是喊秀才吧,这个顺嘴。” “昨天晚上秀才执勤期间,抓到三名偷拍的间谍,目前已经移交军区,下午军区针对昨晚的事做出了表彰。” “秀才,荣获个人二等功一次。” “包括直属连队,我,还有指导员同志,周排长,王建勇班长,统一沾了人家秀才的光。” “一人获得三等功一次。” “明天军区将派代表过来主持召开表彰大会,咱们提前给秀才鼓鼓掌,祝贺祝贺。” 啪啪啪. 整个食堂内,老兵率先鼓掌,一个个满脸羡慕的看向站在八班的陈默。 老兵都清楚前因后果,所以也没觉得意外。 可二连的新兵,却是一脸懵逼啊。 这不是才获得三等功吗?这才过去几天,咋又蹦出来个二等功? 其他班的新兵觉得不可思议,倒还算情有可原,毕竟跟秀才接触不深。 就知道他天天坐车跟着一个排长跑,早操都不用出了,蛮牛逼的。 在连里混得非常开。 可八班的人,属实是整愣了啊。 这天天见面,二等功是打哪来的? 杨大力手中拿着汽水,满脸懵逼的看向陈默:“班副,你又立功了?” “呃运气。”陈默笑着点点头。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 杨大力真的快哭了,连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不是啊班副,你不能这样啊。” “我当兵的理想,也是想当一个好兵,可你总这样,搞得我的理想,它好慌啊你知不知道?” “我都怕哪天起来,你不吭不响的又弄一个一等功啊。” “你不能总这样啊。” 第九十八章 筹备表彰,这才是最大的底气啊 杨大力的吐槽,算是得到了八班人一致认同,就连老炮都听得有些同情。 因为有些人,时来运转真的挡都挡不住,可遇不可求的机会,加上敢打敢拼,旁人真的学不来。 “行了,都别瞎扯。”老炮抓起啤酒瓶在饭桌上磕了一下:“新年新气象,你们也给班副碰一杯。” “干!” 一群人共同举瓶,汽水啤酒的朝着嘴里灌。 新兵连难得会餐,加上伙食还不赖,一时间气氛烘得还挺热闹。 对于秀才再立新功的事,有人羡慕,有人迷茫,也有人嫉妒,主要是太突然,这差距也太大了啊。 站在连部饭桌旁的程东,瞧着各桌都碰得差不多了,这才抬手拍了拍。 继续高声道:“那什么,刚才说了秀才立功的事,明天会统一召开表彰大会,这是好事,值得庆祝。” “下面我说第二件事,新兵下连的时间已经定了,正月十五咱们二连正式解散,你们当天下连,在这之前,各班都要积极准备新兵最终考核的事。” “今年情况特殊,没有下连之前所有同志都已经完成了授衔。” “授衔了那就是军人,也是战士,我就不跟你们啰嗦那么多有的没的。”程东左手叉腰,伸着右手唾沫横飞道:“我告诉你们,一个战士的姿态。” “不是靠班长哄着你,更不是靠指导员给你们鼓劲,天天在你们耳旁特么的像哄小孩一样哄着你们。” “自己什么样,不是靠别人吹捧,你才能有兴奋劲,别人谁有那闲工夫,天天给你们嘟囔这事嘛?” “一名战士,就应该时时刻刻,保持那种昂扬,冲锋的状态,在考核场上拿到你们下连最能挺起胸膛的成绩。” “这就是你们眼下,最该做的,能明白吗?” “明白!!” 饭堂内,各班新兵积极怒吼。 “行,废话特娘的也不多说了,接下来都吃好喝好,明天训练都给老子使出吃奶的劲。” “干杯!!” 叮叮咣咣 一阵玻璃瓶碰撞的交响曲响起,饭堂内到处都是攥着筷子,起身拉凳子夹菜的动静。 七班饭桌距离八班最近,班长王建勇拎着酒瓶子,拽动屁股底下的凳子坐到陈默跟前,勾肩搭背的笑着举起酒瓶:“秀才,我这回能弄上三等功,还得感谢你。” “来,我敬你一个。” “对瓶吹啊班长,要不不够诚意。”陈默笑嘻嘻的拿起自己的汽水。 说实话,喝汽水跟人家喝啤酒的人对拼,那是真吃亏,毕竟能喝酒的人,随随便便灌几瓶啤酒没事。 可谁能灌几瓶汽水? 但这都是玩笑话,再说了,王建勇也不可能让陈默喝汽水啊。 他把咬掉盖子的啤酒一把塞到陈默手里:“秀才,你狗日的别几把耍滑头。” “连梁红杰都喝不过你,我都看到你偷了三瓶啤酒回宿舍了,妈的,还想骗我。” “干!” “干!” 陈默眼神征询了老炮同意后,两人扬脖,同时起身,踩着凳子拼着喝。 输人不输阵。 其实很多时候,陈默在训练场上能拼过老兵,那大多都是老侦察兵没动真格。 单纯就是喜欢秀才身上那股韧劲罢了。 可拼酒这种爷们的活,那可是谁也不让谁啊。 两人一个晃着瓶子往嘴里炫,一个干脆把瓶嘴都快插进喉咙眼了。 这么高调的拼酒姿态,很快引来全连的目光。 “秀才加油,喝翻老王。” 这是老兵在远处起哄。 新兵大多都很腼腆,只是直愣愣的看着。 这场面,搞得杨大力又慌了一下,能跟老兵勾肩搭背,拼酒玩耍的风格,他还真整不来。 只有羡慕的份。 别说杨大力了,私下跟陈默关系要好的梁红杰,手中提溜着两瓶汽水过来庆祝时,都挺尴尬的。 因为指导员对他下了禁酒令,一个月不能碰酒。 王建勇毕竟是老兵,率先炫完了一瓶啤酒,抬手抹了下嘴的功夫,陈默也喝完了一瓶。 “哈哈,哎,你狗日的真对我脾气,再整一瓶?” “来就来!”陈默很是豪爽的回应着。 整个饭堂,两人很快成为了现场的焦点。 不过,王建勇也有分寸,炫完第二瓶后,就主动安抚陈默多吃菜。 可问题是全连的功臣啊,哪能真的让歇着? 程东在两人拼酒的时候,就提着几个酒瓶子急吼吼的跑到跟前了。 这边刚结束。 连长就亲自上阵,跟秀才拼酒。 最后,指导员都上来劝,硬是把兴致勃勃的程东给拉走。 不拽走不行啊。 老程这种人,不强行拖走,他都能住到八班这边,从头拼到尾。 其他的班长轮流上来灌,陈默一共喝了多少,记是记不太清了,总之是六七瓶肯定有。 剩下的战场,基本就是老炮一挑七八个,帮陈默挡酒。 一场会餐具体喝到啥时候,陈默没印象了。 等他脑子稍微有点清醒时,已经被八班的一群人搀扶着,躺在自己的床铺上休息。 “几点了?” 陈默从床上起身,揉了揉脑瓜子,眼睛看着跟前时,都有重影。 “过晚点名了。” 朱改团披着军大衣坐在马扎上,他抬手摸摸陈默的额头:“班副,你这会好点没?” “没事了,就是喝得有点猛,没怎么吃东西。” 陈默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就是猛啊,后面班长都挡了不少,那帮老兵一个个的排着队过来。” 杨大力拧开水壶递过来:“整点吧,这里是我偷偷倒的汽水,专门私藏的。” “班长呢?”陈默接过水壶抿了一口,左右看看,除了自己在床上坐着,宿舍里其他人都围在四周。 就是没见老炮的身影。 “班长开会去了。”杨大力说:“反正听说是明天表彰大会结束后,连长和班长还要出去战备。” “刚才班长出去之前交代我们,剩下几天好好练习,争取在新兵最后考核的时候,能拿个好成绩。” “班副,你懂得多,新兵考核真那么重要嘛?连长都特意交代,前两天,咱不是考过三大条例了?” 可能是知道下连的具体时间,八班的众人,脸上都隐隐带着担忧。 陈默见状,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尽量让自己清醒一些道:“新兵考核咋说呢,部队里面称呼叫做普考。” “咱们前几天考的三大条例不算,那是梁排长打的试题,我还在跟前看着呢。” “说重要肯定是重要,考核算是新兵的结业考试,成绩会入档案。” “那不合格咋整?会被开除啥的嘛?”冯俊岭凑到跟前询问。 “你想得美。”陈默闻言笑了笑:“都授衔了,谁还能开除你啊。” “不过要是太多科目不合格的话,老炮把你塞到炮营,你估计要吃不少苦头了。” “啊?” 冯俊岭捂着腮帮子,一脸的郁闷。 他在八班成绩最差,陈默也搞不懂这小子,家里条件是有多好,九十年代啊,个头能长到快一米九。 拉个单杠,双腿都堪堪的能挂到地上,就是太瘦了,跟个竹竿似的。 因为这个,训练期间可没少吃苦头。 肢体有些不协调,也得亏现在高炮营的装备很多都没换代,牵引炮还是主流武器。 要是换成后世的自行火炮,就这身高,估计钻进去都费劲。 “看来以后要努力了。”杨大力点点头,他想做一名好兵的理想,这会又开始膨胀。 新兵连会解散的消息。 对于二连很多人来说,无疑是增加了不少心理负担。 几人询问了几句后,有些担心自己的成绩,但这份担心又不多。 都没过一会呢,几人又围上陈默,让他讲抓间谍的过程。 显然,众人对于二等功还是蛮期待的。 陈默也没啥可隐瞒,除了梁红杰因为喝醉不能送自己的事,尽量避开不提之外。 剩下的过程,就跟指导员报送材料说得都差不多。 新年夜,连里要加强外围巡逻,自己也跟着去了,从发现不对劲,到跟偷拍的人搏斗,拿啤酒瓶砸人,动刀子之类的都讲一遍。 听得八班众人一愣一愣的。 这三等功怎么来的,他们都很清楚,就是在卧虎湾营区新兵竞赛时大杀四方。 可二等功,对于很多新兵来讲,那就跟看电视一样,相当离奇。 尤其是听到陈默还一个打两个,用抱腿顶摔的动作擒住一个,更是让杨大力几人听得呼吸都屏住了。 听到隔壁七班的班长赶去现场,众人又松了一口气。 得知指导员带着上百号老兵赶过去,手电筒把黑夜照成了白天,一群人搜查间谍时。 杨大力咂了咂嘴,又摇摇头,沉思好半晌才说道:“班副,你这二等功真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我觉得要是换我的话,估计拿不到这个功劳。” “换我估计也够呛。”李志昂揉揉脸颊:“他们都拿刀啊,还敢动刀子,班副,你就不怕嘛?” “怕,怎么不怕。”陈默倒是没有掩饰内心的想法。 他前世是摩步兵,顶多跑得快,格斗方面非常一般,只是熟悉一些捕俘的动作,但没有经历过任何实战。 这一次倒是加入侦察连了,可问题是还没下连呢。 综合种种情况,当时面对三人,也幸好对面的人心虚,估计是知道附近都是军营,不清楚究竟来了多少人。 第一选择是跑,带上东西跑。 但凡三人选择硬拼,陈默当时就危险的多了。 可这种事怎么说呢,就跟老炮在饭堂想的一样,有些时来运转的好事上门,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就是那么好运。 当然,这也是事后指导员握着刀子的手,都在微微发抖的原因。 梁红杰也在劝他以后遇到事,三思而后行。 这幸好是没出事啊。 几人听完整个过程,都是一阵唏嘘,看班副确实没事,也没喝醉,才一个个躺到床上,酝酿着接下来要应对的考核。 第二天上午,也就是1999年的2月17号,大年初二。 二连这边吃过早饭后,各班长开始给新兵指派任务。 其实二连这边占据的场地,无论是从建筑,还是面积方面,整体都不咋地。 之前打靶,授衔什么的,还要跑隔壁汽车连借人家的场地集合。 但今天不行啊。 侦察连除了陈默这个二等功,还有连长,指导员,老炮这个直属班长,以及王建勇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的,都要授予三等功。 一个二等,四个三等,这么大规模的表彰大会,以程东那好面子的德性,可不会把场地,给挪到汽车连去。 训练场入口处。 程东叉着腰正在大声指挥。 “那谁,带上几个人去连部会议室,把桌子,凳子全搬出来摆好。” “狗日的,都有点眼力劲啊,桌子擦擦,凳子上也都擦擦。” “各班,把宿舍的马扎都搬出来,横平竖直的给老子放好,要是等会我看到哪个歪了,谁的班歪了我削谁啊。” “动作都麻利点。” 二连十二个班,都因为这次的表彰大会被动员起来。 有些班负责抬桌子,收集马扎,有些班就稍微自由一些,比如说八班。 此时,陈默正带着人,拿着铁锹,大扫帚从陶村军营入口开始清扫。 路边凡是单独的枯草都要被铲掉,铲掉挖出来的坑也要全部拍平。 枯草茂密的地方,长势不能太凌乱,朝向也要统一,九班的人正拿着耙子,在地上一遍一遍的搂。 遇到比较长一点的枯草,还要拿剪刀或者是镰刀,把长的部分全部割掉。 今天表彰大会连军区首长都要过来,规格虽说达不到净水泼街,黄土垫道,远接高迎的标准。 但也不能太次啊。 陈默拿着大扫帚扫道路上的石子时,他还惦记着老领导今天会不会过来,虽说二等功还不至于惊动他。 可好歹也是个念想不是。 那大扫帚轮的,相当有劲,杨大力则是跟在旁边,拿着大铁锹,使劲的拍土地上,有些凸起的地方。 拍得累了,老杨直起腰擦擦额头的冷汗,龇牙道:“班副,不是表彰大会嘛?” “咱们这到底要来多大的领导啊,用得着这么大阵仗?” “这阵仗可不算大。”陈默想起前世跟着老领导下单位的情形,他忍不住笑道:“等你以后下连就知道了。” “要是碰到领导视察,连队提前一周都要清理,水泥地砸了重新铺的都有,甚至路边的树砍了重新移栽,所有青草用线一遍遍刮着,统一朝向,还有,你听说过后勤养猪,连猪都要列队的嘛?” “我靠!!” 杨大力闻言,他瞪着双眼,有些不敢相信道:“真的假的?妈的,猪要是会列队,那不是比我都强了?” “真是肯定真,但要说猪比你强,不大可能。”陈默打趣着回应。 “那得多大的领导过来啊。”杨大力抬头幻想了一下:“我这辈子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因为我要去视察,听到名字就能这么唬人。” “但我觉得班副你应该是可以,到时候我跟你混,你可得罩着我。” “没问题。”陈默笑了笑。 自己有没有那一天,陈默暂且不清楚,但想来应该不会很难,新兵连他没啥可发挥的地方。 以后只要给他机会,抓住提前知道后面几十年政策上变动的机遇,未雨绸缪,是他最大的底牌。 立身风口,机遇并不难碰。 这一世,绝对不能再做前世改革的顽固派。 只是,他就算真能走到老领导那一步。 到时候,身边的这些战友,哪还需要他护着啊,都多大岁数了。 想到这些,陈默只觉得身体里,突然涌入一股股莫名的力量,整得他心潮澎湃。 对啊。 之前没有提干的机会时,陈默很少会想起改革风口的事,因为那些东西,距离他一个列兵,很远很远。 远到无边无际。 但要是进了军校,能够结识更多的领导,这个机会就会被无限的拉近。 二等功. 陈默仿佛是如梦初醒般,双眼明亮,想通了一条路,那浑身瞬间充满干劲。 杨大力是眼睁睁瞅着班副,从刚才拿着扫帚站在那若有所思,突然变得浑身干劲。 刷刷的扫石子。 他挠挠头,嘀咕道:“我这是哪句话没说对?刺激到班副了?” “妈的,猪都能列队,我也得努力了。” 二连这边一直从七点忙碌到九点。 陶村军营入口到训练场的这截路,才总算是整好了。 七十三名列兵齐刷刷的坐在训练场马扎上,直起腰,一动不动的等待着。 在他们正前方十米的地方,摆着几张大桌子,那是从连部会议室搬出来凑数。 桌上铺着红色的绒布,还煞有其事的摆上几瓶汽水。 桌子面向队列的一面,还特意拉上一个红条幅,上面红底金字写着:“侦察连表彰大会”七个大字。 场面布置的是有些简陋,可这也是二连带着新兵,在场地有局限的情况下,达到的最高标准了。 程东站在队列前,以行进间跨立的姿势,走来走去,整个人瞧着有些急躁。 “各班,侦察连的口号都记住了没?” “记住了。” 人群爆发出一阵阵回应,这是早上各班班长特意教的,不管咋说,表彰大会也是侦察连的大事,逼格必须要有啊。 “嗯,记住了,等会首长过来,只要听到值班员起头,都他娘的使劲喊,知道不?” “是!!” 程东的话音刚落。 陶村入口处,六辆军车缓缓驶入。 在训练场旁边的大道上停下来。 陈默扭头扫了一眼,当看到从车上下来的那道身影时。 他神情一怔。 因为今天来主持表彰大会的领导,他很熟悉,相当熟。 但可惜不是老领导,而是六十三军政治部主任,陶瑞昌。 这老头来主持会议了? 陈默抬手挠挠鼻子,有些意外。 第九十九章 授予二等功,肯定是好事啊 陶瑞昌的到来,连带着让整个表彰大会现场的气氛,都开始变得紧张。 这老头可不是一个人过来啊。 身后车队的门“啪啪”打开,一堆穿着常服的人跟随。 包括七旅的旅长魏晋安,政委贺国峰也在人群中。 一开始站在队列前的程东,和指导员霍林山,看到首长过来,两人快速整理军装。 并排按照队列标准动作,齐步跑向人群。 程东在过去时,还刻意转头看了眼队列,旁边一直关注着连长的值班员,当即意会。 “起立!!” 值班员双目凌厉的扫过队列,紧接着,他抬起右拳,以宣誓的手势,将拳头举到齐眉的地方。 怒吼道:“我宣誓!!” 刷刷刷. 全连战士有样学样,统一举起右拳,目视前方,声线整齐且高昂道:“我宣誓,我们是人民军队的一员,是最精锐的一员,我将承担最危急险恶的任务,这是我的光荣,战无不胜,这是我的责任,关键时刻,我们将毫不犹豫的献出生命。” “我们时刻准备着,战斗!战斗!!战斗!!!” 一声比一声激昂的吼声,响彻整个军营。 听得刚下车的一帮人,频频朝着新兵队列侧目。 这种行为,或许放在别的地方,会显得有些刻意,或者说显眼包啥的。 但这是军营啊。 表彰大会针对的也是新兵连,新同志的精神面貌,若是有机会展示给上面的人看。 那对于带兵单位来讲,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也是整个装甲七旅,全体干部露脸的时刻。 “嗬嗬。” 陶瑞昌脸庞上挂着笑意,他抬头望向远处,那一杆杆犹如标枪一般楔进地表的战士,微微点头。 “这新同志的精气神,还是蛮不错的嘛。” “老魏,你们这老七师带兵的经验,也要好好教教其他的单位,要让这种秉承优良传统的氛围,带进更多的单位嘛。” “是,主任,我们这也是做好分内事。”七旅旅长魏晋安,跟在旁边打着哈哈的回应。 七旅并进63军的时间尚短,旅里的干部,跟军区政治部的首长不算特别熟悉。 陶瑞昌象征性的夸了两句,就迈步带人,走向队列的方向。 等魏晋安邀请着随行主持大会的人员,全体落座后。 二连值班员快步跑到桌子前站定,面对陶瑞昌敬礼道:“报告首长同志,装甲七旅新训二队全员就位,值班员彭威,请指示。” “坐下。”陶瑞昌点点头,下达指令。 彭威闻言,再次敬礼,转身对着立正的人群大声道:“全体都有,坐!!” 刷刷刷. 得到指令的新兵,老老实实坐好。 像陶瑞昌这种军区政治部主任,那可是副军级干部,肩章缀着的是一颗金灿灿的星星。 跟连长和旅长那种银色的星星不同,都不用任何人介绍,光是人往前头一坐。 队列中的新兵,看都能看出来,今天来得领导,官怕是不小啊。 “班副,咱们扫了半天路就是为了迎接他嘛?”杨大力咧着嘴角,努力将自己的声音压到最低,好奇的询问。 陈默听到动静了,但是没听清具体说啥,他只是微微点头,权当回应后,便再次抬头看向前方。 此时。 陶瑞昌也在打量着二连的战士,看着一个个,努力挺直腰板的年轻人,都在盯着自己。 他先是笑了笑,而后起身声音高昂道:“同志们,刚才我听到了大家激昂的口号,现在,又从你们身上,看到了当年老七师的精神面貌。” “可能很多新同志不了解啊,老七师是一支拥有着光荣传统的优秀单位,数十年来,从土窝子到干打垒,从三点红到如今迎接你们的到来。” “老七师始终是一支利剑,这么多年来,伟大出自平凡,奋斗铸就伟大的说法,一直都伴随着老七师。” “我听很多老战友,都提起过这支单位,今天,有幸来到咱们二连召开这次表彰大会,也可以说是我的荣幸。” “同志们,我想告诉大家的是,强军多壮丽,奋斗正当时。” “你们,没有辱没老七师的名头,做得非常好。” 啪啪啪. 随行人员中有人带头鼓掌。 正在队列中坐着的新兵,也跟着集体鼓掌,尽管很多人都听不明白,首长口中屡次提到的老七师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最后一句没有辱没,任谁都能听得出,这是称赞,也是认可啊。 但这份认可,并非单单指新兵。 旅长魏晋安,政委贺国峰两人拍着手,脸上满是笑意。 而程东和很多侦察连的老兵,则是双目微红。 他们都是坦克七师的兵,经历了老单位的缩编,转隶,以前很多老战友都退了。 军人腰杆子硬,服从命令是天职。 但这,并不代表从二十八军突然被划分到六十三军,师级被缩成旅级,他们心里就不痛。 陶瑞昌的几句话,算是说到在场不少人的心坎里。 最近大半年以来,七旅各单位严于律己,事事争先,所求所想,不就是要在新单位立足嘛。 等掌声渐渐平息。 彭威急忙从队列前排起身,转身面向队列,大声道:“全体起立。” 刷刷刷. 二连新兵统一起身。 开场白陶瑞昌已经讲过,等宣读命令时,换作随行而来的一名少校。 他手中拿着蓝色文件夹,同时起身,捧着文件夹大声道:“京都军区63军军部命令,装甲七旅新兵二大队列兵陈默,在新年战备巡逻期间,阻击间谍人员三名,在战斗中沉着冷静,有勇有谋。” “充分体现了一名军人的士气,勇气,豪气,有力打击并阻止间谍组织的嚣张气焰。” “经63军军部党委研究决定,授予列兵陈默二等功一次,以资鼓励。” “连长程东同志,指导员霍林山同志,班长周勇杰同志,副班长王建勇同志,统一授予三等功一次。” “京都军区第63集团军政治工作部,1999年2月19日,命令宣读完毕。” 啪啪啪. 掌声再度响起。 这平日里最是淡定的老炮,如今,在表彰大会时,也显得有些焦急。 他穿过队列快步走到陈默跟前,从口袋中将陈默之前获得的训练标兵奖章,和三等军功章,全部挂到陈默左侧胸口。 刚才大家,都是只顾清扫道路。 很多新兵,包括陈默在内的八班成员,都没注意老炮在哪。 如今突然看到他走到跟前,别说是陈默怔住了,附近有不少新兵,听到叮叮咣咣的声音,也同样愣住了。 如果说陈默在列兵没下连,胸前就缀上两个军功章,属于相当牛逼之外。 那老炮的胸口,简直就是军功章展示库啊。 光是三等功就足足挂了九个,二等功两个,一等功一个,在他胸口最顶端还挂着一个红花型的军功章。 别的新兵或许不认识。 但陈默认识啊,那是京都军区,也就是大军区才会授予的三级奖章啊。 周围正在鼓掌的新兵,眼珠子都看直了。 陈默也有些傻眼,这老炮也忒猛了吧? 似乎是注意到陈默的目光,老炮伸手帮他整理常服时,咧嘴笑了笑:“都过去了,你也会有的。” “是,班长。” 这个都过去了,究竟代表什么意思,现场没人听得懂,陈默也不懂。 但老炮排头,陈默跟在后方,两人一前一后从队列中走出时。 那家伙,附近侧目关注这边的人,有不少都傻眼了,甚至连鼓掌都给忘了。 “真是一脉相承啊。” 队列中有人嘀咕着,他说得是老炮和秀才,毕竟两人胸前可都挂着军功呢。 等他俩走出队列时,那动静更大。 别说是新兵懵了,可以说,现场除了装甲七旅的人,免疫力稍微强点,只是扫了一眼老炮的胸前,很是淡定之外。 赶过来负责召开表彰大会的首长,都被这一幕给整得挺意外。 以前毕竟不是一个军,七旅划分到63军后,虽说政治工作部都会针对各单位的人员档案,进行重新规整。 可看档案是一回事,碰到真人,那是另外一回事啊。 更何况,档案也不是政治部的人都看过。 陈默跟在后面,他有些怀疑这是连里甚至旅里故意交代这么整。 但不管啥原因,老炮胸前的军功章,的确是引起了不小的动静,连带着他都被关注上了。 在身后声声震耳的掌声中,陈默昂首挺胸,大步流星。 哪怕他先前对二等功授予现场,再怎么有思想准备,当周围的目光,掌声都向自己这边聚集时。 他的胸腔中,也压不住的豪气激荡,雄心万丈。 老炮再耀眼,连长再厉害,但今天的表彰大会,他才是真正的主角啊。 当念到名字的五人,列队一排站在铺着红色绒布的桌子前时。 陈默的身影,更显青春,也更显激昂。 八班人站在后面拼命的鼓掌,似乎是在告诉所有人,上台五个人,有两个都是他们的八班的人。 “陈默。” 陶瑞昌笑呵呵的打量着面前的小战士,又看了眼一旁的老炮,开口道:“我在军区都听过你的故事。” “今年咱们军区的训练标兵,又在竞赛中荣获三等功,连里很多人都叫你秀才吧?” “嗬嗬,这是个好名字啊。” “谢首长夸奖!!” 陈默抬头望着眼前熟悉的人,陶瑞昌,63军政治部主任。 他前世在机要部门,平时除了老领导之外,最经常打交道的,就是这位陶主任。 老一辈的军人,大多脾气火爆,骂人都是很正常的事,唯独这个陶老头,性子挺随和,人也不犟。 愿意跟小辈的军人闲聊,前世陈默跟他混熟后,经常去找这位主任蹭烟蹭茶喝。 哪怕后来陶老头退休,陈默都会逢年过节会去家里逛逛,他那时候,倒是不指望对方能帮啥忙。 主要是侍弄侍弄花草,陪老头聊天,俩人谈不上忘年交,但关系绝对算近乎。 只是如今再见。 这老头可就记不得他了。 “不用谢,你这个名字挺好,以后我也叫你秀才了。” 陶瑞昌从桌上拿起装军功章的小盒子,打开,取出一枚二等功军功章。 “秀才。” “到!!” “现在我代表63集团军,授予你个人二等功一枚,同时也希望你能在接下来的军旅生涯中,可以再接再厉,继续开阔属于你的新篇章。” “一定要做到胜不骄败不馁,用胜战硬功继续赢得荣誉,也要不懈奋斗去创造荣誉,更要有担当奉献去捍卫这份荣誉。” “继续以实际行动为旅队增添光彩。” “军功授予不是终点,这恰恰是你开始的起点,明白吗?” “明白!!” 陈默深吸一口气,他看着陶瑞昌亲手将二等军功章挂到胸前,大红色的军功证书递到手中。 他的身躯站得更直了。 抬手敬礼时,胸前三枚徽章,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金灿灿的光芒。 陶瑞昌微笑着回礼。 程东,霍林山,老炮,王建勇被授予军功后,就立刻走到了一侧。 毕竟,表彰大会的主角并不是他们啊,授予军功也只是被捎带的。 “去吧,分享下你此刻的心情,哪怕简单说下你的感受都可以。” “同志们,都在等着你呢。” “是!!” 陈默挺了挺胸膛回应。 这种场合,就不说军区政治部的人了,旅长和政委都在,能有表现的机会,他自己肯定不会放过啊。 左手抱着大红证书,陈默转身,抬起右手对着队列敬礼。 而后大声道:“同志们好,我叫陈默,耳东陈,默认的默,在连里很多人都叫我秀才,我来自豫省一个叫鹰城的地方。” “去年十二月底,很荣幸被分配到了咱们装甲七旅,新兵二连。” “还没到军营,当时在军列上,我记得就有一位班长说过,只要你当了兵,那就一辈子离不开军营。” “哪怕有朝一日,再次踏上返乡的列车,但你的心会栓在哨所,魂,会留在军营。” “当时的我,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可当我真正踏入军营,我开始渐渐的明白了。” “因为这里有铁一般的纪律,钢一样的条例,我的汗水洒在了军营,在我的班长周勇杰的鼓励下,和连长程东,指导员霍林山的监督下。” “我渐渐蜕变成一名军人,也明白了军人的使命,偶尔我也会想家,但想家的时候,我的使命就会告诉我,肩上分量重,乡下有二老,难均两平衡。” “既然穿上这身军装,既然来到了军营,那就该肩上扛责任,山河保太平,双脚挺脊梁,一心不二用。” 陈默锵锵的发言,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关注。 知道秀才能拉会扯的,基本都算是淡定,可还有很多不知道的。 则是很诧异一个刚授衔的列兵,能讲出这番话。 但陈默压根不关注周围人的想法,他继续说道:“来到这里,我明白那句,魂留在军营,是什么意思了。” “作为一名军人,就应该有无坚不摧的意志,钢铁铸造的坚定,视线里,尽收眼底的,是军装的绿色,目光中,永远看到的是国旗的红色。” “作为一名军人,我很自豪,只要一声号令,我就是千军万马中的一员,陷阵!冲锋!杀敌。” “一名军人的优秀,不是穿着一件帅气的战斗着装,更不是手握钢枪般的刚强,而是在日复一日,沉下心来,平平淡淡的历练和沉淀。” “谢谢大家!!” 陈默再次抬手敬礼。 周围无论是过来的干部,还是二连的新兵,甚至是远处偷偷溜过来观看的汽车连,都有人鼓掌。 军营平时没那么多的热血,甚至大多数时候都是枯燥,乏味。 陈默没有激昂的去讲自己立功感受,更没有去炫耀手中的立功证书。 反而用一句平平淡淡的历练和沉淀去阐述,这种对于优秀的恒定标准,更能引起很多人的共鸣。 陶瑞昌立在座位旁,也在跟着鼓掌。 作为政治部的主任,每年新兵刚入营时,他们都会特别关注,各单位新同志的训练,以及生活状态。 最近一段时间,装甲七旅一个叫“秀才”的人,频繁进入政治部的视线中。 老陶专门调过这个新兵的资料,老实说,他先前觉得,这个秀才优秀是优秀,但每年新兵优秀的并不少。 秀才综合方面,不算拔尖。 至于抓间谍立功,陶老头都没觉得太意外,可能是运气好。 但现在遇到真人,他明白这份优秀,究竟体现在哪点了。 是平平淡淡的真实,是胜不骄的性格,是坚定信仰的表现,这些都很难在新兵身上看到的特点。 竟然全在一个人身上汇聚了。 “这个兵不错,好好关注他一下。”陶瑞昌笑着叮嘱身旁的随行干部。 这句话听到的人不多。 但魏晋安听到了,贺国峰也听到了。 在一阵阵热烈的掌声中,表彰大会落幕。 等旅里的干部,起身送走军区政治部的人之后,队列也随之解散。 陈默这边,正把胸口挂着的军功章,一枚一枚的取下来时。 刚刚送完人的程东,快步跑过来,脸上挂着笑意道:“秀才,去吧,政委有事找你。” “啥事啊连长?” 陈默这正摘着军功章呢,仰头笑嘻嘻的询问,想打探点口风。 “嘿,你狗日的,政委找你肯定是好事啊。”程东伸脚踹了陈默一下。 “麻溜的赶紧去,好事你都不积极。” “快点的。” “是!!” 陈默估摸着连长都不知道啥事,他收起军功章,拽拽衣角。 快步朝着政委跑去。 第一百章 奠定新目标,最终冲刺的十八般绝技 表彰大会结束了。 二连这边,各班终于可以稍微放松,该撤桌子的撤桌子,该搬马扎的搬马扎,准备迎接后续的训练。 积极备战考核。 陈默把军功章全部放进口袋,在自己单位,他可没打算这么招摇。 快步跑到陶村军营的入口旁,旅长魏晋安没在,应该是刚才跟着车队走了。 只有政委贺国峰站在杨树下,望着眼前的枯草坪,明显被搂得整整齐齐,连朝向都是一致,他忍不住笑了笑。 “政委好!!” 陈默跑到跟前,抬手敬礼。 “嗯,为了迎接今天的表彰大会,你们这边没少准备吧?” 贺国峰抬脚踩了踩地面询问道。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陈默怔了怔神,他没想到政委一上来,不问立功的事,也不提连队里面的情况。 反而把话题,扯到迎检清扫方面。 “报告政委,也没准备多久,从吃过早饭七点多开始,忙碌了两个多小时。” 不知道人家的用意,陈默就只得如实回应。 “嗯,不错。” 贺国峰点点头,随手指了指路牙子旁,用红砖竖着围起来的花坛边沿笑道:“坐吧,我跟你聊聊。” “是。” 七旅的政委啊,专门点名要找秀才。 此时的程东,和二连一群老兵,都躲在宿舍楼顶上,贼兮兮的往那边看呢。 “连长,秀才坐地上了,我靠,政委也坐下了。”王建勇大惊小怪的瞪着眼:“连长,秀才是不是跟政委有亲戚啊?” “亲戚个屁。”程东抬手对准老王的后脑勺“啪”的削了一下:“政委跟我是同乡,都是湘潭县的,哪来的亲戚。” “那他俩怎么这么亲?”王建勇捂着后脑勺,平时牛逼哄哄的老侦察兵,碰到连长,那也没半点脾气。 “我特么也想知道。”程东朝着远处努努嘴:“你们谁去给政委送两个板凳,听听他们都说什么。” 这话不说还好,刚一开口,聚在跟前的老兵一哄而散。 开玩笑。 侦察连属于直属单位,他们平时,可没少接触这位政委,别人会以为政委就是做思想工作,动动嘴皮子而已。 可他们都清楚啊,贺国峰那暴脾气,一旦拗劲上来,旅长都得赔笑脸。 以前在坦克七师,有两个猛人不能招惹,一个是老炮,一个就是政治部主任,也就是现在的政委。 从战场上下来的人,那是真不给你论嘴头的理,拳脚功夫都还尚可。 这凳子,谁特么爱送谁送,反正他们是不去。 程东瘪着嘴,犹豫了一会,也没敢去。 干脆转身下楼准备收拾收拾东西,继续出去执行战备任务。 毕竟,新年战备还没结束,要不是因为这次的表彰大会,他也没法回来。 而在众多老兵眼中,连一个凳子都没人敢来送的政委,此刻,却是满脸笑意的提了下裤角,很是悠闲的坐在红砖上。 从口袋中掏出烟给陈默示意了一下:“会不会抽?” “会。”陈默倒是不客气,他伸手拽了两根,一根夹手上,一根夹在耳朵上。 还相当机灵的拿过火机,帮政委点烟。 “你小子。” 贺国峰见状,摇头笑了笑。 他能看得出来,秀才不是这么随性的人,而是故意表现出这种轻松。 不过,这份故意,反倒让贺国峰也不用那么端着了。 抽着点燃的香烟,袅袅细烟在眼前消散,过了好半晌才开口道:“你入伍写过的信,我都看过,也带过来了。” 说着,贺国峰在口袋又掏出一份土黄色的信封,递给陈默道:“你在信里当时阐述了体制改革,精简整编,看得出来是用心了。” “就是写得太过粗糙,还点出以后部队的发展,这是你个人的想法?” 闻言。 陈默挺了挺身板,先前他还纳闷呢,怎么自己写的信,作用是起了,可武装部的人连问都不问。 敢情源头出在这里啊。 信写得粗糙,那能不糙嘛。 当时那种情况,他很多词语都是摘抄报纸上出过的词,包括对部队发展,也是根据眼下部队对外公开的思路去写。 他不可能真的超前写这种东西,作为机要秘书,还不至于蠢到那种程度。 要是把心里知道的,毫无保留的写出来,那就不是他今天领二等功了,怕是自己都会变成二等功。 “也不算我个人的想法。”陈默思虑再三,谨慎的笑道:“首长,信里很多东西都是抄报纸上的,有些是抄杂志上的。” “我看过新华社分社发表的世界军事,还有现代兵器一类的杂志,很多东西都是抄的。” “嗯,我知道。” 贺国峰显然是做过详细的调查,他倒也没觉得意外。 “能抄说明你关注了,有这个想法就不错。” “但部队的发展不是一朝一夕能去左右,组建新时代的部队,上面一直都有想法,但你要知道,我们有着数百万军队,牵一发而动全身。” “怎么改,怎么动,始终没有更好的方案去实施,摸着石头过河,也是我们当下唯一的办法。” “当然摸索实验,发展军备也是重中之重,受制于国内外局势的变化,这个发展会非常缓慢。” “更是一场持久战啊。” 贺国峰神情上带着一丝忧虑,停顿了片刻,他抬手拍拍陈默的肩膀道:“跟你说这么多,我是希望你能继续保持这份兴趣。” “虽说信中,很多观点都是老掉牙的发现,但并不缺乏一些新颖的观点,发展国防,建设国防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情。” “而是一群人,我不会扼杀你这种天马行空的想法,侦察连文书是我下令让你干的。” “好好接触,好好学。” “有什么想法,可以随时去司令部找我。” “对了,你高三辍学的事,我会打电话去你们当地,解决下学历的问题。” “高三没必要辍学,今年六月还会保留你的学历,在侦察连学习一年,明年有机会的话,我推荐你去军事学院进修提干。” 贺国峰说完,将手中的香烟连带着齿轮打火机,全留给陈默。 随即摆了摆手,一句话都没再多说,起身坐车离开。 听着发动机的轰鸣。 陈默起身望着车辆远去,低头看看香烟,烟盒几乎是满的,打火机的油也是满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陈默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其实他刚才很想告诉政委,发展的路他知道该怎么走,详细的肯定是不清楚,但大致的方针肯定没问题。 但他不能说,说了,就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现实和理想,总是隔着一条巨大的鸿沟,无法跨越。 陈默已经想明白了自己的风口在哪,他要一步一步的借着风口,走到最高,一直到有一天,他有足够的话语权,才能大刀阔斧的干。 现在是1999年,还有机会,很多机会。 “政委走了?” 陈默正望着远处时,不知道什么时候,霍林山已经悄悄的走到了跟前。 “指导员好!!” 陈默急忙立正,敬礼!! “没那么多讲究。”霍林山笑着摆摆手,随后盯着陈默手中的香烟和火机看了一眼,还看到了那封土黄色的信封。 “政委是问你写信的事了吧?” “是,指导员,刚才首长还说文书的工作是他安排的,让我在岗位上好好学习。” “还说打电话解决我学历的事,说明年,如果可以,会帮我推荐一所军事学院去学习。” 这些话都不是什么机密,陈默自然是有什么就说什么。 可让他意外的是,霍林山听到之后,整个人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摇摇头,直接拍了拍陈默的肩膀。 深吸一口气道:“好好加油吧秀才,政委对你是真不错。” “不过,有些事你可能不清楚,咱们政委七六年入伍,当兵就是在43军的127师,你可能没听过,但这个单位很有名。” “七九年跟着部队赶赴战场,当时从战场退下来时,受了挺重的伤,后来政委转了很多单位,要不是伤势影响,也不会在咱们这当个政委。” “这年龄大了,以前受过的伤,当时受限于医疗条件,留下了隐患,最近两年越来越难熬。” “程连长跟政委是同乡,老程说政委很可能会在最近一两年内,主动向上申请转业回乡。” “拼不动了,给后来的同志挪挪位置,能跟你说这么多,恐怕就是念着把你安顿好之后,就会退了吧。” “退了?” 陈默脑袋“嗡”的一声,有些意外的看向指导员。 难怪啊,难怪他印象中没有这位政委,七旅的旅长魏晋安他都有印象,唯独贺国峰他想不起来前世有接触过。 起初,他一直以为政委会在这两年有什么调动。 敢情是申请提前退了? 陈默觉得胸口有些发堵,他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老一辈军人,对于祖国的热爱和忠诚。 为啥重来一次,他还选择当兵? 还不是因为他见过太多人,一代代前仆后继,将热血融入时代洪流,为实现民族伟大复兴,用坚守和奉献,去书写责任与担当。 这些都在诠释着军人的初心和使命。 忆峥嵘岁月,筑强国梦想,初心不改,戎光依旧,老领导是这样的人,贺政委也是这样的人。 尽管在发展的过程中,有些意见会产生分歧,但所有人的努力,是一致的啊。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长征,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担当。 自己目前,充其量就是个小萤火虫,在发展的时代洪流中,微不足道,可政委依旧愿意坐下来,心平气和的去鼓励,去劝导他放开手脚的大干一场。 单凭这份精神,就是陈默两世都不曾达到的境界啊。 “没什么的,你只要加油,不辜负政委的叮嘱就可以。” 霍林山并不清楚陈默的想法,只是单纯的以为,一个年轻人容易多愁善感,听到领导要退了,接受不了。 “接下来该筹备考核了,以你的表现,应该不会有问题。” “好好努力。” “是,指导员,我明白。” 陈默点头回应。 在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明悟了一些东西,但又具体说不上来。 不过,陈默的目标的的确确是变了,准确的说是更清晰了。 一开始,他重新入伍,只是想在最短的时间内,以新的身份站在老领导面前,哪怕他没有能力,也挡不住某些事情的发生。 至少,自己也能努努力,去改变一些前世的遗憾,首先,那份演讲稿就不该再出现。 再做好这一切的同时,能让家人也过上好一点的生活,别再因为自己的懦弱的退缩,让一家人跟着受牵累。 可现在,也许是受到了贺国峰的影响,陈默更坚定了立身风口,一步步去凭借自身的认知和能力,去力所能及的做一些自己该做的事。 浑浑噩噩的时间太久,终究是影响了我啊。 陈默摇摇头,有些感慨。 他都重新回来这么久了,直到现在,才真正明悟自己未来的路。 这反应属实有些慢了。 重拾心情,陈默将政委留下的香烟,火机,贴身放好,包括信件也放在身上。 跑到水房洗了把脸,尽量让自己清醒一些后。 回到宿舍,陈默刚把军功章放进柜子里。 宿舍门就被“哐当”一声推开。 王建勇叉着腰走进八班宿舍,那表情上多少带点复仇的快感,咧嘴骂道:“八班的,所有人打背包楼下集合,速度快点,我看谁速度慢,狗日的,都小心着点。” 说完,他扭头看向陈默,又笑道:“秀才,你就不用了。” “老炮的计时器不是送你了嘛,你跟梁排一起,去训练场负责计时,午饭前,全连先测试下三公里的成绩。” “过个年,都把这群兔崽子过懒了,得好好调教一下。” 说完,王建勇扭头离开。 搞得陈默有些懵:“咱班长呢?” “走了啊,又去跟着连长战备了。”杨大力苦着脸道:“班副,救命啊,昨天咱班长帮忙收拾了隔壁的王班长,今天估计要全还回来了。” 杨大力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 陈默拿着计时器跟着到楼下时,二连已经集合了。 这回不是指导员带队,而是彭威这个值班员,嘴里噙着哨子,带人到装备库领了枪之后。 就把全连新兵带到训练场。 这时候,什么新年的和气,什么表彰大会时的融洽,通通不见了。 伴随着追魂哨响。 全连开始沿着跑道出动。 可能是临近考核,加上训练到后期,这帮老兵没一个客气的啊。 训练场上,追魂哨掌握在老兵手中,夺命表掌握在秀才手中,生死簿掌握在梁红杰手中。 一场追逐战拉开序幕。 陈默是眼睁睁看着场上的新兵,谁跑不动,老兵立刻就上演少林十八绝技啊。 谁跑最后,老兵跟在后面,整个人蹦起来上达摩脚。 谁跑得慢,大力金刚掌,那是刷刷的往背包上拍,左右穿花手,是一个个老兵在队伍中穿梭着“爱抚”疲惫掉队的新兵。 跑不快?不可能。 跑不动?不存在。 新兵竞赛拿不到好成绩,班长顶多跟着丢人,还不至于影响自己。 可新兵最终考核,那要是差了,还得了? 一个个侦察老兵。 那是咬着牙,动真格了啊。 第一百零一章 二等功?那小子又立功了? 上午的集合测试,顶多算是小试牛刀。 各班长负责把考核的气氛,给充分营造起来。 到了下午,难度开始飙升。 连陈默这个二连的“核武器”也不藏了,通知的就是,需要全部新兵集体上场。 各班列兵,胸前都像是在卧虎湾搞竞赛时一样,弄个布条写上号码,用别针挂到军装上。 三千米徒手,五公里全装,轮番上阵。 终点的位置,有老兵拿着计时器卡各班的成绩。 用各班长的话说,下连前的考核,那就是辛苦三个月,到了该收获的时刻。 最后一哆嗦谁都不能掉链子,体能训练没有捷径,唯有多练。 这本身,就是一个量产,达到质变的一个过程。 班长要的是考核时的集体分,新兵要的是结业考核时自身的一个综合表现。 三排这边,老炮不在,王建勇负责七班,八班和九班的训练安排。 刚刚一场全装五公里测试跑下来,等最后一人跨过终点时, 王建勇不给众人休息的机会,立刻将哨子塞进嘴里,双眸立起,憋足了一口气吹响。 “哔-哔哔!!” “集合。” 清点完三排的人数,确定到齐后。 王建勇手中拿着成绩记录表,他也不找旁人,专门走到七班队列前,对准前排两名新兵的胸口,“砰砰砰”的拿着书夹拍了好几下。 出了口气后,这才瞪着队列道:“稍息。” “讲一下。” “特么的,过个年都过懒了,还是都提不起精神?” “啊!!” “训练两个多月快三个月,三千米有人九分钟能跑完,还有个别人十四分钟我才能在终点看见你。” “咋地,见你一面就这么难嘛?” “还有,授衔都多长时间了,特么的不看不知道,一看还有人二拐,连正步都不会走,就这破成绩你们好意思拿出来,我都不好意思看。” “各班休息十分钟,等下听哨声从七班开始,以班为单位轮流跑三千米,我不要求你们八分钟九分钟,你们也办不到。” “能十一分钟之内全班跑完,我就放过你们,解散!!” 听到等下还要测试。 八班这边一个个解开背包,瘫软的坐在地上喘粗气。 毕竟,不是所有人全装五公里,都能像陈默一样,搞到十六分钟多,他坐着都休息半天了。 班里其他人,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勉强冲到终点。 冯俊岭这家伙,寒冬腊月跑几圈,整的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往地上一坐,浑身力气都跟被抽干了一样。 一副疲软的姿态。 拿起水壶“咕咚咕咚”的灌了半壶水,他抬手擦了下嘴巴道:“班副,我这真整不动啊,三千米十一分钟,你们就是拽着我也跑不下来。” “你真是白瞎了这双长腿了。”杨大力撇撇嘴,抹过头不想看他。 主要是在部队里,班里只要有一人不合格,全体挨训,谁都跑不了。 陈默也很无奈啊。 冯俊岭应该是四肢不协调,导致的训练各方面都跟不上。 刚才王建勇说,个别人顺拐,这个个别人,指得就是老冯。 顺拐就算了,腿脚还跑不快,单杠也拉不上去,双杠撑不起来,属实是快把buff叠满了。 不过这也没办法。 每个班几乎都有一个成绩不错的尖子,然后再对应一个拖后腿的兵,在后面使劲拽着全班的集体分。 八班有冯俊岭,七班有吕军,这俩人能把那帮老兵给愁死。 “你也别着急,实在不行,我去跟王班长商量下,咱们八班先陪着你练。” 陈默从地上爬起来,将背包和枪支都递给杨大力,继续道:“要是班长同意,我就去杂物室找根绳子,我,大力,志昂,我们三个拽着你跑。” “行。” 冯俊岭一听这话,立马同意。 他就这点好处。 虽说平时干啥啥不行,但是态度特别好。 就算有老兵踹他,冯俊岭也受着,转过头,就是嬉皮笑脸。 骂他,人家也不当回事,照样乐得出来,只要批评,立马承认错误。 这种兵态度好的出奇,私下虽说也发牢骚,可他当面不跟老兵呛啊。 陈默看他答应的挺利索,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抬脚朝着王建勇走去。 班里出现这种整体成绩差的兵,没别的好办法,只有练,狠练。 “班长。” 陈默走到王建勇跟前时,老王正抽着烟跟另外几个老兵吹牛闲聊呢。 瞧见他过来,王建勇从口袋摸出烟,递过去一根。 询问道:“咋了秀才,有啥事?” “没啥大事。”陈默接过香烟,而后扭头指了指八班的位置:“我们班俊岭不是体能太差嘛,我想的是等会测试八班先不上,我们几个带着他,多拉几趟三千米,勤跑一些,看看能不能把成绩跑及格。” “他啊。” 提起八班的大个,王建勇也是满面愁容,抬手抓抓头发:“我刚才还在说这事呢,上面定得是正月十五下连。” “新兵结业考核估计十二号,甚至十一号就会开始,没剩几天了。” “他训练成绩不行,应该跟四肢不协调有关系,我听说老炮,不是要把他塞炮营嘛?” “考核时干脆从炮营借个人,换个名换个衣服考核下算了,以后下连让炮营那边自己去教吧。” 呃. 陈默听到这种安排,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新兵考核由于对班长影响比较大,偶尔也确实会出现王建勇说的这种情况。 “那该试试,也得试试吧。”陈默想了想,还是打算争取一下。 闻言,王建勇还以为是秀才,接受不了这种弄法呢。 他耐着性子解释道:“试肯定要试,你去整吧,但考核的事先别跟他们讲,到时候实在不行,我再去炮营。” “还有,咱指导员以前也说过,尖子兵并不一定非得是体能好,才叫尖子。” “思想好那也是好兵啊,你别有太大压力了,老炮不在班里,你该帮衬要帮衬,但不能影响自己的成绩啊。” “到时候四个连队统一考核,咱们二连就靠你上去长脸呢。” “是,班长,我明白,不会耽搁的。” 陈默挺了挺胸膛:“那我去宿舍一楼那边看看有没有绳子,等会拽着他先练练。” “去吧,绳子找不到就去连部二楼找司务长,他天天买菜肯定有不少。” 陈默点点头,朝着宿舍楼走去。 至于班长刚才说的那什么,军事素质差,思想好也是好兵。 这点他不能否认。 因为事实就是如此啊。 像冯俊岭这种心态好,思想够硬的兵,一旦到了战场上,打急眼了,人家是真敢抱着炸药包往上冲的。 这种兵,谁能说他不好? 但问题是,基层部队看重的就是体能,类似冯俊岭这种好兵,谁都能发现他身上的闪光点。 主要在于谁肯接纳呢? 反正陈默是觉得,真把老冯塞给王建勇,到时候下连,让跟着去侦察连的话。 老王肯定会蹦起来摆着手说不要。 毕竟,定义是定义,实际是实际,都是一个班的战友,下连之前能帮一把,肯定要帮啊。 要不然,以后下连离开了新兵连这种环境,到了陌生的地方,同年兵没几个,混到老兵堆里。 只会更难过。 陈默在二栋宿舍一楼杂物间,找到一根婴儿手臂粗细的绳子,回到跑道上,把朱改团留下看背包看着枪。 剩下六人,就跟牛犁地似的。 轮流拖着冯俊岭跑, 训练场空地上,很多正在休息的列兵,都在瞪眼看着八班的人,在那独自加连。 他们很难理解,为啥要这么累,自己跑还跑不动呢,这又专门趁着休息的空挡,三个拖一个的跑。 那不是更累嘛? 新兵首次跨入军营,都是懵懵懂懂的。 他们哪知道,拴着绳子跑在最前面,奋力拉战友的那个秀才,可不是第一次进入军营啊。 前世的陈默,同样啥也不懂,一头雾水的扎进军营,一路走来,跌跌撞撞,有喜悦也有哀伤,有兴奋也有低沉,有坚定更有忐忑。 当时同样是九十年代,信息都不发达,几乎是对部队毫无了解,就迈进了军营。 后来的陈默,始终在想。 如果当时有人,能事先教他一些部队里面的知识,后来的军旅路会不会走得更顺畅一些。 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 能帮的,陈默都会尽量帮一下,力所能及呗。 总比真的去炮营找个人,换衣服换名字,要强一点吧。 恰逢新年的军营里,并没有太多新年的氛围。 都被即将到来的考核压着,努力的提升自身军事素质。 而此时。 远在父县的武装部部长曹德明,却是相当的悠闲啊。 年初二,武装部不用上班,按照规定,初七才开始忙工作。 老家当地初二的习俗,家家户户都在今天开始走亲戚。 曹德明也不例外,初二一大早,就骑着大梁自行车,带上媳妇,女儿,跑到老丈人家坐了一天。 中午,还陪着老丈人喝了点父县当地的酒,晕晕乎乎的,下午自己骑着自行车回家。 女儿和媳妇,都要在老丈人家住两天。 串了一天亲自回到家。 曹德明泡了杯浓茶,蹲在电视机前,抬手转动着旋纽,打算找个台躺着看会电视。 这刚泡的茶,还没喝到嘴里呢。 门外就传来“哐哐哐”的敲门声。 “谁啊?”曹德明揉揉脑袋起身,朝着大门外望了一眼。 “老曹,开门,这大半天,跑哪去了你是。” 听出声音是自己的搭档董国强,他也没当回事,把手中的瓷缸放在电视上,走到门口,拉开门栓,朝外看了一眼。 发现就董国强一人过来,门口的墙上还靠着一辆自行车。 曹德明没好气道:“你大过年的往我这跑啥?从你家骑个自行车几十公里,到我这连点东西都不带。” 两人搭档的时间也不短了,相互之间没那么多客套。 “我还给你带东西?”董国强瞪着眼:“你差点误事知道吗?” “市里军分区那边来通知,说是陈默在部队又立功了,军分区那边要求咱们,赶紧通知陈默的家里,商量好送功的时间。” “要趁着过年,各家各户都在家里,便于开展明年的征兵宣传,专门打电话要求,好好把送功的事给敲定下来。” “这有啥敲定的,年前不是送过喜报。”曹德明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呢。 “喜报送到家了,就算是更改要送功,也不用这么着急。” “你知道个屁啊。” 董国峰嗓门提高了一些,这话都还没说出口呢,他自己反倒激动到不行。 “我是说陈默,在部队又立功了,这次是二等功,河东装甲七旅亲自发邮件打电话到市里,63军党委那边也打电话说起这个事了。” “市里要求我们,务必要尽快落实送功的细节,跟同志的家里敲定好时间,市里的人已经准备出发了。” “明白没?” “啥玩意?” “二等功?” 曹德明愣了,抬手使劲锤锤脑袋,尽可能让自己清醒一些。 而后才带着一丝质疑道:“你说的是狮桥镇,兴隆村的陈默,二等功?” “嗯!对!!” 董国强站在跟前,很是淡定的点点头,对于老搭档的疑惑,他非常理解。 毕竟,陈默可是他俩两个多月以前,调查了各方面的社会关系,然后才送到部队的新兵啊。 这特么才进部队多长时间? 年前一个三等功,说是竞赛获得第一,被授予的军功,当时都够让他俩震惊的了。 可谁成想。 这小子这么能折腾,仅仅过个年而已,又冷不丁的冒出来一个二等功。 要不是董国强在电话里,再三的跟军分区确定消息,连他都不敢相信。 主要是,这小子进部队才几天啊,甭说立功,能在部队真正的适应,已经算是速度挺快了。 “你等等,让我捋捋怎么回事。” 曹德明有些慌神的在门口,来来回回的走了两趟,身上都激出了一身冷汗,连带着脑袋都清醒了一些。 才开口道:“老董,你别拿我逗闷子,狮桥镇的陈默,又立了二等功,市里要求送功。” “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你几把爱信不信。”董国强显然是没那么多耐心去解释了。 他越过老曹,从院子里将自行车推出来,停在门口。 “赶紧锁门去县里,军分区的人都快到了,你半天找不到人,送功时,武装部部长不在,你搞什么?” 曹德明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反正是慌里慌张的把门锁上,跨上自行车,双腿用力蹬着脚蹬,跟在政委身后。 两人直奔县武装部。 一路上,曹德明都没明白,陈默是怎么在部队,这么短的时间内,能连续获得三等功和二等功。 要说三等就算了。 老曹好歹也是正团级干部,对于这种两个大单位的竞赛,或者年底评功评奖,带点辛苦性质的军功。 还不至于让他惊讶。 但二等功不一样啊,哪怕抛开所有的运气不谈,个人表现也绝对不能落下,条件综合下来。 一个刚进入部队的新兵,说得不好听点,根本不够格获得二等功。 “老董,市里说没说,陈默那小子是因为什么立的功?” 曹德明加速蹬着自行车,追上前头的政委,开口询问。 “我也不太清楚,但办公室肯定是收到邮件了,抓紧时间看看,通知部门的人上班,今天要是能把送功的事敲定,就尽快搞定。” “你先回办公室,我去叫下小王,让他通知人。” 武装部放假期间没有人执勤,本身也就是地方上的部门,总共也没几个编制名额。 曹德明骑着自行车冲进武装部,“哐当”一声,拉着后座把车子放在楼下。 两腿就跟踩着风火轮似的,噔噔噔,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二楼,从腰里取下钥匙,把办公室的门打开。 武装部这时候已经配电脑了。 毕竟九十年代的鹰城,还是挺牛的,硬件设施下面的各县也都能跟得上。 来到大屁股电脑跟前。 曹德明拽过椅子坐上,摁开电脑,等待开机的时间,他整个人就激动的不行了。 刚才他听到消息时,那是不敢相信,毕竟立功又不是大白菜,哪能说弄就能弄来啊。 新兵去了部队,又是三等功,又是二等功,老曹都不用去部队那边打听。 光是想想就知道,这种兵,肯定会受到重点关注。 相对于部队里面的政策,曹德明可是相当清楚啊。 这两年部队一直在转型,想要打造出适应新时代的部队。 连带着,针对干部的培养,也开始更看重文化水平。 从今年士官军衔制改动,包括1994年取消转志愿兵政策,加上今年又取消志愿兵转军官的政策。 无一不是在预示着,部队开始重视高学历人才的培养。 陈默的底子,曹德明也清楚。 这可是高中生啊,有这个先天条件在,说不定能赶上这次的机会。 二等功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而陈默若是真能在部队闯出点名声。 也算是为老家的人,开出了一条路啊。 曹德明脑子还挺好使,就这么一回功夫,他也开始计划着去一高一趟。 把陈默的中途辍学,改成高中毕业,这种事本身也不难,并且也符合政策。 其实高二就没什么新课程了,有特殊情况,照样能拿到高中毕业证。 何况是高三,已经读了半学期。 当初武装部只是带人去开证明,方便转档案。 又不是删除学校的信息,父县的孩子有出息了,曹德明肯定惦记啊。 等电脑打开。 老曹看到市里军分区,转过来的邮件内容时,绕是他多少有点心理准备。 可看到陈默立二等功的前因后果时。 依旧无法避免的,愣在当场。 第一百零二章 紧急筹备,这场面能整多大整多大 军分区转过来的邮件内容,基本和霍林山写得报送材料,内容一致。 只是中间,略过了一些具体查获的数量,主要以表彰,夸奖立功人员为主。 这也是出于,避免地方同志在送功过程中,泄露太多,引起立功家属不安方面的考量。 可抓间谍,和对方两人搏斗,还动刀的情况。 同样是曹德明事先怎么也没想到的啊。 “这小子这么能折腾?” “连抓间谍这种事都能碰上?” 老曹坐在电脑前,他怔怔的从口袋掏出烟,烟都叼嘴里半天了,愣是想不起来点火。 过了好一会。 他才起身将烟重新夹到耳朵上,挪到政委的办公位置上,抓起跟前的座机,伸手摁下一串号码。 “喂?我曹德明。” “你们电视台今天有值班的吗?送功,特么的我能干什么,二等功,狮桥的一个年轻人在部队立了二等功,可能是今天,也可能是明天,你们准备一下,等我通知。” 联系过父县电视台后,曹德明整个人还是处在懵懵的状态中。 豫省和隔壁的善东,确实是兵源大省。 但问题是,父县只是一个小县城啊。 全国一千多个县,几百万军人均分下来,抛开有些地方名额多,参军比较积极的情况。 平均一个县也就一两千人在部队服役。 而父县目前在役人数,还达不到这个平均数,老曹自从转到地方上,负责这边的征兵工作,也有几年了。 三等功他倒是接到过几次,可二等功,这还是头一回呢。 这是大事啊。 孩子在部队拼命,又是立功又是受表彰的,作为老家武装部部长,自己不能没点表示。 老曹一边压抑着自己的震撼。一边给自己打气。 电话刚挂断没多大一会。 曹德明又抓起话筒,重新播了一组数字,这回,他没在椅子上坐着,而是站起身。 等电话那头接通,老曹脸上立马挂上了笑意:“喂?赵书记嘛?” “哈哈,我曹德明啊,这不是咱们狮桥镇有个孩子在部队当兵,去年年底那一批,刚去就立了二等功,前段时间还立了个三等功。” “是啊,那肯定是大好事啊,军区那边都夸了,说咱们这的小同志特别积极,训练也积极,平时团结同志,表现非常好。” “因为咱们这的小同志立功,还给他们连里的连长,指导员都带去了几个三等功。” “哈哈,行,行,我来通知双拥办,那排场不能小,是,是,电视台,报社我等下就通知。” “送功,这边正在筹备安排,可能是今天,最迟也是明天,是,肯定会和家属提前沟通,诶,好,您忙。” “我会一直盯着。” 这次的电话挂断后。 曹德明可算是想起来,把耳朵上夹的香烟,取下来,重新塞进嘴里。 点燃香烟的功夫,又给市里双拥办打过去电话,得知人家那边消息比他知道的还早。 老曹又把电话打给父城日报,让他们也安排人过来。 电话刚挂断,他又给县里的民政部门,父县一高全都撂了电话。 不管咋说,陈默刚从学校离开还没多久呢。 抛开寒假,更是没几天,学校必须要到位啊。 曹德明自从来到地方后,他还是第一次送二等功,那场面可不得整大点。 尤其是通知的部门越多,立功奖金的数额也就越高。 毕竟,你人都来了,自己这边的孩子这么有出息。 你不得多少出点? 一直到打了一圈,实在想不起来该通知谁时,老曹才罢休。 也就是情况不允许,也不符合规矩,要不然他非要把土地的,市场管理的,工商的,全都呼一遍才行。 曹德明起身正准备看看暖瓶中,有没有茶水,弄两口,缓解下心情时。 外面,突然传来“咚咚咚”的上楼声,军事科王明明,也就是以前开车去陈默家接人的那名干事,火急火燎的跑到办公室。 “部长,我听政委说陈默又立功了?” “还是二等功?” 王明明双眼冒光,言语急切。 他就是从一线单位调到后方的,当时陈默去军营时,他还寻思着,这小子当个兵这么高调。 又是写信,又是辍学,搞得连部队里面都关注他了,真的到那后,肯定会受到特殊照顾。 没成想,这特殊照顾有没有,他不清楚。 可这立功的消息,却像是不要钱似的往外冒,特么的,那可是二等功啊。 王明明以前连想想,都得小心翼翼的。 毕竟,军营里想立二等功,那条件罗列出来,一个比一个苛刻,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去碰的。 “看你那点出息。”曹德明想板着脸,可奈何自己的笑意也压不下去,他只得点点头道:“嗯,我跟你说这次陈默立功的动静不小。” “不光他立了,连带着直属的连长,指导员,班长和副班长,全都授予三等功。” “哎呀,你说这小子,我怎么就没发现,他还是个福将呢?” “那陈默肯定能提干。”王明明龇牙笑道:“能让直属连长,指导员跟着立功,那以后在连里,谁能跟他抢名额啊。” “估计就是上面随便给几个优秀士兵的名额,也得安到陈默头上。” “部长,政委说这次要送功,咱们这怎么整?” “等着看市里怎么说吧。”曹德明摆了摆手:“政委知道消息比较早,估计牌匾都快做好了。” “你去做条幅,再多安排一些慰问品,提前去陈默家说一声,协商下送功的事。” “我估计市里会在今天把事情敲定,还有县里的鼓队,你也去跑一趟,尽快把筹备的事给落实到位。” “鞭炮多准备点。” “对了,要是去陈默家了,先去村长家说一声,就说电视台,父县日报,包括民政部门,我估摸着赵书记也会过去。” “这种事,一定要提前通知到位,别马虎了。” “是,部长。” 王明明挺了挺身板,声音洪亮的回应道。 瞧着架势,比起老曹都激动。 因为无论是送功,还是送喜报,对于他们武装部来说,都是大喜事。 王明明最喜欢干这种事情,主要是自豪啊,走到哪都是笑脸相迎,相比较平时的征兵宣传来说。 送功是最体面的活了。 趁着王明明下楼,曹德明在办公室又抽了根烟,捋捋没有别的地方忘记后。 这才打开抽屉,抓一把干茶叶,塞嘴里嚼着下楼。 虽说过年期间喝点酒无可厚非,但毕竟要迎接市里来人,这张口闭口的一嘴酒味可不好。 来到楼下。 还没等他走到武装部门口呢。 政委董国强迎面就骑着自行车,风风火火的冲过来,瞅了老曹一眼直接骂道:“你狗日的怎么还不换衣服?” “赶紧的啊,军分区国防动员处,政治工作处,保障处的人都来了,眼瞅都到门口了,你就穿这一身?” “呀!!忘了忘了,忙懵圈了都。” 曹德明抬手拍拍额头,急忙返回楼上,他的军装在办公室就有。 上楼的功夫。 武装部外三辆土黄色的BJ-212老吉普,“轰隆隆”驶入。 车上坐得光是上校就有三个,少校和上尉也有好几个。 毕竟是正处于过年期间,鹰城和父县距离的近。 加上二等功难得,别说父县没有了,鹰城这几年,也没听说谁家当兵,能获得啊。 这家伙,大过年的得到军区那边传来的消息,能不兴奋嘛。 一次二等功,不光是父县的骄傲,军分区脸上也有光啊。 政委董国强带着人,浩浩荡荡的上楼。 这几个部门的人,想法很一致,送功,肯定要送,并且今天就送。 场面也要大,该通知的全部通知到位。 最近几年头一份,动静不能小,加上过年事都多,也不能一直耽搁其他部门的同志。 曹德明当然是没啥意见。 得知今天要送功,立刻把刚才打的电话,重新通知一遍。 又把电话打到狮桥镇,让镇上的人先去陈默家里通知一声,帮个忙迎接之类的。 毕竟,消息变化太快,指望王明明一点点跑腿,可能来不及了。 兴隆村。 陈默的家里,可就没有武装部那么紧张了。 家里目前,还没收到任何消息。 年初二,大清早,一家人出门去串亲戚。 直到下午四点。 陈学军才带着人回来。 这刚到家。 陈父嘴里嘟囔着,随即一脸疑惑的蹲在自行车前,动手检查链条。 看看是不是链条松垮了,这家伙,回来的一路上,光链子掉了三四次。 刘凤兰则是跑到灶屋,将初一做的一些肉菜,还有蒸得红薯包,豆沙包,全都放锅里热热。 给孩子先垫垫肚子。 大人还好,过年出去串亲戚,那就是一群人坐着闲聊。 可小孩子不行啊,跟着大孩子疯玩了半天,喊都喊不回来。 陈静还没到家就喊着肚子饿。 刘凤兰把溜好的红薯包掰一半,又搬了个板凳,拉着陈静洗洗手,把包子递给小丫头。 “吃吧,明天去你二姨家,你要记住啊,你二姨家那边的河,可不能去玩。” “那不是咱家这的小河沟,去了危险。” “知道了。”陈静含着满口的饭,托着长长的尾音回答。 她吃个馍馍也不老实,两只小脚摇晃着板凳,轻踩地面。 刘美兰起身,从锅里拿了一块肉,塞到小女儿嘴里,满脸笑意的看着。 农村人,一般都比较疼老大,老二属于半透明,最小的这个也差不多,不过比疼老二多一点。 陈默家的情况就是这样,如今大儿子去当兵,还改善了家里的生活。 二儿子整天跟野驴子似的,大过年除了睡觉,就不着家。 刘凤兰心里想着自家的日子,越过越好,再看看小女儿乖巧听话。 脸上都不自觉的漾起一抹笑意。 只是这份温馨,并没有持续多久,陈静半个红薯包还没吃完呢。 村长就火急火燎的冲到大门口。 一边伸着手从小门处拉铁栓,一边扬起脖子,站在外面大喊:“学军?哎呦,你在家嘛?” “可了不得啊,你把门开开。” 突如其来的动静,把正在修自行车的陈学军都给吓了一跳。 这大过年的,咋咋呼呼的,谁听到这话也得慌一下啊。 陈学军赶紧起身,他也顾不上洗手了,拿起旁边的锯末在手上蹭蹭。 也不管蹭干净没。 就慌忙的去开门。 刘凤兰跟着从椅子上起身,连带着陈静,也被刚才村长那一嗓子吓到,怯怯得躲到妈妈身后,扑闪着大眼望向门口, “咋了老郑,这大过年的。” 陈学军把门开开,门外面,村长赶紧把手从小门里拽出来,揉了揉说道:“了不得啊学军,你家孩子又立功了。” “立大功了。” “刚才镇上电话都打我家了,说是县里,市里都要来人送功。” “连电视台都会来,大领导也要来啊。” “你们赶紧准备,这人说话就到。” 又立功?还送功?!! 陈学军平时也看电视,知道部队立功是咋回事。 可别的孩子立功,咱看着是喜庆,自家孩子立功,那心里首先是“咯噔”一下啊。 尤其是陈默这种,接二连三的立功,听着都揪心。 陈学军紧张的搓着手,扭头看了下妻子和女儿,推着村长走到门外。 压低声音道:“老郑,你是说我家小默又在部队立功了?” “啊!!要不我跑这么快干啥?” “不是,孩子有没有事?这部队立功那是好立的?” 闻言。 村长愣了一下,不过他反应倒是挺快,果断的摇摇头:“木事,你放心肯定木事。” “镇子上都说了,要给你家表彰,要送功,是大好事,孩子肯定木事。” “我给打包票,你就放心吧,赶紧准备。” 村长毕竟是村长,他心里清楚,如果真的出什么问题,电话里肯定会提前知会他。 大概率不会瞒着。 顾虑是暂时打消了,可问题是,有关送功该准备什么,陈学军也不知道。 村长挠挠头,站在那更是半天没吭声。 刚才电话里只说赶紧准备,他就火急火燎的过来了,可准备啥呢? 至于家里那俩更别提了,刘凤兰都不知道送功是什么意思。 几人面面相觑的站在门口。 有些懵。 第一百零三章 锣鼓喧天进村,二等功臣之家 “把地扫扫,把门开开,多摆点板凳,家里来人可以坐。” 村长,陈学军,刘凤兰三人,正不知道该咋办,绞尽脑汁苦思时。 一直站在大人身后的陈静,此刻,却手捧着包子怯怯的开口了。 小孩子心思没那么复杂。 她只是见串亲戚时,姑妈家,姨妈家都是把屋里收拾得很亮堂,才学着样开口。 可这一番话,直接点醒了三个人啊。 “哎呀!!看我这脑子,都不如小静了。” 村长闻言,反应倒是挺快。 他抬手拍拍额头:“小静说得对,学军你去村里挨家挨户借板凳,院子打扫打扫,把那木柴,锯末都搬一边去。” “我回家拿茶叶,记住给人家多烧水泡点茶,把那谁,建峰家的彩电不行也借过来先,放屋里好看点。” 村长哆嗦着嘴交代完,人都走出十几米了。 又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跑回来摆手道:“不行不行,彩电不能借,等会有电视台的人来。” “你家条件不好,就该给上头看看,太好的东西不能摆,不能摆。” “就扫扫地,锯末也不挪了就放那,你自行车链子刚才修一半也别修了,就放那。” “赶紧收拾,我回去拿茶叶。” 村长说完,整个人一溜烟的小跑着回家,瞅着是真急坏了啊。 有头绪就好办了。 “凤兰,你赶紧的,去隔壁爱霞家里,借点板凳茶水杯子啥的,我扫扫地。” 陈学军大步走到墙根处,拿起比人还高的大扫帚,开始满院子清扫。 没多大一会。 过年闲着在家的左邻右舍就都到了,听说学军家的孩子又立功了,连县里都要来人送功。 这送功是啥玩意,没人知道。 但怎么待客,家家户户可都熟悉啊。 有人帮着扫院子,有人跑回家,也拿着扫帚开始清扫从门口到村口的路。 甚至一些勤快的,或者说实在没找到活干的,干脆提起家里的装水的桶,跟在扫地后面洒水。 烧水的暖瓶,一个个被提进陈默的家里,左邻右舍都在攒着劲的帮忙。 镇上后续也来人了。 不过他们没去家里,而是拿着铁锹,把村口路边挖上坑,栽一些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树苗,吭哧吭哧的把土拍实。 新栽的一排树苗上,还用细绳子挂着“热烈欢迎领导莅临指导工作”的条幅。 条幅瞅着不像新的,应该是老演员了。 送功的消息传得很快。 村口的人,也是越聚越多。 很多人都点起脚朝远处张望。 这部队立功很多人都知道咋回事,可送功是啥玩意,属实是整不明白啊。 等陈学军来到村口时,一大帮子人围上去。 其中一个揣着怀,夹膀子,嘴里还叼着烟的中年人,满脸稀奇的开口道:“学军,歪日啊,这送功到底是咋个回事,怼真大动静?” 说着,他还刻意将眼神瞄向镇上过来的那帮人。 这时候,人家都已经在村口列上队了。 陈学军原本是个不善言谈的实在人,如今,也被武装部三天两头的过来,给磨炼得稍微通透了些。 抽了半辈子的手卷烟都给戒了,开始买整包的老黄皮,拆着包,给乡里乡亲的递烟。 “我也不知道啊,就老郑说让准备,咱也不清楚咋准备,等等吧。” 陈学军涨红着脸回应,他一部分是局促导致,一部分是太过着急。 “哎呀,这当兵就是中啊,你看你家老大多有出息,家里头都不缺吃喝了。” “你说那是球,有那当兵中,那有些当兵也不中,看人嘞。” “反正我就是感觉学军家的老大中,从小脑袋瓜就好使,这到部队都能立功,也是个能人啊。” “可不是嘞,我听人家说,部队里面也不好混啊,可多道道哩。” 一群大老爷们各自发表着看法。 陈学军听着村里人的议论,腰杆子都不自觉的挺起,在村里中规中矩的他,实在是没想到,人都老了。 却因为自家孩子,又扬眉吐气了一把。 “咚!!” “啪!!” 人群正议论时,远处镇子方向,一声清脆的大雷子炮仗声传来。 村民还没啥动静呢。 村口站得那些镇上的人,却急忙伸手拽拽衣服,一路小跑的朝着狮桥的方向狂奔。 “来了来了,送功的来了。” 人群中,不知道谁突然嚎了一嗓子,那家伙,凑热闹的人也开始统一跟着跑。 几百人,有叼烟的,有抱着孩子的,有老人,有小孩,人群都朝着村外移动。 “咚咚锵,咚咚锵。” 声音越来越近,敲锣打鼓的动静,已经清晰可闻。 兴隆村口,到镇子上是一条直路,总共也没多远。 排头的车已经隐隐能够看到。 一辆黑色的普桑,领着后方看不清的车队过来。 “咚!!啪!!” 炮仗声,混合着敲鼓的声音,愣是将跑动的人群给看呆了。 别看老普桑放在后世,属于烂大街除了因为情怀,都没几个人愿意开的类型。 可放在1999年,那是妥妥的豪车啊。 一般人买不起,更开不上,都是众多政府部门的专用车辆,能用这车领头进村,就算啥也不懂的村民,光靠眼看,都能看出这所谓的送功,动静可不小哇。 车队距离的近了。 跑在前面的人才发现,这可不是一辆普桑带队啊。 而是三辆,后面还跟着好几辆土黄色的吉普,昌河车。 刚才距离的远,加上视线被挡,跑近了才瞅清。 车身两侧都拉着醒目的条幅。 “热烈祝贺陈默同志荣立二等功。” 咚咚咚.锵锵锵. 中间的军卡上,鼓队使劲的敲打着锣鼓,旁边还有人抬着一面暗红色的木牌,上面写着字体苍劲的“二等功臣之家”。 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车队后方,还跟着乌泱泱从镇上过来看热闹的人群。 看到这幅场面。 很多一开始搞不懂送功是什么的人,当即傻眼了。 “乖乖呀,那红布上写得啥呀?还有那牌匾上都写得啥,咋这么多人过来送哩。” “妈,那是条幅不是红布,上面写着祝贺我陈默哥荣获二等功,牌匾上写得是二等功臣之家,妈,啥是功臣之家啊?” 啥是功臣之家,很多人心里模糊有着概念,但却没有几人能说得上来。 可这份震撼,是实打实的啊。 因为功臣之家,那是国家授予的称呼,别说全村了,隔壁几个村加一块也没听说谁家有这个。 由于看热闹的人太多了,簇拥到一块。 足足出村数百米,送功的车队,眼看前面都被人群挡住,排头的车开始缓缓靠近右侧停车。 陈学军激动的搓搓手,在他身旁,村长也整得老激动了,推着陈学军一边往前走,一边叮嘱道:“学军,你得记住啊,见面咱得先发烟,然后邀请领导去家里。” “好不容易来一趟,可不能怠慢。” 车辆停稳。 第二辆车门被打开,一名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人下车。 小孩子认不出这下车的人是谁,可村里很多大人都清楚啊。 九十年代的娱乐方面都很匮乏,大多都喜欢农闲时看个电视打发时间,而父县书-~记赵宏盛,可是经常在父县电视台出现。 “乖乖,电视里的人跑出来了?” 围观的人群,看到有领导就站在跟前,有人忍不住发出惊呼。 陈学军自然也认出来了,可他没想到村长说得县里来人,是这么个来法啊。 烟还让不让了? 跟领导怎么打招呼? 陈学军一时间有些懵,好在跟车在后方的曹德明,这时候匆忙的跑过来。 不管咋说,类似的场面,有熟人肯定会放松许多啊。 “赵书记,这位就是陈默的父亲,陈学军。” 老曹在旁边笑着充当解说员。 “哈哈,陈老哥新年好啊。”赵宏盛满脸热忱的笑意,一把拉住陈学军的手。 后方电视台的录像机“刷刷”的到位,跟着拍摄。 “领导好,领导新年好。” 陈学军碰上这么热情的领导,有些不知所措,赵宏盛倒是相当坦然,两人握过手后,并肩朝村里走去。 一路上的话语,都是他在主动的开口,关怀着,鼓励着,也在询问着家里的情况。 这领导都下车了。 后面乌泱泱的人群,有拉条幅的,有抬匾的,还有敲锣打鼓,点燃炮仗的,队伍足足延伸三十多米。 喜气洋洋的跟在后面。 鞭炮声能传出十里,噼里啪啦,一路上都是红色的碎屑和刺鼻的硝烟味。 路两边,麦地里。 跟着队伍走的人群,到处都是。 “乖乖呀,这还是得当兵啊,当兵就是好。” 村口路边的位置,有村民点脚看着远处,脸上那羡慕都快溢出来了。 “是啊,这学军可算是威风了,以后也是咱村的光棍人啊。” “咦,我靠他姨啊,电视台都来人了,都站好,说不定咱也能上电视。” 伴随着赵宏盛进村。 很多村民连烟都不抽了,尽可能拽着衣服,让自己看起来利索点,盼着也能上回电视。 远处。 刘凤兰怀里抱着女儿,跟前站着陈锋,娘仨看到这么大的送功场面,一时间也愣住了。 “妈,我哥到底在部队干啥了啊?”陈锋瞪着眼,他总觉得最近自己哥哥有点不对劲。 兄弟俩毕竟是从小玩到大,很是了解。 在陈锋眼里,陈默虽说也是称职的哥哥,学习各方面都可以,但这跟自己印象中的人,差距也太大了吧。 平时在家中规中矩的一个人,咋就进了部队,就跟浑身开挂了似的。 立功就算了,陈锋对立功也没什么概念。 但慰问品还有这次,这么多人开着车来家里,又是祝贺又是放炮的。 这跟他印象中的哥哥,可对不上号啊。 刘凤兰闻言,她也没吭声,只是抿了抿嘴,心里是既高兴又担心。 因为她也觉得儿子变化太大了,就跟突然长大了似的。 “哎呦,凤兰你还不赶紧的,人都快进村了。” 旁边一位大婶跑过来,拍着腿,满脸急促的接过陈静抱着嚷嚷道:“快回家准备啊。” “茶倒上,有啥吃的都端出来。” “哦哦,好。” 刘凤兰像是刚反应过来似的,匆忙回应一声,扭头就往家里跑。 其实都用不上她准备啥了。 左邻右舍的婶婶,都在院子里,茶水,糖果早就备好。 听见外面的动静,一个个伸着脑袋往外瞅。 人群聚集的位置,很快从路上,转移到陈默家门口。 众人眼睁睁看着一个个大红的条幅,被挂在陈默家院墙上。 鼓队站在门口扭着秧歌舞。 一块大牌匾抬着进院。 那可是功臣之家的牌匾啊,暗红色的大匾,配着金色的字体。 这种“功臣之家”进院的震撼,在乡土气息浓重的村子里,可比什么去南方打工赚多少钱,还让人震撼,羡慕啊。 周围围观的人群,嘴巴看得都差点合不拢,要知道,陈家大娃子去年还经常在村里碰到呢。 这咋就进部队几个月,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呢? 跟陈默关系比较要好的发小董柯洋,刘少培,听到动静赶过来时。 俩人更是直接傻眼。 因为跟着送功队伍里,不光有穿军装的人,还有他们一高的校长,还有几个校领导,全都是满面红光。 那可是校长啊,学生对其他部门的人没印象,可学校的领导有着血脉上的天然压制。 “乖乖,陈默去当兵这是都干啥了啊,咋成功臣了?” 董柯洋嘟囔了一声,悄摸的跟在人群后面,挤进家里。 此时。 院子里送功队伍的人基本齐了。 赵宏盛环顾了一圈陈默家中的情况,也没选择往屋里进,主要是人太多了。 进屋会更拥挤。 电视台的人,报社的人,有些站跟前拍摄,有些手脚麻利的,干脆骑到墙头上,还有些挤不到跟前的,索性站柴火堆上。 “领导,屋里坐吧,喝点茶,饭啥的都准备的有。” 陈学军试图继续邀请领导。 赵宏盛则是笑着摆了摆手:“陈老哥,咱不用那么客气,家里什么也不用准备,孩子在外有出息,主要是高兴啊。” 说着,赵宏盛拍了拍手,外面的鞭炮和鼓队,有人通知停下。 功臣之家的牌匾也放在堂屋门口。 赵宏盛嗓门洪亮的说道:“乡亲们,大家都不要麻烦了啊,今天咱们送功的同志,过来咱们兴隆村。” “是因为咱们村,出了一个特别有出息的孩子,陈默同志在部队荣获二等功,那是咱们整个父县的骄傲。” “好!!” 曹德明带头鼓掌。 满院子里的人,跟着一起鼓掌。 天渐渐暗沉,可聚集的人群,积极性却是丝毫不低啊。 陈学军心跳都加快了不少,这可是县里的领导在夸自己孩子啊。 赵宏盛职位虽高,但毕竟不是地方军区的人,他把自己位置摆得非常分明,开头的话讲完后,就继续询问陈学军一些家庭上的事情。 顺势跟村长了解村里的情况。 电视台和报社,在旁负责拍摄一幅幅官民一家亲的美好画面。 等掌声渐渐落下。 曹德明伸手拽拽军装,接过了话头,言语激昂道:“老乡们,刚才赵书记也说了,今天来到咱们兴隆,就是为了给陈默同志送功,送喜报。” “陈默同志自从参军进入部队,表现非常好,曾多次受到军区的表扬,更是在竞赛中七项第一,以过硬的军事素质,力压群雄。” “年前曾获得过三等功,还受到军区嘉奖,这次又在执行巡逻任务中,勇立二等功。” “这些荣誉,是陈默应得的,当然了,没有部队的监督和关怀,没有家乡父老乡亲的鼓励和支持,陈默同志也不会取得这么好的成绩。” “为表示祝贺,咱们父县不仅要给陈默同志送功,送喜报,咱们政府,县武装部,军分区,电视台,父县日报,民政部门,还有咱们县一高共同出资。” “奖励陈默同志立功奖金6000元。” “来,乡亲们,咱们大家再次鼓掌,一同为陈默同志取得的荣誉,表示热烈祝贺。” 曹德明话音落下,他自己率先鼓掌。 人群跟着一块拍手,如果说这一路上又是放炮,又是拉红条幅,送牌匾足够让村民震撼。 那这立功奖金,可是实打实的羡慕啊。 99年的六千元,几乎是大多数家庭的全部存款了,甚至还存不了这么多。 接下来的流程就简单了。 武装部的人过来给陈学军,刘凤兰身上挂上绶带,胸前都别上大红花,拍照。 随行的工作人员,在取得家里人同意后,将功臣之家的牌匾,挂到堂屋最显眼的地方。 慰问品更像是不要钱似的,一堆一堆的往屋里提。 很多村民看着平日里,老实巴交的陈学军夫妇,如今日子越过越红火,还能跟着领导一起拍照。 说不定过两天都能上电视。 打心眼里高兴的人有不少,但羡慕的人更多。 陈学军怀里捧着立功奖金的牌子,手上拿着厚厚的信封,这位坚强了一辈子的老父亲,此刻,早已激动的说不出话了。 儿子在部队三番两次的立功,武装部的人,甚至县里的领导都过来慰问。 这种事,他以前连想都不敢想。 如今,就在跟前。 着实让他这个做父亲的,在村子里,狠狠的扬眉吐气。 周围村民的羡慕,陈家人脸上的笑意和自豪,加上忙忙碌碌的送功人员。 营造出一副热闹的画面。 就是可惜。 远在晋省的陈默,无法亲自体会了。 他这时候,还正腰里栓着绳子,跟着八班的战友。 在训练场上,继续泼洒着青春热血。 场上。 陈默的身影,越来越挺拔,自身信念也越来越坚定。 这是他在找到新的目标时,最直观的体现。 时刻激励着自己。 第一百零四章 迎检,新兵的最后一站 “速度都快一点,没吃饭啊?” “狗日的说你呢,看谁呢你?” 陶村军营训练场上,一声声爆吼在附近炸响。 惊得从旁路过的新兵,浑身一个激灵,也没人敢左右看了,集体使出嘬奶的劲,仰着脖子狂奔。 此时,距离初二送功,已经过去了八天,到了初十的上午。 新年战备已经结束。 程东正带着侦察连的老兵,亲自盯着每天的训练。 这越是临近下连,他眉宇间的疙瘩,就拧得越紧,整个人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烦躁像个炸药桶。 因为下连,就意味着新兵结业考核马上来临,旅司令部的作训处,随时都可能发出通知。 关于考核,每年的规矩都不一样。 有时候会要求一个大单位的几个连,放一块普考,有时候则是单独抽一个连队,甚至抽几个班。 由旅里或者师里安排人,盯着完成所有科目。 哪个连队或者哪个班被抽出来,表现得好,那万事皆休,你好我好大家好。 司令部方面也不会说啥,记录完就收工回去。 后面的连队慢慢考。 可要是被抽出来的连队表现不行,那甭提了,自己的名字和前途,直接在直属单位就算挂上号了。 这个挂号,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往年,程东没这么焦虑过。 这不是今年七旅刚来人家63军,加上他们二连有个秀才,新兵期间接二连三的立功。 如此高调。 若是要抽的话,他带的连队八成是要被抽到,就算不看其他方面,旅里的政委对秀才那么关注,他们二连跑得了嘛? 可真要抽二连 程东站在训练场边沿,低头看看手里,最近各班的成绩记录单,那是越看越气啊。 能特么不气嘛。 就一个三千米,是考核按照惯例的第一项。 练几把快仨月了,全连十一分半的及格率才百分之八十二。 也就是说整个连队七十三人,能及格的还不足六十人。 至于说什么特别优秀的类型,跑进十分钟以内的,那更别提了。 整体表现较好的尖子非常少,除了秀才,没有太亮眼的兵,处于中游的成绩太多了。 跟别的连队相比,缺少顶尖的竞争力。 其他科目,比如全装五公里,四百米,射击,拆解和组装就更别提了。 及格率能低到,瞅着都胸口隐隐作痛。 这要是被抽到,前几天才因为立功,长得那点脸非丢光不可。 指导员也知道结业考核的重要性,最近一段时间,干脆就不怎么出来晃悠了。 全连发疯似的狠练体能。 “特么的,口号,嘴让人缝住了?口号喊起来。” 程东手里拿着成绩单,叉着腰,瞪眼命令着。 跑道上,一群原本精神旺盛的小伙子,都快跑成软脚虾了,听见连长又开始要求口号,一个个扯开嗓子惨嚎。 八班这边,陈默领着头喊口号,后面几个人接力,时刻配合着让班里的动静不至于变小,被那帮监督的老兵给盯上。 等三千米结束。 终点处,一群列兵,摁着膝盖喘得跟破风机似的,有不少人贴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 主要这个三千米,他们不是跑一回了啊。 一上午的时间,四百米,单双杠轮番上阵,一遍遍的测试,一遍遍的记录。 换成铁人,这种弄法也得接近半报废。 程东冷着脸,大步杀到终点的位置,他目光扫过人群,厉声呵斥道:“特么的,一上午就这么点训练量,很累嘛?” “我告诉你们,累也要挺住。” “熬过考核,等下连你们就解放了。” “各班,安排休息半个小时,等会带去.”程东抬手指向投弹场,后面的话都还没说呢。 扭头就看到陶村军营入口处,三辆墨绿色的军车缓缓驶入。 见状,程东心里当即“咯噔”一声。 暗道不会这么快吧? 程连长脸色阴晴不定,有些拿捏不准。 他刚才还在想着结业考核的事,转个头的功夫,人就来了? 主要是事先没有得到任何通知啊。 “各班,先带回休息。” 程东也顾不上交代了,他抬手整理下衣服,快步朝着车队的方向跑。 “班副,咱们是不是不用练了?”杨大力坐在地上,瞧着连长都跑了,他抬手搭在额头上,动作有点像猴似的,望向远处。 陈默原本没发现远处的车队,他正坐地上揉着脚踝,缓解着一上午训练带来的疲惫。 听到询问,他才抬头看向远处。 三辆墨绿色的老吉普陈默不认识,毕竟,部队里面的车都长这样。 可跟在这三辆车后面那辆,特别亮眼的褐色铁棚大屁股军车。 陈默很是眼熟,主要是造型太有特点了。 车厢的一侧,用白漆喷着巨大的“0530346”,数字有啥意义,这没人知道,反正不是车牌号,车况很老。 陈默印象如果没错的话,这是军部作训处后勤的那辆破车,他前世还开过呢。 那家伙,挂个挡,挡把比方向盘都硬。 关于车厢上的数字他也询问过,但没人说得上来,有人提过这辆破车七八十年代就跟着军区混了,人都换了几茬,它一直在。 所以多少有点印象。 可问题在于,军区作训处的人来干什么? 陈默有些想不通。 就算新兵考核需要监督,也不会惊动军区方面的人啊。 顶多旅级单位下辖的作训处就能搞定,因为新兵连,说白了就是小打小闹,练习的也都是最基础的科目。 再优秀的新兵,不下连,不接触更多的科目。 这个优秀都属于有待商榷,顶多比其他新兵,多一些关注罢了。 “今年考核的规矩变了?” 陈默猜测着,毕竟,这时候碰到作训处的人,陶村军营这边就驻扎着一个汽车连,一个高炮营,一个司训大队。 按说除了新兵结业考核,能惊动作训处,别的方面,怕是引不来这帮人吧? 但很快,陈默的疑惑就被打消了。 因为过来的车可不止三辆,后面第四辆,五辆,七辆,九辆 营区门口拦路的木桩,都被挪到一旁。 后面一辆辆墨绿色的军车,中间还夹着好几辆的黑色普桑缓缓进入营区。 这么多车过来,可不是作训处能摆的排场。 陈默意识到应该是出啥事了,快速起身,拍拍衣服上的尘土。 二连训练场,紧挨着的大路,直通军营入口,他们休息的地方,距离车队可没多远啊。 原本在附近休息的老兵,也发现情况不对,一个个麻溜的起身。 “哔-哔哔。” “全体都有,集合,速度快,快!!” 几名老兵急头白脸的吆喝:“向右看齐,向前看。” “稍息!!” “不准交头接耳,所有人站好,等接下来的通知。” 营区门口突然来这么多军车,就连军区的人都下来好几个。 最初奔过来查看情况的程东,发现来这么多车,他也懵了。 当瞧见七旅的旅长魏晋安,从车上下来。 程连长快步跑到跟前,立正,抬手敬礼:“旅长好!!” “旅长,您今天过来是有啥指示嘛?” 程东小心翼翼的打探着。 闻言,魏晋安看看程东,又看了眼远处的二连,这才摆摆手道:“京都军部决定今年要阅兵,任务下达到咱们军区。” “上面要成立9910阅兵办公室,最近会下各个单位,选拔受阅骨干,有光荣传统的单位都要进行选拔,跟你们新兵连没关系。” 听到跟新兵没关系,程东紧张的心,还没来得及放松,就被旅长一句“不过”,又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魏晋安说完,他犹豫了一下。 又看了眼前方,最先进入营区作训处的人,压低声叮嘱道:“作训处今天也过来了,选拔受阅骨干,很可能会顺势抽调新兵进行考核。” “这也是军区的意思。” “你这边关注到位,二连不是有个秀才嘛?要是抽到就让他好好表现。” “选拔受阅骨干是第一批,第二批会在三月份,扩大范围去选,要是能被注意到,说不好能被选走。” “是,旅长。” 听到秀才有可能会被选走,程东悬了半天的心,又朝着靠近嗓子眼的方向提了提。 那家伙,侦察连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带点文化,体能还不错的新兵,寻思着过几天下连就带走当文书呢。 被选走可还行? 确实,能参加阅兵选拔是好事,程东自己也承认。 可问题是,参加选拔不一定能选上。 别最后整得阅兵没去,人再被谁给拐跑,那特么哭都没地哭。 秀才可是新兵期就连续立功的人,背地里,不知道多少单位盯着呢。 程东原本还想再问点别的,瞧见旅长已经走远。 他也只得憋着气,退后几步,立正站在路边,看着车上下来的一群人,朝着隔壁汽车连方向过去。 等人群走远。 程东才麻溜的转身,快步跑向二连队列。 “解散,安排所有人先休息,后面暂时不练了,等消息。” 连军区作训处的人都来了,具体需不需要考核,什么时候开始,这都是未知。 必须让连里的人,保持充沛的体力啊。 万一突然通知要考核,新兵都被练成一个个软脚虾,那怎么行。 八班这边。 听到连长说不用安排科目,陈默也松了口气,一群人脸上挂着笑意,围坐到一旁,刚准备休息。 结果,屁股还没挨着地面呢。 抬头就看到,程东正瞪着眼珠子,火急火燎的杀了过来。 众人先是一愣。 陈默反应最是迅速,第一个起身:“起立。” 其他几人也赶紧起身列队,目视前方,眼神坚定。 生怕被挑到什么毛病。 毕竟,瞅连长那样,咋看也不像是带着善意来的啊。 “咳!!” 程东走到跟前,他先是抬手揉揉脸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一些。 “那什么,今天可能会抽调考核,刚才有军区作训处的人过来。” “放心吧连长,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拿到最好的成绩。”这句是陈默说的。 “请连长放心,我们都会全力以赴。”这句,是杨大力他们跟着陈默,在表决心。 若是放在往常,自己带的新兵这么有底气,程东作为连长,说什么也得鼓励几声,打打气什么的。 可现在,他高兴不起来啊。 每个连队的尖子,或者可能成为尖子的兵,那都是连长的心头肉,他可不想秀才还没下连,就被别的单位给盯上了。 “嗯,精神头不错,继续保持。” 程东称赞了一句,对着其他几人摆摆手:“你们继续休息,秀才,你过来。” 如果真的要选二连考核,程东作为连长,他舍不得放秀才走。 但话又说回来了,作为一名军人他,更说不出让陈默在考核时,收着点力的嘱托啊。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到紧挨着训练场大路旁。 程东伸手指了指路边停的一排排车辆:“秀才,知道这些车是过来干嘛的吗?” “连长,是作训处吗。”陈默随口回应。 对于这个答案,程东也没觉得奇怪,毕竟临近考核了,这几天他天天说作训处主持考核的事。 新兵能记住这一茬,不算意外。 “是作训处,但不是咱们七旅的作训处,而是从军区过来的人,你知道什么是阅兵嘛?” “报告连长,知道!!” 陈默当然清楚9910阅兵办公室成立的事,毕竟选阅兵,这可是整个军区的大事啊。 每次该选拔的时候,全军区甭管什么兵种,都会特别关注。 这不止是军区的事,更是全国的大事。 9910的意思,就是99年10月开展的50年大阅兵。 只不过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要是不提醒的话,他也联想不到这方面啊。 “嗯。”程东点点头:“知道的话,我就不跟你多解释了,这几天是阅兵第一批骨干选拔。” “第一批跟你们新兵没关系,不过他们人都来了,很可能会组织新兵连考核,顺带着看下今年新兵的训练情况。” “第一批跟你没关系,但要是表现好的话,过一两个月,第二批大范围选拔,这是一个机会。” “你自己衡量一下。” “行了,去休息吧。” 程东交代完之后,挥了挥手,跑着去另外几个新兵连准备通知一下,随时应对。 望着连长离开的方向。 陈默抿了抿嘴,其实阅兵这种事,要是有机会的话,他肯定愿意参加啊。 抛开其他原因都不谈。 部队这么多人,真正能上阅兵的能有几个? 还有就是陈默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是义务兵应征入伍,后续就算提干去军校学习,毕业被授予一毛二的中尉,自身的这个上限也非常低,在未来新时代建设当中。 他的资历,怕是都比不了,过几年会陆陆续续进部队的国防生。 立功,受到嘉奖,包括阅兵,若是能参加,这些都是能帮他刷资历的好事。 但问题是,程东应该对阅兵都不怎么了解,陈默这个头别人不知道,他自己还能不清楚? 一米七五左右,根本上不了阅兵场,差太多了,哪怕塞上增高垫都没用,第一批就能直接给刷下来。 他前世就是这么被刷下来的,并且刷他的那批人,大概率还是刚刚坐车过来的那些。 所以,阅兵啥的,陈默是不指望了。 但好好准备接下来的考核,那是必须的啊,这可是训练了三个月,最后的见证了。 陶村军营随着阅兵办公室的入驻,初十上午,新兵四个连队都得到了喘息的功夫。 因为上午没有确切消息传出来,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考核,干脆下令养精蓄锐。 只是这份舒坦,还没维持几个小时。 军区作训部在中午时就通知,四个新兵连,要在十二号,每个连队抽出三个班,一共组织十二个班,统一在选拔期间进行多科目考核。 人家没有盯上二连,但却盯上整个装甲旅了。 并且抽选哪个班,连里说话根本就不算,作训处提前把名单要走,最终指定了二连考核的班是三班,六班和八班。 好家伙,抽选的名单出来,从十号下午开始。 二连被选出来的三个班,统一开启最后阶段的冲刺。 练什么,没有固定的科目,各班查缺补漏,说白了,就是哪里不行练哪里。 一群班长,就盯着这三个班,名单都被人家提前拿走,换人是不可能换了。 老兵一个个掐着表,瞪着眼的监督。 这种临时的迎检考核最累,接下来一天半,三个班从内务开始严格的卡,叠被子,基础队列,轻装,全装,四百米,投弹,各种科目轮番上阵。 睁开眼就是干,闭眼基本就是熄灯以后的事了。 闲?根本不可能。 哪怕背诵三大条例,都有人在旁边盯着。 声音不大都不行,说什么默背更能记住内容,纯属扯淡,老兵可不给你讲这些,不听话就提干。 提墙上干的那种。 一天半的时间,就连陈默这种自律性贼强的人,都给练得有些发懵。 仔细想想自从八班被选中,到底经历了什么,他一点都想不起来。 反正就记住,八班自从被挑出来,那帮老兵就跟疯了似的,死命的盯着他们练啊。 1999年2月27日,也就是腊月十二,军区作训处要求的抽选考核时间。 上午七点四十。 陈默他们刚吃过饭,就被程东带到了连部门口。 人数并不多,三个班新兵总共也就19人。 但一个个屏着呼吸,连大气都没敢喘。 苦练这么久,终于要迎来最后的考核了啊。 并且这次考核,场面可不是一般的大,场地被安排到高炮营。 那边目前,正在同步选拔整个装甲旅的阅兵骨干啊。 第一百零五章 大场面啊,你小子是真能演 终于到了该考核的时候了。 连部门口,由作训处选出来三个班,集体轻装站成两排。 陈默也在其中。 在他面前,程东身躯如同标枪一般笔直。 不难看出,新兵面临考核,连队的干部,甚至比自己这个即将要上场兵,更紧张。 看着面前一幅幅坚定的面孔,程东的语气中,一半带着鼓励,一半带着诱惑的说道:“同志们,今天是咱们二连结业考核的日子。” “你们三班,六班,八班被抽选出来,就由我带队,去高炮营进行各科目考核。” “重要性我就不说了,特么的天天讲,天天说,嗓子都说干了,你们也都表现不错,从进入军营到目前为止,每个人都有很大的进步。” “熬过这次考核,等下连,摘掉新兵的帽子,你们就会轻松多了。” “大声告诉我,你们期待吗?” “是,连长!!” 三个班,19人集体大吼,休息这个词,他们可是盼了好久啊。 以至于光是听听,都能双眼冒光。 自从年后通知下连时间开始,连星期天都捞不到休息的空隙,天天练,人都快练傻了。 最近这两天,三个班集体冲刺,更是难熬。 “好。”程东满意的点点头:“讲一下。” “等会到了人家炮营那,由于阅兵办公室的驻点放在了陶村,最近咱们七旅很多单位都会在那搞选拔。” “会有很多领导,也会有很多单位的同志在那边,你们要做的,就是在接下来甭管有多少人。” “甭管多大的领导过来,只管拼出最好的状态,拿下最佳的成绩。” “明白吗?” “是!!” “嗯,秀才排头,其他人,两路纵队跟上。” 程东说完,转身走在前面带队。 炮营虽同属陶村单位,但位置比较偏,跟二连这边距离可远多了。 陈默背着枪作为排头兵,走齐步领着队,跟上连长的速度,一队人雄赳赳气昂昂的冲向考核的战场。 经过一夜的休息,他状态也恢复的差不多了。 加上今天没安排早操,心里倒是对接下来的考核,挺有信心。 只不过,在看到八班,包括六班和三班的新兵,都是一副满怀憧憬的高兴样。 甚至由于连长带路,距离的稍远。 还听到队列后面,有人小声嘀咕,考核下连之后,自己成了老兵,一定要睡上三天三夜,回回神之类的话。 陈默强忍着笑意,没敢笑出声。 新兵下连,还想睡上三天三夜?你咋不上天呢? 连长刚才那话听听就得了,可不能当真。 当兵一般来说,最难忘的就是新兵连,因为这里都是同年兵。 就算一个宿舍,会安排一两个老兵,可那也是五六个新兵伺候一个老兵就行了。 等下了连,按照很多基层连队的带班规定,一个班里很多时候只分一个新兵。 啥概念知道不? 那是一个人伺候一个宿舍的人,没眼力劲的话,还会有老兵“贴心”的教你,刚下连,要尊敬老兵,要多干活熟悉业务。 等到了第二年,好不容易熬出头了,班里终于又来新兵了。 那帮老兵还会教你,人家是新兵要照顾,他们干不了的还是你来干。 等干了两年退伍回家,可不就最怀念新兵连了。 陈默一路跟着程东。 像他们被挑出来的班,接受军区作训处统一安排考核,其实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就是挑出来的人,可能科目没那么全,上面看下整体的状态就行。 而留在连里的各班,那是要从最基本的内务开始检,犄角旮旯的各种科目能轮流上一遍。 迎检加考核可不是那么容易过关的。 但提起坏处,也挺明显,那就是关注度太高了。 军区安排人盯着啊。 万一谁表现太差,那就不是连长丢人这么简单了,而是整个装甲七旅,光着屁股遛弯转着圈的丢人。 所以,越是临近炮营驻地,程东也就越是紧张。 以至于刚才离开二连时,他还走在前面风风火火的带路,走着走着,都跟队列并排了。 众人大概走了有五六分钟。 高炮营的驻地就到了,可能是由于,最近选拔阅兵骨干的原因,驻地入口处的路障,都被挪到一旁。 七旅作训处的处长赵明远,正站在门口负责迎接。 瞧见二连的人过来。 赵明远箭步上前,满脸写着焦躁道:“老程,你怎么搞的?考核马上就要开始,怎么来这么晚?” “晚嘛?”程东点着脚,朝军营里侧望了一眼,奇怪道:“不是说八点半集合嘛?” “八点半个屁啊。”赵明远没好气道:“你不知道选拔啥情况嘛?” “军区还有各单位的首长很多人都到了,你过去跟他们说多等半个小时?” 我靠!! 程东只觉得自己后背都“刷刷”的往外冒凉气,尽管他对最近几天,炮营这边选拔的事早有心理准备。 知道阅兵办公室的领导都会过来,可没想到,人家这么积极啊。 本来他还以为过去能看看场地呢,再多少动员一下,鼓舞鼓舞士气。 看这情况,也别几把鼓舞了,能赶上就不错了。 “走走走,跟上。” 程东没敢墨迹。 一边招呼后面的新兵,一边扭头对着陈默说道:“秀才,新兵考核一般来说,头一个科目就是三千米,你到了场上,什么也别管。” “什么也别问,就给我使劲的往前冲,咱们七旅这边的面子能不能保住,就看你了。” “只要你表现好,其他人哪怕跟不上或者不及格都没关系,咱们至少得有拿得出手的成绩才行。” “记住没?” 程东想到自己手里还有个“核武器”秀才,刚刚有点焦躁的心,瞬间平复了许多。 没办法,手里有好兵,就是这么长脸。 就连赵明远听到程东的话之后,都转身盯着陈默看了几眼,有些诧异道:“军区作训处不是突袭抽选名单嘛?” “正好抽到秀才了?” “昂,那可不。”程东仰着脸,那家伙。 拽拽的样子,瞅着都恨不得拉上从跟前路过的所有人,都说说秀才是他的兵。 毕竟陈默别看在新兵连显不出来,好像也没多大名气似的。 可他在整个七旅,甚至在军区都小有名气啊。 得知秀才被挑出来,赵明远也松了口气,叮嘱道:“秀才,阅兵办公室的人都是军区参谋部,作训部,还有各单位的师长,旅长组成。” “你就只管冲,使劲冲,咱们七旅刚分配到这边的军区,临时抽调就是为了看看咱们的水平,可不能丢人啊。” “放心吧首长,谁也不能让咱丢人。” 陈默咧嘴笑了笑,反正他模样摆得挺自信。 见状,两人也不在多提醒,一群人跑着前往炮营训练场。 等到了地方。 陈默终于明白,刚才那个站在门口的中校,为什么那么紧张了。 炮营训练场的阅兵台上,此刻,足足坐了十几个大校啊。 进入训练场的入口,距离阅兵台没多远,陈默大致扫了一眼,他还熟悉的人真不少。 63军下辖的188旅,189师,包括炮兵旅,82旅,高炮旅等等单位都有人来。 而阅兵台下,那一片片空地上,足足有三四个方队,数百人集合。 看样子,正在进行最基础的选拔。 陶村军营的高炮营训练场非常大,目测估计得十几万平方米,此刻,却显得有些拥挤了。 “我靠,大场面啊。” 顺着陈默的目光,杨大力也朝着阅兵台上看。 就是他嘴上没个把门的,瞧见那么多首长都在,话顺着嘴就给秃噜出来了。 “我大你个头啊。”程东正急着带人赶往起跑点呢,听到动静,一巴掌削到杨大力的后脑勺。 “后面的跟上,注意队列纪律,妈的,这都要提醒?” 程东都快炸了。 沿着跑道一群人,急吼吼的冲向新兵连集合的地方。 人家一连,三连,四连驻地就在炮营里面,属于是炮营划一圈地方给了三个连。 要不是地方不够,二连也不会被撵到那鸟不拉屎的角落。 人家离得近,早就到了。 七旅一共四个新兵连,每个连出三个班,其他九个班,早就胸前挂上号码牌,正在列队。 军区作训处负责考核新兵的考官,是一名上校,瞧见最后的三个班终于过来。 上校也没说啥,毕竟规定的时间还没到,二连也不算迟到,人家只是比首长来得晚而已 “你们是二连的?” 上校手中拿着花名册,抬眼数了下人数:“我点下名字。” “贺东伟。” “到!” “嗯,入列。” “赵匡胤。” “到!” “入列。” 军区作训处对照得挺仔细,点过名之后,还会观察下新兵,而后通知入列。 在进入队列之前,另外有其他考官过来进行登记,亲自为新兵挂号码牌。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可明明都带着人及时赶到了,程东站在旁边也松了口气,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神情始终无法真的放松。 因为就在此刻。 阅兵台上,那十几道目光,可都是盯着这边啊。 能特么不盯嘛。 整个炮营训练场,所有的方队都没动,就他们这二十多人迟到。 顺着跑道撒丫子狂奔半天,任谁都会把注意力,放在会移动的物体上面啊。 程东作为老侦察兵,知道有不少首长的目光投向这边,但他却不知道。 此刻,七旅政委贺国峰的眼神,明显闪烁着不怎么友善的光芒。 毕竟,你晚就晚呗,狗日的,跑个鸡毛啊。 分不清场合是咋地? 新兵明显比不上老兵,两路纵队狂奔,一个连长在前面跑,后面的队伍慌着追,不散乱才怪。 “嗬嗬,老贺,这就是上回咱们竞赛,取得综合第一的那个二连吧?” 阅兵台上,摩步82旅旅长崔白,笑呵呵看向贺国峰。 这话不问还好,刚说出口,众人原本都没在继续观看二连的目光,又一次汇聚了过去。 其实崔白没啥恶意,都是熟悉的老战友,无非就是看着新兵的队伍跑乱了,开口挤兑两句罢了。 “我听说你们二连有个叫什么,秀才,对。就是秀才,各方面挺厉害,这回抽选考核,挑到他没?” 崔白笑呵呵的询问。 “姓崔的,你小子啥意思?”贺国峰收回看程东的目光,瞥了一眼崔白道:“咋地,看上老子的兵了?” “哎,老贺,我听说你们七旅这个秀才,来部队之前,还给武装部写信,还是你点头让他进的部队吧?” 话题扯到了陈默,63军189师的师长郑林,也饶有兴趣的开口问道。 这种事根本瞒不住。 如果陈默进部队,能安安生生的,那没问题。 贺国峰只要不想说,没谁会主动去调阅一个新兵的入伍记录。 可奈何这小子,他不老实啊。 入伍后三等功,二等功接二连三,军区针对能立二等功的新兵,政治部肯定要查档案,查各种相关的记录。 写信入伍的事,那就瞒不住了。 “嗯,确实有这回事。”贺国峰点点头:“不过写得都是一些摘抄报纸还有杂志上的东西,自己见解很少。” “那也挺难得了,看得出来是个有想法的小同志。” 郑林微微颔首,没打算继续问。 其他几个首长,也只是支棱着耳朵,听了听这个事,就没人吭声了。 但说来也巧。 恰在这时,作训处挑选的十二个班,人员核对完毕。 统一集中到跑道上。 “砰”的一声发令枪响。 第一场确实是轻装三千米,高炮营的训练场,一圈下来都要一公里多。 场地大,跑道广。 所以十二个班分散开,根本不拥挤。 听到发令枪响。 七十多名新兵,那是玩命的飞奔啊。 陈默更是咬紧牙关,半仰着脑袋,左手抓着枪不让乱晃,双腿快得都跑出残影了。 浑身的细胞,齐齐咆哮着为他助威。 遥遥领先的一道身影,就这么在各位首长注视的目光下,水灵灵的跑过去。 要知道,阅兵台紧挨着跑道啊。 距离顶多也就十米,还不到。 看到考核一开始,就跟个蛮牛一样,从跟前飞过。 189师的师长郑林愣了一下,扭头看向贺国峰。 “老贺,这是谁?” “不是说你们七旅,今年那个写信的秀才各项练的挺好,这个小同志,也蛮自信的嘛。” “秀才没来?” 贺国峰: 他不是对郑林的询问感觉无言,毕竟人家189师驻地距离的远,听名没见过人很正常。 贺政委无言的是。 这个秀才还真能折腾啊,要说刚才那副姿态,从阅兵台跟前跑过,不是故意表现。 贺国峰自己都不信。 毕竟,谁一开始就憋着气真正玩命的狂奔?后面不跑了? 这小子,也太特么能演了吧。 第一百零六章 破双军记录,这就是强者的待遇吧 其实演没演。 阅兵台上的众人,谁心里还能没数? 但没人介意。 因为部队就是一个超级熔炉,每年会有很多人涌进来,每个单位都有自己的牛人。 只要演得好,能从头演到尾,那不就是优秀嘛? 否则,一个大单位动辄数千人,一个师上万人。 不拼不演,单凭自己那平平无奇的相貌,难不成,还真指望上面的首长,能看穿你内里蕴藏着难能可贵的精神嘛? 那多少有点不现实。 陈默现在就是这样的想法,什么阅兵,什么考核都不重要了,他眼里只有跑道,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尽全力去完成。 只要冲不死,那就往死里冲。 在人家高炮营的地盘上,轻装三千米硬是让他跑出了百米冲刺的热情。 跑道长,自然有长的好处,十几万平方米的训练场,两圈下来基本就够了。 减少频繁转弯的频率,只是不停的沿着直线狂奔,可以节省一部分体力。 三百米后,等远离了阅兵台。 陈默的速度,也无法再维持刚才那种强度,胸膛仿佛要炸开一般,剧痛难忍。 双腿也像是被坠上千钧之力,连带着喉咙中都弥漫着一丝丝血腥味。 这是冲刺太猛的后遗症。 只是,同样的感觉陈默太熟悉了,都已经完全适应,浑身的细胞依旧在欢呼。 “加油啊!!” 七旅作训处处长赵明远攥紧拳头,目光紧紧盯着陈默的身影,在他身旁不远处,是军区作训处的人负责记录成绩。 当年老七师的人,都是个顶个的骄傲,没有人愿意当着这么多首长的面,堕了老七师的名头。 军人对老单位荣誉的执着,往往能够超出很多人的想象。 就像程东刚才说得那样,只要秀才加油搞,搞出亮眼的成绩,哪怕今天新兵结业考核有人不及格都没关系。 有一个特别牛逼的,就能盖住好几个平庸的。 “冲冲冲,秀才,拿到好成绩,等下连了老子安排人给你炖羊肉,改善生活。” 陈默又一次路过起跑点时,程东整个人蹦起来的鼓劲。 面对连长的热情,陈默不敢开口回应,怕岔气。 他只是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脚底发力继续往前冲。 阅兵选拔骨干的过程有些枯燥,无非就是挑选个头,而后一排排的反复走正步,看长相,逐一甄选。 这也导致,那几个方队一直动静都不大。 反倒是新兵结业考核的场面,一直都整得挺热血。 阅兵台上,82旅旅长崔白,望着陈默已经跑了一圈,还在持续发力,并且还有越来越快的趋势。 他越看越疑惑,随即望向七旅政委贺国峰道:“老贺,我怎么总觉得,这个小同志就是秀才呢?” 闻言,贺国峰略显得意的笑了笑:“不用你觉得,他本来就是。” “哦?” 189师长郑林也被惊讶了一下,他刚才还寻思着,今年七旅这边新兵尖子挺猛啊,出了一个秀才就算了。 怎么这结业考核又碰到一个。 敢情弄半天是一个人啊。 郑林摇摇头笑道:“老贺,你呀,刚才说起那秀才你还藏着掖着,这下老底舍得抖出来了?” “作训处随机抽调还抽出了秀才,嗬嗬,这运气。” 郑林的话,引起台上一群人跟着笑。 主要是谁心里不清楚啊,这种事哪有什么运气的说法。 军区作训处就挂靠在参谋部,有一个立二等功的新兵,政治部亲自去授功,参谋部怎么可能不知道是哪个班,叫什么? 一切看似巧合的事情,都是背地里一群老头在那独自鼓捣罢了。 看着场上的秀才,距离终点越来越近。 高炮旅的旅长冯红兵,突然开口询问道:“咱们军区轻装三公里的记录是多少?” 这个问题,台上一群人都没回答上来,毕竟,军区的记录有很多,他们这帮正师,副师级干部,谁没事也不会专程去记这个。 还是在阅兵台一侧站着的少校,听到询问后,他快速立正敬礼道:“报告首长,咱们军区轻装三公里记录是九分三十四秒。” “十二年前187师创下的记录。” 63军的187师在去年,已经整体转到武警单位。 得知记录是187师创下,台上的众人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反倒是82旅的旅长崔白,咧嘴乐呵道:“我记得28军的记录是九分三十一秒,创下这个记录的老同志,今年正好是秀才的班长。” “嗯,确实是九分三十一秒,周勇杰下连后,在连队比武时创下的记录。” 贺国峰随声附和着。 瞧着这两个老货,一唱一和的在那诉说着记录,其他几人撇撇嘴,军人之间竞争,甭管到了什么级别,坐到多高位置,多大年龄。 那种刻到骨子里的倔劲,是永远都不会消失。 不过,前段时间,陈默想帮助冯俊岭提升成绩时,七班班长王建勇说得也没错。 部队里面,对于优秀这个词,很难有特定的范围。 并不一定说表现好,体能好就肯定优秀,其他的就不优秀。 就比如说台上的这些人。 提起军区创下的记录,一个个脸上还真有些缅怀,想起了当年自己在基层时的峥嵘岁月。 毕竟,能创下记录的可不是他们这帮人,而是另外一批更有冲劲,更加风华正茂,更加意气风发的一批人。 如今,有些已经退伍,有些还在军中。 看着跑道上,秀才的身影距离终点越来越近,并且还在持续发力。 隐隐有继续加速的冲劲。 高炮旅旅长冯红兵沉默片刻后,他忽然开口道:“也不知道这个秀才,能不能打破其中一个记录。” 闻言。 整个阅兵台上,又是一阵沉默。 主要是这种事不好说,他们都是坐着等七旅这边抽选阅兵骨干的结果,为了彰显军区对大阅兵的重视,才集体跑到这边聚堆。 偶尔的谈起这个话题。 可别人不吭声,贺国峰必须要支棱一下啊,他起身走到阅兵台边沿。 对着远处维持秩序的干部招了招手道:“去,看看新兵第一项考核的情况。” “是,政委!!” 没人提就没人关注。 这冯红兵突然提起,秀才会不会打破记录,贺国峰又安排人过去看看情况,很快就引起一群人的好奇。 另一边终点线的位置。 程东早早就跑到这里,啥玩意连长不连长的,老程根本不在意形象了。 他亲自挽起袖子,叉着腰,嘴巴咧得跟剥狗似的大笑:“秀才,特么的搞快点,再快点,遥遥领先,哈哈。” 喊的时候,他和赵明远俩人还时不时,趴到人家军区考官的手上看时间。 当陈默的冲过终点线的瞬间,旅作训处的干部立刻上前扶着人。 而考官则是重重的按停计时器,看看上面显示的时间,再看看已经卸枪,取掉头盔在一旁休息的陈默。 这才满脸带着震撼的喊道:“61号,九分29秒63。” “哈哈,记记记,快记,9分29秒63。”程东跟个随行的奶妈似的,撒欢着跑到负责记录成绩的考官面前,嚷嚷着让人家记录。 可话刚说完,程东自己就愣了一下。 而后,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瞪大眼珠子:“多少?!!” “9分29秒?” “破,破记录了?” 程东有些懵,他刚才一直想着考核不能丢人的事,压根没想起来记录这种事。 “好像是破记录了。”赵明远喃喃自语。 军区作训处,负责此次考核的那名上校,脸上带着笑意走过来,他看看记录的成绩,肯定的回应道:“没错,确实破记录了。” “咱们63军的轻装三公里记录是9分34秒,这比记录整整提前了近五秒。” “9分34?我怎么记得是9分31秒?” 程东有些疑惑。 一旁的赵明远闻言,他咧嘴笑道:“你说的9分31是28军的记录,还是以前老炮拿下的。” “秀才这次,可以说是破了两个军区的记录啊,也把老炮保持了十三年的记录给破了。” 赵明远是作训处的人,对各项记录还是挺清楚的。 “乖乖!!” 程东惊呼一声,而后快步跑到陈默跟前,上下打量一眼自己带出来这个最得意的兵。 憋了好半天,才一巴掌拍到陈默的肩膀上,强行压抑着颤抖的声音道:“破了,28军的记录啊,你班长的记录又被破了。” “还有啊,63军的记录也被破了,哈哈,你小子真够可以的啊。” 听到自己破了记录,陈默想笑,却根本笑不出来。 他全程狂奔,现在胸口就像是一团火在燃烧,剧痛难忍,根本说不出话。 程东见状,赶忙接替了作训处的人,搀扶着陈默在附近跑道上走着。 自己则是一副捶胸顿足,懊恼不已的模样。 “可惜了啊,真是可惜啊。” “啧啧啧,9分29秒,这要是放在军区大比上,能破掉军区记录,肯定还能弄个三等功。” “就是结业考核,场合不对啊。” “程连长。” 程东正春风得意时,刚才贺国峰安排的干部到了。 “政委让我问下第一项考核的情况。” 贺国峰之所以让问情况,而不是直接问破没破记录,就是因为破记录这种事太难了,那可不是谁上都行的啊。 但这回,还真就碰上了。 程东连想都没想,直接爽朗的说道:“不用问了,我们二连的秀才,认识不?” “呐,就是他。” 程东转头示意了下陈默:“轻装三千米,9分29秒,破掉了咱们老28军的记录,还破了现在军区的记录。” “怎么样?老子带出来的兵!!” “嘿嘿,恭喜了程连长。”过来询问的干部,羡慕的看了眼陈默,撒腿跑向阅兵台。 但还没过一会呢。 他又跑了回来,气喘吁吁的拉着陈默道:“老程,人我带走了啊,政委让秀才过去一趟。” “哎?” “哎!!撒手,特么的咋回事?”程东瞧着来人直接就想拉自己的兵,那他能乐意? 横着站在前头。 “瞅你那小家子气吧,我能干啥,是政委说的。” “你别耽误事。”跑腿的干部急切的解释着。 陈默这会也缓过一些劲,虽说他脸色还苍白,但至少说话没问题了。 轻呼一口气道:“连长,我没事,一会就回来,不会影响后面的考核。” “嗯,快去快回啊。” 程东像个护着小鸡崽的老母鸡似的,满脸带着担忧,政委喊人他肯定不敢不放,但这不是操心嘛。 特么的,马上要下连了,可不能再出什么幺蛾子。 阅兵台上那帮人,对于陈默来说,都算是老熟人了。 但那是以前,不是现在。 过去的一路上,陈默都在尽可能的调整呼吸,让自己的步伐更加稳健,让自身的腰板能够挺得更直一些。 等来到台上。 陈默走到众首长跟前两米远的地方,立正,抬手敬礼。 声线锵锵:“首长好!!” “秀才。” 189师师长郑林上下打量一眼面前的列兵,他腰背后躺,靠在椅背上。 “新兵考核就能打破军区的轻装记录,了不起啊。” “谢首长夸奖。” “诶!”郑林摆了摆手:“我这可不是夸奖你,说的是实话,确实很了不起。” “咱们军区这么多同志,这么多单位,记录就那一个,别人都没破,却被你破了,这本身代表的就是一种能力。” “我听说你为了当兵,还给你们当地的武装部写信,来到军营后,有没有觉得,这里的环境跟你想象的不同?” 郑林询问时,还一副好奇的神色。 这也是人之常情,任谁听说陈默的事情,多少都会带点疑惑,带点新奇,也会有点探索精神。 问问这么想当兵的一个人,到了军营后,感受怎么样。 “报告首长,确实有不同。”陈默想了想,回应道:“我刚来军营的时候,对这里没有太多直观的概念。” “我不知道这里需要背诵条例,需要天天训练,我当时就一个念头,军人能保家卫国,而我们那一直有招兵的政策,所以我想当兵。” “来到军营后,我知道了内务,知道了队列,从电视上看到过的军人,在现实中出现在眼前,尽管多了很多条条框框,但我觉得跟我最初的想法,并没有南辕北辙。” “从见识到军营的第一天开始,我就告诉过自己,要融入这里,要成为一个强者,一个在心理上和身体上的强者。” “笨鸟要先飞,我也不认为自己笨,但我坚信机会就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流别人流不了的汗,流别人流不了的泪,吃别人吃不了的苦,在无人处努力,在沉默中付出,这是我现在认为的军人。” “有班长跟我说过,到了部队什么都不用想,不用琢磨,就努力的去做,这里是最能让人成长的地方,也是铸就强者的天堂。” “我想成为那个强者。” 阅兵台上。 一群单位的首长,听着一个列兵在这里滔滔不绝。 谁都没有打断,都在认真的倾听。 因为他们都经历过陈默这个阶段,充满朝气,充满干劲,不就是这个年龄的军人,最该拥有的精神嘛? 郑林看着面前的年轻人,过了半晌,他才笑着点点头:“好,难怪别人都叫你秀才。” “能说会道,肯努力,能认准自己的定位,你未来不会差。” “谢首长夸奖。”陈默再次立正,微微转动身躯敬礼! 贺国峰,郑林,崔白这些人,能走到今天的位置。 对于一个能够打破军区记录的新兵,会带着好奇,但还不至于震撼。 简单了解下情况,又鼓励了一下,就让陈默回去继续筹备后续的考核。 再接再厉。 等陈默回到集合点时,刚才台上的人没觉得有什么。 可这并不代表,底下的人能淡定啊。 打破双军记录,还能受到那么多首长的赏识。 二连三个班的新兵,包括其他三个连队的人,眼睁睁看着秀才。 刚从台上下来,就被几个连长和作训处的人拉走。 远离他们,站在十几米的地方,言语激烈的询问着什么。 杨大力见状,他抿嘴叹气。半天才开口道:“我靠,班副这是真牛逼啊,刚被那帮大领导叫走,回来又被连长他们领走。” “我什么时候,也能有这种待遇。” “没机会了。”朱改团羡慕的看着远处:“我怎么记得,咱们刚进军营时,大家都一样啊,怎么突然差距就这么大了?” 是啊,刚进军营时,谁都一样。 他们来自五湖四海,有着不同的经历和背景,但在面对全新的军营生活时。 都是一样的新兵蛋子。 对军规军纪和高强度的训练充满了好奇,在适应的过程中,从紧张不安到慢慢融入。 可说不上来从什么时候开始,班副受到的关注越来越多,经历也是越来越精彩。 光是八班宿舍里,人家班副就有一面锦旗,三个大红证书,在新兵连期间,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反观他们自己,这几个月,好像除了挨收拾也没别的好印象了。 接下来。 结业考核继续,被抽调的十二个班,进行了全装五公里,四百米障碍,射击,投弹。 这几项可都是陈默最为拿手的啊。 炮营训练场上,这一天,至少有近千人见证了秀才,究竟有多凶猛。 甚至让阅兵台上的人,都动了心思,想把人给挖走。 可贺国峰啥人啊,看事不对,立刻借机尿遁。 开什么玩笑,就秀才这种兵,现在是谁也不可能放手。 说破大天也不行。 时间很快来到了正月十五,也就是1999年的3月2号。 到了所有新兵下连的日子。 第一百零七章 下连,这是真拿我当自己人啊 3月2号。 是陶村军营新兵二连最高兴的一天,因为终于要下连了。 连长之前讲的要解放,要彻底摘掉新兵的头衔,成为一名光荣的列兵,就在今天。 上午八点。 新兵八班宿舍里,陈默抱着携行包,站在铁皮柜跟前装东西,班里其他人也忙得热火朝天。 杨大力将自己的背包打好,满脸兴奋的跑到陈默跟前,龇牙笑道:“班副,有啥需要帮忙的没?” “以后我,志昂,还有班副你,咱们都是侦察兵了。” “我我我,我是炮兵。”冯俊岭拍着胸脯,大声宣布。 “我跟班长说想去开大炮,班长说把我调去坦克营,我肯定能每天看到很多坦克,再也不用像在这一样枯燥,想想都爽啊。” “就是不知道坦克和大炮,都长得像不像,是不是一个东西。” 朱改团将背包背上,携行包提在手中,满脸都是憧憬之色。 谁都没注意。 这平日里一说集合,全班最积极的陈默,却在今天格外的反常。 大家都在诉说着,即将下连的激动,尽力的表达着高兴。 只有陈默安静的收拾着东西,他脸上挂着笑意,默默的卷着“训练标杆”的红旗,塞进携行包。 等所有东西收拾完,看着空荡荡的宿舍,墙面依旧斑驳,窗户还是那般老旧,再看看已经聚集到宿舍门口的众人。 陈默深呼一口气笑道:“兄弟们,要下连了,以后恐怕没机会再聚这么齐,聚到一间宿舍。” “好好再看几眼吧。” “这宿舍没啥好看的,早就腻了。”冯俊岭抬头打量一圈,摇摇头。 其他几头野猪,明显也品不了细糠。 匆忙打量时,一个个眼神中,都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隐隐的嫌弃。 可能大家都忘了,三个月前,被老炮挑过来,第一次进入宿舍时。 他们不是这样的啊,那时候同样很兴奋,浑身充满着朝气。 “那走吧,下楼。” 陈默招呼一声,跟在后面簇拥着人离开宿舍,他独自走在最后。 伸手关上了宿舍门。 今天的老兵好像很有耐心,谁都没有开口催促,全都站在二栋宿舍楼前。 连长也在等着一个班又一个班的新兵,自觉列队。 没有亡命般的集合哨催促,没有谁大吼着立正站好。 全靠连队所有新兵的自觉性,手提着携行包,背上背着背包,或跑或走的进入队列。 等陈默从楼上下来时。 全连七十二名新兵已经列队完毕,他是最后一个。 程东望着眼前的队列,他抬手将自己的帽檐拉低,低到几乎能遮住双眼。 而后大步走到队伍前方,从老兵手中接过花名册。 仰头大声道:“同志们,今天不用班长帮你们点名了,各自都左右看看,班里的人都齐了嘛?” “齐了!!” 阵阵吼声传出,异口同声的非常一致。 “再看看吧,记住你们同班的战友,记住他的名字,记住他长相,因为下连,就意味着你们各奔东西。” “很快,你们会有新的班长,排长,连长,来教你们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我多啰嗦几句,以后,你们不管分到什么专业,那都是光荣的岗位。” “在这里你们不用学习,只用每天训练,提升自己,但是下连,所有人都会有自己的事情,自己的岗位。” “同志们,不管分配到什么岗位,记住,一定要认真学习,做到全面了解,专项精通。” “最后,我祝同志们前程似锦。” 程东说完,左手收书夹,右手敬礼!! 不等队列中有人回应,就立刻打开书夹中的花名册。 “下面,开始点名。” “点到名字的,大声答到,听好自己分配的单位,记好是几号车,目前车在一连,最后才会来咱们二连。” “点到名字之后,去训练场上站好,等待接你们车过来。” “王栓柱。” “到!!” “坦克一营二连,四号车。” “曹东辉。” “到!!” “坦克三营修理连,六号车。” “.” 陈默站在队列中,听着连长不断的念出一个又一个熟悉的名字。 每一个人回应的声音都很大,队列中的人数也越来越少。 八班由于老炮提前做过沟通,大家都知道要去的单位,倒也没人觉得期待,只是在心里默念着快点轮到自己。 有人运气不错,去了相对较闲的修理连,后勤仓,通讯连,工兵连。 但大多数人,基本都被分配到七旅的四个主力营。 侦察连的人也有不少,除了杨大力,李志昂之外,还有三四个都被老兵用各种方法给忽悠了。 等现场点完人名。 程东合上花名册,递给一旁的老兵,随即看了眼陈默道:“秀才,你等会就看谁回连跟谁一块去吧。” “这下连了,就好好学习文书的工作,住在公勤班宿舍,有啥事随时找我沟通。” “是!!” 陈默挺了挺胸膛。 这连长刚走,远处早已等待多时的梁红杰,就兴冲冲的跑过来。 一把接走陈默手中的携行包,咧嘴笑道:“秀才,你这终于下连了啊。” “走走走,跟我回连,我给你安排宿舍。” “不是说住公勤班嘛?”陈默跟后面的几个老兵打声招呼,跟着老梁走时,他有些纳闷的问了一句。 “啥公勤班啊。” 梁红杰撇撇嘴:“你别听连长在那瞎白话,咱们连哪有什么公勤班,就一个我,现在是兼任文书,还有一个是通讯员。” “四人间宿舍目前就住三个人,还要加上你,这就是公勤班了。” “好吧。” 陈默有些无言,他刚才还纳闷呢,虽说侦察连编制大,比一般的连队都要大得多,可也没必要跟团部一样,整出来一个什么公务班,公勤班什么的。 梁红杰身上挂的职位也不少,侦察连四排排长,文书,军械员,前面那个排长可以说是可有可无。 老兵素质高了,当面能喊一声梁排,素质低的就喊名。 没素质的直接:诶,那狗日的谁,过来一下。 但再怎么没存在感,梁红杰好歹能开着连队的车到处溜达。 他提上陈默的携行包,放进后座。 陈默则是望着在训练场上,齐齐列队等待接走的众人,朝着人群挥了挥手告别。 而后在附近找到一块石子,攥在手里,在宿舍楼下的水泥地上,“刷刷刷”的写上自己的名字。 署上1998.12.28——1999.3.2的日期。 没办法啊。 他毕竟不是真正的新兵,人老多情,对于分别的场面,肯定会比那帮小子,多一分惆怅。 写完,陈默再次对着人群挥手,坐上副驾驶。 车辆轰轰轰的驶离了陶村军营,直奔苦池村。 侦察连的驻地,陈默也就过年那会,文书工作特别忙,才过去几次帮忙,后来因为下连考核的事都没再去过。 如今,彻底被分配到那边。 陈默扭头看着外面熟悉的路,开口道:“排长,今天咱们过去应该不会碰到纠察了吧?” “不会。” “今天他们不敢来。” 梁红杰神秘的一笑,他还故意卖个关子道:“等下你就知道了,新兵下连,最高兴的就是老兵了。” “现在整个侦察连可热闹了。” 那肯定热闹啊,很快就会送来一堆新“玩具”,搁谁谁不开心? 陈默自认他还是很懂部队的,也能猜到此刻侦察连必然有不少老兵,都在期待着新兵过来。 可当车辆真的行驶过苦池村,距离侦察连营区还有足足一百米时。 道路两侧,突然就涌出来乌泱泱的一帮人,咚咚咚的敲锣打鼓。 锣不是啥正经锣,或者说正经锣就那几个,大多数就是一群老兵手里提着铁盆,拿着木棍在那敲。 装备是差了点,可每个人脸上的笑意却是发自内心的啊。 一看就特别真诚 一帮老兵伸着脑袋,朝后面瞄了好几眼,没发现别的车辆。 人群“哗啦”一声,围住了梁红杰开的军车。 “诶?梁排,新同志咋没来?”有人扒拉着玻璃往里看。 梁红杰干笑着摇下玻璃, 陈默坐在副驾驶,他也不可能无动于衷啊,咱架子不能那么大。 所以,他也摇下了玻璃。 秀才的名字,侦察连所有人都知道,但不是所有人都认识啊。 这家伙,瞧见副驾驶坐着一个列兵,陈默亲眼看到,有好几个老兵的双眼都放光了。 “新同志啊?就一个?” “那也行,下来吧。” 扒着车窗的老兵热情的邀请着。 陈默不清楚侦察连的风气,更不清楚这帮老兵要耍什么花招。 但梁红杰知道啊。 他看到陈默动手准备开车门,想起这位秀才,那可是第一次见纠察都敢硬杠的猛人,老梁急忙讪笑道:“兄弟们,这是秀才,老炮带的兵。” “公公勤班的,不分你们战斗班。” 听到是秀才。 趴到车窗上的老兵,刚才还满脸的热情,瞬间降低一半,抬手指指侦察兵队伍后面,嘿嘿笑道:“原来你就是秀才啊?” “那没事了,自己人。” “去后面排队吧。” “今中午能赶上吃面。” 围过来的老兵也都撤了几步,梁红杰这才踩着油门,“轰轰”的离开。 但他也没进营区。 把车停在侦察连门岗的一旁,从口袋中掏出烟,给陈默递了一根道:“看看热闹吧。” “你们总以为下连是好事,等下就知道是不是好事了。” “这帮老兵天天训练都枯燥死了,好不容易逮住能休息的机会,今天分配到这的新同志估计都不会好过。” 咋地?难不成刚来就打啊? 陈默带着疑惑下车,打不打他暂时不知道,但他从车上下来没一会。 就有老兵递给他一个破铁盆,还捎带着一个石头蛋子。 “秀才,别愣着啊,过来等着迎接新同志。” 陈默有些懵逼的看着手里的破铁盆,还有石头蛋子。 这咋迎接他不知道。 但有一点可以确认,这帮老兵是真拿他当自己人啊。 这么快,就给自己发装备了? 第一百零八章 这下连才多大会,后劲这么猛? 陈默低头看看手中的破铁盆,试着拿石头敲一下。 嘿,还别说,钉钉咣咣的,真有点迎接人的氛围。 “这身份转变也太快了,我自己都是刚下连。” 陈默咧嘴笑了笑,还没等他扎进老兵堆里呢。 后面侦察连营区的方向,一个黑黑壮壮的上等兵,火急火燎的跑出来。 路过军车跟前时,对方突然止步。 看了眼正蹲地上抽烟的梁红杰,随即又梁目光投向陈默。 对方看着很眼生,可以肯定,以前绝对没见过。 “你就是秀才?” 上等兵一边说,一边从口袋掏出领花,臂章递给陈默道:“秀才,以后咱们都是自家人了,我叫赵武亮,是侦察连的通讯员。” “班长好,我叫陈默,喊秀才也行。”陈默挺了挺胸膛,一把接过臂章。 “害喊啥班长啊,都几把兄弟。”赵武亮嘿嘿一笑,从口袋掏出烟,又给陈默递了一根,扫了眼站在旁边的梁红杰道:“以后你,我,梁排,咱仨都是公勤班的人。” “这是连长说的,文书你可能不懂,但没关系,我和梁排都会教你。” “以后,我就是连长的腿,你就是指导员的嘴了,都几把兄弟,不用客气。” 赵武亮这人还挺健谈,别看他那又黑又壮的卖相,瞧着好像挺憨。 可是,能胜任通讯员这活,八成在连里,也是个左右逢源,八面玲珑的家伙。 “班长,新兵下连你们都这么高兴嘛?”陈默朝着远处聚堆的老兵,努了努嘴。 “那肯定了。” 赵武亮闻言,他语气非常兴奋道:“你们在新兵连又不用公勤,也不用站岗。” “这活都是我们干,现在下连了,你知道以前咱们七师,侦察兵下连都要进行侦察兵集训吧?” “今年要阅兵,集训是搞不了了,军区没那么多精力。” “所以要求连里自己搞集训,今年咱们连要来十八个新兵,过来先分班,然后由连里统一安排集训一个月。” “像是站岗啊,拔草了,清理旱厕,帮老乡挑粪这些,你们来之前都是我们干。” “现在新兵来了,我们肯定是不会干了,要不然,新兵不是白来了?” 听着这么坦诚的描述,陈默点点头,他还真没法反驳。 “对了。”赵武亮突然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很是严肃的说道:“我听说你刚来咱们连,就敢跟纠察干,要我说干得好。” “那帮白狗子干就干了,你是文书,集训基本不用参加,但记住啊,军民一家亲。” “干白狗子没事,要是碰到出公差帮老乡,可不能发脾气啊,你以后能提干,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第一条就是说话和气,尤其是碰到老乡。” “记住啊。” “是,班长,我记住了。” 这种事,就算没人提醒,陈默也知道啊。 但不管咋说,这赵老兵也算是好心了。 在新兵下连这种事上,军井未掘,将不言渴,人都没带出来样子,肯定不能指望都像老侦察兵那么顶用。 适当的磨砺磨砺,还是需要的。 等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 远处的军卡终于在上百道目光的注视中,缓缓进入视线。 “来了来了,鼓敲起来,欢迎新同志。” 有老兵喊了一声。 咚咚咚,咣咣咣的声音随之响起。 陈默站在人群的最后面,他也拿着破铁盆跟着敲,一个又一个新兵从军卡上下来,人群中有杨大力,有李志昂这两个熟悉的人。 但还有十几个,其中有二连的,也有其他新兵连调过来。 看着人是不少,可实际上,侦察连四个排,十六个战斗班,真分的话,也就勉强够一班一个。 刚从车上下来的新兵,突然面对这么多老兵围到跟前,整个人显得有些局促,明亮的眼神中,还闪烁着清澈的光芒。 可怜的孩子,他们以为离开了新兵连,就是离开了最枯燥的地方。 实际上,他们是离开了最舒适的营区啊。 “都别起哄,狗日的,没见过新同志?”跟车的程东从副驾驶上下来,将名单丢给了一旁的老兵。 “先点名分班,分班结束就带人熟悉熟悉营区,下午开始统一集训。” “都特么悠着点,这是新同志。” 程东骂骂咧咧的驱散围过来老兵,带头领着队进营区。 一群老兵就像是掏了门票,进到动物园看猴的游客一般,围着新兵的队伍,一直跟着敲敲打打。 陈默本来还想着,能跟杨大力他们打声招呼。 结果愣是没找到机会,主要是这帮狗日的老兵,拥挤的太厉害了。 他压根挤不动。 十几个新兵都被带到营区空地上,念着名单开始分班。 赵武亮也凑到近处去看热闹了。 陈默正站着看呢,梁红杰走到跟前,手里提着携行包示意了下道:“走吧,这有啥好看的。” “集训之前先分班,流程跟你刚来军营时差不多,中午吃面条,庆祝新兵下连。” “下午就要被集中训练了,不过按照连长给的计划,前一周不会下手太狠,每天就是拔草,挑粪,营区里面的枯草拔完了,就去营区外面拔。” “活可多了,拿着铁锹刮旱厕,正好趁着新兵下连,下午后勤会送来三大卡车媒,需要新同志一点点抬到炊事班。” “好吧。” 陈默转头看了下营区,能够想象到,接下来新兵恐怕真有得忙了。 苦池村营区还挺大,有些枯草都齐腰深了,看得出来拔草这种事,估摸着是连里的老兵等了一年。 好不容易才盼来新兵。 不过这也没啥,陈默记得自己前世刚下连,虽说给弄了个副班长的名头挂着,没被安排拔草。 但抠台阶缝,领着人捡树叶这种事,他也没少干啊。 别问为啥,问就是部队为了磨砺新兵的浮躁,锻炼军人的服从力。 这确实没啥好看的。 陈默背上背包,跟在梁红杰的后面前往干部宿舍楼。 所谓的公勤班,住宿地方和战斗班都是分不同的区域。 距离连部机关楼非常近。 宿舍总共四楼,但一楼和二楼是学习室,连史馆之类,根本没法住人。 连长和指导员的宿舍在三楼。 他们这些什么“正班级”或者“正排级”就只能住在四楼。 其实真论的话,陈默之前犹豫着,当不当文书,还真不是没有道理。 文书也算连机关的人,基层机关难混,那可是出了名的啊。 就远的不说,三楼四楼这几间宿舍,住得都是连长,副连长,指导员,排长什么的。 平时连里有点啥事,那都忙得要飞起,压根没有忙里偷闲的功夫。 如果人家都在忙,就自己闲着,这不是找不自在嘛? 不像战斗班,山高皇帝远的,训练忙完,偶尔偷个懒,都没关系。 但吐槽归吐槽,等陈默来到自己的新宿舍,尽管他之前已经来过。 可那以前顶多算串门,这回可是彻底挪到这边了啊。 看着里面四张铁皮床,不再分上下铺,每个床旁边还有一个铁皮柜,能放衣服。 宿舍的墙皮也不在斑驳,甚至窗户都是透亮,整个居住环境,要比新兵连八班宿舍强了不是一点半点。 头顶还有一个大风扇挂着,连夏天都不会难熬。 这条件,属实是不赖了。 梁红杰将陈默的携行包放在铁皮柜上,随手指了指里侧的两张大铁床道:“随便挑,睡哪个床都行。” “宿舍卫生就你,我,老赵,咱仨一人轮一天,没啥活可干,就扫扫地就行。” “要是连里啥时候特别忙,不想搞卫生你就去找那些班长,要几个出公差的,过来帮忙搞。” “内务就这些,被子到这就不用怎么叠了,反正纠察没人敢跑到咱们营区来抓,除了提前通知的迎检,平时这里都没人来。” “把被子铺上吧。” 梁红杰说着,还特别热情的伸手,想帮忙解下陈默的背包。 可不管咋说,人家也是排长啊,肩膀上带星,那就是干部。 陈默笑着拒绝,他挑了个白天阳光能晒到的床,将背包拆开,一边铺被褥,一边道:“排长。” “别的新兵都要集训,那我干啥?” “文书的工作,需要现在学习嘛?” “现在?” 梁红杰闻言,那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不用不用,刚过完年文书的工作也不忙,没啥检查,也没啥工作要提交。” “你就先适应适应吧。” “部队里是靠素质说话的,你这靠素质有破双军的轻装记录,靠资历,你有三等功加二等功,还有军区嘉奖,腰板子够硬了,什么都不用怕。” 本来,梁红杰这么说,只是一句话玩笑话。 当然,也是半真半开玩笑,毕竟以陈默这种情况,刚下连还真没人会找他的茬,就算想找,你也得看看连长同不同意啊。 但陈默正铺床呢,他都没注意这句话的含义。 听到军区嘉奖,突然想起,自己的“训练标兵”红旗还没挂。 陈默顺势拿起铁皮柜上的携行包,拉开,将一面大红色的标兵旗挂到宿舍。 而后,又从背包里掏出军功章盒子,以及大红色的证书,统一放进铁皮柜抽屉。 旁边梁红杰看得那是既羡慕,又尴尬。 他刚才一直试图告诉秀才要放松,不要紧张。 可这突然掏出标兵旗,军功章,现在紧张的不是陈默,而是换成他了。 “对了排长,班长怎么最近一直没见他?” 陈默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之后,起身问了一句。 自从上次授功之后,老炮跟着去战备,这连长都回来了,老炮始终不见人影。 五级士官确实牛,但也没牛到整天不见人的程度啊。 “他啊。” 老梁摇摇头:“老班长请年假了,战备刚结束就请年假了。” “想要见他,估计要等新兵集训结束才行,正好到时候春季换装,各单位统计战车零部件磨损情况,这种事不能少了老班长。” “趁着刚过完年,暂时没什么事,请假回家了。” 老炮竟然请假了。 陈默有些意外,他倒不是担心自己的情况,主要是杨大力他们刚下侦察连,要是有老炮的余威在,多少还能扛点事。 可这人一走,余威就不顶用了啊。 陈默下连确实没人管。 铺完床坐在宿舍板凳上,梁红杰还给他开了个罐头,权当庆祝秀才下连。 可别的新兵,就没这个待遇了啊。 杨大力,李志昂这哥俩,被一群老兵簇拥着点名,配发臂章,领花,然后被三班班长彭威给领到宿舍。 彭威是新兵连的班长,也是侦察连三班班长,可他才一级士官。 推门进入三班,屋里还有八个人再等着,这八个人当中,有三个三级士官,一个二级士官,三个一级士官,一个上等兵。 三班是十二人的步兵战斗班编制,人不齐,来两个新兵,编制也还差一个呢。 两人跟在彭威身后过来途中,都没清醒。 还在憧憬着下连后,自己就是老兵的美梦,终于可以摘掉新兵的帽子。 可进到宿舍,面对一群老兵爱意满满的注视,两人的美梦,就如同泡影一般。 当场破碎。 碎得非常彻底啊。 杨大力这位,平日里最刚强的汉子,瞬间就红了眼眶。 不是感动,而是不敢动啊。 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想起离开八班宿舍时,班副说的那句,多看看宿舍吧,以后没机会再聚了。 现在的他,突然就很想很想,那个刚才还弃如敝履的八班宿舍,连印象中斑驳的墙壁,都是那么的亲切,那么温柔。 也那么的遥远。 “班班长好。” 杨大力磕巴着,想点头打招呼,但被他硬生生的止住了,怕又犯错啊,上回点头哈腰的打招呼,差点没被连长给练死。 “嘿嘿,叫啥班长啊,叫我张老兵。” “我叫齐老兵。” “以后喊我赵老兵。” “嗯,我叫陈老兵。” “我是温老兵。” “.” 在一声声自我介绍中,杨大力彻底的凌乱了。 这回不是他想当好兵的理想有点慌,而是肩膀上的列兵军衔有点慌啊。 别看彭威在新兵连班里很横,真回到三班,其实他也不是特别横。 看到一群人围着新兵打趣,他摆了摆手:“都别打岔,新同志刚来,我们需要多关注,关怀。” “那什么,最下面的柜子就是你们两个的,咱们侦察连规矩少,只要训练各方面成绩过硬就行了。” “我知道你们在新兵连的班长是老炮,他怎么带兵我不管,但是来到三班,一定要注意团结,还有内务要注意保持。” “我们班已经连续六周拿到流动红旗,这次多了两个新同志,就更要注意一些。” “杨大力,李志昂。” “到!!” “去把你们的床铺铺好,内务整好,我看看你们的水平。” “还有,其他同志的床铺都检查一下,内务要求的是整体,新同志过来要学会团结。” “去吧。” “是!!” 杨大力和李志昂两人不敢墨迹,迅速趴到床铺旁忙活,身后九个人站那看。 不能偷懒,不能慢。 两人都不是傻子,三班宿舍的门都被关了,一群老兵在后面瞅着你,谁还能不知道咋回事啊? 这家伙,陈默在宿舍吃罐头,哥俩在这爬上爬下的检查各个床铺内务。 犄角旮旯的卫生,包括洗漱用品的摆放,足足忙活了将近一个小时。 身后的那群老兵才逐渐散去,终于没人看着他们了。 但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不不不,新年战备期间存的脏衣服,臭袜子,没多大一会,就被堆放到铺好的床铺上。 不是堆到新兵的床上,而是堆到自己床上。 杨大力好不容易把宿舍的卫生,全部搞定,腰酸背疼的搬着马扎准备坐着休息一会时。 突然看到那一堆堆的脏衣服,老杨肺管子都差点气炸了。 洗,太憋屈了。 不洗,班长刚让整理内务,互帮互助,这要是验收肯定不合格啊。 李志昂犹豫了一下,什么都没说,拿起自己的小黄盆,将所有衣服,全都装到盆子里,转身去水房准备洗。 他自从进部队,被班里孤立了一次后,后来跟陈默走得很近,进侦察连的事,他听陈默提起过。 陈默给出的原话就是,侦察兵很累,能累到让人崩溃的那种,但侦察连也是最强的几个兵种之一。 训练科目非常多,一般人很难忍受侦察兵的强度。 所以李志昂就把这些,当做一种锻炼,倒也没觉得有多委屈。 这跟自己同行的战友,都听话的去洗衣服了,杨大力还能说啥啊。 老老实实的跟着,将剩下的衣服收拾收拾,端起盆子一起去水房。 等陈默从楼上下来,硬是在营区转悠了一圈,都没看到一个新兵的影子。 他之前就知道,彭威想把杨大力和李志昂,都带去三班。 所以,跟梁红杰打听了下三班的位置后,还没等他到班里呢。 只是路过水房时。 扭头就看到足足六七个新兵,全都蹲在地上,双手努力的揉搓着手中的衣服。 那干得叫一个热火朝天啊。 “大力,志昂。” 陈默瞅着最里侧的两人,有点眼熟,他尝试着喊了一声。 可能是听到熟悉的声音了吧。 三班的两人,瞬间就是热泪盈眶啊,齐齐扭头看向陈默。 “班副,我后悔了,我真应该多听听你的,刚才走的时候多看看八班啊,我想念咱的八班了。”杨大力哭丧着脸嚷嚷。 李志昂还好,他只是点点头,又摇摇头,蹲那发愣,估计是洗衣服洗得有些懵逼了。 陈默听到这话,他也愣了一下。 想念八班,这么快嘛? 这下连才多大会,后劲有这么猛? 第一百零九章 新的征程,从这里开始 水房的面积很狭小,总共才十几平,这么大点地方,硬是蹲了七八个人。 拥挤,迷茫,紧张,小心翼翼,是这个地方透露出来的感觉。 陈默站在门口,他咂了咂嘴,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索性,两人应该来得比较早,衣服也洗得差不多了,瞧见熟人更是三下五除二的揉搓干净。 端着盆子跑出了水房。 “晾衣场在那。” 陈默伸手指了指宿舍楼左侧的一片空地,这地方他年前就来过,还算熟悉。 两人也不墨迹,快速端起洗好的衣服直奔陈默指的方向,将一件件衣服搭好。 杨大力忙完,将手上的水珠在衣服上蹭蹭,而后一屁股坐在衣架子后面,揉揉脸苦笑道:“班副,咱下连多久了?” “不到三个小时吧。” 陈默抬头想了想,这个时间是他来侦察连的时间,可不是杨大力。 “才三个小时啊。”杨大力蹙紧眉头,双手摁着地面,身躯半仰,长叹道:“我怎么觉得好像下连了好久。” “你知道嘛班副,我一直以为下连就是我完成了训练,通过了考核,可以真正成为一名老兵。” “结果都是假的,我们三班啊,就我俩是新人啊,乖乖,那一群老兵肩膀上的拐拐看得我好慌啊。” “我现在都有一种,见谁都要问好,出门不管走直线还是走拐角,处处都有人盯着的感觉。” “现在我才发现,还是新兵连好,狗日的冯俊岭,还有朱改团他们,也不知道是不是跟我一样。” “都差不多吧。”陈默很理解杨大力这时候的想法。 他也坐到地上,从口袋掏出烟,给两人一人让了一根,梁红杰知道三人是同班战友,干脆坐到十几米外,也不往这边凑。 陈默帮两人把烟点燃,谁都没有再吭声。 看着他们一个个跟做贼似的,眼珠子左右偷瞄,偶尔附近有老兵路过。 发现衣架子后面冒起大股烟雾,过来瞅一眼,看见陈默也在这后,什么都没说,扭头就走。 碰到这种事,两人都会把烟先藏起来。 搞得好像跟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陈默只是陪着,他既不提醒,也不劝导。 因为他知道,这种时候劝导没用啊。 新兵下连后,总要经历一段时间的局促,突然面对这么多老兵,尤其还是住的宿舍,一屋子老兵时,谁都会战战兢兢。 出现莫名奇妙的紧张,担心做错了事,哪怕有老兵带着善意而来,新兵也会支支吾吾,结结巴巴,四处躲闪,恨不得绕道而行。 好不容易适应了新兵连,换个环境,确实有种措手不及的感觉。 这就跟陈默前世一模一样。 但不是没有解决的方法,或者说陈默知道,怎么去缓解这种状态。 一直等两人的烟抽完。 陈默才起身拍了拍裤子的尘土,笑道:“你们俩没下连的时候,一直嚷嚷着要当侦察兵,这回真的来侦察连了。” “知道什么是侦察兵嘛?” 闻言。 两人统一摇摇头,这特么上哪知道啊。 新兵连里又不讲,只知道侦察兵挺牛,具体牛在哪,也说不上来。 “走,我带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侦察兵。” 陈默伸手把两人拽起来。 跟梁红杰打了声招呼后,领着俩人直奔连队的车炮场。 很多新兵眼下,只见过枪长啥样,各种战车也只有在新年战备时,远远透过军营门口,见过几次。 三人来到车炮场入口,正巧碰到原先,新兵连七班的副班长王英杰在这执勤。 这突然瞧见八班的三人结伴过来,王英杰笑道:“干啥呢秀才,这里你们可不能乱进,没到时候呢。” “班长好!!” 陈默立正,声音洪亮的喊了一声,随后指指里面的装甲车:“班长,我们不乱动,就过来看看。” “行吧,快吃饭了,你们抓点紧,别乱摸啊。” “是!!” 陈默答应一声,继续推着懵逼的两人走进车炮场。 在他们正前方,用彩钢瓦搭建的长棚中,一辆辆军绿色的庞然大物,安静的趴在地上。 总共十六辆,每一辆顶端还架着黑色的重机枪,冷冽的金属寒光,在阳光的折射下,如同一头又一头沉睡的蛮兽。 彻底看呆了杨大力和李志昂,他们接触最多的武器就是81杠,从来没见过这么大块头的战车啊。 头回看到这种庞然大物,尤其还是一次看到这么多,那种震撼是无法形容的。 “知道这是什么嘛?”陈默站在一旁笑着询问。 不待两人回应,他又继续介绍道:“这是63式装甲运输车,是侦察连的装备,也是以后咱们都要接触的战车。” “侦察兵是冲锋在最前方的兵,是为炮兵,航空兵提供坐标的单位。” “一旦有战争,我们就是冲在第一线的军人,新兵连不是我们的终点,只是我们的起点。” “其实部队没有我们想的那么难,老兵他们也没有我们想的那么难相处,不要谨小慎微把自己摆在过低的位置。” “做事没有底气,说话不敢大声,干啥都不够大胆,就会陷入一直紧张,一直退缩的状况中。” “下连算个屁啊,拿出积极的姿态,别说什么狗屁的这不行那不行。” “记住,成为侦察兵的第一步,就是吃自己的饭,流自己的汗,自己的事情自己干,靠天靠地靠祖宗,那不叫好汉。” “不就是班里有几个比你们早当兵的人嘛,你们也是侦察兵,只是现在还不会,还不懂,又不是笨。” “怕什么?” 陈默推着两人又走近了一些,能够更直观的观察到战车。 “知道我为啥在新兵连那么努力嘛?因为我每天都告诉自己,再多学一点,学好一点,只有精益求精,才能上战场。” 陈默说得很用力,也很真挚。 但这番话,并不全是说给杨大力和李志昂听,如今下连了。 陈默自己的目标,一直都不是当文书啊。 也不是真的要安安生生选择在侦察连,呆一年等着连队给他报提干。 按部就班的晋升,根本就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真正的拥有足够的资历,并且让自己成长起来。 他需要不断的刷资历,一直刷,不停的刷,但具体怎么整陈默还没想出头绪。 但不要紧,下连了,他有足够的时间去考虑。 部队考学也是条路,还有梁红杰能帮忙,但肯定不是最优的路。 陈默是想借用前世的经验,看看能不能趁着政委离开之前,架通这个桥梁。 他的想法,杨大力那两人肯定是体会不到了。 不过,效果还是蛮不错。 可能是战车,对男人的吸引力都比较强吧,老杨攥紧拳头,眼神坚定的好像要入党宣誓一般,紧盯着战车。 就是可惜,还没等他发表两句豪言壮语,给自己壮壮胆气时。 外面。 突然传来“哔哔”的哨声。 要集合了? 刚还一副满腔豪情,励志要猛干大干一场的杨大力,肉眼可见的慌了神。 “我靠,要集合了,我的盆还在晾衣服那呢。” “快快快,别特么谁给我顺走了。” 两人慌慌张张的转身就跑,一溜烟的功夫,就没了人影。 独留陈默站在车炮场左右看看,也快速离开。 刚才的话起到多大作用,他暂时不敢肯定,但十八九岁的青年,很容易能够适应新的环境。 只要有目标,有追求,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其他的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临近中午,刚才的哨声应该是通知开饭。 陈默干脆就直奔食堂。 侦察连的食堂,从建造整体上来看,比起陶村新兵二连,强了不止一点半点啊。 外墙刷白刷白的,布局同样是一层的平房,但至少不会四处漏风,门口也不需要使用那种厚布帘挡风。 等陈默跑到食堂时,侦察连十六个班,正踏着整齐的步伐,列队来到空地上。 踏踏踏的原地踏步,配上整齐的方队,这种气势在新兵连可遇不到。 由于车炮场距离宿舍有些远,杨大力和李志昂应该是跑回去跑了一半,又跟着队伍过来。 两人一人拿着一个小黄盆,情急之下也找不到三班在哪了,跟着队就混进队列中。 陈默左右瞅瞅,好像也不太合适自己站一队,所以,他同样跟着站到队列。 但人是站进来了,侦察连的餐前歌,却跟不上啊。 老兵不需要值班员带头,只要连长或者指导员没在这看着,基本都是人齐了就开始吼。 “翻高山跨险峰,我们是人民的侦察兵;” “钢刀插入敌心脏,深入虎穴摸敌情;” “嘿嘿嘿嘿.” 一声高过一声的歌唱,整齐又洪亮。 这个《侦察连之歌》陈默好歹听过,跟在队列后面混,也能混个大概。 其他新兵就不行了,就能跟上这个“嘿嘿”。 只对口型,不对歌词,一直等餐前歌结束时,连长程东才踱步走到队列前方。 跟之前在新兵连时不太一样,此时的程东明显严肃了许多。 他虎目扫过队列,片刻后,才震声道:“同志们,今天对于我们侦察连来讲,可是好日子啊。” “首先,我们有十八位新同志,加入了我们连队,其次,今天也是新年的最后一天,正月十五元宵节。” “面,炊事班的同志已经准备好了。” “汤圆,也给大家准备好了。” “我就问一句,同志们,想吃嘛?” “想!!” 队列中,声线锵锵,气势高昂。 “很好。” 程东脚步朝前踏了两步:“想吃就行,但我有几句话要提醒一下,同志们,尤其是新同志,记住了,没有我们侦察连战胜不了的敌人。” “我希望你们,不忘战斗誓言,聚虎气,练虎胆,精忠精武,胜任胜战。” “你们的未来,你们新的征程,将从这里开始。” “明白吗?” “明白!!” 欢迎新同志的仪式很简单,却又很庄重。 是啊,踏入侦察连。 新的征程,可不就从这里开始了。 第一百一十章 飞车擒敌,秀才你行不行? 食堂内。 说是为了迎接此次新兵下连,专门做的面条和汤圆。 但这时候,就别指望这帮老兵,还能像新兵连一样,照顾新来的列兵了。 各班坐在饭桌旁,只顾低头叮叮咣咣,狼吞虎咽。 整个饭堂,只有碗筷交响的清脆声和沉闷的氛围。 陈默这个文书,也算机关的一员,吃饭的位置,自然被安排到连部的饭桌,这边氛围还算好一些。 等所有人落坐,程东挺着腰身,环顾下跟前的人笑道:“来,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志。” “秀才,都听说过他吧?” “哈哈,他可是咱们侦察连今年新兵里,最出彩的人了。” “各位前辈好!!” 陈默听到介绍自己,赶忙起身立正,敬礼! “前辈?嘿,这个称呼我喜欢。” 坐在霍林山跟前的一名中尉,起身将陈默拉到座位上,笑道:“行了,知道你小子嘴皮子利索,咱们这不兴拽文嚼字,我是咱们连副指导员,张兴发。” “连长和指导员你都认识吧?” “副连长侯占业,老猴,后勤班长也就是咱们司务长刘仁高,一排长王艳军,二排长郭东琦,三排长范玉安,四排长梁红杰。” “我们连等你这个秀才,可是等了好久啊,终于把你给盼来了。” 副指导员张兴发看着人也挺不错,笑呵呵的把人都介绍了一遍。 虽说他没有霍林山看起来那么富态,但至少很容易带给人亲近的感觉。 其他几个连机关的干部,以前见过没见过的,或者认识不认识的,也都点头笑笑,算是打过招呼。 看人都介绍差不多了,程东率先动筷道:“行了,来来,都吃饭。” “既然来了咱们连,那以后就是咱侦察连的人了,秀才,我可是听小梁说,你年前就跟军务的那帮白狗子干起来了?” “诶,注意称呼。”霍林山拿着筷子敲了敲碗沿,示意了下陈默道:“有新同志在呢。” “那怕啥?”程东梗着脑袋,“骂他们两句还能少块肉是咋地?” 面对这种情况,陈默一直低头吃面,他也听说了侦察连跟军务科的关系差。 这差也不是没道理啊。 源头从连长这就开始白狗子的叫,那下面的兵,怕是得嗷嗷叫的跟着。 一支部队什么风气,全看主官什么脾性。 “这刚过完年集训一开始难度不高,秀才,你就跟着小梁好好学习文书的活。” “适应适应,连里后期的训练,你规划下该跟也要跟上,咱们侦察连科目多,不要求你全部掌握,但至少需要的时候能顶上去,知道不?” “是,连长。” 陈默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点点头。 这刚下连,确实会不太适应。 但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啊。 至少在新兵连,午休这种事向来很奢侈,但是下连后,吃完午饭。 各班就跑回宿舍休息,整个营区都安静了。 陈默回宿舍途中,一开始他还寻思着趁休息的空挡,看看连里各班人员名单,熟悉下谁去学习,谁去出公差啥的。 为接下来交接文书工作,提前打下基础。 谁成想,他就拐弯去趟厕所的功夫。 等爬到四楼,推开门,迎面就是一股浓烈的烟味直冲脑门。 通讯员赵武亮,还有那个平日里看起来像个受气包的梁红杰,此时都叼着烟,在宿舍中间支张桌子。 搬个小马扎眯着眼,手中正在整理扑克。 更让陈默惊讶的是,就连刚才吃饭才认识的副连长侯占业也在,三人一边整牌,一边摔得啪啪响。 “对二,要不要?报牌三张啊。”侯占业抬头瞧见陈默进来,摆手招呼道:“来来来秀才,刚好四个人够掼蛋了。” “妈的,这斗地主实在没意思,我猜都能猜到他俩的牌。” “来,秀才,咱们组圈玩掼蛋。” 掼蛋和打勾机,都是部队里面休息时,最经常玩的类型了。 陈默以前在摩步连也跟着老兵玩过,说得不好听点,这种基层的娱乐玩意,你要是不会,转士官都不好转。 但他没想到,侦察连这边更热闹,连平时午休都不放过。 陈默快步走到桌子前,挺了挺身板,正准备立正,侯占业“啪”的一声把三张6拍到桌子上,随即起身拽了下陈默道:“别那么多规矩了。” “这正玩呢,你要是上来敬个礼,我都不好意思继续整了。” “我比你们都大一些,在屋子里玩的时候,叫我老猴或者猴哥都行,但出了屋子以后,就要叫副连长了啊。” “来来来,会掼蛋不?” “就会一点点。”陈默谦虚了一下后,也不墨迹,顺手挽起袖子,搬把马扎坐到桌子旁。 掼蛋的叫法各地有些差异,有些地方叫打升级,但具体的规则又不太一样。 陈默确实会,毕竟几十岁的人了,还能干不过几个小年轻? 四人围坐在桌子旁,陈默对面就是老猴,俩人一伙。 本来三人都以为,秀才口中的“会一点点”是阐述事实,老猴都做好准备,要带带新人了。 结果一个半小时打下来,那特么哪是会一点点啊。 梁红杰次次整好牌以后,都是憋得脸色涨红,把手里的牌像是摆地摊似的,在桌上扣一堆。 出牌速度慢得要死。 赵武亮稍微好点,但脸皮也皱得跟蛋皮似的,他那颗大卤蛋头,都快挠秃了。 也干不过老猴和秀才的配合,侯副连长全程淡定的很,陈默则是每次都像开扇子似的,整好牌后就合牌。 等到该出的时候,拨开手中的扑克,啪啪的往上撂,两个老油条学会配合后,基本就次次收贡,交换眼神,干人家俩人。 直到听见连值班员,在楼下吹响哨子时,赵武亮才苦着脸把牌一丢,吐槽道:“不玩了不玩了,太欺负人了。” “秀才,你这叫会一点点?” “妈的,以前你没来的时候,老炮经常过来打,次次都是我被虐,本来想着老炮请假回家了,你来我不用垫底。” “这怎么你来了,我还是垫底的啊。” “我真的就会亿点点。”陈默摊了摊手笑道。 侯占业也是唏嘘着摇摇头,把两幅扑克收拾好塞进兜里道:“得,以后论牌技,小赵在咱这的地位,又要下降一名。” “行了,下午旅后勤要过来送煤,我还得叫上老刘盯着去,赶紧趁新同志来,把上半年的煤都抬食堂去。” “新同志集训我负责,秀才你这一周就熟悉熟悉营区,顺带熟悉工作就行,第一周没啥大的安排。” “走了。” 说完,老猴大步流星的离开宿舍。 基层单位就是爽啊,打了一个多小时牌,就跟副连长拉近了关系,还可以不用去拔草。 陈默起身把屋里窗户,全部都推开,通通烟气,而后,他走到梁红杰跟前道:“排长,下午没事咱去熟悉下文书的工作吧?” “我先记录下谁请假,出公差啥的,从小的方面入手。” “现在?” 闻言,梁红杰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才摇摇头:“这几天你就真别急了,咱们连除了老炮请假,剩下的人基本都被连长给叫了回来。” “还有一个提干上学去了,不在连里。” “文书最近没啥事,上面又不检查,又没通报。” 这点陈默还是挺认同的,毕竟九十年代不是后世,这时候文书的工作全靠手抄,加上上面临检频率远远低于后世。 只要连里的连长指导员,整天别那么多事,不碰到节假日,文书确实挺闲。 而程东和霍林山这种,也不是那种事妈的类型,文书平时就负责拿文件和信,写写连队的黑板报啥的。 年后算是空闲期。 “那连长把人都叫回来干啥?”陈默随口询问道。 “比武呗,还能干啥。”这句话不是梁红杰说的,而是在一旁拿着扫帚扫地的赵武亮,接过话茬道:“你刚来不知道,三月下旬咱们七旅侦察连要和高炮旅炮兵侦察连比武。” “五月份还要和189师的侦察连比,反正一年咱们连的对手挺多,经常比武。” “连长负责带老兵训练,筹备比武,副连长负责带新兵,进行集训。” “最近文书确实没啥活,连我都要为连队去争光了。” 赵武亮扫完地,他把扫帚往门后一靠,抬手拽拽衣角仰头道:“秀才,打牌我是不如你了,但你就看吧,看老兵我。是怎么给你争个荣誉回来。” “走了。” 赵武亮抬头瞅瞅,挂在墙上的“训练标兵”红旗,他那副黑炭头都激动成酱紫色的了。 那家伙,给老赵狂的,离开宿舍时走路都是昂首挺胸。 显然是作为上等兵,吃完饭回来突然看到一个列兵的红旗在宿舍挂着,受刺激了啊。 “排长.” “想去看吗?”没等陈默说完,梁红杰就起身拿起床上的帽子扣脑袋上笑道:“走吧,就知道让你闲,也闲不住。” “但先说好啊,这次连里比武你可不能上,也没你的份,这是老侦察兵的科目,标图画图什么的都需要。” “飞车擒敌,挖战壕,抓舌头,泅渡,攀岩,这些科目你恐怕见都没见过。” “你别看在新兵连,那帮老兵跑步跑不过你,那是故意让着没动真格,真正的侦察老兵在比武场上可都狠着呢。” “正好今天下午是飞车擒敌,我带你去见识见识。” “行。” 陈默脸色一喜,他也不反驳。 其实梁红杰说得没错,老侦察兵可不是在新兵连时,表现的那么弱不禁风,好像只会吼似的。 或者说,真正牛逼的老侦,压根不会去带新兵,就像三班,狠人多了,但并不是狠人才会当班长啊。 彭威在他们三班,也只是很普通的一个,只是性子好,会团结同志,但不见得军事素质最牛。 尤其是在侦察连,这种卧虎藏龙的地方。 从楼上下来。 陈默稍微晚了点,此刻,整个营区基本没啥人了。 新兵在远处被几个老兵带着列队训话,看那架势,估摸着已经分好拔草小分队和抬煤小分队了。 梁红杰脚步没停,一直带上陈默绕过车炮场,跑到侦察连演武场。 如果说后面宿舍楼那一片,是宁静祥和的氛围,那么演武场就是一片热血上涌的画面。 上百名侦察兵聚集到这里,远远的凑成一堆。 远处侦察兵捕俘,攀车捕俘的场地已经就绪。 两辆63式装甲运兵车,三辆运兵卡车,六辆偏斗三轮摩托车。 “走吧,训练快开始了,咱们也离得远点。” 梁红杰带着陈默,来到一堆老兵聚集的地方,程东站在旁边扫了一眼,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等陈默刚站好。 远处的场地上,一名旗手,挥舞着旗帜。 轰轰轰. 装甲车动了,两辆战车并排齐速前进,演武场上刹那间狼烟滚滚,灰尘漫天。 连陈默都没注意到,什么时候,有数名老兵就趴在战车前行的路线上。 利用高低不平的地势,和大量的灰尘做掩体,在战车距离他们仅仅只有三米时,一道道身影从地面跃起。 人群统一冲向极速行驶的战车,有距离战车远的老兵,借助奔跑的冲势,三两下就爬到了战车的顶端。 距离近的则是在后面拖拽攀爬,轰隆隆的战车在轰鸣,连带着地面都在震动。 先上战车的老兵,趴下拽着没上来的人,往上跳。 要知道,63式装甲运兵车,号称战地出租车,它不光是承载能力强,那速度也能轻松跑到五六十迈。 面对这十几吨重,长五六米,宽两三米的庞然大物,从远处看,围着车身的人影就跟蚂蚁大不了多少。 可就是这么一群“蚂蚁”大小的人,硬生生攀到快速行驶的战车上,通过通风口,机枪口,嗖嗖往里丢催泪弹。 弹是真的催泪。 被攻克的战车没办法走直线,摇摇晃晃,两辆战车数次都差点撞到一起。 装甲车尾,顶部的窗户从里侧打开。 车内的“敌人”刚伸出头,还没等喘口气,就被车顶的人拖着拽出来,后方数辆摩托车出动,追上装甲,将一个个被拽出来的“敌人”,捆住丢到三轮车斗中。 整个训练过程,呈现出来的就是气势汹汹,喊杀声震天。 一直到两辆战车都被强行刹停,整个战线足足前进了两百米左右。 但这还没完,装甲运兵车是被弃了,可不代表这两辆“战场出租车”内的“敌人”都被抓到啊。 还是有十几人被催泪弹刺激的受不了,找准时机,将后仓门打开,冲出战车,极速的奔向远处的卡车。 “敌人”要逃。 后方搞定战车的老兵,有些驾驶摩托车追,有些来不及,则是靠着双腿狂奔。 整个演武场就如同炼狱,让站在远处的人,每时每刻都能察觉到危险。 追逐,搏斗,擒拿,拳拳到肉,厮杀的非常凶猛。 陈默正看得入神时,突然感觉到自己身旁站了几个人,他扭头才发现,杨大力,李志昂还有另外一些新兵都过来了。 此刻的杨大力,正满脸震惊的看着场上的训练,连带着说话都结巴了。 “我靠,这.这就是平时,只会教训咱们的老兵?” “这都敢跟大炮干仗了?” “你们怎么过来了,不拔草了?”陈默点着脚朝远处望了几眼,发现新兵基本都被带到这里,他笑着问道。 “拔呀,一会就回去拔。”杨大力连一刻都不愿意放松,盯着远处的战斗场景道:“这不是刚才有三辆车拉满了煤正在卸货呢。” “好像说是卸完了让我们去抬煤,暂时过来看会训练。” “真牛逼啊,原来这就是侦察兵,妈的,突然感觉给人家洗裤头也不冤,我是真没这帮老兵牛逼。” “班副,你敢上去试试嘛?” “那有啥不敢的,飞车捕俘是侦察兵的基本功。”陈默笑了笑,也小吹了一下。 他确实有胆子上,但能不能跟这帮老兵较量,那可就不好说了,就他练的那点捕俘怕是不太够看。 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啊。 陈默也就吹了一下而已,正好被旁边的程东听到。 老程扭头看他一眼,什么也没说,继续将目光投向演武场。 而此时。 场上的战斗已经进入到最后阶段。 逃跑的“敌人”抢到一辆卡车,那家伙,侦察兵开车的技术,也不输那帮汽车兵。 远远的能够看到,在驾驶位的老兵直接站起来踩油门,卡车在前面跑,后方拉起两道滚滚的烟尘。 六辆摩托车死死的追。 当摩托车和车厢,车头齐平时,坐在后座的几名老兵蹿起来,蹦向卡车,硬生生将副驾驶上的人,从窗户口给拖出来。 在高速行驶的两辆车上,完成“俘虏”的交接。 后面的老兵也不甘示弱,整个人蹿到卡车斗里,抓着扶手翻进车厢,在车里和“敌人”搏斗。 由于距离的太远。 陈默看不太清搏斗的场面,但毫无疑问。 在那种高速移动的车厢中,想要生擒敌人,这需要的可不仅仅是训练的成果,更需要勇气,还有敢于搏杀的血性。 否则,就那种凹凸不平的地面。 卡车光是开着,车身都在蹦着跑,人站上面不扶东西都站不稳,更别说搏杀了。 当一切归于平静,一场训练落幕时。 观看场地,瞬间爆发一阵阵掌声。 陈默也在鼓掌,这是真的厉害啊,九十年代的老侦察兵,确实牛到没边了。 并且,这种训练也是真得拼命。 等到下一组准备上场时,程东抬手摆了摆,他面容带着几分笑意看向陈默:“秀才,你敢不敢上去试试?” “体验一下咱们侦察连的科目?” “我?” 陈默闻言怔了一下,他不是不愿意,而是太突然。 这怎么突然盯上他了? 别说秀才了,就连附近的老兵都挺诧异。 秀才是厉害,轻装三公里能破双军记录,但那只能证明他跑的快,耐力好。 这种训练,他能上? 第一百一十一章 怕死就逃,我还穿什么军装 也就仅仅诧异片刻,陈默就抬手束紧了腰带,把帽子往下拉拉。 他踏前一步道:“连长,我准备好了。” 那架势,看着一点都不勉强,反而还带些隐隐的兴奋。 附近的新兵则是张大嘴巴,瞪着眼,觉得秀才有点飘了。 就新兵连接触的那些科目,跟刚才那种搞法,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别说新兵了,就连即将上场的老兵都快速后退几步,如避蛇蝎般跑得远远的。 开什么玩笑。 倒功没练到位,捕俘就学个基础,上这种科目分分钟钟受伤,搞不好还是重伤。 这种训练但凡迟疑一下,就可能产生连锁反应,到时候是照顾新人,还是积极搞训练? 其实程东刚才也只是问了一下,他也没想到,陈默会答应的这么利索啊。 这特么话都问出口了,人家也答应了。 反倒整得程连长有点骑虎难下,他佯装出一副豪爽的模样,点点头,伸手指了指左边那一队。 “那行,秀才,你就跟这一队吧。” 带队的班长陈默不认识,但还没等他过去呢,人家就苦着脸面带委屈道:“连长,整不了啊,这种训练我哪有心思看管新兵。” “换一队吧,换老尧那边。” 被称作老尧的班长正懵逼呢,听到要让秀才来自己这,那家伙,脑袋摇得都快晃出脑浆了。 “不不不,我也整不了,平白无故多个人,我这排不开。” 看着两边都在极力的阻止秀才加入,后面看热闹的老兵还算淡定。 可杨大力那帮新兵,却属实乐到冒泡了啊。 这平时秀才到哪都被夸,好不容易见他吃瘪,恨不得大喊一声:爽!! 没啥恶意,主要是这种情况太少见。 程东就坡下驴,刚准备安抚两句,陈默再次踏前一步:“连长,我想试试。” “妈的,你真会顺杆爬。”程东摘掉帽子,抓抓头皮。 陈默确实想尝试,别说他了,在场的新兵谁不想试试?主要是看着都热血啊。 部队要的就是这种热血,我行,我上,我牛逼。 但问题是以他们目前的能力,支撑不起这种难度,陈默是因为心里有数才敢尝试。 更何况,按照侦察连的训练习惯,循序渐进的整,新兵就是再等半年也不会上类似的科目。 这侦察连来都来了,要是不跟着搞一次,体会体会这种感觉,就太可惜了。 看着程东犹豫,旁边的指导员霍林山走过来笑道:“想试就试试吧,不能打消新同志的积极性。” “但试不能盲目的去参加,要熟悉要领,要通过战场心理的考核。” “每一名战士,首先要克服的是自己内心的恐惧,只有这样才能具备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特质,光靠勇气是不行。” “老尧,你带着秀才去克服一下。” “是,这个我能效劳。” 被称作老尧的是一名二级士官,对方走上前,盯着陈默上下打量好几眼,随即掰着手指,脸上的肌肉都挤一块了,贱笑道:“列兵,我可不管你以前表现啥样。” “到了咱们连该盘就得盘着,该卧就要卧着,我告.” “班长,你叫啥?”陈默没让对方那长篇大论进行下去,仰头,眼神很真诚的看着对方。 “我” 老尧想要彰显老兵的牛气,结果没说出来,便没好气道:“我姓尧,尧舜禹的尧,叫尧京华。” “班长,这姓真少见,我还是头回听说这个姓。” “那是。”尧京华叉着腰,刚准备再吹嘘一会,抬头看到连长那吃人的眼神,他浑身打个激灵:“靠,老子差点被你绕进去。” “走走走,你不是想尝试嘛?希望等下你别哭着跑路就行。” 尧京华嘟囔几声,率先朝着远处演武场走去。 训练暂停。 后面黑压压的老兵,新兵都跟着一起,有些人是想看看,这个秀才到底有几斤几两。 毕竟,不是谁都在新兵连呆过,光听说可不足以让他们信服,顶多就是知道连里有个新兵挺厉害,仅此而已。 有些是想看看啥玩意叫勇气训练。 梁红杰也跟着过去,他对这个新兵着实有些无语。 这特么也太能折腾了啊。 他来侦察连半年多了,都没尝试过这种训练,秀才下连头一天,就嚷嚷着要试试。 这也就是他了,但凡换个人敢跟程东这么提条件,耽误训练,那大逼兜估计都能扇出残影。 “秀才。” “到!!” “接下来先试试你的胆量,记住了,别乱跑,实在扛不住大喊“停”就行,别逞能知道吗?” “是。” 尧京华看这新兵,真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的要尝试,他也不再客气,摆摆手:“卧倒吧。” 陈默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的趴到地上。 其实所谓的什么勇气训练,他都不用想,就知道这帮老兵,想用装甲车从他身上过去。 因为飞车捕俘,面对的就是高速行驶的摩托,卡车或者战车,普通人面对摩托或者卡车或许还行。 毕竟平时能接触到,可战车不一样啊,那十几吨的大家伙,轰隆隆的迎面过来,那种强大的压迫感,很难去克服。 如果这个适应不了的话,别说飞车捕俘了,光是站得近点,能不腿软就算厉害。 陈默没有猜错。 他这边刚趴到地上,后方的旗手就手持蓝色和红色的旗子,站到路中间,准备随时指挥战车的前进方向。 后方。 侦察连的老兵,连带着程东,霍林山都忍不住跨前几步,他们每天的口号就是侦察兵战无不胜,没有打不败的敌人。 整个连队崇尚荣誉至上的同时,更崇尚强者,汗可以撒,血可以流,但荣誉不能丢,人更不能怂。 不管刚才多么不屑,多么不想一个新兵来打岔,中断了训练。 但人家一个新兵敢于这种挑战,敢于跟他们一样奋勇争先。 至少这份精神,就值得弘扬。 程东则是紧张到了极点,甚至都打算随时喊停了,这特么可是新兵啊,要是真练出啥事,都不用上面扒他的皮,自己都混不下去。 轰隆隆,战车发动了。 陈默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看着前方五十米远的蛮兽,正咆哮着冲过来。 指挥旗不断的变换方位,战车也在调整方向,这种没有事先规划好的线路。 考验的不仅仅是新兵的勇气,更考验老兵的架势技术。 陈默的呼吸喷在地上,荡起一小股灰尘,可随着战车越来越近,地面的石子,灰尘开始跳动。 身体因为地面的震动,也有些酥麻的感觉。 战车越来越近。 灰尘已经席卷了趴在地上的人。 尽管陈默很熟悉这款63式装甲运兵车,知道它的底盘,距离地面跟爬战术铁丝网差不多,甚至更高一些。 可内心的恐惧,随着距离被放大后,还是下意识的想跑。 陈默死死压制着四肢的冲动。 耳旁只剩下轰隆隆的声音,双眼被灰尘遮盖,巨大的噪音仿佛周围只有他,和这辆已经开到跟前的战车。 前方的旗手没有得到指令,就没办法下令停车。 程东心都跳到了嗓子眼,杨大力甚至捂住眼都没敢看,实际上他看也没用,整个地面都被灰尘给遮挡。 就在装甲车即将从陈默头顶过去时,反而是开车的尧京华,一脚刹停了战车。 不是他没胆子开过去,尧京华,二级士官,侦察连的二级士官明白什么意思嘛? 那在战场上,放开了打,兵王都不能形容这种人,那就是开了挂的战神。 他不是没胆子,而是不相信陈默这个新兵。 因为秀才,不是他天天并肩作战的战友,对他不熟悉,于一名侦察老兵而言,新兵就是穿着军装的地方青年而已。 老兵平时可以欺负新兵,甚至打新兵,但是在正事上,很多人从内心,至少他们是一名军人,铁骨铮铮的军人。 他们不会允许新兵有危险,就比如说,现在吹响战争的号角。 你说他们为了军功也好,为了信仰也罢。 冲在最前面的永远都是这些老兵。 而敌人迎面打来的第一颗子弹,绝对打不到新兵的身上。 至少尧京华,不会让这颗子弹,从他身边过去,冲向后方的娃娃兵。 尧京华将战车刹停,他打开舱门,跳下战车,大步走到陈默趴着的位置。 抬手呼扇着将灰尘扇到一旁,从地上拽起陈默,赤红着双眼:“秀才,你不怕死吗?” “怕,当然怕。” 陈默笑着将老兵搀扶的手拿开,而后挺直身板,收敛笑意道:“班长,谁能不怕死啊。” “但我知道我是军人,怕死就逃,我就不配穿这身军装。” “不就是勇气训练嘛,你们敢我也敢,反正早晚都要担起这个责任,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好好好。”尧京华不知道是气笑了,还是真认可陈默的话。 “还真不愧是老炮带出来的兵,有种。” “连长,把秀才编入我们队,现在开始训练。” “捕俘组,上车。” “是。” 远处刚刚还十分抗拒新兵加入的老兵,一个个快速跑过来。 轮流和陈默击掌后,开始登车。 老兵之间的感情其实很容易培养,只需要他们认可你就行。 但这个认可,没那么容易啊。 有些当兵七八年的人,跨越这么长的时间线,骨子里的傲气没那么容易改变。 新兵想要融入他们,不单单是拿出一点亮眼的成绩,或者破个记录就行。 那些东西很重要,但终究是过于单一,缺乏了集体方面的灵魂。 陈默捶了下有些发僵的双腿,跟上老兵的步伐,开始登车。 “机动组,上!!” 跟老尧打对练的组,也开始行动。 人群集体后退,练习飞车捕俘时,距离的可不能太近。 这眼睁睁看着班副就这么融入到老兵的队伍中,远处,杨大力羡慕的哈喇子都差点流出来。 “妈的,这么容易啊?那要是搁我上,我也行。” “狗屁的你也行。”李志昂闻言,毫不留情的打击道:“你别说那么大块头的战车了,你趴地上,来俩野狗过来闻闻味,你试试你能忍住不跑不动?” “妈的,我就这么一说。”杨大力缩了缩脖子。 他虽说没有经历陈默刚才那种压迫感,可看也能看得出来,那么大的战车,疯狂疾驰过来。 光是站在远处都吓得心跳加速,灰尘迎面扑过来,都想下意识后退,别提正面的感觉了。 第二轮训练要开始了。 陈默跟着老尧被分到捕俘队,他们的车就是六辆偏斗三轮。 可能是由于新兵的加入,难度降低了,机动组并没有驾驶战车,而是借助两辆卡车,开始疯狂逃窜。 “杀。” 尧京华看到前方旗语,他目光冷冽着下令。 刹那间,六辆摩托轰轰的启动,裹携着烟尘,带着势不可挡的锋锐之气。 杀向机动组。 第一百一十二章 无奈的连长,你小子安生点吧 侦察连演武场上。 第二轮训练开始了,捕俘组和机动组都是由两个班的人组成,但人数不等。 陈默所在的捕俘组,加上他共19人。 本来六辆偏斗摩托,是足够承载18人,但多加了一个人,捕俘组其中一名老兵,就必须靠双腿,从另一个方向去拦截军卡。 摩托车在飞驰,军卡也在狂奔,速度全都超过了五十迈。 陈默就坐在第二辆的后座,随着时间推移,距离拉近,他心绪也开始抑制不住的狂躁。 风沙遮住了双眼,陈默需要时不时的抬手,搓掉脸上的沙土。 侦察兵的训练,强度确实挺高,要不是陈默抗压能力还可以,单单这种疾驰狂奔的状态,都足够让新兵手脚发软了。 六辆摩托的追击越来越近,陈默所在的摩托车,目标是从卡车尾部登上车厢,擒拿敌人。 眼看距离越来越近,灰尘扑到脸上也越来越迅疾。 尧京华绷紧全身的肌肉扭头大喊:“准备!!” 这一嗓子,就是为了提醒新兵。 他的话音刚落。 陈默身上,原本平稳的气势变了,他双目如隼般盯着卡车挡板,而卡车上的老兵也在弓身严防死守车厢的三个方向。 “冲!” 一声令下。 追上卡车的摩托,数道身影猛然蹿起,陈默同样迅如猛虎,形如蛟龙,从后座攀向卡车。 这种动作非常危险,因为摩托在后面追赶,距离卡车不可能太近,起跳后摩托突然减重,必须立刻降低车速,避免撞上卡车。 捕俘组的人,一个搞不好,很可能会一头栽到地上。 陈默也怕,但这时候肾上腺素疯狂飙升,怕也能克服。 他身躯成功攀上卡车后挡,负责守住这个方位的老兵,看到秀才过来,狞笑一声。 侧身双手扶着另一侧挡板,维持身体的平衡,而后双脚猛得踹向秀才。 试图把人踹下去。 好在陈默也知道率先攀上的地方,根本爬不上去,对方提前有防备。 他及时侧身换位,才没被踹到胸口,趁着对方踹出的力道没那么容易收回之际。 陈默翻身一个驴打滚,成功进入车厢。 就这么一个起跳,上车的动作,看得远处有不少人长松了口气。 程东甚至都做好准备,等秀才起跳失败,安排人过去给抬一边休息呢。 没成想,这小子竟然成功了。 陈默翻进车厢,他知道自己不能跟这帮老侦察兵过招,拳头没人家的硬,真打起来怕是只有挨揍的份。 他可没有上赶着挨拳头的习惯。 扭头快速观察了下左右。 车厢两侧也有捕俘组往上攀爬,他干脆趴铁板上,拽住其中一名机动组的双腿,“啪”的一声,将拦人的老兵给拖趴下。 趁势帮助从侧面上车的老兵,成功翻进车厢。 有了帮手,陈默的压力就没那么大了。 车厢内很快陷入混战,六七个老兵拳头挥舞的虎虎生风,陈默尽可能的站在角落,跟特么老六一样。 专门找机会,伸脚踹那些机动组的人。 没办法,正面打不过啊。 说得不好听一点,他抓间谍时的锁敌手段,放在这帮侦察兵身上不见得有效。 不是锁不牢,而是没机会让自己锁。 都是一个系统教出来的人,他经验不足,若是真冲上去,谁锁谁还不一定呢。 但武力值稍次,混战又不是没别的机会。 陈默一直站在老兵身后,搏斗中,冷不丁的踹一脚,捕俘组人比较集中,随着混战时间越久,他们这边攀爬上来的人就越多。 临近一分多的时间,机动组的老兵就被一个个捆住手脚。 陈默从卡车上又跳回摩托,协助其他老兵,将捆着手脚的“敌人”全部传到摩托车斗里,运到固定的俘虏点安置。 第一辆卡车上的敌人被收拾后,接下来收拾副驾驶和驾驶员的动作,太过危险,陈默也就没再参与,而是将目标转向第二辆卡车。 飞车擒敌非常耗费体力。 上第一辆卡车时,由于机动组大意,只安排一个人看着后厢,没人认为秀才真能攀上卡车。 被他钻了空子。 轮到第二辆卡车时,陈默的好运就算是到头了。 那家伙,三个老兵严阵以待,严防死守,导致陈默跳上卡车的瞬间,还没等手挨着围挡,就被老兵一脚踹出数米。 借着卡车前行的惯性,等陈默在地上翻滚几下,再起身时,卡车早已跑出三十多米。 飞车擒敌不可能不挨揍,所有参与这个科目的人都避免不了。 唯一不同的是,你能不能揍回来。 那家伙,陈默从地上起身时,整个人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疼了,下意识的拍拍身上尘土,绕着方向。 配合地面捕俘组,从侧面围追狂奔的卡车。 演武场上,第二轮战斗进入白热化。 陈默身影如同猎豹般,狂追卡车,连续的登车失败。 捕俘组开始变换策略,六辆摩托配合地面人员,开始针对驾驶员。 一队队人涌向车头,这眼看着卡车要被控制,机动组的人同样组织反击,从车厢上跳下来,争抢摩托。 在后面奔跑的陈默,好不容易等卡车的速度降下来,他刚跑到跟前,就看到一名机动组的老兵,从车厢下来,跨上了摩托准备跑。 陈默借助冲势,左脚踩在摩托车斗借力,右脚凌空飞踢,一脚踹在机动组老兵的肩膀上。 哪怕他经验再怎么不成熟,这种力道之下,也把机动组的人踹得够呛。 翻身掉下摩托,足足翻出数米远。 这可把陈默给激动坏了啊,这好不容易逮到一个落单的,他身躯落地后,再次飞身上前,趁对方没反应过来之前。 抱腿顶摔,抽腰带将对方的右手绕身后和左脚绑到一块。 “呸!妈的,秀才,你狗日的真狠。” 老兵吐掉嘴里的土沫子,扭头大骂。 “嘿嘿,班长,得罪了。” 陈默没再搭理,拆掉对方的鞋带,把左手和右脚也绑一块,绑成一只反向弓腰的大虾。 顺势摘下老兵的帽子,塞到他嘴里。 这才冲向其他战场。 双方这时候,都已经丢弃了摩托和卡车,完完全全就是在追逐混战。 陈默全身都不知道挨了多少拳,被踹了几脚。 但他依旧生龙活虎,整个人就像是在地面游走的毒蛇,只要盯上谁,那就是死命的追。 不生擒势不罢休。 严格来说,这种混战已经不算是训练了,更像是一场游戏,战争游戏。 只有不怕疼,不怕死,有血性的人才能参加的游戏。 但后遗症也挺明显。 等第二轮落幕后,陈默和老尧他们的捕俘组的人坐在一块休息时。 身上的军装早就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浑身更像是散架了似的,一点力气都没有,疲惫到了极点。 啪啪啪. 程东带着人从观战的地方赶过来,他满脸笑意的鼓掌,侦察连也有不少老兵跟着鼓掌。 这是鼓励的掌声,也是认可的掌声。 刚才的战斗过程。 陈默绝对不是全场最优秀的那个,也不是最亮眼的那个,当然,更不是最差的那个。 但掌声,绝对没有敷衍的意思,很激烈,连带着疲惫的捕俘组和机动组,都在跟着鼓掌。 霍林山走到陈默跟前,拿起水壶递过去,笑道:“怎么样秀才,体会一下咱们连的训练,有什么感受吗?” “累,非常累,但又挺痛快。”陈默实在没力气起身,只是坐在地上拿着水壶回应。 一旁的尧京华同样喘着粗气,他勉强抬手拍拍陈默的肩膀:“你小子,可以了。” “新兵就能跟上我们,至少比我那时候强得的多,知道飞车擒敌,需要训练多久才能接触嘛?” 不待陈默回应。 尧京华又伸出五根手指翻了一下道:“十个月,我当时新兵训练三个月,侦察兵集训十个月,在训练营第七个月才开始接触。” “你小子,不愧是老炮带出来的兵啊,可惜老炮不在,要不然,他估计也要被镇住。” 周围的老兵闻言,都跟着一起咧嘴笑。 陈默能够明显的感觉出来,连里的老兵,对他的态度,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 这种感觉很难去形容,如果非要说的话,那就是这些人直到现在才承认,自己是侦察连的人。 属于自己人。 之前,这帮老兵对他也不错,至少没有欺负他,但那种不错,是仅限于他表现还行,加上是老炮带出来的尖子。 给老炮一个面子罢了。 见面顶多点点头,知道连里有这么一个人。 但现在,老兵看他的目光,都带着一丝丝的尊重,这是梁红杰过来半年,都不曾体会到的感受啊。 也是杨大力他们,暂时无法领会的待遇。 瞧着秀才被人围住。 十三班的班长王建勇,也就是新兵连时,七班班长,那家伙,乐得嘴里都快吐泡泡了 他跑到陈默跟前,一把拽着人,像是生怕跑了似的,仰头看向程东道:“连长,要不让秀才跟着我们班参加日常训练吧。” “你放心连长,我肯定尽心尽力的带。” “放屁,你个老王八蛋。”尧京华看到王建勇凑过来抢人,一脚把老王踹出半米。 “秀才在新兵连就是八班的人,下连就算跟班,也应该跟我的八班。” “再说了,他是老炮带出来的兵,我也是老炮带的兵,按辈分讲,他还是我的师弟呢,就不劳你个王八蛋操心了。” “妈的,老尧,你想练练?” 王建勇从地上起身,瞪着眼,一副要干仗的模样。 “老尧别怂,干他老王八蛋。” “对啊老尧,这老王八蛋跟着秀才混了个三等功,功劳也要,人还想要,干他!!” 周围一群老兵跟着起哄。 这眼瞅着俩老兵掐架,都快打起来了,附近的十几个新兵有些傻眼。 妈的,刚才这帮老兵提起秀才,还是人嫌狗弃的摇头呢。 这咋变化这么快呢? 瞅瞅他们自己,就跟个小透明似的,在班里除了包揽全班内务和洗衣服拖地,刷鞋子之外,这帮老兵压根不搭理他们。 对比之下的差距,也忒明显了点。 一旁的程东始终平静的看着,等两个老兵都挽起袖子,准备摔一跤时。 他才开口道:“是不是都觉得秀才挺厉害?” “是!” 老兵集体异口同声,毕竟人家刚才的勇猛是肉眼可见的啊。 “是不是都想要他?”程东再次询问。 但这回。 所有老兵没人敢接话了,因为跟程东呆得时间久,都知道他们这位连长,那就是属狗脸的,绝对没这么好说话。 果不其然。 瞧着没人回应,程东“刷”的一声抽掉自己的腰带,攥在自己手里,大骂道:“特么的,人家一个新兵都能跟上你们。” “还好意思整天喊着自己最强?还有脸休息?狗日的,第三组人呢?” “给老子去练,妈逼的,月底比武谁要是敢掉链子,老子毙了你狗日的。” 得!! 好事变坏事,群众里有坏人啊。 这特么秀才表现是好,可让连长看到,老兵就遭殃了啊。 一个个那速度快的,只恨爹妈少生两条腿,刚刚还聚堆的老兵,嗖嗖嗖的起身。 眨眼的功夫,就跑得无影无踪。 热闹看完了,新兵这边也被老班长带走干活。 众人一步三回头的看看陈默,瞧着人家坐地上休息,自己却要去拔草,搞不好还要抬煤块,那家伙,心里落差还是蛮大的。 但不能比就是不能比。 就刚才那种飞车擒敌,谁又敢真的上去尝试呢?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 程东将腰带重新束好,迈步走到陈默跟前。 陈默尝试着想起身敬礼,可奈何腿脚实在不听使唤,一点力气都没。 “行了行了。”程东摆摆手:“别逞强了,头回接触擒敌科目,能坚持下来就算不错。” 说完,他从口袋掏出烟给陈默递了一根。 这是连长第一次给秀才递烟,要知道,在部队里,基层管训练的连长,能亲自递烟的。 要么是比他职位高的人,怎么平级,要么老士官才有这种荣幸。 之前陈默虽说表现也很优秀,但终究没超出新兵的范畴,今天的勇气训练和飞车擒敌,是让他融入到老兵群体的第一步。 指导员递烟,甚至之前的政委给烟,都不算什么。 唯独基层连长或者营长给,那才是真的认可啊。 程东打量着陈默,那是越来越顺眼。 最后干脆坐到地上,他嘴里噙着烟,淡淡烟雾喷吐,过了好一会才道:“先休息休息,等会让小梁带你去咱们连的荣誉室看看。” “是,连长。” 一般来说,新兵下连,连长不知道叫啥都没关系, 但绝对不能越过参观荣誉室这种环节,因为荣誉是意志的养料,是信仰的延续。 也是一支部队最强凝聚力的根本。 没有集体荣誉,装备再好,战斗力再强,也只是乌合之众罢了。 陈默知道侦察连的荣誉室在哪,位置就在他住的那栋楼二楼,以前听梁红杰说过,从外面看非常普通。 甚至不讲的话,他都不知道那里是荣誉室。 等一根烟抽完。 程东才拍了拍手起身:“知道你小子今天为什么这么积极。” “想参加三月底的比武吧?” “我告诉你,想都甭想,训练也要循序渐进,咱们连新兵过来,你没发现都是新老分开训练的嘛?” “想成长,想表现,我都能理解,但没你这么搞的。” “老实点,这两天琢磨琢磨,写个激励比武的黑板报,老兵的训练适当跟,一口吃不成胖子,一锤也盖不了大楼。” “步子别迈太大,小心扯住蛋。” 程东说完,背着溜溜达达的又去监督那帮老兵了。 反倒是给陈默整的,一时间有些语塞。 主要是以前,天天听连长鼓励着训练,这还是头回听他说“适当”这种词。 就连一直在远处站着的梁红杰,都有些懵逼的走过来,摇头道:“秀才,你确实太着急了点。” “慢慢跟着训练呗,为啥非要跟那帮老兵比呢。” “有这么明显嘛?”陈默愣了一下。 “不明显嘛?”梁红杰闻言,他激动的比划着双手:“就刚才,你要上场,连续找连长问了两次。” “你知道嘛?全连的人都替你捏了把汗,你真以为侦察连的连长脾气很好啊。” “真不知道你图啥呢天天,到哪都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个吹满气的气球。” “你不能总是这么紧绷着,要适当的放松,要不然,早晚你就会炸的。” “走吧,我带你去参观荣誉室。”梁红杰伸手把陈默从地上拉起来。 训练都结束半个小时了,那种疲惫劲还是下不去,不过好歹走路是没啥问题了。 两人离开演武场,路过车场时,杨大力他们正在拿着扁担,一筐一筐的抬煤块。 好家伙,三大卡车煤啊,卸到那土地上就跟一坐小山似的。 有人拿着铁锹负责铲,两两一组的负责抬,老兵站在旁边监督,整得就跟监工似的。 不过这活说实在,至少把拔草强,因为拔草整天整天的蹲那,枯燥还无聊,都不如抬煤。 至少能活动下。 梁红杰伸手指了指抬煤的新兵:“看到没,其实你应该跟他们一起,每天抬抬煤,拔拔草,按部就班的适应新环境多好。” “谁像你一样啊,刚来就跟老兵干,积极是积极,可你积极的太吓人了。” 听着梁排认真的说教,陈默嘿嘿一笑,也没吭声。 他倒是想按部就班啊。 可问题是,哪怕抛开他所有的目标不谈,这俗话还说。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呢,他前世就算再不咋地,那也是混到副营级少校才转业。 如今重回军营,手中握着大把的王炸,知道很多部队未来发展的走向。 奈何一个列兵啥都干不了,搁谁谁不急? 第一百一十三章 完了,秀才要被全连孤立 看着新兵都在忙碌。 从旁路过时,陈默示意了下抬煤的众人道:“排长,去参观荣誉室,不是连里统一组织嘛?” “就咱们两个过去?” “这要看连长安排。”梁红杰闻言,他摇摇头:“我来这时间也短,反正当时我是来了半月,彻底熟悉之后,才过去参观。” “我做不了主,就咱俩去吧,他们后面肯定会安排。”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陈默也不好再问。 荣誉室就在陈默住的那栋楼二楼,从外面看,除了刷白的墙壁,整洁的楼道。 跟其他地方,也没什么区别。 可是等梁红杰打开门锁,推开门的刹那,一股厚重的历史感扑面而来。 进入荣誉室,陈默的第一感觉就是震撼,因为没来过,更想象不到足足一面墙壁啊,锦旗被里三层外三层的覆盖着。 越是临近门口,锦旗的颜色就越是鲜艳,有28军授予的锦旗,有师部和以前的团部授予的荣誉。 一眼望去,种类最多的就是比武,师级比武,军级比武,锦旗连绵不绝。 陈默对这些没有认真看,一支部队具备历史的厚重感。 所凭借的,可不是这些荣誉。 他踱步朝里侧走,越走,锦旗的颜色就越浅,甚至有不少锦旗,报纸,相片,可能是担心岁月的侵蚀,不得不拿玻璃柜给锁起来。 通过这些报纸,陈默看到了以前侦察连的前身,或者说是28军的前身,一直追溯到抗战期间的渤海军区,再到后面的华东野战军第十纵队。 陈默在玻璃柜中,还看到了古宁头西侧海滩的照片。 旁边有专门的文字介绍,照片上,一位位先辈在攻打金门中牺牲,照片被保存的还算完好。 相片中有姓名,有编制,侦察连若是追溯到那个时期,属于第一梯队登岛的244团。 是一营三连的番号。 整个一营,当时被命为突击队,一连打下七八个碉堡,拼命在战场上打穿插,二连打下观音亭四个碉堡,三连从后半山以及沙头一线冲锋。 冲向那所谓的“马其诺”防线。 那一战,全连几乎全员覆没,只剩两人,后来重新编成新的连队。 陈默驻足,看着玻璃覆盖的一张张报纸,一幅幅陈旧的图案,仿佛一道道冲锋的身影,在眼前闪过。 那是先辈们义无反顾,冲向战场的身影。 继续往下走。 很多锦旗由于年代久远,已经看不清上面的字迹,但类似“战斗模范连”的字样并不少。 无数的战功通过这些文字,都能感受的特别清晰。 陈默走到荣誉室的最里侧,一封封绝笔信,同样用玻璃压着,安静的躺在木质的桌面上。 岁月能够侵蚀纸张,绝笔信的颜色已然泛黄,但却侵蚀不了军人浓浓的报国心。 大致扫过一眼,陈默心神大为震动,一股股酸意涌上心头。 通红了眼眶。 “如果我们胜利了,你就到后山,登上山顶,若有山风向你吹来,就是我来看你了” “抛去了舒服的家庭,抛去了年轻人的欢乐,我们都是尚未成熟的孩子,可是,为了祖国,我们什么都知道了,尊严,祖国,和平。” “妈妈,哥嫂,姐姐:你们好,部队马上要开赴前线了,写下这封信放进大哥给我买的那个提包里,包里有一件棉衣留给妈穿,棉裤给二哥,还有一双新发给我的鞋子,鞋里有钱,就给大哥大嫂吧,我当兵的时间短,衣服太少了.” “请转告我的父亲,儿没有给他丢人,我要到祖国最需要我的地方去。” “谢谢你能来收拾我的东西,请抽烟。” “.” 一张张泛黄的纸张,写上模糊的字迹,仅仅扫了几眼,就看得陈默胸口发堵。 一身戎装,擎起祖国初生的太阳。 满腔热血,戍守祖国最需要的地方。 这就是军人。 陈默没有继续往下看,因为没有勇气,是的,确实没有勇气再继续看了。 他这时候才明白,为啥梁排开了门之后,一直都没有进来,为啥新兵刚过来,不组织参观荣誉室。 二十八军裁撤了,荣誉室承载了太多厚重的历史。 这不单单是一个连队的荣誉,更是祖国走到今天的见证,其中充满了不易和血泪。 “看完了?” 梁红杰看到陈默这么快走出来,他伸着脑袋朝屋里看了一眼,立正,敬礼! 而后默默的将门重新锁上。 两人谁都没有吭声,很显然以前老梁参观过荣誉室后,心情恐怕是一样的沉重。 其实想想,现在的军人已经很幸福了,先辈为后世打下了几十年的和平。 陈默来到部队后,一本证书就能证明他的能力素质,一张奖状就是团结付出的见证。 一面锦旗就是拼搏努力的标志。 可先辈生活的那个时代,谁又能为他们去证明,去见证呢。 能有今天和平的生活,全靠先辈的付出。 老牌的单位,背后享有荣誉的同时,往往也要背负着沉重的使命。 先辈创造的荣誉,我们只能做加法,坚决不能做减法。 可能是初次接触飞车擒敌,身体确实不太能适应这种高强度的训练,也可能是荣誉室,带给陈默的反应比较大。 一下午的时间,梁红杰跑去统计新兵分班的名单,陈默则是坐在文书办公室,一直再看连队的名单,编制。 以前压根就坐不住的性子,放在今天,竟然格外的稳。 但这份稳,也没维持太久。 陈默这边看完连里的编制,正考虑怎么写一份连长说得那种,鼓励比武的黑板报呢。 这正研究的时候。 通讯员赵武亮,喘得跟狗撵了似的,跑到文书办公室。 “水,快点,搞点水喝。” 赵武亮一边说着,一边端起梁排的白瓷杯,咕咚咕咚的连续灌了好几口。 “咋了你跑这么慌?”陈默抬头盯着他看了几眼。 “嘿,你还好意思问咋了?”赵武亮闻言。 他顺手摘掉军帽,抓了抓黑炭头搬把椅子坐陈默旁边,吐槽道:“秀才啊秀才,你说你没事参加啥训练啊。” “你坐办公室歇着不香嘛?” “知道因为你参加了下午的训练后,咱连长的口头语换成啥了不?” 说着,都不用等陈默回应。 赵武亮自己就从椅子上站起身,叉着腰,黑着脸,学着程东的模样摇头晃脑道:“丢人啊,让人家一个新兵给赶上了,真特么丢人,加练,全连加练!!” “一下午啊,四组飞车擒敌练完,就在后勤的那栋楼,连长拉着上我们,一人发了一根棍,练习索降,四层楼上上下下把我都干吐了。” “我到现在腿还发软呢。” 说完,赵武亮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 他又坐回椅子上,趴到陈默跟前,贼兮兮的询问道:“对了秀才,四层楼你知道多高嘛?” “废话,我能不知道?”陈默没好气的,朝着窗外对面的那栋楼努嘴说道:“咱们住的那栋不就是四层,咱们宿舍都在四楼呢。” “那你敢拿一根棍,从楼顶索降嘛?我说的可是不走楼梯,头朝下给根绳子的那种。” 看着赵武亮,小心翼翼询问的眼神。 陈默笑了,还笑得还相当开心。 你要说飞车擒敌,以前陈默还真没练过,今天上场,凭借的就是胆量,以及身为老兵的那种反应。 可要说索降,那还用问? 摩步兵作战是为了填线,以纯步兵的编制投入战场,擒敌用不上,但为了适应复杂多样的战场作战环境。 能够快速抵达作战区域,出其不意的发动进攻。 索降就算不说是基本功,那也差不了多少啊。 “你笑什么?你以为索降很容易?” 赵武亮有些不满道:“我跟你说秀才,马上要比武了,你可千万别再去训练场,可不光我这么认为啊。” “现在全连的人都一致认同,你不能再去训练场了,等比武结束你爱几把去哪就去哪,没人管你。” “还有啊,我听说你在新兵连经常早起跑操,从明天开始我会盯着你,必须睡到六点,你记住了,是必须。” “那内务哪还有时间整?”陈默依旧在笑,他能想象到。 因为自己这个新兵,能跟上老兵的训练,这帮人被连长给整到多惨了。 毕竟,像赵武亮这种上等兵,回来时都累得跟狗撵了似的,怕是其他老兵也强不到哪去。 “整个屁的内务啊。”赵武亮闻言撇了撇嘴:“咱们是全训单位,还是公勤班宿舍,谁查你那东西?战斗班最近因为比武都没人查了。” “反正我是盯住你了,明天不允许早起啊,新兵正长个呢,每天保证充足的睡眠这是基础。” “你放心听老兵的,没毛病。” 赵武亮老气横秋的交代一遍,根本不管陈默信不信。 特么的,还新兵正长个呢,老赵那一米七的个头,还没陈默高呢。 一开始,陈默也没把赵武亮的话当回事。 只当他是被连长练得太狠,过来发几句牢骚罢了。 可很快,陈默就意识到他想岔了。 或者说,程东那种加练的手段,足够让整个连的侦察兵都“沆瀣一气”报团,共同抵制秀才。 吃过晚饭。 由于比武的时间较为紧迫,新兵被拉到学习室看新闻联播,听指导员上思想教育课。 老兵则是被带走继续加练。 陈默上完课,看看时间距离熄灯还早,他寻思着去远处的演武场看看。 趁着没事,多学学侦察兵的训练科目。 谁成想,他这人还没溜达到演武场,刚走到车炮场附近。 远处黑暗中,突然就蹿出两名侦察兵。 人,陈默不认识。 但人家认识他啊。 两人肩并肩的站着,伸手拦住了陈默的去路,义正言辞道:“秀才,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再去训练场。” “妈的,我们在这值班,就是为了防你。” “等比武结束,我们全连陪你玩,但现在不行,赶紧回去睡吧。” 陈默有些无言的看了看,身后灯火通明的营区。 这特么才八点多,就让他去睡觉? 自己这是,被孤立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夜间小风波,老兵何苦为难老兵 当兵这么多年,从来都是听说嫌练的轻,得加练。 这拦着不让去训练场,还真是头回遇到。 暗中执勤的老兵,可能也觉得以这种方式拦人家一个新兵,面上过不去吧。 瞧着他不吭声,其中一人从口袋掏出烟和火柴,勾肩搭背的塞进陈默口袋,压低声音道:“秀才,烟你拿着抽。” “我是四班的,四班宿舍进门,左手边最上面右数第四个柜子,打开柜门,里面有几本故事会还有杂志,你拿去随便看。” “打个商量,这几天你就甭来看训练了,等比武结束,我教你挖战壕怎么样?” “回去吧,能休息休息多好。” 两人连哄带骗的,拐着陈默离开车炮场,一直目送着他,彻底远离老兵训练的区域才罢休。 不拦没办法啊。 新兵能跟上老兵的训练,别管成绩啥样,那在连长眼里就认为还是练得太轻了。 程东本身就勤快,天天盯着训练,这要是让秀才再看到哪个科目感兴趣,跑上去练一会。 被连长看到,怕是侦察连真要炸窝了。 主要是视觉上冲击太明显啊。 很多老兵就认为,新兵过来只能干拔草,洗衣服,整内务的活。 这突然拔草的人,站起来跑到训练场上,把各科目玩一遍,还能跟上老兵的节奏。 那连长能往好处想才怪。 陈默整得也挺无辜,他摸摸兜里被“贿赂”的大半包烟。 决定还是先不添乱了。 毕竟,老兵何苦为难老兵呢。 他走到学习室门口,迎面碰到手拿记录簿的梁红杰出来。 老梁诧异的看了眼陈默:“秀才,你不是说去看训练嘛?没找到地方?” “不是没找到地方,是压根没进去。”陈默摇摇头,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得梁红杰都是目瞪口呆,他虽说是四排的排长,但同时又兼任文书和机械员,基本重心都在文书工作上。 排长的活,有他跟没有一个样。 训练的事,梁红杰也帮不上忙,他还寻思着看看秀才能训练,跟着他一块,慢慢适应呢。 这整的。 “算了,先让他们整比武的事吧,不过比武结束,你可能要遭殃。” 梁红杰从口袋拿出钢笔甩了甩墨水道:“正好你没事,跟我出去苦池代销点买点墨水吧。” “我墨水用光了,还要买块肥皂,买副扑克备着,咱们宿舍现在有三个人了,不能总用侯连长的扑克。” 索性也没事,陈默干脆点点头。 其实墨水和肥皂都能去司务长那领,但看梁排这样子,估摸也不大喜欢在小事上跟那帮老兵打交道。 去就去呗。 苦池村的代销点陈默知道在哪,年前经常从门口过,苦池村距离陶村镇上有五六公里的距离。 这个代销点,是专门服务军营和村里。 一般来讲,过了九点晚点名才会关门。 两人就这么溜溜达达的走出侦察连,都说十五的月亮圆。 但今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营区外面黑乎乎的,没有月光,也没有星星。 还好代销点不算远,距离营区也就二百多米。 是一处农户家,墙上开个窗口的那种。 梁红杰站在前面买墨水,扑克,陈默站后面等着。 这东西买了,钱也付了。 两人正准备走时,卖东西的老乡,突然伸着脑袋指了指房子拐角的地方笑道:“同志,你看我们这马上要关门了。” “你们放这的三辆车骑回去吧,六点多的时候放这跟我打声招呼让看着,这一直也没人来。” “车?啥车啊。”梁红杰把东西塞进口袋,满脸疑惑道。 “就在过道里头放着,跟你们穿一样衣服的同志停那的,你们骑走吧。” 老板非常热情的再次伸手指明方向。 由于天太黑了。 陈默一直走到过道里面,才看到并排的三辆大梁自行车。 侦察连连部门口确实有自行车,这陈默知道,有些是前几年部队配发,有些是老兵从附近老乡手里买的破车,重新修修自己骑的。 可谁会把车停这? 现在连里都正训练呢,新兵不可能有这东西啊。 “排长,这是咱们的车嘛?” “不清楚。”梁红杰蹲下身子,仔细瞅了瞅车子:“管它呢,估计是谁趁着训练的空挡,偷偷骑出来买东西给忘了吧。” “走吧,咱们骑回去放连部门口。” “行吧。” 排长都这么说了,陈默还能说啥呢。 一共三辆自行车,陈默骑车技术还行,自己骑一辆,右手推一辆,两人就这么悠闲的回到营区。 苦池村附近,就驻扎一个侦察连,人家老乡都说了,是穿着跟他们一样衣服的同志,把车子放到那。 所以,俩人也没当回事,拿着买的墨水肥皂什么的,回到文书办公室,继续整理文件。 3月2日晚九点半。 也就是陈默返回连里大概四十多分钟后,苦池代销点小胡同里。 一名二级士官,领着五个人,溜溜达达的过来。 六人低头耷脑,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准备推车,瞪着眼找车时才发现,他们放在墙角的车子,竟然不见了。 那名领头的二级士官脸都气青了,由于在村里,他也不敢大喊大叫,只得压低声音吼道:“特么的,车呢?” “你们不是在附近执勤嘛?一个人没抓到,车还被偷了?” 这六人可不是侦察连的兵,他们都是军务科的人。 今天新兵刚下连,科长王福旗在单位工作时,无意间听到出公差的列兵,在旅里干活,嘴里还哼唱着:两个小乌龟啊,戴着白头盔呀。 那家伙,把科长给气的啊。 当天就下了新指标,每个警勤班月底之前,每天必须纠十个人。 李涛就是警勤班的班长,他负责的区域是陶村范围驻扎的高炮营,司训大队,汽车连,还有苦池村的侦察连。 每天纠十个人,对于李涛来说,那真是天都快塌了。 没办法啊,装甲七旅本身就是老牌单位,各个连队老兵多如牛毛,这帮人甩都不甩他们执勤的人。 炮兵就不说了,稍微好点。 那司训大队和汽车连,在九十年代司机不管放到哪,那都是高等职业,跟这扯上关系,纠察的工作根本开展不了。 侦察连就更别提了,连人家单位都进不去,到门口就给拦住。 李涛找科长诉苦,王福旗就一句话。 指标放这了,任务怎么完成是你们警勤班该操心的事。 执勤又不一定非要戴白头盔,穿着迷彩服也是可以纠的。 没办法,科长都这么说了。 李涛连军务科的车都没开,从河东市里,骑着自行车十几公里来到苦池村,设三个执勤点,两两一组。 收获还不赖,没戴白头盔,下午才开始就被他们抓到了六个人。 还有四个没完成,原本想在侦察连这蹲一会,看看能不能有收获。 结果,能不能抓到人先不说。 车呢?车特么怎么丢了? 李涛叉着腰,瞪着眼,扭头看向在侦察连附近执勤的两人:“你们猪脑子啊?特么的车呢?” “班长.我们也不清楚啊,我们一直都在东边的演武场外面蹲着,没看到谁出来。” 两名执勤的纠察也慌了神。 侦察连的演武场不算营区范围,就是一大块空地,从外面就能看到那边的情况。 纠察最喜欢去那蹲人,因为侦察连经常在那练习挖战壕,容易逮到落单的人群。 但那位置,压根看不到营区正门出来的人,更别说看到谁把他们自行车骑跑了。 “妈的,你们真是猪脑子啊。” 李涛一人给了一脚,气得肝疼。 “走,去侦察连找程东,咱们的车子老乡不会骑,有这边的老板帮忙看着,丢肯定丢不了。” “一定是狗日的侦察连给弄走了。” 听到要去侦察连,除了李涛还算理直气壮,剩下五人都有点打哆嗦。 毕竟那帮纠察兵可不好说话啊,并且这里的老兵最多,动不动就是二级,三级士官一大堆。 人家程东为啥那么牛? 他奶奶的,谁单位有这么多老兵,腰杆子也硬啊。 但不去又不行,苦池村距离河东旅部,足足十五六公里,总不能跑回去吧? 于是,李涛带队,领着五个没戴白头盔的纠察,气势汹汹的上门了。 另一边。 时间已经过了晚点名,正在演武场监督训练的程东,抬起手腕看看时间,马上临近十点。 他示意值班员吹响集合哨,看着全连的战士,一个个从训练中快速列队集合。 程东点点头,踱步走到队列前,冷着脸震声道:“侦察连!” “杀!杀!!杀!!!” 一声高过一声的嘶吼从队伍中传出。 “不错,要的就是这股精神头。” 程东大声道:“距离比武还有二十天,你们个人的表现怎么样我就不说了。” “看看今天练习的成果,啊?有脸看嘛?” “秋千射击有那么难嘛?” “一个个都是老兵了,打个靶还能脱靶,你们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这次比武,我们的对手是高炮旅的炮兵侦察,一群完蛋玩意,多余的话我不想重复。” “到时候只看结果,你们谁让老子丢人,自己知道后果。” “那什么,还.” “程连长。” 程东这边正做着总结呢,李涛带人从演武场的另一侧过来。 这帮人,整天在侦察连营区附近晃悠,程东自然认识。 他瞥了一眼李涛,叉着腰站那不再吭声,程东在看到陈默时脾气好,那是因为新同志,面对其他人,可没多少好脾气啊。 正在列队的老兵,“哗”的一声,朝前迈了几步,瞪视着过来的纠察。 这帮白狗子,瞅见他们不戴白头盔,用脚指头想想,就知道没憋啥好屁。 “程连长!” 李涛走到跟前,立正敬礼。 程东象征性的抬下爪子,连手指都没伸直,就摆个动作权当回礼道:“有话说有屁放,跑过来干什么?” “程连长,是这样。”李涛也有些心虚,组织了下语言道:“我们执勤时,放在苦池的三辆自行车不见了。” “啥意思?” 程东瞪着眼:“车丢了你去找车啊,跑我这干啥来了?” “不是程连长,我想可能是连里哪位同志搞错了。”李涛见程东那牛劲又要上来,赶忙解释道:“就是过来问问。” “我们这回单位十几公里呢,也是着急。” 看对方不像找茬,程东扭头看向队列。 一帮侦察老兵急忙立正。 “全体都有,稍息,讲一下,有人在外面见他们的自行车嘛?” “没有!!” 全体老兵集体回应。 他们确实没见,一直被连长盯着训练,哪有机会跑外面去啊。 “听见没?没人见,去别处找吧。” 程东挥了挥手,赶人的意思很明显。 李涛见状,顿时有些急了:“程连长,我们.” “咋地?你们自行车丢了,就是我们这的人骑走了?” “妈的,我还说我丢了两辆坦克呢,是不是你们给老子开走了?” “滚蛋!!” 碰上这种蛮不讲理的连长,李涛也没办法啊。 别说他了。 就是军务科的科长来了也白搭,侦察连从上到下都是一群的老倔驴,根本惹不起。 没再搭理军务科的人。 被他们这么一打断,程东也没心思继续做动员了,干脆宣布解散。 他自己从口袋拿出军帽戴头上,拽着帽檐正了正位置,随后大步朝着营区走去。 独留李涛几人面面相觑,这特么咋整? 眼瞅着快十点了,难不成,真要跑到陶村找汽车连的人,送他们回去? 可就算人家愿意送,真回去了,让科长知道他们这几个人,任务没完成就算了,车子还被整丢。 那特么就玩大发了啊。 “班长,咋整?”其中一名纠察,走到李涛跟前询问。 “咋整个屁,我特么问谁去?”李涛烦躁的回应一声,随即拽拽衣服。 “走吧,去连门口执勤的同志那问问,别过去那么多人。” “九点以后执勤岗有口令,我自己去问。” 看着几名纠察走远,一直在远处没吭声的霍林山,皱皱眉头,快步追上程东。 “老程,我看那几个军务科的人不像找茬,会不会真是咱们这的人给弄走了?” “弄个屁,人都在这训练呢,都没人出去。” 程东心里其实也猜到怎么回事了,毕竟,军务科不可能拿这事开玩笑。 自行车真丢的话,不会是老乡,因为那不是一辆,而是三辆。 大概率是被连里人给藏起来了,但这事程东不打算管。 又不是贵重东西,也不是战备物资,丢几辆自行车不算啥大事。 再说了,就算藏,连里的人也都有谱,不会真的让对方彻底丢,顶多急急那帮白狗子罢了。 程东想法是挺好,可当他回到连部,正准备上楼时。 看见楼下整整齐齐停放着三辆自行车,停得那叫一个整齐,连三个前轮都在一条线上。 程东那张黑脸,“刷”的一下,都快黑成锅底了。 尼玛,他刚跟指导员理直气壮的说不会有这事,结果,你特么不会找个隐蔽点的地方停。 直接停到连部正门口? 掉了面子的老程,气得七窍都差点冒烟,转身大吼:“集合,吹哨,全体集合。” 远处的值班员听到动静吓了一跳,还以为出啥事了,赶忙把哨子塞到嘴里。 拼了命吹响。 文书办公室内。 两位始作俑者还当没事人似的,梁红杰听见连长在楼下大吼,紧接着又传来哨声。 他还挺乐呵:“嘿嘿,肯定是谁又惹连长生气了,今晚估计有人要倒霉。” 但说归说,梁红杰并没有打算下楼,他还以为是训练方面有什么事呢。 还是陈默隐隐觉得不对,他合上手中的文件,看看外面道:“排长,要不咱们也出去看看吧。” “全连集合,估计是出啥事了。” “想看就走呗。”梁红杰也没当回事,两人收拾下手上的活。 等陈默他们下楼时。 全连的战斗班,不管新兵还是老兵,已经全员集合完毕。 他们两人下来的太晚没去队列,就在连部的房檐下站着。 程东也真不愧是侦察连的连长,身体素质那是相当的硬派。 左手,右手各夹着里一辆自行车,咔咔咔的往队列前一放,火气“蹭蹭”的往外冒。 “来,谁能告诉我,这三辆自行车是怎么回事?” “刚才不是说都没见嘛?这是怎么出现在自家门口的?” “啊?!” 听到询问车子的事,正在列队的战士一脸懵逼,大眼瞪小眼的看着,一个比一个迷茫。 可后面的陈默,却是心里“咯噔”一声,知道坏事了。 这几辆车,是他刚骑回来啊。 梁红杰同样被整的有些慌神,他想不明白,怎么几辆自行车弄回来,连长发这么大火。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敢耽搁。 快步走到程东跟前,立正,梁红杰率先开口道:“连长。” 听到动静。 程东扭头看了一眼:“怎么,这是你们俩干得好事?” “是。”梁红杰快速点头:“我去外面买东西,老乡说是咱们连的车,我,我就给骑回来了。” “挺能耐啊。” 程东随手抓掉军帽,一把砸在老梁的胸口:“记住啊,下回出去,看见路边谁的坦克在那停着,也给老子开回来。” “这破车子没用,坦克才是好东西啊。” “妈的,这是军务科的车子,从哪推过来的,赶紧推回去。” “是!” 梁红杰拿着连长的帽子,塞给一旁的陈默,一手推着一辆车子就跑。 陈默刚想动身去帮忙,程东伸手从他手里拿回帽子,没好气道:“这里面还有你的事?” “你小子老实点,没事多去看看训练,别瞎几把乱跑,我听指导员说,你不是听完课就去训练场嘛?” “我怎么没见你?” 闻言,这回不是陈默慌了。 而是轮到侦察连,正在列队的老兵慌了。 尼玛,这连长正在气头上,可不敢提拦人的事啊。 这要是让连长知道。 后果怕是比加练,更严重. 一群人眼巴巴的看着秀才,祈祷着千万别说错话。 第一百一十五章 狗秀才,认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在基层带兵的,那可都是人精啊。 程东刚问出口,他明显觉得队列中的气氛变得不对劲。 一群老油子,眼巴巴看向秀才。 这帮人,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新同志了? 都是从战士一步一步爬上来的,谁还能不清楚背地里那点破事? 程东没等陈默回应,他率先挥手:“全部解散,都滚蛋回去睡觉。” 完了。 这是侦察连上百名老兵的心声。 但连长的命令没人敢不听啊,人群一步五回头的,那家伙,恋恋不舍的离开。 心头一个比一个沉重,身为老兵拦着人家新兵不让训练,这事放到骄傲的侦察连,想想都觉得臊得慌。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程东双手环胸,目光紧盯着陈默:“说说吧秀才,今天怎么没见你?” 妈的,陈默闻言,也觉得头皮一阵阵发紧。 这一个搞不好,黄泥掉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告这么多老兵的刁状,以后都没法混。 “报告连长。”陈默挺了挺胸膛:“我是打算去来着,但正好碰到梁排叫我去一趟代销点,我就先过去了。” “昂。” “是我喊的。”梁红杰送完一趟自行车后,恰好回来,想都没想就应了一声。 程东闻言,他笑了笑,看着陈默道:“行啊小子,在部队学挺快,知道团结的重要性。” “可你不愿意说,会有人说。” 程东抬手拍了拍陈默的肩膀,把帽子扣头上,刚才还一副笑脸突然变得阴沉。 陈默看得真真的,那真是表演一秒变脸啊。 随后,程连长就带着那副阴沉的脸色,大步走到连部门口,望着已经解散走到三十米开外的人群。 “都给我滚回来。” 一声爆吼,吓得远处的老兵浑身一个激灵。 人群匆忙的往回赶。 等零散的队列再次聚齐,程东黑着脸道:“刚才秀才说得是怎么回事?” “是谁?别让我点你的名字。” “出来!!” 陈默就在程东身后站着,他对着人群摇头示意都没用,因为连长的威严,导致这帮老兵,压根不敢看他。 程东话音刚落。 之前“贿赂”过秀才的那名老兵,就讪笑着站出来:“连长。” “说吧,怎么回事?”程东斜了老兵一眼。 “没,没有。”老兵摇摇头干笑道:“我就是问问秀才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会,没说别的啊。” “嗯,看来你们还是不累啊。”话说到这,程东猜都能猜到大概的情况了。 肯定是这帮老油子哄着秀才,不让去训练场。 “既然这么关心新同志,这么有爱心,不加练一下都对不起你们的进步。” “全体都有,全装十公里,口号给我喊起来,要是我在这听不到动静,你们知道后果。” 程东威胁几句,扭头就走。 留下一群老兵面面相觑。 陈默跨前几步摊了摊手道:“班长,我可没告你们状。” “知道。”四班的那名老兵翻翻白眼:“咱连长啥样我们比你清楚,秀才啊,你就该早点回去睡觉,你说你没事推人家自行车干啥。” 一群老兵,叫苦不迭的转身去准备全装。 陈默觉得事没办圆满,就不能收人家的烟。 所以他从兜里,把老兵给他的烟和火柴,又掏出来递给老兵。 “班长,您辛苦了。” “辛苦个”老兵刚想吐槽辛苦个几把啊。 还没等伸手接烟,抬头就瞅见连长,指导员,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来了。 两人就在连部门口,站在那,眼神直勾勾的看向他。 乖乖!! 他给烟的时候,这两位可没看见啊,这要是误会自己找新兵要东西,皮都能给他扒喽。 “秀才,我.我认识你真倒了八辈子霉。” 四班老兵嗷了一声,扭头就跑,他是生怕再给秀才打会交道,又碰到啥可怕的事。 那家伙,连跑带蹿,眨眼的功夫就没人影了。 把陈默都给看得一愣一愣的,他突然觉得,连长说得对,这帮老兵就是欠练。 就刚才那动作,一看就还有余力。 但是,等陈默转头,看到身后五米,程东和霍林山都在那站着。 他就理解刚才的老兵,为啥跑那么快了,当着连长和指导员的面,要新兵的烟还是整包的要。 这怕真是嫌命长了。 在部队,你打新兵,骂新兵,都可以说是教育,是带兵的方式。 但抢人家东西,尤其还是刚才那种解释不清的状况下,就是思想方面的大问题了。 陈默替老兵默哀了半秒,将刚刚“洗白”的香烟,抽出两根,给连长和指导员一人让了一根。 “马上要熄灯了,回去休息吧。”程东挥了挥手。 “是!!” 新兵和老兵分开训,这种夜间加练的科目,新兵不用去。 更何况,文书本来就不用跟着连里训练,全靠自觉。 这一夜。 侦察连的老兵究竟跑了多久,没人知道,反正陈默一直等快睡着时,外面还能隐隐约约传来“一二三四”的口号声。 通讯员赵武亮也没回来,应该是跟着一起去加练了。 翌日清晨四点多。 陈默躺在床上翻个身的动静,就把自己翻得睡不着了。 瞪着眼望着天花板。 这自从进到部队,天天训练,昨天因为下连突然闲下来,还真有些不太适应。 加上以前在八班,经常有人打呼噜,也习惯了那种声音,这突然变安静,那是越躺越不得劲。 抬手揉了揉惺忪睡眼,睡不着躺着也难受。 陈默干脆坐起来,借着稀薄的月光,隐隐能看到他斜对面的床铺上,赵武亮应该回来了。 这俗话说三天不练手生,三天不念口生,下连了也不能放松啊。 没表不知道时间,但感觉上应该不会太早,陈默干脆穿衣服,翻身下床。 轻手轻脚的将被子折叠打包,准备出去跑几圈热热身。 “秀才,你干啥去?” 陈默这边背包都快打好时,梁红杰突然抬头询问道。 “排长,我去跑几圈,你去吗?” “去!” 梁红杰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他在床上躺着懵了好一会,才爬起来,也开始打背包。 楼下就是连长,指导员的宿舍,所以两人动静都挺轻,也没开灯,摸索着把背包打好后。 两人一前一后的下楼。 虽说这时候已经进入三月份,可清晨的风还是冷到刺骨,陈默好歹已经熟悉了这种半夜起来的感觉。 梁红杰除了习惯半夜去睡觉,压根就没这时候起来过,他浑身打了个激灵。 看着前面脚步沉稳的秀才,摇摇头摒弃脑子里想要打退堂鼓的念头,快步跟上。 部队就是一个大熔炉,有些人训练会上瘾,一天不练就浑身难受。 但也有机关里的人,早就忘了训练是什么感觉了,比如梁红杰,他从大三开始,军校就不怎么要求体能,进入部队更是文书工作缠身。 加上自己的惰性刻意退缩,他跟陈默这种浑身充满干劲的人,压根没法比。 漆黑的跑道上。 老梁跑了不到两公里,就气喘如牛,整个肺部就像是要炸开般,脚底生根,怎么都迈不动步子。 陈默都快跑五公里了,从梁红杰跟前路过时,看到他喘气双手摁着膝盖,正弯腰休息。 调整了下呼吸,陈默勉强开口道:“排长,你把背包去掉,减重慢慢跑。” “先坚持住,一开始不用这么高要求自己,加油,排长!!” 自己好歹也是科班出身的干部,梁红杰有属于自己的骄傲,被一个入营才三个多月的列兵鼓励。 老梁脸上挂不住了。 他咬着牙没有去掉背包,强忍着身上传出的疲惫信号,追上陈默的速度。 “秀才,你为啥要这么拼?”梁红杰转头看向陈默。 这个问题,陈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是盯着梁排肩膀上那一杠两星的军衔看了看。 沉默着降低奔逃的速度,好半天才开口道:“排长。” “昂。” “如果把你中尉的军衔,换成两拐的上等兵,你能甘心吗?” “我靠,我得犯多大错,才能从中尉一下子撸到上等兵啊。” 梁红杰瞪着眼,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摇摇头:“我肯定不甘心,就算我这干部现在说话不好使,但我总有一天会当连长你知道吗?。” “甚至能当营长,你知道吗秀才,咱们部队要改革了,以后有文化的干部越来越吃香。” “我说不定以后还能当旅长,那多威风啊。” 梁红杰说到底,他也就是二十二三岁的青年,从军校到部队心里肯定有落差,但自始至终,心里那股火是不会熄灭。 比如,他的理想是想当旅长。 是啊。 陈默笑了笑没有吭声,中尉到上等兵都接受不了,那自己这少校直接干到列兵,岂不是更难受? 部队以后有文化的干部会越来越吃香,他比谁都清楚,看看几年后,国防生那升迁速度就知道了。 简直就是坐着火箭升的,甚至比军校生都猛。 下基层纯属就是因为,需要这么一个阅历而已。 但自己不一样,他没有时间,也没机会去当什么国防生,得先把连里的根扎稳,扎牢靠。 有机会还是得去找政委套套近乎。 两人简单沟通了几句后,陈默再次收敛心神,开始继续加速。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天也逐渐放亮。 侦察连值班员起床后,看着就在宿舍楼前面跑步的秀才。 那家伙,他那张脸瞬间就黑了,黢黑黢黑的啊。 因为他不止看到了秀才。 还看到连部门口,连长和指导员都已经起床,同样在望着训练场的方向。 尼玛,这属实是天塌了啊。 你说你一个文书,大早上当什么显眼包啊。 就算要跑,演武场那么大地方你不去跑,干嘛非得在训练场这么近的地方? 值班员气得压根痒痒,却愣是没办法。 毕竟,新兵这么猛,老兵咋办?多少不得表示表示? 这狗秀才,进了侦察连,遇上他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值班员也不看时间到没到六点,反正早起晚起,都没区别了,秀才已经帮他们打好了样。 将哨子塞进嘴里,拼了命的吹响。 “哔-哔哔!!” “起床。” 吼声中多少带点怨气。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必然是全连又要加练的一天。 第一百一十六章 庄严入连,就这点报复能力? 嘹亮的哨音响彻营区。 各班听到哨子的老兵,齐刷刷的从床上爬起来。 匆忙拿着洗漱用品,去往水房洗漱。 可走到一半,突然看到远处训练场上,那一道正在奔跑的身影。 有老兵驻足瞅了一会,有些性子暴躁或者反应快的,差点气得当场蹦起来。 “操!” 怒骂声,唉叹声在楼道里顷刻间炸响。 这大清早的,看到秀才一人加练,那真是天都塌了,妈的,他们想不通,怎么会有活力这么旺盛的新兵。 昨天晚上折腾一出不够,今天还来? “狗日的赵武亮,他不是拍着胸脯说能拦住秀才嘛?妈的,我一会就去弄死他。” “还一会,我忍不了了,秀才不是喜欢练嘛,今个陪着他练,非给他练到半个月下不来床。” 水房内,一个个老兵同仇敌忾,吐槽着,商量着怎么收拾秀才。 毕竟,有这么一个新兵天天在营区晃悠,时不时在连长面前表现。 他们的日子,就甭想好过。 包括公勤班宿舍内,通讯员赵武亮听到哨声爬起床,看到秀才和梁排的床铺都空着,连特么铺盖都打包了,就剩个孤零零的大铁床。 他也被整懵逼了。 程东的性子,侦察连内的老兵都清楚,秀才打背包主动负重跑,那他们就不能比新兵表现的还差。 要不然,那就是明摆着找死。 赵武亮麻溜的将背包打好,等他背着下楼时。 好家伙,全连各班的老兵连头盔和枪都背出来了。 包括侦察连的连旗都扛上了。 平时连里出操基本不会在训练场,因为场地太小,连里十六个班不容易排开。 但今天不行,秀才在那当显眼包,那老兵就必须当面给他上一课。 “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 阵阵吼声,拉开了侦察连早操的序幕,陈默没有跟队跑。 不是他不想,是实在跟不上了啊。 四点多就起床热身,热了一个多小时,换成野牦牛来,也顶不住这种强度啊。 反正跑道都被老兵给占了。 陈默索性拖着疲惫的身体,把背上的背包取下来,坐在训练场路边的路牙子上,手里拿着水壶小口小口的抿着。 一帮老兵浑身充满昂扬的斗志,要跟秀才一较长短,结果他们这边刚上道,秀才那狗日的,竟然水灵灵的坐下了。 我尼玛. “秀才,起来跑啊,坐着算怎么回事?” “秀才,过来跟上,你狗日的别偷懒。” 队列里,有老兵气得口号都不喊了,诱惑陈默过去一起跑。 “班长我歇会,你们加油!!” 陈默举起水壶隔空给老兵碰杯,示意他们加油。 “操!!” “你狗日的真损。” “我想弄死他。” 队列中有人怒骂着,但骂人的动静不敢太大,连长就在附近站着呢。 陈默看着老兵的队列跑得那么整齐,口号也是喊的震天响,连带着脚步声,都是赏心悦目的“咚咚咚”,震撼又凌厉。 连旗迎风,猎猎作响。 他忍不住笑道:“排长,这不愧是侦察连啊。” “连出操的气势都这么足。” 梁红杰: 他是不怎么能跟老兵混到一块,但最基本的眼力劲,还是有的。 这特么是侦察连的原因吗? 各班这是争取表现,不让连长抓到毛病,要不然,接下来的训练,连长那张毒嘴能把人给骂死。 陈默是休息爽了。 自从老兵开始出操,他就一直坐着歇息,可连里的老兵,包括分配过去一起出操的新兵着实是吃了不少苦头。 程东站在训练场边沿的位置,一声没吭。 他站了四十多分钟,各班老兵扛着连旗就跑了四十多分钟。 谁都不敢先带队解散,生怕被当成典型。 一直等程东回连部,上百号老兵才拖着疲惫的身躯,交枪,交头盔回宿舍收拾内务准备吃早饭。 公勤班宿舍里。 陈默抽个空子提前回来,他这边正铺着被褥呢,通讯员赵武亮浑身冒着汗,一副虚弱不堪的模样,推开门走进宿舍。 抬头瞧见陈默正蹲地上叠被子,老赵那张黑脸上,五官都快拧成麻花了。 “秀才啊秀才,你是真能坑人啊。” “咋了班长,怨气这么大。”陈默起身扶着几乎快脱力的赵武亮,帮他把背包取下来。 “我怨气大个屁啊,你幸好跑得早,要是再晚一会,就会发现咱们全连的怨气,比我大得多。” “你完了秀才,我告诉你,我们商量好今天上午的科目要拉上你一起练,非把你练得半个月下不来床。” 赵武亮没有了背包的束缚,他起身跑到柜子前,捧起白瓷水杯“咕咚咕咚”连续灌了几口温水,抬起沾满尘土的袖子擦了擦嘴。 这不擦还好,一擦,整个黑炭脸变成了花猫脸。 就这,老赵还是怨气难消:“谁让你不听我的,早上起来那么早干球啊,你真是害死我们了。” “没事。” 陈默闻言笑了笑,他来侦察连虽不久,但基层连队不就那点事嘛。 新兵下连,老兵过年,担负起传帮带的任务,可要是新兵稍微冒点头,超出传帮带的范畴,那难受的就是老兵了。 “班长,今天上午训练什么科目?” “哼,你小子也会怕?”赵武亮斜了陈默一眼,没好气道:“本来按照训练大纲,今天是要练习识图用图,按图前进。” “全连需要外出训练,但因为你小子不守规矩,我们决定给你上一课。” 说完,赵武亮就很坚决的闭上嘴巴,一个字都不再透露。 保密工作干得相当到位。 他不说,陈默索性也不问了。 既然穿上这身军装,早练晚练都得练,就营区这现有的条件,能有多少科目展开? 这一课,他还真不怕上。 跟昨天不同的是。 陈默今天跑到食堂吃饭时,那氛围多少就带点压抑了。 不是整体压抑,而是只针对他。 走进食堂,明显能感觉到一道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朝着他望过来。 好在陈默脸皮够厚,谁瞅他,他就对人家咧着嘴笑,见谁都喊“班长好”。 整得一群老兵面部发僵,低声骂了句“操”之后,干脆不看他了。 这么自来熟的新兵,属实是不常见啊。 来到连部的餐桌旁坐下,连长和指导员这时候都没来,只有几个排长和司务长在这。 就连梁红杰都被提前叫走。 刘仁高,也就是侦察连的司务长瞧见陈默过来,他抬手示意了下旁边的位置道:“秀才,坐着先吃饭吧。” “抓紧吃,上午连里要搞入连欢迎仪式,不用等连长他们了。” “是。” 陈默也不是那客气的人,抓着馒头,使劲的朝嘴里塞。 因为不止是他,整个食堂用餐的速度都很快,仅仅五分钟左右。 各班就吃得差不多,开始收拾盘子洗涮,一队队的外出集合。 等陈默出来时。 出操的训练场空地上,侦察连一百多号人,基本列队完毕。 入连仪式没有人提前通知,陈默也是吃饭时才听司务长提起。 别看侦察连平时训练,那帮老兵一个比一个跳脱,好像挺不正经似的。 但在正事上,还是挺抗打。 陈默快速跑到训练场,进入队列时,明显感受到一股肃杀的氛围弥漫。 一名名老兵,挺直腰板,目视前方。 在队列的正前方,摆着一排木桌,铺上红色的绒布,上面放着一杆杆81-1式自动步枪。 除了步枪,还有92式手枪,GK80A型钢盔,防弹衣,全都整整齐齐的放在桌子上。 这是清晨出操时,老兵带的那些装备。 在训练场边缘的白杨树干上,还钉着一副红条幅。 “传承红色基因,担当强军重任。” 现场布置的不算华丽,但足够庄严,也算隆重。 这是侦察连,为此次入连的十八名新兵,举行的入连仪式。 程东站在队列的一侧,看着人员到齐。 他伸手拽拽衣角,抬手正了正帽子,争取让自己的形象看起来更得体一些。 随即,大步走到队列前,虎目扫过队列,大声道:“稍息!” “同志们,知道我们的连魂是什么吗?” 伴随连长高声询问。 队列中的列兵都还一个个懵逼时,阵阵怒吼突然在人群中炸响。 “连续作战,敢于攻坚,生命不息,战斗不止!!” 声音洪亮,震得一群新兵耳朵嗡嗡作响。 “请连旗!!” 程东再次大吼。 队列的右侧,两名老兵擎旗,一名老兵怀抱钢枪领队,站在了队列的前方。 这面连旗,不是早上那帮老兵抱着旗杆冲刺的那面旗,整体没有那么新,反而显得老旧,甚至上面还有不少焦黑的弹孔。 旗帜被玻璃框封着,上面隐隐能看到244团第三穿插连的字样。 尽管番号早就被改换多次,现在的侦察连,早已不是当年的第三穿插连,但部队讲究的是传承。 这面旗,陈默在荣誉室时看到过。 “同志们。”程东跨前一步,挺直胸膛,中气十足的开口道:“今天借着有新同志入连,我多说几句。” “知道我们的连魂为什么是连续作战,敢于攻坚,生命不息,战斗不止嘛?” 不待有人回应。 程东伸手指向连旗:“第三穿插连,就是以前我们侦察连的番号,50年前,在一场战役中,我们第三穿插连随同上万名先辈上阵杀敌。” “那一役打了三天,近乎全军覆没,拼到最后一颗子弹,那股大无畏的精气神一直传承到现在,而第三穿插连,仅仅活下来了两人,保住了连队最后的火种。” “哪怕面对再艰难的绝境,我们连队没有一人会退缩。” “要比连续作战的能力,我们从来没有怕过谁,” “所以我告诉你们,既然成为了军人,加入了侦察连,就放弃幻想,随时准备打仗。” “攥指成拳,做好一切应战准备。” “如果拳头都攥不紧,那么力量从哪来?” “明白吗?” “明白!!” “好,我宣布,入连授装仪式,现在开始。” “全体都有,列兵向前一步走,丫二一,丫二一。” 值班员开始整队。 由于昨天进连时,臂章和领花已经发放,入连的授装仪式,只发步枪,手枪,防弹衣和钢盔。 整个仪式的过程跟授枪没什么区别,授予,宣誓。 每人发一支记号笔,在连旗的玻璃框边缘,写下自己的名字。 写名字只是一种形式,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让新兵,近距离感受一下连旗那种厚重的历史,和战争的残酷。 这不得不说,十八九岁的青年,情绪很容易被带动。 那家伙,仪式都结束了。 杨大力还握紧钢枪,他目光透露着坚定,站在陈默跟前叽叽歪歪道:“班副,如果再打仗的话,我一定会冲在第一个。” “妈的,昨天来一直让我抬煤,让我拔草,我都差点以为侦察连不要我了。” “但现在我明白了,那句天将什么来着?”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陈默一边检查手枪,一边随口说道。 “对对对,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练我筋骨,还有,诶!哎?” “班长,你别收我枪啊,我这正劳其筋骨呢。” 杨大力这边抒发情感正起劲呢,看到三班长彭威过来收枪,收防弹衣,顿时慌了。 “班长,让我在摸会,你先收班副的。” 这刚抱着步枪,拿上手枪,心情激动的不行,没几个新兵愿意把装备交上去。 可不愿意有用嘛? 彭威那蒲扇般的大手,“啪啪”几下硬是把老杨的报国梦给暂时拍下去了。 “想劳其筋骨是吧?有门啊。”彭威笑着把装备一件一件的收走,顺手从远处的地上拎起一个工兵铲一个扳手递过来。 “去吧,今天上午你们先不拔草了,把那单杠加固一下,干活时上点心啊,一定要加固牢靠。” “以后你们吊杠能用得上。” “还有双杠也都加固一下,干完了把咱们三班划分的操课区域草也拔一下,地不平的就用铁锹拍一拍。” “劳其筋骨方法很多,我们打枪,你们维护场地,都算是劳其筋骨嘛。” 听着班长又让拔草,还顺带着加固单杠,别说杨大力心里发苦了。 陈默都觉得这帮老兵也忒损了点。 这新兵好不容易升起一点激情,好歹等他们平复一下啊。 显然,他是想多了。 不止各班的新兵装备被收走,陈默自己这边的手枪刚被他拆开,准备检查下。 昨天四班那个老兵,就笑眯眯的过来,勾肩搭背,揽着陈默的肩膀笑道:“秀才啊,看你这拆手枪的手法挺像老兵的。” “今天跟着我们四班训练,敢不敢?” 陈默闻言,他抬头看了下四周,附近的老兵虽说没有直接盯着他这边看。 但人群时不时投来的目光,还是被他发现了。 这帮老兵,绝对没憋好屁。 “班长,你叫啥?”陈默准备套套近乎,毕竟,在人家的地盘,真跟这帮老兵对着干,铁定要吃苦头。 “你少来这套,叫我徐奇才就行,我跟你是老乡,我也是鹰城的,肯定不会坑你。” “今天跟四班怎么样?” 陈默抬手挠挠鼻子,妹的,这个徐老兵是不是坑他暂时不好说。 但这家伙绝对不是老乡,九十年代部队里面的口音化非常严重,搞不好这家伙的名字都是假的。 别忘了,陈默是文书啊。 全连的名单他都看过,记名字肯定是没这么快,但要说有人叫奇才,这么特殊的名,铁定有印象啊。 “班长,咱们今天的训练是啥?” “你别那么多废话,就说敢不敢吧。”徐老兵应该是不耐烦了,他连背也不搭了,叉着腰站跟前询问。 “敢啊,那你至少告诉科目是啥。” “敢就行了。” 徐老兵没兴趣跟陈默多扯,一边拉着他准备把装备入库,反正作为文书,也就授装的时候能过下瘾。 平时大概率是没啥机会再领出来了。 一边伸手给远处的老兵,比个“OK”的手势。 还真别说,侦察连的人默契度挺高。 徐老兵这边说动秀才,那边原本凑在一块,刚才还看着挺忙的众人,就跟突然没事了似的散开。 积极筹备接下来的训练。 远处。 程东和霍林山一直站在那看着,瞧见陈默被老兵拐跑。 霍林山呵呵一笑道:“秀才这是被说动了啊,连里很久没这么热闹了。” “老程,你不打算过去看看,他们怎么收拾秀才?” “看个屁。”程东撇撇嘴笑道:“那小子身上沾上毛比猴都精,让他吃吃亏也行。” “反正挖战壕又没什么危险,就当提前学习吧。” 说完。 程东背着手,溜达着回连部。 霍林山则是站在原地想了想,最终还是没忍住,打算跟着去演武场看看。 秀才会不会吃亏,说实话,他一点都不担心,这人是老炮带出来的,在侦察连没人会真的欺负他。 但也不能玩得太过火啊。 陈默这边,装备全部上交,做好登记后。 徐老兵手中拿着一把工兵铲,一把镐头,带着人来到演武场。 这里昨天还是尘土飞扬,一眼望去就像个小平原的地形,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场的边缘位置。 用石灰粉画出一条宽十米,长足足三十米的“Z”字形符号。 等俩人到了地方。 徐老兵将工兵铲,镐头往地上一放,咧嘴贼兮兮的笑道:“秀才,今天教你侦察兵入门科目,构筑工事伪装,这个科目是方便作战时对敌伏击。” “也不用挖太深,就挖一个立姿伏击工事就行。” “怎么样,敢弄嘛?” 陈默仰头看着“Z”字形标记,再看看打标记的地方,到处都是履带碾压的痕迹。 这是提前用步战车,把地面都给压实了啊。 侦察兵的报复,敢情就这? 第一百一十七章 批准比武,这就是个牲口 侦察兵训练的科目,往往难度都挺高。 像什么单双杠,跳马,长跑,躲障碍,这些都是基础中的基础。 折腾人的也有不少,比如爬绳,软梯,水库泅渡,马步推砖,打千层纸,拧千斤棒,都属于连里常规练习的科目。 九十年代的侦察兵,说白了就是后世认为的特种兵,都是从穿插连,特务连整编的单位。 可这么多科目,陈默跟着来演武场之前,还寻思着,老兵肯定会挑那种难度极高的科目。 将他练到三天下不来床。 结果,就是挖战壕? 再说了,就算挖战壕,谁特么脑子抽抽了,能挖十米宽的立姿战壕? 这种宽度都能停放坦克了,哪怕放加农炮掩体都够。 这么大的地方,可以轻松塞下一个连,还打个屁的伏击啊,迫击炮都不用刻意瞄准,就能轻松打到壕沟里。 可能是看出陈默有点懵,也有些不屑。 徐老兵站在旁边撇撇嘴,很是大气的拍了拍手,从口袋掏出烟递过去一根道:“秀才,你可别小看咱们侦察连的训练。” “指导员说过,在未来一旦战争爆发,只有两种人能从战场上活下来,其中一种是权谋型的人,另外一种是力量型的人。” “而咱们侦察兵,是一线战场上的兵,知道啥是一线战场嘛?那打起仗来情况瞬息万变。” “为了应对并且适应这种复杂情况,善于应用周边事物和物体,来解决麻烦,是我们必须要掌握的技能。” “所以,你能听明白吗?” 我明白个棒槌啊,陈默听得有些无言。 老兵往往忽悠新兵干活时,那是各种话都能从他们嘴里蹦出来。 不就是挖一个大号的战壕嘛,犯得着说出这么一堆道理? 挖就挖呗,反正又不是他一个人挖这么多。 陈默随手拿起镐头,“噗”的一声往地上一坐,仰头道:“班长,挖战壕的规矩我懂,开始吧。” “你真要挖?” 话刚说出口,徐老兵可能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急忙摇头道:“不是,我意思是你不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了。”陈默很是果断的回应:“班长,你不是说战场情况瞬息万变嘛,我们要懂得借助周围事物,我已经懂了。” “咱们这就开始吧。” 我尼玛. 你懂个屁啊,我都还没懂呢。 怎么碰上这么一个愣头青? 徐青州欲哭无泪,没错,他不叫徐奇才,更不是什么老乡。 各班派他来跟秀才交涉,目的是要让这小子知难而退,毕竟十米宽,三十米长的战壕,哪怕让全连上。 没日没夜的干,没有两天的时间,也干不完啊。 战壕不是单纯的挖土,还要夯土,打造机枪百米内射不穿的掩体工事。 单单一个握姿射击战壕,老兵都要挖几个小时,别说是立姿这么大范围的战术坑了。 陈默没等其他人,自己拿起镐头,“哐”的一声砸在地面上,火星子四溅。 演武场经常有卡车,步战车从这里过,厚厚的尘土加上随处可见的小石子,这种地方挖战壕简直就是受罪。 但陈默不在乎,瞧着地皮实在是硬,立刻从坐姿换为蹲姿,工兵铲压根没用,只能拿着镐头,一点一点的撬。 见秀才这么认真,已经开搞。 徐青州愣了愣神,一步三回头的跑到老兵聚堆的地方。 一帮拿着铁锹镐头的老兵,“哗啦”一声围上来。 “妈的,怎么回事老徐?秀才怎么真的开始挖了?” “对啊,我们不是说好吓唬吓唬他,你就是这么吓唬的?” 闻言,徐青州摊了摊手,他脸上带着些许苦恼道:“我没吓住,秀才那狗日的软硬不吃,让挖就真的挖了。” “我是没法了,你们自己去劝吧。” “劝个屁。”其中一名老兵拿脚踩踩地面,随即撇嘴道:“咱们画线的地方是场地入口,那里天天过车,土质最硬。” “秀才坚持不了太久自己就会放弃,看着吧,等他挖累了咱们上去再给他上一课。” “先休息,我打赌他坚持不了半个小时。” “不不不,秀才韧劲还行,我觉得他能坚持一个小时。” 一群老兵,站在远处大眼瞪小眼的看着,没人过去帮忙,更没人真的动手。 因为挖战壕本来就是他们整蛊,想让陈默知难而退,老老实实回办公室呆着,别瞎出来折腾。 那么大的战壕,全连上阵都要两天,要是一个人挖,估计得两个月。 所以,众人很笃定,秀才坚持不了多久。 十几个班的老兵,挑了个阳光还算充足的地方,坐在地上仰头盯着秀才的身影。 眼巴巴盼着这小子赶紧累趴下,最好麻溜的自己逃跑。 省得在跟前一直晃悠,看着烦人。 很快,半个小时过去了。 陈默已经将自己周围一米内,最坚硬的土层砸开,将镐头换成工兵铲继续挖。 一个小时过去,按照老兵打赌的时间,已经到了。 可陈默依旧干劲十足,撅着屁股“吭哧吭哧”挖得非常卖力,期间甚至都没直起一次腰,休息一下。 挖战壕时,无论挖多久都不能出现立姿,否则就算是犯规。 很快,一个半小时到了。 远处挖战壕的身影,都只能看到上半身,陈默已经把身边一米的范围,挖出近四十公分的坑。 这下,原本淡定着看热闹的老兵,彻底慌了神。 连长可是知道,他们今天上午要带着秀才挖坑啊,本来还寻思着,秀才挖不下去,这个科目也就停了。 连长那边能有个交代,秀才以后也能老实点。 谁成想,这家伙韧劲这么足? 指导员还在远处看着呢,要是继续让他这么挖下去,怕是接下来两天,整个侦察连都不用干别的了。 “咋整?”徐青州也慌了。 特么的,一个连的人忽悠人家一个新兵,要是还忽悠不住,那可就不是丢人的事了。 后果很严重啊。 “啥咋整,拦住他,不能再挖了,要是让连长看到,我们也得跟着挖。” “那已经挖出来的坑呢?” “妈的,给他填上。” 一群老兵,咋咋呼呼的拎着铁锹和镐头,冲到画线的地方。 此时,陈默依旧在不停地挥舞着手中的工兵铲,卖力的挖。 一铲一铲的将挖掉的土,撂到边缘的位置,拍实,还抽空在拍实的土堆上,用铲子砸出步枪使用的凹槽。 刚才还咋咋呼呼的老兵,真正冲到跟前时,却没人继续行动了。 没人真的去填坑,更没人劝导秀才放弃挖战壕。 军人之间的战友情,有时候很微妙,尤其是条件本就艰苦的九十年代。 “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或许就是形容天天同吃同住同训练的战友,最佳的体现。 因为陈默这批新兵的到来,确实让连里老兵兴奋了许久,毕竟衣服有人洗了,旱厕有人收拾了。 连拔草,抬煤这种事,都有新兵蛋子去干。 只有这种时候,他们才觉得自己是一名老兵。 同样也是在这种时候,突然蹦出来一个新兵不合群,既不像别的新兵那样,老老实实听话,按部就班的适应下连生活。 又不能跟着老兵天天训练,反而时不时的表现一下自己,搞得大家都不好过。 连里的老兵就会觉得别扭,针对这种事,他们第一念头,不是接纳这个新兵加入他们。 而是变着法的折腾他,折腾到对方彻底老实才行。 这是大多数老兵的惯性思维。 可在众人看到陈默挖出来的战壕,并非最初想象中的那种没眼看,像挖旱厕一样,有个坑就行。 恰恰相反。 陈默挖出的是标准的战壕,是一名战士,花费近两个小时挖出的成果,并且还是在全员休息,盯着一个人干活的情况下。 人家劳动的成果。 这种坑,怎么填? 在场的人谁没挖过战壕,谁不知道这玩意有多折腾人? 难道就因为秀才,没有按照他们想的那样去干,就要把辛苦挖的坑,全都填了嘛? 有一个人迟疑,连带着一堆人都犹豫了。 “班长好!!” 陈默注意到围过来的老兵,他起身打了声招呼后,继续弯腰挖战壕。 他傻嘛? 不不不。 陈默就是太清楚应该用什么方式,能够快速融入侦察连,才会故意这么干。 新兵连表现好,那只限于新兵连。 飞车擒敌他能跟上,那顶多让全连的老兵对他多一些了解,刮目相看而已。 但依旧不算是自己人。 作为一名老兵不能快速融入单位,后面的工作就没办法顺利开展。 难不成,真让他按部就班的等一年,等着下一批新兵来,才能让他这个列兵,自动升级成老兵? 那可不是陈默的性格。 看着秀才给自己打招呼,一群人讪笑了几声,有人晃晃手中的镐头缓解尴尬,有人干脆将目光投到别处,不再看他。 感觉着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 霍林山大致也猜到陈默这么干的原因,他迈步走到画线的战壕旁,左右环视一圈,而后笑呵呵道:“怎么不填了呢?” “你们刚才不是说,要过来把秀才挖的战壕给填了嘛?” “然后把土地拍平,把这里恢复原状,哄着他赶紧回去不要再来演武场。” “因为他来了,你们都觉得自己,老兵的优越感减少了是不是?” 面对指导员赤果果的训斥,现场没有人回应。 但已经有人主动拿着镐头,拿着铁锹在地上画标识,开始跟着一起挖。 有一个人带头,一大群老兵纷纷行动。 “挖吧,好在你们没有真的把土给填上。”霍林山微微摇头继续道:“要是刚才填上了,你们好意思把新兵哄走,然后心安理得的拿着比武的理由,独自加练嘛?” “咱们侦察连什么时候,老班长在面对积极的新同志时,不是接纳,不是兴奋,而是想方设法的刁难了?” “你们看看秀才,他像不像刚进军营的自己?” “挖吧,把你们画好的线都挖出来,挖干净,挖彻底,看看能不能把心里那点小心思给挖空。” “比武输了算什么?” “那顶多就是丢点面子罢了,可要是你们今天把坑填了,把秀才撵走,那丢的就是整个侦察连的传统。” 霍林山说完,转身大步的离开。 身后。 侦察连一百多名老兵,分散在画线的地方,聚堆努力的挥舞着铲子,一点一点的开挖。 本来陈默独自干,他就是想看看这帮老兵怎么收场,接下来会不会带着他一起训练。 没成想,指导员一直都在这边盯着。 如果说侦察连的风气彪悍,跟程东这个军事主官的性子有关的话,那么全连有凝聚力,就绝对和指导员脱离不了关系了。 一支连队,有思想引导方面的忠。 有敢打必胜方面的勇,自然能巍然不动,也能屹立不败。 寒风中,阳光下。 侦察连除了在远处拔草,负责加固训练器材的新兵,其余战士,全都聚集到一起挖战壕。 就连梁红杰把入连仪式配发的武器,全部盘点完毕,重新把入库登记做好后。 也跑过来,拿着镐头加入到挖战壕的队伍中。 连长办公室内。 别看程东一直都没去演武场,可这老小子也没闲着啊。 在自己办公室打开侧面的窗户,拿着望远镜,时不时的观察着远处的情形。 他看到了秀才独自一人,挖了近两个小时的战壕,也看到了后来全连过去参与。 一直等发现指导员从楼下过来时,他才快速收起望远镜,塞进抽屉里,装作一本正经的端着陶瓷杯,大口大口的抿着茶水。 听到推门的声音传来。 程东头都没抬,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开口道:“老霍,训练的情况怎么样了?” “秀才表现还不错,挖战壕挺卖力。”霍林山同样端起自己的陶瓷杯抿了几口茶水。 “现在各班都在跟着一起挖。” “哼!” 程东冷哼一声,放下茶杯道:“我就知道这小子没那么容易被收拾,他一直惦记着想去比武。” “挖就挖吧,让连里的人陪着挖两天,戒戒这帮人的傲气也行。” “我倒是不担心老兵的傲气。”霍林山笑道:“我是担心秀才这人真的闲不住。” “两个侦察连比武,都能被这小子给惦记上,老程,你说他天天哪来这么大的劲头呢。” “我上哪知道去。” 程东说完,他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个老兵坐在办公室,霎那间,情不自禁的回想起了自己的军旅生涯。 入营下连再到表现出色,能够延长服役期限,最后转志愿兵,转军官,从排长干到连长。 当兵的人,往往不会想起自己多么辛苦,但他们会想起自己表现多么出色。 面对大裁军,坦克七师缩编成装甲旅,大量的老同志退伍的退伍,转业的转业。 在这种大环境下,程东和霍林山,能够在旅级单位直属装甲侦察连里,站稳脚跟。 在“牲口”如云的侦察连里,把一支连队给带起来,毫无疑问,他们俩也是老兵当中的佼佼者。 正因为这样,他们才会对同样积极的秀才,抱有极大的宽容。 办公室里沉默了半晌,程东又忍不住拿起望远镜,站在窗户旁,朝着远处眺望。 演武场上。 陈默排头挖战壕的身影,依旧挺坚定,这时候,他就露个脑袋在外面,时不时的会丢出来一铁锹的土。 紧接着,又弯腰继续奋力的开挖。 全连的人都在挖,看着这件有些荒唐,甚至有些捉弄人的事,竟然被秀才带头,硬是把所有人拉到坑里。 程东放下望远镜,想了想。 好半晌才道:“算了,不管这小子要干什么,给他个机会。” “这次比武的名单算他一个。” “但丑话我得说在前头,后面的集训全连要挑出三十个人参加。” “他自己跟不上可就不怪我了。” 霍林山闻言,他手中捧着茶水什么也没说。 其实谁看不出来啊。 这小子又是飞车擒敌,又是早起加练,使劲的表现自己,不就是惦记着比武的事嘛。 但这事吧,还真不是连里不松口。 是新兵压根跟不上,包括现在,霍林山都不认为,陈默能够在接下来的集训中,脱颖而出。 反正能不能通过集训,暂且不提。 让陈默参与挖战壕,纯纯就是战略上的失误啊。 一上午的时间,全连的老兵还算能接受,毕竟训练嘛,就算不挖坑,肯定还要干别的事。 可挖了一上午,中午吃饭总得歇歇吧? 吃完饭,午休一下,很合理吧? 但这事,放在陈默身上那就是很不正常的事,吃饭时,他自己浑身都是灰尘,只是洗洗脸,洗洗手。 跑到水房把自己的水壶灌满,当着全连战士的面手里攥俩包子,兜里又塞两个包子,提着水壶就出去了。 来到演武场上,继续挥舞手中的铁锹,一铲一铲的挖着土。 九十年代的人,不知道什么叫卷,但他们此刻,却能切切实实的体会到,什么是卷。 陈默的目的很明确,他眼下没什么事干,认准一件事,先让自己干出彩再说。 但问题是,他确实出彩了。 没毛病。 可食堂内,一群牲口却气得大骂:“牲口啊,这特么秀才就是个大牲口。” “连长,让秀才比武去吧,特么的,这种人才,不去让高炮旅的人见识见识,我都替他们冤的慌。” “是啊连长,批准让列兵比武吧,就让秀才去,他最合适。” 程东听着稀稀拉拉传来的抗议声,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他上午还寻思着,怎么让这帮荣誉高过生命的家伙,赞同列兵去比武。 谁成想,他还没提呢,反倒这帮老兵自己提出来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这次,应该搞定了吧? 能让平日里牛逼哄哄,甭管在连队还是在外面,都拿鼻孔看人的侦察老兵。 集体提出抗议,要求让列兵去参加比武,让高炮的人,也见识下秀才的威力。 这属实是不容易啊。 程东就算是连长,在争荣誉这方面,他也不可能搞什么一言堂。 因为没道理,更没理由派连里比较菜的兵出去丢人。 但架子,该端还得端。 听着稀稀拉拉的抗议声,程东“啪”的一声,将筷子拍到饭桌上,瞪着眼呵斥道:“吵什么吵?” “看看你们那点出息,秀才怎么了?他比你们多长两条腿,还是多扛一个脑袋?” “月底比武的事我说了不算,你们说了也不算,狗日的,过几天全连抽查比武人数,秀才可以跟你们一起。” “但老子丑话先说前头,谁要是连一个列兵都比不过,自己想好,怎么过来跟我解释解释这个事。” “赶紧吃,吃完全都滚过去挖坑,战壕今天挖不完,全都不允许睡觉,看看你们那德性,好意思坐这吃饭?” 啥意思?饭都不让吃了?!! 刚刚还一副埋怨姿态的老兵,瞬间噤声不语,老老实实的坐在那吃饭,生怕被连长给盯上。 不过,这心里还是在吐槽秀才真是个牲口。 当兵的想在领导面前表现,这点大家都理解。 别的不提,就说不打勤不打懒,专打那种不长眼的,说得不就是要在领导眼皮子底下多表现嘛。 可咱就说,你表现总得有个度吧? 这特么饭都不吃,着急忙慌的去挖坑,搞得我们都很慌啊。 三班这边,杨大力和李志昂一直都处在懵逼的状态中。 他们俩总有种错觉,那就是下连后,班副好像更加放飞自我了,以前在新兵连不这样啊。 虽说陈默之前,也经常自己去加练,但至少还算合群,这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积极? 如果说整个侦察连,除了他俩同年兵,还是以前新兵连的同班兄弟,最关心陈默状态外。 那剩下那一位最关心秀才的,就是梁红杰了。 看着全连的战士,都因为陈默的“独立特行”,表达着不满,其实他也想拿几个包子,跟着一起出去。 但可惜,老梁不敢。 至于原因,很简单,第一个出去的人,那是真情流露,人家确实就这么急。 骂他牲口也好,骂人家积极表现也罢,总归是正面的。 可他要是跟着第二个出去,那别说正面了,不人憎狗厌都算是最好的结局。 所以,梁红杰一直等连部饭桌上,有干部吃完起身后,他才慌慌张张的起身,直奔演武场。 此时的陈默。 两个包子都已经啃完,依旧奋力的挥舞着手中的铁锹,在挖他那一亩三分地。 “秀才,你是不是受啥刺激了?”梁红杰跑到地方,一屁股坐在边沿夯实的土堆上。 继续道:“挖战壕任务是紧了点,可全连的人都要挖,你也不用饭都不吃就出来整吧。” “你这样,会影响以后在连里发展的。” 听着梁排苦口婆心的劝说。 陈默抬起发酸的右手,擦擦额头上的冷汗笑道:“排长,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啊?” “你说。” 听到有故事,梁红杰也来了兴趣,甚至整个人还往前挪了挪。 俨然一副吃瓜群众的模样。 陈默见状,他笑了笑,一边挖一边开口道:“以前我认识一个人,特别特别熟悉的人。” “他告诉我说,到了部队首先要确定自己的定位,你是想当哪种兵要提前想好,是尖子,还是军官,或者是去后勤混几年。” “到了部队一定要能屈能伸,懂得要表现自己但不能张扬,在部队最先接触的是班长,遇到什么事不要越级反应,切记,有什么事先跟班长说。” “要处好人际关系,不要害羞,更不要害怕,见到领导就问好,在领导那里留下一个好印象比什么都强。” “在新兵连要时刻注意加强自己,哪项不行就练哪项,被子不行就多请教班长,自己利用空闲时间多捏,训练不行就晚上加练,器械不行就多摸多练。” “自身有什么不足,就利用饭前或者开饭时间自己调整,一定要保持精神状态,不要放弃自己,或者干一些违反纪律的事情。” “只有这样,你才能实现一开始定下来的目标。” 梁红杰正听得津津有味时,陈默却突然戛然而止,不讲了。 “完了?”老梁一脸诧异。 “是啊,完了。”陈默点点头。 “那我猜,你这个朋友肯定是老兵,他的经验对我来说都挺管用。” 梁红杰似是感慨,似是自言自语道:“难怪你在新兵连时那么能坚持,原来入伍之前就有人教你。” “算是吧。” 陈默直起腰身锤了锤酸痛的背:“所以啊排长,你说我以后在连里不好发展,我不太认同。” “文书的工作是好,可它太闲了啊,我下连以后不能天天没事干。” “我立过功,但这不算啥,咱们侦察连跟军务科关系这么差,万一哪天我被纠察抓到,记一次过,就能顶掉我的三等功。” “连长也说了给我提干,可我不能干等一年,我要参加比武,我要参加训练,我要融入连队。” “排长,你要是我你该怎么干?” 陈默说得挺轻松,可直到这时候,梁红杰才明白眼前的列兵,心劲有多大。 是啊。 一个新兵刚下连,背着太多的荣誉这是好事,但也是坏事。 好事就是连队的老兵,都能高看你一眼。 可坏处也挺明显。 部队从某一个方面来讲,这里是快节奏生存的地方,如果一个列兵一直背着这份荣誉心安理得的放松。 那么很快,这种快节奏的地方,就会抛弃他。 部队并不乏优秀的人,侦察连更是如此。 同样的事,陈默下连第二天干,和下连两个月以后干,得到的反馈肯定截然不同。 梁红杰沉默半晌,叹了口气。 如果他能早点明白这个道理,或许现在已经能提拔副连了也说不定。 毕竟,京都装甲兵学院毕业的高材生,来到装甲七旅,上面可是优先,把他安排到整体表现最好的侦察连。 在这当了近一年的排长,调到坦克营干个副连长还不是轻轻松松? 尤其是眼下,科班出身的干部,急缺的情况下。 可惜,他来连队干了大半年的文书,军械员,忙的时候经常去旅里拿文件,跟上面的首长也时常照面。 却始终没有提拔他的意思。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自身,没有干出一点让上面提拔他的理由。 不得不承认。 老梁刚才还抱着说教的心思,过来找秀才,眨眼的功夫,他就被同化了。 梁红杰左右扭头,找到陈默留在这的镐头,随即纵身跳进战壕,双手攥紧,对准地面开始猛砸。 一边砸,一边开口道:“秀才,要是老炮不请假,他在连里的话,你想参加比武肯定不用越级上报。” “只要跟他说就行,他是你班长,会带着你练的。” “但我告诉你,没有班长帮你,可你凭自己争取到了,连长刚才在食堂已经同意让你参加选拔。” “不过,选拔不是最终名单,高炮的侦察连跟我们都只能出三十人,你要加油啊。” “好。” 陈默点点头,更加卖力的铲。 他知道自己不能产生惰性,部队这种地方,不能因为老兵夸几句,或者恭维几句就飘飘然。 在他自己看来,这不是卷,而是抓住一件自己能干的事,使劲的干出彩。 哪怕让他去抬煤,秀才也必须要做,抬的最多最勤快的那个。 老炮不在这,陈默寻求不到帮助,公勤班又没有班长,只能自己去争取。 两人就这么搭配着继续挖战壕。 大概二十多分钟后。 连队的一群老兵,终于姗姗来迟。 众人看到秀才挖,还没觉得奇怪,可看到梁红杰都在砸地,硬是砸得地皮飞溅,额头冒汗都不在乎。 那眼神中充满了复杂。 就好像看着一只未开化的猴子,以前吃橘子都是囫囵个的吞,今天突然学会剥皮似的。 妈的,这秀才是有啥魔力不成? 梁排在连里呆了大半年,看他们训练大半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卖力过。 怎么跟秀才认识几天,突然就变了? 连长刚才在食堂可是交代了,今天战壕挖不完都不许睡觉。 程东这人从来不开玩笑,尤其是当着老兵的面,所以没人会认为这是假的。 画白线的范围已经固定,他们可不敢乱动。 但这特么宽十米,长三十米的“Z”字形战壕,共计三百个平方,挖立姿按照要求挖150公分。 挖到明天中午也挖不完啊。 看着人家俩人干得热火朝天,有老兵抬脚踹了下徐青州,拿着铁锹威胁他,上前去跟秀才谈判。 徐青州捂着屁股,一脸难为情的走到陈默跟前,从口袋掏出烟递给陈默道:“秀才,歇会吧。” “班长好!!”陈默起身擦擦汗,伸手接过香烟。 “哈哈。”徐青州尴尬的笑笑,而后伸手指了指壕沟,硬着头皮说道:“秀才啊,你这战壕挖得是不赖,但不符合标准啊。” “确实还不够。”陈默点头道:“我画的这片还不到立姿的标准,不过班长这挖立姿战壕需要时间,你放心,我很快就能把这一片挖好。” “不不不,你误会了。” 徐青州闻言,他连连摇头:“我上午说得可不是立姿啊,而是握姿,你挖的方法对,就是太深了。” “卧姿战壕30公分就行,这只是训练,把胸墙垒高点,大概25公分,这样就符合标准了。” 老徐生怕自己讲不明白,他还特意跳到坑里,拿手比划了好几下。 他是真怕秀才这个愣头青,听不懂啊。 卧姿要求的深度比立姿可宽松多了,陈默知道这种挖法本身就没有意义。 因为侦察连很少有机会,能去挖战车伪装坑,有那功夫,估计仗都打完了。 自然乐得改正。 可他是乐了,其他老兵却是苦不堪言。 没办法,自己挖的坑自己填,全连的老兵硬是一鼓作气,忙活到半夜。 累的腰都直不起来,手指都握不紧的时候,才终于把原本拿来吓秀才的战壕给挖好。 夜深了。 侦察连的老兵都觉得,这次应该搞定了秀才。 毕竟,都累成这样了,他总不可能,还有力气再去折腾吧?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为了给你上一课,真不容易啊 如果要问侦察连的人,挖战壕累不累,这个问题,会让全连的老兵都摇头否认。 原因有两个。 第一,连长的原话,累?战场上只有能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喊累。 第二,论侦察兵训练科目排序,挖战壕甚至都排不进前十,估摸着前二十都够呛。 军人毕竟不是永动机,把挖战壕这种科目当做训练的话,中途是可以休息的,加上老兵那变态的恢复能力。 坐地上抽支烟的功夫,血条就满上了。 远比抗洪救险,或者水库泅渡轻松的多。 卧姿战壕又不是交通壕,不要求人在里面直立行走不露头,也不是炮掩体,更不是车掩体。 可甭管这理由说一千道一万。 深夜回到宿舍的老兵,那满手的老茧都被磨破,好不容易挖了十几个小时战壕。 又在连长的监督下,一点点填回去,那种疲惫和浑身的酸痛,是掩盖不住的啊。 但累也值得。 一群老兵安心的入睡,他们觉得这回应该稳妥了。 毕竟,秀才就算再牛逼,这么一番折腾,硬是搞到晚上将近十二点。 加上中午没有午休,他们就不信秀才,明天一早还能起来。 哪怕铁人干这么久,身上的螺丝也该松动了吧? 可话又说回来了。 老兵会这么想,只能说明他们真的对陈默的认知,还处在非常匮乏的阶段。 第二天凌晨。 也就是3月4号五点十五分,外面寒风呼啸,整个军营静悄悄的时候。 公勤班宿舍内。 正趴在床上,呼呼大睡的陈默,身体忽然颤动了一下,随后,整个人被惊醒。 陈默迷茫的抬头看看窗外,漆黑一片。 除了远处昏黄的路灯,隐隐能够透过来亮光,别的什么也看不到。 他翻个身,尽量让自己清醒一些后。 陈默才穿衣下床,跑到梁红杰床铺前,拿起排长床头的机械表看看时间。 此时,已经将近五点半,距离起床哨吹响只剩三十多分钟。 今天有点晚了啊。 之所以看时间,陈默是担心有时候身体太过疲惫时,会出现躺下十几分钟,突然被自己抖醒的状况。 状态不好,不能像平时那般,根据身体状态判断休息时间。 意识到已经休息足够。 陈默放下机械表的同时,他又伸手推了推梁红杰:“排长,起床出操了去不去?” “嗯?” “天亮了?” 梁红杰被推醒,他懵逼的抬头扫扫四周,就身体这么微小的一个动作,都能导致浑身骨头“咔咔”乱响。 “还没亮,再有半个小时就要吹哨了。” 陈默一边打背包,一边回应着。 起初,他还以为梁排今天估摸着起不来。 毕竟挖战壕挖了一天,大半夜又填战壕,最后土不够用,四处挖土过来填。 体力消耗太严重。 可让陈默意外的是,梁红杰清醒后,竟然比他动作都麻利,“嗖嗖”的穿上衣服,蹲着身子就开始打背包。 其实梁红杰本人并不懒散,只是换了新环境没人要求他。 再加上没人带,他自己一个二十二三岁的青年,本身没有什么社会阅历,短期无法适应罢了。 如今有秀才带头,梁红杰想要融入连队的念头,彻底复苏。 那家伙,每每想起这两天那帮老兵看他那意外的眼神,他就能感觉到一股难以言说的使命感,直直的涌上心头。 化作迸发的热血,直冲天灵盖。 等陈默这边将背包打好,衣服穿好时,梁红杰也准备好了。 两人犹如黑夜中的孤勇者,打开宿舍门,正要出发。 公勤班还剩的那位通讯员,“刷”的一下掀开被子骂道:“操!等等老子。” “妈的,我也装不下去了。” “狗日的秀才,我有点恨你啊,你没来之前咱们班多和谐,我跟老梁都能睡到出操前一刻再起来。” “自从你来了,我们比战斗班都累,妈的,以后咱们改名吧,别叫公勤班了,这个名已经配不上咱了。” 赵武亮骂骂咧咧的起床,别看这家伙嘴挺碎,可侦察连的上等兵,军事素质真不是盖的啊。 三下五除二的打好背包,连穿衣带收拾,一分多钟就准备好了。 于是。 一个列兵带队,后面跟着一个中尉,一个上等兵。 仨人排着队离开了连部。 看得连部门口,执勤的战士一愣一愣的,连瞌睡都忘了,满脸懵逼带着无语的看着三人就这么冲向训练场。 公勤班彻底被带偏了。 由于不到起床点,三人并排负重加练时,不能喊口号。 就这么安静的奔跑。 时间很快,来到五点五十五分。 今天侦察连的值班员,轮到三班长彭威。 老彭这边打着哈欠,手中拿着帽子从宿舍出来。 他习惯性的扫了一眼训练场,其实以前该比武时,连里老兵提前起床加练的人数并不少。 但这两天,被一个新兵给连累的。 白天练的太狠,不是被连长要求加科目,就是挖战壕,连特么午休都莫名其妙蒸发了,哪还有精力加练啊。 原本以为,今天会是消停的一天。 可当老彭扫了眼远处,他愣了一下,随即揉揉眼,再次看向训练场。 当瞅清那狗日的秀才,就跟变戏法似的,再次出现在训练场,并且不止他一人,还又带了两个。 彭威鼻子都差点气歪了。 “我尼玛” 老彭骂骂咧咧的将哨子塞进口中,拼了命的吹响。 “哔-哔哔!!!” “起床!!” 吼声中,带着无尽的怨气。 特么的,不能天天这么玩啊,好歹也是侦察连,风气不能让一个列兵给带偏了。 六点起床的规定,硬生生被提前五分钟。 老兵很多人都有机械表,睡觉对于军人来说本就奢侈,尤其是加练特别严重的时候。 别说五分钟了,一分钟都不能浪费。 嘹亮的哨音,瞬间炸醒了清晨的营区。 “操!今天哪个狗日的值班,瞎几把吹啥啊,这特么到六点了嘛?” “妈的,是不是三班的老彭?狗比倒灶的玩意,瞎吹。” 各班宿舍,陆续传出骂骂咧咧的动静。 彭威站在楼下都能听到,但他一点都不在乎,反正秀才会替他背这个锅。 果不其然。 刚还骂骂咧咧针对老彭的声音,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秀才又起来加练”时。 好家伙,整栋楼都炸锅了。 密密麻麻的脑袋,趴到走廊的窗户上,眺望着远处的训练场。 当那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有些脾气火爆的老兵,眼眶都差点瞪裂了。 至于梁红杰和赵武亮,则是自动被忽略。 那两人毕竟是连里的老兵了,就算练死到那,连长也不会迁怒他们。 所以爱咋地咋地,没人管。 可新兵不行啊,身份在那摆着。 轰隆隆. 整个楼道就像是打雷般,一堆又一堆老兵端着小黄盆簇拥着进水房。 就算洗脸刷牙时,都有老兵嘴里吐着沫子,恶狠狠的说道:“不行了,妈的,我受不了了,今天必须给秀才上一课。” “对,给他上一课。” “挖战壕吓不住他,早操可不是只有跑步,等会找连长申请,今天早操练习索降攀岩,吓死秀才那狗日的。” “连长不是说过,新兵不能接触这种科目嘛?” “啥玩意不能接触,他都要参加比武了,索降不接触咋参加?到时候去跟炮侦比跑步嘛?” “对,换科目,给秀才上一课。” 老兵聚在一起,密谋着开始分工,有人洗漱后去找连长报备,有人跑到后勤楼索降场地准备。 也有人找破棉被,在索降场地做简单的防护。 毕竟出气归出气,老兵用不上这东西,可万一秀才要是想尝试,该有的也得有啊。 陈默这边,正在训练场跑得起劲呢,他距离宿舍楼太远,听不太清那边怒骂的声音。 但能看到有不少老兵,一趟又一趟的跑来跑去。 搞得整个营区都挺热闹。 直觉上,陈默猜到这帮老兵,肯定又要玩花活了。 因为平时,这帮家伙可没这么勤快。 他停下脚步,不再奔跑,顺手将背包取下来,休息的同时,一直盯着宿舍楼的方向。 想看看这帮老兵,又搞什么花样。 赵武亮见状,他气喘吁吁的跑到陈默跟前,咧嘴笑道:“秀才,你丫的惨了,看到刚才那几个人拖的绳索没?” “他们估计要教你练习攀登还有索降,后勤楼你去过没?” “就是昨天挖战壕东边那个。”赵武亮一边说,还一边伸手指明方向道:“那地方说是叫后勤楼,其实里面啥都没有,都是堆放一些废旧的器材。” “楼面有攀岩扶手,有一面墙都是凸出的砖块,嘿嘿,秀才,你怕高嘛?” 听着赵武亮在旁边,叽叽歪歪又带着幸灾乐祸的询问。 陈默抿了抿嘴没吭声,其实索降和攀岩这种科目,也就能吓吓新兵还行。 对于很多老兵而言,这个科目比挖战壕有意思多了,费时间还不累,多少带点刺激性。 随便练练,半天就过去了。 索降和攀岩他都会,但要说跟侦察连的老兵比速度,那就不太现实了。 摩步兵某些科目真要论的话,不比侦察连差劲,可问题是陈默太久没接触了,刚上手肯定没法跟老兵比啊。 “班长,要不,咱们跟着去看看?”见远处的老兵都在忙碌,没人招呼他,陈默转头开始撺掇赵武亮。 “靠,我刚才白跟你说了?”老赵翻了翻白眼,他突然发现,眼前这个列兵怎么就跟什么都不怕似的。 人家都要给你上课了,难道这时候,不应该担心自己行不行? 找人赶紧取取经,询问下有什么应对的办法,哪怕多了解一些也行啊。 这整得,还巴不得硬往上凑,到底谁特么才是新兵? “秀才,你真不怕高?” “我跟你说,索降攀岩这种科目你玩不转,十二米知道多高嘛?四层啊,不走楼梯的那种,你懂嘛?” 赵武亮苦口婆心的劝导,期待着秀才能表现出一点担忧,找他这个老兵请教请教。 毕竟,老赵明年也能转一级士官,上等兵在即将转士官时,往往会有种错觉,感觉自己强的可怕。 赵武亮目前,就处在这种状态中。 他迫切的希望眼前的列兵能请教自己,稍稍的满足一名老兵的虚荣心。 没办法。 谁让侦察连的老兵太多了,公勤班还就这一个列兵,他实在找不到当老兵的感觉。 但可惜。 他把目标瞄准陈默,纯属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陈默压根不接他的话茬,至于说害怕,更是无从谈起。 要不是刻意压制着,怕是他都要兴奋的拎起背包跑过去看了。 毕竟,凑热闹,也是老兵的天性。 三人这时候都不打算继续跑了,赵武亮在一旁郁闷,梁红杰倒是挺坦然,由他带队,三人溜达着来到后勤楼。 这里就跟刚才赵武亮,介绍的一样。 后勤楼只是连里老兵习惯性的叫法,位置就在挨着车炮场的一侧。 一共四层,此时有老兵已经爬到楼顶正在系绳子,楼下有人在铺着破棉被,各自忙碌的还挺起劲。 附近有老兵发现陈默过来,当即挂上笑脸,一副老兵关心新同志的做派走过来,顺手将他背上的背包取下。 勾肩搭背道:“秀才,你知道连长说想让你参加比武的事吧?” “知道啊班长。”陈默点点头。 “嗯,那就对了,比武这种事吧,他不光是能跑步就行,天天早起也赢不了别人,想替咱们连拿荣誉,那得拿出真功夫。” “啥真功夫啊。” 陈默一脸求知欲的看向老兵。 他这幅姿态,看得梁红杰嘴角直抽,总觉得秀才有点像坑人,而赵武亮则是愤懑不平。 特么的,他刚才勾引半天,就是想让秀才有啥问题问他。 谁知道,这小子刚才一句话都没有。 怎么到了这里,反倒求知欲这么强了? 赵武亮哪知道,陈默不问他,实际上是在保护他,不想打击同班战友的面子罢了。 可被询问的老兵,却没有这种觉悟,他乐呵呵拍着胸膛笑道:“等下看我给你演示一遍。” “你好好看着,就算不敢尝试也没啥,记住咱们侦察连的口号,连续作战,敢于攻坚,生命不止,战斗不息。” “作为一名侦察兵,要有一种不服输的精神,要学会从失败中站起来,找回自己,明白嘛?” “是,班长。” “嗯,还不赖。” 老兵抬手拍了拍陈默的肩膀。 陈默没有再吭声,他来连里两天了,能感觉到侦察连全体风气,其实都不错。 不存在什么打新兵,或者骂新兵的情况,顶多就是老兵跟新兵的界限划分很明显。 谁都不掺和谁的事。 这其中肯定有指导员的功劳,但也离不开拥有老根子连队的信仰和传承。 在这里,基层政治工作和思想教育。 不再是漂浮在空中的名词,而是真真切切,能在这帮老兵身上体现出来。 至于说什么让新兵洗衣服刷鞋,那没办法,很多单位的漏习就是这样,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 在这个年代,打兵骂兵这么普遍,侦察连能有这么正的风气,还没训练呢,就先鼓励他不要气馁,已经不容易了。 自己都把这帮老兵,给折腾成这样,这帮人还只想着给他上一课而已。 等场地布置好之后。 全连的战士分成两队,站在后勤楼两侧,刚才跟陈默打招呼的老兵,率先站出来叉着腰道:“秀才,我先让你看看什么叫侦察兵。” “兄弟们,准备!!” 伴随老兵话音落下,后面四名战士抱着一根粗大的竹竿朝前顶。 老兵扭头对着陈默眨眼笑了笑,随即右手抱紧竹竿,夹在腋下,身上一点防护措施都没带。 爆吼一声。 后面四个老兵顶着竹竿前冲,攀岩的老兵只是抱着竹竿的一头而已。 冲到后勤楼旁,双腿借助竹竿的冲劲,整个身躯犹如一只大壁虎般,双脚连续发力,就这么水灵灵的从一楼蹬着红砖墙,愣是攀到四楼楼顶。 整个过程绝对不会超过十秒。 “怎么样秀才,你敢嘛?” 攀岩的老兵站在楼顶挥了挥手,表情并没有多少得意,只是象征性的询问了一声。 不待陈默回应。 对方从楼顶拿起一根木棍,将绳子在木棍上缠了一圈,而后头朝下,双腿紧紧攀附绳索,“刷刷刷”的从楼顶下来。 整个过程依旧不超十秒。 这一刻,附近的老兵还算淡定,毕竟这种科目是他们侦察连人人都要接触的类型。 可围过来的新兵,一个个瞪大双眼,心跳加速,看得相当眼热啊。 就连陈默都不例外,他也给整激动了。 这种单凭一根棍,不靠任何防护措施的下楼,陈默也会,但上楼顶着竹竿,他别说会了,以前连见都没见过。 这还不算完。 “秀才看好了,今天老兵教你什么叫攀登。” 两边队列中,同时站出四名老兵,分不同站位,抓住四根垂直的绳索。 双脚既不蹬墙,也不挨绳,就单凭双手的力气,硬生生将自己拉到楼顶。 “秀才,看好了,今天老兵教你什么叫攀岩。” 话音刚落。 队列中,又有四名老兵站出来,这回,他们身上被系上绳索。 借助砖缝,以及每层凸出的窗台,就跟一个个蜘蛛侠般,动作几乎快到眼花缭乱,四人齐齐攀到顶楼。 这一连串的动作,看得一个个新兵目瞪口呆。 包括陈默站在楼下都看懵了。 侦察连确实名不虚传啊。 站在楼顶的几个老兵,以及楼下的一群人,瞧见这两天嘚瑟的秀才,终于被他们“征服”,露出懵逼的表情。 一群老兵当即就笑了,笑得特别开心。 特么的。 为了给这个新兵上一课,真不容易啊。 第一百二十章 这特么,对劲嘛? 一番花活整完。 后勤楼顶,楼下,都站着侦察连的老兵。 集体看向陈默。 说实话,就这种情况。 很多新兵哪怕想试试,都会被气场给镇住,站在原地不敢吭声。 没有参过军的人,总以为部队里面不就是一帮老兵油子嘛,叫嚣几句也没啥,顶多挨顿揍。 能这么想的八成是没当过兵。 进入训练状态的老兵,可不是平时笑眯眯的兵油子,没有几年的兵龄,真没人敢在这种状况下,喊出挑战老兵的话。 别说现在全连的老兵,本身打定主意要给秀才上一课了。 哪怕全连出操,只是“咚咚咚”的从跑道上跑过,那气势,都能镇住从旁路过的人。 “秀才,要试试嘛?” 瞧着陈默不吭声。 最初找他勾肩搭背的那个老兵,脸上挂着浓浓的笑意,走过来询问。 他心里,那叫一个爽啊。 平时训练太枯燥了,这两天蹦出来一个列兵,虽说时不时打乱他们积极备战的节奏。 可骂归骂,没几个老兵真的往心里去,他们巴不得出来一个刺头玩玩呢。 秀才这种也算刺头,就是刺得有些另类。 “班长,你叫啥?” 陈默听到询问,他没有直接回应对方的问题,而是咧嘴笑着,先询问名字。 心情正爽的老兵,闻言一怔,觉得有些莫名奇妙。 寻思着这孩子怕是有点憨吧? 可他没啥感觉,八班班长尧京华以及四班的老兵徐青州两人,则是内心“咯噔”一声。 因为之前练习飞车擒敌和挖战壕时,秀才都问过他们同样的问题。 然后就特么没有然后了。 “我是一班的,跟老炮一个班,我姓胡,古月胡,胡泽田,你叫我老胡就行。” “胡班长好!!” 陈默挺起胸膛喊了一声,而后拍拍身上的尘土道:“班长,我休息好了,咱们先从哪一项开始?” “啥玩意?” 胡泽田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陈默又认真的解释道:“班长,刚才我不是跑步跑了半个小时嘛,现在感觉已经休息好了。” “攀岩和索降咱们先从哪个开始练?” 啊?! 胡泽田反应过来秀才说的意思后,他眨了眨眼。 虽说老胡有点跟不上秀才的脑回路,但反应倒是不慢。 毕竟作为老兵,面子还是要的。 全连的人都在瞅着这边呢。 老胡当即叉着腰,摆了摆手道:“这东西你现在弄不了,什么时候单杠能拉四十个,双杠能搞一百五十个,才能练习这个科目。” “昨天单杠不是加固了嘛,你先去吊几天杠吧。” “班长,我现在引体向上就能拉四十个,双杠臂屈伸,差不多努努力能弄一百五十个。” 陈默抬起手臂示意,旁边在陶村新兵连呆过的一些老兵,纷纷点头。 毕竟,秀才一个月前参加竞赛时,就差不多这个成绩了,现在恐怕还能更猛点。 “我” 胡泽田被整的一时语塞,恨不得给自己两耳瓜子,特么的,没事找秀才嘚瑟个毛线啊。 他倒不是不想带秀才练,在训练科目上虐列兵,也是老兵的一项运动。 可问题是,没有连长点头,这种带危险的科目,谁敢让新兵接触啊。 万一练习过程中腿软,或者心理素质不过关,十几米那可是要命的高度。 这会连长,指导员,包括副连长老猴都不在,根本没人敢擅自做主。 “要不让秀才试下攀登?”梁红杰站在旁边开口建议。 老梁虽说平时不带班,但好歹是干部,这时候说话还是管点用的。 “成,那就试试最简单的攀登吧。” 胡泽田点点头,他压根不认为秀才能攀到楼顶。 这种科目没那么容易,侦察连能有好的成绩,都是以前打着灯,晚上经常加练的结果。 攀登楼之所以被他们叫成后勤楼,主要原因就是这里,是很多侦察老兵,刚入营时的噩梦。 单纯的不想提起罢了。 “来吧秀才,你不是想试试嘛?”胡泽田带着陈默,来到攀登楼下,在陈默腰间缠上绳子,又将楼顶吊下来的卡扣,扣在他腰上。 “刚才攀登的动作你都看到了,用你认为最快,最方便的动作攀到顶楼。” “扣砖缝也行,踩窗台也可以,抱着下水管往上爬都行,你怎么喜欢怎么来。” 检查下身上的安全绳,确定没问题后,陈默仰头看看四层顶楼。 上面正有几个老兵,正神情略带紧张的朝下看。 十二米放平地上跑没什么,可换成高度,几十年没接触过这种科目的陈默,还真有些眼晕啊。 他下意识的又伸手拽拽绳子,就这一个动作,看得附近老兵都笑了起来。 毕竟,这才是列兵面对攀登科目,最应该表现出的紧张,特么的,这两天被这小子折腾够呛。 能拿捏住他,真不容易啊。 陈默定了定心神,而后又看向胡泽田:“班长,要不咱们俩一起吧,比比谁快?” “嗯?!” “跟我比?” “这还真新鲜,成,我就在教教你。”胡泽田爽快的答应。 就算现场没人认为秀才能比过老兵,可终究是有热闹看不是。 一群人围过来笑嘻嘻的帮胡泽田,绑好令一条安全绳。 “老胡,别几把丢人啊。” “秀才你也加油,只要今天能干掉老胡,我出去给你买汽水喝。” 一群老兵不嫌事大的在拱火,陈默腼腆的笑了笑,将老炮送给他的计时器拿出来,递给一旁的赵武亮:“帮我计时。” “记个锤子啊。”赵武亮撇了撇嘴:“等你爬上去估计天都黑了,赶紧吧。” “我第一次练这个,足足适应好几个小时呢。” 不过说归说,老赵还是接过计时器,只不过没按下。 “我尽量。” 陈默仰头看着楼层,回应一声后,他的表情变了。 不再是刚才的平静,而是变得凌厉。 双目如刀。 伸手抓住一层的铁架子,直起身扶墙站在铁架子上开始攀二楼的窗台。 出乎在场所有人的预料,秀才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不堪,没有出现腿软,犹豫,或者深呼吸的前奏。 一直到他攀到二楼,旁边场地的胡泽田才反应过来。 但老胡的动作就快多了,他冲上铁架子,根本不用扶墙,整个人猛的往上一蹿,右脚扒上窗台,起身继续登上二楼的铁架子,如法炮制的冲向三楼。 他的动作比陈默熟悉的多,动作更是快数倍不止。 陈默虽说先上的二楼,但胡泽田已经登上三楼时,他还没上三楼。 附近观看的老兵,看到这种情况,顿时笑了,这才对嘛。 咋可能真的有新兵刚来就比老兵厉害,那根本不现实。 而在周围观看的新兵则是一阵阵失落,毕竟,秀才代表的可是他们。 更何况,秀才在新兵连那么优秀,就真的跟老兵比不了? 事实上,真的比不了。 胡泽田来到顶楼已经休息了半天,陈默才艰难的爬到了楼顶。 一个是十二米用时十二秒。 一个是十二米用时四十秒。 这个成绩其实对于第一次接触攀登,尤其还是相对来说,难度较高的这种攀楼,已经很牛逼了。 可现场依旧有不少人唏嘘,或者说是松了口气。 秀才终究还是被打败了啊。 但真的败了嘛? 陈默来到顶楼,他盯着自己攀登的这一路,每次的落脚点和发力点看了看,没有理会周围人的目光。 认真衡量了下自身因不熟带来的失误后,扭头面向胡泽田笑道:“班长,再来!!” 说完,陈默不等有人回应。 他拽着安全绳,用脚蹬着墙,就这么一蹬一蹬的从四楼下来。 “我靠,这秀才有两下子啊。” 附近有老兵惊讶的开口。 他们当初第一次接触这项科目时,上去的时候还好说,下来的时候,可没秀才这么利索。 但让众人更惊讶的还在后面。 陈默下来后,根本就没休息,注意到胡班长也从楼顶落地后,便再次开始攀爬。 这次,陈默依旧输了,还是差距很大。 不过,没关系。 “班长,再来!!” “班长,再来!!” 后勤楼,只有陈默的声音在回荡,随着攀爬的次数越来越多,他的动作也越来越熟练。 但熟练不代表速度快,连续六七次攀登下来,陈默的四肢早就没有力气了。 可他没力气,胡泽田同样没力气啊。 当第七次从楼上下来时,眼瞅着秀才还是跃跃欲试,双眼冒光的想要挑战自己。 胡泽田赶忙摆手,气喘吁吁道:“等特么的等等,开饭哨都吹响几分钟了。” “先吃饭,吃完我再陪你练。” 说这句话的时候,老胡心都在发颤。 尼玛,见过积极的兵,还从来没见过积极成这样的兵。 关键是吐槽也没用啊。 在食堂吃过早饭后,程东,霍林山听说了早上的事,连他们都聚集到后勤楼前的空地上看热闹。 陈默吃饱了饭,那家伙,就跟浑身打了鸡血似的,拉上胡泽田继续练。 整个侦察连的人,都聚过来看热闹。 只有老胡跟秀才两人,比一次,休息一会,然后再比。 从早上开始算,两人比了十六次,陈默输了十六次。 但问题不大。 陈默充分发扬了什么叫做“生命不息,战斗不止。”的光荣传统。 输个十几次,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 陈默一直都在攀爬中,调整自己的动作。 他毕竟也是老兵,虽说多年没有接触过攀登,但相应的底子和年轻充满活力的身体,都还在啊。 当第十七次,仅仅只比胡泽田晚一秒时,别说观看的老兵被惊到了。 就连程东都给看愣了。 等陈默从楼上下来,程连长当即叉着腰大声道:“那什么,先等等,你们两人都休息二十分钟。” “把气给老子喘匀乎了,二十分钟后计时,看谁能赢,特娘的,老子请他抽一个月的烟。” 这赌注,连长都下本了啊。 胡泽田当即揉揉手臂,活动活动身体,坐在地上调整状态。 陈默同样斗志昂扬的开始调整,连续输了这么多次,他能一直坚持,就是为了要跟老兵较个高低。 等规定的休息时间结束。 后勤楼下有两个老兵手拿计时器,同时喊出“开始”时。 两人的身躯,都如同灵猫一般,跳铁架,攀窗台,动作,速度完全一致。 看得后方老兵面面相觑。 这特么,对劲嘛? 可这个问题,没人回答他们。 攀到三楼时,两人的速度,依然处在同步。 但陈默仗着自己年轻,硬生生从三楼铁架顶端,整个人蹿起来,手臂扒住顶楼的房檐,右腿借势跨上顶楼,翻身滚上去。 比胡泽田用手臂扒着发力,快了半秒,率先抵达。 当陈默躺在顶楼,双目发亮,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时。 楼下,却是鸦雀无声。 这个结果,让现场的人瞪着眼,好半天缓不过来劲。 连续比了十八次啊。 尽管胡泽田赢了十七次,就输了一次。 可就这一次,依旧让在场的人无法接受。 这特么新来的秀才,还是人嘛? 半天的时间,硬生生干过了他们数年的苦练? 尽管很多人心里都清楚,只要这时候随便换个方式,秀才还是输。 可那没有意义啊,人家学得快就是学得快。 这点,侦察连得认。 就连程东仰头望向楼顶时,都张了张嘴,好半天没发出声音。 因为他也没想到,秀才竟然真的赢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喊累 震撼,不可思议,种种情绪交织到一起。 让侦察连的老兵,先是觉得不太能消化列兵攀登竟然能赢的事实。 而后,就是一股股刺骨的凉意,从后脚跟,直冲天灵盖。 特么的,连里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众人下意识的看向程东,尤其是看着连长那合不拢的嘴巴。 一群老兵小腿都忍不住,打起哆嗦。 连长那是合不拢的嘴嘛?明明就是接下来,他们停不下来的腿啊。 这特么大清早就跑过去,找连长申请攀登训练,信誓旦旦的要给人家秀才上一课。 结果等到最后,这一课变成了秀才给他们表演个极限反转。 攀登竟然赢了。 全体老兵开始自觉的列队,就连攀登楼上的人,也拽着绳子一个一个的下楼。 这种默契,来源于常年呆在侦察连的直觉。 胡泽田解下腰间的安全绳,他犹豫了一会,对着已经从地上坐起来的秀才,竖起大拇指,露出一个比哭还难受的笑容:“妈的,你个贼娃子够狠。” “可害苦老子了,我打破了咱们侦察连老兵输给新兵的先例啊,特么的。” “没事班长。”陈默把气喘匀乎后,很是善解人意的劝慰道:“等会你们练啥科目,我跟着你就行。” “别!!” “你不要过来啊。” “狗日的离我远点。”胡泽田将腰间的安全绳丢下楼,手中抓着吊绳就开始出溜着下楼。 那动作快的,比刚才比赛十几次下楼速度都快。 “妈的秀才,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你离老子远点。” 胡泽田都到楼下了,还在嚷嚷着去列队,等待接下来连长的“审判”。 程东没有搭理这帮老兵,他缓过神后,先是抬手挠挠头,又站在原地叉了会腰,才从口袋摸出六十块钱,朝着赵武亮招招手。 “小赵,去外面买三条金盼盼带给秀才。” “是!” 金盼盼是晋省这边的香烟牌子,作为一个连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放话,总不能食言啊。 陈默抽什么烟,程东不知道,但四班的徐青州当时“贿赂”他的就是这个牌子。 程东记得陈默给他让过这个烟,所以才安排人去买。 手中攥着钱,赵武亮连片刻都没犹豫,撒腿就跑啊。 他现在是无比庆幸,秀才在训练场时,没有搭理他。 要不然,创造老兵输给新兵的记录,怕是就要落在到他身上了。 秀才简直不是人,谁特么攀登能连续找一个人狂练十几次? 按理说,新兵参与训练,同科目短时间内频繁接触,只会表现越来越差。 因为随着体力大幅度消耗,速度和反应跟不上,输得更惨才对。 谁知道这个怪胎,是怎么越来越猛的? 赵武亮已经打定主意,以后坚决不在秀才跟前彰显老兵的优越感。 妈的,被他缠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去买烟还能逃过一劫。 攀登楼那里,留下的战友恐怕悬了。 确实悬了。 六十块钱啊,那可是程东两天半的工资,咱程连长倒不是心疼钱,至少面上不能表现出来心疼的意思。 他踱步走到队列前,全连的老兵自觉向右看齐,快速列队,挺起胸膛,目视前方。 等待连长的训话。 可这时候,程东还有个屁的心情开口啊,直接脱下右脚的鞋子,“刷”的一声砸向队列。 怒骂道:“都特么挺尸呢?” “天天老子全军第一的气势呢?狗日的,这就是你们的全军第一?” “全体都有,负重越野六十公里,什么时候跑完,什么开饭。” “解散,全特么滚蛋!!” 尽管被骂了一通。 可全连的战士,依旧松了口气,哪怕越野六十公里,都比这时候,在这面对暴怒的连长舒坦。 那家伙,队列散得一个比一个快,有老兵把程东的鞋子拿到跟前,将鞋子丢下后,扭头撒腿就跑。 全都是百米冲刺的速度。 陈默站在攀登楼上,还没等他下来呢,眨眼的功夫,楼下就没人了。 只剩连长,指导员,还有副连长侯占业在底下站着,连排长都跑光了。 六十公里越野啊. 哪怕让侦察连跑,估计没有五个小时也难弄下来,前天因为飞车擒敌的事,全连被罚了十公里,这现在又整这么多。 陈默自己都觉得,这侦察连是真特么难混。 从攀登楼上下来,陈默快步走到程东跟前,立正敬礼:“连长好。” “嗯。” “干得不错。” 程东抬手拍拍他的肩膀,随后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指导员则是笑了笑,连同老猴一起离开。 看着人都走了。 陈默倒是不急,他找块干净点的地方,打算坐着再休息会,反正又不用回宿舍。 早上打好的背包,因为比赛的事,还在这放着呢,等会连里出发背着跟上就行。 六十公里越野对于陈默来说,也绝对是极限中的极限了。 必须抓紧休息。 没办法,军人嘛。 时时刻刻都在挑战着极限。 陈默早上整这一出,可不止害苦了侦察连。 包括军务科下辖的警卫连三排,也就是纠察排,今天的十个任务也怕是完不成了。 李涛,负责陶村范围纠察任务的班长,一大早,他就带着人,来到演武场外围执勤。 这两天,可不光是侦察连,坦克营有新兵过去,人家警卫排同样有新兵啊。 班里那几个老兵,都被李涛安排到陶村司训大队,汽车连,高炮营驻地附近执勤。 他自己则是带上班里,过来的两个新兵,跑到演武场边缘的位置,背着手叮嘱道:“来之前教你们的话都记住了吧?” “这个连队,咱们不能进去,所以都瞪大眼睛看着,只要有人出来,就检查他们的军容。” “侦察连最好抓,他们训练强度高,一般情况下军装穿戴都不合格。” “我说谁能抓,你们就上去按我说的扣人,知道嘛?” “是,班长!!” 两名初次戴上白头盔的列兵,满腔热情的回应着。 作为一名为全旅纠正风纪,肃清不良风气的纠察,两人浑身都是干劲,真可谓是胸中正气浩荡。 远比班里那几个混日子的老油子,要认真的多。 两名列兵挺着身板正幻想着,什么时候大展神威,逮住几个违规的侦察兵时。 远处的演武场内,突然传来一阵阵脚步声。 仰头望去。 好家伙,一百多人分成四路纵队,人人戴着钢盔,背着背包挎着步枪,龇牙咧嘴的跑出来。 队列前方还有一名老兵,抗起三米长的旗杆,连旗迎风猎猎。 对方明明摆出的是,外出拉练的模样,却不知为何,这帮老兵表情可怖,就像是要吃人似的。 戾气十足。 李涛见状,他内心“咯噔”一声。 猜到这肯定又是侦察连那位程连长发火了,因为除了这个,侦察连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还没等他提醒两个列兵不要搭理,让对方过去时。 其中一个纠察新兵,拽拽衣服就准备上前。 装甲七旅作为曾经的坦克七师,老底子比较硬,纠察的工作一直都难展开。 但这种事,不可能一上来就教给新兵啊,警卫连还是按照标准的传帮带方式,教育新同志。 要严于律己,要肃清风气。 所以,新纠察可不管你三七二十一,他们俩严格遵守刚才班长的嘱托,见人出来,上前就要喊停。 心里还寻思着今天十个指标,能一下完成呢。 结果他刚踏前几步,后面李涛就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拦住:“拉练的队伍咱不管。” “不对啊班长,你不是说拉练的队伍,最容易被纠嘛?” 被拦住的新兵,满脸疑惑的扭头询问。 可就这么一会功夫。 侦察连的队伍已经从演武场出来,排头抗旗的老兵,瞧见这边站三个纠察。 当即瞪着双眼大骂道:“妈了个蛋的,都滚远点,别逼老子扇你们。” “今天你们敢捣乱,老子弄死你们。” 老兵气呼呼的威胁了一通,扛着旗转弯,朝着苦池村相反的土路上狂奔。 后方的一队老兵跟着。 被侦察兵骂,李涛还没觉得有什么,可首次执勤的列兵却气呼呼的,瞪着远处的队伍。 “班长,咱们为啥不纠他们?” “去,你不怕死就去纠着试试。”李涛没好气的回应一声。 他也暗怪今天运气怎么衰,刚带着新兵过来长见识,就碰到侦察连的人挨骂。 若是平时不至于这样。 军务的人,虽说跟侦察连关系差,可纠察是司令部乃至全军定的规矩,双方只会暗斗,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呵斥。 今天出门属实是没看黄历啊。 被骂了一顿的李涛也没办法,这特么全连的人都跑了,他们继续呆在这也没用啊。 正准备招呼人离开时。 演武场的方向,突然又过来两人,这俩人一看就好欺负。 其中一个是上等兵,长得跟特么黑炭似的,另外一个是列兵,手里还抓着几条烟正往背包里塞。 李涛眯着眼观察片刻,这两人他都认识。 一个是侦察连的通讯员,一个是新分配过来的那个秀才。 当时新兵期间就抓过间谍,这在整个旅都是大新闻啊。 “班长,又来两个,这两人抓不抓?” 刚才被骂的列兵,跃跃欲试的申请。 听到询问。 李涛纠结了。 其实他们纠察想要找茬,军容风纪,仪容仪表,总能找出能纠的地方。 科长给每个班都下了指标,一个班每天纠十人,纠不到回去就写检查。 这总不能,天天都怀着沉痛的心情,上去念检讨啊。 “上去试试吧,说话客气点啊。” 李涛示意两人上前。 陈默这边还正寻思着三条烟怎么分呢,毕竟,就算是连长下的赌注,咱自己不能一点事不懂吧。 还没等他计划明白呢。 迎面两个纠察堵住去路:“同志,请留步。” 纠察站的位置一般比较隐蔽,陈默和赵武亮两人刚才都没注意。 这猛的瞧见有人蹦出来,陈默只是怔了一下,还没感觉有啥呢。 赵武亮却是瞬间浑身肌肉紧绷,特么的,连长这时候可是在气头上啊。 但凡今天谁被纠察抓了,还传到程东耳朵里,那想想都特么刺激。 “我留你妈个蛋。” “秀才,跑!!” 话音刚落,赵武亮转身就蹿,冲着大部队的方向追。 两个新兵纠察根本反应不过来,老赵就蹿到二十米开外了。 陈默抬头看看纠察,又看看只剩一个背影的老赵,他干笑一声道:“同志,我去帮你们把人抓回来。” “别急,马上就回来。” 说完,陈默也撒丫子狂奔。 “诶?哎!!” “站住,别跑。” 苦池村外,上午明媚的阳光下。 陈默追老赵,纠察追他们两个,两前两后的奔跑着。 要说这纠察也真够执着,愣是追着两人撵了近两公里,眼瞅着最后连背影都看不到了,才放弃。 这俩人回去有啥惩罚,陈默不想知道。 他抚了抚胸口,扭头看着没人追,才将速度降下来。 抬头遥望着远处的大部队,摇头感慨道:“这侦察连,每天真刺激啊。” “刺激个屁。”赵武亮没好气道:“你少折腾,大家的日子都好过,六十公里啊,我的妈呀,跑完今天都不用干别的了。” 程东没要求他们跟着一块跑。 但这时候呆在连里,显然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都不如出来随着大部队奔行了。 这次全连挨罚。 陈默知道是自己的原因,他也不好接话。 只是扭头看了下后面,有些奇怪道:“班长,这帮纠察怎么跟咱们杠上了?” “前天换衣服来抓,今天带新兵来抓,咱们不就是跟军务科的关系差一点嘛,至于抓的这么频繁?” “不清楚。”赵武亮闻言,摇摇头:“估计是他们又有什么新指标了吧。” “但我告诉你,咱们跟他关系可不是差一点,那特么是差的很。” “现在这帮纠察,已经老实多了。” 赵老兵神神秘秘的看看四周,一边慢跑一边开口道:“我也是听以前老兵说的,咱们七旅还是七师的时候,师军务科更牛逼。” “这么狠?”陈默皱了皱眉头。 不过,他也没怀疑老赵吹牛,这九十年代,类似的事情很频繁。 “那可不。” “,事就这么处理,以后谁在拿着这事不放,那就是不给面子。” “好像说是从那开始,咱们跟纠察的矛盾就开始了。” “明白了!!” 陈默点点头。 他这回是彻底整明白,侦察连和军务科的关系为啥会这么紧张了。 也明白程东平时在连里,也没见他怎么吼人,那帮老兵却那么怕他。 这哪里是怕啊,纯属就是尊重。 毕竟,敢带着半个连的人跑到师部讨公道。 那要是真动起手来,警卫连怕是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别看警卫连这种称呼挺唬人。 其实因为职责不同,战斗力或者说是打架能力,放在侦察连面前,说他们是摆设都不为过。 甭管是旅级,团级或者师级,警卫连的任务,都不是天天训练,负责机关人员的安全。 就拿七旅来讲。 七旅下辖的油库,弹药库,地下输油管道维护,守护,都是警卫连卫兵排的责任,类似草原五班。 很多执勤点压根不在旅部。 还有旅部机关在过节,或者战备特别忙的时候,忙不过来,需要有人干杂活,那就是警卫连公务排的人顶上去。 包括旅部每天产生的垃圾,扫的落叶,总不能让机关的干部去处理吧? 所以,还是警卫连有专门的“垃圾运输排”来干。 就这种情况下,程东当时带半个侦察连去打架,已经很给面子了。 哪怕带二十人过去,提着棍子,估计就能干翻整个警卫连。 但幸好是没打起来。 否则的话,现在侦察连的连长,绝对不是程东。 这么恶劣的事,就算事后不上军事法庭,怕是也要当场转业。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快步追上大部队,缀在后面跑。 经过陈默几次三番的折腾,侦察连的老兵,算是彻底放弃“抵抗”了。 爱咋咋地吧。 早上加练,看见也当做没看见。 接下来半个月。 连里进行各项训练,陈默每天都颠颠的跟上,从基本的攀岩,到水库泅渡。 要知道,这可是刚开春啊。 一群活力旺盛的老兵,硬是在冰凉的水库中泡了大半天,一个个冻得嘴唇乌青,浑身打哆嗦才从水中出来。 但没有人埋怨,更没有人退缩。 侦察兵就是一线战场的兵,战场不会给他们选择区域,选择天气的机会。 难道冬天就不会打仗嘛? 所谓的科学练兵,在这群人面前根本不存在,他们只信奉一句话。 只有活着,才有资格喊累。 在这大半个月里,陈默的适应速度也越来越快。 往往前一天还拖后腿,第二天就能勉强跟上,第三天处在全连中游的水平。 每个科目都是如此,周而复始。 搞的连里老兵,都懒得惊讶了。 妈的,碰上这种牲口,谁有啥办法呢? 而在这一天天训练中,和炮侦比武的日子。 也渐渐临近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战前筹备,这就是点将啊 3月19日,下午午休期间。 侦察连暂停了训练,各班都在宿舍休息。 而连部文书办公室内这边。 陈默和梁红杰两人却一个比一个精神,谁都没有回宿舍。 老梁最近几天,有空就教陈默,识图用图以及单观极距和双观展开导线检测,还有三角函数定位的方法。 毕竟装甲侦察连可不光训练,专业的知识,也要掌握啊,需要学习一些炮兵测距的技术。 陈默虽说工作是文书,但连里该接触的科目,也不能啥都不会。 其实从九十年代初期,地炮侦察已经装备激光测距仪,能够达到很精确的程度。 但部队,向来都不会完全依靠电子产品。 这玩意好用是好用,可野战损坏率贼高,万一打仗没电的话,那就是一堆废铁。 一点用都没有。 所以,作为装甲侦察兵,学会画图测距,为后方部队提供具体位置,计算发射引导等等。 都需要学习。 梁红杰拿着一堆测距专用的工具,以及以及手绘的AB点位图,正讲得入神时。 副连长侯占业,突然背着手溜达到门口。 老猴伸着脑袋瞅了一眼屋里,发现两人都在,笑道:“我说怎么去你们宿舍,就小赵在那睡觉呢。” “怎么了秀才,这是跟着小梁学习呢?” “副连长好!!” 听到动静,陈默急忙起身:“连长请坐,这不是要比武了,临阵磨枪,不快也能光啊。” “你小子。” 老猴摇摇头,踱步走到办公室里侧的板凳前坐下:“比武又不比这些。” “高炮旅那边的侦察连两个,炮侦和仪侦,都说是比武了,那肯定不牵扯专业科目。” 闻言,陈默干笑一声。 随即起身走到旁边,拿起白瓷缸倒水泡茶。 副连长口中的仪侦,全称是仪器侦察连,其实侦察连的分类挺多。 像什么装甲侦察,武装侦察,坦克侦察,炮兵侦察,仪器侦察等等。 这些连队,除了专业科目不同,训练几乎没有区别。 部队为了促进侦察兵能够积极训练,会经常搞连与连之间的比武。 当然,这种比武跟新兵竞赛不同,就算赢了,也不会授予军功什么的。 都是留着到年底评功评选时,才会“论功行赏”。 陈默之前就知道比武,不牵扯这些专业的科目,但该学也得学啊。 将泡好的茶水端到侯占业跟前,老猴摆了摆手:“行了,别瞎忙活。” “今天下午连长就要去看场地,秀才,你可得加把劲,往年侦察连比武战场上,一级士官都算新兵,这列兵要是能上去,乐子可就大喽。” “哈哈,不打扰你们了,学吧。” 侯占业起身转悠一圈,他也不说来干啥,笑呵呵的离开。 陈默将人送到门口,目送着老猴走远。 摇摇头,继续坐下来跟着梁红杰学习。 老梁作为京都装甲兵学院出身的高材生,对于三角函数之类的,自然不在话下。 陈默虽说,没有去过京都装甲兵学院,但咱好歹也去过石门陆军指挥学院,学习过近一年的时间。 陆军指挥学院,是由参谋学院和石门装甲兵指挥学院合并而成。 他们俩人凑到一块,借助地图,以苦池侦察连位置为例,陶村当观察所,借助计算尺,计算盘,指挥尺,诸元计算器等。 很容易就能借助现有的条件,算出各种射击条件下的信息。 经过连续几天。 梁红杰时不时给陈默教学,帮助他掌握侦察兵的知识,他算是发现了。 秀才这小子,简直就是天生的军人啊。 像什么根据跳眼法,计算高差,风向风力气候环境,磁座偏角,伪装,虚光反光,计算飞行时间和激光末制导。 那是一看就会,一学就能上手。 毫不夸张的说,就这些东西,放在连里老兵的身上。 谁不是学习大半年才能掌握? 甚至连五位数的对数表,他都能用几天的时间背下来。 画图计算时,根本不需要对照对数表,也能计算的分毫不差。 这眼瞅着午休快结束了。 梁红杰把手中的画线图往桌上一推,表情无奈的摆手道:“算了算了,先不学了。” “秀才,你这名字真是没白起。” “学习速度也太快了,我一开始还想着你体能好,表现好,碰到专业方面的东西,总该让我展示一下。” “谁知道,你学东西的速度更快,要不是看你年龄小,我都怀疑你是不是以前当过兵。” 确实当过。 陈默咧嘴笑了笑,这看图识图,是每一位军官,最基本需要掌握的技能。 他有这个基础在,学习其他东西,确实要快得多。 这个问题没法回应。 陈默干脆把办公室里放的工具全都收起来,而后抬头看看墙上挂的钟表,已经到了两点十分。 距离午休结束,只剩十分钟了。 明天就是连里和高炮旅两个侦察连比武的日子,今天下午侦察连就要“点将”啊。 “排长,走吧,该下去集合了。” 陈默整理下军装,从他下连开始就一直听说比武的事。 老兵也经常挂到嘴边,可具体怎么比,上场的三十人怎么选,压根没人提过。 不过陈默作为文书,他最近还是发现了些端倪。 随着训练幅度越来越强,指导员前几日,专门安排了几个身上带伤,或者体能有些跟不上的老士官,提前休假。 就算没人议论这个事。 陈默大致也能猜到,安排人休假,这是把连里有可能拖后腿的人,全都支开了啊。 比武的日子越来越近,连里的气氛也就越来越沉闷,紧张。 这不。 陈默这边刚下楼,午休结束的哨声,还没吹呢。 远处各班宿舍,戴帽子,束腰带的人群,就陆陆续续从宿舍楼出来,朝着训练场方向集合。 有些新兵想跟着入队列,都被老兵推搡着,让他们去旁边列队。 梁红杰也没有进队列,而是和其他新兵一起站在远处。 整个队伍里,只有陈默一个列兵。 列好队大概过去六七分钟的样子,程东和霍林山,才从连部的方向过来。 程连长先是扫下队列,而后抬手正了正军帽,大步走到发言位。 神色严肃的开口道:“同志们,明天就是咱们前往高炮旅比武的日子。” “多余的废话,我就不讲了,比武你们也不是头一回参加。” “只说一点,明天场上老规矩,谁成绩好我或许记不住你,但谁成绩差,狗日的,我盯着你们呢。” “比武结束,谁表现差,最好编一个能让我相信的理由。” “全体都有,解散,今天下午自行筹备,那个谁,带下秀才。” 陈默这边,站在队列正竖着耳朵认真听呢,结果,啥也没听着,连长和指导员就匆匆结束讲话。 坐上车离开了营区。 三五成群的老兵等连长离开后,也没人训练,有些回宿舍,有些则是朝着营区外面走去。 刚刚还严肃,沉闷的气氛瞬间就变得轻松,至少从表面上看,是变得轻松了。 尼玛,说好的点将呢? 陈默站在原地懵逼了好一会。 他上午还听老兵说下午要点将,他寻思着是点出三十个参赛的名额。 为此,他连中午都没敢休息,争分夺秒的学习侦察兵技能。 哪个环节出错了? 陈默疑惑的看向梁红杰。 不用问,老梁比他还懵,显然这小子自从来到侦察连,也没见识过比武。 两人天天呆一块,确实很少听梁排讲比武的事。 可能是看出陈默疑惑。 十四班的班长王建勇,走过来笑眯眯的勾着陈默肩头,用力搂了一下道:“放松点秀才。” “今天下午不用训练,连长和指导员这会已经去高炮旅那边看场地,短时间是回不来了。” “咋地,听到比武担心自己不行了?” “我倒是想担心自己。”陈默闻言,他苦笑一声:“班长,咱们这不是说要点将嘛?” “人都跑了咋点啊。” “咋点,嘿嘿,你等下就知道了。”王建勇没有回应陈默的问题,而是拉着他直接坐到地上。 从口袋掏出烟给陈默让了一根,这才继续道:“你不懂咱们比武的规矩,坐这就等着吃喝吧,今天下午你有抽不完的烟,喝不完的汽水。” 这不听他解释还好,一听更懵了。 但看着王建勇老神在在的抽烟,丝毫没有解惑的意思,陈默也不好再问。 反正就一个比武,还能折腾出多少花样? 陈默心里寻思着,他也坐在地上抽烟。 但很快。 陈默就明白,刚才老王为啥说往这一坐,就有抽不完的烟,喝不完的汽水了。 好家伙。 刚才解散离开营区的老兵,有人揣着一条烟,有人抱着十几瓶汽水,兴冲冲的跑回来。 瞧见王建勇和陈默在这坐着,当即就有老兵双目放光的跑过来,二话不说就丢烟丢汽水。 “来来来老王,秀才,拿着喝,拿着抽,不够了跟我说咱这有的是。” 发烟的老兵,陈默认识,正是八班的班长尧京华。 看着莫名奇妙怀里就被人家塞了一包烟,一瓶汽水,陈默扭头看向王建勇。 “看来你是真不懂啊。”老王笑了笑,拿起汽水瓶咬掉盖子,“咕咚咕咚”连续灌了好几口。 这才仰头示意,远处发东西的那帮老兵道:“这几个人你都认识嘛?” “肯定认识啊,有三班的,有六班的,还有十二班的。” 陈默跟着连里训练这么久,大多数老兵,他已经能够叫上名字了。 “是啊,点将的意思你是没整明白。”王建勇调整了下坐姿解释道:“咱们装甲七旅就一个侦察连。” “高炮旅是两个,每个连上三十人,这个具体谁上不是咱们能决定,都是到那之后按照编号随机抽,比武的科目也是随机抽。” “可能是武装越野,也可能是武装泅渡,咱们连想要拿好名次,就靠你刚才指的那十几个三级士官。” “不管是武装越野还是泅渡,只要进场,到了赛场上就能互相帮忙,比如刚才老尧给你发汽水发烟,明天要是你被抽中,就要替老尧负担一些重量。” “一般都不多,会给你个水壶,或者枪啥的,减轻他自己重量,为连里争取名次。” “也不至于让你,因为负重太多被拉到后面,这就是我们常说的点将。” “说白了,就是他们二级,三级士官买东西,犒劳犒劳咱们。” “明白不?” 我靠!! 陈默听得一阵无语。 难怪这帮老兵这么积极呢,又是烟又是汽水。 虽说赛场上成绩差的兵,帮助成绩好的兵减轻负重,拿名次这事很正常。 但部队不光讲究荣誉,也讲究人情世故啊,提前为自己“点将”,都在连里形成不成文的规矩了。 毕竟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啊。 “那不对啊班长。”陈默疑惑道:“既然都抽人上场了,那万一明天我跟尧班长有一个人没被抽上,或者说两人都没被抽中,咋整?” “这东西不是白请了?” 闻言,王建勇撇撇嘴:“瞅你那小家子气吧,不会白买的,第一场抽不中,那第二场,第三场呢?” “比武衡量的是全连,再说了,老尧也不止给你发啊,只要明天能去的人,他都会发。” 王建勇说得没错,陈默也发现了。 连里这帮平时成绩就挺牛的老兵,到处发烟发汽水,光是他们俩坐这一会,就有三四个人过来发东西。 基本上,连里上等兵还有一级士官,比如说彭威,王建勇这种的,都是心安理得的收东西。 这特么所谓的“点将”,在侦察连已经形成一套固定的规则了。 陈默低头看看自己手里被发的东西,他有些犹豫。 赛场上帮老兵负重,这点觉悟陈默肯定有,就算不给烟,他也没啥怨言。 为连队争光,还分什么你我。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不想只当个凑数的啊,这次比武,他还寻思着,能不能搞个好点的名次呢。 很显然。 侦察连比武没有什么绝对的公平,只有相对公平,毕竟是第一战线的兵,规则有些另类也不算奇怪。 还能提升单位的凝聚力。 “班长。” 陈默犹豫半天,他最终还是开口道:“那我要是也想拿名次,是不是一样要发东西?” “呃” “你?” 王建勇怔了怔神,他还真被问住了。 因为一直以来,点将都是连里那帮三级士官,或者个别二级士官才会干的事。 毕竟,人家老兵的整体素质在那放着呢,比武时帮老兵减负担,也不犯啥毛病。 可秀才这种列兵想点将,他还真没遇到过,实在是那种画面没法想像啊。 一个十八九岁的列兵,提着一堆东西,笑呵呵整得跟慰问似的,给一堆三十岁左右的人发烟,发汽水。 然后希望老兵在赛场上帮新兵负重,这特么不是倒反天罡了嘛? 王建勇被整的半天都没吭声,只是僵硬着脖颈点下头,话都没说出口呢。 陈默就“蹭”的一声起身,满脸喜色的摸摸口袋,发现自己带着钱。 这老兵,他是不好意思喊着当帮手了,当即朝着远处新兵堆中招手:“大力,志昂。” “走,陪我买点东西去。” “买啥啊?” 杨大力颠颠的跑过来。 虽说下连已经大半个月了,但新兵除了陈默之外,其他人依旧很怕这帮老兵,平时都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要不是陈默主动喊,他俩可不会趁着老兵在旁边时过来,主要是太不自在了。 没有理会两人的局促,陈默随手把手里香烟和汽水分给他们。 笑道:“陪我去趟代销点,买点烟,汽水,辣片啥的。” “我也要点将。” “班长,我先走了啊。” 瞧着陈默带俩新兵出营区,王建勇脑袋还是有点懵。 别说他懵了。 等陈默回来,他腋下夹着两条烟,怀里抱着一堆汽水,在老兵堆里一个个发的时候。 全连的人都懵了。 其实这种所谓的点将,就是因为这个年代吃喝比较匮乏,加上每次因为比武,连里的氛围太压抑了。 才会搞出这一套,主要是为了热闹热闹,接下来能够全力以赴。 可特么人家老兵发就发了,人家有工资。 你一个列兵每月津贴才25块钱,也就能买一条烟,瞎凑啥几把热闹啊。 但陈默可不这么想。 他脸上那笑意格外的浓,在训练场上跑的也挺勤快。 整的接烟接汽水的老兵,都尴尬到了极点。 特么的,这么极品的列兵,真是挺少见啊。 明明是连里一次小型的会餐,坐一块热闹热闹,硬是被他给整的哭笑不得。 但陈默可不管那么多,人家老兵点将了,那他也必须得有。 要不然。 明天比武,拿啥跟别人竞争啊? 悠闲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一下午没有训练,一群老兵吸烟吸的嘴都麻了,喝汽水差点喝吐。 一直热闹到连长和指导员回来,才算是有所收敛。 第二天一早,也就是3月20号。 装甲七旅和高炮旅侦察兵比武的日子到了。 由于两个驻地距离的太远,虽说不至于像之前那次,跑到平城参加新兵竞赛时需要跑六七个小时。 可依旧需要离开河东,途中要两个多小时。 清晨五点半,比平时起床点早了半个小时。 营区内。 “哔-哔哔哔哔哔。” 一长五短的亡命哨声,响彻军营。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下马威,针尖对麦芒的战斗 “轰隆隆” 伴随哨声响起,连队宿舍楼内犹如打雷般,各班战士快速起床。 侦察连比武不需要打背包,但是要带上枪支,子弹带标配四个弹匣,加上装满水的水壶,四个手榴弹,总重量大概在二十斤左右。 领完装备的战士,脚步隆隆,在漆黑的营区内穿梭着集合。 比武啊。 这可是兵王载誉,能够刻满热血荣光的时刻。 没有人不激动,都想为连队争到一份荣光。 连值班员清点完各班人数。 快步跑到程东跟前,立正敬礼!! “连长同志,全连集合完毕,应到154人,实到135人,请指示,值班员一排长王艳军。” “入列!” “是!” 程东踱步走到队列前,他浓眉下的虎目从前排战士的面庞上刮过。 厉吼道:“侦察连!!” “杀!杀!杀!!” 吼声震天,气势十足。 “稍息。” “同志们,今天是咱们装甲七旅和他们高炮旅侦察连比武的日子,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比武,就是战争。” “我们前方就是战场,我们的敌人会很凶狠,我们的敌人会很狡猾。” “同志们,你们做好战斗的准备了嘛?” “杀!杀!杀!” 依旧是杀声震天,陈默站在队列中,光是喊,都给他喊的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杀到战场上。 “好,全体都有,向右转,四路纵队,登车。” 连长亲自下令。 咚咚咚. 各班班长快速跑出队列,将混在里面的新兵,一个一个给薅出来。 “你们坐后面的车,到了比武的地方,注意现场纪律,不要乱跑,这次过去主要以观看为主。” 老兵这边开始登车。 陈默抱着枪,戴着钢盔跟上老兵一起挤到车厢里侧。 由于时间紧迫,早餐是不可能给他们时间去吃,就由炊事班的老兵端着大簸箕,一个车一个车的发。 标配一人四个馒头一包榨菜。 想想之前去摩步参加竞赛的场景,陈默接过老兵递过来的馒头时,有些犹豫。 虽说下连之后,侦察连已经不需要再借人家汽车班的人才能远行,可部队开车的,都一个吊样啊。 只要握着方向盘,那血脉就属于激活了。 “吃吧秀才。”蹲在旁边的老兵,一把将馒头塞到陈默怀里:“到了那比武,不填饱肚子可不行啊。” “放心吧,车上稳得很。” 老兵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一个个龇牙咧嘴的笑着。 “秀才,你到那得加油啊,昨天的烟不白抽你的,到了赛场上我帮你拿水壶。” “真几把稀奇,咱们连,好像还是头回有文书能参加比武。” “屁的文书,秀才天天竟钻研着,怎么跟咱们对着练,就没见他出去拿过一次文件,啥事不还是梁排在那忙活。” “咋没有,人家秀才不还给咱们画了个黑板报嘛,上面画一个拿枪的兵,标语还写着实战练精兵,铁甲展雄风,把咱连长高兴的,站黑板跟前看一上午,非说秀才画的那个人是他。” “我一瞅那人就不是连长,咱连长的个头没那么高。” 一群无聊的老兵,一会挤兑陈默,一会又偷偷说连长的坏话。 啃着馒头,兑点榨菜,一个个手舞足蹈,聊得还挺嗨。 陈默没那么大兴致,跟这帮老油子闲聊打屁。 这段时间,他经常跟着这帮老兵训练,跟各班的人都混熟了。 其实不熟的时候还好,一个个见面都笑嘻嘻的或者点点头。 瞧着蛮有礼貌。 可一旦混熟,那嘴上说个话,三句不离生殖器,五句里面最少带两个狗日的。 属实是彪悍啊。 陈默抱着枪,靠在后面铁架子上,晃晃悠悠的前行。 这次开车的人,确实跟刚才老兵说的一样,稳得很,一路上速度都不是很快,没出发多久就把陈默给晃得昏昏沉沉。 时间也不知道过去多久。 陈默睡的正香时,突然被一阵阵剧烈的咳嗽声惊醒。 “咳咳,呸!” “这特么把咱们干到哪了啊?狗日的不会是走错路了吧。” 车厢尾部坐着的几名老兵,用手忽扇着外面吹进车厢的尘土。 陈默坐在最里侧还稍微好点,他伸头看了下车厢的一侧,车队确实进入山区了,甚至地形更像是荒漠。 刚才一直在睡觉都没注意,这破地方,附近连个建筑和人影都没有。 一整个车队行驶在路上,直接卷起漫天黄沙,遮的人眼睛压根看不清路。 三月下旬的温度已经达到二十多度,近三十度,他们这帮早上出发,身上穿着厚军装的战士,本就因为车厢人多闷热,再加上这些尘土。 环境恶劣程度,那是直接拉满了。 被呛得没办法,外面坐的几个老兵,干脆把钢盔取下来,捂脸上。 陈默也偏着脑袋,避着灰尘,开始回忆有关63军高炮旅驻地的情况。 这以前不管咋说也是机要秘书,对军区下辖的几个单位都挺了解。 若是自己记忆没错的话,高炮旅应该是在晋省的孝义驻军,这地方本来就山地资源格外丰富。 地处晋省腹地偏西,地势西北高,东南低,山地和丘陵地形非常普遍。 部队驻军肯定不会扎到人多的闹市区,这怕不是,干到人家高炮的驻地老窝了吧? 陈默这边还正寻思呢。 前行的车队突然停下,车厢里的人开始蠢蠢欲动,毕竟从河东到孝义三个多小时的车程。 部队这种运兵卡车,又谈不上半点舒适感,坐这么久,屁股都快颠成八瓣了。 “下车下车。” 副连长侯占业在外面敲着车厢大吼:“下车后统一到左侧集合,各班进行点到,等待指令入场,注意不要乱跑,更不要瞎聊。” “排队,一个个下车。” 侦察连的人经常在一块呆,都能听懂老猴话外的意思。 副连长说不要乱跑,不要瞎聊,这显然是人家高炮旅已经做好了“迎接”的准备。 连陈默这个刚来的人都能听明白,那帮老兵,自然一个比一个机灵啊。 刚才蠢蠢欲动的老兵,全都老老实实,弓着腰排队下车,等陈默从车上下来后,他先是快速看了下四周。 当搞明白在哪里时,就明白,副连长为啥那么交代了。 他们车队所处的位置,不是高炮的驻地,反倒有点像野外射击场。 在人群的右侧,一大块空地上,59式100mm高炮一排排陈列着,这种对于陈默见识过后世的装备的人来说。 确实算老掉牙,都没多少吸引力。 可对侦察连的人来讲,这么多炮,着实少见啊。 除了59式100mm高炮,还有59式57mm高炮,65式双37mm高炮。 这些都不算抢眼。 真正让人家高炮旅,摆出这种底气的是,在一排排牵引炮的后方,还放着最近才列装的PGZ——95式自行高炮。 那家伙,战车崭新崭新的,长得就跟坦克似的,但比坦克多了四联装的高炮发射器。 尽管这玩意只有两辆,但依旧引来侦察连这边的人,频频侧目。 放在九十年代末,这种自行高炮,那真是具备着无敌的杀伤力啊。 这种杀伤力,说的不是战斗力,而是于军人而言的吸引力,看得人格外眼热。 就连程东过来时,他都在时不时的扭头观看,羡慕的双眼中,都快迸发出小星星了。 但面上,咱还是得端着连长的架子。 尽可能装的不在意。 “操,这高炮的人真够损的,把比武的地特地选在这。” 程东小声的嘟囔一声。 而后大步走到下车列队的人员跟前,他先是扫过人群,瞧着精神状态都还行。 程东点点头,大声道:“同志们,赛场就是战场,比武咱们不是头一回参加了。” “哪怕是二打一的小场面,咱们也不是第一次遇上,在赶赴战场之前,我只有一句话交代。” “那就是赢,干死高炮这帮狗日的。” 最后一句话,程东声音明显降低,毕竟,这来到人家地盘,确实得低调啊。 可下一句,又变得昂扬:“同志们,我们的连魂是什么?” “连续作战,敢于攻坚,生命不息,战斗不止!!” “杀!杀!杀!” 喊这些口号时,全连的战士,那是憋足了劲的怒吼,生怕丢了第三穿插连的荣光。 可谁也没想到。 他们这边口号刚喊过。 远处,同样一阵阵吼声传来。 “侦察连!!” “英勇顽强,敢打硬拼,勇挑重担,事必争先!!” “杀!杀!杀!” “侦察连。” “杀!杀!杀!” “侦察连!!” “忠诚担当,坚韧不拔,精武胜战,敢为人先!!” 又一支队伍的口号,随之响起。 由于视线被阻的原因,程东和陈默他们只能听到声音,压根看不到人在哪。 但人家这紧随着他们喊,声调还一阵高过一阵,类似的口号,相同的杀气,加上高昂的士气。 尽管比武还没开始。 队列这边戾气,就开始徒然攀升。 这帮老侦察兵,那可真是把荣誉看得比命都重,管特么你是谁呢。 这么挑衅,那就只有干一场论输赢。 陈默眨了眨眼,他听着远处的动静依旧不小,口号还在喊。 有些老兵听得腮帮子都咬紧了。 甚至跟着过来观看的新兵,都给整激动。 新兵竞赛和侦察兵比武,虽说都是竞赛。 但很明显。 他们之前参与的战场,跟人家这种侦察兵的战场,没法比啊。 属于针尖对麦芒了。 程东叉着腰,双眸倒立,大手一挥道:“入场。” “老猴,你带着新同志,别挂号码牌。” “其他人,跟上。” “排好队,去会会他们。” 第一百二十四章 草率了,就不该让你参加比武 老七师的侦察连入场了。 队伍两路纵队一百多人,硬是将整个队列拉到近百米长。 前排的战士手持连旗挥舞,“踏踏踏”的脚步声,人人高昂着头颅,展现出勇往直前的气势。 入场的位置,有人负责拿着号码牌,在战士的胸口用大头针别上。 除了号码牌之外,身上的枪支,弹匣,水壶,手榴弹等负重装备都有专人检查,搞得还挺严格。 陈默的位置在队列稍微靠后,这眼瞅着,前边的人一个个顺利进场。 可轮到他时,高炮旅安排负责执勤的中尉,手中拿着号码牌,看着面前的列兵愣了一下。 “你也要参赛?” “是。” 陈默挺了挺胸膛。 真不怪人家质疑啊。 侦察兵比武参赛的老兵,一看就是那种在部队里摸爬滚打多年的战士,先不说身上军装大多破破烂烂,到处都是补丁。 就身上透出那种隐隐的攻击力,还有看陌生人时,那种凶狠的眼神,就跟新兵不一样。 陈默个头不高,整个人瞧着挺和气,还真有点狼群里突然混进来一只哈士奇的感觉。 很有辨识度。 加上他列兵的军衔,明亮的双眸,这特么咋看,都不像能跟那帮老油子比武的人啊。 拿着号码牌的中尉挠挠头,发现队列中的老兵都没反对,众人一副口观鼻,鼻观心的姿态。 他才勉强接受,将“076”号别到陈默的胸口。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 旁边的老兵知道秀才被人家鄙视了,也没人吭声,毕竟刚到场地,维护整体纪律才是关键。 刚才在外面看不太清高炮旅基地内的情况,如今随着队伍进入场地。 里侧的布置基本可以看清。 这里确实不像高炮旅的驻地,外围都是丘陵地形当做天然屏障,进入里侧才发现这里占地面积足够广。 一眼望不到边的小平原。 有车场,有升旗台,还有简陋的一排排红砖瓦房。 倒是挺像炮场。 刚才在外面只听声音,看不到人的队伍,进来后,这两支方队就在升旗台前的空地上站着。 装甲七旅和高炮旅虽说都同为63军下辖的单位,可由于驻地太远,双方的基层干部基本都不认识,更别说战士了。 升旗台前。 其余两支侦察连队列早就列好,可能是人数太少,他们故意扩大方队,这帮战士前后左右距离大概都在六十公分。 并且人家拿的并非81杠,而是怀抱85式微声冲锋枪。 笔挺的军装,配上挺拔的身姿,刚毅的面孔。 哪怕这时候对方已经不再喊口号,依然能从整体上,看出雄壮之感。 仿佛钢铁长城般,坚不可摧。 这就是王牌连队的气势,并不比陈默他们这支部队差,至少从视觉上是这样。 在军队当中,可不存在什么儒家的待客之道。 人家东道主摆出下马威的架势。 咱老七师的侦察连,肯定不可能怂啊,两路纵队,“踏踏踏”的脚步声,如洪钟雷鼓般响亮。 哪怕脚底板都跺麻了也不在乎,争得就是这口气。 陈默能跟上队列一起走。 连队里面像是杨大力和李志昂之类的新兵,则是被副连长老猴,领着去了稍远的地方集合。 三支侦察连,很快就按照统一队列立定。 升旗台前。 三百多人的队伍分成三个方队,相互之间谁也不瞅谁。 可红装绿军,铁马翘首,勇士笃定,气宇轩昂的气势都是一致。 连队之间的距离虽泾渭分明,但从军装,从犹如刀劈斧砍,坚定而有力的军姿上,很容易就能看出,这些单位属于同宗同源。 就是即将比武的氛围,搞得三方人员都是目视前方,战意高昂。 只有双方的连队主官,这时候倒是挺和气。 程东,霍林山跟着人家高炮旅的两个连队主官,又是闲聊又是让烟。 嘀咕着商议接下来比武安排。 大概过去有十几分钟吧。 陈默都觉得三个队列中,众人相互看不顺眼的锐气都磨平了一些。 靶场入口的位置,一辆普桑,两辆吉普军车,才扬着灰尘进入场地。 车辆停在升旗台的一侧。 普桑后座车内,一名看起来年龄大约在四十多岁的大校,从车上下来。 这人陈默认识,之前阅兵办公室到陶村军营选拔时,他就在,正是高炮旅的旅长冯红兵。 也是这次比武真正的发起人和负责人,在他身后还跟着一名上校。 上校是高炮旅司令部的参谋长,本次比武的主持人赵洪波。 两人一前一后,后面还跟着司令部各部门的军官,齐齐登上升旗台。 赵洪波对着远处招招手。 队列前立马过去一名上尉,面对三个队列大声道:“全体都有,向右看齐,向前看。” “立正!!” 喊完之后。 上尉转身对着升旗台敬礼:“首长同志,全员集合完毕,请指示。” “稍息。” 等冯红兵以及其他随行的干部入座后,赵洪波大步走到台前,他目光从队列中划过。 嘴角带上一丝笑意,大声道:“同志们好。” “今天可是个好日子啊,以前我参军那会,就听说了平城坦克七师的大名,后来你们移防到河东,我们距离就更近了一些。” “都说老七师的第三穿插连是老牌的英雄部队,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 “我看到了你们身上昂扬的锐气,也见识到了蓬勃的朝气,还有旺盛的士气。” “我代表全体高炮旅同志,欢迎你们到来。” 啪啪啪. 队列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掌声。 这家伙,刚才还剑拔弩张呢。 结果领导一过来,不是鼓励,不是为比武动员,先来一手欢迎。 搞得连陈默在内的所有连队老兵,颇为不好意思。 毕竟,他们在这站了十几分钟,脑子里时时刻刻都在惦记着,怎么摁死人家高炮旅的两个侦察连。 这咋还不按套路出牌呢。 掌声激烈,陈默和一部分老兵都尴尬的抬手,跟着鼓了一会。 赵洪波才抬手示意停下,继续震声道:“同志们,正所谓兵在苦中练,刀在石上磨,比武竞赛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场。” “咱们63军,向来主张以作战编组来整合作战要素,以备战任务,牵引训练落实,以总结复盘来提升训练质效,以比武竞赛,来激发训练热情。” “这常言道,使命召唤不能上,是最大的无能。” “战争来临不能打,是莫大的耻辱,上了战场不能赢,是彻底的失责。” “一个国家要强盛,就不能缺少雄风浩气,一支军队要强大,就不能没有铁胆侠骨。” “面对敌人敢亮剑,面对重担敢承担,面对困难敢突破,面对诱惑有定力。” “这,才不失为一名优秀的军人。” “而比武的战场,就是为你们搭建的舞台,创造的战场。” “同志们,剑已出鞘,烽火已燃,你们准备好了嘛?” 伴随参谋长话音落下。 三支侦察连,统一再次立正,身躯又一次挺直。 随后高声齐喝:“时刻准备着!时刻准备着!!时刻准备着!!!” 一声高过一声的怒吼,响彻整个炮场。 比武开幕仪式结束了。 但同时也点燃了比武的开端。 三支侦察连被带队干部统一带到了一旁,这种比武科目,上场人员都是随机按照号码牌抽选。 陈默得知第一项是自己最擅长,也是经常练的全装五公里时。 那家伙,他是使劲的挤着旁边的老兵,想挤到前头看看自己会不会被抽中。 但可惜的是。 也不知道他们这种抽号到底咋整的,陈默所代表的“076”号,并不在第一批名单中。 眼看着被抽选中的老兵,一个个激动的要跳起来,整整装备,就跟着比武现场负责维护秩序的人员,带队进入赛场。 三个侦察连,挑出来九十个人,如同一股强劲的飙风,席卷着狂奔入场。 陈默叹了口气,有些可惜。 这种抽号上场,真是不公平啊。 武装五公里,他以前能破老炮的记录,若是能上场绝对能替连队夺下头筹。 瞧着他一副唉声叹气的模样,同样没被抽中的王建勇,拿肩膀撞了陈默一下,笑道:“咋了秀才,不让你上场心里不平衡了?” “还真有点。”陈默耸了耸肩。 这没啥不好承认的,毕竟比武嘛,肯定是挑自己擅长的来。 侦察兵训练的科目多如牛毛,有些科目他凭借年轻,还有近四个月打下的基础,拼一拼还能赢。 可有些科目,他在连里顶多处于中游,上场很难有夺冠的机会啊。 “别想了。”王建勇拽着他挤过凑热闹的人群,跑到赛道旁边道:“抽签比武就是衡量的整体实力,你能列兵上场就很牛了。” “这次你就当长长见识,我当了五年兵,都不敢说是老侦察兵,你几把还没五个月,毛都没扎齐,歇着吧。” 靠! 陈默闻言,他翻了翻白眼。 屁的长见识啊,这特么随时都要抽到上场,上去就是拼命,哪有长见识一说。 “砰!” 两人刚挤到跟前,就听到发令枪响。 第一场全装五公里开始了。 但最戏剧性,也最高能的画面随之上演。 侦察兵比武只要开始,那是允许互帮互助的,也就是出发前所谓的点将。 陈默是眼睁睁看着八班的班长尧京华,在发令枪响的那一刻,水壶,枪,子弹带,手榴弹带,嗖嗖嗖的分给不同的战友。 那家伙,得亏比武不能光膀子,要不然,老尧看那架势都想把迷彩服脱了。 场上一时间有些混乱。 老七师的侦察连是精锐没错,可人家高炮旅这边,同样不差啊。 一群卸掉重量的老兵,就跟脚底下踩了风火轮似的,仰头握拳,脖颈上青筋都凸起了。 亡命般飞奔。 陈默还是头回看到侦察兵圈子的比武,他看得也有些懵。 特么的,装备都没了,这还是全装比武嘛? 远处的新兵更是眼珠子都看直了,这种比武场面跟他们平时训练可不一样。 并且除了抛掉负重之外,奔跑过程中,出现你拉我争,你抢我夺,撕拉推搡并不算犯规。 只要不是特别明显的打斗,基本没人管。 高炮旅的炮场,虽说整体占地面积挺广,可跑道范围并不大,土路上还用白灰画着线,每百米都有标识。 一圈下来大概六百多米那样。 陈默发现,也就前面两百米跑得挺混乱,到三百米开始,各连的老兵会特意拉开距离。 独自奔跑。 陈默目不转睛的盯着赛场,当进程跨入第二圈时,更高能的场面来了。 他们这边的司务长刘仁高,也许是最近比武缺乏锻炼,也许是早上馒头榨菜吃多了。 那家伙,一边跑一边吐。 有别的连队战士从旁边跑过时,由于没注意,被吐得满背都是。 陈默距离司务长比较近,他能看出来,被吐了满背的那名老兵,都快被整哭了,这特么无妄之灾啊。 就连程东都被整的哭笑不得,跟在外围跳着脚的大吼:“别特么吐了,竟浪费时间,到终点再吐。” 反正司务长具体有多难受,陈默是体会不到了,他也没试过吐五公里这种壮举。 但不得不说,这种老侦察兵对自己是真狠,哪怕吐成这样,都一直坚持着跑。 并且速度还不慢。 全装五公里最终的成绩,第一名和第二名都被老七师的人拿到。 程东嘴巴都乐得差点歪了。 刚才看比赛时还是背着手,等成绩公布的那一刻,马上就变为叉着腰。 连里的人也挺高兴。 毕竟这种比武,各连之间的体能都差不多,谁能拿第一,除了自身能力强之外,运气也要占一部分。 第一和第二都被装甲旅的人包圆,确实值得高兴。 第一项全装五公里落幕,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毕竟只是开头的科目。 轮到第二项时。 全连这边都在列队等待,连长还没回来。 陈默就有些急了,不停的点着脚看向远处。 特么的,第一场没轮到就算了,要是第二场还轮不到,就太亏了啊。 这大半个月以来。 他一直都在拼命的跟这帮老兵卷,别人练一天,他恨不得夜里再起来加练一会。 拼的这么狠,不就是为了这次的比武? 很快。 过去随机抽选的连长回来了,但此刻,程东的面色有些古怪。 瞧着人群都在望向自己,陈默更是挤到了最前头。 程东摆了摆手,在众人疑惑的眼神中,他快步走到陈默跟前,面带忧虑道:“下一个科目对我们很不利。” “尤其是你,秀才,有手枪速射科目和85微冲射击科目。” “你076号还被选中了。” 连长话音刚落,周围一群侦察连的老兵全都面带忧虑。 81杠和85式微声冲锋枪,连里其实都有配发,只不过没有经历侦察兵集训的新兵,没有配备冲锋枪罢了。 这玩意是侦察连的标配,尤其是装甲侦察连,更不可能只有步枪。 手枪是91式四管匕首枪(ps:前面写错了,91写成了92)。 甭管是冲锋枪还是手枪,新兵根本没练过啊。 不对,手枪速射练习过两次,但那种接触的强度,根本和竞赛时的老兵没法比。 这要是上场,还不得闹出大笑话? 陈默听到自己被抽到射击科目,连他也怔了一下,但不是因为不会,而是这次出来,连里压根没让带手枪啊。 冲锋枪更别提了,他都没见侦察连谁拿过。 可能是看出了陈默的疑惑。 程东开口道:“枪的事你不用管,这里等下到场地后会发枪发弹,冲锋枪射击,你就听天由命吧,短时间内教你也没用。” “你记住手枪速射的要领。”程东一边把抽选的名单递给一旁的老兵,让他赶紧通知人出列。 一边快速对着陈默交代道:“等会手枪速射,距离是二十米,我看他们道具应该是打光盘。” “每一组上场,计算成绩是按照命中目标的时间,一共五发子弹,五个光盘。” “切记,速射是最贴近实战的考核,谁先射击,谁的成绩就可能最好,上场后别紧张,听口令压弹。” “调整心态,尽量做到绝对快,绝对准,只要不脱靶就行。” “至于最终的成绩,你就不用想了。” “明白嘛?” “是,连长!!” 陈默挺了挺胸膛,能让向来骄傲的程连长,说出“听天由命”,“尽量”,“不要求成绩”这种话。 可见他是多么不抱希望啊。 那没办法。 陈默从进军营开始,程东就是连长,可以说,他接触的所有科目,所有成绩,这心里都是门清。 手枪好歹还练过两次。 冲锋枪连摸都没摸过,就是表现再好的新兵,程东这心里也没底了啊。 匆匆交代几句。 陈默就被一旁的老兵,取走身上的装备。 而后,在催促声中,他快步跟上被选出来的三十人,狂奔着跑向射击场。 第二项射击比武,场地是在一处土坡前。 等他随着人群抵达场地时,正在负责检验号牌的干部,瞅见列兵都颠颠的跑过来。 他也愣了一下。 对着手中的花名册看了看,又看看陈默胸口的号码牌,确定是076号没错后。 他带着疑惑道:“你叫陈默?” “是!” 陈默还担心人家没瞅清,特意伸手拽着衣服朝前伸了一下。 就这一个动作,把连里其他人都给整无语了,秀才,你特么脸皮是真厚啊。 这小子,咋就一点看不出来紧张呢,后面的科目你会嘛? 这还不算完。 入场查验时,陈默就被拦住,恰好被冯红兵,和赵洪波看到。 两人从升旗台下来,就是为了近距离看看比武的情况。 突然碰到秀才这个熟悉的人,冯红兵面带笑意走到跟前,笑道:“秀才,嗬嗬,咱们又见面了。” “首长好!!” 陈默闻声,扭头看清是谁后,他急忙立正,敬礼。 冯红兵给陈默打招呼,这并不奇怪。 毕竟之前新兵结业考核,陈默破双军记录时,在陶村高炮营,两人就见过面,还聊了几句。 可这一幕,让匆匆跟过来的程东,却是直接捂脸止住脚步。 特么的,就不该让这小子参加比武啊。 这本来就不行,还被人家高炮旅的旅长盯上。 接下来,他们老七师的人,还不得集体跟着秀才光屁股遛弯,转着圈的丢人啊。 草率了。 怎么把这小子在军区出名的事,给整忘了呢。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天杀的秀才,又特么被你坑了 程东躲在后面没好意思过去,冯红兵似乎对陈默印象还挺深。 指着他又介绍给一旁的参谋长赵洪波道:“老赵,这就是装甲七旅,年前抓到三个间谍的那位新同志。” “叫陈,陈.” “陈默,首长,您叫秀才就行,这名顺嘴。”陈默见冯红兵想不起来,还特意开口提醒了一句。 “对,秀才,哈哈。” 冯红兵抬手拍了拍陈默肩膀,顺势捏了一下,笑道:“你小子一个月没见,又长壮实了啊。” “能代表侦察连出来比武,看来下连后没少经过磨炼,当兵就该这样。” “好好比,我们高炮旅也欢迎你这位小同志的到来。” “加油!!”赵洪波站旁边跟了一句。 “谢首长!!” 陈默再次抬手敬礼。 旁边一圈老兵,大眼瞪小眼的瞅着秀才,跟人家旅长都聊得这么嗨。 众人咂了咂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啥了。 负责登记的军官,瞧见面前的列兵,竟然连旅长都认识,他扁了扁嘴懒得再询问。 在花名册打上对钩后,放行,开始检查其他人。 随着参赛人员不断入场。 陈默受到的关注也越来越多,包括高炮那边的侦察老兵,也时不时将目光投过来。 但人家不是惊讶,纯属好奇而已。 要知道,侦察兵比武根本不是一个列兵能染指的啊。 年前由于士官制度改革,列兵统一提前晋升上等兵,目前在军营里能看到的一拐军衔,全都是去年十二月入伍的新人。 从入伍到现在,满打满算不够四个月的人,能在比武场上碰到,这不跟扯淡一样嘛? 一群二十七八岁的老油子群里,混一个十八九的,搞得一群人都不太自在。 陈默的能力怎么样,高炮旅这边的人不清楚,抓间谍这种事,毕竟看得是运气。 二等功硬是往人家身上撞,这特么谁有啥法啊。 可问题是,混进来一个列兵,这要是让他赢了,自己丢人,但要是赢了他,连一点值得炫耀的地方都没有。 更混蛋的是,列兵输了,还情有可原。 妈的,这笔账怎么算都是亏。 面对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陈默倒是很镇定,他一直盯着远处的手枪射击场地,等待着全部人员入场。 他淡定,连里其他老兵却愁得不行。 距离陈默最近的一名老兵,走过来朝着远处的射击场努嘴道:“看到那桌上放的手枪了嘛?” “那是54式手枪,能上八发子弹,有效射程50米,我听说你步枪打靶成绩挺好。” “但我提醒你啊,手枪和步枪是两回事,54式和咱们的91式也是两回事,二十米的靶子,子弹只要射出十五米就会飘。” “你等会看着弄,五发子弹只要蒙中两发,就不算太丢人。” 靠! 啥叫五发子弹蒙中两发就行? 我看起来就那么菜嘛? 陈默扭头看着跟自己嘀咕的老兵,他翻翻白眼没吭声。 要说91式四管匕首枪,距离二十米,陈默确实没有半点把握能打中。 那玩意设计的初衷,就是为了近战时的出其不意,可要说54式手枪,这玩意陈默以前在石门军校打靶最多的就是这个。 没办法,这个年代军校的正式化,现代化建设才刚刚起步不久,指挥课程比起后世少了很多,平时没事主要就是抓实战能力。 但军校毕竟不是部队,靶场有限,加上受老一辈思维影响,认为军官就应该配备手枪。 所以,军校里手枪打靶格外频繁,不说是第一大科目也差不多了。 陈默压根就不担心自己的成绩。 从头到尾一直都是别人在那瞎操心。 这不。 到现在程东还站在远处,不愿意靠近呢,咱这一生要强的程连长,实在是无法接受自己带的连队出现垫底啊。 也不知道是高炮旅军械员故意,还是陈默运气又回来了。 手枪射击场一次只能上九个人,三个连队每组出三人,第一组,陈默就被选出来。 听到076的号码被念出来。 陈默活动下手臂正准备上场,他都没着急,反而是连里两个老兵急了。 跑到跟前,一个帮忙揉着右手,一个帮忙揉左手。 “秀才,哥,第一组啊,你可得争点气,争取打中三个盘子,只要别太丢人,回去后我给你刷两天胶鞋。” “对,稳点,咱不怕慢,哪怕最后一个开枪呢,千万别一个也打不中啊。” “你丫的,就不会盼我点好。” 陈默撇开两个老油子,在一众老兵担忧的眼神中,昂首挺胸的进场。 手枪速射场地很小,不光是地方小,目标也很小。 陈默来到三号射击位,看向二十米外的枪靶,靶子是铁管制作。 一共分为五层,有一人那么高,从低到高,每层中间都立着一个白色的瓷盘。 每个瓷盘的顶部,还顶着一小卷红条幅。 这种速射场地,陈默以前碰到过,只要把盘子打烂,被盘子顶着的条幅就会落下,部队里面叫翻字靶,是方便军械员和观察员,记录谁的射击动作最快。 毕竟,一旦开枪,到处都是碎片崩射,没有条幅这种显眼的东西衬托,很难真的分辨。 20米,还是手枪,打中不同位置的盘子,这个难度,也难怪侦察连那边,没人相信秀才的实力了。 这玩意没练过,别说二十米,十米都打不中。 随着第一组九人全部到位,军械员拿起桌上的54式手枪和枪套,一人发了一套。 陈默低头检查下枪的功夫。 后面等待区,一群老兵就开始暗自猜测,秀才肯定是懵逼了。 毕竟,匕首枪和这种手枪,真的不一样啊。 就连程东都坐在远处的地上,抽着烟,都不带往这边扭头的。 只有霍林山还算平和,一直仰着头,看向射击场。 “发弹员,发弹!!” 伴随新的指令下达,陈默快速将枪支塞进腰间的枪套中,抽出弹匣握在右手,将手背在身后。 伸左手接子弹。 当五颗棕灰色触感冰凉的子弹发到手里时,人家别的比武选手后面,基本都没站军械员,唯独陈默身后站了俩。 时刻提防着他。 陈默也知道咋回事,但谁让咱是新兵呢,思想教育还是上得少,人家紧张也正常。 “立姿,压弹!” 口令传来,陈默迅速将背在身后的右手伸到前面,将子弹一颗一颗的压到弹匣内。 “出靶!!” 指令下达。 陈默迅速掏枪,装弹匣,上膛,据枪,双腿下压,手臂肌肉在一瞬间绷紧。 手枪他确实很久没打了,但步枪最近没少打,就算两者区别很大。 但也足够激活他以往射击的经验。 “砰!砰!砰!砰!砰!” 几乎在一瞬间,陈默就打空了五发子弹,对应三号靶的盘子随声崩碎。 碎片四处崩飞。 一张张红条幅展开,替代了原先光盘的位置。 陈默开枪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旁边靶位几个老兵都没敢打这么猛。 他这边已经保持据枪的动作,停止了射击。 “我靠?!!” 等待区,一直瞪眼关注三号靶的老兵,眼瞅着秀才最先清空子弹,对应的靶子,红条幅全部翻下来。 一群老兵都被震住了。 这特么反差也太大了吧? 二十米翻字靶,就算身经百战的老兵,也不敢用这种速度开枪。 快,只能是相对快,总不能不看准头啊。 “哈哈。” 霍林山正盯着射击场呢,他也瞧见了秀才的靶子最先亮条幅,老霍“啪”的弹手丢掉烟头。 踢了下蹲在旁边的程东:“老程,快起来看,秀才打完了。” “脱靶了几个?” 程东小心翼翼的询问着。 “啥玩意脱靶了几个,五发全中,还是第一个打完。” “真的?” 程东脸色一僵,半信半疑的起身,等他看向远处靶场时。 第一组九人已经射击完毕,正在验枪。 有两个靶子,都剩最底下那个光盘没打中,显然是短时间内打五发子弹,射击角差异太大,不是谁都能掌握手枪射击的要领。 刚刚还一副上坟心情的程东,当即动身,快步朝着射击场等待区跑去。 “同志,第一组第一名是谁?” 程东站在警戒线旁,伸着脑袋询问。 负责记录成绩的观察员,听到询问,脑子也是僵了半天才回过神,下意识的开口道:“三号靶,那个新兵蛋子。” “妈的,你才是新兵蛋子。” 陈默的手枪刚被收走,转身就听到有人当面这么喊自己,忍不住啐了一口。 这是老兵的通病,尽管他确实算新兵蛋子。 “秀才,来来来,哈哈。” 程东充分展示了什么叫做“前倨而后躬”,刚才还感觉丢人,老七师的面子,还有侦察连面子都要被丢光。 转眼的功夫。 脸上的笑容,就如同那盛开的雏菊,别提多灿烂了。 “连长好。” 陈默快步跑到程东跟前,立正。 “好好好,你小子真是深藏不漏啊,狗日的,你会打手枪,怎么一直不吭声呢?”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受连长启发了,要绝对快绝对准,我就那么打了。” 陈默说得很坦然,毕竟他会的东西多了,不可能样样都说啊。 可这番话说出来。 不光是程东愣住了,旁边一群连里的老兵都愣住了。 不是,这尼玛都行? 就挺突然的,连里的老兵突然想起刚同意秀才比武的时候。 当时就是被这小子,给折腾的实在没脾气,才想着让高炮旅的人也见识见识,秀才那恶心人的劲。 没成想,这么快就应验了。 因为,被一个列兵拿第一组的第一名。 装甲七旅的人,顶多觉得意外,不可思议,但不管咋地,第一名都是在自己这边。 可人家两个连队上场的战士,此刻,脸色却像是吞了几只苍蝇般,别提多腻歪了。 妈的,输给一个列兵,说出去都不够丢人。 程东也仅仅愣神片刻。 就忍不住叉腰大笑,心情那叫一个畅快。 主要是爽啊。 秀才能给连里争第一,这可比别的老兵争来的第一,更让他脸上有光。 但有人欢喜,就必然有人忧。 比如连里剩下那二十多个,还没轮到上场的老兵。 特么的,第一场列兵就拿了第一,九十个人,一共要打十场。 后面八场咋办? 一瞬间,一股凉嗖嗖的感觉,从后背升腾。 这种感觉既熟悉,又操蛋。 因为等待区剩下没上场的二十七人,已经看到连长,面带笑意的看向他们。 那种笑容,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慌张。 狗日的秀才啊,我们又特么被你坑苦了。 一群老兵在内心哀嚎。 第一百二十六章 百米障碍射击,有你就没好事 刚刚还带着好奇,想围近点。 计划着听听秀才,怎么打出这么好的成绩呢。 这突然听到连长那得意的笑声。 一帮老兵立刻惊醒,偃旗息鼓般的散开,有人假装挠腿,有人假装跟旁边人闲聊,也有仰头假装看天。 反正一个个装得都挺忙。 尽可能的距离秀才和连长远一些。 至于啥好奇不好奇的,特么的,保住小命最要紧啊。 “哼!” “跑也没用,榜样已经帮你们打出来了,后面你们看着办吧。” “拿不出像样的成绩,我回去再找你们好好聊聊。” 程东哼哼两声,没好气的盯着那帮老兵,他语气中,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顺带着还伸脚踹了几个,距离他最近佯装仰头望天的家伙。 妈的,演都演的这么差劲,活该挨踹!! 远处。 同样看到手枪速射成绩的高炮旅旅长冯红兵,内心也是颇感诧异 因为刚才碰到秀才。 连他都以为,对方一个列兵,只是跟着连里出来长长见识。 谁成想,直接给干成主力了? “这小鬼有点意思啊。” 冯红兵笑呵呵的开口。 在他旁边的参谋长赵洪波闻言,沉吟片刻,有些疑惑道:“这个秀才看着不像新同志。” “这人身上没有年轻人的朝气,倒是有些上了年纪的暮气。” “诶!话不能这么讲。” 冯红兵摆摆手,笑道:“这俗话还说,军中多良将呢,有些时候,我们看待新同志的目光,也不要总是有局限嘛。” “部队就需要有这样的年轻人加入,勇立潮头敢为先才行,这小鬼,我听七旅的老贺提过,很有心劲啊。” 两人闲聊了几句,踱步站到稍远一些的地方,继续看着竞赛。 从去年10月,上面下狠手,彻底切断了部队连带后勤允许经商的制度,旨在肃清军队风气,建设现代化国防。 所以,今年对于改善战斗力和发展综合国力方面,尤为重视。 为响应相应的号召,军区频繁搞比武的风气开始逐渐盛行,基层方面多出现一些像秀才这样的新兵。 正是军区最想看到的结果。 但这些事情,于基层而言,还想不了那么长远,他们最注重的始终都是成绩。 这不。 持续兴奋了好一会的程东,他一边看着第二批,第三批上场的人,表现中规中矩,还没秀才表现的好,破口大骂。 一边又看着陈默道:“手枪速射你表现的不错,等会还有障碍射击和水平射击,那个比较难。” “你有了刚才的基础,就算下一项表现差也没啥,放宽心,就当见识一下老同志的实力了。” 程东没有过多的宽慰。 因为比武射击的科目,本身就是整个赛场除了捕俘之外,最难的一个综合科目。 手枪速射是看着容易,实际上很考验战士的基本功底。 但下一个冲锋枪障碍射击,那就不是看着容易了,而是光特么看着,都不用上去尝试,就能感觉到很难,特别难。 侦察兵只要能牵扯到连贯科目,就没有难度低的。 其实根本都不用程东提醒。 陈默刚才就发现,在高炮旅这边驻营的战士,已经有人,提前跑到远处红砖房的那一侧。 在地上摆放各种障碍物。 由于距离的太远,加上有人群阻隔。 陈默只能隐隐看到,远处的场地,有老兵抬过去一堆比赛的道具。 有半人高像是铁墙的架子,正在用石头压着架子底部固定,还有一些道具很像马戏团用的那种大火圈。 底部是一个实心的铁块,铁块上方,焊接着一个圆形铁环。 无论是铁制墙体,还是铁圈,隔老远,都能看出,整体黢黑黢黑的。 不用想,等下射击比武一旦开始,这种障碍物上必然会撒上易燃物。 用来模拟战场环境,进行障碍射击。 这种比武,不仅包括各种战术动作,就连攀登各项科目都在里面。 说这是除了捕俘科目之外最难的一项,根本不带半点夸张。 毕竟,侦察兵之间的较量,可不是新兵竞赛那种,能跑会跳,稍微表现好一点,就有可能拿第一。 这种比武场。 全科目压上来,没有谁能一直保持第一,主要是随着多科目的展开,后续会越来越凶险。 陈默这边,正盯着远处看得起劲呢。 手枪速射第二批,第三批射击结束的六个老兵,眼看连长终于不在秀才跟前守着。 他们一帮人,笑眯眯的走过来,顺势揽住陈默的肩膀,等注意到陈默关注的方向时。 老兵嘿嘿笑道:“秀才,懵了吧?” “你小子也有今天啊。” 说着,揽住陈默肩膀的老兵,朝着远处努努嘴:“真不是我吓唬你,打手枪你是挺牛逼,妈的,我真怀疑你就是蒙的。” “但下一场,你绝对蒙不出来。” 这好不容易,又找回自信的几个老兵,当即就领着陈默穿过人群,朝着障碍射击场走去。 反正手枪速射还没结束,已经上场过的人,不需要一直待在等待区。 几人就带着陈默,蹲在人家布置场地的一旁,每人手中都夹根烟,一边嘬着烟,一边评头论足。 “秀才,我没有小看你的意思啊。” “下一项障碍射击,一次只能上场一个人,不过下一个人,可以在十秒后排队上场。” “我就不说你没玩过冲锋枪,不会打靶的事了,就这火圈,还有那个火墙,你敢翻嘛?” 听到询问。 陈默嘿嘿一笑,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挪挪位置,距离老兵更近一些道:“班长,你敢翻不?” “废话。” 听到自己竟然被一个新兵质疑,老兵满脸不爽的将胸脯拍的“砰砰”响:“我肯定敢翻啊。” “这种科目我都练过很多次了。” “那你敢,我就敢。” 陈默蹲在地上挺直身板,他学着老兵刚才的动作,拍着胸脯继续道:“放心吧,我肯定不会是最差的那一个。” 瞅着这家伙,油盐不进。 原本几人是抱着吓唬吓唬秀才的心思,让他老老实实找自己取经。 然后他们再好好讲讲,障碍射击的规则,省得等下上场,火一旦点燃,再把人给吓着了。 可现在,看这小子这么嚣张。 几人顿时没了兴致。 哼哼几下,蹲在一旁都不搭理他。 这家伙,还挺傲娇 陈默笑了笑,从口袋掏出烟,给几个老兵让了一圈。 好歹也是一个连队出来参加比武的,眼下正是同仇敌忾的时候,几人倒也大气,没跟秀才一般见识。 七嘴八舌的将下一个科目,全都讲了一遍。 陈默听完后,他微微点头,不仅没有众人预想中的害怕,双眸中,反而有隐隐的兴奋。 障碍射击,作为射击的第二项,整体难度确实比第一项的手枪速射更难。 不止难在个人军事素质,对于勇气方面,都是极大的挑战啊。 因为根据老兵所说。 他刚才看到的铁架子墙,还有大铁圈,一旦等射击比武科目开始时,确实会点燃。 参赛的战士,一共需要穿行百米。 在这一百米过程中,共需要打掉十个枪靶。 但枪靶可不是说固定在那,随时可以瞄准。 百米障碍射击,枪靶的位置并非固定,会随机出现在任何一个地方,参赛的战士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在通过火障的同时,打掉枪靶。 障碍也是多种多样。 有火环,火梯,有秋千,攀登楼。 没有经过训练的人,别说在高速移动中打掉枪靶,估计能发现枪靶在哪出现都不容易。 火环需要钻,火梯也就是陈默刚才看到的铁墙,实际上就是类似人字梯的东西。 只不过顶端的梯面,会长一些,两侧都被撒上易燃物,在熊熊燃烧的大火中穿行。 既要注意自身穿行速度,避免被烧伤,又要眼观六路,随时射击出现的枪靶。 这种难度,对于任何一个列兵来讲,都是不可能完成的科目。 等一群老兵,给陈默阐述完。 众人期待似的看向他,试图从陈默脸上看出一丝紧张。 可观察半天后,众人很快就颓然的放弃了。 因为他们发现,这小子压根就没有出现害怕,或者紧张的情绪,一直都是双眸发亮,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妈的,真是一个牲口。 秀才的兴奋。 直接看得一帮牲口都不想搭理他了。 很快,伴随着手枪速射的科目彻底结束。 枪声停止后。 炮场内的人群,都开始朝着障碍射击场汇聚。 负责现场秩序的军官,按照刚才射击的顺序,将参赛的九十人,统一排成一路纵队。 陈默刚才上场是三号靶位,这次,自然就排到了第三名。 在队列旁边。 有手持旗子的军械员,大声道:“所有参赛的同志请注意,等下领到枪支后,听哨声领取弹匣。” “哨声是提醒前方的同志,后面有人入场,也是提醒即将入场的人,做好准备。” “每次上场必须间隔够十秒钟,如果遇到危险或者体力不支,不允许返程,更不允许随意停在途中。” “切记,如果要退出比赛,立刻就近卧姿倒地,不要有任何其余动作,等待救援或者听撤离的口令时,按照指令撤出赛场。” “违反规定的同志,一律禁止参加后续的竞赛。” “都听明白了嘛?” 大声喊话的军械员,在提醒时,都一直将目光放在陈默身上。 因为侦察兵比武,所有科目都不需要额外介绍,这都是各单位平时训练接触的科目。 只有秀才这个混在狼群中的二哈,实在不让人放心啊。 百米障碍射击可都是实弹,每十秒放进去一个人,整个赛场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 枪靶并非固定位置,人员乱跑,很容易被正在穿行的战士,当做突然出现的枪靶射击。 危险性极高,所以必须提前交代清楚。 但危险也没办法,军人就是为战争而生,侦察兵更是一线的军人,所有训练都伴随着危险。 说得不好听点,九十年代,侦察兵训练捕俘,抓舌头之类的科目,每年都有伤亡指标。 这可不是吓唬人的。 刚才那些规则,就是说给陈默一个人听。 伴随着规则宣布完毕。 外围的人群开始被清退,足足退出百米远,只要没上场的,甭管是新兵还是老兵,一律不允许就近围观。 避免误伤。 “发弹员,组织发枪!!” 伴随指令下达。 高炮旅没有上场的两个侦察连战士,开始将85式微声冲锋枪,发放给排队的人。 其实说是发枪,也只有陈默他们这三十人,需要用人家的枪,剩下那六十人,只是拿回自己的枪而已。 可弹匣却没配发。 排头的位置,将近二十名老兵,围着子弹箱开始快速给弹匣压子弹。 现场的氛围变得凝重,陈默甚至能够听到,他身后老兵那粗重的呼吸声。 毕竟,上场之前再怎么谈笑风声,真正要上场时,这可不单单需要保证自己成功通过整个科目。 还要比其他人更快,时刻提醒自己要为连队争光。 这压力,着实不小啊。 场地附近的观察员开始上前引火时,负责维持秩序的军官,再次走到陈默跟前。 看他正在研究手中的微冲,军官皱了皱眉头:“同志,你还好吧?” “报告,没问题!!” 闻声,陈默当即挺身,将微冲挂到脖子里,右手扣在扳机外环,左手托着弹匣的位置。 “嗯,放轻松,你在连里打过这款冲锋枪嘛?” “打过。” 陈默脸不红心不跳的开口道。 他确实打过,不光85式微冲,64式他也打过,这两款本就区别不大,85就是64式的改进版,不光子弹配制一样,主要部件都能通用。 可他这话,听得了解内情的老兵全都撇过头,没人吭声。 秀才打没打过,他们能不知道? 但之所以让他上场,不强行把人拖下去,一是因为障碍射击中的障碍,平时都有练习,秀才的成绩还不错。 二是侦察连的观念当中,就没有临场退出一说,可以差,甚至一个枪靶都打不中,但百米障碍至少要完成。 这也是程东刚才,为啥反复提醒,表现差没关系,还让他上场的原因。 “好,注意安全。” 军官没有再过多提醒,这时候,铁环和铁梯上的火已经被点燃。 场地距离他们队列最前排的人不算近,足足有十几米呢。 可陈默,依旧能感觉到,一股股热浪迎面扑来。 伴随军械员手中的旗子落下,旁边有人顺势吹响了哨子。 百米障碍射击要开始了。 排在第一名的老兵,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上前一步领到弹匣。 “咔”的一声将弹匣装到枪上,弓身前冲。 第一道障碍物,就是离地面六十公分高的巨大火环,陈默只能看到前方的身影一个翻滚,进入火环,后面的场景就看不到了。 甚至连枪声都没有。 85式微冲枪管的部分全是排气孔,加上消音器,别说他们此时已经距离几十米远了。 就是拿着枪射击,都听不到“噗噗”声,只有枪机撞击的声音,战斗环境下,这点声音根本不值一提。 第一个人上场了。 排在第二个的,同样是他们一个连的老兵,对方顾不上多说,扭头随手将陈默手中扳机处的指针,扣到指向“0”的位置。 快速开口道:“等下发弹匣,装你口袋里就行,不用指望打靶,用心翻越障碍。” “我在终点等着你,秀才,注意安全,回连请你喝酒。” 老兵话音刚落。 “哔”的一声口哨响起。 对方扭头微微一笑,而后,眼神肉眼可见的开始变为凌厉。 老兵接过弹匣,装上后又是弓身前冲,跃入火环中,不见人影。 由于排头的位置,靠得太近,陈默根本看不到进场人的情况。 下一个就是他了。 此刻,要说不紧张肯定是假的,陈默只觉得自己胸膛内,心脏“砰砰砰”直跳。 射击观察员都在侧面很远的地方,拿着望远镜观察。 陈默只是随便扫下远处,就看到程东,霍林山两人都在点着脚,努力的朝这边张望。 苦池村的侦察连,陈默加入的时间并不久,要说有很强的归属感,荣誉感,那是扯淡。 可话又说回来了。 连里老兵,被他折腾的次数可不少啊,一群老油子虽说经常想办法哄骗他,甚至有时候还躲着他。 但比武场上,能为连里争荣誉的时刻,陈默也不会含糊。 不止为自己,毕竟,连里还有一直都对他不错的老炮,梁红杰,还有那位整天骂娘的连长,胖乎乎的指导员。 经常找他打牌的副连长,所有人对他都不错。 这种时刻就该拼。 陈默深呼几口气,不断的为自己打气。 哔!! 当哨声再次响起。 发弹员将一个黑色弹匣递过来,陈默顺手接过,扫了一眼弹匣上的三个小孔。 看到只有顶端的孔透出光泽,剩下两个孔依旧黑乎乎的,不用数就知道,弹匣内顶多十发子弹。 “咔”一声,弹匣装到枪上,陈默没有选择听老兵的不开一枪,而是将刚刚拨到“0”的指针,给拨到“2”的位置。 调整到连发射击位。 拉动枪机,枪托向右折叠,整个枪身被陈默紧紧夹在右臂下。 一连串的动作完成。 他再次深呼一口气,等感觉胸 行动迅如猛虎,行如蛟龙,猛的冲刺上前。 身后一些连里的老兵,看到秀才的动作,下意识的想要抬手提醒。 可这时候,已经晚了。 陈默的冲刺的速度太快,眨眼的功夫就在冲到火环跟前。 要知道,哪怕老兵跳火障,也不会冲得很猛,因为冲势太猛,不容易把控身体的平衡。 万一冲的太猛收不住力,趴到火环上咋整? 而此刻的陈默。 已经冲到火障前,一股股热浪迎面袭来,浑身都被灼烧的有些疼痛难忍。 陈默咬紧牙关,手指松开扳机,纵身一个跳跃,翻过火环。 后方的老兵,发现他没被挂上面,长长的松了口气。 特么的,自从秀才来到连里,天天那是操不完的心啊。 但他们松气,陈默却不敢放松。 他身躯刚穿过火环,就注意到左手边一个枪靶突然竖起。 陈默蹲下身子,抬起左手,右臂夹枪从左侧腋下穿过,单手持枪,“砰”的一声。 枪靶应声落地。 这种枪靶都有靶机控制,子弹打不穿枪靶,但受到冲击会自动倒下。 有火障遮挡,加上场地太过灼热,陈默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射击过后,刚起身,右侧的靶机再次竖起一面靶子,陈默再次射击。 随即动身三步并作两步登上火梯,跳了下去。 连续穿过两个火障,衣服虽说没被烧着,可后背,脚踝的位置都被火炕得钻心的疼。 陈默继续奔行。 原本以为除了远处的观察员之外,没人注意他的动作。 可陈默哪知道,程东这时候,已经找人家高炮旅的人要了一个望远镜。 此时,正站在远处,从侧面观察着百米障碍场地呢。 毕竟,自己家的兵,自己心疼啊。 程连长也怕秀才这小子,再出点啥事了。 可看到陈默不仅穿越火障时,没有迟滞,还能单手射击枪靶,动作,反应,一点都不比那帮老兵差劲。 程连长蹙紧眉头疑惑了一下,又挠挠头,有些不明白,这小子的战术动作都是跟谁学的。 有些动作,明显就不是侦察连教的。 “咋了老程,有啥问题?” 旁边霍林山干瞪着眼,啥也瞅不见,因为距离太远了。 主要是炮场,这毕竟不是自己单位的地盘啊,要一个望远镜就行了,要多了也不好看不是。 “不是有啥问题,是秀才表现的太好了。” 程东随手将望远镜丢给霍林山后,又补充了一句道:“这小子在连里训练能跟上就算可以了,没想到,参加比武时更会玩。” “是嘛?” 霍林山半信半疑的拿起望远镜。 这平时,要是想让程东夸谁一句,可不容易啊,两人搭档这么久,霍林山几乎很少能听到他夸人的。 可等他拿起望远镜,同样愣了一下。 此时,陈默后面的人已经进场。 正在跨越火梯。 而陈默,正站在秋千上,右手持枪,左手拉着绳子,一点一点晃悠悠的前行。 当和他并行的位置一旦出现枪靶,陈默总能在第一时间,单手持枪射击。 霍林山移动着望远镜,眼睁睁看着枪靶倒地,秀才跟没事人似的,继续爬绳。 就这一个动作。 霍林山就明白程东为啥要夸他了,秀才这小子,真是个天才啊,天生的军人。 因为除此之外,没办法解释这种情况。 要知道,秋千射击在侦察连都是极难的科目,脚底下不停的晃动。 根本不满足精准射击的瞄准条件。 如果说手枪速射要求是绝对快,绝对准。 那秋千射击就只能保证绝对快,相对准了。 趁着霍林山发呆的功夫,程东再次夺走望远镜。 这时候,陈默已经穿过那一排秋千,在他面前还剩下一座二层的攀岩楼。 等陈默咬紧牙关,将枪挂在胸前,准备借助绳索攀爬时。 二楼窗口的位置,又竖起一道枪靶。 “砰!” 陈默下意识的抬手开枪,十个枪靶都已经打完。 后面哪怕再出也没子弹了。 陈默干脆将枪甩到身后,双手拽紧绳子,整个身躯如同一只大壁虎般,连墙都不用蹬。 “嗖嗖”的爬到二楼,而后快步从墙体的另一侧,同样拽着绳索下楼。 百米障碍射击结束。 终点的位置,先前出发的两名老兵都在这等着。 排在第一位的是高炮旅的人,对方见陈默从攀登楼下来,脸色明显僵了一下。 主要是他没想到,这个列兵,真的能坚持到终点。 手枪速射输给这小子就算了,有可能是列兵运气好,蒙的。 可特么第二项咋蒙? 他懵逼,刚才排在第二个出发,特意将陈默枪支保险打开的那个老兵,却是一脸笑意。 快步走到楼下,一把搀扶着腿软的陈默道:“哈哈,秀才,百米障碍射击怎么样?是不是感觉挺难的?” “确实难。” 陈默苦笑一声,他这句话真不是谦虚了。 摩步兵跳火圈也会练,攀登或者秋千射击,都有接触。 但那特么都是单科目的整,像侦察连比武这种,把多科目综合,他以前还真没整过。 一百米跑下来,又是钻,又是爬的,从攀登楼下来,双腿都发软了。 终于看到秀才有不行的一面,搀扶的他的老兵,乐呵呵的,心情还蛮好。 顺手从陈默后背取下枪支。 当他看到弹匣在枪上挂着,摸摸枪管还烫手,凑近枪管的位置,能闻到淡淡的火药味。 老兵顿时傻眼:“秀才,你刚才开枪了?” “嗯。” “开了几枪?” 他一边询问,一边扣开卡榫,取掉弹匣查看。 陈默摇摇头,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土地上,他是真累啊,这一趟整下来,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似的。 “别看了班长,就十发子弹早就打完了。” “我要是没开枪,远处的观察员和安全员,肯定会第一时间上来验枪,收走子弹。” “你看现在有人来嘛。” 陈默一边说着,一边想伸手给老兵指指远处。 可还没等他把手伸出去呢。 转头就看到远处,程东和霍林山两人,一前一后齐齐的跑过来。 观察员和安全员是没过来。 可连长来了啊。 刚刚还淡定的老兵,顿时觉得有些不妙,甚至有些慌。 妈的,只要看到秀才跟连长站一块。 那就指定没好事。 请假一天 今天身体不舒服,请假一天,各位读者大佬请见谅。 《军途:从一封征兵信邮寄开始》请假一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军途:从一封征兵信邮寄开始》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一百二十七章 忆苦饭,我不想成为连队的突破口 障碍射击的终点。 程东和霍林山一路跑过来,起初他们都以为射击第二项比武,秀才能安全跑完障碍,不受伤,不给连里丢人就算是烧高香了。 至于射击什么的,压根没指望他能完成。 要求没那么高。 可谁成想,这小子着实给了二人,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一路小跑来到跟前。 瞧见陈默此时,正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程东快步上前,伸手拦住想要起身打招呼的陈默,语气中,带着些许的赞赏道:“可以啊秀才,真有你的。” “好好歇吧,射击科目总共就两项,刚才表现不错。” “谢谢连长。”陈默龇牙笑着。 他确实累够呛。 这种连贯科目一套整下来,抵达终点的那一刻,没有比武的精气神撑着,不直接躺地上就算挺厉害了。 看到秀才的状况,夸了两句后。 程东叉着腰,转头看向旁边攀登楼的位置,又有连里的人抵达终点。 本来他过来,是想问一下刚才翻越障碍的细节,毕竟,刚才比武的状况,程东一直看着呢。 陈默的表现,确实让他意外。 一次两次就算了,可这小子,好像总能给人带来惊喜。 只不过,看他已经累得双腿发软,有啥事也没必要非得这时候询问。 程东沉吟了一下,他索性伸手指了指,还坐在地上的陈默,对终点的两个老兵叮嘱道:“你们俩,搀扶着秀才坐一旁休息,今天上午没有比武的科目了。” “好好歇着,下午还有硬仗要打。” 听到连长过来只是夸了几句,没提成绩的事,附近站的两个老兵也如释重负,二话不说,拽上陈默就走。 终点这边的位置不大,随着参赛的人员陆陆续续抵达,各单位都有人过来查看情况。 想休息,肯定是躲到清闲点的地方比较好。 望着秀才被搀扶走。 程东从口袋摸出烟盒,给旁边的霍林山丢了一根,他自己也点燃了一根,咂着嘴道:“这小子学东西是快啊。” “85式微冲狗日的,这小子都没见过,居然会用,他刚才那成绩,综合起来在这次射击科目总成绩中,怕是能排前五了。” “差不多吧,有手枪速射的基础垫着,总成绩不会差。” 霍林山点头认可程东的判断。 其实自从新兵下连,这大半个月以来,两人都没怎么管秀才工作的方面的事。 一直将重心放在比武前的集训上,将陈默完全当做散养式的放在连里。 文书的活也没怎么监督他没学,训练方面,更没有刻意要求。 谁知道这小子,训练倒是天天比老兵都积极。 任何时候,总能在训练场或者演武场看到他的身影。 程东也没想到,就这么散养的练着练着,嘿,还真给这小子练出名堂了。 他仰头看着远处,被一堆老兵围着的秀才,一时间还真有种莫名的成就感,在胸膛内激荡。 这可不是说,程连长心气小啊。 就一项比武科目而已,拿个好成绩就把他乐成这样。 主要秀才是列兵啊。 瞅瞅高炮旅那两个侦察连,谁敢弄一个列兵上来试试? 除了他们老七师的部队,别的单位借他仨胆,他们也鼓捣不出来。 七大军区时代,各单位都有着独特的精气神,争勇斗狠在基层特别普遍,尤其是比较牛一点的连队,更是如此。 这也得亏比武的对手是高炮旅,他们老七师跟高炮单位没啥渊源,只是单纯的响应军区号召而已。 若是换成摩步82旅的“泰安连”,这次比武的氛围,至少再提升三倍都止不住。 这么说还真不是夸张。 因为老七师和原先的八十二师,都在平城驻军,第三穿插连和泰安连,那就是天生的对手。 每年都搞比武。 每次上场,两个连队的人,别的什么也不想,光琢磨着怎么将对手给摁死到场上。 甚至都不用比武,光是看到双方连队带的臂章,那种拼死不落一步的气势,就“蹭蹭”的上头。 若是刚才的射击科目,放到跟泰安连的比武场上,程东都能激动的一蹦多高,乐呵呵跑到人家连长跟前去显摆。 在这,已经算是低调了。 等烟抽完,程东抬脚将丢在地上的烟头碾灭,朝着远处的车队努努嘴道:“中午开饭,两个单位都要忆苦。” “我去看看准备的怎么样了。” “行。” 霍林山没再多说,他抬手整整军装,踱步朝着陈默所在的方向走去。 这时候。 没被抽选上场的一群老兵,正兴致昂扬的围着陈默,询问射击比赛的心得,这种百米障碍射击,只有等全部人员都结束后,才会宣布个人成绩。 毕竟,九十人轮番上场。 哪怕以老兵的反应能力,每隔十秒就能上一个人,但中途也需要暂停,去添加火障的燃料之类。 添加燃料期间,为安全起见,比武必须暂停,零零总总算下来的话,等全场结束,至少需要半个小时才行。 一群老兵闲得发慌,刚才只看到秀才翻障碍翻得还挺起劲,又不清楚他射击的具体状况。 全都围上来询问。 陈默这边,面对一群老油子的疑惑,他一开始还照实说,十发子弹十发中靶,没有脱靶的情况。 可奈何,这帮老油子根本不信啊。 就认为他吹牛。 聚在跟前,不厌其烦恶给他普及65式微冲射击的难度。 那家伙,场面老热闹了。 众人讨论正起劲时,看到霍林山过来,一帮老兵急忙起身,陈默也跟着从地上站起来。 “指导员好!!” “嗯,我找秀才说点事。”霍林山笑着摆摆手,示意众人不用客气。 人家指导员都这么说了,老兵还能说啥呢。 干脆三五成群,聚成一堆,挪到稍微远点的地方,继续观看正在进行的比赛。 终于不被人围着了,陈默长舒一口气。 伸手挠挠头,不等他吭声。 霍林山就率先伸手指了指地面:“坐。” “是。” 两人肩并肩的坐在路牙子上,老霍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而是拿出烟,一人一根,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在基层开展工作,尤其是政工类的工作,首先就要具备敏锐的观察,以及足够的厚脸皮,这是搞思想工作必须具备的条件。 侦察连想要始终保持着“英雄单位”的荣誉,所能依靠的可不单单是战士们的付出。 他们这帮干部,同样要做好自己的分内工作。 而霍林山,作为侦察连的指导员,还是一位非常负责任的政工干部,连里大大小小的事情他都清楚。 其中包括新兵下连以来,谁的表现好,谁的表现差,谁的性格内向,谁总是一个人发呆,他都了如指掌,如数家珍。 陈默自从下连,一直都是积极训练。 今天又在场上表现的非常出色。 敢拼,也愿意拼。 这种人才,霍林山必须了解清楚他内心的想法,避免新同志出现消极的情绪。 就比如,文书这个工作,陈默想不想继续做,因为这次比武回去,连里会有一段时间特别的忙。 不是训练,而是春季换装就要开始了。 每年的这个时候,机关下派的任务比较多,基层对应的工作也多。 补本子,登记报表,查文件非常忙。 这么积极的新同志,还带着一定的天赋,可不要因为工作安排方面,打击了积极性啊。 手中夹着的香烟燃尽,霍林山随手丢掉烟头,扭头看看陈默。 看这小子一直在自己跟前端正的坐着,他这才开口道:“秀才,刚才障碍射击的表现非常好。” “你以前,应该没有接触过类似的训练吧?” “没有。” 陈默闻言,他非常坚定的摇头,开什么玩笑,这种话可不能瞎承认啊。 “嗯,那可能就是天赋好。” 霍林山感慨了一声。 他倒也没觉得奇怪,毕竟部队里面,每年进来这么多新兵,各种各样厉害的类型他都见过,或者听过。 沉吟半晌,他才继续开口道:“说说你自己对以后的规划吧。” “从入连开始,或者说在新兵连开始,我一直都有关注你。” “你一直都很拼,这么干,是想去战斗班?还是说其他原因?” “这次比武结束,咱们连里也要调整一下针对新同志的训练和工作方面。” “文书的活,如果你实在不想做,可以提出来。” 听到询问。 陈默也大致明白了指导员的来意。 这自从下连,全连所有工作都为此次比武让路,新兵都不怎么管。 他在连里蹦跶这么久,指导员都只是看着,从来没有私下找他谈话。 这次,估摸是看他刚才表现,想问问中意不中意文书的工作。 这可能就是表现好的兵,所独有的特权吧。 要是搁旁人,这种事,妥妥的就是上面怎么说,下面人怎么干,哪特么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啊。 瞧着指导员认真的神情。 陈默考虑了一下,他才开口道:“指导员,我对自己的工作没有不满意。” “当兵之前我就明白一个道理,在全世界的军队中,精锐从来都是少数。” “大部分常规部队,本身的存在就是意义,战场上对于这种单位唯一的要求,就是填上某个战线的空缺,告诉敌人,这里有人。” “他们不负责高强度的战斗任务,不需要快速反应,不需要攻坚克难。” “但我们不是。” “我既然来到了侦察连,成为一名光荣的侦察兵,我就希望我是连队战斗力的延长与补充,而不是被突破的点。” “更不是一名只能被派往填线的兵。” “这,算是你的回答?”霍林山愣了愣。 他原本还以为,给秀才谈心,问他想不想下战斗班,这小子应该很高兴才对。 主要是符合他平时的表现啊。 正好趁着这次比武,战斗班也见识了秀才的能力,不管去哪都是一个好的选择,会有人欢迎。 没成想,这小子上来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大道理,总结下来其实就一句。 既然参加了比武,自己就不能被当成全场最弱的兵,整个侦察连最薄弱的突破点。 “是,指导员。” 陈默起身,言语锵锵的回应。 这下。 反倒让霍林山没好意思再提工作调动的事了。 他扭头看看远处百米障碍射击,已经结束。 老霍也跟着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走吧,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哈哈,看看这次射击的成绩吧,你们程连长,刚才可是断言你能排到前五名。” 谈到成绩。 陈默可就没有了刚才的淡定,他当即满脸喜色的跟上指导员,再次来到障碍射击的终点处。 此时,终点这里,程东正被一群老兵围着,手中攥紧从竞赛观察员手中拿到的成绩表。 那家伙,嘴巴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只要连长高兴,全连的人都能跟着松口气啊。 瞧见陈默过来。 程东更是随手扒开人群,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陈默跟前,一拳擂到他胸口乐道:“好小子,知道这次综合射击的成绩嘛?” 连长询问的时候,他把手中成绩表捂到胸口,可后面一群老兵那嘴巴撇的,一个个傲娇的都不往这边瞅。 光看都能看出来,自己的成绩不会差,肯定又“一不小心”盖过这帮老油子了。 “肯定是第一。”陈默嘿嘿一笑。 原本捂住成绩表的程东,闻言则是一愣,而后扭头就破口大骂:“特么的,哪个狗日的又拆老子的台?” 骂完后。 程连长就重新换上一副笑脸,抬手拍拍陈默的肩膀:“狗日的,行,是我老程带出来的兵。” “上午两项第一都在咱们这边,有两个奖杯都是咱们的了。” “到时候比武结束,会念到你的名字上台领取奖杯。” “还有奖杯?” 这个陈默还真不知道,出发之前,甚至在连里呆那么久,都从来没有听老兵提起过。 “废话,没有奖杯,咱们几百公里跑过来干啥?” 程东翻翻白眼,叉腰道:“上午的科目没有了,下午会抽中什么,我也不清楚。” “但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们,中午由于这边做饭能力有限,所以咱们还是老规矩,吃忆苦饭。” “该集合去吃饭就去吧,入口那已经做好了,去吧。” 忆苦饭? 听到连长这个所谓的好消息,陈默怔了怔神,他扭头左右看看炮场。 这里确实不适合做饭,野炊都不太行,车辆路过都能卷起一股灰尘,就算炒菜,炒出来怕是也要半锅菜半锅土了。 加上附近只有几栋红砖房,大多还都是器材室,锁着门,做饭确实是问题。 但陈默真正疑惑的是,这特么早上就吃了四个馒头一包榨菜,平时就跟萝卜白菜打交道。 还有啥忆苦饭比平时吃的还差?吃土嘛? 陈默有些不解。 旁边聚集的老兵倒是一个个神情自然,队列开始解散。 “班长,啥是忆苦饭?” 陈默找了一个眼熟,并且看起来顺眼的老兵,凑过去询问。 “吃土。”老兵没好气的回应一声,揉揉肚子,然后死活都不再开口。 这让陈默更懵了。 路过新兵聚堆的休息区时,他还不忘招呼着杨大力和李志昂。 这两个家伙,说是过来比武,但实际上,就真的跟度假差不多了。 身上一不带号牌,二不参与抽选,连拔草都不用,最重的任务,就是帮老兵看着装备罢了。 听到可以吃饭,那家伙,刚才还一副有气无力的瘫在地上,立马变得精神抖擞。 “班副,我听说你这次上场的表现了,真牛逼!”杨大力例行公事似的恭维一句。 不是他不惊讶,属实是懒得惊讶了。 因为在他眼里,什么老兵,什么狠人,只有赢了班副才算。 陈默在他们这帮新兵眼里,已经是无所不能了。 由于心里一直惦记着忆苦饭,陈默也没多聊,跟着老兵来到炮场的入口。 虽说一上午,比武的科目并不多。 陈默没怎么上场,第一场全装都没他的事,可百米障碍射击,一套下来,足够消耗早上那四个馒头了。 更别提大早上出发,还在车上晃悠了几个小时呢。 此时的陈默,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啃上几个肉包子解解乏,再不济,早上那种馒头来几个也成。 可想象很美好,现实却总是格外的残酷。 当他们一群人,火急火燎的赶到炮场入口,这边根本没有支任何炊灶。 只有一辆运兵后车厢,放着一个个竹子编成的大筐,筐旁边还放着一摞黄色的瓷碗。 等陈默排队走到跟前,他伸手领到瓷碗,只低头看了一眼。 碗里所谓的忆苦饭,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刚才他还寻思,啥玩意饭菜能比天天萝卜白菜还苦,难不成还要吃土来着。 没成想,这“土”还真就来了。 真的就跟地上的土一个颜色,黄黄的,盛了一大瓷碗。 如果非要区分两者的话,那只能说碗里的东西,要比地上的更碎,更细,也更均匀。 “这是啥东西,能吃嘛?” 排在后面的杨大力,伸手捏了一把“土”塞进口中,仰头询问负责盛饭的老兵。 炊事人员是高炮的人,自然是不好开口训斥,只是瞥了他一眼,没有吭声。 可自己连里的老兵,就没那么客气了啊。 抬手一巴掌削在大力的后脑勺上,张嘴骂道:“咋不能吃?好好的粮食有什么不能吃?” “我看你就是好东西吃多了,嘴养刁了,这是炒面。” “以前咱们上战场打仗,就这东西都不能定量的吃。” “你懂个屁啊。”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不是,076很特殊嘛? 新兵的数量少,还都夹在老兵堆里。 就算谁心里不愿意,也不敢一直发牢骚啊。 杨大力挨了一个大逼斗后就老实多了,满脸苦闷的跟上陈默,端着瓷碗坐在地上发呆。 这特么忆苦饭,也得让新兵有苦可忆才行。 他们能忆个棒槌啊。 一个个坐在地上盯着碗,硬是沒人动。 可能是各省生活条件不一样,饮食习惯也不同。 反正豫省相对较穷,陈默读初中时,家里偶尔也会做炒面,那卖相,其实还不如部队里面呢。 家里做的都是用红薯面,黑乎乎的,炒出来后配着红糖用开水冲成糊糊,偶尔吃一次味道还行。 要是天天吃,怕是谁也扛不住。 陈默用指头捏起一些放嘴里尝尝,味道不算难吃。 有点咸咸的,碗里偶尔还能看到干菜叶子,混合着土黄色的面粉。 “班副,啥味啊?” 杨大力刚才也尝了点,但被老兵的大逼斗呼的有点狠,没品出味道,这又挤到陈默跟前询问。 “你尝尝呗,还行。” 陈默有吃这东西的经验,他一上来没有大口的往嘴里送,只是抓到手心里就跟舔方便面料包似的,一点点的吃。 远处那帮老兵就滑头的多了。 有人把水壶打开,先简单洗手,又将水倒进碗里跟和面似的,把炒面揉成一团,小口小口的拽着吃。 也有比较生猛一点的,炒面先扣嘴里,然后把水喝到嘴里在进行中和。 总之,整个吃饭的场面挺个性,算得上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可能是看到陈默吃的还蛮认真,杨大力朝嘴里放了一大捧,一边嚼一边喷着面雾评价道:“确实还行,就是太干了。” “面粉这么炒真有点浪费,不如做成馒头好吃。” “这叫忆苦饭,部队的传统,吃吧。”陈默无意多说。 有他俩带头,附近的新兵也开始有样学样的朝嘴里送。 可这帮家伙学样也没学出个好样子,就跟杨大力一样,上来就是大口。 嚼的时候还没啥。 等咽的时候,乖乖!一个个脖子伸得跟老鹅似的,那表情比吃砒霜都痛苦,神情狰狞的不断抬手搓喉咙。 好不容易把第一口炒面咽下去,“哐”的一下,又朝嘴里弄了一大口。 甚至有些脾气硬的,都噎到差点翻白眼,就这,都没人愿意吭声。 没办法,新兵和老兵之间的隔阂,差不多就跟小时候,小孩和父母之间的隔阂一样。 身上受点伤或者有别的问题,能不跟老兵沟通就不会开口,因为绝大多数情况,他们开口换来的不是答案。 而是:问那么多干嘛?干好你的活就行。 还是旁边有几个老兵实在看不过去了,这才提着自己的水壶,朝地上一丢,没好气的骂道:“特么的,都是猪脑子啊?” “吃个饭能把自己噎死?不会喝水。” “班长,我,我们没带水壶。”有新兵艰难的吞了吞口水。 他们又不用参加比武,出来很多装备都没带,就算带了,也不会一直搁身上啊。 都在乘坐的卡车里放着呢。 “没带水壶还不会张嘴要?” 老兵气急败坏的将盖子拧开,递给噎到翻白眼的那位兄弟:“狗日的,怎么会有你们这么笨的兵。” “我告诉你们,这叫炒面,当年咱们63军打仗后勤补给出了问题,很多正在战场上打仗的先辈因为缺乏营养得了夜盲症。” “晚上行军只能让其他的战友,拿根木棍拉着走,那时候,就这种炒面都吃不上,不止是战士吃不上。” “干部,师长,军长都吃不到,甚至很多人因为太饿,吃了大量的野菜导致中毒。” “在战场上,先辈们都没有叫苦,拼了命的替我们打下的和平,你们只是学着吃个炒面而已,有什么可埋怨的?” “看着!!” 老兵爆吼一声,将自己瓷碗放在地上,拿起水壶朝碗里浇了一点淡水。 而后在众人的注视下,他也不管自己的双手脏不脏,直接上手,很快就将沾了水的炒面。 给揉成了干面团,双手抓着面团,一口一口的朝嘴里塞。 “都看好了,有朝一日你们也会上战场,我们军人就是为打仗而生,在战场上,没有人会愿意给我们时间一点点的吃。” “只要还有命在,就想尽一切办法的杀敌,让自己活下去,让身后我们的亲人同胞活下去。” “永远记住,只有活下去的人,才有资格喊累,才有资格挑三拣四,明白嘛?” 由于吃得太急。 老兵被噎得挺难受,远处有高炮旅的人跑过来,又另外递上了几个水壶。 这就是部队的传帮带,有些意志,有些传承,甚至有些骨气,是需要老兵,带着新兵,一代代的往下传。 老兵早晚会退伍,或者离开部队的那一天。 但像陈默,杨大力,李志昂他们,也早晚会成为一名老兵,一名肩负着传帮带神圣使命的老兵。 老同志都知道忆苦饭是怎么回事,有老兵在教新兵时,一圈的老兵只是默默的看着,没有人出声打扰。 而新兵也开始学着,刚才老兵的样子,将水壶中的水,倒进碗里,一点点揉成面团,再朝嘴里塞。 新兵只是进军营的时间太短,他们对很多东西都没那么快的适应。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没有硬骨头啊。 一个个面团被他们塞到口中,而那句: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喊累。 也被很多新兵,记到了脑子里。 这句话,真要论的话,其实跟第三穿插连的历史没关系。 准确的说,是跟侦察连的风气有关系,纯属就是程东最喜欢讲的话。 因为他们的连史太惨了,往上追溯,很多大的战役,就比如跟炒面有关的作战。 那次,各单位几乎成建制的消失。 后来人们常讲的范弗利特弹药量,说的就是他们63军当年的189师。 而在那一次作战中,189师在一个小时内,遭受了4500吨炸药的轰炸,全师一万多人,最终撤出战场的,只剩不足一个团的兵力了。 侦察连那句,连续作战,敢于攻坚,生命不息,战斗不止的连魂,可不是说说而已。 而只有活下来的人才能喊累,更不是一句口号那么简单。 碗里的炒面很快就被吃光。 连带着陈默碗里的面,也被吃得精光。 不得不说,这玩意虽然干吃难咽,和成面团又太剌喉咙,可问题是顶抱也杠杠的。 平时一堆半大小子,饭量大的惊人,硬是被这一碗炒面给吃饭撑涨。 就在新兵这边一个个吃光忆苦饭,把手中瓷碗都交上去的时候。 指导员霍林山,也慢悠悠的端着一碗炒面,走到陈默的跟前坐下。 刚才吃饭。 一直都没有看到连长和指导员,只有那帮老兵陪着吃。 有不少人,还以为干部会有自己的小灶,如今看到指导员也跟他们吃的一样。 众人有些傻眼,呆愣愣的看着。 霍林山没有在意周围的目光,他一点点将水加到碗里,用指头快速的搅动,等感觉搅动的差不多时。 才扭头看了陈默一眼,笑道:“吃饱了没?要不要再来点?” “不用了指导员,我吃过了。”陈默急忙摇头,他不是客气,而是真的吃不下了。 “你们呢?” 霍林山又抬头看向其他新兵,见所有人都摇头,他这才笑呵呵抓起面团塞进嘴里道:“同志们,忆苦饭不是让大家回忆,或者怀念以前的生活有多苦。” “但作为军人,我们要时刻提醒自己不忘血泪仇,不忘阶级苦。” “还记得我刚进部队那会,可不如你们现在条件好啊,我们那时候忆苦饭都是吃豆坊弄来的豆渣,去养猪号子里配点麦麸,加点野菜,加点玉米面,搅合到一块,味道可不好吃。” “你们刚才吃的炒面,其实跟以前的也不一样,这里面还有干菜,还有盐,比当年战场上的先辈吃的好太多了。” “可就这种饭,也不是天天能吃啊,有时候,甚至想吃都吃不到。” “打仗打到艰苦时,大雪封山,只有吃雪,喝难以下咽的尿液。” 霍林山语气说得很平静。 可一时间,整个炮场安静了。 陈默也没经历过那种年代,但他比很多新兵,更明白那个年代的苦。 其实真正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哪怕不打仗,不用面对那么多的凶险。 天天吃炒面,连续吃几个月,又有几个人能扛住呢? “但不要紧。” “我们的先辈挺过来了,在战场上,我们的敌人只要提起先辈,谁不胆寒?” “所以同志们,我们要时刻牢记,先辈打下的荣誉,我们永远只能做加法,不要做减法,能记住嘛?” “是,指导员。” 忆苦饭加上连队的思想教育,把一群新兵给整得心神澎湃。 浑身都是劲,恨不得冲到赛场上去奔两圈。 陈默猜测着,这突然搞忆苦饭,有可能是军区比武的惯例。 也可能跟回连后,连队要针对新兵训练的方面有关。 毕竟,比武结束后,连里就能彻底腾出手来带领新兵,就连陈默自己都能猜到。 前段时间他那么折腾,连里的老兵铁定不会放过他啊。 反正连队整这种项目,肯定不会是无缘无故。 陈默这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啥名堂。 原本他还寻思着,吃完炒面,做完思想工作。 接下来,咋地也让午休一会。 谁成想。 指导员这边刚吃过饭,程东就跑过来,跟刚才射击,抽到陈默上场时的表情如出一辙。 人走到跟前。 程东抬头,看向陈默的第一句话就是:“秀才,下一场捕俘,又抽到你076了。” 说这句话时,程连长也颇为无奈啊。 特么的,整个侦察兵比武,就两个综合科目最难,其中一个射击。 另一个就是捕俘。 谁能想到,秀才竟然运气这么好? 如果说射击是单兵之间军事能力较量,那么捕俘,可就是人家那两个侦察连,要动真格的了啊。 秀才一个新兵,能抗住嘛? 别说程东了,就是一旁的老兵都是目瞪口呆。 不是,这076就这么特殊嘛? 全连至少还有一半的人,没抽到上场的机会。 这咋秀才还能接二连三的呢。 第一百二十九章 捕俘,北门岗惊魂 陈默再次被抽中上场,直接把全连的人,都给干消沉了。 捕俘科目,属于侦察兵标准科目。 这一项到了比武场上,可都是动真格啊。 没有谁配合不配合一说,逮住机会,直接把人打晕后捆绑。 有些人在捆绑后能醒过来,有些就麻烦了。 这真不是夸张。 捕俘科目一般都是模拟实战,双方对抗时下死手属于常事。 九十年代已经好多了,在七十年代时,这种科目更危险。 看看钢七连的高连长,被许三多抓舌头那一段就知道有多难受,为避免抓捕时,敌人发出声音惊动远处的人。 捕俘都是下死手。 “连长,要不把秀才撤了吧。”旁边有人皱着眉头开口提议。 “我也觉得应该把秀才撤了,这种科目,在连里练练就行,实战比武他还差的远。” 又有一名老兵提议。 程东闻言,他叉着腰抬手挠头。 这临场撤人,哪怕撤掉的是列兵,也让向来高傲的程连长有些挂不住面子。 毕竟,比武名单是他们自己事先提交,碰到没危险的就让自己人上,碰到危险就把人换下来,这特么还叫比武嘛? 都不够丢人的。 侦察连,啥时候也没干过这么丢份的事啊。 程东这边正犹豫呢。 陈默率先表态道:“连长,我试试吧,实在不行就放弃挣扎,配合人家的抓捕动作。” “我是怕你没机会配合。”程东摇摇头,继续道:“咱们等下要换衣服,扮演越兵。” “一共上场三十个人,六人一队,两人一组,守住一班岗,也就是两个小时不被人摸哨就算赢。” “敢守嘛?” “没啥不敢的。” 陈默挽起袖子拍着胸脯,仗还没打,未战先衰可不是他的风格。 “行。” “老尧。”程东指了指八班的班长尧京华道:“你和秀才一组,王建勇,王亚杰,刘东,胡海,你们六人一队去一号车,把枪带上。” “规矩,到车上再跟秀才讲,人,老子交给你们了,囫囵个的给老子带回来,明白嘛?” “明白!!” 几个老兵,都不是什么墨迹的人,既然定了队,那就没什么可说的。 陈默跟上尧京华,将自己的枪拿到手,又在车辆旁进行登记。 捕俘的场地不在炮场,这破地方风一吹到处刮黄风,方圆百米没有任何障碍物,捕俘的要求是,在尽可能不惊动的敌军的情况下,将外围执勤的敌军全部干掉。 视野这么开阔,根本没有接近的机会。 所以,陈默他们要被车辆送到附近的营区,进行接下来的科目。 既然是模拟实战,那他们参赛的迷彩服,就全都要换成敌军k-94式军装,也就是俗称的竹叶装,除了枪支不需要更换之外,头盔也要按照比武规则。 换成白眼狼那种木质的头盔。 针对这种换装,陈默倒是没什么,让穿就穿呗。 可车厢里,一队的六个老兵,嘴都快撇到耳朵跟了。 尤其是像尧京华这种老兵,他手中提溜着k94式军服,还有大盖帽一样的头盔。 笑骂道:“特么的,看到这种衣服,老子就有种掏枪准备战斗的冲动。” “就这破衣服也好意思叫军装?跟咱们迷彩差远了,穿上就跟地痞流氓一样。” “谁说不是呢。”王建勇撇撇嘴:“连长这手气真不咋地,两次抽中秀才就算了,还让咱们抽中“越狗子”的角色。” “这衣服穿身上,跟人家打架都没底气。” “秀才,你跟老尧守北门岗,那里最开阔。”王建勇说着,丢过来一张比武分岗的地图,继续道:“一共就两个小时,附近会来多少人咱们不清楚,只要两个小时内警惕心足点,应该没事。” 尧京华是二级士官,在侦察连就算不属于最老的那一批也差不多了,最关键的是,他也是老炮带出来的兵。 大小也算陈默的师兄,让他们俩人守最轻松的岗。 这也是出发前,程东的意思。 瞧着陈默已经换好衣服,正坐在车厢里研究地图,尧京华嘿嘿一笑,宽慰道:“秀才,你别那么紧张。” “捕俘你可以理解就是抓俘虏,或者抓舌头都行。” “等会执勤,你坐岗,我站岗,这项比武规则很简单,只要执勤期间不走神,不被摸哨就行。” “别担心。” “放心吧班长,我不担心。” 陈默怀里抱着枪,手中拿着地图随口回应一声。 比武的场地不在炮场,按照地图上的标识,他们是在距离炮场七公里外的一处废弃营区。 别的队都去哪里,他们这边不清楚。 但己方这一队,六个人需要守住营区的两个门,一个门两个人,侧面还需要暗哨。 避免有人,从营区的一侧翻墙进营区。 因为一旦进入营区,两个门岗的哨兵后背随时会遭受袭击,防不胜防。 要是这么布置的话,最容易被对方抓住机会摸哨的,就是那两个暗哨了。 偌大的营区只有六个人守,陈默盯着地图,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不是安排上的失误,而是这种地形,也太不占便宜了。 但又不能私自调整哨岗的人数。 他们这一队人上车,核对名字时,地图和哨岗标注的位置就已经很清晰,远处有观察员实时盯着。 不能随意变动。 七公里的距离并不远,大概过去半个小时吧。 陈默这边还正研究地图呢,运兵卡车“嘎吱”一声停下。 而后,外面有人抬手拍着车厢大声道:“地方到了,只有十分钟的调整时间。” “是去厕所,还是在附近踩地形都抓点紧,十分钟之后,必须出现在指定的岗哨上。” 没人敢耽搁时间。 陈默从车厢蹦下来,几个老兵对了下眼神,就开始散开,各自在营区周围摸查地形。 这是他们那帮老侦察兵的基本功。 摸查后还会聚在一起,相互沟通,陈默暂时参与不到这种行动当中。 主要是老兵,也不相信他摸查的结果啊。 索性,十分钟咱也不能啥都不干啊,比武类型的侦察捕俘,没办法搞那么复杂。 废弃营区也不存在什么工事构筑,明暗火力点,雷场分布,就他们六个人,更不用搞什么严格的活动轨迹。 陈默就进入营区溜达一圈,没什么特别观察的地方,顶多熟悉下地形,熟悉下北门岗附近的环境。 就独自找个半明半暗的位置,抱着枪,充当坐岗的职责。 十分钟后。 尧京华回来了。 这时候,比武规定的时间已经开始,他看了眼秀才坐的位置,什么也没说。 只是点点头,背着枪,跟个标枪似的往地表一扎。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废弃营房四周,除了偶尔出现的风声,别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反正尧京华会不会紧张,陈默不清楚,他手心已经开始沁出冷汗。 跟害怕没关系,纯属就是神经太过紧张了。 新兵期间,基本不用外出公差或者站岗,下连后都是别的新兵站岗,陈默这都多少年没站过岗了。 问题是,这种比武科目,跟连里真正的站岗,它不一样啊。 这种是百分百清楚有人会袭击,但你不知道对方在哪里。 什么时候会发动。 或许敌人就在十几米外的草丛里趴着,跟个毒蛇似的盯着自己,就等这边放松呢。 陈默坐岗时,一直都是左右观察,尽可能的排查掉所有可疑的地方。 而他们这一组这边,安静的外表下,早就已经暗流涌动。 高炮旅安排两个小队,一共十二人,分为六组,每人手中攥着一把木刀,稍稍摸到了营区外围。 侦察执行任务时,他们可没有率先提供的地图,可以第一时间摸清哨岗的位置啊。 作战之前,必须先制定统一的战术思路。 比如两个小队要做到统一指挥,情报领先,俯视战场,协同配合,才能确保最后的胜利。 统一指挥和俯视战场。 在陈默左侧有一座山岭,大约距离八九百米的地方,已经有一组敌人摸到制高点,正在使用望远镜观察,整个营区的哨岗分布。 他们观察到情况后,会由其中一人跑到地势稍低的地势,以旗语通知自己人。 待命那五个组,还要分为头尖,耳阔,脖长,腰强,臀壮。 这是侦察兵行动的常见代号。 有点类似于暗语,避免真正作战时,电报信息被窃听,从而暴露作战意图。 其中头尖,就类似开路组,由工兵,侦察,通讯人员组成,在前方担任开路先锋,到达预定位置后。 其余人员转入通道扼守,真正的捕俘就要行动了。 由于是比武,加上分组人数有限,他们很多战术分配还是依照基本分组的要求,但实际上,行动力已经减弱很多倍了。 陈默所在的北门岗有两个人,一坐一站,没那么容易被抓。 所以对方首先瞄准的就是北门岗右侧,由王建勇负责的暗哨。 从开始比武到现在,具体过去多久没人知道。 此时的老王。 正坐在地上,目光凌厉的犹如一道道激光扫描仪般,监视着周围的动静。 就是可惜,暗哨最大的短板,就是他既然不在明处,就不可能脑袋像拨浪鼓似的,四处张望。 避免暴露。 他这个位置,已经被敌人,从远处的山岭上,通过望远镜一寸一寸的搜索,给锁定了。 在王建勇身后,大概十四米的地方,有一道身影,缓慢的从草丛中起身。 对方弓身握拳,目光如隼般,盯着老王的背影。 行动时,双脚高抬轻放,慢慢的接近。 王建勇作为侦察连十四班的班长,不算多老的兵,但基本的警觉性还是有的。 就在他隐隐察觉到不对劲,浑身肌肉紧绷,下意识的攥紧手中81杠枪管,双手抡圆,要向后砸时。 后方的人加快速度猛冲。 一个是临场反应,一个蓄谋已久,结果可想而知。 对方一个飞扑将王建勇整个人扑倒在地,不等老王反应,脖子就被扭到一旁,后脑勺重重挨了一拳。 可怜的老王,刚想喊出点声音,硬生生堵在喉咙里,整个人被砸晕过去。 绕后的敌人右腿压在他的颈椎位置,将王建勇右手从脖子前绕到背后,拿出绳子捆住右手手腕,绳子再从脖子绕一下,穿过来,捆住背在身后的左手。 眨眼的功夫,整个人就被捆成了粽子。 敌人从口袋摸出破布,扒拉着老王的脑袋,将嘴撬开,破布塞嘴里。 搞定俘虏,对方趴在地上,听了好一会,确定附近没有脚步声传来。 这才将人背到身上,弓着腰很快在草丛中消失不见。 一组总共就六个人,少了一个。 陈默这边还是毫无所觉,包括北门岗这边,同样没什么事情发生。 但敌人的行动,可不会就此停止。 头尖组成功,接下来就是脖长组侦察和卫生员之间的配合,摸向另外一个暗哨。 连带着北门岗,也要被别的组顺势清除。 此时,在距离北门岗三公里外的一处空地上,程东站在一辆吉普车旁,他抬头不断的望着远处。 在程东跟前还站着六七个,侦察连跟过来看热闹的老兵。 “连长,你说秀才那家伙,这回运气还能这么好嘛?妈的,怎么抽人上场的时候,我们这么多人都抽不中,专盯着他呢。” 其中一个老兵,急得蹿到了吉普车顶,整个人就差蹦着说话了。 捕俘是侦察兵基础科目,正是因为基础,才最能体现出连队之间的实力啊。 前面的科目都是单打独斗,输赢全凭本事去争取。 秀才能上场,还不至于让他们这么着急。 可捕俘要是从秀才这打开突破口,整个小队六个人都会有危险。 以前比武比了这么多次,全队覆没的记录,他们还从来没出过呢。 最差劲,也得剩下一两个吧? “妈的,你急个屁啊。”程东嘴里叼着烟头,他扭头,突然看到老兵踩在车顶上。 程连长心疼的嘴角都抽抽了。 “狗日的,给老子下来,特么的,这可是旅里去年才配的车,你个败家玩意。” 面对连长气急败坏的怒骂,老兵浑身打个冷颤,也不急了。 他刚想从车上下来时,抬头就看到远处,有辆军车朝这边驶来。 “连长,有车!!” “哪呢?” 程东闻言一愣,这时候有车过来,那就代表着自己的人被成功抓了舌头。 是一个,还是一群? 或者说,只有秀才被抓了? 由于比武的细节安排,都是出发后,在车厢分配,所以,具体情况程东也不清楚。 他只知道前方的区域,是陈默那一队在比武。 这猛的听到有车过来,程连长烟也不抽了,随手丢到地上,快步按照车顶老兵手指的方向迎了上去。 确实有车过来,还是一辆运兵卡车。 等车在附近停稳。 开车的人,猛的瞧见这边站着一位连长,身后还特么跟六七个老兵,他们哪敢停车多呆啊。 驾驶员拍拍车厢,示意把人放下后,卡车转个大弯,调头就跑。 嗖嗖的蹿,眨眼功夫,就卷着灰尘跑到百米外。 不跑不行啊。 别特么说比武不比武的,把人家的老兵给打成那样,还捆得不像样子,真碰到不讲理的人。 上来给你两耳瓜子,你还能打回去不成? 部队里面护犊子,这心里都知道咋回事。 起初,程东过去时,还没觉得对方跑有什么问题。 等他走到跟前,瞧见王建勇整个人趴在地上。 双腿乱蹬就是起不来,整张脸都快埋进土堆里了,程东也吓了一跳,赶紧过去将人搀扶起来。 “狗日的,你被第一个抓了?” 程东看着王建勇身上的绳子被解开,嘴里的破布块也被拔掉,气的他七窍都差点冒烟。 “妈的,你丢不丢人,啊?让人抓了还丢回来,枪呢?” 不用想,程东站的位置正是集中俘虏的地。 人家刚才那么匆忙离开,枪支肯定是忘还了,这可就需要等比武结束,程连长自己厚着脸皮去要才行。 王建勇也知道自己刚才警惕性太差了,他尴尬的抬手摸了摸后脑勺,那里被一拳砸出个疙瘩。 直到现在,摸起来还隐隐作痛。 “别愣着了,你们那边具体怎么分配的,给我讲讲。” 程东蹙紧眉头询问,老王也不敢墨迹,当即蹲下身子,在地上捡根木棍,将营区附近大致的地形画出来。 而后点出两个哨岗,两个暗哨的位置。 听到秀才和尧京华两人所在的北门岗,在最里侧,而附近的暗哨还被拔掉, 程东就知道,对方下一步的行动,一定是北门岗。 没有什么依据,纯属就是侦察兵的直觉。 连暗哨都拔掉了,而北门值岗的两个人当中,其中还有一个是列兵。 比武在不需要考虑战情的条件下,肯定会先收拾最容易的岗哨,毕竟,谁没事也不会一开始就去碰最硬的。 “秀才有麻烦了。” 程东只说了这么一句,便背着手不在吭声。 旁边的几名老兵,盯着地上的分布图,全都点点头,不再发言。 很明显,北门岗被盯上,就看接下来他们能不能扛住了。 而此时。 处在北门岗坐哨的陈默,依旧眼珠子瞪得溜圆,正在四处盯着周围的环境看。 执勤其实挺无聊的,要么站两个小时,要么坐两个小时,没有经过训练的人,很难理解这种痛苦。 这盯了半天,都没啥动静。 陈默松开抱紧的枪支,抬个手揉眼的功夫,营区内的灌木从里,又有两人从侧面露出脑袋。 四道目光犹如毒蛇,距离陈默只有六七米。 对方刚动身。 也不知道陈默是故意,还是确实想伸个懒腰。 侧身扭动身体的瞬间。 三人六目相对,双方都懵了一下, “操!!” 陈默惊得从石头上弹跳起身,“咔咔”的拉动枪栓。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跟前还趴着人啊。 第一百三十章 摘帽子,卸军衔,迷彩服反着穿 正在警惕着四周的尧京华,也被身后的惊呼,和拉动枪栓的动静,吓了一跳。 等他转身时。 和陈默正对眼的两人,已经不顾一切的冲向秀才。 实战模拟,着眼的也是实战,讲究的就是手起刀落,干净利索,不带丝毫的拖泥带水。 被发现,那就是你死我活的战斗。 面对冲过来的两个侦察老兵,陈默抡圆了手臂,跟刚才王建勇的动作如出一辙,攥紧枪管,将枪托拍向二人。 可这种动作,面对两个身经百战的侦察兵,显然是不够看。 两人微微侧身躲过,正准备上前继续拿下这个列兵时,旁边老尧背着步枪,从腰里抽出一个训练弹。 瞄准,用力丢出。 “砰”的一声。 正中其中一名老兵的侧脑,那家伙,光听声音,都能判断出对方这个头,质地是真硬啊。 头肯定是好头。 陈默想笑,没能笑出来。 趁着对方被攻击,愣神的功夫,他迅速撤步拉开距离,绕到尧京华身旁。 老尧见状,他狞笑一声道:“秀才,知道老炮为啥跟82旅的安振涛有仇嘛?” 不待陈默回应,老尧就将手中的枪,胸前的手榴弹带,子弹带全都取下来,将挂载这些物品的k94式武装带从腰上抽了出来。 “这群白眼狼穿的军装虽不咋地,那帮狗东西人品也不咋地,但这武装带还行。” “以前老炮一个人,打人家教导队五六个人,用的就是武装带,咱俩都是老炮带出来的兵,今个我就让你看看,这个武装带怎么玩。” “你靠边。” 尧京华手中攥紧武器,“啪”的一声抽出响声,一打二迎着面就上了。 对面两个也是老兵,谁也不怂,两人拿着木刀,跟老尧缠斗。 陈默站在后面,顺势将老尧的枪背到身上。 他心里很清楚,对方既然能这么轻松的摸到营区,两个暗哨大概率都不在了。 这边的战斗不能维持太久,暗中到底有多少敌人没人知道,自己这边还剩几个也不清楚。 刚才武装带抽动,那么大的动静,都没把南门岗的人吸引过来。 这边,恐怕是指望不上别人了。 但他到底是新兵啊。 别的科目练一练,凭借敢打敢拼的气势,加上自身年轻,有老兵的底子,多少能跟别的老兵持平。 可这种捕俘搏斗的科目,实在是不太够火候。 陈默把装备背到身上,快步来到三人缠斗的边上。 说是缠斗,其实就是相互试探罢了,都不敢距离的太近。 尧京华手中的武装带,那家伙要是抽到人,可不是开玩笑的,抽不对地方的话,很容易把人打出好歹。 这是比武,又不是真的对敌。 人家三人正对峙着呢。 陈默凑到跟前,虽说他一个列兵,看着年龄就没多大,威胁性几乎是零。 但对方其中一个老兵,还是将右手中的木刀,换到左手,指向陈默咧嘴道:“小子,你别掺和,滚一边呆着去,哥打人可是很疼的。” 这就是九十年代的兵痞,讲话真的很让人蛋疼。 “秀才,你站一边。” 尧京华也怕他凑得太近,被老兵抓住机会。 毕竟,没打起来的时候都有分寸,一旦动手,侦察兵下的都是死手,新兵不一定能扛住。 陈默闻言,他笑了笑。 而后突然大吼:“班长,上!!” 话落,陈默弓身上前。 结果他只往前走了两步,转身就跑。 这猛的玩这一出,别说两个拿木刀的敌人懵了,尧京华自己都懵了。 但不得不说,陈默搅局的能力确实可以。 他喊了一声“上”之后,尧京华愣神归愣神,手中的武装带硬是挥舞的虎虎生风。 逼退了其中一人。 另外一个下意识的追陈默,跨前两步追到一半,发现这个列兵竟然跑掉,正准备转身对付老尧时。 逃跑的陈默又弓着身,“噔噔噔”的跑回来了,浑身力气几乎集中到一处,“砰”的一声,尽全力的撞到老兵的腰腹。 妈的,侦察连什么时候都没碰见过这么不讲武德的人啊。 别说苦池侦察连没见过了,人家高炮旅的同样没见过。 老兵一时没注意,硬生生被全力撞击的陈默,给撞出将近四米远,整个身躯和大地结结实实来了和亲密接触。 趁着人被摔懵,没那么容易反应过来。 陈默整个人如同抓捕猎物的猎豹,扑到老兵身上,顶肩,锁喉,右拳攥紧一拳砸到老兵的下颌。 这是他在连里学习的招式,新兵时不会教,只有侦察连才会教这种捕俘时,先制人,后打晕的方法。 干掉一个老兵后,陈默将自己腰带抽出来,绕着对方的脖颈将左右手捆到一块。 为安全起见,陈默又将对方的鞋带拆下来,把一双脚结结实实的捆严实。 这才起身拍了拍手。 不得不说。 这种抓老兵的滋味太爽了,陈默这会也进了状态,将地上趴着的老兵,翻过个,避免堵住呼吸后。 扭头,又盯着正在跟老尧缠斗的敌人。 陈默抬手擦了下嘴上的灰尘,随即蹲在地上,目光死死的盯着对方。 老炮和老尧究竟谁更厉害,这不好说,但尧京华单兵格斗确实猛,也就是北门岗这里地方太大,武装带发挥不出原有的威力。 若是换成狭窄的空间,老尧怕是早就赢了,敢一打二,还让秀才退后的,手里头哪能没点真本事啊。 趁着拿木刀的敌人,脚步有些乱,仰身躲避老尧武装带的时候。 陈默纵身蹿出,先是伸脚绊住对方双腿,而后借势一推,趁着对方摔倒之际,他上前右腿膝盖顶住对方的腰。 右手拉着摔倒老兵的左手,从脖子处绕到身后,对准后脑勺“啪”的猛拍了一下。 “班长,腰带!!” 陈默伸手,理直气壮的要东西。 一旁正在愣神秀才操作的尧京华,顺手将腰带抽出来。 眼睁睁看着这小子,又把第二个人给捆了。 北门岗的危机解除。 尧京华张了张嘴,好半天无语。 一直看着陈默把人捆好起身后,他才苦笑道:“秀才,咱这是比武,你不能用这种方式啊。” “我其实能收拾他。” “班长,话不能这么说。”陈默抬手擦擦额头上的热汗,这抓两个老兵真不容易啊,捕俘其实远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刚才捆两个人,过程好像挺容易,可一旦陈默速度慢一些,或者力气上盖不住这些老兵,很容易被对方偷桃反杀。 “连长不是说了嘛,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喊累。” “不管咋说,咱们是活下来了。” “我” 尧京华无言以对,没错,这种打法是没毛病,一切以制服对方为主。 可关键这是比武啊,远处就有观察员看着呢,北门岗就来了两个,两个还都被你收拾了。 我特么回去怎么交差? 其实按照比武的规则,这时候他们俩完全可以保存实力,拖着两个被反杀的俘虏,找个地方休息,等待结束就行了。 就算敌人再过来,也不能动手,因为不符合比武的规则了。 毕竟实战中,被反杀后,必然要惊动军营里的人,双方不管谁失败,到这里就能结束。 但老尧不甘心啊。 他抬头看看四周,语气很是笃定道:“这俩人能摸到这里,出现在军营里面,老王肯定是折人家手里了。” “南门岗那边不知道怎么样,咱们过去看看?” 两人都是那种不安分,从来不嫌事大的主,尧京华这么一说,陈默也动心了。 他伸手指了指南门的位置,疑惑道:“班长,刚才咱们打斗这么大动静,那边都没来人,会不会早就被摸了?” “摸个屁。” 老尧没好气的反驳一句,看向陈默道:“刚才让踩地形,你肯定没去南门岗那边吧?” “那里距离这边几百米,你吼一嗓子都不见得能听见,别说刚才那点动静了。” “走,咱们一人拖一个走外面,去南门看看,别走营区内,这里没了暗哨,谁知道营区里藏了多少人。” “行!” 陈默也没啥意见。 他刚才踩地形时,确实没去南门岗,手绘的地形图又没有标注比例,他也不清楚到底距离多远。 两人一人背起一个俘虏,毕竟是自己人,不是真正的敌人,不可能真在地上拖着走。 绕开北门岗哨,两人大摇大摆的走在外面主路上,朝着南门出发。 老尧之所以那么肯定南门没被摸,那是因为刘东和胡海在那边,这俩人都是三级士官,精得跟特么猴似的。 敌人想摸哨,绝对不会傻到,先选两个三级的哨岗摸。 事实上。 尧京华猜得也没错,他们确实是第一批被盯上的。 但两个暗哨被清理之后。 北门岗和南门岗几乎同时遇袭,但人家南门岗那边警惕性比较高。 没等暗中潜伏到军营的人冒头,就被胡海发现,走过去把人从灌木丛里拎起来,一拳就给鼻子干出血了。 三级士官中的侦察兵啊,老七师的侦察连绝对不是盖的。 两个三级士官,没两下就把人打得没有丝毫还手能力。 还是高炮这边的观察员,以及远处山坡上的人,用望远镜发现不对劲,怕自己人被打出好歹。 才使用旗语将人全部调往南门岗要人。 否则,北门岗刚才陈默他们两个,也不可能,打得那么舒坦啊。 这不。 等陈默背着人走到南门岗时。 胡海正叉着腰,往两个俘虏跟前一站。 伸手指着高炮旅过来的七八个老兵破口大骂:“特么的,这人,老子不可能给你。” “反正就流点血,死不了,捕俘比武哪有中途往外要人的?” “特么的,你们给不给,要是不给,你们试试今天能不能走出这里。”高炮这边的老兵,怒目而视。 双方大有一言不合,就干仗的架势。 陈默正奇怪这边咋这么热闹,发生了什么事情时。 高炮旅的人,把远处的程东给带了过来,在程连长身后,还跟着二三十个老兵。 本来吧,程东过来肯定是为了平息纠纷。 可当他听到那句:“不给,你们试试今天能不能走出这里”时。 原本还一脸平静的程连长,当即双眸倒竖。 看到自家被围的两个士官,他直接挽起袖子,破口大骂道:“狗日的,你们刚才说什么?” “妈的,我今天还真要试试。” “侦察连,把帽子给老子摘了,肩章卸了,上身的衣服脱下来反着穿。” “老子今天就试试,是谁让老子的兵,走不出这里!!” 程东一声令下。 在他身后跟着的一群老兵,当即摘掉帽子,卸掉军衔,迷彩服反穿。 别说他们了。 就连被抽选出来比武的胡海,刘东,尧京华都开始摘帽子,摘军衔。 陈默同样把俘虏往地上一丢,开始反穿衣。 程东这种人,就是顺毛驴,你说他的人违反规定或者不通情理,咋地都行。 但不能上来,就说让他们走不出这里啊。 那特么不完啦? 第一百三十一章 火力全开,你还想休息? 附近高炮旅的人,也被程东这爆脾气给整得有些发懵,一群人面面相觑。 一时间,众人怔在原地没人吭声。 见识过翻脸下手狠的,可也没见过翻脸这么利索的啊。 他们又哪里知道,刚才王建勇被丢下车,头朝下,脸都被捂到土里时。 咱这程连长,就已经憋了一肚子火。 你说比武就比武呗,这也忒特么欺负人了。 咋能把人丢地上,扭头就跑。 现在刚过来比武的现场,自家的两个人又被一群人围着,还口口声声叫嚣,让他们走不出这里。 就这么整。 程东要是能忍,那还真就不是他了。 附近负责维护比武纪律的军官,名叫祝广安,老祝也颇为无奈啊。 原本他把程东叫过来,是因为比武时南门岗这里,有连里的老兵讲不通理,把人揍得太狠,俘虏之后,又不愿意放人。 想着让连长过来说和说和。 谁成想,这连长的脾气,比南门岗那几个更火爆。 祝广安眼瞅着现场情况不对。 他急忙走到程东跟前,陪着笑脸道:“那个,程连长,咱别整误会了。” “他们这不是着急嘛,同志们都是瞎说的,刚才是比武规定的两个小时没有结束,现在结束了。” 老祝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指了指腕表,大声道:“同志们,我宣布这次一队捕俘科目,两个小时已经结束。” “没事了没事了,都别冲动。” 站在南门岗的刘东,胡海,两人同时抬头看向程东。 按理说,比武结束他们捉到的敌人就可以交还,按照比武规则就是这样。 可现在双方剑拔弩张。 这特么放人还是不放? 程东听着祝广安在旁边讲,他依旧双目倒竖,满脸煞气,一句话也不回应。 就那么叉着腰在那站着。 后方反穿衣的一群老兵,一个个摩拳擦掌,做好了大干一场的准备。 程东不是要故意惹事。 侦察连比武出现打斗很正常,偶尔有人下手重也很正常。 以前老七师内部自己比武,都能因为下手太狠的缘故,导致两个连队在观众台上互相丢马扎呢。 其中一个连队的指导员,被另一个连队的司务长,一拳给干进师部医院住了两天,这都常事。 程东这是在彰显连队的硬气。 毕竟,他们大老远从河东跑到孝城,可不是让人家,这么随意欺负的啊。 更关键的是,高炮旅执勤的军官不够格,程东还没找到能顺势下坡的理由。 眼看着现场的气氛,越来越沉闷,双方的人都瞪着眼,大战一触即发。 这要干起来还得了? 几个连队混战,真打起来谁也压不住,怕是能惊动军区。 站在远处的陈默沉吟了片刻,他也猜到了连长这时候的处境。 咱以前的机要秘书,可不是白当的啊,眼力劲必须有。 就目前这情况,打,是不可能真打的。 说到底,这里又不是装甲七旅,真要动起手来,后果谁呢承担不了。 想明白咋回事后。 陈默当即将自己捆的两个俘虏,一背一拖,麻溜的跑到程东跟前。 而后直起身板,由于反穿衣,也就没必要敬礼了,他只是挺了挺身板大声道:“报告连长,我在北门岗也抓到了两个。” 看着眼前被拖过来的两人。 程东愣了愣神,刚刚还满脸怒火的他,看到地上被捆的老兵,顿时露出一丝错愕。 这可不是装的,而是真的感觉意外。 这尼玛,谁看到一个列兵拖过来两个一级士官,还都被捆成粽子,能特么不懵啊。 视觉冲击也太猛了点。 “这是你抓的?”程东伸手指了指地上的两人,自身的火气已经下了一大半。 只要自己的人没吃亏,他就觉得爽。 “是,连长。”尧京华反应稍微慢了一拍,但很快也意识到秀才的想法,麻溜的从远处跑过来。 继续道:“这俩人都是秀才动手捆的,我只是从旁边协助了一下。” “哈哈,好,好好好!!” 程东大笑着伸手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行啊小子,都能自己抓俘虏了?” “既然科目结束了,那就放人吧。” 说着,程东朝着南门岗的两名老兵挥了挥手,从口袋掏出烟,点了一根,很是舒爽的抽了一口。 将剩下半包,全丢给陈默,而后,转身就走。 现场高炮旅的人,脸色难看的盯着一帮痞子,笑嘻嘻的在那重新穿戴各自的军装,他们也没法再说啥。 还特么说个屁啊。 自己这边有四个人还被捆着呢。 尤其是有两个还被列兵给捆了,那把人给臊的啊,都不好意思抬头。 匆匆把自己人解开,搀扶着离开。 陈默正准备把自己的军装,也反过来穿好时,身旁的尧京华撇撇嘴,一把拽掉他手中的k-94式军装,三两下缠到自己手臂上笑道:“狼崽子的军装还穿个屁啊。” “走,穿咱们自己的。” “对,这狗屁衣服看着就别扭。”刘东笑呵呵的走过来,瞅了陈默一眼道:“可以啊秀才,我还以为你们北门岗也被捉了呢。” “能抓住两个老兵,不简单。” 被老兵当面称赞,陈默只事嘿嘿一笑,也不回应。 抓这俩人废了多大劲就不说了,更何况,也不全是他的功劳。 要是没有尧京华在那牵制着,凭他自己,可收拾不了那两个突然蹿到跟前的人。 几人跑到运输他们的卡车旁,钻进车厢里,把军装换回来。 总体上来讲。 这一项科目他们这一队算是完胜对方。 一队六个人,一共折了两个暗哨,南门和北门岗都没啥事,还捉了四个俘虏。 按照观察员记录的成绩来算,陈默还相当于一个人抓了两个俘虏,绝对算是大胜仗了。 但别忘了。 捕俘科目,侦察连这边一共上场三十人,六人一队,也就是共分为五队。 陈默他们那种执勤岗哨的摸岗,并不是五个队都能一致啊。 捕俘科目,能被称为比障碍射击更难的科目,还是有点根据的。 有些小队是在黄土或者远处的树林里,将自己进行伪装,只要特定的时间不被敌人抓走,就算赢。 但这种科目,也是最难的。 他们是侦察兵,人家也是侦察兵,训练的科目基本差不多。 谁又能比谁真的差呢。 等陈默他们再次乘坐卡车,返回炮场集合时,其他五个小队已经回来了。 看着刚才连长离开时,还一副笑呵呵的模样,如今又冷着脸。 几人也不敢耽搁,急匆匆的返回队列,立正站好。 程东在队列前方,叉着腰,踱步走了几趟,整个人显得非常焦躁。 等捕俘科目三十个人到齐,他突然止步,随即抬起右手指着队列大骂道:“妈了个逼的,看看你们那点成绩,啊?” “有些人我就不点你名了,老子给你留点脸。” “两个打一个,还让人家把你们干翻一个?李志刚你狗日的,也好意思说自己是侦察连的?我都替你臊得慌。” “还有那谁,王建勇,咱们连就从来没碰到过这么丢人的事,让人家捆成猪仔一样,从车上丢下来。” “妈的,平时让你们训练,一个个都摆出老子全军第一的架势,真到上场的时候,你们行嘛?” “那个谁,秀才还能抓两个俘虏呢,再看看你们。” 程东正骂得起劲时,这猝不及防突然夸了句秀才。 站在队列中的陈默,瞬间就感觉到一道道目光,转移到自己身上。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总之就是非常的不自在,被一群老油子盯着,浑身刺挠。 “妈的,看什么看?都很光荣是不是?” “下一个科目要开始了,我没时间跟你们在这墨迹。” “回去我再找你们算账,解散!!” 有新的科目,连长需要去重新抽签,后续的科目和上场的号牌,都是随机。 陈默倒是没啥太大心理压力,反正抽中就上,抽不中他也没办法不是。 他这边刚坐到地上,准备喘口气歇歇,刚才上场过的一帮老兵,立马就跟狗皮膏药似的围了上来。 “秀才,连长刚才说你抓了两个,真的假的?” “那两个人,是怎么栽到你手里的?” “你小子是不是搞偷袭了?” 七嘴八舌的声音,不断在耳畔炸响。 很显然,这帮老兵可不相信他能一个人,抓住两个敌人。 陈默面对众人的询问,很是淡定,老神在在的往地上一坐。 该喝水喝水,该休息休息,压根不搭这帮老兵的腔。 不是他不懂礼貌,也不是他不想跟这帮家伙打好关系啥的。 主要是这帮人,整天闲的没事就喜欢调侃新兵。 别的新同志,基本不跟他们一块近乎,可不就啥事都选他了。 “诶,秀才,说真的,那两个人你到底怎么抓的?” 被人从后面砸了一拳的王建勇,到现在摸着脑袋还隐隐作痛呢,他一屁股坐到陈默跟前询问。 私下跟老王的关系不错,陈默也不好不回应,反正卖关子也有好一会了。 他嘿嘿一笑,将当时配合老尧抓捕俘虏的事,绘声绘色的讲了一遍。 听完秀才的壮举,尧京华还算淡定,毕竟知道整个过程。 他只是在旁边撇撇嘴,没有多说啥。 周围一群老兵,硬是听的愣神半天。 而后才有不少人,竖起食指,指着陈默满脸嫌弃道:“秀才,你真特么不要脸。” “就是,真丢咱们侦察兵的脸。” “谁说我丢脸了?”听到一帮老兵挤兑自己,陈默当即来劲了。 “连长都说了,只有活下来才有资格去评判,我再不济也搞定了两个,你们呢?” “靠!!” 一堆老兵脸色腻歪的起身,没人再搭理秀才。 甭管这嘴上再怎么吐槽,可秀才人家抓住两个俘虏,这是实打实的成绩。 搞得一群老兵都颇为郁闷,感觉这小子的运气,也忒特么逆天了点。 毕竟,就当时那种情况。 坐岗的人,一旦不能第一时间发现敌情,再老的兵遇到袭击也反应不过来。 必然会被两人冲到跟前,一巴掌打晕,五花大绑的给捆成俘虏带走。 至于尧京华,正面二打一,连里很多老兵还是承认老尧的身手。 但这仅限于正面,要是搞偷袭,一样得折在那。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尧京华才事后一声不吭,因为刚才北门岗的情况,秀才的功劳确实比他大。 光是提前警觉这一点,就已经帮了大忙。 如今,马上要进行下一个科目。 有些还没上场过的人,不断在心里祈祷着快抽中自己,可别让秀才再上场了。 这狗日的运气太好,连续上场两次都被他拿到好成绩。 再继续下去,特么的,等比武结束回连,连长非狠练全连一个月不可。 也许是众多老兵的祈祷,真有作用,也许是随机抽取中还有别的规矩。 等程东回来时,陈默主动起身跑到跟前询问道:“连长,这次有我嘛?” 闻言,程东瞥了陈默一眼。 他自己都忍不住笑道:“行了,你小子别那么贪心。” “下一项没你了,说实话,这一项你不上还真有点亏。” 说着,程东扬了扬手中的花名册道:“下一项应用射击,场地不够,还是上场三十人。” 看连长开始一个个念号牌,被抽中的老兵,那家伙激动的,都恨不得跟猩猩一样,对着自己胸脯锤几下。 陈默听到“应用射击”这个科目时,他也挺无语。 别看刚才这帮老兵都羡慕他,说他运气好,其实这次比武到目前为止,总共才上了四个科目。 陈默就上了两场,看似不错。 仔细算的话,不错个锤子啊,全装五公里是他最拿手的科目,没上。 应用射击也是最拿手的,还没上。 这个应用射击怎么说呢,笼统点讲就是使用多种枪械,在多种不同的距离下,使用多种姿势进行的运动射击。 科目比的都是战士的基本功,总体难度要比障碍百米射击,轻松不少。 因为障碍射击,那玩意考验的不单单是射击能力,对于心理状态,和各种复杂环境的考量,要求都很高。 科目要求跟障碍射击有点像,只不过接触的枪支更多。 应用射击包括了手枪25米15秒速射,步枪150米内切换不同姿势打运动射击,最后一项是88式狙击步枪,进行150头靶,250米胸环靶,400米人形靶。 这种科目能来比武的,包括陈默在内,精度都能达到98环以上。 真正上场比的不只是精度,更要比谁的速度快,还有谁的体能更牛。 没有障碍射击那种外在的干扰,纯较量,不能上场,确实遗憾啊。 眼瞅着第四场三十个人都被挑出来,连长领着人,已经开始入场。 陈默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坐在旁边的土地上。 “别这么灰心嘛。”王建勇看到秀才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 他强忍住自己脸上的笑意,凑到跟前安抚道:“你已经上两次场了,该知足了。” “哈哈,不知道为啥,看你小子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想笑。” 陈默: 尼玛,这也叫安慰人? “班长,你不是也没上嘛?”陈默很是扎心的继续道:“我好歹上了两场,你就上了一场,还被人家当俘虏抓了。” “班长,你这会头还疼不疼?” 王建勇: 笑声戛然而止,哥俩属实是有些互相伤害了。 “妈的,你小子忒不是东西了。”王建勇骂骂咧咧的从口袋掏出烟,给陈默丢过去一根。 随后,两人齐齐的看向远处的手枪速射场地,人家上场的人,已经开始准备了。 他们两人的不甘心,可不是故意演出来的啊。 陈默更是没有半分藏拙的意思,有些话咱不能承认,但有些事,必须要去表现。 部队是啥地方? 在这里,你有十分的本事,至少也得拿出十五分的成绩,才能让周围的战友服气,让领导看重。 扮猪吃虎那一套在部队不管用,扮着扮着很容易就真的成猪了。 听着远处噼里啪啦的枪声,一阵阵传来,由于下午捕俘的科目,占用的时间比较多。 加上天也有点阴沉,陈默抬头看看天空,有点像起风的架势。 他扭头看向王建勇:“班长,这个应用射击搞完还有别的科目没了?” “这炮场看着不像有宿舍的样子,咱们晚上去哪住?” “呸!” 老王听到询问,他随口吐掉一股风吹到嘴里的土沫子,撇撇嘴:“还想住?住个屁。” “从比武开始就是火力全开,甭想休息的事。” “科目不会停,夜里还有别的科目上场,一直比,比到最后来一场侦察兵综合团队演练,所有人都要上场。” “休息你就别惦记了,没可能的,如果累了就趁不上场的时候,随便找个背风的地方,往地上一躺就行。” “中午忆苦饭还记得不?那拉过来那么多筐炒面,你以为一顿能吃完啊?” “这是接下来两天,甚至是三天的口粮,比武比的不是谁平时训练怎么样,比到最后拼的都是意志。” “要不然,你以为咱们从河东几百公里跑过来,就为了跟他们高炮比比,谁打枪打的准?谁捕俘练的更好?” “要是比这个,大把的单位都能去,没必要跑这么远。” 听着老王的叙述。 陈默吸了口气,这事他还是头回听说。 侦察兵比武整这么狠嘛? 难怪出发时,指导员还笑着鼓励,说什么姹紫嫣红春暖日,苦练精兵正当时。 当初他还寻思着比个武,不至于说什么苦练精兵。 现在看来,很至于啊。 比武拼到最后,拼的就是意志力。 要是这样,他也不能一直这么干等着通知,一场比武要是连续持续二十四小时,甚至四十八小时。 体能再强的人,也扛不住这么熬。 第一百三十二章 综合演练,最后的搏杀 远处噼里啪啦的枪声还在持续。 陈默自从知道,比武科目中途没有休息,连午休都不会安排时,他也开始寻觅睡觉的地方。 上午时,他还纳闷呢。 怎么那帮没上场的老兵那么懒,全连过来一百多人,抛开不上场的十几名新兵,还有梁红杰这些排长。 余下的,咋地也还有一百一十多人,等抽中上场呢。 可在现场活跃的老兵,顶多就三四十人,其他的那些,一直都在背风的地方或坐或躺。 不是躺着歇,就是聊天吹牛。 陈默还一直寻思着他们懒呢,敢情是一直在养精蓄锐。 狗日的,这帮人口风是真特么严啊。 由于这回从连队出来,没有要求带被褥,被子之类的生活用品。 陈默也没办法给自己布置小窝,索性,咱当兵的人,也没那么多讲究。 在几辆运兵车车厢中翻腾半天,找到几块白色的塑料布,充当被褥。 陈默和王建勇两人,一人拎着块塑料布,回到侦察连的休息区,在背风的地方。 将塑料布往地上一铺,一半当褥子,一半当被子,整个人往地上一躺,翻个身把塑料布卷到身上。 别说,这玩意还挺暖和。 日落西山,天色渐晚。 陈默听着远处的枪声,眼皮子都耷拉下来了。 反正也说不上来他究竟是运气太好,还是运气太差。 在接下来上场的科目中,全都没有陈默的份。 这些科目,拼的可都是侦察兵的看家本领啊。 比如10公里武装越野战场侦察,扫雷爆破,夜间渗透协同射击,生化袭扰等等战斗科目。 那家伙,比武场上两个连队你来我往,打得相当热闹。 由于在捕俘科目时,两个旅的战士闹出过矛盾,在后续科目中,双方都打出了真火。 高炮旅两个侦察连,一个炮侦,一个仪侦,合起伙来挤兑老七师的侦察连。 但这边的人也不怂,趁着夜间照明条件不好,经常能看到三五个老油子,在角落里逮着人家锤一顿就跑。 双方都有挨揍,但都挺默契,谁也没把事情搞到没法收场的地步。 大概夜里一点时。 陈默才被周围嘈杂的声音吵醒。 他抬手揉揉惺忪睡眼,掀开身上裹着的塑料布,刚坐起身,旁边就有几个老油子夸张的看向他:“我靠,秀才,你终于醒了?” “妈的,要不是看你偶尔还会动一下,我都以为你挂了。” “去你妹的吧。”陈默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看看四周,发现几个老兵手中都端着瓷碗,正在搅和碗里的炒面,一个个咂巴着嘴吃得还蛮香。 远处,炮场四周都被打上探照灯,一股冷风夹杂着小雨,吹在身上冷嗖嗖的。 “比武结束了?” 陈默没听到远处的动静,开口询问道。 “结束个屁。”一旁靠在土堆上的王建勇撇撇嘴:“看你小子是真睡懵了,这地方都能睡六七个小时。” “特么的,年轻就是好,搁哪都能睡得着。” “呐!” 老王伸手指了指旁边的竹筐:“赶紧起来吃点东西,吃完再休息一会就该出发了。” “出发,去哪?” 陈默问归问,他动作可不慢啊。 双手摁着地爬起来,走到竹筐跟前掀开盖子,拿着里面的瓷碗,他自己也挖了一碗的炒面。 主要是饿坏了。 其实他也不想吃这些东西,可奈何这炮场上,除了黄土,就剩这些已经发潮的炒面,根本没别的吃。 这个年代的部队,苦日子都过习惯了,老兵一个个吃的喷香,陈默也没办法啊,想不饿肚子,坚持到比武结束。 那口粮就必须吃这些东西。 瞧着秀才蹲到自己跟前,一口一口的捏着炒面往嘴里送。 王建勇咧嘴一笑道:“得,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小子以前在家里也没享过啥福。” “能吃就行,多吃点,等会天亮之前该上综合演练了,这回不用抽人,全部都要上场。” “刚才连长没交代那么细致,反正咱们连比武的最后一个科目不好过,多吃点,往挎包里也塞点当干粮。” “要不然,等出发到半途的时候,可没一口吃的。” 所谓的综合演练到底是什么,陈默自己也说不上来。 但侦察兵的科目,只管往难处想就对了。 连这帮老兵都这么慎重,怕是也简单不了。 三下五初二将碗里的炒面吃干净,陈默将自己装防毒面具的挎包,里外掏出来拍干净,往里面塞了将近两碗的炒面。 一切收拾妥当。 这才坐在休息区,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旁边的老兵闲聊吹牛。 渐渐的,夜是越来越深,可风却越来越大。 狂风中还夹杂着小雨点,搞得众人根本没办法好好休息。 炮场附近,不是丘陵就是山地,这大半夜的根本没地方去。 陈默和一群老兵不得已之下,只能钻到卡车后厢,人挤着人的报团取暖。 部队很多时候,尤其是在野外驻军,那种环境,是别人想象不到的苦。 众人迷迷糊糊的睡着,大概到凌晨四点左右,外面雨是小了点,但风却依旧呼呼的吹。 “哔-哔哔!!” 刺耳的哨音在炮场响起,原本在车厢中聚堆的战士,一个个如同矫健的狸猫般从车上跳下来。 三个连队的战士,开始陆续集合。 侦察连这边,正在集合整队时,程东身上罩着一个透明塑料袋,穿着胶鞋,一脚深一脚浅的来到队列前方。 他先是扫视一眼略显疲惫的众人,跨前一步,走到发言位震声道:“同志们,累嘛?” “不累!!” 队伍中,齐齐传出震耳欲聋的大吼,吼声压住了狂风。 “放他娘的狗屁。”程东双手叉腰,双眸倒竖:“我都累了,你们能不累?” “但我告诉你们,尤其是新同志,作为军人,只要穿上这身军装,我们就没有资格喊累。” “我不想说什么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的废话了,因为接下来,就是新一轮的战斗号角即将吹响。” “比武的最后一项,科目叫做团队综合演练,全连都上。” “这里有新同志我就多说几句,此次综合演练,我们总负重35公斤,行军50公里。” “行军过程中,需要完成八个科目,长途行军,操舟越障,牵引横渡,侦察报知,绘制简图,战场救援,排雷前行,山地攀登。” “这些科目我不想说危险,因为你们自己心里都清楚。” “我就只讲一点,负重35公斤,等下出发时,你们的背包,绳索,淡水,纸笔等等都有专人用塑料布帮你们包好,每人称重登记带上之后就可以出发。” “同志们,规矩我就不重复了,总之场地有限,一步快步步快的常理你们应该懂。” “五十公里行军不记时间,终点的比武落幕大会台子已经搭好,等下咱们走第二条线路,有专人带队。” “三支连队,谁先到,谁就是第一。” “明白嘛?” “明白!!!” 这次的吼声,要比刚才昧着良心喊“不累”的动静,可就大多了。 “那就没什么说的了,不参赛的新同志留下,其他人各班盘点人数。” “五分钟后出发!!” 程东匆匆交代完之后就不再吭声,跑到远处正在打包背包的人群里,跟人家叽里咕噜的,也不知道交涉什么。 虽说只是列队了一会。 可陈默依旧感觉身上的衣服都被雨水浸透,一股凉风吹过,浑身骨头缝都透着寒意。 他抬手摸摸挎包中,原本储存的干粮就有些潮,这下更是湿哒哒的。 都不用掺水,就已经跟面疙瘩似的。 他们公勤班总共就俩人参赛,倒是不用点名,各自监督呗。 陈默跑回刚才休息的车厢,将之前自己用来当铺盖的塑料布,撕开,把挎包包的严严实实。 五分钟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陈默随着队伍,排队领取背包。 可能是下雨的缘故吧,整理背包的那帮老兵还挺贴心,把不能沾水的东西,全部都包好。 连带着挎包,枪支,一个一个的进行称重。 负重只要满35公斤,那没人会说啥,多点也没关系。 可谁的负重加起来,只要不够,立马就会被现场的人,拿着做上记号的砖头强行塞进背包。 三十五公斤啊,合计七十斤,背在身上比背半袋玉米都沉。 在漆黑的夜里,迎着狂风细雨,队伍出发了。 由于陈默是列兵,受到特殊照顾,他被安排到三班的队伍里面。 前面既有挡风的一班二班,能帮他节省体力,也不至于走在后面迷路,人再跑丢啥的。 排头扛连旗的是一班的三级士官胡海。 起初。 陈默出发时还以为,类似这种拉练的科目,开头肯定都很兴奋,路上会吹个牛,讲讲当年的英雄事迹之类的。 毕竟,这是部队拉练的传统啊。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侦察连这群牲口,起步就是冲刺。 前方连旗迎风猎猎。 有连队的老兵不断的打开手电筒,照着地图,规划路线,全体急行。 具体跑了多久,陈默自己都说不上来了,反正不低于五公里。 这夜间行军可是非常难受的,就在陈默觉得浑身湿透,身体都已经疲惫到了极点的时候。 前方一道山谷,拦住了全连的去路。 由于天色太黑,陈默仰头朝前头望了半天,都看不出具体的情况。 还是旁边的三班长彭威,拉着他朝前方努嘴道:“秀才,前面就是咱们八个科目之一的牵引横渡。” “地图我看过,从路这边到那边一共十七米,中间用一根麻绳固定着。” “咱们要想通过这个河涧,必须从麻绳上爬过去,但绳子距离底下的水面还有七八米,你敢爬嘛?” “敢!”陈默想都没想就点点头。 都特么到这种时候,别说是牵引横渡了,就是雷区也得进去走一趟。 若是怕,他就不会来参军。 “行,你小子有种。”彭威笑了笑,看到前面的老兵已经开始横渡。 他快速开口道:“我没时间多说,把你背包里面的安全绳取出来,一头挂到武装带上,另一头等会挂绳子上。” “记住,横渡只有两种办法,一种是下横渡,就是双手拉住绳索,腿挂上面,一点一点的爬,但这种太浪费体力了。” “我们下一项是操舟越障,前方湖泊里的船只很有限,哪个连队先抵达,哪个连队就有船坐,谁去晚了,就只能靠游着渡过湖泊。” “所以我们为了争分夺秒,只能选择上横渡,就是整个人爬在绳子上,一点点挪到对岸,尽量节省体力,为等会的科目冲刺。” “你明白嘛?” “明白!!” 陈默点点头。 彭威的脸色很严肃,因为比武从某些方面来讲,就是打仗。 他知道上横渡难度更高,对于战士的平衡掌握要求很苛刻,但没办法啊。 秀才既然分配到了三班,那么彭班长就不能因为自己班的原因,让后方的兄弟们,迟迟不能横渡。 他从自己背包里抽出一个蓝色护腕,递给陈默道:“加油,秀才,这次比武结束,我回连请你喝酒。” “谢了班长,我说过,我不会成为连队的突破口。” 陈默伸手接过护腕,其实也不算啥护腕,就是放文件夹的那种胶质的垫板,被这帮老兵顺过来,用火烤一烤,做成弯曲的形状。 放在大腿的地方,充当护具保护大腿。 上横渡,最容易受伤的就是大腿的根部了。 别看这帮老兵平时多么不靠谱,其实在很多时候,那身上就跟百包箱似的,要啥有啥。 他知道这是彭班长的护具,但眼下,他作为一个列兵,在综合方面不如老兵的时候,尽快提升自己的速度,不拖后腿才是关键。 所以,没必要谦让。 一班,二班的人很快渡过绳索,在对岸晃动手电筒示意后面的人通行。 轮到自己上了。 刚才距离的远还没什么,如今走得近了。 陈默才真正看清楚牵引横渡的设施,在他眼前,是一根婴儿手臂粗细的麻绳。 绳子的另一端,连通的是漆黑的对岸,肉眼根本看不清,被一团黑暗所包围。 而绳子的下方,是汩汩而流的波涛,水花拍击沿岸的动静,只有站得近了才能听到。 呼呼的狂风,吹得绳索都在晃动。 这种场景,要说陈默内心一点都不虚,那不可能。 他毕竟不是特种兵出身,没玩过这些啊。 可身后还有整个连队的人等着,前方有两个连队的对手,正在争分夺秒。 不能让自己成为连队的突破口,这句话,无论如何,都不能成为一句空谈。 生命不息,战斗不止!! 陈默在心里默念了下连魂,随即伸手将安全绳的卡扣,挂到麻绳上。 采用上横渡的方式,身躯慢慢趴到绳子上,调整好自身的负重包位置,脚踝缠着绳子,稍微往前蹬一下,双手就拉一下绳子。 负重几十公斤,趴在这种绳子上,平衡很难控制,加上这种绳索不管怎么拉,都会有高低起伏的地方。 陈默全程都不敢大口的呼吸,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身下,湍急的河流黑得瘆人。 但他压根不往下看。 后方,趁着秀才爬绳时,一群老兵都没有上去,因为人多,必然会导致绳索晃动的更厉害。 他们再等,等新兵成长起来。 他们再让,让新同志有足够成长的机会。 哪怕再急,也不急这十七米。 这就是老七师侦察连,真正难能可贵的地方。 当对面,再一次晃动手电筒光的时候。 彭威才长长的松了口气,大手一挥:“兄弟们,上。” 一排排老兵,在高炮旅观察员的监督下,跨上了绳索。 而率先抵达对岸的陈默,发现对岸,只有一个拿着手电筒发信号的老兵站着。 一班二班率先横渡的那些人,早就冲向下一处战场。 他也顾不上休息了。 比武比的就是意志,拼的就是体能。 婉拒了老兵安排他休息的指令,强行按住发抖的双腿,将安全绳重新打包后。 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最后一项比武的规则,是三个连队三个出发的路线。 在第一个牵引横渡时,双方是不会碰面的,有十几公里的各自竞赛路段。 但到了操舟的湖泊旁,那就是三个连队,两百多人集合的地点。 孝城这里没有海,地势也是偏山地,丘陵,没有舟桥部队在这驻军。 所以操舟越障的科目,所使用的冲锋舟都是他们自己侦察连的东西。 高炮旅的两个侦察连,编制都不大,两个连队总共的冲锋舟储存量也就三十个。 四人一个,刚好够老七师这边的人用,所以,就只能是谁去晚,谁选择游泳,横渡湖泊。 陈默在路上狂奔,前方的人,距离多远他不清楚,后面的人多久能追上来他也不清楚。 反正刚才老兵给他指了路,就沿着小路一直跑,只要不拐弯就不会迷路。 他现在心里什么想法都没有,一门心思的狂奔,快点,再快点。 如果这时候,能从高空俯瞰的话。 就能看到,三支侦察连,分别从不同的方向,正在朝着湖泊汇聚。 由于陈默他们属于是客,对附近地形不熟悉,分配的时候走二号线,其实还占到便宜了。 因为他们跑直线就行。 另外两支侦察连,需要斜着冲向集合点。 几百人在深夜如同几百头狼,密密麻麻的狂奔,汇聚。 争分夺秒的展开冲刺。 全都咬紧牙关,谁都不愿意落后一步。 第一百三十三章 连续闯关,这个列兵心忒黑了 在这种,黑到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凌晨时分,陈默究竟奔袭了多久,他自己都没有概念了。 耳畔只剩呼呼的狂风,以及吹打在脸上的细雨。 侦察兵比武的强度,真不是一般人能抗住,要不是陈默从根子里也是老兵,身为军人,永不言败的信仰早就根深蒂固。 就这么负重三十多公斤,累到几乎昏厥的跑法,压根坚持不下来啊。 但他必须拼,不单单是为了连队,还为了自己,只要有表现的机会,必须牢牢的抓住。 他要见到老领导,要改变这一生。 这是陈默的目标和信念,每次再面临极端环境的考验时,他都会拿出来一遍遍的告诫自己。 渐渐的。 迎面吹来的风,水腥味越来越浓,陈默就知道距离操舟的湖泊近了,自己奔跑的路线没错。 确实没错。 又跑了大概六七百米,陈默就隐隐看到湖泊边上,两辆运兵卡车旁,十几个老兵蹲在地上,撅着屁股给冲锋舟打气。 等走到跟前,认出正是刚才率先横渡的一班和二班老兵。 陈默颇为无语道:“这比武的冲锋舟还要自己充气?” “别几把废话了。”撅着屁股的老兵中,有人抬头看见来人,朝着旁边车辆指了指:“车后厢还有,赶紧的,拿着充气筒快点充。” “等会别的连队那帮狗崽子就来了。” “得嘞!!” 陈默也没墨迹,他快步跑到卡车仓里拖出一个黑色的冲锋舟,顺手拿上充气筒,也加入到充气大军当中。 这玩意要是电动的还好,若是手动充气,一个冲锋舟没有七八分钟根本搞不定。 很显然。 单位监督的人,也知道横渡需要时间,各连参加比武的人员不会一起过来,故意用这种方式,将先到的人强行留到湖泊旁,负责打气。 给后面的人留出追赶时间。 约摸过去有五六分钟吧。 陈默这边一个冲锋舟还没搞定,后方彭威所带领的三班,四班,五班战士就陆陆续续抵达。 他们这边大部队到了,另外两个连队的人,几乎同时抵达。 眼瞅着总共就三十个冲锋舟,被老七师的人抢了将近二十个。 人家当然不答应啊。 “妈的,把东西留下!!” 高炮旅两个侦察连分东西两侧,将陈默他们围在中间。 顷刻间,双方剑拔弩张。 “我留你个勾八,充好气的船下水,四人一船出发,我今天看谁敢来抢,老子弄死他。” 一班的三级士官刘东,拿着连旗往地上一戳,挽起袖子,瞪着对面蠢蠢欲动的人群。 这时候,就是体现全连团结的时候了。 苦池侦察连这边,那帮平时在连里不吭不哈老士官,统一挽起袖子做好了搏斗的准备。 护着身后连队其他人,拖着冲锋舟下水。 这么分配还真不是没有道理,老兵水性相对来说都比较彪悍,就是没有船,他们也能游到对面。 而年轻一些的,力气足,腰好,划冲锋舟时比他们更有优势。 可以更早一步抵达对岸。 趁着双方对峙时,现场的老兵,很是配合的拖动冲锋舟下水。 陈默负责的船,还有气没打满,他干脆递给一旁的彭威道:“班长,这个冲锋舟给你。” 言罢。 他趁着外围的人没注意,偷偷摸摸把卡车后厢中的充气筒,全部揽到怀里,贼兮兮的跟着人群下水。 一群老兵,目瞪口呆的看着秀才,抱一堆充气筒,混在他们堆里要跟着一块跑。 要知道,面前这个湖泊是个大型水库,横渡过去好几公里呢。 他们就算把大部分冲锋舟弄走,另外两个连队为了不耽搁后面的时间,也必然会留人在这充气。 毕竟,划舟肯定比游泳快啊。 可你特么把充气筒都给弄走,人家怎么打气?用嘴吹嘛? 之前跟陈默一起合作过的尧京华,他都觉得自己已经很了解秀才了,可也没想到,这家伙这么损啊。 但有人震惊,就有人欣赏,侦察连里又不缺臭味相投的人。 瞅见他抱这么多充气筒,当即就有老兵将陈默拉到自己船上。 “快快快,把装备负重全部丢船舱,坐我身边划。” “妈的,秀才你真是人才啊,一肚子坏水哈哈,不过老子喜欢!!” 陈默咧嘴一笑,将背包,除了枪支之外,全部丢到船舱,自己则是骑到冲锋舱的沿上,趴在那里,双手全力划动。 一只船乘坐四人,四人齐齐动手。 冲锋舟犹如黑夜中的幽灵一般,快速朝前蹿出。 湖面上,有其他老兵护着,近二十艘船很顺利的出发。 而和其他两个连队对峙的老兵,瞧着自己人已经撤走,也陆续转身,拿上装备。 扑通!扑通!扑通! 连续的下水声传来,一群人扎进水中,准备横渡湖泊。 没办法了。 这特么人都跑完了,再对峙也没什么意义。 当高炮旅的两个侦察连汇合一处,商议着由一部分水性好的人先下水,其余人就在这里给冲锋舟充气时。 才发现,船还有,就在车厢里头放着。 可特么翻来覆去,连一个打气筒都找不到时。 一群炮侦,仪侦的老兵,气到脸都发绿了,当即就指着湖面上,已经走远的船队破口大骂。 “狗日的装甲仔,特么的你们真该死啊,充气筒你们也拿?” “蝗虫啊你们?” “别特么让我逮到你们,操!!” 可骂归骂,这么远的湖泊,就是用嘴吹也要把冲锋舟吹起来。 要不然,等他们游几公里过去时,估计人家早就蹿没影了。 湖岸上,一群老兵气急败坏的跳下水,扑腾着水花,死命的往前追。 剩下二十多人,无奈的抱着冲锋舟憋足了力气的往里灌气。 那心情。 真是比被狗操了,都特么难受啊。 划冲锋舟是一件非常累人的活,全靠腹部,臂膀发力。 陈默人缘不错,混到了比较靠前的船,连续滑动之下,手都快冻得没知觉了。 他对于后方的骂声,倒是无动于衷,既然敢拿,他还能怕挨骂? 可船上另外三个老兵,却差点笑到岔过气去。 一边划船,一边眼泪都快飚出来了。 “哈哈,秀才,你狗日的真损啊,妈的,让你来比武就对了,早就猜到你小子不是省油的灯。” “知道你小子不是啥好东西,没想到这么损,你说老炮那么正直的一个人,怎么就教出你这种痞子。” 这眼瞅着自己最先出发,因为三个老兵不停的在那笑,划动速度都有所降低。 被连里其他人反超。 陈默没好气的催促道:“你们三个老登,别笑了,咱们都落后了。” “啥老登,妈的,我咋听着这么别扭呢?”笑得最欢的那名老兵瞪着眼。 他刚想开口,继续跟秀才吵两句。 远处的湖泊,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这时候虽说天还没彻底亮透,可巨大的爆炸声,伴随着被掀起十几米高的水花。 依旧能被划在最前方的几艘船,看得清清楚楚啊。 这么大动静,导致整个湖泊都在震动。 “玩这么大嘛?” 陈默骑在冲锋舟的一侧,目露惊讶的看着远处,那明显是有人故意往水里打炮弹。 “大个屁,这是炮火覆盖,下船!!” 老兵吼了一声。 陈默毕竟当侦察兵时间还短,有些科目掌握的并不熟练。 还没等他搞明白,炮火覆盖的应对措施时,对面那两个老兵就一手抄起船舱中的负重,“扑通”一声下水。 连带着冲锋舟都给掀翻。 陈默整个人身子一斜,直接摔进了湖泊里。 要知道。 这虽是三月下旬,白天有时候温度能达到二十多度,可凌晨依旧冷到刺骨啊。 这特么突然进到水里,陈默只觉得浑身瞬间被寒冷包裹,眼前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好在冲锋舟上面,有那种小型的通气孔,把人扣下面,水面上只要不出现人活动的痕迹,就不算违规。 陈默适应一些后。 他伸出脑袋在倒扣的船舱中呼吸。 其他划船的老兵,也有人把头伸出来,对方扫了一眼陈默,笑道:“你小子心理素质可以啊。” “本来还以为你会扑腾好一会,呛几口水呢。” “诶,秀才,有时候我真觉得你以前当过兵,我能从你身上看到老兵的一些影子。” “别瞎说,我可没有。”陈默心虚了一下。 随口转移话题:“班长,这种炮火覆盖要炸几下?” “还特么炸几下,一下就行了。” 老兵撇撇嘴,瓮声瓮气的说道:“炮火覆盖期间,水面上不能长时间有人逗留。” “冒出脑袋换个气可以,咱们连队拉另外两个队太远,操舟越障科目,有时候就是为了给后面的人追赶的机会。” “等吧,等哨子响了,就能出去。” 得知还要等一会,陈默也无奈了,这水里是真特么冷啊。 不过比起后面那些老兵,全程需要游过去,已经好的太多了。 没有冲锋舟的那帮人,确实可以借着这会功夫,潜得深一点追赶。 他们有船倒是不急,毕竟他们坐船,速度肯定快得多啊。 现在换成船坐他们,还想前行,那动起来可就难了。 也不差这点功夫。 在水里泡着的时间,总归是难熬。 陈默说不上来究竟过去多久,大概五分钟,也可能只有两分钟吧。 远处岸上不断传来刺耳的哨声,炮火覆盖的警戒已经解除。 陈默协助三名老兵,将冲锋舟又翻过来,奋力的爬到船上,连一口气都顾不上喘。 四人就开始继续划船,冲向对岸。 路过刚才炮弹爆炸的区域,陈默转头看着成片成片被炸懵的鱼,就漂浮在水面上。 这时候天已经放亮。 巴掌大的鲫鱼,成年人手臂那么长的草鱼,随处可见。 这个年代的钓鱼佬没那么多,野生的水产到处都是,看得陈默双眼都冒绿光了。 他不是喜欢鱼,主要是饿的啊。 从昨天清晨出发时,吃了四个馒头一包榨菜,到现在就吃两次炒面。 那玩意,饱腹感确实行,可不顶事啊。 这又是跑又是游的,肚里一点油水都没,早就饿坏了。 挎包里,倒是还有被塑料布包着的炒面。 可是,没时间吃啊。 足足馋了好一会,陈默才强行撇过头,不看那些肥美的大鱼,双手继续不知疲倦般的划动着船只。 比武比到这种程度。 体能什么的真不重要了,全靠信念支撑着。 终于。 就在陈默他们划行几公里后,手都被冻僵时,终于抵达了湖泊的对岸。 “秀才,我划船回去接其他同志,你带上背包先出发,记住,前方是百米雷区,你看着标识,千万别走错。” “这雷区都是伴发雷,是真的会爆炸的雷,小心点。” 伴发雷?!! 陈默刚从船上下来,双腿还正发软呢,听到百米雷区时,他下意识的扭头看向前方。 目光所到之处,确实有很多地面,都插着黄色的小旗子。 距离自己最近的旗子,陈默盯着看了几眼,在旗子的旁边确实有生锈的“铁棍”在那扎着。 模样很像是59式伴发雷,至于是不是真的,那就没兴趣知道了。 谁特么对地雷好奇啊。 但陈默又不得不感慨,这侦察连的综合演练真特么变态啊,雷区都能用上伴发雷。 这玩意,一枚就能封锁大片区域,刚才老兵说是百米雷区。 他抬眼望去,至少前方二百米范围内,都是伴发雷的地盘。 一根根连环交错的丝线,将方圆几百米,给围成了禁区。 瞧着抵达终点的老兵,都坐在地上休息,恢复体力。 陈默也不积极了。 他一屁股坐在稍微干燥点的地方,拿出身上带的水壶,咕咚咕咚连续灌几口水。 而后,才小心翼翼的拆开包裹步包的塑料布,打开挎包。 看着自己储存的干粮,如今已经跟调配的鱼食似的,全黏到一块,黄不拉几的。 原先那独有的麦子香味,也都闻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湖水和雨水的腥味。 陈默皱了皱眉头。 这种干粮,他是真有些咽不下去。 可不吃不行啊,比武还没结束,这时候别说炒面了。 就是虫子,只要能补充体力,那该吃就得吃。 “班长,我这还有点干粮,你们谁需要嘛?” 陈默掰掉一块塞进嘴里,伸手向附近的老兵示意。 但很显然,这帮老油子比他会过日子。 有人摆摆手示意自己也有,有人则是从怀里掏出一条活蹦乱跳的草鱼,拿着随行的匕首在那里刮鱼鳞。 瞅着像是要吃刺身大餐。 更有一些狠人,竟然能从口袋掏出馒头和半包榨菜,吃的津津有味。 索性,陈默脸皮够厚,他过去死皮赖脸的跟人家用自己的炒面,换了点榨菜,算是换换口味。 谈不上吃饱喝足。 等身上恢复一些力气,现场就有老兵起身,拍掉身上的尘土。 瞅了陈默一眼道:“秀才,过雷区小心点,慢没关系,一定要小心。” “趟到地上的线就会爆炸,这种演习用的地雷炸不伤人,可身边一圈的人就要被淘汰了。” “跟着我们学啊。” 老兵说完,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观察员,示意有人盯着。 他自己则是背上背包,采用蹲马扎的动作。 一点一点的挪进雷区,小心翼翼的前进。 伴发雷的雷区,没有别的办法通过,只能蹲马步,慢慢用手摸着地上有没有线,缓速前进。 想快也快不了。 陈默知道这些常识,他也学着老兵的动作,挪进雷区。 说实话,夜里横渡绳索,只是克服心理上的恐惧,刚才操舟顶多比较累,比较冷而已。 可这跨越雷区,真特么不是人干的活啊。 跑了那么久,又是刚操完舟,浑身正僵硬呢,还要蹲马步,负重七十斤前进。 那家伙,整个人双腿哆嗦的压都压不住,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哗哗”的往身上流。 体力都不是一点点消耗,而是像被无底洞给直接吸走一样。 陈默只是往前挪了几米,就脑袋发昏,指尖的汗水跟小溪一样朝地面流。 不光他这样,别的老兵同样好不到哪去。 这时候,谈什么身体素质,讲什么体能都是扯淡,拼的就是谁更能熬。 谁的意志更坚定。 纯属是精神上的折磨。 要是光精神上的还好,陈默这边前行了大概六七十米,太阳就升起来了。 身上的衣服被雨水,湖水和汗水反复打湿,又经过晒干之后,面料开始发硬。 扎马步本就难受,还要时刻承受着衣服上对身体的折磨,那是生剌的疼啊。 但没有人敢掉以轻心。 原本操舟时被陈默他们远远甩开的炮侦,仪侦两个连,又重新追上。 问题是,追上也没吊用啊。 雷区这玩意一视同仁,陈默过了一个多小时还没过去呢。 伴发雷最操蛋的是,你哪怕跟着前面的脚印走都没用,只会速度更慢,同样要蹲下来一点点摸索。 在规定不允许排雷的情况下。 所有人,都必须这么备受折磨的通过。 具体前行了多久,陈默不知道,反正他只记得进入雷区时,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 等他彻底穿越雷区,阳光早就高高的挂在头顶。 整个过程他没犯错,幸好身旁的老兵也没犯错,没有让雷炸响。 “走啊秀才,前面是山地攀登的科目,你还能行嘛?” 刚跨过雷区。 还没等他喘口气,缓解身上的疲惫呢,旁边就有老兵笑呵呵开口询问。 “我就没有不行的时候。” 陈默闻言,他咬着牙,强行压下满身的疲惫和浑身的酸痛,在几名老兵惊讶的目光中。 重整背包,继续杀向前方。 百日磨剑,只为一朝出鞘,脚步怎能停? 第一百三十四章 踏进终点,这是大才啊 脚步确实没有停,陈默也是这么干的。 可是,当他背上沉重的背包,朝前还没走几步呢。 陈默就发现,有不少老兵大腿的根部,都出现大片的血迹。 把裤子都给染成了黑红色。 一个个走路的姿态都变得有些外八,那副模样光是看着都痛苦。 陈默有些奇怪,他下意识的低头看看自己,右腿裤子上倒是一切正常。 可左腿同样血迹斑斑。 这刚才没注意还好。 自从发现自己腿上也有血迹后。 陈默那是越走,越觉得衣服磨人,尤其是磨到伤口时,又痒又痛,别提多特么难受了。 刚才路过雷区时,由于太累,竟然一直没注意。 右腿之所以没被磨破。 那是因为在爬绳横渡时,彭威给他的护板还在腿上垫着,算是起到了保护的作用。 看秀才刚才还说的义正辞严,这突然又停下脚步,扯着自己裤腿看。 跟他一起出发的那个老兵,停下脚步。 他自己索性也不装了,“砰”的一声将满身的装备放地上,自己也瘫到地上。 “妈的秀才,我还以为你多坚强呢,真能较着劲跟我一起跑到山跟前,进行下个科目的攀登。” “搞了半天你是装的?” 装你妹!! 陈默翻翻白眼,没有搭理这种贫嘴的老油子。 看现场有不少跨过雷区的老兵,都从背包里找到医疗包,从里面取出三角巾或者绷带往大腿上缠。 他也跟着有样学样的缠上。 只要把裤子勒紧一点,跟大腿没有太直接的摩擦力,走起路来就会轻松的多了。 后方雷区的人,还有一大部分没出来,率先闯出雷区的众人,也不敢过多的休息。 绑好右腿后。 陈默再次一瘸一拐的出发。 能够看得出来,这项综合演练拼到现在,全连的老兵,没一个还能保持轻松。 都已经到了极限。 但却没有一人放松。 全都咬着牙的拼。 程东经常挂在嘴边的那句: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喊累。 对于后世的人来说,或许有些大惊小怪,可对于这个时代的绝大多数军人来讲。 战争,真的随时都会到来。 在潜意识的认知中,上战场,距离他们并不遥远。 所以,为了能够在战场上活下来,为了能够多杀敌,这帮老兵,在训练的时候,那是真敢拼命啊。 这所谓望山跑死马。 从雷区出来后,陈默抬头就能看到远处的山岭,可真正跑到跟前。 众人却足足耗费了近一个小时。 或许路程没多少,纯属就是他们这帮人太累了而已。 站在山脚,陈默仰头望着足足有三四十米,十几层楼高的山顶,还真有种眼晕的感觉。 “还能行嘛?” 陈默正望着高山时,又有一名老兵摆出一副欠扁的姿态,走过来询问。 就跟刚才从雷区出来时,如出一辙。 面对再次的询问,陈默只是瞥了对方一眼,尽管他这时候状态已经差到极点,却依旧回应道:“废话,就没有我不行的时候。” 语气坚定,充满不屑。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老兵之所以轮番的换人来问,就是为了刺激秀才的求胜欲。 比武综合演练的科目,想要全程坚持下来,那种对精神和肉体的折磨,丝毫不亚于一次酷刑带来的痛苦。 别说是列兵了。 就算是老兵,都要时时刻刻给自己打气,以保证能够坚持到终点。 “行,是咱们老七师的兵,骨头够硬。” 走过来的老兵,看秀才一如既往的硬气,他取下身上的负重包。 伸手揽住陈默的肩膀,笑道:“不瞒你说秀才,其实我们都打定主意,比武结束我们全连的人练你一个。” “谁特么让你狗日的,前几天蹦跶那么欢?” “但现在老子改变主意了,以后回连我决定原谅你。” 老兵把自己的胸脯拍的“砰砰”响,指了指跟前的高山道:“下一项攀岩,侦察,报知,绘图。” “山顶有垂下来的绳索你自己去找,系好安全绳,注意安全。” “爬到山顶后,把你从炮场出发到这边,一路上所有见到的,或者天黑看不清感受到的,包括山顶周围的地形,全部描绘出来。” “把坐标标记清楚,军事目标还有周围一些地形情况全部画出来。” “我记得你跟梁排学过绘图,就按自己的经验来,到终点交给指挥部你就不用管了。” “秀才,注意安全,不管比武的成绩咋样,回连我请你喝酒。” “行,谢了老兵!!” “害,跟我客气个鸡毛啊。” 老兵抬手拍了拍陈默的肩膀,随后离开,开始挑选自己攀岩的位置。 这天天都有老兵说请自己喝酒,不是他客气个鸡毛,主要是到现在连个鸡毛都没喝到。 不过,陈默也不会在乎这些东西。 不管咋说,人家老兵也是实实在在的要帮他。 可这接下来,干粮也吃光了。 甚至水壶中的淡水都已经见底。 这种情况下,就算原地休息,也没可能恢复多少力气了。 瞧着别的老兵都在继续攀爬,没有一点要休息的意思。 陈默咬咬牙,他很是干脆的检查背包,确保打得足够结实,不会在攀爬时散落。 也不休息了。 绕着山体找到一根从山顶垂下的攀登绳,将绳子紧紧扣到胸口的武装带,做好安全措施后。 开始奋力攀爬。 凌晨时,横渡河涧使用的还是粗绳子,现在换成攀登,却变成了细绳子。 侦察兵这群牲口,手上的老茧比手套好用,所以一般不配发手套。 可陈默,还没把茧子给练成手套呢。 细绳子根本抓不住,也抓不紧。 他没办法,只能在攀爬时将绳子绕着手臂缠一圈,等有着力点之后,解开绳子继续缠着往上爬。 几十米的高山,四周密密麻麻到处都是攀爬的战士。 没有人喊累,喊也没用,因为他们是军人。 也没有人叫饿,叫也没用,开赛即开战,不抵达终点,说什么都白搭。 陈默好不容易来到山顶。 他拆开背包,找到由塑料布包裹的纸和笔,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开始观察远处的地形。 陈默以前就是军官,绘图这玩意,那就是军官的基本功,加上梁红杰又在连里,教过他一段时间。 那时候,陈默还故意趁午休的时候学习。 让连里的干部都知道这个事,就是为了给自己创造一个合理的理由。 绘图,定标,这些对他来讲,都不难。 只不过,让他颇为郁闷的是。 陈默都躲到山顶,犄角旮旯的地方了,还是有连里的老兵,时不时的过来找他,伸着脑袋看他能不能把图给画出来。 生怕他拖了连队的后腿。 特么的,被这帮家伙整的,都不知道是该感动,还是该厌烦了。 绘图结束后。 全员清点装备,在观察员近距离的监督下。 三个连队开始进行点名,只要是在这时候,还没抵达现场,没有点到名字的,一律淘汰。 陈默他们这边,由于在操舟时,抢到足够多的冲锋舟,需要游泳耗费体力的人少。 淘汰的人也少,人数上还蛮齐。 除了被雷区炸掉的二十多人,被摘掉号码牌之外。 剩下的九十多人,都坚持到了绘图结束。 可高炮旅的炮侦连和仪侦连,运气就差的多了。 这两个连队的编制人数,本来就没有老七师这边的人多。 每个连队,满打满算上场的只有七十多人。 经过操舟减员,雷区减员之后。 如今,两个连队加起来的总人数,都没有陈默他们这边的人多。 其实要论单兵能力,三个连队都差不多。 只不过,老七师这边抛开编制的原因,资历老的兵,占比例也很大,加上一步先,步步先的缘由。 胜利的天平,开始明显的倾斜。 但你以为比武这就结束了? 不不不,更难,更折磨人的还在后边。 绘图结束后。 比武的模式,只是结束了之前散养的规模,随行的观察员开始干涉战场救援的科目。 提起这个,陈默就忍不住在心里腹诽。 都说他秀才心黑,那特么观察员才是真特么黑啊。 战场救援需要模拟伤员,那帮观察员就专挑连队里块头大,明显比较胖一些的当伤员。 什么全身骨折,腰腹中枪,毒雾入肺,各种花样换着折腾。 伤员没办法行动,只能由其他参赛的战士,就地取材制作简易担架抬着。 陈默起初也想当伤员。 挑选伤员时,他还使劲的往前头挤。 可奈何他这个头不高,还瘦得跟皮猴子,精瘦精瘦的。 除了人长得精神点,比别的老兵帅气点,没啥优势。 没当成伤员,那就只能负责抬伤员。 苦哈哈的到处找粗树枝,找不到,想办法用随身携带的刺刀或者匕首去砍树,用两根树枝,中间搭上几根腰带。 再铺上一层被褥,反正怎么能让伤员舒服,就怎么来。 这毕竟是比武啊,可不是新兵连训练战场救援时,那种带着胡闹的性质。 担架做好后,跟他搭档的老兵,两人搭伙把伤员抬到上面。 然后,继续跑,一直跑。 综合演练总路程规定五十公里,这个距离,对很多老侦来讲,并不算夸张。 问题就出在,途中不断的需要完成各种各样的科目,根本抗不住啊。 最终伤员被抬了三公里才算合格,把人放下后,陈默真觉得自己都快成伤员了。 浑身没有一点力气。 这也难怪,本身就没吃啥东西,还负重抬人,又累又困。 把伤员送到指定地点后,陈默整个人的状态都快崩了。 他往地上一坐,靠在背包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陈默刚才抬的伤员,是连里的司务长刘仁高,也就是一开始比五公里全装时,一边跑一边吐的那位人才。 老刘坐在担架上,瞧着一个娃娃兵抬自己抬了这么久,应该是心里过意不去吧。 他伸手入怀掏出一个用油纸,塑料布包裹几层的包裹,瞅瞅四周没人注意。 老刘迅速从包里拿出两个大肉包子,丢给陈默道:“秀才,吃吧,注意点别被观察员看到。” “这一项比武规定是只能吃干粮,或者就地取材,不能抽烟,不能睡觉,要一直冲到终点。” 陈默瞪着眼瞅着自己怀里的大肉包子,嘴角抽了抽,赶紧藏到怀里。 妈的,他心说这帮老兵真是深藏不露啊。 自己连炒面都没了,司务长竟然还有肉包子? 听司务长这么一说,陈默才想起来刚从冲锋舟上下来,有人吃生鱼片,有人偷偷摸摸吃馒头榨菜的事。 难怪他厚着脸皮上去要半天,那老兵都没敢多给,只弄了一点榨菜给他品品味。 一开始,陈默还以为对方存粮不足,现在想想,对方怕是防着观察员呢。 扭头瞅瞅四周。 可能是自己手里也有干粮了,陈默总觉得,远处坐地上临时修整的那帮老兵,时不时的也在朝嘴里丢东西快速吞咽。 特么的,真鸡贼啊!! 敢情弄了半天,就他在认认真真的参加比武? “谢谢班长。” 陈默回应一声,趁着没人注意这里,三下五除二的将两个肉包子吞进肚里。 这俗话说得好啊,肚里有食,心里不慌。 肉包子吃完后,又打开水壶,小心翼翼的抿了几口淡水,存量不多,没敢大口喝, 等身上的力气终于恢复一些,跟着其他的老兵继续出发。 终点在哪里,陈默没有问过。 因为问也没用,知道了又能咋地呢? 接下来的一路上。 有染毒路段需要带防毒面具奔袭,匍匐,遇到有高空敌袭,还要就近找掩体。 总之是怎么折腾人就怎么来。 两个肉包子提供的能量,眨眼的功夫就没了,根本抗不住这种消耗。 陈默他们是天不亮出发,一直进行到天色渐暗,众人才再一次根据观察员的路线。 抵达一处悬崖边上。 还没等有老兵扒拉着绳子攀登,旁边的观察员开口道:“同志们,这次攀登是最后一项了。” “登上去后,冲刺三千米,终点处给大家备好了晚餐,还有休息的地方。” “我就不耽误你们了,祝你们能夺取一个好名次!!” 观察员话音落下。 刚刚还一副疲惫相的众人,顷刻间,就像是被打了一管肾上腺素,双眼都冒光了。 浑身莫名的充满了力量。 陈默更是眼疾手快,率先抓住一根绳子,朝上攀爬。 其他老兵,速度同样不慢,一起进行最后的冲刺。 这种悬崖的攀登,不比刚才的高山,山体好歹有很多落脚点,手脚并用的爬,能节省力气。 可这种悬崖。 就像是被斧头给削了似的,壁面平滑,为节省时间。 陈默只能依靠双臂的力量,拽着自己一点点的上,真累到挺不住时,就将脚绕着绳子踩住休息一下。 崖壁并不高,只有十二米,坡度也不陡,大概在四十五度左右。 平时这种难度就跟玩似的。 可现在不行啊。 陈默咬紧牙关,爬到顶上之后,一点余力都不再保留。 跟上第一梯队的老兵猛冲。 渐渐的。 营房近了,这里应该是高炮旅下辖的营区。 外围已经画上了终点线,一群干部在终点线等着。 程东,霍林山,梁红杰等人都在。 当他们三人,看到冲在第一梯队中,竟然有秀才的身影。 几人全都愣了一下。 秀才他一个列兵,能参加比武已经很厉害了,这最后一项,还能闯进第一梯队? 程东眨了眨眼,如果一个列兵能闯进前列,那么这个人就绝对可以被选拔,进入军以上的集训队。 这是大才啊!! 几人愣神的功夫。 陈默已经直直的闯进了终点线,虽然并非第一,但也绝对在前五之列。 已经最后厉害了。 脚步跨过终点线的那一刹那。 连带陈默在内,所有老兵的状态彻底崩了,直接瘫软到地上。 浑身上下,那是一点力气都没了。 “走,去看看。” 程东招呼一声,终点处聚拢的一群干部,甚至高炮这边营地的人。 也都带着好奇的跟上。 一个列兵能坚持到这种程度,属实不易啊。 第一百三十五章 就冲这个名声,成绩就是实至名归 “水,给搞点水。” 程东奔向终点的途中,还不忘安排身后的干部,照顾奔袭了一天的战士。 其实不用他讲。 跟陈默关系最铁的梁红杰,已经从脖子里取下水壶,来到跟前蹲下。 “行啊秀才,你都跑到前几名了。”老梁欣喜的伸手,搀扶着陈默坐起来,将水壶递到他嘴边。 而此时的陈默,哪还有力气去回应啊。 感觉到一股甘甜的淡水入口,才勉强抬手抱住水壶,“咕咚咕咚”的喝了大半壶。 力气稍稍恢复一些。 陈默双手撑地,强行让自己坐直身体。 “没事吧秀才?参加这一次比武,感觉上怎么样?” 程东笑呵呵的站在旁边开口询问。 不待陈默回应,程连长又继续道:“还能起来嘛?” “要是能,就自己起来把你绘制的图,交给那些带袖标的同志,然后那谁,小梁带你去休息。” “这边的营房宿舍,都备好了。” “能!” 陈默将背包取下,找到自己画好的图纸,拿在手中起身,包括背包也要上交,里面的急救包,被褥之类都是人家高炮单位的装备。 综合演练结束了,肯定要还回去啊。 不仅要还,还要进行称重。 瞧着陈默踉跄起身,过去排队上交,登记。 程东站在原地,他抱着膀子笑了笑,说:“这小子,还真是出乎我预料。” “居然坚持到了终点。” “这回比武,秀才的表现,应该能被军级单位的集训队注意到。” “应该吧。” 霍林山闻言,点头笑道:“说的这么大气,集训队真要调人,你舍得放人?” 舍不舍得这个问题,程东没有回应,他一直盯着远处,也不知道心里再琢磨什么, 其实放不放人,这不是他能决定。 秀才是贺政委安排到连里的兵,最终肯定是看政委怎么说。 凭心而论。 程东爱才,但却不会刻意挡新同志的发展。 军级集训队或者军级以上的集训队,那地方可不是一般人能进去。 一旦被选中,肯定比在基层的侦察连更有前途。 在部队里面,想要一路顺利的走下去,只能不断的提升自己的专业技能,体能,还有军事技能。 这只是程东看到秀才的表现后,临时起意。 具体军区现在正忙着阅兵的事,集训队会不会过来注意到这次的比武都两说。 程东立在原地站了一会。 就开始跑动着去询问连里那帮老兵,比武的详细过程。 而陈默这边。 排队上交了图纸,背包后,又将自己的枪支,子弹带,手榴弹带全部上交。 终点这片营区,是隶属于高炮旅下辖的一个高射炮营,里面住宿的宿舍,晚饭开饭的食堂都已经准备妥当。 考虑到参赛的战士,因为比武耗费了太大的精力。 营区也没搞什么聚会,陈默只是吃了几个大肉包子,灌了几口热汤。 跑到营区澡堂内,用人家房顶那种黑色储水袋储存的热水,美美的洗个澡,将参加比武的军装全部都洗干净。 挂到宿舍后,往床上一躺,双眼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次比武,差不多算是是陈默入伍以来,最累的一次。 甭说中途醒来了。 从天刚黑就钻进被窝,硬是睡到第二天六点,起床哨响,才勉强睁眼。 “哔-哔哔!!” “起床!!” 嘹亮的哨音,惊醒了整个高射炮营,也惊醒了侦察连的战士。 陈默揉了揉眼,他顾不上身上的酸痛,快速穿衣从床上爬起来。 其实他睡的地方也不能算床了,高射炮营这边压根没有那么多地方,给几百人提供住宿,临时休息都是住在人家学习室,礼堂之类的地方。 通通打地铺,还是那种连铺。 一个屋住几十号人。 全都穿衣戴帽束腰带,快步跑出去。 “把屋子给人家收拾了,地面清理干净,窗户打开通风,等下训练场集合。” 有干部在外面大声的提醒。 这刚刚比武结束,起床就让集合,很明显是跟比武落幕仪式有关啊。 陈默将铺在地上的被褥叠起来放好,整齐的码到墙边,跟着人群就往训练场跑。 过去的一路上。 老七师这边的人,明显更兴奋一些,走路都直蹦高,能特么不高兴嘛。 比武时,那是拼了老命的上,两天一夜要吃没吃的,要喝没喝的,连休息都只能躺地上。 但这么拼也算是有了回报。 他们很多单项都是第一,综合的话,连队成绩绝对也是第一,差不到哪去。 这时候集合,那就是该享受荣誉的时候。 训练场入口,数支纵队犹如小溪一般汇入,三个连队很自觉的分成三个方队。 高射炮营的早操都不出了,很多战士围到训练场边缘,伸着脑袋看热闹。 但人群不敢靠的太近,全都聚在很远的地方张望。 至于原因嘛,很简单。 这次为侦察连比武落幕仪式主持的,可是他们高炮旅的旅长冯红兵。 旅长在这边站着,那家伙,全营的干部一个比一个紧张,谁没事还凑近去看啊。 在训练场升旗台上。 一排铺着红色绒布的桌面上,摆放着十几个银白色的奖杯,还有数面锦旗。 陈默这边刚列好方队,程东就快步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秀才,等会上台领取奖杯你也是代表啊。” “上台的时候,走路给老子走的硬气点。” “是,连长!!” 这走路咋走的硬气,谁也不知道,反正连长咋说咱就咋应呗。 队列站好后。 冯红兵在一众干部的陪同下,大步走到升旗台。 他目光扫过台下的队列,面带笑意,大声道:“同志们,这次比武,你们可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过去我常听人讲,侦察兵是最辛苦,最全能,最厉害的同志,能来无影去无踪,如闪电似清风,水深千尺敢泅渡,山高万丈敢攀登。” “这次一见,名不虚传啊。” “尤其是老七师的侦察连,你们是从抗战时期延续下来的老部队,从这两天的表现中,我看到了很多珍贵的精神和传承,在时时刻刻的体现着。” “要我说,军人就当如此,我也是一名老兵,我们都是人民的战士,祖国的战士。” “.” 冯旅长话里话外,都在称赞着苦池侦察连,他虽说不是装甲七旅的旅长,可好歹也是野战副师级干部。 能被高度认可并且称赞,搞得正在列队的老兵,一个个胸膛都绷直了。 眸子中像是刹那间,燃烧起熊熊烈火,昂首望向升旗台,尽可能的彰显着一支优秀连队,应该有的精气神。 “好了,比武已经结束。” “下面,就由我来宣布此次的结果。”冯红兵说着,接过身后干部递过来的名单,扫了一眼。 震声道:“此次咱们高炮旅和装甲旅侦察兵比武,荣获集体第一的连队,是装甲侦察第三连。” “恭喜你们。” 轰!! 有冯红兵带头鼓掌,台下陈默他们更是拼了命的鼓掌,连嘬奶的力气都给用了出来。 掌声雷动。 但激烈也只是相对的而已,高炮旅的炮侦第六连和仪侦第四连,一个个战士脸色却是相当难看。 就连鼓掌时,都带着一些敷衍。 没办法,主要是丢人啊。 在自己的主场上比武,养精蓄锐的等着人家老七师的连队,坐车长途跋涉几百公里过来。 他们在占据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却连连受挫,各个科目别说争第一了,连前三名都很难挤进去。 自家的首长,站到台上,念着别的单位荣获第一。 就这种情况下,他们兴致要是还能高昂,那才是真的欠练了。 冯红兵内心确实不大舒服,但他是一名纯粹的军人,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哪怕这种比武的结果,完全不用他一个旅长顶到前面来宣布,随便从司令部,派遣一个副团或者正团的干部都能胜任。 可他依旧站到了台前。 但最扎心的,还在后面。 掌声渐渐落幕,冯红兵看着手中的名单,继续震声道:“接下来,由我来宣布各个科目的第一名。” “听到名字的同志,请上台。” “全装五公里,第一名是装甲侦察三连的刘东。” “障碍射击,综合第一名,装甲侦察三连的陈默。” “捕俘,个人第一名,装甲侦察三连的陈默。” “应用射击,全科目第一名,装甲侦察三连胡海。” “.” 一个个科目的名称被念出来。 原本还站在旁边立正姿态的程东,那家伙,动作快得跟受惊的老兔子似的,直接弹射起步,跑到陈默跟前。 满脸带着自豪的,伸手帮陈默整理那都快整了八百遍的衣领。 “快,你小子是这次比武唯一的一个双科目第一,上台时必须支棱起来,胸膛挺着,去吧。” “是,连长。” 陈默立正,敬礼,而后大步从队列中走出。 这两天,经过不间断的比武,别说自己连队这边都震撼秀才的能力了。 就连另外那两个连队,也都知道一个列兵,竟然在侦察兵比武中,不仅跟老兵打的有来有往。 还特么狗屎运爆棚,竟然让他得了双科目第一。 瞧着这个列兵从队列中出来,周围的投过来的目光中,有羡慕,有惊叹,但也有明显的挑衅和不甘。 尤其是高炮旅这边的人,那给臊的啊,一群老兵黑脸,都快变成酱紫色了。 当十几个科目念完,最终只有三个科目的第一没有被装甲旅的人拿走。 方队中,有人松了口气,好歹不是全军覆没。 也有人唉声叹气,这特么上去三个人,好像更丢人啊。 但程东这边那是可着劲的嘚瑟,冯旅长宣布刚刚结束,他就在队列跟前带头鼓掌。 掌声犹如山洪海啸般爆发,顷刻间,就淹没现场所有的声音。 在这声声震耳欲聋之中,陈默昂首挺胸,大步流星的走上升旗台。 这一刻。 哪怕平日里陈默再怎么淡然,当他踩着台阶一步步配着掌声,站在高台上,望着台下几百张不同的面孔盯向自己。 他的胸腔中,也不由得豪气激荡,雄心万丈。 什么比武时的累,饿,困,所有的难熬,再登上台子的那一刻,通通都烟消云散。 少年的梦,是一场盛大的相逢,青春没有售价,也许在这一刻,这句话在陈默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台上十几名战士当中。 陈默的身影,更显青春,也更加激昂。 奖杯是银白色,中间的位置镶刻着红色的五角星,星星里面刻着“八一”字样。 对应着神采飞扬的陈默,相当耀眼。 等到掌声,好不容易停止。 冯红兵扭头看了眼身后的众人,似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他面带笑意道:“差点忘了,这次比武其实给我最大震撼的,不光是老七师的老同志。” “新同志同样让我刮目相看啊。” “陈默同志,在比武竞赛期间表现优异,事事奋勇争先,我们时常强调赛场即战场。” “在这次比拼中,陈默同志以他顽强的毅力和勇敢的胆识,战胜了各种困难和挑战,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的能力。” “同样也展示了我军,新同志的优秀品质和精神面貌。” “同志们,想不想认识一个这个列兵小同志?” 冯红兵这句话,是在询问高炮旅那两个连队。 之前比武时,就有不少人知道这个列兵跟旅长认识,还有人私下猜测。 不待有人回应。 冯旅长后退两步,抬手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大声道:“说他叫陈默,你们或许没有听说过,但他还有另外一个称呼。” “那就是秀才,年前抓到三个间谍,勇立二等功的那个秀才。” “这个小同志,可不简单啊。” 伴随着冯旅的介绍。 台下,炮侦和仪侦的两个连队众多老兵,看向陈默的眼神,从刚开始的嫉妒,愤恨,不甘,逐渐变得清澈,震惊。 确实,陈默这个名字,还真没几个人听过。 可要说抓间谍的秀才,那特么真是全军都出名了。 毕竟,谁家新兵没下连呢,就能搞来一个二等功? 得知台上那个列兵就是秀才。 高炮旅很多战士都不再嫉妒,渐渐接受了他在这次比武中,所表现出来的能力。 那特么不接受又能咋滴。 全军就出这一个牲口似的新兵,连特么军司令部都有不少人知道了。 就冲这个动静。 人家在比武场上能拿到名次,那就是实至名归啊。 第一百三十六章 这是,要秋后算账? 军人尚武,这是传承。 到了领取奖杯的环节,看着台上十几名战士一人抱着一个奖杯,而秀才一手一个,拿两个奖杯。 高炮旅这边的人仰头看着,半晌后,众人抿了抿嘴,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还几把说啥啊。 比武的战场上,拼的就是个人能力,人家列兵是运气好也罢,还是实力确实强劲也好。 总之,人家这个双科目第一,就是实至名归。 队列中,杨大力看着台上,班副左手抱着奖杯,立正身躯,抬手朝着台下敬礼。 那银白色奖杯,在初升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刺眼的光芒。 明晃晃的照得人睁不开眼。 杨大力安静的站在队列中,他眨了眨酸涩的双眼,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他们这帮列兵,经过了新兵连的训练,又在侦察连呆了近一个月。 身上早就褪去了新兵身上的那份稚嫩。 军营于他们来讲,也没有了一开始的神秘和憧憬。 他们已然明白,部队就是一个大熔炉,不管是什么破铜烂铁,还是瓷器瓦罐,只要丢进来,通通都要被练成钢。 变成一名勇敢的战士。 侦察连的老兵傲气十足,但却不会在明面欺负新人,哪怕背地里,顶多也就是让洗洗衣服,刷刷鞋,或者扫厕所,挑粪的活全都给他们。 杨大力还在期望着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混成一名老兵,真正融入部队。 抬头却发现。 他的这些计划,早就已经被新兵时期的班副完成,而两者的差距也越来越大。 以前在新兵连时,他虽说各项成绩也比不上陈默,但好歹努努力能看到车尾灯吧? 现在倒好。 别说看到车尾灯了,连特么尾气都闻不到。 他们这个班副的成长速度,太快了,快到根本不给别的新兵反应时间。 一不小心,就只能去仰望。 可能高炮旅,无论是整体成绩还是单项成绩,都太差劲。 领奖环节结束后,个人代表发言,通通被取消。 冯红兵只是主持着大会,将奖杯配发完毕,两面锦旗亲手交到程东手里后,就匆匆通知大会结束。 这程连长刚从升旗台上下来,立刻就将手中的锦旗递给一旁的干部,挥手道:“各班班长,清点人数,装备。” “十分钟后,登车,回家!!” 这载誉而归,必须积极啊。 但积极可不光是收拾装备,陈默这次比武,出尽了风头,还替连里争得荣誉。 他也算是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功臣”。 从连里带来的步枪有人替他背,就连子弹带,手榴弹带都有人帮忙拿着。 所有负重,都被那帮老兵瓜分的一干二净。 为啥这么干? 避免连长找事呗,没办法,侦察连就是这种风气。 你牛逼,能给连里争来荣誉,接下来最少半个月,都能在连里牛逼哄哄的横着走,用鼻孔看人都行。 只要在连里不故意违反纪律,哪怕每天晚起一会,连长都会睁只眼闭只眼。 前提是嘚瑟几天就行,别太过火。 就是这么现实,就是这么刺激。 这眼瞅着一帮老兵油子,着急忙慌收拾住的地方,将码在墙角的被子,重新给人家搬回仓库,礼堂,学习室打扫的一尘不染。 陈默连一点忙都帮不上,正站着发呆时。 程东背着手路过,瞧见他在一旁站着,程连长当即从口袋掏出烟盒,咧着大嘴一边乐呵,一边丢过去一根烟笑道:“行啊小子,够让我惊讶的啊。” “等会回河东,你跟我一起去趟旅司令部。” “妈的,你说你小子,怎么竟干点这种让人出乎意料的事,一个列兵在侦察兵比武上能拿名次。” “狗日的,也不知道集训队会不会盯上你,得先去司令部打声招呼。” 集训队?! 陈默闻言,他也有些无语。 连长说的这种集训队,军区或者大军区都有,主要职责就是玩命的训练,然后为军区或者大军区出去比武,争荣誉。 在这种单位,立功,入党,提干几乎就是走流程,只要能拼出成绩,别的啥都好说。 可问题是,现在的自己还需要这些嘛? 他好不容易在基层扎根,可不想去那什么集训队啊。 未来他想在部队发展,必须有老单位托底才行,装甲七旅虽说刚刚缩编,并且也是刚刚并入63军。 但好歹也是以前的坦克七师,只要在这扎根,以后晋升什么的都好办。 一个老单位关系那是根节交错,再不济,从这里出去的人,以后也会相互扶持。 “自己人”比较多。 集训队那种无根浮萍的地方,可不适合他啊。 再次入伍,陈默的目标,可不是争争荣誉这么简单。 “连长,我不想离开咱们侦察连,哪也不去。” 陈默表决心似的开口,尽管他知道,如果集训队的人真看上他,别说一个连长了,就是旅长出面都白搭。 人家有的是办法给他弄走。 “嘿!你狗日的,是老子带出来的兵,都不问集训队干啥的,就说不去?” 程东咧嘴一笑:“没事,你想走老子还不放呢,去坐车吧,马上要返程了。” “咱们不吃饭了?”陈默微微一怔。 “吃个屁,饿一顿又不会死。”程东撇撇嘴,抽了一大口烟,吐着烟圈压低声道:“在人家的地盘赚了这么多奖杯,还弄了两个锦旗。” “现在不撒丫子赶紧撤,寻思啥呢?” “咱这上百号人留这多吃一顿,你以为他们高射炮营的伙食费就这么宽裕?” “别那么没出息。” 程东说完,独自嘿嘿笑了几声,扭头就走。 也是啊。 陈默不得不承认连长说的有道理。 这特么继续留在这,连吃带拿的,确实不招人待见。 高炮旅那两个侦察连都已经跑了,他们这种连一个单位都不是的类型。 还是早点跑为妙。 从连里开过来的军车,目前就停在高射炮营大门口。 众人收拾妥当后,没有欢送,没有挽留,一队运兵车就这么孤零零的离开。 别说有人留他们了。 车队路过高射炮营门岗时,门口执勤的老兵,嘴角都快咧到胸脯了,愤懑的骂了几声臭不要脸。 这无法避免啊。 谁让陈默他们这帮人过来,把奖杯,荣誉全都来了个卷包烩。 这事搁谁也会不待见啊。 如果程东带人过来,要是输得很惨,连一个奖杯都没拿到,一面锦旗都没有。 那就放心吧。 离开的时候,人家高炮旅说不定还会组织热烈欢送,整不好还能送点土特产让带回去。 待遇相差就是这么极端。 返程的途中。 陈默也没机会休息了。 车厢里,一群老兵嘴上叭叭个不停,一会询问他到底是怎么学会打的85式微冲。 一会又问他夜里横渡绳索时,有没有吓到腿软,似乎只有让秀才点头,承认当时确实吓得脑袋一片空白。 才能让众人稍稍的平衡。 其实秀才能在障碍射击上拿第一,很多人都不意外,他加分都加在手枪打翻字靶那一项。 捕俘那个能拿第一,也纯属是因为老尧帮忙托住了两个敌人。 否则,连里除了老炮,也就刘东,胡海那几个三级士官,能一拳一个,干趴别的侦察老兵。 剩下的别说一打二了,一打一都不一定稳赢。 三级士官之所以厉害。 那不光是因为他们资历老,而是以前八十年代后期,跟现在九十年代后期学习的军体拳格斗和捕俘的一些要领。 要求有所变化。 唯一让众人诧异的是,秀才居然能在最后一项的综合演练中,一直坚持到最后。 返程的几个小时,反正也没了即将比武的紧迫感,陈默跟一帮老兵吹牛逼,愣是从头吹到尾。 大概上午十一点左右,车队路过河东市南风广场时停下。 这里距离旅司令部还有段距离,但旅里其他的营区有在这驻军。 陈默正坐在车厢,滔滔不绝的跟一帮老兵,吹嘘自己比武时的状态,吹的正起劲呢。 程东来到车厢尾部,抬手拍了拍车板,没好气的看向他道:“别吹了秀才,隔特么十几米都能听到你的声音。” “下车,妈的,你哪有新兵的样啊。” 听到动静。 陈默也不尴尬,他嘿嘿一笑,挤着从老兵堆里蹚出来,跳下卡车。 等车辆再次启动离开,程东伸手拽拽衣角:“走吧,先去弄点东西吃,等会去司令部,你小子别那么多话,知道嘛?” “看见啥都别多话。” “是!!” 陈默挺了挺身板,由于这是在大街上,也没必要整那么多规矩。 回应之后。 他干脆跟着连长,就近找了家卖刀削面的店面,一人弄了一大碗面,填饱肚子之后。 程东才在附近营区借了辆军车,两人直奔司令部。 这里陈默之前来过一次。 也算是轻车熟路,可不知道为啥,平日里虽然满嘴脏话,但还算干净利索的程连长。 下车后就在地上蹭蹭双手,故意把脸上,脖子里到处都抹上灰尘。 连帽子都故意戴得稍微歪一些。 把自己整出一副风尘仆仆,匆忙赶路的样子,带着陈默来到旅长魏晋安的办公室。 如果说进门之前,陈默不明白连长为啥这样干,但进去之后他懂了。 两人刚踏入办公室。 还没等立正,喊口号呢。 魏晋安坐在办公椅上抬头瞧见来人,脸色立刻变得阴沉。 “呦呵!咱们程大功臣回来了?” 魏旅还只是损了一句,没啥下文。 而旁边,政委贺国峰坐在沙发上,他原本在看文件。 可下一秒,手中的文件“嗖”一声飞过来,直直的砸到程东脑袋上。 “狗日的你还敢回来?” “你在外面不是挺威风嘛?啊!还摘帽子,卸军衔,带队出去比个武,盛不下你了是吧?” 陈默瞪着眼站在原地,还有些懵。 但程东可不懵啊。 要不咋说人家是连长呢,刚刚还龙行虎步的壮汉,立马点头陪笑似的从口袋摸出烟,嘻哈道:“哎呦,我的大旅长,俺的好政委啊。” “这事他不赖我啊,是高炮那帮人太欺负人了。” “真的!秀才能给我作证。” 程东一边抬着左手发誓,一边积极的散烟,那副狗腿子样。 是陈默在连里,啥时候都碰不到的啊。 不过,他算是看明白了。 旅里肯定是接到消息。 现在,要秋后算账喽!! 第一百三十七章 这才叫一物降一物啊 秋后算账的缘由不用想,两个单位的旅长或者政委,私下应该不会因为这些事情,专门打电话通知。 但司令部其他人保不齐会啊,很有可能当时就把事捅到魏旅这边。 毕竟,影响确实恶劣了一些。 陈默是列兵,暂时殃及不到,可程东就惨了。 上去散了一圈烟,大旅长,好政委的喊了半天,人家两人愣是没一个伸手接的。 很显然,这事没那么容易就揭过去。 搞得老程挺尴尬,手足无措的后退几步,拿眼神示意让陈默上。 妈的,被当挡箭牌了。 陈默暗自腹诽一声,但这时候必须讲义气,毕竟,他跟连长才是一伙的。 陈默伸手拽拽衣角,上前一步,立正敬礼,大声道:“旅长好,政委好!!” 列兵的情绪还是要照顾的。 听到陈默开口,魏晋安才抬头扫了一眼,微微点头后,“嗯”了一声就没下文了。 而政委贺国峰,则是身躯靠在沙发上,看着白白净净的秀才,又看看一旁灰头土脸,一副沧桑样的程东。 好半晌才开口道:“我听说秀才这次表现不错?” “哈哈,那必须不错啊,我跟你说政委,他.” 程东听到政委开口,长长的松了口气,上前正准备大力表彰一番,转移话题,可抬头看到贺国峰那平静的目光,正注视着自己。 惊的他一个激灵,讪讪的抬手挠挠鼻子,没敢继续往下说。 这平日里,不可一世的程连长,到了旅司令部,那比连里的新兵都乖。 属实是陈默大开眼界了。 “程连长挺辛苦啊,我是不是得恭喜你这次又拿到好成绩了?” “不,不用,应该的,都是应该的。” 程东耷拉着脑袋,摆出一副慌乱的样子。 不怕两位首长骂,就怕人家不吭声,只要说话就好办了,今天这一关就能过去。 “得恭喜,不恭喜真对不起你。”贺国峰冷哼一声,随即起身走到窗户跟前,伸手“啪”的一声推开窗。 走到程东跟前拎起他的衣领,将人给拽到窗户旁。 起初,程连长还不明白政委的意思。 可当他目光下移时,才发现,自己刚才停车的地方,这时候正站了两名干部在那闲聊。 而两人站立的位置,正是他蹲在地上往脸上,脖子里抹灰的地方。 那特么尴尬的啊。 程东下意识的抬手正了正帽子,抹抹脸上的灰尘,试图消除痕迹。 他哪知道,就特么这么凑巧,自己刚才做做样子的事,都能被旅长和政委,站在楼上恰好看到? 不过,知不知道这都不重要了。 程东老老实实的站在窗户口,摆出立正姿势,目视前方,一脸的严肃。 政委也懒得搭理他。 转身回到沙发上,这才将目光再次投到陈默身上,刚刚还满脸阴沉的贺国峰,顷刻间又变为笑脸。 开口道:“秀才,这次比武你表现不错。” “谢政委夸张,我这也是程连长栽培的好。”陈默言语锵锵,尽量帮连长说点好话。 “哼,你不用替他开脱,这家伙一天不惹祸就皮痒。” 这句不是政委说的,而是一直没怎么开口的魏旅接话道:“侦察兵比武,你一个新同志能跟上,确实不错。” “秀才,想不想换个环境?” “旅长。”程东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闭嘴!!” “你的问题还没交代清楚,等下再收拾你。” 魏晋安骂了两句,而后又看向陈默道:“我听说了你在连里一直都挺努力。” “以你的能力,要是到军司令部集训部去,或许有更好的发展前景。” “有想法嘛?” 来了! 陈默深呼一口气。 这事连长跟他提过。 其实真要算的话,这已经算是他拼出的机遇了,魏晋安这个人,陈默还算了解,毕竟前世也没少听机关部门的人提过。 也不光是魏晋安,老七师的人,大多都有那种给新人成长机会的思想,程东一个连长都有这种觉悟。 更别提旅长了。 要不是因为这个,当年老炮那事,七师就不可能安然的接纳。 但这种机遇,对于其他的战士来讲,确实极为难得,搞不好就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可他不需要啊,自己已经有二等功,还在排队等提干,目前他需要的是根基,而不是离开老单位,去追求更多的荣誉。 以后想往上爬,根基,或者说是山头,比什么都重要。 毕竟,都重来一次了,要说陈默对以后的发展没点想法,那不可能。 老领导一定要见,也必须见,但同时更要一步一步借势往上爬。 这是陈默给自己定好的路。 念头至此。 陈默当即挺了挺胸膛,大声道:“报告旅长,我不想换环境。” “侦察连很好,我也想成为一名优秀的侦察兵,装甲旅就是我的家,我哪里也不想去。” “理由。” 魏晋安并没有因为陈默三言两语就欣赏,漂亮话谁都会讲,并且,魏旅对眼前这个列兵的初始印象,并不算好。 理由陈默在心里重复了下这两个字。 没有过多犹豫,他便挺起胸膛继续道:“报告旅长,我没有理由。” “如果非要问一个理由的话,我从进入军营开始,我的班长周勇杰就告诉过我,身为一名军人,最难能可贵的品质就是忠诚和信仰。” “在新兵连,在侦察连,我一步步学会了什么叫做敢于斗争,勇于胜利,无畏的勇气和牺牲精神是军人血性胆魄的基础。” “我在侦察连,学会了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也学会了团结与奉献。” “我和侦察连是一个集体,也是连队的一员,如果因为连里的培养,做出一点点成绩后,就离开培养我的单位。” “这不叫忠诚,也不是我的信仰,更违背了我对马克思革命精神的认知。” 听着一个列兵,在这里上纲上线的夸夸其谈。 站在窗户口的程东勉强还能适应,因为他知道这个秀才嘴贫的很,经常跟一群老兵吹牛,还能把老兵吹成小迷弟,坐旁边听讲。 所以,他讲什么忠诚,马克思革命精神一点都不意外。 可旅长不知道啊。 魏晋安愣了一下,他扭头看向政委,发现贺国峰只是低头抿嘴笑着,却不吭声。 魏旅其实很想骂一句:什么玩意,在这胡诌八扯。 但他不能,因为眼前这个列兵硬是把一个调动的小问题,给上升到本次谈话,不应该升到的高度。 连革命精神都给整出来了,这让他还怎么往下面说? 算了,收拾不了这个列兵。 难道还收拾不了程东这个连长? 魏晋安对着陈默摆了摆手,无意多说,随即看向程东,抬手“啪”的一声拍在办公桌上。 清脆响声传出,程东内心又是一个激灵,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特么的,本来想着带秀才过来能替他挡一挡,谁知道这小子鬼扯的能力这么离谱。 可能是针对直属干部的训斥问题,不方便让新同志面对。 政委贺国峰很是干脆的起身,拍拍陈默肩膀,而后又指指门外。 陈默立刻意会,跟上政委的脚步离开旅长办公室。 临走之前,他还不忘把办公室的门给关上。 连长具体被骂了什么,陈默不知道。 反正关上门之后,里面咆哮的动静可不小。 这会应该是到了快要吃中午饭的时候,旅机关楼内,随处可见的士官,干部,在楼层间穿梭。 瞧见政委有人开口问好,有人挺直腰板,溜着墙根站,看得出来,贺国峰在单位里,虽说职位是政委。 但一帮干部都还挺怕他。 陈默也算是狐假虎威了一次,跟在后面美美的享受了一会,走到哪都有人敬礼的待遇。 来到走廊的尽头。 贺国峰手扶着栏杆,目光眺望着远处,回头看了眼陈默,笑道:“你小子是真不想去集训队?” “侦察兵比武,军区可是一直都有人盯着呢,要是去了集训队,说不定还能被京都军区的特种大队看重。” “政委,我哪也不想去。”陈默摇摇头。 眼下九十年代末期,部队确实更倾向特种部队的发展。 因为很多人已经从战略层面意识到,大规模的战争很难再爆发,而建设一支精锐的特种作战力量,对于维护国家安全应对突发事件,极其重要。 这个时候,陆军的特种大队基本建设成型,七大军区只要是大军区,都有属于自己的特种大队。 但这仅限陆军,像海军,空军后世比较有名的,比如代号暗夜之虎,蛟龙,雷神,那都是两千年之后的事。 甚至雷神还需要十几年才能出现。 一个时代一个思维,上面注重特种部队的发展,让这些单位在演习战场上,依照剧本杀的形式,风靡一时。 下面单位的思维,自然会不可避免的受到影响。 甚至有些单位也会积极的配合政策,会抽选一些骨干报上去,这种单位很少,但不是没有。 就比如说七旅这边的首长,看着就挺配合。 可问题是,陈默对于特种部队一点兴趣都没有,不是看轻什么,而是他知道在未来发展前景方面。 特种化的思维是一直都在变化,而所谓的特种一直是职责或者说是分工不同,并非单一的兵种。 “算了,不想去就不去吧。” 贺国峰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停留,他沉吟片刻后又问道:“在侦察连还能习惯嘛?” “我怎么听说,你在连里没少折腾?” “能习惯。”陈默讪讪的回应道:“最近一直都在跟着训练,也,也没有折腾。” “哈哈,你小子。” “回去写份报告给我,你不是喜欢分析部队的发展嘛?那就不妨再琢磨琢磨,重新写一份。” “不限你时间,但最好快点。” “还有,等会告诉你们程连长,他那五千字检讨别惦记着找人代替,让他规规矩矩的写。” “在这等会吧。” 贺国峰简单交代完之后,拍了拍手,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独留陈默一个人站在原地,他有些纳闷,连长哪来的五千字检讨? 刚才没听说这事啊。 可这份疑惑,并没有维持太久,大概过去有五六分钟吧。 走廊另一头,被训斥了半天的程东就被撵出了办公室。 要说这程连长也是个人才啊。 刚出办公室时,还是满脸严肃,一副痛改前非的样。 结果,走出办公室,两步路的功夫,就又恢复到之前那副走路跨立式前进的姿态。 整个人的精气神,一下子就恢复了。 陈默见状,他快步走到跟前开口道:“连长,没事吧?” “我能有啥事?走,回连!” 程东抬手正了正帽檐,带着人,大步流星的离开司令部。 一直到开着车,驶离机关门岗,确保首长百分百看不见他的时候。 程东才愤懑的一巴掌拍到方向盘上,扭头瞅了眼坐在副驾驶的陈默,咧嘴笑道:“狗日的,你小子会整事啊。” “旅长说了,去集训队的事估计不用操心,眼下军区都把精力放到阅兵上。” “对了,你回连之后,准备准备,咱们连这次比武,跟高炮那边产生了点小摩擦。” “人家既然告状告到咱们这了,那就必须拿出点态度,你看看写一份五千字的检讨,周一下午例会之前交给我。” 政委诚不欺我啊,特么的,原来检讨在这呢。 陈默抿了抿嘴,他在犹豫着要不要把政委的原话告诉连长。 毕竟,政委既然那么交代,就肯定知道连长那点尿性,这个年代很多军官的学历普遍偏低。 别说五千字检讨了,就是五百字检讨,都够呛能弄出来。 思虑半天。 陈默最终还是如实的开口道:“连长,跟你说个事。” “有屁就放,特么的叽叽歪歪,偷人家东西了?” “没有。”陈默赶忙摇头:“就是刚才政委特意交代,让我也写一份报告,还说连长你那检讨,必须自己写。” “首长盯着这事呢。” “真的?” “是。” 说来也怪。 自从询问之后,程东返程的途中,就一直阴沉着脸,哪怕到了连里之后也没吭声。 车辆停在连部机关楼前,下车后就大步的上楼。 陈默跟在后面上到二楼时,瞧见连长实在没有啥事可交代。 他才转身拐进了文书办公室。 此时,办公室内,梁红杰正伏案翻阅着文件,抬头看到陈默回来。 老梁随口道:“秀才,来来来,春季换装要开始了,你先统计下全连的名单,对了,老炮已经回来了。” “他的假期我要去趟军务核销一下,明天周一例会要记录,你提前做下准备。” “还有咱们连第一季度的伙食费,也要去实司令部军务申领,你找找申请表学着填一下留底。” “接下来,咱们两个怕是要忙了,不过没关系,实在不行把赵武亮也调过来,让那小子跑腿。” 刚过完年时,文书最轻松的一段时间已然结束。 梁红杰刚回到连里,就挤压了一堆的工作等待处理。 他看着陈默正在端起茶杯,挑茶叶泡水,有些好奇道:“对了秀才,你和连长不是去司令部了嘛?” “咋这么快回来了?” “挨骂了呗。”陈默一边拿着暖瓶倒水,一边继续回应道:“咱们跟高炮那边差点打起来的事,也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司令部。” “旅长和政委两人都发怒了,还罚了连长写五千字检讨,说是明天例会之前让交上去。” 陈默自顾自的说着,起初,他都没注意到一旁的梁红杰,已经目瞪口呆的坐在位置上,满脸的惊慌。 没错,就是惊慌! “你咋了?” 陈默泡上茶水之后,才发现老梁的异样。 “没,没事。” 听到询问,梁红杰苦笑一声道:“秀才,你别问了,总之最近一个月,千万别惹连长发火,要不然咱们全连都得跟着倒霉。” “这回比武,咱们总共就拿回来十个奖杯,两面锦旗吧?” “嗯,是啊。” “得,两面锦旗估计能留下,十个奖杯恐怕一个都留不住了。” 梁红杰摇摇头,捂着脸没吭声。 一开始,陈默也没搞清楚,这检讨和奖杯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但很快,随着连里通知集合,统一召开大会。 他眼睁睁看着连长将各班老兵争回来的荣誉奖杯,一个个收走,连带他的两个也被收走。 美名其曰是先“抵押”给司令部,陈默才彻底搞明白。 这特么哪是五千字检讨啊。 以前侦察连就出过几次这种事,连里老兵占比太高,实力比较强劲。 每次出去比武,总能带一大堆东西回来,但有句话叫做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 你一个连队的荣誉室,奖杯锦旗都快摆不下了,比旅里都多,多少不得意思意思,交上去点? 所以,只要他们每次大胜而归,旅里总会挑点毛病,收点奖杯去点缀下司令部的门面。 什么五千字检讨,政委那么说,只是提醒下程东,敲打敲打他罢了。 当然了,这些奖杯旅里也不会真的全要,顶多放那一段时间。 只要连里接下来表现好,程连长过去磨磨嘴皮子,还是能要回来几个。 要是每次都收走,谁还会积极啊。 之所以这么做,一来是为了压着侦察连获得荣誉后,容易滋生的傲气。 二来也是让程东,少惹点事。 毕竟,这次在高炮旅发生的事,可不是头一回了。 可陈默眼睁睁瞅着,自己争回来的两个奖杯,在手里都没捂热乎呢。 就被连长火急火燎的送走。 他也无奈啊。 这平时,天老二他老大的程东,都被司令部的两位首长,给拿捏死死的。 一点脾气都没,属实是一物降一物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一环扣一环,熬呗 奖杯在手里还没暖热就被收走,但陈默觉得,这事好像也多大影响。 队列解散后。 很多老兵嘻嘻哈哈,该回宿舍就回宿舍,该去食堂就去食堂。 好像没几个人在意似的。 恰好今天是星期天,连里也没通知额外的训练任务。 加上刚比武回来,算是放假半天吧。 队列解散。 陈默和梁红杰两人搭伙,两人朝着食堂走去。 本来陈默是不饿,临近中午才跟着连长混了碗刀削面,但这不是马上要接手文书的工作。 真忙起来的话,肚里没食可不行啊。 走进食堂。 连部那桌在最里侧,陈默的目光却一直朝着一班的位置张望。 他上午听梁排说过,老炮的假期已经结束,人也回到连队,刚才集合时一直没见人。 这自从下连,老炮就请了年假,差不多一个月都没见新兵时的班长了。 以前老炮对自己挺不错,这突然知道他回来。 陈默整得心情还挺激动。 在食堂扫视了一圈。 当看到一道高高瘦瘦的身影,靠墙坐在一班那边,陈默脸色一喜,伸手拽拽衣角:“排长,咱们先去一班那边吧。” “你去吧,我就不过去了。” 梁红杰闻言,他表情上带有明显的抵触。 部队里面,有不少连队的一班都属于尖刀班,无论是兵员配置还是战略地位,都要远高其他班,必要时,会由连长或者指导员直接指挥作战。 他们这边也差不多。 虽说陈默没有见过一班究竟有多特殊,可人家人员配置并不差啊。 全班十二人的编制,不够满员,只有九个人,除了老炮这个五级士官外,光三级士官就有五个,剩下三人都是二级士官。 在比武场上扛旗的刘东,还有那个猛得一批的胡海,就是一班的人。 而跟他俩一样的,一班还有三个。 侦察连的三级士官,几乎都集中到前三个班,一班为最,那就是妥妥的老炮子集中营。 这种班,梁红杰除非工作需要。 平时他是不太愿意过去接触,不是难相处,而是跟这种老兵坐一块,真的没有任何共同的话题。 既尴尬又拘谨,属实是没必要。 “那排长,我过去给班长打个招呼,你先去吃饭吧。” “成。” 梁红杰点点头,他目送着陈默就这么直愣愣的跑向人家一班的位置。 “班长!!” 陈默还没走到饭桌呢,就率先喊了一声。 “呦呵!贵客啊。” 坐在外围边上的胡海听到动静,扭头一看,是秀才过来。 胡海笑呵呵的起身走到旁边饭桌旁搬过来一把凳子,搁到里头。 老炮自然也听到了声音,他站起身笑眯眯的看着眼前,自己带出来的新兵。 哪怕严格来讲,陈默也算是一名老兵,对部队里面的生活并不陌生。 可毕竟时隔多年,重回军营第一个接触的班长,还是对他极为照顾的班长,这种感情,依旧不是凭借时间,就能轻易冲淡的啊。 老炮抬手拍拍陈默的肩膀,又指了指身旁的凳子:“坐吧,傻站着干什么。” “是!” 陈默满脸欣喜的坐下。 一班这边,有老兵快速起身,跑到后厨那里,重新拿了一套碗筷摆到桌上。 有班长在跟前的感觉真好啊。 其实新兵连,只要不是碰到很操蛋的那种类型,只要是负责任的老兵。 都会让很多人难以忘怀。 由于新兵的特殊性,所有的成长,班长都会一点点指导,哪怕犯错,也会给予很大的包容。 陈默下连后没有新班长,住在公勤班,总共就俩室友。 这再次见到老炮的欣喜,可想而知。 这种感觉很亲切。 “班长,家里人都好吧?”陈默谢过帮忙拿餐具的老兵,随口问道。 “嗯,挺好。” 老炮点点头:“我听说了你在下连后的事,努力点没错,找准自己的方向就行。” 时隔一个月没见。 老炮也没讲什么大道理,都是询问或者闲聊一些连里的琐事。 中午这顿饭吃得也蛮和谐,一大一小两个人,从训练聊到生活,从军营生活又聊到未来的发展。 没啥特别重要的东西,但也是一些老兵在部队,细碎的经验啊。 于陈默而言,这些经验带来的不是实质性的帮助,而是一些精神上慰藉。 午饭结束后。 陈默又跟着老炮去了趟三班,看看杨大力和李志昂的情况。 这哥俩在连里呆的久了,身上也没有一开始下连时,那种看啥都好奇的感觉,人沉稳了不少。 老炮老家是湘潭县,这次回来,还特意带了当地的特产板栗,还有一些长得像是饼干似的烘糕,据说以前还是贡品。 托老班长的福。 几人叙旧结束后。 陈默还分到不少小吃。 他这边跟老炮告别,抱着盛装板栗和烘糕的布包,正准备回宿舍午休呢。 没成想。 刚到连部门口,迎面就碰到满脸写着不爽的程东,从连部大步出来。 来侦察连这么久了。 对这位连长的性子,陈默多少还是有点了解的,那家伙,好面子都能到骨子里的人,刚刚被旅里把奖杯给讹走。 现在全连都躲着他呢。 陈默也不例外,这迎面撞上心情不佳的连长。 他抱着手中的东西,立刻竖到墙根,抬手敬礼,一声不吭。 可让陈默没想到的是,连长都从他旁边过去了,并且还抬手回了下礼。 不知道咋回事。 又突然停住脚步,扭过脑袋,先是看看陈默,又盯着他手里抱的布包,咧嘴笑道:“嘿,你小子午休时间不在宿舍睡觉,瞎跑什么呢?” “报告,班长回来了,我去看看。”陈默如实的回应道。 “嗯,老炮确实回来了。” 闻言,程东点点头,随即走到陈默跟前扒拉开布包。 那是一点都不顾及连长的威严啊,愣是从里面抓了一大把栗子塞进自己兜里。 然后又捏了两块烘糕,一边嚼一边抬手看看腕表:“你身上有哨子嘛?” “没有!!” “去值班室拿,把东西给我,我帮你先看着。” 程东伸手想接,陈默瞅准机会撒丫子就跑。 开什么玩笑。 这好不容易老炮给带点特产,要是交到程东手里,那跟肉包子打狗有什么区别? 陈默一路跑回文书办公室,梁红杰应该是回宿舍睡觉了,人没在这。 他把布包藏进柜子里之后,拿起抽屉里的哨子才离开。 口哨不是他的,而是梁排放这的东西,身为排长,在连里也是要轮流值日的。 不过,基本没见他怎么用过。 再次来到连部门口。 发现程东已经走到战斗班宿舍楼下,陈默将哨子塞进口中,牟足了劲的吹响。 “哔-哔哔!!” 一长两短的哨音,很快响彻整个营区。 多年没有值过班,还真别说,突然在午休期间吹响哨子,那感觉还真挺爽。 “谁几把瞎吹啥呢?” 二班宿舍门口,当天的值班员老兵慌里慌张的从宿舍冲出。 对方一边束着腰带,一边对着外面破口大骂。 毕竟,按照平时的规定,连里有啥事通知,一般都要由通讯兵去叫值日生,而当天的值日生也最了解各班的情况。 能在最短时间内,将各班情况汇报到连长这边。 可他刚吼完,抬头就瞅见程东,正一脸阴沉的站在不远处。 值班员浑身打个激灵,麻溜的将口哨塞到口中:“哔-哔哔集合!!” 可能是知道连长的脾气吧,他可比陈默懂事的多了,吹完哨子之后继续大喊:“各班,集合开连会,速度快点。” “戴帽子,束腰带,轻装集合。” 伴随着接连不断的哨声,还夹杂着吼声。 侦察连战斗班宿舍内,一个个穿戴整齐的战士冲出。 全连只是用了一分钟的时间,就已经全体集合完毕。 陈默也站到队列中。 可能就像梁红杰之前说的那样,最近一个月千万别惹连长。 这回列队,不光是速度上快了不少,就连气势上都没敢怠慢。 一个个昂首挺胸,就跟标枪扎到地上似的,甭提多威武了。 程东背着手在队列前方晃悠两趟,可能是没挑出毛病吧。 这才转身回到发言位,震声说道:“讲一下,主要是三个事。” “第一,马上月底了,各班尽快统计换装的情况,有什么不懂的该找老周就找他问问,都抓点紧。” “第二,这次月底考核全连都要上,旅司令部作训科到时候会来人监督,尤其是各班的新同志,这也训练这么久了。” “我看大多数同志成绩都不错,能跟上班里的训练就尽快跟上,我只要最后的结果。” “这刚比武回来,我刚才去装备库检查了一圈,马上要考核了,枪都不知道擦擦,不知道保养一下嘛?啊?!这点破事,还用我跟在屁股后面整天提醒?” “还有,接到司令部电话,下午宣传科的人会下来一些干事,专门采访比武的事。” “我不管谁来,你们要做的就是给老子打起精神,拿出咱们侦察连该有的精神面貌。” “哪个狗日的要是给老子丢人,那就别怪我找你说道说道了。” “都清楚了没有?” “是!!” 整齐划一的回应,动静搞得那是相当的积极啊。 能不积极嘛? 任谁都看得出来,连长被讹了,现在心情正差呢,搞不好又在司令部挨熊了。 憋着一肚子气呢。 这午休是不可能有午休了,队列解散后,各班立刻带队去领取枪支,开始进行保养。 全连的风气面貌怎么样,跟连队的主官脾性有很大的关系,但同样的,连里的日子好不好过,也跟连队的主官心情有很大的关系啊。 这特么才刚刚比武回来,又要进入紧张的备战期。 陈默咂了咂嘴,跟上梁红杰,两人快速返回文书办公室开始处理工作。 这没办法。 在部队的时间越久,受到的压力也就越多,想开点这就是成长。 想不开,那就是折磨了。 反正不管咋的,随便想想就能猜到,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全连的人恐怕都不好过喽。 碰上这种属狗脸的连长,那天天得老刺激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裁军通知,平淡就是最好的诠释 今年的三月底,不说是侦察连一年中最忙的日子,也差不多了。 春季换装,有些地方也叫换季,大概的意思就是将连里的武器装备,包括战车。 能拆的零部件全都给拆掉。 对所有零部件进行保养,登记,如果发现有些零件损耗太大,要写报表向上申请领取新的零件代替。 梁红杰是排长,还兼任着军械员,枪支方面的保养需要他监督,各种保养油,战车柴油发动机组需要更换的机油,也是归他管。 陈默的工作稍微轻松点。 不用整天钻宿舍擦枪,也不用跟战斗班老兵似的,天天跑车炮场躺到战车底下,一手拧螺丝,一手托钢板换机滤。 还要叮叮咣咣的砸着履带,一点点拆卸,清洗,组装。 他的工作只是负责登记一些东西,留个底,搞一些报表类的玩意。 算是半个文职吧。 这不。 时光如梭,很快距离比武回营过去了四天的时间。 来到了3月25日上午九点。 陈默从后勤库里翻出往年使用的标语条幅,走到车炮场,准备挂到车棚上,为春季换装增添点战备的积极性。 这平时,一个个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的老兵,今天全都变成了清洁工,油漆工和修理工。 有人拿着滤芯,蹲在小黄盆旁边鼓着腮帮子吹,也有人拿着水枪对着战车冲洗,还有喷漆,摔履带,扣泥块,一个赛一个忙碌。 “同志们辛苦了。” 陈默走到车炮场,他拿着红条幅背着手,一副欠扁的姿态,笑嘻嘻的跟一帮老兵打招呼。 “嘿,狗日的秀才,又闲了?” 三班长彭威正拿着毛刷,清理卡车发动机上的灰尘时,扭头斜了陈默一眼:“说吧,啥事?” “是不是又要找你那两个小兄弟?这会应该在仓库呢,有事去那找,别耽误老子干活。” 彭威骂骂咧咧的嘟囔着。 闻言,陈默也不跟他计较,只是扬起手中卷着的条幅,对准老彭撅着的屁股,“啪”的拍了下,转身就跑。 “妈的,秀才,你给老子站住!!” 彭威气得双眼都突突了,追了几步,愣是没追上,这才气鼓鼓的回去继续清洗。 老兵最近几天,火气都不小啊。 主要还是因为换装太累了,部队干很多工作并不讲究成本,就比如拿换机油来讲吧。 63式装甲运输车,换装期间不仅要把车上能拆的东西全部拆掉清理,更换机油甚至能用奢侈来形容。 新换的机油发动几下,就要重新更换,所有零件甭管能用还是不能用,必须清理干净。 标准是,至少从视觉上,看起来跟新车一样。 这俗话说换装就是保胜利,战车从某种意义上,其实就跟人一样。 季节变化之后,从冬季那种寒冷的环境,进入春夏炎热的季节,必须要维护和保养。 通常每年,部队都有两次换装,一次春季一次秋季,每次一周,在这期间可以停止训练。 专心搞保养就行。 听着是不是很爽? 狗屁,这活那特么能把人累吐血。 因为部队讲究的是细节,大到更换零件,小到一颗螺丝钉都要细致的检查,要严格贯彻并且落实装备保养制度,确保时刻保持最佳性能。 这种要求压下来。 啥工作都要更加的细致,没那么容易过关。 连续搞一周,白天保养,晚上要积极备战月底考核,天天连轴转,脾气能小才怪。 这也就是陈默自从在比武场上,跟一群老兵竞个高低,赢得一些认可后,才有点悠闲的特权。 要不然,一个列兵在军营最忙的时候,背着手四处瞎溜达,谁敢这么玩? 扭头找了一圈,发现一群老兵确实不得闲,都有工作干。 陈默干脆离开车炮场,朝着仓库的方向走去。 最近陈默慢慢接手了连里文书的工作,像是值班员排班,夜晚值岗口令,都会经他的手。 侦察连老兵和新兵,目前分工非常明确。 保养,拆卸,清洁的工作,都是由老兵负责,搬运,站岗的活就丢给新兵。 侦察连由于驻地比较偏,岗哨比较多,总共分为内外岗两种。 外岗类似大门岗,车库岗,油库岗,枪库岗一般情况下不会全丢给新兵,都是一老一新的带着执勤。 内岗那就不用说了,全部交给新兵。 由于最近又是维护保养,又是备战月底考核,任务多,人员又缺。 站岗的新兵同样比较辛苦,基本就是三包一的轮岗方式。 三包一可不是说像平时那样,一天能轮到三次,一次站两个小时那么简单。 而是一个岗哨包给三个列兵,甭管陪同的老兵需要站多久,反正新兵这个位置,就是三人轮流,一天轮一次,一次八小时那种。 没办法。 特殊时期特殊对待。 老兵晚上还要训练,保证考核的时候不拉胯,其他方面可不就交给新兵了。 最近几天,连里的新兵除了站岗,就是被拉出来搬东西,打扫公共区域的卫生。 谁要是站了一夜,能扛住就困意那就扛,实在扛不住,回宿舍睡几个小时,也没人会说啥。 陈默要找人帮忙,老兵肯定是指望不上了。 来到仓库。 梁红杰正指挥着几个新兵搬运机油和油漆之类的东西,瞧见陈默拿着条幅过来,老梁猜到了来意,忍不住笑道:“这是来找我要人了吧?” “几个你说。” 梁红杰说着,还特别豪横的拍着胸脯,自从侦察连有新兵过来,他这个排长可算是支棱起来了。 “两个就行,就要三班的杨大力,李志昂吧,让他们搬着梯子跟我走一趟。” 陈默笑着回应。 “好说。”梁红杰低头看看手中的单子,还故意摆出一副干部的姿态,神情颇为严肃道:“三班的,杨大力还有李志昂出来,搬把梯子跟着文书。” 原本正卸货的两人,听到“文书”这个称呼,当即就是双眼发亮。 毕竟,跟着班副干活,哪怕累点也比跟着不太熟悉的干部要舒服的多啊。 至少不担心挨骂。 两人麻溜的从连队仓库中搬出木梯,来到门口。 看到陈默在等着。 杨大力当场嗷了一嗓子,抬手擦擦额头的汗水:“班副,有啥活尽管吩咐。” “很轻松,跟我去拉几个条幅,应付上面的检查。”陈默扬了扬手中的红条幅道。 “最近几天我也比较忙,听说你们两个都被安排到油库那边执勤,还能习惯嘛?” “嘿嘿,还行。” 杨大力倒是心态挺好,咧嘴一笑,瞧着挺乐呵。 可平时较为沉稳的李志昂,却有些稳不住了,他右手提着木梯,满面愁容道:“班副,这下连的生活跟我想象的差别也太大了。” “以前咱们在新兵连,我的成绩也不差,勉强能跟上,可是来到这边一个月了,站岗,拔草,每天洗不完的衣服,拖不完的地。” “这些都还好,昨天晚上,班长教我们侧地的算法,弹道算法,还背诵一个什么通讯本。” “不光这,还有望远镜测距仪,雷达啥的都要学会操作,咱们当兵需要学习这么多东西嘛?” “我现在什么都学不会,就感觉很急躁,班副,这些东西你是怎么掌握的?” 我?! 陈默笑了笑。 很显然,新兵下连后,最大的挑战要来了。 侦察兵在战场上的定位就是比较靠前,一旦开战,孤军深入都是常事。 所以训练方面,不光是卓越的体能,野外生存能力,还要学会各项技能,为后方的部队提供精确的目标。 这种东西怎么说呢。 由于学习的东西太过杂乱,新兵以前又没有接触过,从下连后,各项训练,站岗,专业知识一股脑的压过来。 感觉压力大很正常。 他们是连接战场前沿,和后方火力打击的关键纽带,又怎么会容易呢。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你不穿上一个士兵穿过的鞋,去走走他曾经走过的路,就永远不会了解这一路走过来的辛酸。 真当尝试着走过这段路时,哪怕路过都会觉得难过。 在侦察连,动不动就整战备拉动,新兵跟不上,挨了骂,永远只能用笔直的军姿去回答“到”或者“是”。 加上这几天傲娇又市侩的连长,天天寻思着去司令部要奖杯,要不回来,回到连里就搞什么纪律整顿。 两个小时连续的齐步踏步,还掺杂着撕心裂肺的口号声。 这种重重的压力,猛的盖到身上,新兵确实扛不住。 《士兵突击》中有句话说得好啊,光荣在于平淡,艰巨在于漫长。 作为一名军人,自从穿上这身绿军装开始,伟大往往都藏在平凡的生活中,而坚持,本身就是一项艰巨的挑战。 三人走到车炮场,陈默看着情绪还是没有恢复的李志昂,干脆拉着他站到门口,伸手指了指里面忙碌的老兵。 笑道:“你们感觉老兵轻松嘛?” 跟随陈默手指的方向,李志昂瞪着双眼认真的观察。 连里的老兵还是像刚才一样的忙碌,老炮在叉着腰四处溜达,指导一些班里的战士进行保养,彭涛还是在拿着毛刷清理发动机上的灰尘。 平日里走路,鼻子都能仰到天上去的刘东,正拿着大锤拆履带,胡海嘴里叼着烟,拿个小锤“叮叮咣咣”的敲击着履带上的泥块。 不待李志昂回应。 陈默便开口道:“志昂,还有大力,在侦察连当兵很累,想要当尖子更累。” “你感觉累是因为你想做到最好,记住了,既然来到部队,咱们每个人都要重新设立目标,然后突破极限,把自己扔过去,那就是连里的红人。” “而做到最好的那个,以后会面临全连,甚至是全旅的挑战。” “这个人可能是我,也可能是你,既然来了,就别那么气馁。” “加油吧!!” 陈默抬手拍拍两人的肩膀,没再多说。 领着他们开始在车炮场到处拉条幅,跟老兵闲聊,扯皮。 就这样。 侦察连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期间有平静,也有极端。 反正过得都挺刺激。 当然,政委特意交代的任务陈默也没忘,部队日后发展的主流方向,那不用说肯定是装甲合成方面。 陈默跟前,就有一个装甲指挥学毕业的高材生,有事没事,他也喜欢跟梁红杰探讨一些专业方面的知识。 他的目标不是成为连里的红人,但义务兵能做的方面又实在太少。 所以,陈默一边给自己设定目标,一边完善政委交代的任务。 相对平静的日子,总是短暂。 时间很快又来到了四月中旬,程东最近几天的心情,总算是没那么暴躁了。 连里也随之恢复到按部就班的训练当中。 可有些时候,平淡就是最理想的状态啊,4月21日下午。 临近五月份,天气已经开始变得炎热。 陈默刚从外面送完报表回来,这脱掉迷彩,正穿着背心,享受着头顶哗啦啦大风扇,吹来的凉风时。 文书办公桌上的座机,“叮铃铃”的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 陈默也没在意,起初,他还以为又有什么任务需要通知,伸手拿起话筒贴到耳旁,大声道:“你好,装甲侦察三连请讲。” “秀才,你们程连长呢?”对面的通讯员显然是认识陈默。 毕竟作为直属连队的文书,最近他可没少往司令部跑,没有驾照不能开车就每次蹬着自行车过去,基本和司令部的人都混熟了。 “连长?请稍等,我去帮忙叫一下。” 陈默正准备放下话筒,上楼喊人时,对面又传来了声音:“来不及了,你尽快通知程连长,让他马上到司令部会议室开会。” “就说最新的裁员令下来了,尽快!!” 对面说完,“啪”的一声挂断电话。 陈默听到“裁员令”三个字,怔在原地眨了眨眼,好半天没动静。 电话究竟是哪位通讯员打的,他没听出来。 可这个裁员令,他可是知道这回事的啊。 前世,在摩步旅时,应该也是这个时候,开始响应去年大裁军政策。 一夜之间,很多连队被裁掉编制,有些连队裁得非常彻底,就剩两个人。 并且还不是个别现象,那是成批成批的被裁撤。 只不过时隔太久,陈默给忘了这回事。 看刚才打电话的动静,难道侦察连也要撤? 不会这么巧吧。 自己才刚在这立稳脚跟啊。 来不及多想,陈默撒腿往楼下跑,既然电话能打到他这,那就说明连长和指导员,大概率是没在办公室。 裁军啊,这就是九十年代末的无奈。 也是这一年,新兵下连没几个月,很多人就无奈的脱去了军装。 复员回乡。 第一百四十章 文书生涯,就这么夭折了? 刚从防化连送文件回来,陈默也不太确定,连里的老兵,这会都被带到什么地方。 跑出连部路过门岗时。 陈默看向一旁执勤的战士,急切开口道:“班长,连长和指导员你知道在哪嘛?” “你去绝望坡看看,好像是再练那个新来的卫生员。” “谢了!!” 陈默回应一声,返身回连部空地上。 推出一辆大梁自行车,双手握把,左脚蹬了两下,右腿顺势跨上车子,一溜烟的前往演武场。 老兵口中所谓的绝望坡,就是连里经常训练的一个土坡。 坡度倒是不陡,主要是太长了,加上路况不好,每次负重路过那里都要咬紧牙关,憋着气的冲刺。 尤其是负重越野时,那段路最难受,连长还特别喜欢在那反复的让队列奔跑,才得来这么一个名。 骑车来到演武场。 陈默远远就看到连队里,一群老兵坐在地上,鼓着掌看远处一名上等兵,往坡上推那种半人高的卡车轮胎。 这个上等兵,陈默也认识。 对方是最近几天才来到连里的卫生员,同样住在公勤班宿舍。 就侦察连那点吊规矩,谁还能不清楚啊。 有新人过来,关键还不是纯新兵,那不得可着劲的折腾。 收拾人家的同时,还要美名其曰冠上替对方检验军事能力的理由。 经常如此,乐此不疲。 在侦察连,别说卫生员,什么员都不行,体能必须要跟上。 没时间去凑那帮老兵的热闹。 陈默将车子停好,伸手拽拽军装,简单整理一下后快步走到程东跟前,压低声道:“连长,司令部来通知,说是新的裁员命令已经到旅里了。” “让你尽快过去开会。” “啥玩意?” 程东原本正叉着腰,带头乐呵呢,闻言,他也是怔了一下。 而后神情变为凝重,大步走到霍林山跟前,低声交代了几句。 转身就急匆匆的朝着连部的方向跑。 连车子都不骑了。 远处的老兵,都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异常。 陈默倒是没有迟疑,快步追上程东:“连长,这次裁员跟咱们连没关系吧?” “最近也没听说上面有这个事啊。” “废话,这事谁会提前放出风声?”程东神情急躁的摆了摆手:“裁军的事你不懂,别几把打听了。” “你小子就是不听话,上个月旅里要调你去集训队,去了不就没事嘛。” “怎么,现在怕了?” “没事,侦察连的编制不可能撤,咱们旅直属营有防化连队,有后通连,有指挥连。” “撤谁应该也不会撤侦察连。” 程东语气说得很是笃定,像是安慰陈默,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但话又说回来了,这种事情,谁跟你讲逻辑啊。 大裁军是上面定的方针,目前海军,空军编制本就不大,陆军肯定是裁撤的主力啊。 等陆军裁撤差不多的时候,才会出现裁撤三十万,武警就占二十万的情况。 在大的决策和方针面前,别说一个侦察连。 哪怕一个师级单位也没啥特殊,从上到下,说撤也就一夜的功夫。 程东回到连部之后,瞧着陈默一直在后面跟着,他想了片刻,直接挥手:“秀才,上车。” “想知道消息你小子就在司令部呆着,别几把乱跑。” “是!!” 陈默前世毕竟不是七旅的人,对这边具体的裁撤情况并不清楚。 这时候要说不担心,那肯定是扯淡。 特么的,他好不容易才进入军营啊。 在侦察连呆得好好的,人也混熟了,还混到了正班里。 这才刚挂上一拐的军衔,哪能说裁撤就裁撤啊。 就算有二等功,复员也能安排工作。 但那只是理想的状态,这么多青年离开部队回到地方,哪有那么多的工作岗位可以安置? 要么有关系,要么安静的等。 可这两项,都不是陈默想要看到的结果。 一路上。 程东都快把油门,给踩到油箱里了,老式吉普车走在路上,都是一蹦一蹦的。 颠得人难受。 十几公里,硬是不到二十分钟就跑到地方。 此时的装甲七旅司令部,随处可见神色匆匆的干部从车上下来,三三两两的走向机关大楼。 一份裁撤名单,牵动着一整个单位,数千人的归宿,谁能不紧张。 “你在停车场等着吧,别几把乱跑。” 程东简单交代一声,他抬手正了正帽檐,小跑着离开。 旅部的停车场只是一块临近墙边的空地,眼下已经到了四月下旬,天气变得炎热,连带着植被都长势茂盛。 草地绿油油的,陈默没坐到车里,干脆提了下裤腿,坐在草地上。 时不时的看一下,旅机关楼的方向。 会议具体什么时候开始不知道,讲了什么那就更不知道了。 反正机关楼附近的干部有不少,都在焦急的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大概到临近中午的时候吧。 陈默正在停车场这边等得无聊时,机关楼上,司令部通讯员,专程跑下来通知会议暂时结束,在楼下的干部可以去会议室集合。 瞧着原先等待的人群,都走进大楼。 陈默赶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叶子,跟随人群一起来到三楼会议室。 室内占地面积不小,目测足足有八九十平,但布置非常简洁,八一军旗算是唯一的点缀了。 此时,室内烟雾缭绕。 混合着尼古丁和烟碱的浓浓雾气,搞得陈默这种仅限会抽烟的闯进去,顷刻间就是被熏到不得不眯起双眼。 里面一群老烟枪眉头皱紧,还好,司令部的首长已经不在这边。 陈默走到里面,瞧见程东就在第三排靠近过道的地方坐着,他快步走到跟前:“连长!!” “那个,裁撤的事怎么说?” 这事不得不关心啊。 只要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名单上,那就真的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来了,你狗日的还挺积极。” 程东拿起手边的烟盒,“啪”的一声丢到桌角的位置:“想抽自己拿,别等老子让你。” 说着,程东又把几份文件推过来:“放心吧,这次裁员没有你的名字,侦察连也还在,只不过连里很多同志要离开。” 听到自己不用离开,陈默长长的松了口气。 他随手搬把椅子坐到连长跟前,打开文件袋一个个的开始看。 总体来说,这次会议,军区的变动还真不少。 第一,1999年度征兵计划要结合下阶段改革内容,要求各师团一级征兵部门,提前做好沟通,确保兵源基础素质红线的前提下,加强政审工作. 这个陈默只是随便看看,招兵制度从以前十二月,今年改为十月份,由于上面已经意识到高学历人才对部队的影响,加上裁军。 规定内容其实就是提高入伍的门槛罢了,从以前的不要求学历,开始逐渐改变政策。 第二,大面积的裁军已经开始。 临近退伍,人心必然会浮动,上面要求空窗期部队训练绝不能落下,大纲和各单位进度方面必须盯紧,思想和军事两手都要抓。 并且两手都要硬,尤其是安全方面,绝对不能马虎大意。 关于这个,军区首长专门下达指示,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注意纪律作风。 如果因为不按标准作业流程,出现重大武器操作安全事故,或者其他纪律安全事故,主官一律打背包跟着转业,绝不姑息。 文件中提到的第三点,是有关军内第五批换装部队的名单。 这玩意跟侦察连没有啥关系。 都是装甲旅下辖的主力坦克营,要求前期换装单位总结出新战法,并且及时推广,把新主战坦克,阶段测试结果尽快反馈到设计院,进行集中优化。 这些都是场面话而已。 据陈默所知,装甲七旅主力营的坦克型号,目前大多还都是85式主战坦,就算全员更换96式坦克。 他们也算不上第一批。 96式坦克,严格来讲只能算三代85,从1997年就开始有个别单位列装。 人家别的单位都用一年多了,甭管有没有问题,这么长时间,光反馈估摸着也反馈的差不多了啊。 跟自己关系不大,陈默只是扫了一眼就放到一边。 文件零零总总新指示有不少,足足七八条,除了前面那些,陈默还看到了今年五月份,有关提干人员安排调整的公告。 只可惜,只有通告,没有提具体的人名,也没讲都有哪些调整。 他印象中,大规模的调整应该在十一月份才对,自己前世就是那时候去的冀省石门。 程东叼着烟,看陈默一份份文件看得那么认真,尤其是盯着提干的通告发呆。 他张嘴喷出一股浓烟咧嘴道:“别看了,调整公告现在军区政治部那边没说具体怎么调。” “不过就这两天,裁撤名单里没有你,我估计五月份,如果提干真要调整的话,可能会让你去。” 程东说得轻描淡述。 可陈默听得却是手指都有些微微颤抖,军校啊,这次真的能去? 世纪末,确实算是部队里面变化和动荡,最为频繁的时候了,很多要求和机遇相比后世,都要容易的多。 陈默之前已经做好所有准备,等明年才能轮上。 可现在听连长这意思,不用等明年了,甚至今年,或者说下个月就能出发? 我的文书生涯,还没开始就要夭折了? 陈默眨了眨眼,他也说不上来自己的心情是刺激,还是忐忑了。 刚刚还在担心裁撤会不会有自己,能不能留在部队,结果转眼的功夫。 不仅能留还能更近一步,着实是他没想到的。 “别想这些了。” 程东从后面的文件中抽出一份名单,递给陈默道:“你先回连,看看有没有去陶村的车,搭你一程,把名单交给指导员。” “尽快做连里的思想工作。” “上面要求月底之前,所有同志的复员,转业安置都要搞定,你和小梁最近也辛苦一下。” “把名单上同志的档案整理一下,该转回地方就转回地方,该联系当地部门就尽快处理。” “去吧。” “是!!” 陈默拿起名单扫了一眼,人数不多,大概三十多人。 但年后下连十八个新兵,除了他之外,包括杨大力和李志昂在内,全部都在名单中。 很残酷,也很无奈。 跟他印象中的没有区别。 很多刚入伍的新同志,只呆了几个月就要收拾包裹复员。 其实陈默知道,这些都算是好的了,有些时运不济的,刚从军校毕业下部队没多久,整个单位裁撤。 也要跟着转业。 在这种大规模的洪流中,别说一个中尉了,你就是上校,大校,甚至一颗星也不行,该转业还是要转。 而这个时代,哪怕肩膀带星的也有转业的例子,跟后世那种不用转业只用退休,是不一样的。 杨大力,李志昂,新兵期间的同班战友啊。 也是侦察连,陈默同年兵当中,唯一关系最铁,见面就喊“班副”的两个老兄弟。 看着名单上的名字,陈默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前世那种无力感,又一次涌上心头。 哪怕这一次,他的前路已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依旧觉得心酸。 要努力,要扎稳脚跟,要改变自己命运的信念。 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强烈。 陈默呆呆的收起文件,看了程东一眼:“连长,那我先回去了。” “会议不是结束了啊,你不走嘛?” “走个屁。”程东摇摇头:“下午还有事,就算没事我也得在这混顿饭啊。” “你以为老子跟你一样,吃饭不花钱啊。” “赶紧回去吧。” 是啊,军官在部队吃饭是要扣钱的。 外出开会蹭司令部的不算,只要不在自己单位吃,确实能省一顿。 陈默又在这墨迹了一会,一直等机关食堂的人把饭菜送到会议室。 他才瞟了一眼,离开。 饭菜标准不高,两菜一汤,光看那卖相就是早上剩的,又热热给这帮开会的干部端过来了。 反正又不用扣伙食费。 离开烟雾缭绕的会议室,陈默手中拿着文件,急匆匆的下楼。 他运气还不错,在楼下就碰到陶村汽车连的人要回去。 干脆就厚着脸皮蹭人家的车,到大路上距离侦察连最近的地方下车。 步行回连。 他手中拿着的裁员名单,一路上都感觉沉甸甸的。 这次的名单,不光有列兵,还有好几个上等兵和士官都在里面。 突如其来的退伍季,总要伴随着种种离别的感伤。 太突然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送战友,踏征程 返程快走到连队时。 陈默远远就看到指导员霍林山,还有连里几个排长,都在大门岗外徘徊。 显然也是在等着裁撤的最新消息,这东西一旦下令,那真是全连都要跟着慌神啊。 瞧见陈默大老远的从苦池村主路上,走着回来,一排长王艳军“呸”的一声吐掉嘴里的烟头,抬手指了指:“指导员,秀才回来了。” “看到了。” 霍林山这时候,也失去了平日的沉稳,眉宇间夹带着一抹挥之不去的愁绪,扭着肥嘟嘟的身板,带上几名干部快步迎了上去。 “指导员好!” 陈默立正,抬手正准备敬礼时,动作就被霍林山给拦下,对方伸手将他手中的牛皮纸袋拿走。 抽出认真细致的看了起来。 “我靠,新兵一个都不留?”二排长郭东琦瞪着眼珠子,盯着名单,一副惊讶的神情。 主要是年后元宵节分配的新兵,大多都集中到了二排,一排老兵太多了,也就三班分了两个。 这名单一公布,十七人一个都留不下。 “妈的,咱们连本来编制就差的多,这又裁掉三十多人,编制就剩一半了。” 这句话是三排长范玉安说的。 侦察连这帮干部,估计是心里都有数,不会全连裁撤。 他们作为旅直属营下辖的侦察连,说是营级单位。 实际上就跟军务科的警卫连差不多,下辖的几个排都是各干各的,他们直属营也一样,整个营就侦察和防化还算重要。 后通连和指挥连目前基本就是摆设,属于当初师改旅遗留下的问题,不是连队工作职责的没分配到位,而是那两个连,战士专业方面根本不配套。 就算裁撤,也应该从这两个连入手才对。 听着周围的牢骚,霍林山扬了扬手中的文件呵斥道:“行了。” “有什么可讨论的?” “咱们所谓的雷厉风行的作风就是这样的?那什么,名单暂时保密,等连长回来之后商量下怎么整。” “秀才,小梁,你们两个按照名单开始整理同志们的档案,尤其要注意有任职命令,党表,奖励材料之类的如果缺失,尽快核实给补上。” “要不然到了地方上就麻烦了。” “其他的再看怎么安排吧。” 霍林山说完,将手中的文件袋丢给梁红杰,转身就走。 指导员这心里,怕是也有些乱,新兵加老兵这回要走三十多人。 裁军命令不是退伍季啊,每年的退伍季谁走谁留,好歹提前还有心理准备,思想教育工作开展比较容易。 大家在一个单位呆这么久,要说没有点战友情肯定是假的,工作开展也能从容一些。 但裁军这么突然,还必须月底之前全部离开部队,霍林山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叹着气,连午饭都没心情吃了。 径直的回连部。 其他三位排长驻足踌躇了一会,也各自离开。 眨眼的功夫,门岗处只剩梁红杰和陈默两人了。 看着指导员已经走远。 老梁苦笑一声道:“说真的秀才,刚才你跟连长走,指导员通知我们说裁员最新的命令下来,我都以为自己要在名单里了。” 你?! 陈默闻言,很是干脆的摇摇头:“裁谁也不会裁你,除非全连或者全旅整个单位被裁掉,要不然装甲单位怎么会把装甲学院毕业的给裁掉。” “我倒是这次挺险,幸亏挂的是正班级,要是分配到战斗班的列兵,估计就麻烦了。” 两人一边说一边返回连部。 其实秀才会不会被裁,梁红杰心里倒是有些心理准备的。 下连都这么久了,好兵孬兵足以分辨,加上有二等功傍身,除非大面积裁撤,否则不会那么容易就上名单。 毕竟,装甲旅有一个二等功的列兵,从某些方面来讲,对整个旅都有好处啊。 别的方面不敢说。 至少在提升单位整体形象,培养和激励军人方面,会在军区留下不错的印象。 那特么把这种兵都给裁了,还能留谁? 两人回到文书办公室将文件放好,梁红杰没心思吃饭,要忙着整理档案。 陈默独自下楼,先是去食堂对付了两口,由于他回来的有些晚,各班几乎都已经吃过饭。 匆匆吃完。 陈默跑到三班门口,点着脚朝宿舍张望几眼,指导员说了,裁撤名单的事需要暂时保密。 可保密归保密,更改不了两个好兄弟要离开的事实啊,哪怕嘴上不讲不说,趁着人还在,过来看看心里也能舒服些。 他这边还正调整心情,打算找个轻松点的话题,进宿舍找杨大力时。 结果,还没等他走到门口呢。 两人就一人端着一个小黄盆,装着积攒了一堆的臭袜子,提着洗衣粉,看样子是又要去水房。 杨大力抬头发现陈默在外面站着,原本抱着盆子的他,立刻将小黄盆背到身后,咧嘴笑道:“班副,你回来了?” “上午我看见你跟连长一块出去。” “嗯,刚回来。”陈默伸手指了指两人盆里的袜子,皱眉道:“又要帮老兵去洗?” “害,有啥帮不帮的啊。”李志昂耸了耸肩,接话道:“我们俩现在已经比刚来时好多了。” “小值日可以轮流,内务也不用照顾全班,班副,你不用担心我们,彭班长说了下周就教我们手枪射击还有捕俘的技巧。” “不出半年,我肯定能练成一名强壮的老兵。” 李志昂说这些话的时候,他脸颊带笑,双眸明亮,显然是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这家伙别看有点憨,还有种一根筋的特质,但训练方面真没得挑,也就是吃了脑子不活络的亏。 否则的话,李志昂绝对就是陈默前世的翻版,只要有人带,成长速度会非常快,但只限体能方面。 可,哪还有以后啊。 “把盆子放宿舍,我带你俩去抽根烟吧。”陈默笑着邀请。 “诶,这可太行了。”杨大力听到有烟抽,立马就兴奋了。 像他们这种列兵,连里根本不允许独自离开营区,想买烟除非让老兵帮忙带。 可问题是,老兵不让你去跑腿就算是够照顾新同志了,谁给他们带啊。 每天想抽烟就只能看着哪个老兵心情好,或者谁平时比较大气,上去要一根过过瘾得了。 陈默倒是乐意给他们分享,可他这文书的工作忙,平时根本见不到人啊。 部队里,一般情况下晾衣场就是集中抽烟的重灾区。 三人也不管头顶有没有大太阳照着,一屁股坐在一处空地上。 陈默将口袋的烟加上火柴全部拿出来,摆到地上。 笑道:“抽吧,今天随便抽,抽多少我这都有。” “嘿嘿,那我就不客气了。”杨大力下手抓着烟,抽出一根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嚓”的一声划着火柴,将烟点燃。 而后半眯着眼,一副享受到极致的神情,吐着烟圈,那副鬼样子别提有多贱了。 “我小时候经常见家里人抽烟,就是不明白这玩意有什么好的。”杨大力吐着烟圈道:“现在当兵我算是明白了。” “跑步前抽根烟开个肺很舒坦,跑完全装,来一根那更得劲,我都整习惯了,现在不抽缓不过来劲。” “大力,我记得你是冀省人吧,冀省哪里的?” 陈默没听大力在那宣扬他的抽烟文化,而是试图询问一些有用的消息。 在这个没有手机,没有扣扣,没有微信的年代,只要从部队离开,那大概率是一辈子都没机会再见了。 陈默这不问还好,一问,反倒是把两人都给问愣了。 李志昂干笑了两声道:“班副,我是冀省藁城的,我们村子叫新民村,挺好记的。” “昂!我是皖省的,班副你记错了。”杨大力微微摇头,而后继续享受他的香烟。 陈默没再问,反正他们的档案自己都能看,回办公室最好还是记一下。 要不然,以后哪怕想起,都没办法联系,有个地址,好歹留个念想吧。 重来一世,陈默不想留那种会让以后自己后悔的遗憾。 接下来,哥仨畅聊了挺多。 聊到了刚入营的懵懂,有被班长训斥的紧张,有迭被子的被破棉被支配的恐惧。 可话说不尽,嗑唠不完。 该走的人还是要走啊。 一周后,苦池侦察连训练场上。 鲜红的军旗飘扬,一名名老兵挺直身板,望着眼前已经收拾好棉被,穿着被摘掉军衔,领花,臂章的战士。 所有人都红了眼眶。 平日里铁骨铮铮的军人,在训练时被练到几乎昏厥都咬牙挺住的硬汉,却在此刻,默默无语两眼泪。 上面裁撤名单的最终期限到了,今天,侦察连列兵加老兵共计三十七人,全都要离开。 送战友。 踏征程。 耳边响起驼铃声。 整个训练场被压抑的氛围所包裹,每个人都紧紧的抿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部队很累,很枯燥,很无聊,有冲不完的坡,有望不到尽头的训练,但真到不得不脱下军装的这一刻。 即将离开的人,依旧会无比留恋,此刻还在军营的每一分,每一秒。 今天你该返程了兄弟。 今天也该送你回家了兄弟。 是时候开心一点。 以后不必每天在早晨五点五十起床早操,你可以安安心心的睡个懒觉。 以后不必再忍受指导员的唠叨,你可以光明正大的不甩他。 以后不必再私下埋怨那个傲娇又好面的狗连长,你甚至可以肆无忌惮对他翻白眼,不用怕他了。 可是,兄弟们怎么哭了呢!! 原来,连长也会哭,原来这个只会在训练场上对训练科目不满,只会耳提面命的冷漠连长,并没有失去所有表情。 是的。 侦察连的训练场上,程东将帽檐拉得很低,侧身叉腰,他腰杆子挺得没有平时那么直。 此刻哭得像个倔强的老太太。 他是一个很装又很脆弱,喜欢哭泣的家伙。 可军人,又有谁不是这样呢? 第一百四十二章 转身,亦是出征 连队的食堂里。 圆滚滚的羊肉馅饺子已经备好,炊事班的战士都在忙碌着,给即将离开的人,盛上最后一顿午餐。 可训练场上,值班员已经催促了几遍,依旧没有人动弹。 连长落泪,老兵痛哭,列兵迷茫。 裁军啊,总是那么的突然,总要有人先走。 程东摘掉帽子,赤红着双眼面向队列,大声道:“侦察连!!” “杀!杀!杀!” 喊杀声震天,震散了些许离别的愁绪。 “哭什么哭,都是老爷们带把的哭个蛋啊。”程东带头擦掉眼泪:“回家不好嘛?” “记住,我们是军人,一天是军人,一生都是军人,不就是以后不能在军营呆了,难道不在军营你们就不是军人了?” “不在军营,你们在这学到的东西,认识的人就不认了?” “记住,咱侦察连没有孬种,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回家以后多陪陪老爹老娘,以后谁特娘的当老板了,谁混出息了,永远别忘记咱们侦察三连。” “我祝愿同志们以后在的日子里,蒸蒸日上,心想事成。” “现在,全体都有,向右转,目标食堂,三路纵队,跑步走。” “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 踏踏踏. 雄壮的脚步声响起,队列开始在连长的指挥下,冲向食堂。 侦察连大门岗外,汽车连的两辆车已经到位,等待着送人离开。 可平日里,吃个饭就跟有人抢似的,一个个狼吞虎咽的战士。 今天却没什么胃口。 所有人,坐在那里呆呆的看着满盆的饺子发愣。 陈默坐到三班这边,想最后陪同两个兄弟,吃完这上车前的一顿饭。 其实两天前,连里的列兵就知道要退伍的事了,杨大力还好,他生性就跳脱一些,除了情绪低沉,偶尔抬头时,目光闪过一丝迷茫之外。 没有过多的伤感。 李志昂就表现的比较明显了。 自从知道自己在裁撤名单中。 这两天,他很少开口说话,彭威开导,指导员上阵,甚至连长,还有陈默自己都跟他聊过。 李志昂一直摇头,重复的说自己没事,能熬过去,请大家放心。 可当坐到饭桌旁,被一群老兵看着,没有一人给他抢盆中的饺子,都让着他时。 第一口饺子吞下肚,李志昂的情绪就彻底崩了。 眼泪如同决堤般,止不住的流。 “志昂。” 陈默抬手拍拍他的肩膀,想要安慰,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能说的话,这两天已经说了无数遍。 “班副,我.” “我也想当一个好兵啊,我不想走,我还没学会手枪速射,我全装还没跑进二十分钟,我还没见过夏天的军营长什么样子。” “我当兵还不够一年啊。” “我都不算一个合格的侦察兵.” 压抑的哭声,肩膀一颤一颤的抖动,是李志昂对军营最大的不舍。 他的哭声,也让其他即将离开的人,再也绷不住情绪。 程东站在饭堂入口默默的看着,可他又能说什么呢。 侦察连的兵,哪怕是列兵,作为连长,他也都熟悉,没人舍得战友的离开。 军人和其他人没有什么不同,一样的庸俗,有一样的喜怒哀乐。 每当遇到立功授奖,立刻矜持的装一装,看见漂亮姑娘,也会在心里琢磨怎么娶人家当媳妇,要是碰到想休息或者想偷懒,同样会找班长死皮赖脸的装病。 除了正事,没有他们不敢撒泼打滚的时候。 但也有不一样的地方。 如果敌人来了,敌人开着战斗机,驾驶着坦克大炮来了,有人问他们,作为侦察兵手里只有步枪和冲锋枪敢上嘛? 他们会回答说上个蛋,想啥呢,那特么人家手里是飞机大炮啊,上去就是送死。 因为这是如果。 可若是敌人真的来了,当大广播发动战斗命令的那一刻。 这时候谁若是再问。 他们会用握紧的钢枪告诉你,管特么敌人开的是什么,管特么来了多少人。 身后就是祖国的河山,长城,长江,是亲人,是人民,哪怕只有一把枪,哪怕装备再落后,至少能替祖国挡几秒吧? 这辈子,挡几秒,就足够了 军人的荣耀需要一代代的传承,脱下这身军装后,就好好的回家吧。 请放心,祖国会很好,人民会很好,我们将接过你手里的枪,继续战斗,凶猛前行。 一顿上车饺子,吃的所有人心头发堵。 最终。 在程东以坚决口吻的命令下,全连还剩下的九十多人,谁都不允许送。 所有人都被挡在食堂里,看着离开的人,提着来时的携行包,带上棉被,一步步的走远。 上车,启动。 离开。 不让送是对的,送战友的路,送到哪里才算是终点呢? 陈默站在人群里,看着一群熟悉的人,一步三回头的离开,走远。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他们当中很多人,几乎是没有机会再相见了。 人群慢慢散去,有些回宿舍,有些跑到训练场路牙子上坐着发呆。 连里少几十个熟悉的人,对于留下的战士来讲,也没有那么容易适应。 估摸着,得过几天,才能慢慢恢复到往日的热情。 陈默叹了口气,他这边正准备回宿舍躺着休息会,缓一缓心情时,感觉自己肩膀被拍了一下,回头发现是老炮。 “班长。” “嗯,还能适应嘛?”老炮目光中蕴含着担忧。 不管陈默表现的多好,平时工作多么努力,可说到底,他终究只是一个刚进部队没多久的列兵。 周勇杰担心侦察连只剩他一个新兵,没有同年兵在这边,心理上扛不住这种压力。 “我没事班长,回去躺一会,休息休息就好。”陈默深呼了一口气。 有战友离开了单位,心里空落落的很正常,他前世同样是在裁军时,申请的转业。 当兵几年送走了一批又一批人,轮到自己时,却悄悄的溜走,就是因为受不了离别的场面。 这种事经历多少次都一样,不可能做到真正的平静。 “走吧,陪我出去一趟。” 老炮没讲要干什么,说完之后就径直的带着他来到连部。 谁也没打招呼,开着连里的老式吉普,让陈默坐到副驾驶。 他则是负责开车,发动机轰隆隆的驶离营区。 一路上。 老炮都没有开口,不过却在陶村的军营门口,追上了刚才离开的人。 车辆没靠太近,两人只是坐在车上,默默的看着陶村这边同样被裁撤的战士,提着包裹上车。 陈默看到了杨大力,也看到了李志昂,两人都趴在车厢尾部的地方,使劲的隔着大门朝营区张望。 那里是新兵连训练的地方。 可能是两人太投入了,压根没发现,距离他们三四十米外,路边停的车里,就坐着两个最熟悉的人。 大概等了十几分钟。 陈默没有下车,主要是下车也没用啊,还能说啥呢。 不过是徒增离别的愁绪而已。 等运兵的卡车重新启动,老炮才打着车子,调头,朝着陶村相反的方向快速行驶。 陈默也没问去哪,反正老炮总不会带着他瞎几把溜达。 一路风尘仆仆。 这次足足开了半个小时才到地方。 来的也是一处营区。 但从大门岗以及营区占地面积来看,比侦察连驻地大了三倍都不止。 车子没开进去。 老炮从车上下来,走到门岗的位置,出示了士官证道:“给你们刘营长说一声,就说三连的周勇杰有事过来一趟。” “是!” 门岗执勤的战士,瞅着一个五级士官,满脸严肃的带着一个列兵跑过来。 也没敢怠慢,立刻拿着对讲机开始呼叫。 “这是咱们旅的坦克二营,我跟他们营长还算熟悉,稍微等会吧。” 老炮把自己的士官证塞到口袋,随口对着陈默介绍道。 可老炮说得轻松,陈默却听得一阵意外。 二营是以前他们新兵八班,朱改团和冯俊岭分配的单位啊。 下连之后。 陈默也试图联系过二营和高炮营,想问问这俩人的情况。 只不过他认识的人少,加上梁排也没啥人脉,营区距离的又远,一直没问出啥有用的消息。 只知道冯俊岭先是被调去炮营,天天提着炮弹训练,体能跟不上,又被调到了坦克二营的修理排。 别的不清楚。 没成想,老炮今天把他给带到这来了。 “班长,营长说他正在过来,让你先进去。”哨岗执勤的战士,通过对讲机汇报过消息后。 一路小跑着来到两人跟前。 老炮闻言,他只是微微点头。 而后一点都不带客气的领着陈默,两人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进了二营。 新营区,陈默不熟悉。 他只是一路跟着老炮,走了没多久,迎面的大道上就跑过来一名中校,后面还跟着一个上尉。 “哈哈,老班长,今个怎么这么得空,来我这了?” 中校主动敬礼,虽说动作并不标准,但也足够给面子了。 毕竟,士官再牛终究是兵,中校再不咋地,人家也是正营级干部啊。 “没事,带秀才过来认认路。” “首长好!!” 听到老炮介绍自己,陈默急忙立正敬礼。 “哈哈,叫什么首长,我叫刘鸿运,是二营的营长,老炮以前也是我的班长,你小子叫我一声营长不吃亏。” “是,营长。” “嗯。”刘鸿运满脸笑意的打量几眼陈默,营里的同志,见面或许不认识眼前的列兵。 但绝对听说过,包括他。 不单单因为老炮的缘故。 秀才在新兵连,包括下连后在那一群老兵窝里,都能折腾出动静,更是在比武时,一人拿下两个奖杯的事,全旅的干部都知道了。 就现在,秀才那两个奖杯,还在旅司令部放着呢。 刘鸿运知道侦察连的情况。 这次裁军,他们主力营被裁的很少,基本都是针对直属单位,还有机关单位的干部。 加上七旅主力营正处在第五批换装的节骨眼上,96式主战坦马上要全面列装,不可能出现大面积裁撤的情况。 陈默和刘营长简单的聊了一会。 几人就朝着坦克一连的驻地走去,这帮老兵都是心照不宣。 知道老炮带个列兵过来的目的。 在一连二排四班,陈默见到了手中拿着一本类似手册的东西,正坐在宿舍门口,挠头苦背的朱改团。 老朱这边背得犯愁时,感觉跟前站了几个人,他下意识抬头。 发现营长,连长,包括新兵连的班长,班副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走到跟前了。 他毕竟不是陈默啊,嘴皮子没那么利索,猛的看到这么多人,急忙起身后,却一句话也蹦不出来。 甚至,连立正和敬礼都给忘了,整个人局促的站在那。 “行了行了,放你一个小时的假,秀才来了,你带他熟悉熟悉营区。” 一连长,也就是刚才跟着刘鸿运的那名上尉,摆手说道。 “是,连长!!” 朱改团兴奋的搓着衣角,一直等营长和连长走远,连带着老炮都走了之后。 他才一脸激动的冲到陈默跟前,拥抱了一下:“班副,你咋来了?” “班长带我来的呗。”陈默笑了笑。 不得不说,老炮对他是足够照顾了。 当然了,陈默也不憨,他知道老炮这么做的用意,不单单是因为连里同年兵都离开。 更主要的是,作为文书,陈默已经得到消息,今年提干的通知很快就会公布。 连长和指导员私底下都做过分析,也找人问过,觉得大概率自己会被安排到最近一批的提干名单中。 在这种裁军大动作下,很多之前安排好的事情都会发生或多或少的变化。 并且裁军不光这一次,后续还会有。 老炮想的是,要在陈默出发之前,和新兵期间的战友都见一见。 谁知道真去了学院,回来后,又会有什么大的变动呢。 朱改团属于神经大条的那一类,他没发现陈默状态上有啥不一样。 只是兴致勃勃的拉着班副,径直的跑向远处。 “班副,我跟你说啊,老冯那个丢人的玩意,人家炮营不要他了,他现在跟我一个连,就在四排,我带你去找他。” “说真的,我好怀念新兵的日子啊,以前咱们在一块多好,哎,那时候的我跟特么抽风了似的。” “一门心思的想着下连有多好,其实一点都不好。” 走在途中。 朱改团嘴巴还说个不停:“你知道嘛班副,我们班就四个人,这坦克连几乎所有的班,人数都不多。” “妈的,就拿我呆的那个破班来说,人家三个都是老兵,一个车长一个炮长,一个驾驶员,我属于待定。” “整天让我背参数,背主炮备弹量,可愁死我了。” 听着朱改团的牢骚,陈默哑然失笑。 要是背参数都累的话,那侦察连的训练,可就真的是地狱级了。 一连战斗班总共有十二个班,对应十二辆主战坦,朱改团是其中一个战斗班的人。 而四排,属于全连的维修排,两人心心念念,一路狂奔的来到四排所在的宿舍。 让陈默无言的是。 冯俊岭根本不用特意找,就跟刚才的朱改团一模一样。 也是被老兵撵到宿舍门口,坐在马扎上,一手抱着脑袋,一手拿着手册,正在愁眉苦脸的背诵。 这哥俩的动作,如出一辙。 “老冯,快看谁来了。” 跑到近前,陈默还没吭声,朱改团就率先嚎了一声,语气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激动也正常啊。 陈默在连里混得还不错,都联系不上这俩人,更何况他们。 冯俊岭听到声音,他下意识的抬头,长得跟小头爸爸似的老冯,瞧见陈默,他先是神情一怔。 而后满脸不可思议道:“我靠,老陈?!” “你咋来了?” “我靠,好久不见了,我听说你前段时间,参加侦察兵比武还拿了奖杯?” “来来来,跟我走。”冯俊岭不由分说的拉上陈默准备回宿舍。 “怎么了,搞得这么热情?”陈默被整的有些莫名其妙。 就算两个月没见,他们俩大老爷们。 也不用一见面就往宿舍钻啊。 “你是不知道啊老陈,我听说你比武拿了奖杯,就跟班里的老兵说,以前我跟你一个班。” “结果他们都不信,还说我是什么北洋水师的人,从根子上就不可能跟侦察连的人认识。” “你得帮我去澄清。” “对了,北洋水师是什么意思?” 额. 陈默有些犯难,这问题不好回答啊。 “这个咋说呢。” “你就说厉不厉害呗?” “厉害,肯定厉害。”陈默笑了笑:“北洋水师从创立到结束,战绩一直很平稳,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浮动。” “咱们还是不要打扰老同志了。” 最终,陈默还是没有选择进维修班,不是怕丢人,连老炮挑兵的时候都能走眼。 冯俊岭也不是不努力,他是身材的缘故,根本承受不住稍微强一些的科目。 下连还没半个月就被调走,连整个高炮营都留不下他,还特意安排到坦克营的维修排。 这种情况,真没必要跟那帮老兵去理论。 吵到最后,受伤的还是老冯。 由于连长没给冯俊岭批假。 三人不能走得太远,就在四排宿舍门前的空地上,找个地方坐着闲聊。 当得知上面裁员,李志昂和杨大力都被裁掉,现在已经离开军营,正在返乡的途中。 朱改团和冯俊岭两人对视一眼,也沉默了。 可能他们也没想到,离开了陶村新兵连,这一别,竟然会差别这么大。 还好,这个时候,陈默的心情已经恢复的差不多。 老兵卸甲,亦是出征。 李志昂他们虽算不上老兵,但至少穿过戎装,也不算白来部队走一遭吧。 转身,可能也是出征。 很多时候,人的悲观并不相同。 比如冯俊岭,他其实并不想留在部队,可调来调去,最终却留了下来。 李志昂很想留下,也很努力,可结果却坐上了返乡的列车。 再比如。 1999年4月29日上午,陈默正在坦克二营这边,找战友闲聊时。 有关九九年五月份提干入校的通知,已经下达到连队。 独属于陈默的征程,终究还是来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提干,石门陆院 侦察连。 临近中午,程东正坐在自己宿舍铁架子床上,双手捧着脑袋发呆时。 “咚咚咚。” 宿舍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狗日的不会轻点啊,操!”程东这时候心情正糟呢,听到比较大的动静,就忍不住破口大骂。 可骂归骂,他还是套上丢在床头的迷彩背心,脸色阴沉的走到门口打开房门。 “有事说事!” 门外站着的正是梁红杰。 老梁看连长脸色不对,他原本的激动劲都消了大半,急忙立正道:“连长,司令部来通知了,说是秀才提干入校的通知下来了。” “啥?” “真下来了?” 闻言,程东怔了一下。 虽说最近,军区一直都在讲调整提干名单的事情,可政治部始终不发通知,猜也没用啊。 还是要以最终的结果为主。 “电话里怎么说的?” “秀才人呢,去司令部拿啊,你跑我这干啥?” “听说秀才跟老班长出去了,不知道人在哪。”梁红杰摊了摊手,他就是接到电话通知后,第一时间过来告诉连长。 “不管那么多了,你先去司令部把文件拿回来,这可是好事啊。” 程东摆了摆手。 转身抓起迷彩服搭到肩上,脚步匆匆的离开宿舍。 眼下,单位刚刚经历裁军,士气正是低落的时候,急需一些振奋人心的好事,来冲淡这种愁绪。 跑到楼下时。 程东看到梁红杰正要离开,他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冲着开车准备离开的梁红杰交代道:“对了小梁,拿到通知文件,你去找政委把秀才的奖杯给老子要回来。” “妈的,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就是住到政委办公室,赖也得给老子赖回来两个奖杯。” “去吧!!” 交代完之后,程东摘掉帽子,捋捋头发。 叉着腰站在连部宣传栏旁。 很显然,以前那个傲娇又好面的连长回来了。 这俗话说得好啊,有些事不上称,四两都没有,可一旦上了称,千斤都打不住。 往年提干连里也不是没有,但程东向来没有过多的关注过。 提干有啥关注的? 该考就考,该走就走,那是指导员操心的事。 但这回不一样,必须借着这个事,提提连里的士气。 想到这。 程东跑到司务长刘仁高办公的地方,掏出烟给对方丢了一根,他自己拿一根放在鼻子底下,一边嗅着一边说道:“老刘,下午准备准备,晚上再搞个会餐。” “会餐?” 闻言,刘仁高有些奇怪,拿着香烟将过滤嘴那头对着桌面磕几下,道:“连长,这没到会餐的日子啊,怎么突然整这个?” “哪几把那么多废话。”程东骂道:“司令部来通知了,说是秀才提干的事已经确定。” “列兵提干见过没?” “搞个会餐让连里跟着热闹热闹。” “得,明白了。” 刘仁高笑了笑,道:“列兵提干我是没见过,可新兵立二等功我更没见过,妈的,这小子运气真好。” “下午我准备,放心吧连长。” 有关提干通知的事,连里都传开了。 而陈默这个当事人一直到快午休时,才跟着老炮回来。 由于上午送人,食堂做的上车饺子陈默吃了一些,他没觉得饿,也不打算再吃午饭。 跟老炮打声招呼后,径直回到了文书办公室。 此时。 正在办公室叼着烟,仰头坐在椅子上半眯着眼休息的梁红杰,看到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陈默。 他“哐当”一声起身,随手将烟头摁灭,大步走到陈默跟前上下打量几眼:“秀才,你去哪了?” “怎么了?”陈默也被梁排这咋咋呼呼的动作,给整得有些莫名其妙。 “还怎么了,你的提干通知下来了。” 梁红杰一边说着,一边推着陈默准备上楼找连长。 “我说你也真是心大,提干啊懂不懂?你能去上学了。” “哪个学校?” 陈默闻言一怔,心跳都不由自主的加快。 五月份提干还真轮到他了? “废话,肯定是石门陆军学院啊,咱们京都军区对应的初级军事学院就在冀省石门。” 梁红杰撇撇嘴,说得理所当然。 可陈默却有些意外,因为,这跟他前世的学院还是偏离了。 前世是1999年11月,五十万大裁军基本结束时,又是刚刚阅兵完美收官。 军区大刀阔斧的开干,组织了一批提干的战士,分配到石门陆军指挥学院进修。 提起石门的军校,这点很容易混淆,陆军学院和陆军指挥学院并非一所学校。 前者是初级军事学院,专门针对高考,部队提干,军队考学人员所进修的学校。 而后者是中级指挥学院,能过去的基本都是正营级别上下的干部。 基本上,军事院校的名字当中,只要带“指挥”两个字,就不是高考或者提干,部队考学能进去。 陈默前世,之所以能去陆军指挥学院,还得益于当时该所学院在七月份。 刚刚合并了参谋学院和装甲兵学院,师资力量雄厚,加上京都军区那一批过去的人太多,他才被分配到陆军指挥学院。 七大军区时代,每个大军区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陆军学院。 眼下的陆军,不像后世有大总部统一管理,七个军区属于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各有各的凶悍,各有各的特点。 王牌部队哪怕经过数次裁军,依旧百花齐放,相当的耀眼。 而这一次,竟然再次偏离轨道,给偏到了上庄的陆军学院。 陈默得知自己即将前往的学院时,他眨了眨眼,一时之间还真挺意外。 其实对他来讲,目前不管是初级军事学院还是中级军事学院,影响都一样。 一个列兵而已,去哪都是为了进修。 陈默为啥始终不愿意,选择在部队考学这条路? 其实原因很简单。 九十年代末,虽说考学难度相比后世,简单了很多。 但问题是,考学入军校,必须经历四年才能毕业,眼下正是部队风云激荡的年代。 四年啊,等他出来六十三军都没了。 很可能面临毕业就重新分配单位,人脉重新积累,将会失去年龄优势。 这可不是陈默想要的结果啊。 而提干则不同,几个月,顶多一年就能回来。 届时,老单位还是老单位,多出来三年的时间,他足以让自己在部队混出足够耀眼的成绩。 很多时候,能力远远没有时间和风口更加实在。 至于提干的短板,对于陈默这种一手王炸的人来讲,根本不算难事。 真正难的是,他挂着列兵军衔,很多东西压根接触不到,更没有用武之地。 两人急匆匆的来到连长办公室,推开门却没见人。 梁红杰挠挠头,半晌才恍然道:“去荣誉室,我去司令部拿你的通知文件时,政委让我把连里的奖杯,还有以前扣的锦旗全带回来了。” “连长现在,肯定在荣誉室。” 梁红杰猜得不错。 此刻,不光程东在荣誉室,指导员还有一帮侦察连的老兵班长,几乎都凑到了那里。 “歪了,往左边挪挪,少挪点,特么的又歪了。” 程东站在荣誉室门口,指挥着挂锦旗。 这可是他最快乐的事了。 “哎,妈的,不行把那个营卫生标兵连的连旗动一下,先摘了也成。” “连长,你不要这个营卫生标兵连旗,不如给我们班吧,我挂到一班去。”瞧着连长现在都有点看不上卫生标兵旗,一班长立刻嬉皮笑脸的上前提建议。 听到有人跟自己讨价还价,程东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瞪着他那双市侩的双眼,斜了一班长一眼:“行啊,你什么时候,有能耐把大功一班给老子升级成大功一连,我就给你。” 开什么玩笑。 程东长这么大,也就政委敢从他手里抢锦旗,抢奖杯,别人想要连里的荣誉,谁开口他就跟谁急。 听着要让一班升级到一连。 老兵班长咧了咧嘴,狗屁的大功一班啊,他们一班啥时候也没给过这种荣誉称号,连长就是纯粹的在损他。 不过,一班长跟程东混得熟,嘴皮子也利索。 眼珠子一转继续讨价还价道:“连长,那要不把我们一班的奖杯带回去几个吧,咱们连荣誉室真没地方了。” “瘪犊子玩意,想啥呢,滚一边去。” 程东推开一直在自己跟前叽叽歪歪的老兵,又开始上窜下蹦的指挥。 “那个旗,再往右边去点。” “奖杯看看就摆旁边的地上,过段时间再做个架子专门放奖杯。” 荣誉室内,墙壁上,包罗万象,挂满了锦旗。 从卫生标兵,到作风建设,再到训练标兵,涵盖了方方面面。 见微知著,足以见得侦察三连的荣耀和热血。 程东手里拿着两个奖杯是陈默的,军区嘉奖的训练标兵,旅里给的三等功,军区给的二等功锦旗都被他搜刮过来。 看着墙上。 最近一段时间的荣誉,光是陈默争回来的就占据三分之一。 程东担任了七八年的连长,还从来没碰到过这种列兵,想起这小子要离开。 这程连长心里也是一阵不得劲,挂锦旗的心情,瞬间塌了大半,低头看看手中的奖杯咧嘴大骂道:“狗日的秀才,跑哪” “到!!” “连长,您找我?” 程东原本想骂“狗日的秀才跑哪去了”,还没骂完,身后就传来响亮的回应。 突如其来的动静,把程东都吓了一跳。 回头,看着眼前的列兵锋芒毕露,双眼熠熠生辉,不羁的气质和军人铁血完美融合。 程东叹了口气:“来了啊。” “是,连长。” 陈默挺了挺胸膛,还不忘给在场的一帮老兵抬手打招呼。 看到秀才回来,一帮老兵脸上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主要是连里的新兵都被裁撤,就剩这一个独苗,也要离开。 忒没意思了,以后都没新同志供他们娱乐了。 程东没有吭声,拍拍陈默的肩膀示意他跟上,一群人来到办公室。 将司令部下放的通知文件拆开,丢到办公桌上。 程东神情变得稍稍严肃道:“提干命令:经过严肃审查,陈默同志符合提干标准,由于筹备工作的紧迫性和必要性,经研究,取消常规提干公示流程阶段。” “该命令即日起生效,接到出发通知后,立刻到军区政治部统一集合。” “明白了吧?” “明白!!” 陈默盯着放在办公桌上,盖着红戳的文件,再次挺了挺身板。 “嗯,特么的,好不容易物色一个文书,人又要跑了。” 程东骂骂咧咧的拿起香烟,给在场的人,一人丢了一根。 “文件上说得很清楚,你这次去的学院是冀省石门陆军学院,进行为期十个月的培训。” “结束后,应该还能回咱们连报道。” “去吧,该收拾东西就收拾一下,军装不用带太多,有身上穿的这一身就行,到学院还会配发准军官着装。” “狗日的到了学校别那么跳脱,谦虚点,那里不比咱们自己连队,知道嘛?” “是,连长!” 陈默立正,敬礼。 虽说九十年代末提干相比后世确实容易,别说提干了,就是不用培训,集体由志愿兵转军官的事情都不少。 可这突然就下达通知,还是让侦察连的人,有些措手不及。 军区政治部出发的通知,具体什么时候过来,没人知道。 不过自从秀才提干通知下来后,各班的老兵一个个都变得鬼鬼祟祟的。 甚至有不少老兵开始私下计划着,趁秀才走之前多搞几次全装十公里,好好为自己出口恶气。 要知道,这逼崽子,之前刚下连时,可没少折腾他们这帮老同志啊。 一帮老兵经常寻思着报仇,结果不是因为比武耽搁,就是被考核还有换装的事耽误,一直也都没机会实现。 眼下,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要不然,等这个祸害培训结束,再次回到侦察连,像这种保送入学的干部,地位跟梁红杰那种从军事学院毕业的可不一样。 连里老兵“密谋”报复的事,陈默并不清楚。 从连长办公室出来。 陈默手中捏着提干的命令通知,看了眼梁红杰,有些尴尬道:“排长,这整得挺不好意思。” “文书的活我还没全部接手呢,就又要麻烦你了。” “等我学习回来吧,要是还能回来我替你分担。” 瞧着秀才将胸脯拍得“砰砰”响。 梁红杰摇摇头,他也不知道该恭喜秀才,还是该替他担心。 这次提干,取消常规公示流程,很多提干前的过程是免了。 但问题是,提干所学的专业方面,也没机会选择。 侦察单位出去的人,就是侦察系。 石门陆院侦察系专业啊,除了对应的文化课之外,体能比常规的侦察连还狠。 就这么说吧。 四百米障碍是不是觉得挺难?国际比赛也才五百米障碍。 而石门陆院侦察系有一项训练叫做:千米障碍。 就是这么硬核。 毕竟,能混上提干的可没一个怂人。 梁红杰都怀疑秀才这种列兵,真到了学院,能不能熬得住。 第一百四十四章 这送别,忒另类了 文书办公室里。 陈默拿着自己的提干通知翻来覆去的看,梁红杰却在一旁跟个陀螺似的,走过来走过去。 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焦躁。 “排长,你有啥事嘛?” 陈默有些好奇的抬头询问。 “不是我有事。”梁红杰闻言,搬把椅子坐到陈默跟前,挠挠头道:“你知道石门陆院嘛?” “知道啊。” 陈默点点头,他肯定知道。 前世在陆军指挥学院进修,出门就是动物园,经常能够碰到陆院的人趁假期时间,请假过去玩。 他当时,还跟陆院25队的战士发生过一点小摩擦。 不过这都没啥,军人嘛,都是大老爷们,火气旺盛。 因为几句话不对路子,干起来的事情太多了。 看着陈默丝毫不在乎的模样,梁红杰无奈的摆摆手:“算了,命令都下了,我就不给你添堵了。” “反正据我所知,陆院侦察系专业挺猛,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谢谢排长,我知道。” 陈默道谢过后,梁红杰就离开去午休了。 整个办公室,只剩陈默自己坐在这里,呆呆的发愣。 毕竟是提干啊,其实“提干”这个说法已经不适用这个时代,真正的提干是不需要进修,那种直接从士兵转军官,换衔就行。 他这种严格来讲,属于保送入校。 至于梁排说的侦察系,陈默也知道怎么回事,如果他印象没出错的话,1999年五月份,石门陆院侦察系好像只有一个30中队。 中队下辖的有侦察小分队和学员分队,小分队属于“土著”,也就是在学院驻军的部队。 而学员分队那成员就杂的多了,有保送入校的人,有考学的人,也有高考的人,相互之间文化课竞争不大。 但体能课竞争堪称恐怖。 这没办法,部队无论哪个时代,崇尚的就是体能,你体能牛逼就是能被人高看一眼。 能达到保送入校标准的,你可以怀疑他的文化程度,可以怀疑他大字不识一个都没关系,但绝对不能怀疑人家的军事素质。 坐在椅子上,陈默望着外面炙热的大太阳,精神一阵恍惚。 他自从进入军营,一直在拼,甚至政委还承诺过可以帮他推荐院校,没成想,这次没有依靠别人,自己反倒拼出结果了。 激动之余,陈默抬手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老家的电话。 他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家里,至少也能让家人跟着高兴高兴。 听着话筒中,传来“笃笃”的声音,陈默不由自主的挺直腰板,连带着心情都激动了不少。 要是搁平时,他很少会给家里打电话。 不是不想打啊。 主要是他这边打电话是不收钱,可爸妈那边接电话要钱啊,自己家没有座机。 漫游费又贵,每次打到村长家,就算同村的关系好,每次三块两块的肯定要给。 家里条件不富裕,二老又节省了大半辈子,陈默不想因为频繁打电话,再让家里每月多支出一大笔钱。 “喂?谁啊。” 电话终于接通,对面传来一道中年男人的嗓音。 陈默急忙开口道:“是郑叔嘛?我是陈默,麻烦你喊下我爸妈。” “哦呦!小默啊,哈哈,你小子有日子没跟家里头说说话了,你等着啊,我现在就去。” “就是学军可能没在家,我一大早就见你爸骑着车子出去了。” “你等十分钟再打啊孩子。” 不等陈默回应,那边“啪嗒”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一分钟之内收费和超出一分钟,那是不一样的。 陈默盯着办公室墙上的钟表,看着时间到了之后,又一次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这回,接的很利索。 “喂,小默嘛?”对面传来母亲刘凤兰的声音。 “妈,是我,我爸又去干活了嘛?” “嗯,田庄有户人家下个月要结婚,请你爸打一套电视柜,这几天一直忙这个事,小默,你在部队咋样啊,有没有饿着,这见天就热了,有没有薄一点的衣服穿?” 听着母亲的关心,陈默心里是既心酸又有些哭笑不得,这部队里面也不可能大夏天还穿棉衣啊。 “妈,我在这一切都好,对了妈,您儿子我提干了。” “提干就是从士兵通过学习,读军校,变成军官,是部队里面的干部。” 若是说提干,军校之类的字眼,刘凤兰还真不一定知道,村子里信息不通,接触不到太多外面的东西。 可要说干部,这刘凤兰肯定知道啊。 刘母愣神了好一会,才忐忑道:“孩子,你是说你要去学校读书,读了就能当干部?” “哎呀,这可是大事,我去找你爸回来,看看让你爸给学校的领导送点礼,你说你都不学习这么长时间了,得买点东西去找找人。” “哎哎哎,妈,不是咱们老家的学校。” 陈默自己也被老妈的反应吓了一跳,他还真不知道,自己家里的关系啥时候这么硬了,居然能跑到石门陆院送礼。 废了好大的劲,加上有村长在老妈旁边充当军师,陈默才解释清楚,读军校和提干之间的必然关系。 用村长的话说,那就是老陈家的祖坟显灵了。 家里要出军官。 村里也要出一个在部队当官的人。 捋清楚是怎么回事后,刘凤兰一边抬头抹着眼泪,一边叮嘱道:“小默,你好好干啊,家里啥事都不用操心。” “小静也去育红班了,小锋今年中考应该不碍事,军校收多少学费啊,我让你爸给你邮寄。” “咱到了学校一定要跟人处好关系,多走动,不要跟人置气,你这孩子从小就老实,勤给家里打电话啊,需要啥就让你爸去邮寄。” 刘凤兰细碎的叮嘱了半天。 期间,陈默一句都没有反驳,重回一世,他真的很享受这种家庭的温馨。 两人聊了好半天,才在母亲嫌弃电话费贵的催促声中,结束了通话。 此时正值午休。 宿舍是没法回了,人家梁排,新来的那个卫生员还有赵武亮这会,要么睡熟,要么就跟着副连长又在打扑克。 过去打扰人家也不好。 陈默干脆就从文书办公室里翻出军大衣,往地上一铺,衣角盖着肚皮呼呼大睡。 他也确实整的挺疲惫。 最近一直忙着整理退伍人员的档案,上午把人送走,又去二营逛了一圈。 回来,提干通知都下来了。 这一天天过得那可是格外的刺激啊,午休时,陈默一直在做梦。 梦到了前世去报道的场景,梦到了辩论大赛,梦到了老领导。 也梦到了自己申请转业时,上交了臂章,肩章,只提着一个携行包,谁都没告诉的稍稍离开。 当时的那种失落,悲凉,一直到睡醒,望着天花板时,陈默还没从梦中的感觉反应过来。 可很快,陈默就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随着他的瞳孔慢慢聚焦,目光扫视周围时,看到的不是空无一人的办公室。 而是一群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的老兵,足足一二十人,把整个办公室都给挤满。 众人都背着背包,带着钢盔,手中还提着步枪,一脸狞笑的看着他。 “我靠!!” 平时很少爆粗口的陈默,都被眼前的场景,惊得忍不住骂出了声。 “你们干啥?” “嘿嘿!睡挺香啊。” “秀才,睡梦中还落泪了,是不是舍不得我们?” “身为侦察兵,反侦察意识竟然这么菜,我们都站这半天了,竟然没察觉,还是得练啊。” 众人七嘴八舌的开口。 但他们不光说啊,还有几个老兵冲上来,不由分说的就把负重背包挂到陈默身上。 军帽更是“刷”的一下就被拿走,换成又沉又硌的头盔,连带着步枪都有人塞到他手里。 压根不用陈默说一句话。 一群老兵强制的将他全副武装起来,而后一人架着一条手臂,硬是把他从连部文书办公室,给架到了演武场。 这特么刚睡醒啊,就被强制开机。 陈默双脚落地的时候,还感觉自己有些飘呢,看着演武场上,全连的战士都到齐了。 他干笑一声,道:“班长,这是做啥啊,不用整这么热情吧?” “干啥?当然是送送你了。” “对啊秀才,咱连队别的啥没有,训练科目管够,你狗日的前段时间没少折腾我们,现在想拍拍屁股走人?” “别跟他那么多废话,先来十公里热热身。” 一群老兵起哄着,推搡着陈默走到跑道上。 眼看这架势不对,再不离这帮老油子远点,真可能被这帮老兵给欺负死。 陈默趁老兵不注意,撒腿就跑,后面乌泱泱的人群,嗷嗷叫着开始追。 特么的,这帮老兵嘴上说着送行,下手却一个比一个黑。 你秀才体能不是强嘛?你不是喜欢表现嘛? 一下午的时间啊。 十公里真的只是热身,根本不讲究什么方式方法,蛙跳,鸭子步,老汉推车冲圈,冲绝望坡,怎么折磨人怎么搞。 不光陈默一个人在咬牙熬,所有人都加入进来,顶着大太阳死命的折腾。 他们不是跟陈默过不去,也不是跟自己过不去。 军营太过枯燥,他们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宣泄情绪,走了那么多人,当时或许会哭,但不会有太多的感触。 真正难受的是人走了之后,午休期间看着宿舍熟悉的人不在,再次集合,找不到平时同吃同住的战友。 想想对方再也不会回来。 这个时候,才是情绪真正崩溃的时刻。 侦察连一直练到日落西山,金色的阳光洒在地面,映照出一副黄昏的美景。 陈默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取下背包,舒舒服服的躺在地上。 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秀才,恭喜你提干了。” 瘫倒的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但听语气,对方并没有嫉妒,是真的在祝福。 “秀才,好男儿志在四方,出去可别丢咱们侦察连的脸啊,谁要是欺负你,你就干他,干不过给我打电话,老子请假去干他。” “秀才,军校不比连里,你努努力,别几把忘记自己的目标,我们都看得出来你小子心事挺重。” “你知不知道秀才,人这一生很长,长到昨天咱们还并肩作战呢,可能明天你狗日的就跑了。” “别听他们瞎几把咧咧,到军校就好好学习,别那么爱出风头,我听说陆院侦察系的硬茬子不少,别跟人家对着干啊。” “妈的,狗秀才,毕业了记得回来啊,老子说请你喝酒还没兑现呢。” 陈默躺在地上,听着身旁不断传来说话的声音,望着黄昏的天空。 他很想跟这帮老兵聊聊,可惜,实在是没力气了。 特么的,侦察连啥都好,连长和指导员人都不错。 就是这告别的仪式,也忒操蛋了。 得亏是他啊,但凡换个列兵,被操练几个小时,非尿血不可。 这黄昏的景色,是真好啊,可等自己下次回来。 估计要明年了吧。 第一百四十五章 出发,新起点 日子一天天过去。 除了一开始接到通知时,连里整得还挺激动,后来就没什么人提了。 毕竟陈默这是读军校,又不是退伍离开部队,属于喜事,没必要搞得太煽情。 时间一晃来到五月七号,出发的命令终于下到了连里。 侦察连饭堂内。 因为陈默的离开,全连的战士再次吃上了一顿丰盛的饺子。 这个丰盛,不是指种类,而是连里很多老兵亲自洗手挽袖和面,剁馅,包出来的羊肉白菜馅水饺。 连部饭桌旁。 程东,霍林山,老炮,侯占业,梁红杰,几人都在。 看着陈默低头扒拉着水饺,一个个朝嘴里塞,吃到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慢,都开始艰难吞咽时。 老炮笑了笑,抬手拍拍陈默的后背,道:“行了,吃不下就别吃了,等会坐车别再吐出来。” “记住去了学校,别那么喜欢出风头,好好学习,把知识和本领学到手,那才是最重要的。” “明白嘛?” “我知道的班长。”陈默奋力的吞下碗里最后一个饺子,这才抬手擦擦嘴,快速回应。 不是他贪嘴,而是连里这帮人也忒热情了,连长,指导员一人给他添过一次饭。 军人不善表达情感,尤其是程东,一个劲的催促多吃点,陈默也不想驳了连长的好意。 看到碗里的饭都吃干净了,程东低头看看腕表上的时间,摆手道:“行了,东西都收拾好了吧?” “小梁,你开车送秀才去政治部集合吧,那边有人点名,军区会负责把这一批入校的同志,安排车辆统一送到石门。” “该交代的,这几天也都说的差不多了,狗日的,去了学校记得给连里来个电话,别特么人走了就跟失踪了似的。” “滚蛋吧。” “走吧。”梁红杰率先起身,陈默也跟着起身,立正身躯,抬手敬礼。 这个礼,既是敬给连里的干部,也是敬给连里的老兵。 侦察连,他呆的时间并不久,但这里的人对他都不错,尤其是最近,全连就剩他一个列兵时,这帮老兵格外的热情。 如今该走了,所有的告别都在这一道敬礼中。 礼毕! 陈默提起脚边的包,在梁红杰的陪同下,大步走出饭堂。 连队的所有人,安静的跟着连长送到食堂门口,众人很默契的止步,有人挥手示意告别,有人叉着腰凝眸望着。 有人低头点烟,有人背手直立。 眼瞅着陈默已经走到远处宿舍楼前,准备上车时,私下跟他关系最好的王建勇还是开口大声道:“秀才,别忘了,三连永远都是你的家。” “学完记得回来,狗日的你要是敢去别处,老子逮也得把你逮回来。” “哈哈,老王你可别吹牛逼,等下次再见秀才,人家就是排长了,借你仨胆你敢逮他嘛?”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阵笑声,冲散了离别的愁绪,其实大家不是等不起这十个月。 而是大裁军还没结束,谁也不知道后续最新的裁军命令下来,走的会是谁。 连陈默都不清楚,明年侦察连还在不在,更别说其他人了。 “放心吧班长,我一定会回来。” 陈默笑着回应远处的人群,随即,拉开副驾的车门坐进去。 车辆启动。 驶离了军营,也离开了苦池村。 梁红杰开车的时候都不专心,时不时的扭头看向陈默,搞得正四处张望周围景观的陈默都浑身不自在。 “排长,你是不是有啥事啊?” “确实有事,秀才,你要不就把那列兵肩章去掉吧,连长没要求封存,你也没必要一直戴着。” “顶个这玩意要是到了学校,你估计很快就能成为整个专业的名人。” “列兵保送啊,你知道什么概念嘛?” 不待陈默回应,梁红杰又继续道:“说起来你真得谢谢我那天晚上喝多了,三个间谍让你成功保送,哎,你运气真好。” “咱们连司务长知道不?就那个刘仁高,我听副连长说,96年ZYJW下达指令,要求所有部队司务长必须由军官担任,当时刘班长应该也能被保送的。” “结果那年名额不知道是够了还是怎么着,这事就没落实,刘班长这几天看你的眼神都特别羡慕,你小子还是低调点吧。” “难怪啊”陈默听了梁红杰的话语后,微微点头。 “难怪什么?” “没,没有。” 陈默没继续往下说,他之前还纳闷,司务长一直跟自己都不算很熟。 可最近几天一直都表现的挺热络,这帮老兵精力旺盛的吓人,动不动早上就站到他床头,等着自己醒过来。 攒着劲的折腾他。 其中最积极的就是司务长,还经常跟他说一些入校的注意事项。 陈默一直都以为这是刘仁高关心,现在想想,很可能是刘班长自己准备的东西没用上,这是把经验传授给他了。 1996年京都军部确实发过有关全军司务长,必须由干部担任的文件。 当时也确实让很大一批人得到提干的机会。 但这事咋说呢,有的名额被顶替,有的确实是名额不够,加上基层单位太多,不可能一朝一夕就能贯彻到位。 哪怕后世,还有很多单位的司务长,仍然由士官担任呢。 装甲七旅的驻地,距离军区政治部可不近,63军军部在taiyuan,途中需要近四个小时才能跑到。 要是别人需要过去集合,连队基本不会管,自己想办法坐车去呗。 当兵的人,还能怕出门啊。 可陈默不行,一个列兵,按照部队的规定,就不允许他独自一人出行。 上午大概八九点出发,一直到中午才来到taiyusn的坞城路。 军区要求的是下午三点之前,所有收到通知的人员,到军部大门对面的后勤部门口集合。 军部陈默很熟悉,一路上,他望着坞城路风景,前世一幕幕记忆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入脑海。 陈默正坐在车上望着窗外入神呢,路过军区大院西侧,军部通信站时,他急忙拍了拍梁红杰道:“排长,在这停车吧。” “这?到了嘛?” 老梁踩着刹车,拿起手中的地图认真的比对,这个年代,还没有导航,出门远行全靠一张纸质地图还有路标来辨别路线。 “没到。”陈默伸手指了指道路左侧:“这是军区通信站,我记得这边有个卖面的餐馆味道还行。” “走吧,我请你吃面。” “等会我自己走着就能去集合的地方了。” 陈默说完就推门下车。 搞得梁红杰一愣一愣的,靠!这地方秀才也熟悉? 带着一头雾水。 老梁等陈默下车后,才把车子停在路边,跟着一起下来。 走了没一会,还真看到一家卖油泼面的餐馆。 一直等坐到饭桌上,陈默打开两瓶汽水,递到梁红杰手中时,老梁还是满脸懵逼:“秀才,这地方你咋熟悉的?” “听人说的呗。” 看到了印象中的街景,坐在曾经来过的小面馆内,陈默心情明显不错。 他嘴里咬着吸管,伸手指向东边道:“咱们出去大概再走三百多米,就是军区总部的南门,南门斜对面就是后勤部门口,要求集合的地方。” “放心吧排长,我也是侦察兵,肯定不会认错路,等下吃完饭你就先回去吧。” “这返程还要好几个小时呢。” 闻言,梁红杰带着疑惑点点头,他也没多问。 反正秀才总是能蹦跶出一些匪夷所思的理论,学任何东西速度都很快就算了,有些东西,他还经常搞得比自己这个五年军龄的排长都熟悉。 老梁自己都整适应了。 吃面时,陈默的心情就抑制不住的开始激动,他倒是不饿,关键人家排长辛辛苦苦把自己送过来。 肯定要表示一下。 说实在的,就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这一世的提干之路,居然会是一片坦途。 入营前许下的梦想,很快就能实现了。 吃过饭后。 陈默再三谢绝了梁排的陪同,保证自己不会走丢,这才提着携行包踱步来到后勤部的门口。 可能提干是大事吧。 此时,距离军区要求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呢,后勤部门口就已经乌泱泱的站了二三十个人。 大多都是一级士官,也有寥寥几个上等兵,还有几个二级士官,或站或蹲的在附近等待。 这些都是63军的人,只不过陈默并不熟悉,五月份这一批跟他前世十一月份,根本不是一批人。 秉承着出门在外少嘚瑟的原则,陈默自己找了个太阳晒不到的墙根,将携行包往地上一丢,坐在上面慢慢等。 附近偶尔也有人将目光投过来,但看到只是一个列兵,根本没人上来打招呼。 也没人会认为一个列兵能提干啊。 随着时间的推移,聚集的人员越来越多,足足有五六十人。 陈默一直都在观察着新过来的人群。 要知道,能站在这的,说实话真正凭借考学的没几个,大多都是立功提干的猛人。 其中甚至不乏一等功臣。 陈默的经历,包括自己的二等功,虽值得骄傲,但在这些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一等功的含金量,远远高于二等功,能活着那就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但陈默有一点好处就是。 他这人不轻易认输,越是面对挑战性高的环境,越是能激发斗志。 这次过去军校,不能光跟这帮赤膊汉比体能,得想办法丰富自己的履历,得琢磨立功才行。 他之前一直寻思着跟政委攀攀关系,这还没攀呢,就被丢到学校了。 以后想要走得远,站得高,档案这玩意越厚越好。 当然,这个厚度要凭借真正的才能,处分通知撑厚的那种不算。 陈默这边正沉浸在自身的计划时,斜对面军区大院里,两辆大巴车缓缓驶出,绕了一圈,停在后勤部门口空地上。 车门打开。 一名中校手中拿着口哨,绕了一眼人群,将口哨塞到口中吹响。 “哔-哔哔!!” “全体集合!!” 伴随一声爆喝,原本在附近闲坐的众人,包括陈默立即起身,开始列队。 看着队列站好,中校转身回车上拿到一份花名册道:“接下来我点名,被点到名字的同志,大声回应“到”,然后到我跟前来签字上车。” “临出发之前,我只重申一遍。” “我叫翟红涛,是此次负责将你们送到石门陆校的带队干部,过去大概需要四个小时。” “中途只停车一次,十分钟后就会发车,我希望你们不要让我等,谁赶不上趟别跟我讲,自己想办法过去报到。” “因为你们不是我的兵,我也不认识你,为减少路途中不断点名耽误时间,请大家自觉维持纪律。” “下面开始点名。” “余国伟!” “到!” “庞晓杰!” “到!” “.” “陈默!” “到!” 听到自己的名字,队列后方的陈默回应一声后,大步跑到队列前。 原本还神色严肃的翟红涛,瞧见陈默过来,嘴角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将手中的签名册递过去笑道:“秀才,恭喜啊!” “谢首长!” 陈默怔了一下,面前这个人他看着很眼生啊。 似乎是看出他的疑惑。 翟红涛笑了笑,道:“还记得陶主任去你们新兵连,为你授予二等功嘛?我当时就在场。” “记得,肯定记得。” 陈默嘿嘿一笑,他记得个锤子啊。 授予二等功时,那是军区政治部主任陶瑞昌过去亲自授予,当时后面乌泱泱的一群干部,他脑袋又不是计算机。 咋可能全部都记住。 但这种场合,不认识也得装认识。 签完名字后,陈默将花名册还回去,立正道:“首长,那我上车了。” “去吧。” 翟红涛摆了摆手,他对陈默有印象,那是因为那次抓的间谍,连guoan的人都惊动了。 而这次提干,也是陶主任开口提议,才让秀才几乎没有任何阻碍的上了名单。 要不然,眼下正值大裁军阶段,多少人想拆借这个名额,数都数不清。 没有肩膀上带星的人吭声,还真说不好。 陈默并不知道陶老头这么讲义气,他提着携行包来到大巴上坐好。 眼看着被点到的人一个个上车。 又等了大概十几分钟,没有人过来时,两辆大巴才启动。 径直驶向石门。 望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建筑,陈默心情也开始跟着浮动。 石门陆军学院,那座座落在西郊,太行山脚,被当地人称作“军校城”的地方。 将是他下一个处新起点。 第一百四十六章 真是到哪都有熟人啊 大巴车上。 陈默一直透过车窗望着外面风景,五月份临近收麦子的季节。 一路上,都能看到金黄色的麦浪,遍布漫山遍野,看得人心情都不由得变好。 在他旁边,坐着一个一级士官。 对方比陈默后上车,自从坐到车上就时不时将目光投向陈默。 等车上了平稳路段,不再颠簸时,这名士官突然开口道:“同志,你也是提干的?” “昂!” 陈默被问得莫名奇妙,我特么不是提干坐这车上,闲的啊。 “有事嘛班长?” “没事,我叫盛东浩,祖国昌盛的盛,东方的东,浩荡的浩,孝义高炮旅仪侦第四连的。” “我刚才是看你很眼熟。” “哈哈,班长好,咱都是自己人。” 陈默原本还有些莫名其妙,得知对方是高炮仪侦连的人,顿时咧嘴笑道:“我叫陈默,很高兴认识你。” 特么的,这咋还坐个车,都能碰到之前的对头。 要知道,今年三月底才跟高炮的侦察连比过武,当时自家连队可是大胜而归,这现在碰面着实有些尴尬。 很显然,对方已经认出了自己。 “你是去年十二月入伍的?”盛东浩继续问道。 “是啊。” “侦察系专业?” “嗯。” “那咱们应该能分到一个队,我也是提干的。” “恭喜了班长。” 陈默咧了咧嘴,跟对方说了会废话。 可能是车上其他人都被晃睡着了,怕影响人家,也可能是这个盛东浩没啥兴致闲聊。 反正聊了一会之后,他就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假寐。 索性,陈默也不太想闲聊,干脆双手抱怀,迷迷糊糊的靠在车上睡觉。 具体睡了多久不知道。 反正,陈默是被一阵哨声惊醒。 睁开眼就看到此次负责带队的翟红涛,正站在旁边的过道上,左手扶着座椅大声道:“所有人,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下车。” “录取通知书,士兵,士官证拿好,等下我们军区的车不会进到学院。” “你们的分配都会由陆院的学员统一安排,在场的都是老同志了,多的话我就不说了。” “只提醒一点,你们能提干,代表军区过来进修学习,那是你们的能力。” “但我希望大家能珍惜此次学习的机会,努力学到更多有用的知识。” “我先祝同志们一路长虹,未来征途一片坦荡,前程似锦。” 翟红涛讲话结束后,大概过去五六分钟,两辆大巴就停在了陆院东大门前。 大门岗上,一名带着学员红肩章的战士,快步走下岗哨来到大巴前查看情况。 从陈默的位置,只看到翟红涛和对方交谈了几句,而后拿出花名册交给对方。 就开始通知全部人员下车。 陈默提起自己的携行包,跟着人流,一个个从车上下来列队。 九十年代末的石门陆院东大门,修建的可没后世西大门那么阔气,跟这所军校城内部设施也不匹配。 大门都是用军绿色的铁栅栏代替,右手边的石柱子上,订着一条长方形的板子,白底黑字的写着:解--放军石门陆军学院。 整体陈设很朴素。 透过大门,能看到里侧学院布置的宽阔方正,楼宇稀疏有序,高低错落。 草坪一片大过一片,如原似海。 单单站在门外打量,陈默都能感受到陆院扑面而来的严肃感,如同山岳般厚重。 这就是石门陆院,号称全ya州占地面积最大的军事学院,虽说七大军区中,很多陆院私下都争过谁才是老大哥的地位。 但大多时候毫无争议,这里的影响,远超被并列的四大陆院中其他三所。 接下来十个月,自己就要在这里学习了啊。 众人从车上下来后,翟红涛就下令将大巴车开到稍远一些的地方。 而陈默他们,则是由学院带着红色肩章的一群学员接待。 陆陆续续排队入院。 陈默就站在盛东浩的身后,他眼瞅着负责接待的学员,在面对别人时,笑得跟特么狗尾巴开花了似的,相当热情。 可轮到他时,对方瞅着陈默肩膀上带着列兵的军衔,一声班长只喊了个“班”字,就戛然而止。 “同志,你是来进修的?” “昂!” 陈默也有些无奈,这自己是个列兵,咋还到哪都要有人问一嘴呢。 从兜里取出录取通知书,以及士兵证递过去。 至于提干通知,现在不在他身上,那些都要塞进档案,由部队安排专人统一整理,提前送到学院。 “哈哈,不好意思啊同志,刚才整岔了。” 负责接待的人员在检查完证件,确认没问题后,才挠挠头拿着一卷花名册道:“陈默,侦察系专业,身份证号是XXXXXX,你被分配到30中队学员二分队,看看信息有错嘛?” “没错学长,这就是我。”陈默点点头。 “你别叫我学长了。” 接待的学员很是尴尬的伸手指指旁边:“那个,列兵班长,你先站那等会,我给其他班长分配好后,就带你去领东西。” “行!” 陈默倒是无所谓,让等就等呗。 他提着包就走。 给陈默接待的人,名叫赵宇,是陆院战术教研室的大四学员。 就这么说吧,整个陆院别的专业或者驻军战士,只要是列兵或者上等兵,叫他学长或者班长。 赵宇是一点都不虚,仰着头就能答应。 唯独侦察系30中队的不行,那特么就是一群活祖宗啊。 就前段时间他还听说一个侦察连的新兵,抓了三个间谍,据说都动刀子了,你说吓人不吓人? 因为全军只有石门陆院有侦察系专业,别的专业,分队人员不会很杂,大都来自京都军区下辖的几个集团军。 只有侦察系,那是融合了全军的牲口集中,这帮人无论是学员分队,还是驻军单位的中队,体能就没有不猛的。 可以说,他们别的系训练强度,放在人家侦察系面前,连特么养生都算不上。 陈默那声学长,他是受之有愧啊。 能去侦察系的,就没一个是简单的角色,这老兵的架子,他不摆也罢。 等待的时间没有多久。 负责接待的学员安排了不少,各系的人员分配好之后。 赵宇走到陈默跟前,这次63军过来的几十号人,分配到侦察系的只有他和盛东浩。 “那个,两位班长,咱们先去领东西吧。” “行。” 陈默点点头。 盛东浩则是一声不吭,整得还挺高冷。 两人跟着赵宇,沿着东门径直朝学院里侧走。 这时候的陆院还没改建,不如后世那种东大门改为西大门,进门就能看到最大,最高的经安教学大楼。 三人一直朝西走了足足有一公里,途径了学院的专业教学楼,大礼堂和图书馆之后。 终于来到了住宿区。 这边的住宿区,一共有十八栋住宿楼,每栋都是四层,分布在操场两侧。 墙体看起来有些破旧和斑驳,但胜在周围地方大,操场是南北长400米,东西宽250米。 在操场的南侧,就是后世进门就能看到的经安教学大楼。 十八栋宿舍楼,遥遥相对,一样的朝向,一样的高低,一样的布局。 陈默光是听赵宇介绍,都能听出他语气中浓浓的自豪。 走到三号楼前,赵宇伸手指了指楼体道:“班长,你们侦察系中队就在三号楼,其他楼都是一栋住两个中队。” “三号楼只住一个中队,校园卡,被褥,军装,学院已经提前发放,进宿舍楼右边执勤岗那出示你们录取通知书就能拿走。” “宿舍就在四楼402,我就不送你们上去了。” “行,谢了学长。” “不,不用了,都是应该的。”赵宇听到陈默又叫他学长,连连摆手。 随后转身就走。 人家都送到宿舍门口了,确实不应该再要求那么多。 在三号楼执勤的,是一个穿着迷彩背心的老头,对方手里摇着蒲扇,还挺惬意。 这毕竟不是部队只是军校,有些布置跟大学类似。 不过,军校宿舍楼下的宿管,你甭管人家是老头还是老太太,没事千万别找他们,当然,有事也别找。 因为军校从制度上跟部队是一样的,统一军事化管理,很多东西别指望别人能帮忙,全靠自己。 再说了,军校很多地方都有家属区,你以为能在这里混上宿管的,会是什么人? 沉稳点,总不会有错。 陈默和盛东浩两人,显然都听过“军校宿管”的传说。 二人老老实实出示证件,登记,将打包好带着姓名签的被褥,衣服或背或抱的整身上。 吭哧吭哧的爬到了四楼。 来到402宿舍,推开门,还没等陈默走进宿舍呢。 一道肥嘟嘟的身影挡住了门口。 “呦!又来新人了?” “王博?!!” 前一句是那个有点肥的老兵开口询问。 而后一句,则是陈默诧异的声音。 陈默这一嗓门喊出来不要紧,直接把宿舍里站的那名老兵给整愣了。 “你认识我?” 王博显得很是诧异,他退后几步,认真的打量抱着棉被的陈默,似乎是在极力的回想眼前这人是谁。 可他哪能想起来啊。 陈默确实认识眼前的胖子,并且前世关系跟他还不错,当时老领导的葬礼上,两人还见过面。 攀谈过几句。 这货是从年轻的时候,一直肥到了中年啊。 可陈默是真没想到,来这都能碰到老熟人。 知道自己说错话了,陈默干脆将错就错,挤开王博道:“我肯定认识你啊,189师师侦营通讯排的人对不对?” 连特么单位都能报出来,王博脑袋彻底宕机,他站在宿舍门口的一侧,使劲的在那想眼前的列兵是谁。 其实他看陈默还真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那特么能不眼熟嘛。 陈默当初受到军区嘉奖时,新闻稿都贴遍全军区所有单位了。 只不过,新闻稿拍的照片太过模糊,辨识度不高罢了。 陈默可不管他能不能想起来,自顾自的走进宿舍。 学员宿舍同样是上下铺,一共八个床位,其中有五个已经有铺盖。 床上贴着学员的名字。 陈默找到自己的床铺后,将铺盖一股脑的丢上去。 这才拍了拍手,开始打量宿舍的其他几个人。 除了王博之外,宿舍马扎上还坐着四个人。 此刻都在相互打量。 学员二分队,402宿舍,这里是他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要待的地方啊。 第一百四十七章 秀才就是秀才,这嘴真特么毒 “列兵都有保送入校的?” 陈默这边刚把行李摆到床铺上,旁边就有一名国字脸,长相瞧着非常正派的一名老兵起身,过来招呼。 “欢迎你小同志,我叫谢勇,来自91师272团8连。” 谢勇很客气的伸手。 陈默闻言,他怔了一下,跟对方握手的同时还好奇的询问道:“班长,91师不是金城军区的嘛?272团8连,你是夜老虎侦察连的人?” “哈哈,是啊,你知道我们连?” “肯定知道啊,久仰大名。”陈默笑了笑:“我来自装甲七旅侦察三连,我叫陈默。” “老丁,来新同志了,你也不说欢迎下。”谢勇听着陈默介绍完之后,他伸脚踹了下旁边的凳子。 “我叫丁泽良,跟老谢一样都是夜老虎连的人。” 这个被称为老丁的人压根没起身,只是抬头扫了一眼陈默,很随意的介绍。 老兵嘛,大多都是这种尿性。 “陈默。” 面对这种爱答不理的类型,陈默也没多热情,点点头随口介绍一声就过去了。 剩下的两人也都相互介绍了一下,其中一个叫赖伟,来自卫戍区大名鼎鼎的警备纠察一连。 还有一个是38军,军直属侦察连的叫刘木俊,也就是杨子荣侦察连,同样是牛气冲天的英雄连队。 说军侦连牛气可不是开玩笑啊。 这帮人,距离真正的特种大队也只差一线而已。 反正根据陈默了解到的情况,这种隶属于军区直接管理的营或者连,训练练到尿血的人数,能凑出一个加强班都轻轻松松。 连做梦都是在搞武装泅渡,那训练是真的猛。 总之,402总共就来了七个人。 只有陈默,盛东浩,王博是63军的人,也就他们三个的单位并不怎么有名。 剩下那四个,像是谢勇,丁泽良,赖伟,刘木俊,单位一个比一个来头大。 侦察系专业,还真不是浪得虚名。 甭管这帮老兵自我介绍时态度怎么样,至少陈默听得那是肃然起敬。 当然,他敬的是那些英雄单位。 这特么哪是学员分队啊,这是钻进卧虎藏龙的地了。 相互介绍完之后。 老兵没有新兵那种见面就恨不得拜把子,排老大老二的热情劲,各自该忙啥就忙啥。 显得很生分。 这个年代,别说什么提干入校进修学习之类的,就算到了学校,这帮老油子也不会认真听讲,大多都是混日子,混到毕业只要不犯啥错就能授衔中尉。 这也是提干往往走不长远的缘由之一。 就比如,装甲七旅的连长里头,程东这种当了七八的都算晚辈后生,有些更猛的,当连长当十几年,二十年的都有。 其实,更重要的是,他们就算听也听不懂,很多文化课的内容,压根不是肚里没墨水的人,能真正吃透的。 时代带来的局限性,短时间也没办法改变。 不过,别人是别人,陈默可不管那么多。 文化课只要开课,他是高低得整几份课题,丰富下自己的履历和档案。 不能跟这帮油子瞎几把混。 一边计划着,陈默一边爬到上铺,将领到的被褥,一点点铺开。 学院为了省事,被单,被褥,校园卡,学员军装早早就放到楼下宿管那。 一股脑全部领回来,学员也能省事。 陈默这边正忙乎的起劲呢。 王博双手环胸,右手挠着腮帮子,在他下铺溜达来溜达去,仔细的打量陈默。 “哎,列兵,你到底在哪见过我,你提个醒,我瞅你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碰到过你。” “班长,你在好好想想,肯定能想起来。” 陈默忙着铺被褥,没时间跟这王胖子掰扯,按照前世的记忆,他只知道这家伙是189师直属侦察营的人。 后来转业也比他早一些,具体对方什么时候提干入校,他还真没印象了。 要说189师也是63军的人,两人还分到一个学员分队,可今天也没见这人坐大巴啊。 “不说拉几把倒,我肯定能想起来。”王博哼哼两声,他就住在陈默下铺。 从床底下拉过一个马扎坐在上面,捧着脑袋还在想。 主要是一个列兵,竟然能准确的说出自己的名字,单位,自己还想不起来在哪见过这人,也忒特么邪乎了。 可能是大家都来自同一个军区,又在陌生的地方相聚。 彼此之间比较亲近吧。 同行一路上都不怎么讲话的盛东浩,听着两人对话,撇了撇嘴说道:“你是189师的看他当然熟悉。” “陈默这个名你就不耳熟?装甲旅年前抓了三个间谍的那个列兵,还特么得了二等功,新闻稿上说的秀才。” “不就是他。” “秀才?!!” 闻言,王博神情一怔,好一会才拍了下大腿道:“歪日他姥姥,我想起来了。” “我说怎么看这个列兵这么眼熟,你就是秀才?” “妈的,我刚才还寻思呢,列兵提干这是装甲旅哪个猛人,原来是你?” “可秀才,你是怎么认识我的?” 王博起身叉着腰,狐疑着询问。 可这时候,宿舍其他几个人都听到了抓间谍的事。 谢勇,也就是那个国字脸,瞅着都正派的老兵更是满脸稀奇。 看向陈默道:“原来你就是秀才啊,我听我们连长过年的时候说起过。” “说是河东有个列兵,入伍没几天就敢跟间谍硬干,还动了刀子,连guoan的人都被惊动了。” “敢情就是你啊?” “哈哈,那就是让我赶上了。”陈默铺好床铺,从上铺蹦下来拍了拍手道。 “这可不是赶上不赶上的问题。”刚才还爱答不理的丁泽良,终于舍得从马扎上站起身,从口袋摸出烟递给陈默一根。 继续道:“这事我们连以前也碰到过,在后山搞伪装的时候,那家伙趴地上睡着了,被路过的间谍踩着手指过去。” “被疼醒才发现是有人绕过来偷拍,抓进连里当天就给了一个二等功,现在是我们连的副连长了。” 有了共同的经历,或者说知道眼前这个列兵不是走后门,还在军区多少有点名气后。 整个宿舍的气氛,明显熟络了一些。 部队就是这样。 军校的学员或许看到提干的列兵,会有些忌惮,喊个列兵班长之类的拗口称呼。 可从基层闯出来的老兵,尤其还是这种能够保送入校的老油子,他们可不管你啥玩意兵。 看本事下菜碟,就是这么现实。 你行,咱们就有共同语言,你不行,那就一边呆着去。 陈默这边刚准备点上烟,跟宿舍老兵搞搞关系时,外面突然传来“砰砰砰”的拍门声。 不待有人开门。 宿舍门就被“哐当”一声推开,一名年龄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二级士官大步走进来。 对方一手夹着被子,一手拿着牛皮纸袋走进宿舍。 他先是扫了眼站在屋里的人,而后将被褥丢到门口下铺的空床位上。 拍了拍手道:“先做下自我介绍,我叫王福明,教练团摩步二连一班班长,以后也是你们侦察系学员二分队402班的班长。” “现在,所有人把你们的军衔取下来,放到袋子里。” 王福明说着,将牛皮纸袋丢到一旁的桌上。 从口袋中,又掏出一份折叠的纸张,捋平,道:“点下名,对照下名单。” “丁泽良!” “到!” “谢勇!” “到!” “陈默!” “到!” “.” 看着名单上的人都在宿舍,王福明收起名单,站在那里大声道。 “咱们班人已经齐了,都是老兵规矩上我不多啰嗦。” “趁着你们摘军衔,我只声明两点,第一,我是你们训练方面的班长,文化课会有专门的导师负责,在咱们陆院,室外的课会比室内的课多。” “与其说你们在这里读书,不如说是换个地方训练,我希望的是接下来近一年的时间,我们能合作愉快。” “我这人喜欢说实话,谁让我不舒坦,我就让谁加倍的不舒坦。” “第二,我看过你们的档案,知道你们都来自各个基层的老连队,能来这的,都是好样的。” “但丑话说在前头,到了这,是龙你给我盘着,是虎你给我卧着,不信的话,大可以试试!!” “都明白了嘛?” “明白。” 回应的声音并不响亮,甚至稀稀拉拉。 王福明也没在意,学院安排他们教练团的人过来担任班长,目的就是为了能平衡班里一群老兵的关系。 别有事没事,惹出麻烦就行。 真想管的像是新兵那样听话,捋顺,也不可能啊。 毕竟,就像他们这帮提干的人,随便拎出来一个不是二等功傍身,就是有三等功加上四有嘉奖。 王福明自己虽说不是干部,但他知道今年五月份提干的,抛开一部分的确是达到条件。 还有一些是受到军区表彰,也会被保送入校。 这帮人聚到一块,能指望他们跟新兵一样老老实实听话? 别闹了,不惹事就烧高香了。 班长在这边,宿舍里不可能再抽烟。 陈默将香烟夹到耳朵上,取下自己的列兵军衔,放进牛皮纸袋中。 其他人同样也是取下军衔。 转眼的功夫,刚才还列兵,一级,二级士官遍地的宿舍。 就剩下一群光板。 “换常服,给你们一分钟的时间,换好后下楼。”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第一次集合别迟到,别最后一个下去。” 王福明说完,率先转身离开宿舍。 几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敢墨迹,快速脱掉身上的衣服开始换。 军校准军官的着装,跟部队里的不同,无论是款式还是布料,都比部队里面发的那些,要舒服的多。 军礼服,春秋常服,体能服应有尽有。 不止这些,包括袜子,内裤学院都会配发。 真正做到了哪怕光着腚来报到,都不用担心的程度。 87式常服是棕绿色,军帽牙线为红色,领带都换成了藏青色。 一群原本穿着迷彩的老兵,突然换成军官制式常服,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可惜,就是没有功夫欣赏。 按要求换好常服后,一群人就匆匆忙忙的开始下楼。 丝毫没敢耽搁。 陈默刚才上楼的时候,还没发现三号楼有多少人,可这换好衣服,四楼各个宿舍都有人往外冲。 他们402的人还稍微晚了一些,被拉到了后面。 来到楼下按照班组列队时。 楼前的空地上,已经站了好几个班的人,目测足足有四十人左右。 此刻,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楼下的路灯统一被打开。 一名少校军官军姿笔直,浑身散发刚毅的气息,犹如一把军刺狠狠戳在混凝土地面。 神情漠然的一边看腕表,一边盯着从楼上冲过来的人群。 陈默他们402的七人,下来稍微晚了一些,还没等列队,就被盯哨的少校发现。 “你们几个,站住!!” 闻言,陈默和谢勇几人当即止住脚步,堵在楼道口一动不动,下意识的伸手拽拽军装,整理着装。 他们都是今天刚来学校,还摸不清楚这边的规矩。 但瞧这架势,所有人都清楚,他们要被立为典型了。 虽不清楚怎么回事,可他们确实是集合时下楼最慢的一个班。 少校踱步走到几人跟前。 语气冷酷的像是刚从冰库中拿出的冰块一般,森然道:“你们哪个班的?一分钟的集合时间不知道嘛?” “为什么迟到?” “报告,我们是侦察系学员二队402宿舍,今天刚到的学员。” 这句话不是陈默说的,而是起初做介绍时,最骄傲的那个丁泽良。 不过,老丁的话,也让陈默心里“咯噔”一声,他预感到不妙了。 陆院陆院,哪怕这是学院,那陆军的“陆”字,也是在前头啊。 任何年代,部队里面都有下马威的陋习,你说你现在什么情况都没搞懂,跟人家一个干部顶撞个锤子啊。 果不其然。 伴随着丁泽良的话语出口,少校目光直接盯向了他。 “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丁泽良。” “好。”少校点点头,道:“今天刚过来的二队学员是吧?” “我再问你们客观的事实,问你们为什么迟到,你跟我扯什么狗屁今天刚来?” “你是第一天当兵嘛?” 突如其来的质问,导致现场的气氛都冷了几秒。 别人不明白这是唱得哪一出,陈默算是明白了。 侦察系学员二队都是从各个单位过来的尖子,管理上肯定没那么容易。 这是学院惯用的伎俩,要严抓作风。 只是自己比较倒霉,正好成了被抓的其中一员而已。 没等丁泽良再次开口。 陈默率先挺直身板,声音洪亮道:“报告!!” 他可不敢让老丁这个愣头青再开口了,要不然,接下来都不用想,402宿舍必然会被整的很惨。 非常惨。 “讲!” “报告首长,我们确实迟到了,我们愿意接受处罚。” 突然的认罚,反倒让怒气冲冲的少校怔了一下。 这戏路不对啊。 据他所知,这帮侦察系的人都很刺头,骨头硬的很,不挑几个典型收拾一下,没那么容易服气。 怎么就蹦出来一个认错这么积极的人? “你又叫什么?” 少校把目光转向陈默。 “报告首长,我叫陈默。” “呵。” 听到陈默这个名字,少校忍不住哼了一声:“我当是谁呢,63军的秀才,今年提干各专业唯一的一个列兵。” “那你说说为什么迟到?” “报告首长,我并不认为我们迟到。”陈默仰头挺胸,目不转睛的回应。 可他这个回答,别说把少校整懵了,连带着附近列队的人和402的几个老兵,也都给整傻眼了。 特么的,你闹呢? 刚才还承认迟到,自愿受罚,现在又变了口风,是怕罚的不够重? 这眼瞅着少校的火气,肉眼可见的“蹭蹭蹭”往上升。 陈默再次开口道:“首长,从当兵的那一天起,我就明白一个道理。” “只有错误的执行,没有错误的口令。” “首长说我们迟到,那我们就是迟到,甘愿受罚,但您若是问我们为什么迟到,那我保留个人意见。” “战场上,首长的命令是否合理,自然有监察和纪律部门去分辨。” “一场战斗下来,命令与执行,会被拿到放大镜下反复研究分析。” “但我作为一名学员,需要做的,只是执行。” 陈默话语说得锵锵有力。 甚至都扯到了打仗。 可他这番话,硬是把少校给拉扯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脸色难看的点点头:“不愧是秀才啊,挺能白话。” “看在今年唯一一个列兵的份上,这次就算了,但下不为例。” “谢谢首长!!” 陈默闻言,急忙拉了几下身旁的老兵,几人这才反应过来。 快速冲向队列。 反正那名少校怎么想,没人知道,同宿舍的几个老兵,却被他这番骚话整得懵逼加佩服。 陈默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您是首长,您说我们迟到我们就是迟到,但是我们自身并不认可,因为这明显就是下马威。 在战场上命令和执行都有人监督,在这,没有人监督,您可以随便整。 话都特么说到这份上了。 还怎么罚? 秀才不愧是秀才啊,名字可能会起错,绰号必须贴切,这嘴皮子真特么毒。 这是在场所有老兵内心的想法。 不过,所有人也清楚,当面让人家一个少校难堪,把人家架到火上烤。 秀才以后的日子,怕是有点坎坷啊。 第一百四十八章 赶鸭子上架,这官比班长还大啊 坎坷不坎坷的先不提,402众人在陈默硬刚教官之后。 如愿以偿的进到队列,不用堵在宿舍通道入口,被人当猴看了。 刚才找茬的少校侧目盯着队列,一直走到发言位时,整个人的状态都不算太好。 能特么好嘛。 被一个新学员当面顶撞,他要是硬罚,那就是承认了自己拿着军阶差距来压新生。 这事可大可小,真要是上纲上线的整,他可不见得能抗住这种言论。 毕竟,下马威私下整整可以,不能真的捅到学校层次。 石门陆院作为全国唯一一所具备侦察系专业的学院。 新学员来自七大军区,能提干的可不光是自身能力硬,还是有一些特殊例子存在的。 调整了下心情。 少校冷着脸,面向队列,声若洪钟道:“同志们,首先做下自我介绍,我叫方淮,陆院教练团摩步一营副营长。” “也是你们今年侦察系专业新学员分队的队长。” “我恭喜同志们能站到这里,我也承认你们站在这里就是好样的,都是你们单位最骄傲的兵,出个门都能声传十里的硬汉。”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不管你们在部队里面有多牛,干部有多宠,永远记住,这里是陆院,不是你们的单位。” “是不是以为,你们军区政治部推荐你们过来进修学习,就可以万事大吉,能够轻轻松松熬完几个月,回去就能混个干部玩玩?” “我告诉你们,谁有这种想法,趁早绝了这种心思,学院有学院的制度,今天能让你们风风光光的来,明天自然也能让你从哪来回哪去。” “别以为我是威胁你们,欢迎的好话,我不会说,能不能留在这里,就看你们自己的表现了。” “谁也别在这逞你那老兵的威风。” 方淮象征性的威胁几句,抬头就将目光盯向了站在后面,仰着脑袋的陈默,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好了,下面我着重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学员。” “陈默!” “到!” “出列。” “是。” 看着刚刚还跟方淮硬刚的人,转眼就被叫出去。 正在列队的学员二分队各班,目光注视着陈默从后面跑到了前头。 侦察系学员二分队基本都是最近才入校的学员,一共也就五个班,不到四十人。 一分队是年前过来的人,人家已经过来小半年了,目前主要精力都在课题上,通常不会跟二分队的人搅合到一起。 像他们这种学员分队,虽说名字挂靠到30中队的下面,但两者基本没啥交集,一个是在学院驻军的侦察单位,一个是侦察系专业的学员。 只有平时大规模训练,或者拉练的时候,整个中队才会一起出动。 平常都是各干各的。 陈默也很纳闷这时候分队长叫他干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方总不至于K他一顿吧? 事实证明,确实不能。 不仅不能,方淮看着陈默跑到自己身边时,刚刚还满脸严肃的方队长,当即就表现的格外热情。 面对陈默的敬礼,他还认真的回了个礼之后,才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对着正在列队的众人道:“同志们,我向大家隆重的介绍下这位同志。” “你们可能很多人都不认识他吧?” “但我要提一件事,你们肯定听说过,63军在河东驻军的装甲旅,去年除夕夜当晚,有一名列兵在巡逻期间,成功抓获并阻击了三名持刀间谍人员。” “这名列兵就是陈默,人称秀才,军区都认可的称号,就是他。” 方淮的介绍,不仅没有让陈默感觉到半分得意。 反而是背后一抹凉气直冲后脑勺,连鸡皮疙瘩都是成片成片的起。 而正在列队的老兵,目光也齐刷刷的盯着陈默,被一群老兵直勾勾的盯着,尤其还是从七大军区各个侦察部队抽选的精英。 那种滋味,可不太好受啊。 这种感觉说是如坐针毡都不为过。 特么的,“秀才”只是很多人都叫顺嘴的绰号,军区什么时候认可了? 方淮没有理会队列中众人的目光,再次笑道:“咱们学院二分队一共分为两个区队,陈默同志在单位表现不错。” “政治思想方面也过硬,为了后续的工作能够更好的开展,所以,我任命陈默同志,担任咱们侦察系学员二分队二区队的区队长。” “同志们,来,给秀才鼓鼓掌。” 啪啪啪. 方淮率先鼓掌,队列中的学员老兵配合归配合,但掌声非常急促,响了两声就熄火了。 侦察系学员二分队一共五个班。 前三个班一个区队,后两个班也就是401宿舍和402宿舍,分为一个区队。 任命陈默为区队长,那也就是说,他这刚来,官比班长的还大。 从名义上讲,他能管两个班。 这突如其来的任命,让陈默都有些措手不及。 他去过石门陆军指挥学院,知道学院为方便管理,一般区队长会从学员中比较有名的人里面,挑选担任。 不管是队长,区队长或者班长,都是训练方面的“官”,跟文化课没啥关系。 起到的作用,也只是辅助学院来管理。 可这特么,两个宿舍选谁也不能选他啊,部队最讲究资历,他一个列兵,给一群老兵当区队长? 那特么不是彻底麻了? “报告队长,我.”陈默原本想推辞一下,说自己难以胜任。 他毕竟过来是学习的,不想因为训练方面这些阿拉狗吊的破事,耽误自己时间。 “只有错误的执行,没有错误的口令,军人的天职是什么?” 方淮打断陈默后面的话,冷着脸询问道。 “是,队长。” 陈默挺了挺胸膛,这特么区队长不当还不行。 他刚刚对方淮说过的话,这么快就变成了回旋镖,结结实实的扎到自己腚上。 咋整?受着呗!特么的。 看到秀才偃旗息鼓的站到一旁,方淮心里终于爽了一些。 你以为他们教练团的人,想来给侦察系专业的人当队长? 想个屁。 这帮人动不动二等功臣,动不动三等功,或者四有嘉奖,履历挑出来一个比一个硬。 整个陆院就特么侦察系专业最不好管,丢给他们自己人管,学院的人安排监督,这是屡试不爽的方式。 这办法确实有用啊。 至少现在,401,402两个宿舍的人,已经时不时将目光投向队列前方,这位新任的区队长身上。 区队长手中的权利,确实比班长大,谁的表现好,月底考核,评分都是区队长往上报。 可以说,你表现怎么样,学院不知道,只看数据,只看报表,而这个报表,就在陈默手里掌握着。 这玩意是一把双刃剑,搞不好先扎到的人是自己。 方淮看会开得差不多了。 干脆挥了挥手,道:“今天新过来的同志都没吃晚饭吧?” “刚来学院也不熟悉,跑十公里热热身吧,去操场上熟悉下环境,然后各班长带队去吃饭。” “明天授衔,去教室认门,今天就十公里意思意思吧。” “全体都有,四路纵队目标操场,跑步前进。” “那个,秀才区队长负责监督。” 杀人诛心似的交代完最后一句,方淮跟没事人一样,正了正帽檐,对着陈默露出一丝笑意后,大步离开。 什么叫监督? 通俗点说就是这十公里不用跑,负责查圈就行。 这眼瞅着几个班四路纵队已经列好,在自己面前脚步“咚咚”的跑过。 绕是陈默见多识广,也没遇到这种直接赶鸭子上架的弄法啊。 402的班长王福明,路过陈默身旁时,还刻意看了他一眼。 妈了个蛋的,这学院真不好混啊。 陈默嘟囔一声,没有真的站着看热闹。 他快步跟上班里的队列,陪着全班的老兵一起出发。 十公里对于刚考上军校的学员来说,跑到浑身散架,估计也没几人能真的坚持下来。 但对于提干的这帮人,还不算太难,真正难受的是穿着常服跑步,五月初的天气已经足够热了。 哪怕到了晚上,也会特别难受。 常服布料不吸汗,加上浑身的拘束感,还没到操场呢,王博就把自己的大盖帽摘下来,拿在手中对着脑袋扇风。 “秀才啊,苍了天了,你惨了我告诉你,来就得罪队长,你咋想的?” “闭嘴吧你。” 陈默刚跟上队列,还没吭声,刚才跟方淮据理力争的丁泽良就没好气的回了一声。 这不管咋说,刚才秀才开口解的是全班的围,算是帮他也解了围,现在自然而然的成了第一个拥护的人。 王博被这突如其来呵斥,整的愣了一下,他虽说在班里资历不算最高,可好歹也是一级士官啊。 就这么被人呵斥,那脸上能挂得住? 老王当即挽起袖子,胖乎乎的大脸,五官都快凑到一块了。 “你啥意思?要练练啊?” “练就练,当老子怕你啊。” 看王胖子要动手,丁泽良也挽起袖子,双眼一瞪,做好了练练的架势。 还真不是他们两个莽撞。 而是这个年代,在陆院里面风气就是这。 这里毕竟不是他们自己单位,就算分到一个班,也没多少交情,一个个就跟火药桶似的。 “行了行了,王博你安生点。”402宿舍的谢勇,眼瞅着气氛不对,立刻跑着挤到两人中间。 “秀才当区队长就是那姓方的故意整人,连这都看不出来?” “刚才要不是秀才帮忙解围,咱们几个,能那么容易过关嘛,以后咱们宿舍必须团结。” “我先表态,坚决拥护秀才担任这个区队长。” “我也表态,跟老谢一样。”丁泽良撇了王胖子一眼,举起左手。 有这两个夜老虎连的人带头,赖伟,刘木俊,盛东浩全都点点头,谁也没说啥。 毕竟,任谁都看得出来,担任区队长可不是什么好活,什么晚点名,早上点名,以后请假,评选什么的都是区队长的工作。 过来进修的人,又不打算在这里常呆,几个月而已,谁干不是干。 当然,这个前提是需要他们顺眼的人来干。 班里人都表态完毕。 就剩王博一人。 他扭头瞅了一眼,始终跟在旁边慢跑的陈默,伸出手肘戳了两下道:“秀才,你咋想的?” “不咋想,当就当呗!” 陈默耸了耸肩膀。 兵来将挡水来土囤,怕个蛋啊。 可能是刚来的缘故吧,学院操场上跑十公里,五个班谁都没有刻意出风头,都是中规中矩的跑。 除了常服实在不适合运动,全程跑下来,有些老兵把外套都给脱了,手中提着衣服只穿了一件衬衣跑。 要不是因为陆院不比部队,操场上不光有男学员,还会时不时的路过几个女学员。 估计这帮侦察系的老油子们,非得光着膀子不可。 别的倒是没有什么意外。 跑跑步,吹吹风,适应一下新环境,对于他们这帮老兵来讲,还真未必就是坏事。 接下来没什么可说的。 下马威又没整成,十公里也基本把老兵的傲气,给暂时跑散了。 各班班长带队前往食堂认门,吃晚饭。 军校跟部队里面不一样,吃饭都是刷校园卡,每月会有固定的补贴金额打到卡里。 别的学员吃完饭就可以回宿舍休息,等待接下来的安排。 但陈默不行啊, 这家伙,当了区队长,反正好处捞没捞着,暂时不知道。 吃完晚饭就被方淮通知,侦察系学员两个分队,所有区队长,班长,集体开会。 会议内容没啥可保密的,学习的就是校规。 通俗点说,就是不管来自哪个部队,来到陆院,就要遵守陆院的规矩。 学条令,用条令,按条令实施管理,不图形式,不耍花样,坚持教养一致,强调自觉。 学员在校期间,必须严格遵守各项规定,不光是刚来的学员,包括学院的教员,不分军政教员或者文职教员都要参加队列训练,参加早操。 学员队伍,贯彻的条令标准要比部队更高,比部队更严。 一场会议一直整到快晚点名才结束。 不过陈默也不是没有收获。 至少他知道了,明天学院就会为他们这批学员,授予一道杠学员衔。 提干不同于考学。 高考入校的新生,至少要经历两个月的打磨才行。 他们这帮人,在学校看来,着实是没有打磨的必要了。 除了授衔,第一堂侦察专业课也将开始。 这才是陈默最期待,也是最擅长的领域啊。 “明天.” 陈默心里想着明天的安排,手里拿着学院发的会议记录簿,背着手,姿态相当嘚瑟的上楼。 还别说,这区队长不管咋来的,当官的感觉还是蛮爽啊。 第一百四十九章 筹备授衔,还是得卷啊 这最近一直都呆在军营,跟着那一帮老侦察兵混,突然来到学院,陈默感觉还挺新鲜。 再次回到402宿舍。 推开门,一帮闲不住的家伙,把宿舍里的桌子拼凑到一块,丁泽良,赖伟,刘木俊和王博正在打扑克。 盛东浩和谢勇没有参与,他们站在几人身后,抱着膀子看。 “呦!秀才区队长回来了?” 王博手中攥着扑克牌,听到开门的动静,他努力的朝陈默身后张望,想看看班长回来没。 “开会怎么说的,有没有大事要宣布?” “肯定有。” 陈默将手中的记录簿丢到桌上,站在大风扇底下吹着风道:“明天授衔,文化课也是明天开课。” “打牌你们最好还是趁星期天,我觉得这陆院的管理比部队里面严格的多。” 这帮老兵桀骜归桀骜,但还能分得清轻重缓急。 毕竟陈默去开会,肯定知道点内幕,初来乍到也不合适太张扬。 听他这么一说,丁泽良当即收拾扑克,几人一块忙活着把桌子搬回原位。 其实按照区队长的职责,陈默这时候应该去401宿舍转一圈,哪怕不开会,至少也要传达一下会议精神。 提醒一下刚来的新学员。 可他并没有任何行动。 通过开会他已经知道,侦察系专业五月份入学的人,都由学院教练团的人接手训练方面的安排。 自己这种临时被推出来的区队长,不会被寄予厚望,顶多是平衡新学员入校跟学院干部之间的关系而已。 顺带手的再收拾下他这个“刺头”。 不过,陈默并不在乎,他被当成刺头又不是一次了。 趁着班里的老兵,都在拿着他的记录簿看,陈默刚想把配发的洗漱用品收拾一下时。 宿舍门再次“哐当”一声被推开。 402班长王福明,大步走进来,他先是扫了一眼宿舍的众人。 开口道:“所有人,楼下集合。” “速度快点。” 有了之前的教训,这回听到楼下集合,可没人敢墨迹啊。 那是生怕迟到,一个个跟飞起来似的往楼下跑。 刚才在楼下召开大会,整个二分队属于全员到位,加上天黑,陈默也分不清楚具体是哪个班。 如今,来到楼下才发现,只有两个班集合。 并且集合的方式并非常规的列队,而是两个班都是站成一排,面对面,中间隔着三米,相互望着对方。 那个操蛋的队长方淮,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来到了楼下。 陈默在队列尾部站定,还没等抬头呢,方淮就招了招手:“来来来,秀才,你是区队长,先不用进队列。” “站我跟前。” 闻言,陈默扫了一眼方淮,再看看已经列队完毕的两个班,他大致明白这位方队长的意思了。 这次开会,学员二分队只聚集了第二区队的两个班,第一区队的三个班都不在。 显然是跟他这个新上任的区队长有关啊。 果不其然。 陈默刚走到方淮跟前站好,这位心眼小的跟针鼻似的方队长就叉着腰,大声道:“这次集合没别的事。” “就是让你们认识认识自己的区队长。” “我不说你们也应该能猜到,从你们当中挑选同志,出来担任区队长,这是学院特别要求的一点。” “目的,是让你们通过管理者和被管理者之间的身份转换,学会换位思考,学员管理学员的方式,让你我都互相理解。” “当然,更重要是让你们适应,并且熟悉一名军官的职责。” “秀才是一名列兵,让他担任区队长,你们二分区的人服气嘛?” 不待有人回应。 方淮从叉腰的姿势变为背着手,继续道。 “现在,我给你们所有人十秒的思考时间,谁觉得自己比秀才,更有能力担当这个区队长责任,向前一步走。” 话音刚落。 401宿舍的七人没有任何犹豫,集体跨步向前,目光灼灼的盯着陈默。 刚才任命,那是没有询问他们。 军人都喜欢争,加上区队长这个职务通常只会出现在军校和警校,很多老兵未必能反应过来。 现在既然问了,那就没有不争的道理。 这眼瞅着401的人都跨前了,谢勇几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跟着选择跨前一步。 两个班的氛围,顿时变得紧张。 陈默也不吭声,他就想看看,这个方队长想怎么唱这出戏。 该他争的时候自然寸步不让,但现在,显然还不到时候呢。 方淮扫了陈默一眼,发现这个牙尖嘴利的小子,竟然一点都不慌,他皱了皱眉。 再次面向队列道:“大家这是觉得自己都很有能力,很好,但同志们,能力不是靠说出来的。” “能力要靠行动来体现,从现在开始,你们要相互竞争,把对方的脸面当成你们的磨刀石。” “记住,一争高低的是军人的荣誉。” “明天就要授衔了,你们新的战场已经开启。” “但第一周,你们二区队的区队长就是秀才,谁想把他挤下去,五天之内,拿出你们的本事让我瞧瞧。” “明白嘛?” “是!!” “行了,解散吧,今天第一天来,就不要求你们什么了。” “我希望明天,是你们迎接全新未来的开始。” “解散!!” 伴随指令下达,原本集合的两个班快速转身,统一朝着楼道走去。 这戏也看完了,陈默都没捞到一点发言的机会,他刚准备跟着队伍一起上楼。 方淮再一次的叫住了他。 “秀才,你等一下。” “队长,还有什么事。”陈默挺了挺胸膛。 说实话,他对面前这个喜欢折腾的方队长,谈不上有啥怨言,但也绝对没有多少好感。 “呵呵,你小子。”方淮抬手拍了拍陈默的肩膀。 “怎么,觉得我这个队长很小心眼,就因为你顶撞了我几句,就抓着你使劲折腾?” “报告,没有。” 陈默微微摇头道:“我坚决服从命令。” “狗屁的吧你。” 方淮撇撇嘴:“你小子少给我来这一套,我看过你的档案,准确的说是学院有不少领导都看过你的档案。” “列兵提干啊,多大的威风,今年五月份入校学员一共有多少你知道嘛?” “不说你们侦察系专业,只论别的专业,总人数就有一千七百多人,而列兵提报到学院的只有你一个。” “现在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不用我多说吧?” “这个区队长你不光要争,还要拼命的去争,当然文化课也不能落下,给你们63军争点脸,也给你们老七师争争气,你是今年七师过来的独苗。” “咱们学院也有七师的首长在这。”方淮意有所指的说了几句。 又继续道:“你们政委姓贺吧?我以前在他跟前担任过通讯参谋,后来过来中培期间,因为原单位撤编,毕业留到了学院。” “小子,争点气。” 说完,方淮再次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这才背着手离开。 可这一次,懵逼的人,该轮到陈默了。 不是,这个方队长也是熟人?! 陈默望着方淮走远的背影,他怔神片刻后,有些恍然。 难怪他们402宿舍的人,莫名其妙就被当了典型,他站出来据理力争后,按理说,方淮一个少校副营级干部。 哪怕面上当时架不住,也不该选他出来当区队长吧? 这选了就选了,特么刚开完会又把二区队的两个班叫下来,鼓励鼓励竞争的势头。 搞了半天,不是方淮在盯着他,而是有以前老七师的首长在这边? 琢磨了半晌,陈默摇摇头,其实他从入校开始,都没打算在体能课上再折腾了。 到了学校就要好好学习,把文化课整好,利用自己的能力做好几个课题,丰富下档案比什么都强。 但现在看来,他似乎想岔了。 文化课得抓,体能方面一样不能落下。 这以后,还是得卷啊。 可能真像方淮说的,新学员入校头一天,不会怎么折腾他们。 陈默上楼后,也确实没再接到任何通知,连晚点名都没再集合,一群老兵在宿舍聊了大半夜。 期间,王福明也只是偶尔的提醒几声,连新班长都不怎么管。 一切都似乎挺顺利的。 第二天一早,也就是5月8号。 可能是聊的太晚了,陈默没能卷起来。 他这边睡得正沉时,低沉的起床号音充斥了整个住宿区。 “起床!!” 王福明掀开被子的一刹那,大吼着提醒。 “所有人统一常服,穿皮鞋,楼下集合。” “陈默,你是区队长,赶紧去洗漱,先下楼,等下维持队列纪律带队到军体训练场准备授衔仪式。” 妈的,这不早说. 陈默虽说是区队长,可他也是刚来啊,军体训练场在哪都特么不知道。 趁着宿舍的人都在起床,陈默那速度都快冲出残影了,提着裤子端着小黄盆来到水房洗漱。 洗漱结束之后,又快速下楼。 此时,学员二分队的队长方淮已经在楼下站着,他看到陈默下来,将手中的名单递过去道:“等下跟我去领军衔,照着名单领别整岔了。” “把着装收拾一下,你那么慌干什么?” “一千多人集合,今天校长会主持授衔大会,没那么快。” “是。” 陈默将名单夹到腋下,快速整理着装。 特么的,这到了陌生的地方,就是容易出糗啊。 他哪知道集合具体的时间。 不过,想想很快那红色的学员肩章,能够再次别到自己身上。 陈默也没心思计较这么多了。 红肩章啊,前世就是他梦想起航的开始。 这一世,总不会差吧? 第一百五十章 不是,这咋还抢答呢? 站在楼下等了一会。 学员二分队一分区的区队长过来后,由方淮带着陈默他们两个,朝学员宿舍楼东侧走去。 石门陆院,能被当地人称为军校城,还真不是没有原因啊。 领取学员衔的地方叫做勤务保障部,位置紧挨着训练部印刷厂。 旁边还有足球场,田径运动场,等下授衔的军体训练场也在这边。 都不用四处逛,只是看这几个场地占地的面积,都比陶村军营汽车连,司训大队加上高炮营合起来的面积还大。 学院规划之大气,真能用震撼来形容了。 领到军衔返程的途中。 方淮看到陈默目光一直在观察附近,他脸上也不由得挂上一丝得意,道:“秀才,咱们陆院没白来吧?” “我告诉你们,咱们学院光是占地就有3.6平方公里,连总参主管院校的首长都称赞过,单论校园面积,这里就是全亚洲最大的军事学院。” “就前几年,京都军区的首长还在这,为咱们学院,还有军医学院的学员主持过阅兵式和分列式,40多个方队共同检阅,那场面老壮观了。” 提到自己所在的单位,方淮也不可免俗的大力吹捧,陈默只是听着,没发表啥意见。 主要是以前他也没来过这,光听说比较大,别的方面还真没啥印象。 再次返回三号楼楼下时,侦察系学员二分队通过提干或考学的五个班学员,在各班长的带领下,已经列队站好。 所有人,统一穿着军官特有的春秋常服,昂首挺胸,准备迎接堪称人生转折点的光荣时刻。 陈默返回到队列后。 方淮叉着腰,他目光扫过面前的队列,而后大声道:“同志们,授衔意味着什么,相信大家都清楚。” “等下军体训练场集合,要注意纪律,今天袁校长会亲自为我们主持授衔仪式。” “你们都是老同志了,多的不讲,我只强调一点,等下会有校长,校领导到场,仪式上注意队列纪律。” “明白嘛?” “是!” 队列中,所有人异口同声的回应。 提干入校,等的不就是入校授衔和毕业授衔嘛。 这是从一名战士,正式晋升为准军官的仪式,没有人能真正的淡然。 方淮低头看看腕表上的时间,觉得差不多了,扭头又看到一号楼的队伍已经开始行动,他当即挥手道:“全体都有,四路纵队,目标军体训练场,各区队把军衔发下去,秀才前面带队。” “跟上队伍,出发!!” 这时候,可不光是他们三号楼前有人啊。 被操场隔开的十八栋学员宿舍楼前,各系新学员都在列队,乌泱泱的人群堪比一个步兵团的人数。 有些戴着军衔的站在路边看热闹,陈默把领到的军衔给401和402的人全部发下去后。 率先跑到最前头大声道:“二分队,向右转,齐步走。” 踏踏踏. 四路纵队的人潮开始汇聚。 分东西两个方向朝着军体训练场前进,受到气氛的感染。 陈默领队时,哪怕他们侦察系新报到的学员都不够四十人,还没有人家别的系一个零头多。 可依旧让他走出了雄赳赳气昂昂的架势。 军体训练场,说是目前全军首屈一指的训练场都不为过,东西长500米,南北宽260米。 一千多名新学员,分不同的方向入场,比起诺大的军体场,仍旧显得微不足道。 训练场周围的墙壁上,用白油漆刷着巨大的“团结,奋进,求实,创新”八个大字,这是陆院的校训。 字体硕大醒目。 在训练场里侧,阅兵台上红底金字的条幅已经拉好,南侧是一根不锈钢旗杆,顶端鲜艳的红旗日日飘扬。 陈默带队跟着二号楼的队伍入场。 周围的布置他倒是没怎么细看,就像是刚才方淮说的那样,这学校占地面积太大了,根本看不过来。 哪怕给他一天的时间也够呛。 一所学校,都比很多县城占地面积还要大。 他的目光越过前方的人群,直直的看向阅兵台,当看到台上一群校领导都在,被人群围在中间那道身影时。 陈默当即就认出了对方。 袁山松袁校长。 等学员队伍到位,侦察系专业由于新人数量太少,只是跟着别的专业站到了最后面。 不过,抬头时,依旧能够看到袁山松挺拔的身姿,站到阅兵台靠前的位置。 学院的设施,可不是一般的基层部队能相提并论啊。 阅兵台上,袁校长站在麦克风前,他目光扫过台下整齐的队列。 微微点头道:“欢迎新同志加入到咱们陆院的大家庭当中。” “我叫袁山松,是咱们石门陆军学院的校长,每年,我都会跟刚入校的新同志们讲一个道理,今天也讲给你们。” “同志们,你们都是来自部队各个单位的精英,通过自己的努力,奋斗,成功换上承载着光荣与责任的学员衔,我恭喜大家。” “但是,换上学员军衔,也将意味着你们从战士蜕变成一名干部,这是你们军旅生涯的一个新起点。” “往年,学院不可避免的会出现一些同志,来到这里后,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自视甚高,忽略素质文化学习。” “这种行为非常不可取,治兵者,有九变五利之说,庙算帷幄,未战即可知战之能胜,这才是我们应该要掌握的知识。” “我们祖国要强大,部队要改革,教学同样也要改革,战术立案之下,我们不能光去设想,不能只盯着怎么去打步兵,我们要立足于打坦克,打飞机,打空降,还要着眼于防核,防化,防生物武器袭击,课程内容缺失三防三打,不能进入课堂。” “想要掌握这些知识,学会这些本领,跟上改革的脚步,需要你们去学习去掌握,需要你们大踏步,昂首挺胸走好学员生涯的每一步。” “我在这里祝愿所有同志,能够早日成为一名高素质的军事人才,早日成为一名合格的解放军干部。” 发言完毕。 袁校长抬手对着所有学员敬礼! 回应的是,台下如同雷鸣一般的掌声,翻江倒海,掌声隆隆。 对于袁山松的性格,陈默不是很了解,不过据他所知,袁校长对于学院的贡献,以及自身对战术立案,教学改革非常热衷。 石门陆院能在这么多陆院当中脱颖而出,成为首屈一指的军事院校,还真跟他全方位,大力度,脱胎换骨般重新设计课程体系,确定课程内容有脱不开的关系。 就连全军军报都曾用整版的篇幅,对学院进行过全面报道。 绝对是军中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了。 袁山松代表讲话结束后便径直离开,由一名大校接替。 站在麦克风前,大校面带笑意微微颔首,抬手压了压,现场迅速变得安静。 “同志们,先做下自我介绍,我叫张津南,目前担任咱们陆院的副院长。” “说实话,看到又一批同志们成长进步,站在这里,我很欣慰。” “作为军人,就应当尽情展现自己的雄姿。” “龙腾劲姿,方能更显军中男儿本色,我们这一代已经老了,没有多少冲劲,祖国未来,还是要交给你们去建设。” “同志们,从今天起你们就要迎接自己的新征程了,要向着战斗岗位努力,作为一名军人,我希望大家能够牢记使命,担起军人的担当,报效祖国。” “无论接下来你们要迎接怎样的挑战,都不要轻言放弃,因为我们是军人。” “这些,你们能够做到吗?” “能!!” 一千多名新学员齐声大吼。 望着台下一张张面孔看向自己,张津南也不再多言,震声道:“下面我宣布,1999学年,陆军学院新学员授衔仪式,正式开始。” “全体都有,向左向右转,相互授衔。” “向前向前向前.” 伴随着授衔仪式开始,军体训练场上,四周的广播响起嘹亮的军歌。 雄壮的军歌环绕,现场所有学员拿出提前配发的红板军衔,开始相互授衔。 陈默跟谢勇两人搭档,87式常服,配上99式学员红板军衔,整个人的气质都跟先前不同了。 仪式接下来的流程就是宣誓。 可能这次集体授衔的都是老兵,除了红板军衔挂到身上时能激动一下,其他的流程,其实包括陈默也一样。 大多东西,已经很难深层次触及到他们的灵魂。 授衔仪式结束后,陈默他们才回宿舍整理内务,按部就班的开饭。 侦察专业上午有两节课需要去上,所以体能方面临时取消。 吃过早饭后,学员二分队五个班,再次被方淮集合整队,带在楼下。 看着队列中,所有人已经到齐,方淮叉着腰道:“简单说几点,这些很多是你们部队过来的同志,最容易忽略的地方。” “昨天开会也跟区队长都讲过,后续各区队自己监督好。” “我也在部队待过,大概了解你们侦察连在各自的单位怎么样。” “记住一点,文化课你们怎么表现我不管,也管不着,可在校园出行,双人成排,三人成列必须遵守。” “学院警勤队会严抓这方面,不是我吓唬你们,谁被抓到的次数多,最终会影响学院对你们个人表现分的评估,甚至会影响毕业授衔。” “既然来到这里,我希望你们能高高兴兴的来,满载收获而归。” “第二.” 陈默站在队列中,听着队长唠叨陆院各种规定,他倒是没有觉得意外。 侦察连的人,真得多提醒多监督。 要不然,就他们这帮人,也就是现在刚来,还没时间折腾出别的事。 不多提醒,很容易成为学院纠察刷业绩的主力。 是不是觉得这种说法很夸张? 嘿,还真不是。 陈默进过军校,初级培训,中培他都进过,对这方面还是比较有发言权的。 就这么说吧,军校生活人人梦寐,真过来就会知道什么叫做尝尽辛酸,什么叫做枯燥无味。 内务第一,学业荒废,混个四年,给个中尉,这些都是对军校日常学习方面的总结。 他们提干的还强一些,一般八个月,十个月,顶多一年就能毕业。 文化课能够听懂,课题能够跟上的人,只是极少部分,尤其是他们提干过来的,那各种课程就跟听天书没什么区别。 方淮这是再给所有人打预防针。 大概到上午八点半,教育完众人的队长,才终于结束会议,伸手指了指经安教学大楼,告诉他们侦察系专业开课的教室后便离开。 学员二分队五个班一共三十五人,都是刚来学院报到,课程安排也都一样。 在这三十多人里,陈默已经算是相当积极的份子了,听到要上课。 他跑在第一个冲向教室。 “首长好!!” 陈默来到教室门口,没等进去,抬头就看到讲台的位置,坐着一名年约五十岁左右的大校,对方一身戎装,精神抖擞。 看样子是等待多时了。 “进。” 大校教员眼皮都没抬,伸手敲了敲课桌:“过来签到领课本。” “是。” 陈默回应一声,大步走向讲台。 他前世虽说是作战指挥学专业,没有接触过侦察系专业的课程,不过这个年代,各专业之间的区别并不大。 初级培训的内容更是差不多。 从课本上就能看得出来,无非就是高等数学,大学物理,电子电工与计算机,指挥信息系统,程序设计,光电技术,雷达技术,数字图像采集处理等等。 如果非要区分侦察系和作战指挥系的区别,那无非就是前者更侧重情报处理的相关知识,其他的,比如战略视野,战术思维和情报意识的培养,基本就是一样的内容。 待到陈默等人都领取完书籍,各自找座位坐好后。 前排的老教员才戴上眼镜,拿着名单扫了一眼,抬头看看底下坐的学生。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六个大字。 《情报——分析——战术》。 “这是什么?” 老教员点了几下黑板,转头盯着教室的三十多人。 “报告,战斗三要素。” 陈默起身,言语锵锵的回应。 他这一回答不要紧,原本在课堂上,还忙着给教材署名,趴在课桌上连头都没抬的一帮老兵,目瞪口呆的看向秀才。 不是,特么的,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啥玩意就战斗三要素了? 战斗搁哪呢? 不止是教室里的老兵懵了,就连讲台上的老教员都怔了一下。 没错,他写的确实是战斗三要素,但他可没指望有人回答啊。 这是针对提干人员,开堂的初级课程入门教学方式。 这玩意,咋还有人抢答? 第一百五十一章 最擅长的领域,这到底谁在上课? 突然的冷场,让陈默也有些措手不及,扭头看看身旁的人,都在盯着自己。 他抬头看向讲台上的教员:“首长,我回答错了嘛?” “没有错,很正确。” 老教员闻言摇摇头,挥手示意陈默坐下:“不用叫我首长,先做下自我介绍,我叫赵国良,是负责你们侦察系指挥专业课程的老师。” “叫我赵教授或者赵主任都行,我兼任学院特种作战系主任。” “你们私下有什么问题,可以去特种作战系办公室找我。” 赵国良.教授 陈默将这个名字,在脑海中细细咀嚼一番,最终还是没有找到跟这名教员相关的内容。 很显然,陆院的这名教授,他并不认识。 但有一点毫无疑问,能担任一个系主任的教员,专业技术评级起步都要五级,并且绝对担任过教研室主任,从基层一步步晋升起来的教员。 否则,按照这个年代军事学院对教员的严苛程度,不可能安排一个只会搞学术的人,担任一个指挥系的系主任。 看着陈默坐下。 赵国良似乎对他蛮有兴趣,再次拿起签名表,看了看第一个签名。 “你叫陈默?” “是,主任。” 陈默下意识的还想起身,但想了想,最终还是放弃了。 学院搞研究,搞学术的这帮人,最不喜欢的就是搞那些形式主义去浪费时间。 “你是从哪个部队过来的?” “报告,京都军区63集团军第七装甲旅侦察三连。” “哦。” 赵国良推了推眼镜,继续道:“一个装甲侦察兵懂得战争三要素,这不稀奇了。” “你兵龄多少年?” 这个问题,问得就有些尴尬了。 陈默干笑一声,他没想到自己的一次抢答,会让这个赵教授盯住自己不放。 旁边谢勇,丁泽良,王博几个同宿舍的人则是忍不住咧嘴瞎乐。 虽说大家都来学院不久,可秀才是列兵的事,学员二分队谁不知道? 也就现在军衔换了,看不出来罢了。 “主任,我军龄不是很长,就,就去年十二月入伍,有半年了。” “半年?!”赵国良似乎也有些意外,不过,他这次倒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就地取材,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刷刷刷”写下几个大字。 《论装甲指挥官,指挥数据影响胜负因素。》 写完后,又下意识的用粉笔敲了下黑板。 “来,谁是从装甲单位过来的,请起立。” 赵国良话音刚落。 整个教室三十五人,足足站起来一半,有十七人,其中就包括陈默。 因为教授询问的是装甲单位,并非装甲侦察连,那这个范围可就太广了。 装甲侦察,炮兵侦察,仪器侦察都算在内,除了武装侦察那种跟摩步类似的,手里家伙不硬气的单位。 基本都能跟装甲部队挂钩。 赵国良对于起立的人数没觉得意外,只是指了指黑板上的题目,开口道:“你们谁能回答这个问题。” 此话一出。 教室里,有些担任过战斗班班长的老兵,下意识的张嘴,想要回应,但最终还是没能开口。 其实这种影响胜负的因素,每年年度军事演习,部队都会反复复盘,很多战斗班的老兵肯定知道。 但由于侧重点不同,侦察兵哪怕复盘,他们也不会怨后方的主力打仗不给力啊,只会在自己业务范围内,进行反复的加强式训练。 这是基层常见的毛病。 吃了败仗,那认为就是练得轻,是军事技能不达标,而不是指挥方面的失误。 属于惯性思维了。 毕竟,一个装甲团如果吃了败仗,身为团里的一名战士,你敢去拍着桌子质问,是团长指挥失策嘛? 这眼瞅着没人能回应,赵国良点点头,他精神抖擞的正准备以这个为切入点。 进行接下来的授课时。 许久没动静的陈默再次开口了:“报告!” “嗯?” 赵国良听到动静,他扭头看向这个黑黑瘦瘦的学员,道:“你又知道了?” 什么叫又知道了 陈默抬手挠挠鼻尖回应道:“我不确定分析的对不对。” “一场战斗,抛开地域优势,人员优势,武器配置优势之外,指挥数据确实是影响胜负的关键因素。” “这个因素大概可以分为三点。” “第一,装甲指挥官对战场态势感知,也就是实时动态信息情报变化的准确分析评估,占据胜利因素的90%以上。” 这点陈默还真不是瞎说,师改旅,让指挥更加扁平化,从军,师,团,营,连,班的模式。 朝着军,旅,营,连,班改编,不就是为了让指挥线拉到更近一些,避免指挥过于冗杂,贻误最佳战机。 “第二,装甲指挥官高效率命令节奏,挖掘分队单台车组作战效率,整体协同火力利用率,占据胜利因素的70%以上。” “第三,装甲指挥官正确的节点战术应用,同样占据胜利因素的70%以上。” “以上三点不难得出结论,连续并且精确战术命令,可以放大己方的绝对优势。” 陈默讲出自己的观点时,语气极为自信。 他是没有带过部队,但好歹也是作战指挥学参加过中培的干部,哪怕再菜,跟在老领导身边担任机要秘书。 能够接触各种大规模演习的复盘,自身也是一名少校。 虽说放到军事学院这种大校遍地走的地方,少校并不显眼,可回答一些基础问题。 秒杀一群正跟小学生似的,正襟危坐的提干老兵。 那还不是轻轻松松? 可陈默是爽了,终于撞到他擅长的领域,让他着实装了一把。 问题是,他这又是第一,又是第二的,不停的分析。 搞得教室里,剩下几十个老兵很慌啊。 尤其是谢勇。 他出身自夜老虎连,有着自己的骄傲,今年二十五岁,92年入伍,七年老兵,可现在坐到课堂里跟特么一个傻狍子似的。 猛瞅课本,他很想问问,这些东西,你特么是从哪抄的? 为啥我不会? 谢勇伸手拽拽陈默的衣角,想唠两句,就是可惜,这场合明显不太合适。 不光是谢勇,就连赵国良都有些懵,他手中又一次拿起学员签到表,看看陈默的名字,抬头再看看本人。 时光流逝,教室里只剩下哗啦啦抖动名单的声响。 此时的赵国良,确实有些震惊了。 可千万别拿1999年的思维,对照后世的思想。 要知道,哪怕九十年代末,野战军当中还存在很多现实的历史遗留问题。 别的不说,光是发展方向上就曾纠结很久。 也就前几年的事,军工体系全盘模仿毛熊,后来又有一段时间集体转向,仿照老美。 着实弄出来一些四不像。 军工体系方面的发展,方向是最重要的,现实中最明显的例子,隔壁大白象目前军队配发的武器,别的种类不谈,光是步枪,就掺杂着毛熊,老美,高卢还有他们自己仿制的残次品。 连武器弹药都不通用。 所有人都把重心放到拼军工取胜的阶段时,一个学员竟然把思维放到了火力协同,战术应用方面。 这相当不容易了。 一个学员能把致胜因素从战场态势感知,到快速分析处理,再到正确战术应用有条理的缕清。 逻辑层层递进。 完美阐述战斗三要素,情报——分析——战术。 这就是人才啊。 今天侦察系指挥专业,赵国良准备的课程就是这些,全让一个学员给说完了。 赵国良深呼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心绪浮动没那么大,才再次开口道:“你叫陈默对吧?” “是,主任。” “我记得你们装甲旅目前正在配置新一代的坦克,按照你刚才所说的这些分析结果。” “如果我让你写一份,未来装甲主战的重点建设方向,你能不能写得出来?” 闻言,陈默笑了笑。 这个更简单了。 1999年是一个非常关键的节点,也是蓝军部队合成的初期阶段。 后世的合成单位建设理论,随便放到现在,就是各大军事院校研究的主攻方向。 因为他前世也是这一年读的军校,还跟他当时的导员关系混得挺好,临毕业送他一个计时器。 所以,陈默很清楚陆院还有陆指,目前研究的核心发展方向。 索性,他也不打算隐瞒。 陈默清了清嗓子道:“主任,这个重点建设方向我有一些思路,不知道对不对。” “你还有思路?”这下,赵国良更懵了。 特么的,到底谁才是教学的? “你说说看。” “是!” “未来装甲单位建设重点,我个人认为应该放在装备对战场情报采集,信息传输互换,综合评估处理,计算共享和火力分配这几个方面。” 更多的合成化理念陈默没敢多说,因为就是说了眼下也达不到。 可就他说的这几个方面,依旧让赵国良双眼一亮。 他快速摘掉眼镜,起身道:“先上自习,不要乱走动,我很快回来。” 说完,赵主任麻溜的离开教室,瞅那腿脚利索的身影,哪像五十岁的人啊。 比在场很多侦察老兵速度都快。 眨眼的功夫,整个教室,就剩一脸懵逼的几十号学员。 有不少老兵,看看自己手里的书本,再看看还在那站着的陈默。 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了。 妈的,上自习,自习啥? 这书本刚写上名字,连导师都蹿了,自习个锤子啊。 坐在陈默跟前的谢勇更是眨了眨眼,有些奇怪道:“秀才,你刚才说的那些东西,是从哪看的?” “哪本书的内容,我特么怎么瞅不见?” 第一百五十二章 审查,这样都行? 书本里有这些才怪,陈默在心里嘀咕了一声。 1999年,军官是体系的灵魂理论,刚刚被捡起来没多久,先前都是把重心放到模仿,仿造方面。 发展都是摸着别人过河,很少把精力放在如何提升己身战斗力上。 全世界陆军第一的理念,带偏了太多的思维,也让太多人没有认清,现代战争拼到最后,拼的是工业化的后勤。 陈默之前,一直在等机会。 列兵期间,在侦察连没有属于自己的机会,既然来到陆院,他想往上爬就必须要有荣誉,有背景,有资历,有人脉,甚至有战功。 要不然,在这大浪淘沙的年代,没有老领导护着他,搞不好哪次裁军自己就榜上有名。 迫切的成长,是陈默眼前最需要做的事情。 “哎,秀才,你讲话噻,站着做么子?” 这眼瞅着刚开课,就让陈默装了个大的,盛东浩,赖伟,丁泽良趁教员不在,全围到了跟前。 王博更是伸手拽拽陈默的衣服,不仅把方言给整出来,并且语气听起来还很酸,就跟咬着青葡萄似的。 这死胖子,还跟前世一个德性。 “我讲什么?”陈默摊了摊手,一副无辜的样子。 “讲你刚才说的什么战场态势感知,信息情报变化的精确评估,这东西你咋知道啊,从哪学的?” 这次询问的不是王博,而是谢勇。 老谢翻着手中的书本,哗啦啦的寻找,可教材当中很多公式,图案,理论性的东西,其深奥程度,不比大学里的高数简单。 免考提干入学的这帮老兵,别说看懂了,光是记住一些理论都够他们犯愁的。 知识的海洋,压根流不进他们文化的沙漠,这玩意光看,都需要学历啊。 “别找了,我才刚领到教材,哪可能是书里写的,这都是我自己平时琢磨的。” 陈默开口,信誓旦旦的回应。 “啥玩意就是你琢磨的,我咋琢磨不出来?” 丁泽良撇了撇嘴,很明显是不太信。 其实这鬼话谁能信啊,时代认知的差距,在思维方面就是碾压式的。 就在教室里众人手捧课本,一副百无聊赖时。 刚刚离开的赵国良又回来了,不过,这回他可不是一个人。 身后足足跟了五六个老头。 说他们是老头,真不夸张,光看那白花花的头颅,都比赵教员高了一个辈分不止。 这些人肩膀上统一挂着黄底红杠四颗银星,全都是大校。 其中一名,看着像是领头的大校踱步走到陈默跟前,低头瞪了一眼正发懵谢勇,挥手道:“起来,坐一边去。” “诶,是。” 老谢赶忙收拾书本,麻溜的换位。 毕竟再牛的侦察老兵,碰上这群人也得没脾气啊。 别说他们了,自家旅长,师长来了,怕是也要站旁边陪着笑脸喊前辈。 军事学院里面的很多老头,压根不能以常理去看待,谁知道这群人背后担负着多大的重任。 惹不起,根本惹不起。 学员二分队其余34人,都被这场面镇住,麻溜的转移位置,躲到教室的角落,面面相觑。 最先赶人的老头,拽着谢勇刚才坐过的椅子,直接坐在陈默对面。 摆了摆手:“你也坐。” “是,首长!” 其实,陈默现在内心也有些慌。 但他必须镇定,能不能把握这次机会,让自己的履历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就看接下来怎么发挥了。 老头盯着陈默瞅了几眼,语气稍稍凝重道:“我看了你的档案,你是63军装甲旅的同志。” “刚才听小赵说,你对未来装甲单位发展的概论有很独特的见解。” “小同志,继续聊聊你的想法。” 很正式的思想汇报流程,但陈默知道,自己已经被学院盯上了。 因为他之前讲的东西,很多装备发展指导性理论,按照时间线来看,已经在学院立项。 这些不是他能触及的方面,被盯上,一半是机遇,一半是麻烦,并且还是天大的麻烦。 “是!” 陈默挺起身板,尽可能的捋清楚思路,才开口道:“装甲部队的发展我没有太清晰的想法。” “不过,我通过《解——放军报》,还有一些我们单位内部的军报,知道眼下我们还在纠结,未来到底是仿制毛熊的T90制式坦克,还是老美的M12as制式坦克,又或者汉斯的豹二坦克。” “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想,也许都不对,但我认为,这些仿制没有任何意义。” “只有坚定不移的走最合适自己的军工道路,搭建不靠人,不等人的国防体系,才是真正适合我们的。” “理由!” 领头的大校,没有反驳陈默的说法,只是沉吟片刻,再次开口询问。 “没有理由。”陈默很平静的摇摇头,继续道:“首长,如果说真的要理由的话。” “仿制这条路能走多远?” “如果有一天,国家复兴崛起,所有装备达到世界主流,仿无可仿,那是不是代表着建立在别人体系上的技术装备,就再也没有进步的空间了?” 陈默连续反问两句,看着面前的老头依旧满脸严肃,一声不吭。 他吞了吞口水,咬牙再次开口道:“无论是仿制还是其他发展道路,究根结底都是为了战斗。” “为了培养基层部队的战斗力,而战斗,谁也没有基层装甲指挥官更有发言权。” “我们仿制了这么久,其实可以调基层最近几年的对抗数据做一下细致对比,有没有进步,一目了然。” “首长,我不知道说得对不对,可有一点,战争拼到最后,拼的永远都是工业化后勤。” “而仿制,就会让我们成为无根浮萍,拼不了这些,只有自己的,才是最符合战斗体系。” “首长,我说完了。” 陈默起身,“啪”的一声敬了个军礼。 被赵国良邀请过来的一群老头,目露凝重的在教室,又足足呆了三四分钟。 一群人什么也没讲,转身离开。 伴随着首长走远,教室里一帮老兵还没等行动,刚刚出去的赵国良去而复返。 他盯着陈默看了一会,才摆了摆手道:“今天的课程结束,陈默跟我出来一趟,其他人下课。” “是!” 陈默深呼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临什么了。 把领到的教材简单归拢一下后,递给谢勇道:“班长,麻烦你帮我把这些书带回宿舍,我可能要很晚才能回去了。” “成,你去吧。” 谢勇点点头,目送着陈默离开。 教室里,剩下的一帮人一个比一个懵逼,这特么叫什么事啊。 信心满满来上课,结果一个字没记,一页书没翻,课就结束了。 平日里最为活跃的王博,看看周围的人,再看看谢勇手中的书本,他皱眉道:“秀才那狗日的没事吧?” “我咋觉得刚才那架势不太妙呢?” 在场的人都是老兵,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眼力劲的,能猜出陈默可能是说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谢勇挠挠头:“算了,先回宿舍吧,我估计应该没事,秀才能懂啥啊,他一个列兵。” 其余学员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不点头还能咋地啊。 教员都跑了,还带着陈默跑了。 他们坐教室也没啥用啊。 侦察系学员二分队的人,这时候,还没意识到,他们口中那个所谓的列兵,折腾劲究竟有多猛。 这才小试牛刀而已,就把他们的第一堂课给折腾没了。 另一边。 陈默跟着赵国良,径直来到特种作战系办公大楼,三楼的休息室内。 说是休息,但门口已经有陆院警勤的人在执勤,从现在开始,陈默无论是吃饭,还是去卫生间,都会有警勤人员随时陪同。 没错,属于他的第一次审查,来了。 审查这玩意咋说呢,不用看得很严重,因为部队里面总政单位在任命高级军官时,都有一套审核流程。 比如什么基层调研,上级证明,很正常的程序。 普通士兵提干还会有个公示期呢,只不过陈默入伍时间太短,这次提干又是临时提议,取消了相应的公示。 可就是因为取消了这个所谓的公示,也让他,这么快就迎来第一次审查。 这就应了队长方淮的那句,全校乃至全军唯一一个列兵提干的人,多大的威风啊。 那么多人都在盯着,在这种节骨眼上,他连一堂文化课都没上。 就能对装甲单位未来的发展,提出不少看法,尤其很多观点,还跟学院很多立项的课题重合。 不审查他审查谁? 陈默倒是蛮自觉,从教员把他带到休息室,看到门口还有人执勤,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但咱又不怕审查,根正苗红的贫农家庭出身,查就查呗。 休息室里有沙发,有皮质的办公椅,舒舒服服往里面一坐就是三四个小时。 期间除了中午,有警勤的人负责把饭菜打回来,再没有别人来过这里。 不过陈默也不急,学院肯定在想办法调查他的档案,还有过往轨迹,做政治方面的审核。 打个电话,信号还要去信号塔里转一圈呢,审查哪有那么容易。 可让陈默怎么也没想到的是,到了午休的时候,推开休息室门的,不是陆院的领导,而是侦察连连长程东。 程连长大步走进休息室,看到陈默仰躺在沙发上,半眯着眼,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特种作战系休息室,有空调吹着凉风,比起室外三十多度的大太阳。 陈默这边,简直惬意到了极点。 九十年代末的空调啊,连程东都没享受过,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抓起手上啃了一半的面包,“嗖”的一声丢向陈默。 “狗日的,你特么上个学,昨天才出发,今天就把老子也给撅过来了?” “连长?!!” 陈默被面包砸醒,揉揉眼,才看到面前双眸横立的程东,顿时干笑道:“你咋来了?” “哼!” 闻言,程东冷哼一声,斜了陈默一眼道:“妈的,还不是托你小子的福?” “老子当兵半辈子都没坐过飞机,让你狗日的一折腾,公费坐了趟飞机从河东跑到这边。” “你到底在这学校干啥了?” “也没干啥。”陈默抬手挠挠头,他想到审查会要求所在的基层单位配合,却没想到,直接把人都给跨省调了过来。 “放屁,没干啥政委把我骂了一顿,你知不知道.” “同志,请跟我们来一趟。” 程东话说到一半,休息室门口的警勤人员便客气的开口邀请。 程连长到底是见多识广,在自己的兵面前更不能怂,他整了整军装询问道:“谁,我们俩,还是就我自己?” “一起,都要过去。” “行,走吧。” 程东趁着门口的人转身,快速伸手帮陈默整了整衣服压低声道:“你小子到底干啥了,等下再跟你算账。” “看这架势估计要审查,但又不严,应该是走个流程。” “到地方别怕,有什么说什么,知道嘛?” “是!” 陈默说完,就跟着程东来到办公楼的四楼会议室。 会议室内人数倒是不多,只有两个上校,不知道是学院哪个部门的人。 两人坐在会议室的里侧。 在他们对面,放着两张椅子,背后点缀着鲜艳的八一军旗。 陈默和程东一前一后进来,其中一名上校,面带和煦的笑意伸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程连长,陈默同志,请坐。” “本次主要以陈默同志提干入校公示,走个流程,进行政治审查背调工作,希望能够予以配合。” “没问题,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程东点点头,带着陈默板板正正的坐到椅子上。 “好。” 看到两人坐好,最初开口的那名上校继续道:“程东同志,下面就陈默同志个人政治素养,思想审查,希望你能以过往半年,作为他的直属上级,来客观的回答你内心真实的想法结论,配合此次背调流程。” “明白!!”程东朗声回应,内心并不虚。 他又不憨,一个提干入校的兵,来的第二天就被审查。 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秀才这兔崽子,肯定又在学校干啥不符合自身条件的事了。 学院愿意让他来给下属做“政治合格”评价,这足以说明,他个人在基层干了八年连长,无论是军区,还是所在单位。 对他个人是非常信任,且放心。 “好。” “开始之前,按照相关规定,我先宣布一下审查纪律。” “第一,请务必保证绝对客观中立,认真配合理清陈默同志个人思想。” “第二,本次审查结果,将签署相关保密协议,不得透露审查内容。” “我清楚!”程东再次点头。 “好。” “下面询问正式开始。” “程东同志,请问你是否认定陈默同志,是一名合格,并且政治思想绝对过关的人?” “是!” “请问你是基于什么理由?” “在基层单位实际的表现,无论是新兵连,还是在第三侦察连,他一直都是一名积极向上的好同志。” “请详细说明。” 两名上校,一人负责询问录像,一人负责记录笔记。 反正这架势整得还挺正规。 “就拿我个人来讲吧,我从来没听过哪个同志为了从军,可以在参军之前就进行各种相关准备,陈默同志的家境并不好,但他热衷于有关军人的一切。” “为了参军,特意给部队写信,表明了想要参军的决心。” “拿训练来讲,陈默同志无论是在新兵连,还是在侦察连,一直都是最积极,最进步的同志。” “拿表现来讲,我相信贵学院做背调应该已经知道,他在新兵期间就荣获过三等功,二等功,军区嘉奖,旅司令部嘉奖。” “拿政治思想方面来讲,我没有听说过连里有同志提过陈默同志抱怨,他对于基层任何工作,都保持着最高度的热情。” “拿工作态度来讲,他在我们连担任过一段时间的文书,工作一直勤勤恳恳,从未出错,闲暇时经常跟着我们连一名装甲兵学院毕业的排长,探讨部队里面的训练,还有相关的工作,可能会有未来的发展,年轻人嘛,思维比较活跃。” “综合下来,我认为陈默同志,就是一个军事能力过关,政治思想绝对过硬的好同志。” 不得不说,还是自己的兵自己疼啊。 平时说个话,三句不离生殖器,两句不离“狗日的”装侦连连长,竟然能一口气,列举出这么多夸人的话。 属实是难为他了。 “明白了。”上校语气稍微停顿,然后才再次问道:“程东同志,在基层服役期间,陈默同志是否经常跟外界人联系?” “没有。” “那陈默同志在服役期间,是否有出现频繁请假外出,脱离岗位的情况?” “没有!” “那陈默同志担任文书期间,是否发生过立功,入党,受奖,提报方面的违规操作?无心的也算。” “没有,一次都没有,我说过,他工作非常认真。” “那陈默同志是否收过,或者赠送其他官兵礼物?” “如果相互赠烟不算的话,那就没有。” “陈默同志是否具备海外关系?” “没有!” “那他是否有过泄密行为,或者诱导他人泄密的行为?” “没有!” “你提过陈默同志家庭条件不是很好,那他们家是否有经济上的困难?” “没有,他立过两次功都有奖金,据我所知,陈默当地的经济水平还要超过其他地方,没有经济上的困难。” “那陈默同志亲属是否有违法,或者出现过违法的行为。” “没有!” “陈默同志年纪轻轻,进入部队各方面表现都很好,那他有没有出现过明显的倾向行为?” “没,没有!!” 程东这回摇头摇的非常认真。 别说他了,就连一直坐在旁边,不能开口的陈默,都有些无语。 这审查还真是彻底啊,连这方面都能考虑到。 不过这也没啥,军官到了一定的年龄,甭管哪个单位,都会要求结婚,最差也要找个对象。 如果一直没对象,上级就会拼命的介绍,这不是没有道理啊。 可问题是他现在才多大? 刚刚参军都没多久,就问这个问题,着实是太着急了点。 问话的上校似乎也有些尴尬,可他也没办法啊。 组织针对准军官或者军官的审查,所有问题都是经过背调后,由专家组提出的问题。 他只是例行询问,有录像,有老同志监督,这玩意还真不能跳过。 “咳咳!!” 上校假意咳嗽两声掩饰尴尬,道:“程东同志,我们继续。” “你认为陈默同志是否能做到时刻以军人的最高标准,来要求自己,保持绝对的理智。” “能!” “那你认为,陈默同志是否具备为党,为祖国,为人民,有随时牺牲的精神。” “具备!!” “你个人观察他,是否绝对忠诚祖国。” “是。” “那如果陈默同志在这里毕业后,就回基层带兵,以他的年龄,阅历,是否能真正担负起一名军官的责任?” “人都会因为环境而成长。”程东挺了挺身板:“至少现阶段,陈默的个人成长速度非常快。” “首长,我们都是从他这个年龄过来的,都是满腔热血的参军,为的也是能够报效祖国。” “他表现好,这是他的能力,既然有这个能力,我相信陈默同志以后会越来越好,只要组织给他机会,那他一定会时刻捍卫祖国和平,担负起一名军人,应该担负的责任。” “好。”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上校合上了手中的文件。 目光灼灼的盯着程东道:“最后一个问题。” “你是老同志了,能否以dang性原则,来替陈默同志做保。” “后续在学院,他可能要入党,你是否愿意做他的介绍人?” 闻言。 程东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噌”的一声从椅子上起立。 朗声道:“我以dang性原则,担保陈默同志,能够胜任接下来的任何挑战。” “担保陈默同志足够忠诚,同样也担保他,一定会负重前行,一直走下去!!!” 审查结束了。 能让程东做最后的保人,其实是陆院已经调查了所有的背调之后,走的一个形式而已。 这点,陈默清楚,程东也清楚。 因为他在部队呆的时间实在太短,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够以干部的身份,做这个保人了。 指导员倒是可以。 可问题是,背调不光会要求让陈默所在的基层单位,有人来学院,学院的人也会去侦察连啊。 这时候,霍林山也正在做着跟程东一样的事,只不过陈默没办法在场罢了。 看着审查的人终于离开,连带着录像机一套设备撤走,程东拍了拍胸脯,从口袋掏出烟盒。 点烟时,手都有些颤抖了。 陈默整的也挺不好意思,他笑着从程东手中接过火柴,帮忙点燃后道:“连长,你口才真好,以前我都没发现你比指导员还能说。” “放屁!!” 程东鼻孔里喷着浓烟,没好气道:“狗日的,你以为政委为啥骂我?” “陆院要审查,咱们旅第一时间就接到消息了,咱们老七师在这也是有人的好不好。” “刚才那些话,政委在电话里提醒过我。” “妈的,你小子以后多给老子惹点祸,争取让老子下回从河东靠两条腿跑到这,才算你能耐。” 看连长又恢复到平时的痞子样,陈默干笑一声,也没敢吭声。 这还说啥啊。 自己昨天才从连里离开,那整的又是包饺子,又是欢送的,老感人了。 结果,自己到学院一天,全连就要接受审查,虽说不见得是坏事,可这份折腾劲,属实是没谁了。 程东内心可没有表面那么平静,一直等烟抽完,他才扭头看向陈默道:“秀才,你老实说,到底在学校干啥了?” “咋会突然整什么背调审查呢?” “特么的,老子当兵十几年了,都没这待遇,你狗日的到底干啥了?” “也没干啥啊。” 陈默挠挠头,道:“就今天上午上文化课,我给教员说了下战争三要素。” “就这?”程东表示非常怀疑。 “也不是,我又说了一些装甲单位的未来发展,致胜因素,还顺带说了点自己的见解。” “你那仨瓜俩枣的见解,能一下子被干到审查的程度?” 很显然,程东还是不信。 “也没有,可能主要是我说了军工体系,还有国防体系方面的事,顺带着又说了些作战方面的侧重发展。” “我” 程东瞪着眼,好半天又从口袋摸出烟,陈默这回本来想帮忙点烟,都被他一把推了过去。 “停停停,老子用不起你。” “妈的,当着陆院教员的面,轮得到你说军工还有国防体系?” “我告诉你,你小子就是欠抽,安安生生听课不行?” 程东骂骂咧咧半天,而后,他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神情一滞,目光“嗖”的一下看向陈默。 他刚刚才意识到。 当着陆院教员的面,提这些,为啥会被审查? 只有一种解释。 那就是,秀才不光说了,甚至可能还正说到陆院立项的秘密课题方面。 妈的,要真是这样,审查过后,岂不是说这小子歪打正着,很可能会引起学院对特殊人才的高度重视? 这都行?!! 第一百五十三章 签订保密协议,未来之星 程东嘴里嘬着烟,他那一双睿智的眼神中,跳动着火焰,自从知道陆院为什么会审查之后。 他这心里始终没法平静。 秀才这人心思重,很早以前政委就跟他说过这话,现在还真应验了。 毕竟,新兵来到部队,天天啥玩意都不感兴趣,就奔着成绩使劲的努力,不用别人怎么教,各方面就特别积极。 谁都能发现秀才的心思,要比别人重的多。 这家伙,怕不是碰到天生军事学方面的天才了吧? 程东瞅瞅自己的上尉军衔,又看看跟前陈默那红板学员衔,他甚至都怀疑等这小子毕业,会不会混得跟自己级别一样。 不管咋说。 程连长都在部队呆这么多年,政策上的事,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对军官培养的重视程度,上面是一天一个政策,说不准还真让这小子给碰上了。 “连长,想啥呢?” 陈默看程东一直不吭声,还时不时盯自己一眼,看得他心里发毛,随口问了一声。 “我能想啥玩意,想你小子到底闯了多大祸,狗日的。” 程东没好气的哼哼两声,随即走到会议室门口,左右看看,发现警勤队的人已经撤走。 审查的事,学院应该是有了定论。 他大步走到会议室座机旁,拿起话筒贴在耳旁“啪啪啪”的按下一组数字,刚刚还牛气冲天的叉腰姿势。 当电话接通的那一刻,程连长腰杆子立刻挺得倍直,大声道:“旅长好!” “是这边审查结束了,应该是没啥事了。” “陈默?他好得很,一点事都没有.是.是.我明白.” “啥?学院要调?要求军区那边配合?这,这,这个.” 程东正准备询问具体怎么回事呢,对面就彻底撂了电话。 陈默由于站的太远,他也没听清电话里说的什么玩意。 但看连长那脸色,能估摸出,学院要整得动静不小。 这也让他心里“咯噔”一声。 难不成,自己这次惹的祸太大了? 可是不应该啊,陈默自认还是有把握也有经验,在课堂上,都没敢把话吹得太狠。 “连长,什么事啊?”陈默快步走到程东跟前。 “妈的,你小子麻烦了我告诉你。”程东闻言,他斜了陈默一眼道:“是你在课堂,当着陆军战役学老教授,说什么只有自己的,才是最符合体系的?” “是,有这句话。”陈默想都没想就承认下来。 因为这种理论是后面几年才出现,眼下属于多种道路摸索着前进。 “你倒好意思承认。” 程东抬手抓掉帽子挠挠头:“就因为你这句话,学院有人抓着不放。” “听旅长那意思,学校把电文都发到了大军区司令部,司令部要求63军,38军,所有师,旅,团,营级的装甲单位取消一切休假。” “要求在半个月内,把过去三年各部所有演习,对抗,装坦,炮坦,步坦合练的档案数据,按照军区下发的统一标准进行整理,军事建模,进行上报汇总。” “包括咱们七旅现在都忙成一团麻了。” “你狗日的,是真特么能惹事啊。” 程东说这些话的时候,好悬没蹦起来。 就连陈默听的,也是一阵心惊肉跳。 好家伙,两个军区的师,团,旅,营装甲单位过去三年的演习存档,这玩意加起来,那就是天文数字啊。 这话还真不是夸张的说法。 别的单位暂且不论,就说河东装甲七旅,四个主力营,每个月都至少要保证所有连队合练至少两轮。 主力营之间的合训,起码每月会有一轮。 这些数据建档,别说三年加起来,光是一年的表格记录恐怕都能堆满一间档案室。 虽说军队是对科技最敏感的单位,微机早就普及,除了非常重要的演习档案,会采用纸质存档方式。 其余的,都可以把数据存放到电脑里。 可问题是,这种存放方式,跟按要求整理档案没有半毛钱关系啊,该干的活一点都不会少。 被点到名的单位,恐怕要有一大半军官,感受一下什么叫做,收集分析建模原始大数据的痛苦。 军队办事效率这么高的机构,都能给半个月来处理这些,可见其难度有多高了。 但这些动作,真的跟自己有关? 陈默也有些拿不准。 他确实在教室说过,让教员调一下最近几年装甲部队演习的概况,战斗力是否提升,没有人比基层的人更熟悉。 可那当时就是话赶话了,不至于真的这么大动干戈吧? 具体缘由,陈默暂时也搞不明白。 两人在会议室,又等了有半个小时,始终没见再过来人,连带着离开的警勤人员都没再回来。 索性,也不等了。 陈默带着程东从特种作战系大楼下来,一路上碰到不少忙碌的军官,在楼层穿梭,也没人询问他俩。 “连长,审查的事应该结束了。” 陈默初来乍到,他也不知道这事要找谁询问,干脆说道:“连长,你中午没吃饭吧?” “走,我请你吃饭。” “现在食堂哪有饭?”程东一边回应,一边扭头看着石门陆院内的建设,满脸都写着羡慕。 学院和基层部队,差距也太大了。 他属于是志愿兵直接转的军官,没有参加过培训,更没有来过军事学院。 看着周围各种乔木,花植,果树随处可见,绿草成茵,诺大的校园,竟然没有一处裸露的黄土。 程东摆了摆手道:“算了,老子饭就不吃了。” “走吧,去你宿舍瞅瞅,要是下午还没人通知的话,我就回去了。” “狗日的,还是学校好啊,难怪在这毕业的崽子,体能都不行,这地方看着就不像训练的地。” 听到连长点评,陈默笑了笑。 程东虽说在基层侦察连工作多年,确实算得上一名合格的连长,但毕竟时代不同,眼下的提干和以前都不一样了。 反正也没课。 陈默干脆带着连长,在自己还算熟悉的经安大楼附近溜达一圈。 途中路过桃李园,也就是外国留学生居住的生活区,还路过了大礼堂。 小学校区,服务中心,干部家属活动区。 这些地方,附近都有开放的饭馆,随时能进去点菜。 可咱这一生要强的程连长,明明饿得肚子咕咕叫,唯一半路上买的面包都没吃完,丢到了休息室。 却死活不愿意让自己带的兵,请自己吃顿饭。 陈默也没办法,只得在服务中心重新买了块面包,买了一瓶水,递给程东。 两人肩并肩的坐在路边的花坛旁休息。 “秀才。” “嗯,连长。” “既然来到学校,那就好好整,我觉得你小子比我有前途,就拿这次审查来说吧。” “妈的,老子当兵十几年都没遇上过,部队总得发展吧,我觉得你能发展的比我好。” 程东一边吃着面包,一边感慨。 这次来学院,确实对他触动不小。 不光是因为审查的事,更是因为陈默那句“只有自己的,才是最符合体系的”,一句话让学院这么重视,连带着军区都开始忙碌。 他就是再憨也能猜到,自己带出来的这个兵,未来可能真的会走到需要他仰望的高度。 毕竟,时势造英雄嘛。 陈默没有吭声,他目光望着远处道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影,正寻思着学院后续,会怎么处理他这个事情时。 两辆军绿色的长江750挎斗摩托车,“嘎吱”一声停在两人跟前。 骑摩托的两人都是警勤队的人,也就是部队里面说的纠察。 起初,陈默还以为是军校纪律太严,他们俩人坐在花坛边啃面包的行为,违反条例。 可就在两人刚站起身。 后面那辆摩托挎斗里,侦察系指挥专业,学员二分队的队长方淮,快速起身,跑到陈默跟前。 方队长气喘吁吁的擦了下额头的汗水,咧嘴道:“秀才,你瞎跑什么呢?” “有领导找你,警勤的人都跑宿舍寻你了。” “是审查的事还没结束?”程东皱了皱眉。 他认识方淮,陈默被限制出行的时候,就是方队长去机场接的程东,所以,两人并不陌生。 “啥呀。” 方淮知道整误会了,摆了摆手道:“审查的事已经过去了,应该没事了。” “老程,我把秀才送到教学楼,是学校的领导要找他,等会我再送你去机场,这次的事,非常感谢你能配合。” “没事,过去就行。” 程东三下五除二将面包吃光,把包装纸袋放进口袋,这才抬手拍了拍陈默的肩膀,笑道:“行了,你小子在学校就好好的吧。” “我就不等你了。” “单位还有不少事等着处理,在这好好学习,听领导的话,知道嘛?” “是,连长。” “你回去的时候慢点,要不,在这住一晚,宿舍有地方。” 陈默试图想说点啥,但被程连长给拦住,推着他快速坐到挎斗上。 车辆启动。 程东退后几步挥了挥手,目送着摩托离开。 这时候程东已经知道,放秀才来到学院,这个兵,大概率以后不会是侦察连的人了。 不难猜啊。 一个新兵期间就能立二等功,三等功,能受到军区嘉奖,来到学校刚一天而已,就能折腾到被审查的地步。 还能因为他的提议,导致两个军区的装甲单位,忙碌半个月去整理演习数据。 这种人,恐怕以后会有很多单位或者学院抢着要人。 程东有心里准备,知道陈默以后的发展,必然不会差,也不属于侦察三连,他所能做的,只有祝福。 要是换成王建勇,尧京华这种老兵,他可能不会放人。 但陈默这种,明显就不是池中之物。 一个刚入学院的学员,就能提出让学校都重视的观点,这可能是一头狼嘛? 很显然,这种人未来只是会变成一群狼的狼头,不会屈居人下。 并且,这个时间,恐怕不会太远了。 另一边。 陈默跟着方淮再次回到经安大楼,也就是最早上课的地方。 这所大楼,陆院70%以上的专业,课程,实验都在里面进行。 随便出来一位教员,那级别搁到部队里面,都是副师级干部。 而在这里,随处可见。 方队长带着陈默走进教学楼,他伸手指了指步梯的方向道:“你去三楼左拐第二间吧,那里有校领导正等着呢。” “别再瞎跑啊。” “队长,到底谁找我啊?”陈默有些奇怪。 刚才他在特种作战指挥系大楼呆了半天,没人过去,这怎么刚出来溜达一会,就被人给叫回去了。 “打听那么多干啥,去你的得了,到那不就知道了。” 方淮利索的挥挥手,随后,扭头麻溜的离开。 不是他不说,问题是方淮也不知道是谁找陈默,警勤的人都跑到侦察系专业的宿舍了,那是他负责的区域。 只是听说校领导有人找秀才,他上哪知道具体是谁啊。 但有一点他能猜出来,这次找秀才的人恐怕级别不会低,因为经安大楼三楼左侧第二间是档案室。 除了一些系主任级的教员,能过去那边,普通学员包括驻军单位的干部,很多人都没有权限。 能把秀才叫过去的,整个学院有这权限的也没几个。 没问出具体是谁,陈默索性也不操那闲心,反正审查都过了,还能咋地。 他伸手拽拽军装,大步来到三楼。 按照方淮刚才的交代,推开门走进室内才发现,他来到的不是教室,更不是办公室。 靠墙的位置,摆放着一排排红木柜,柜子里牛皮纸袋带着长长的标签,塞满了半个屋子。 柜子旁的休息区内。 六七个老头围在那里,手中在翻阅着什么东西,这些人,陈默看着都眼熟,因为之前在教室就见过。 但其中一人他更熟悉。 正是早上授衔时,最后上台代表讲话的副院长张津南。 这些人当中,张副院长年龄算是最低的那个了。 见状。 陈默也来不及想其他,大步走到距离几人三四米远的地方。 立正,抬手敬礼道:“首长好!!” “嗯,你就是陈默?” 张津南抬头打量一眼,笑呵呵的询问。 “是,首长。” “不用那么拘谨。”张津南说着,将一份保密协议,和一个牛皮纸袋放到面前的桌子上。 “给你看份文件,但在看之前,要签订一下保密协议。” 张副院长对面前的年轻人,似乎有足够的耐心。 不仅指导着签订协议,连带着语气都比平时温和。 可陈默却被整得一愣一愣的。 因为他走得近了才发现,牛皮纸袋上的标签,挂得有文件内容。 名字叫《论信息化作战》。 陈默发怔,原因是他前世,看过这份保密文件啊。 如果印象没错的话,这份文件的保密期一直到03年才结束。 可眼下,机械化还没完成分流30万人的艰难任务。 论信息化作战的结论,就已经上纲上线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实验提议,规划士官学院 《论信息化作战》秘密档案中,记录的是已经成熟的信息化编制构想。 其实后世的合成化理念,没有想象中出现的那么晚,早在七八十年代就有各种构思,99年实质的编制构想,可以说基本趋于完善。 只是,为了平稳渡过转型阶段的阵痛,上面对文件的保密程度要求极高。 前世,陈默在03年保密期解除后,才有幸看到的东西,并且还被他弃如敝履的观念。 不成想,在这一世,足足提前了四年,重新摆到了自己眼前。 还是在保密期间。 陈默叹了口气,这人生的际遇,有时候,真的很难让人理清。 如果他前世有足够的权限,知道这份档案早就出现,并且还是绝密,会不会改变,自己那“顽固派”的想法? 答案可能是不会。 时代对于认知的差距,那就是碾压式的。 前世他出身自摩步,从一开始接触的理念,就是摩步在战场上,是为机械化大军团填线。 大军团作战才是主流,着力于全面机械化,是他这个摩步兵的梦想,什么信息化都是旁门左道。 命运总是喜欢给人开玩笑。 前世对他来说,挺重要的一份文件,如今又一次摆到了自己眼前。 若是换成以前的他,怕是要跟面前的几个老头据理力争了。 “怎么?有什么问题?” 张津南看到陈默一直瞅着文件袋标签,傻不拉叽的愣在那,也不签保密协议,他蹙紧眉头问了一声。 “没有,首长,我没笔。” 陈默缓过神后,急忙收回目光。 不怪他失态啊,实在是当时的思维给他带来太大的遗憾了。 有些时候,真的是一念之差啊。 “呵,你小子脸皮还挺薄。”张津南也没多想,他还以为陈默是因为没笔,不好意思提,才蹲桌子旁发呆。 从身上掏出钢笔递过去,陈默基本没看保密协议的内容。 “刷刷”就把自己名字给署上。 副院长张津南拿起协议看了一眼,才伸手指了指一旁的凳子,道:“这份文件你可以拆开看看了。” “切记,出了这间屋子,文件里面的任何内容不得向外透露一个字,明白嘛?” “是,首长,我明白!!” 陈默郑重的起身挺了挺身板,这才按照要求拿起文件袋,拆开一一查看。 内容对现在的他来讲,真没啥吸引,这玩意不光是前世看过,更主要的是,目前论信息化作战的理论。 都是来自于前几年第一次海湾战争爆发后,所进行的各方面设想,完善是比较完善,但只是理念。 相比后世合成营的成型,这还差得远。 内容略显粗糙。 不过,放在当下,依旧是能让人足够震惊的设想了。 原因很简单。 那就是眼下陆军的发展,还着力于摸着老美过河,各种精力都放在仿制的时候。 这份文件,已经提出了发展自己军工道路的思想,跟他在课堂上提出的观点,基本一致。 既然档案能被列为机密,不用想,这种想法,必然已经通过一部分人的同意,大量有关的立项课题,恐怕研究的挺深了。 陈默佯装第一次看这东西,一遍遍翻看。 旁边那几个老头,倒是挺耐得住性子,一直也没开口催促。 等陈默硬是装了快半个小时,觉得时间差不多的时候,这才将文件重新封存。 放到桌上。 “怎么样,看完有什么想法?” 张津南面带笑意,乐呵呵的看向面前的年轻人,包括刚才还认真研究手中文件的老头,也都将目光投过来。 “首长!” 陈默起身立正,敬礼! “坐,有什么话坐下说,不用那么客气。”张津南摆了摆手。 “是。” 沉吟片刻。 陈默才尝试着问道:“首长,军区现在在收集装甲单位,近三年的对抗数据,是不是跟这份文件有关?” “嗯,可以这么说。”张津南没有隐瞒,很是利索的点头道:“这也是你的话提醒我们了。” 说着。 张副院长叹了口气,继续道:“学院以往很多东西,都是从现有的驻军单位来调取相关数据,却唯独忽略了你那句,装甲战斗力的提升,谁都没有基层的装甲单位更有说服力。” “你讲的很对,但有些东西你并不清楚,推行实验没那么容易。” “我们的阻力很大,论信息化作战我们早就想找单位实验了,可惜,一直都没能有明显的进展。” 能有进展才怪. 陈默暗自撇了撇嘴。 学院要牵头搞蓝军营的事,他知道,不光是现在。 92年的时候,京都军区就曾出现过蓝军部队。 并且不止一支。 最终的失败,因素有很多。 信息化当时也只是个雏形,又想学老美搞信息化,又想仿制人家的装备。 结果就搞得四不像,信息化精髓抓不到,仿制武器又跟不上,只能学习人家穿外军军装,连饭菜都换成汉堡,牛肉,完全西方化。 当时毫不夸张的讲,甚至连抽烟用的打火机,都模仿人家大兵的配置。 但就是战斗力依旧一塌糊涂,这些都是实验过的例子。 听着是不是感觉很扯淡? 可国家就是这么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摸索到了今天。 “首长,就算拿到这些装甲单位的演习数据,看到近几年战斗能力变化,后续还会实验文件里提到信息化嘛?” “嗯,没错,挑一个表现好点的单位,继续进行实验。” 张津南没有任何隐瞒,很实诚的承认。 “你在课堂上提的理论,很符合我们实验的想法,有没有兴趣去挑战一下?” 来了! 属于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 陈默知道,只要这时候点头,那么过几个月,这群老头看过下面军区提交上来的数据后,必然会选一个单位再度实验。 而他,到时候会以毕业军官的身份,到那个单位去完成相应的任务。 这样一来,他的背景,人脉,就都可以靠着陆院。 只要做出一点成绩,很容易起来。 可陈默心里比谁都清楚,他不能答应。 至少目前还不能答应,不是机会不够,而是这种随便找一个单位实验,从眼下基层排外的情况来看。 他就是过去,也是个边缘人物,掀不起风浪的。 陈默之所以紧紧抓着装甲七旅,就是因为他太清楚,不搞山头,单单一个人空降到新单位。 就是有再大的能力,直属领导的工作做不通,人家不支持,不认可,也没啥用。 学院确实很牛,各种战役论,战术,科技发展都是从这里出去,可问题是县官不如现管。 实验,真不是上嘴皮子碰下嘴皮子,就能搞定的啊。 “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说看。” 张津南看到陈默犹豫,就知道面前的年轻人,肯定有自己的想法了。 否则,一个列兵提干,到学院第二天,就给他铺好了道路,这么好的事,怎么可能还会犹豫呢。 “首长,我是有想法,但不知道对不对。” 陈默犹豫了一会,还是打算提出自己的建议。 “你只管说。” “是。” “首长,这文件里提到的信息化部队,咱们是想一步到位,直接就进行实验,等着成功嘛?” “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津南闻言,他怔了怔神,抬头看到陆院几个系的主任,包括战役学老教授,都将目光投过来。 他率先起身道:“走,换个地方。” 地方确实换了。 换到了经安教学大楼的二楼办公室,具体是哪个系主任在这办公,陈默不清楚。 但办公室毕竟不是档案室,在这里,几个老头抽烟就没什么顾忌了。 那家伙,就跟烧炕似的,狼烟滚滚。 几个老头抽起烟的架势,跟平时老教授的那种形象,一点都不符合。 陈默这个晚辈后生,也得到了优待,他面前摆了两三包烟,对面坐了七个老头,一个个盯着他。 “你刚才说直接实验,等着成功是什么意思?” 张津南语气没有一开始的和煦,反而有些凝重,或者说是严厉。 搞学术的就是这种狗脾气,没法。 陈默被人盯的挺不自在,他扭了下身子,换个坐姿才开口道:“首长,您先别急。” “我说的不一定对,信息化的文件我看了,里面很多东西,跟现在装甲部队的作战思路,完全不同。” “选个单位搞实验,搞信息化,那什么是信息化?现在文件都在保密,做任何实验都会束手束脚。” “从外部环境来讲,一个单位有一个单位信奉的一套作战理论,全新的理论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推广。” “从内因驱动来说,连信息化是什么,都没几个人知道,这么大的一个体系变动,直接扣到一个单位的身上,他们就是想去推广,都无从下手。” 陈默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论信息化作战》的内容还正保密呢,学院研究的时间挺长,可拿着保密的内容,放到基层去实验。 又想保密,又想看到实际的效果,那不把人给整懵圈才怪。 之前蓝军营四不像的前车之鉴,就是在这种环境下诞生的产物。 部队要发展,国防要建设,学院这一群军事学大佬负责开辟新道路,这都没毛病。 问题在于,步子不宜太大啊,直接挑个实验单位就想成功,哪有那么简单的事。 “你的意思是实验行不通?” 这次不是副院长询问,而是最初在教室里,坐陈默对面,年龄最大的那个老头再问。 “首长,不是实验行不通。”陈默摇摇头:“是思路错了。” “不管信息化,机械化,还是以前的半机械化,骡马化,不管哪种编制体系,其根本原因,跟什么装备没关系,跟哪个单位也没关系。” “甚至跟体系都没关系,去完成这一切的都是士兵。” “兵源才是一切的基础,想要大规模的实验,被选中的单位就必须明白,他们未来要走在前列,踏入浪潮。” “从思想上接受实验,就比如建立单独的士官学院,或者建立单独的基地,为新型作战理念打下基础。” “这么做的目的,不是单纯的规划士兵职业,更是为信息化作战打基础,带兵的人都清楚一个道理,兵源才是一切的根本啊。” “如果都接受过信息化培训,哪怕短短几个月,效果都比直接挑单位,做试点要强得多。” “只要培训到位,随时可以从基地,或者新建的士官学院拉出一批人才,成立信息化部队。” 陈默说完,再次起身,“啪”的一声立正,敬礼! 可他这番话。 却惊得对面几个老头目瞪口呆。 张津南叼在嘴里的香烟,掉到迷彩军服,崩起火星,烫的像猴子似的手忙脚乱。 士官学院定向培训的理念,在1999年还相当新鲜呢。 可不得不说,陈默提议,确实拨动了几个老头的心弦。 更重要的是,陈默这个新学员的超前理念,才是震惊几个老头的根本原因。 要知道,这时候珠日和训练基地,也才在前年才被扩编为全军规模最大,科技含量最高的合同战术训练基地。 目前也才刚刚起步。 这种扩编的思维,跟面前新学员提议的建立士官学院,或者建立单独的培训基地,思路如出一辙。 珠日和地处偏僻,加上刚刚才真正投入大规模建设,他们相信面前的年轻人,绝对没有听过。 这就更惊悚了。 特么的,没听过,都能跟上面的想法一致,想让陆院一次成规模的实验,再度跃升一个层次。 想法不可谓不大胆,这确实是个人才啊。 张津南将掉在地上的烟头踩灭,快速起身道:“陈默。” “到!” “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就你说的这个什么士官学院构思规划,能不能给我写一份完整的方案?” 半个月? 这不就是京都军区,要求38军和63军装甲单位,提交近三年演习各项数据的期限嘛? 一个士官学院的规划而已,陈默咋可能需要这么久,这东西是定向培训,又不是真正后世那种士官学校。 三天足矣!! 并且他会的东西,比那所谓的保密文件要多的多。 如今这份文件他已经看过,很多东西,就没必要一直藏着掖着了。 “首长,给我一周的时间,保证完成任务!” 陈默终究还是没敢吹的太狠,立正身躯,接下了军令状。 “好,好好好,哈哈。” 张津南大笑着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去吧,去准备吧。” “我就给你一周的时间,一周后我要看到报告放在这间办公室。” “当然了,这一周内,你体能课我可以给你免,但文化课不能免,我看过你的档案,高中毕业还是不行,需要继续深造。” “去吧。” “是!!” 陈默再次敬礼,而后转身离开。 新的征程要起航了,陈默内心也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五月份的阳光,灼热到刺眼。 照在他的肩章上,也红得夺目。 ps:这两天刮大风,给整停电了,更新不太稳定,还望各位读者大佬谅解。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不是,这狗秀才咋跟副院长还有关系 望着重新被关上的会议室门,现场始终没有吭声的曹红义。 也就是石门陆院,资历最老的那名战役学系老教授,皱了皱眉头,半晌才开口道:“小张,你真要按陈小子的说法。” “去组建什么士官学院?” 士官学院在1999年还不算普及,抛开七大军区的军事学院,目前只有海军的士官学院不以培养军官为己任。 大力培养士兵。 海军目前的发展确实不太行,战斗力太过疲软,培养战士提升个人技能属于情有可原,但陆军并非如此啊。 陆军全世界第一的观念,依旧根深蒂固的存在于很多人的认知当中。 在很多老教员眼中,什么信息化,什么装甲单位的优胜劣汰,任何短板,跟所谓的兵源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其中的关键都在军官,干部才是体系的灵魂,众多军事学家,从内心并不怎么认可刚才陈默的提议。 这也不怪老一辈的人固执,无法接受。 观念的改变,确实很难凭借几句话就能扭转,前些年的蓝军营,之所以虎头蛇尾的出现又消失。 并非没有道理啊。 张津南听到老教授的质问,他伸手拽拽军装,面带笑意道:“老师,我相信陈默同志的建议没有问题。” “我们针对信息化的实验,进行了一次又一次,次次都以失败告终,或许,我们的路真的错了。” “一派胡言!!” 曹红义瞪着双眸,气愤道:“你知道建立一所士官学院,于我们陆院而言,有多大的阻力嘛?” “军事学院建立,你能当做儿戏?” “实验是实验,培养是培养,这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嘛?” 面对老师的厉声呵斥,张津南并未摆出副院长的架子,他只是面带笑意的搀扶着自己的老师,脸上带着恭敬的笑意:“老爷子,现在不是谈能不能担负起责任的时候。” “就说学生的建议,我们也不能完全置之不理啊,老袁那边我去申请,多尝试几条路肯定不是坏处。” “老师,您觉得呢?” “瞎搞,完全是瞎搞。” 曹红义气愤的甩开张副院长的手臂,径直离开办公室。 原本在办公室内的一群老头,神色各异,有人若有所思,有人拂袖而去。 要论各系主任对学院的贡献,对陆军各方面的改编,他们的地位,还真不输副院长,搞学术的人,大多数根本不在乎自身的职位。 注重的,只是自身的研究成果,还有认知观念。 这一点,张津南也很无奈啊。 看着办公室眨眼的功夫,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张副院长叹了口气。 随即,他转身走到办公桌旁,拿起座机拨通了侦察指挥专业的办公电话。 “喂!!我是张津南,从现在开始,取消陈默同志所有军事训练科目。” “把他的宿舍,给我安排到一间单人居住的房间,命令立刻执行。” 张津南说完,“啪”的一声挂断电话。 他的年龄,阅历,在各系主任面前算不上多高,但是,能当副院长的人,眼光以及其他方面,绝非庸才。 张津南心里很清楚,陈默这种人才,绝对不能轻易放过,只要这种人政审没问题,审查没问题。 那就是难得的人才。 说得不好听点,任何体系发展,都必须有新颖的观点来注入。 更何况,张副院长并不认为陈默的建议是无的放矢,信息化部队的组建,可能真的需要系统的教学,才能真正做到他们所有要求。 这个士官学院,无论校长那边有没有阻力,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 趁着办公室里,几个老头子都离开。 张津南走到窗户旁,望着校园内来来往往的人群,目光逐渐变得深邃。 “陈默,有意思的一个人,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再次抽完一支烟后。 张津南关上会议室的门,踱步前往校长办公室。 他不知道,陈默口中所谓的士官学院提议,究竟能发展到什么程度。 但组建新学院,或者说建设新基地,必须要让校长点头才行。 否则,一切都是枉然。 另一边。 刚当着一群老头夸夸其谈的陈默,内心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轻松。 返回宿舍途中,他一直眉头紧锁,步伐都不由自主的加快。 建立一所士官学院,这种规划说实话并不难,定向培训而已,就是一个大号的补习班,那玩意有啥难的。 可难就难在改变思想。 陈默也知道,光一个副院长支持自己,还远远不够,思维的局限会让这条路很难走得通。 只是一份士官学院规划,就算现在摆到副院长办公桌上也没用。 一群搞学术的人,随便找理由,拉扯几个月,机会就会流逝。 重生一世,还担任过机要秘书的陈默,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机会,永远比那所谓的能力,要重要一百倍,甚至一千倍都不止。 1999年,是组建蓝军部队最关键的节点,信息化部队成型,按前世的时间线,还差六七年呢。 但既然要搞,陈默就打算把这两个机遇牢牢抓到自己手中。 蓝军部队他可以当做跳板,但不能一脚直接跳进去。 没办法,谁让这种单位太得罪人了,万一以后搞成型。 动不动摁着别的部队锤一顿,那特么到哪都恨不得被人活捉,很影响以后晋升的。 所以,士官学院一定要建,但规划建立学院的同时,陈默还要想办法再写一份别的东西,来堵住那群老头子的嘴。 写什么呢 陈默搜肠刮肚的想了一路,都没想到合适的办法。 不知不觉间,陈默回到了三号楼402宿舍,推开门的那一刹那。 宿舍里六颗脑袋齐刷刷的回头。 “我靠,秀才你终于回来了?”王博瞧见来人,他“噔噔噔”的跑到跟前,伸手拽着陈默的衣服左右观察一通。 摇头道:“你小子看着也没事啊,怎么走了这么久?” “我能有啥事?”陈默被王胖子这怪异的举动,给整的有些莫名其妙。 “还你能有啥事。”丁泽良坐在马扎上,背靠着床架子龇牙道:“你上午跟着教员刚走,警勤队就来咱们宿舍,说什么要我们配合背调,把所有人分开问话。” “基本就是询问对你的印象,还有你这个人来学院有没有什么反常的行为。” “妈的,搞得像是查间谍一样,你小子到底怎么回事?” “没,没事。” 陈默微微摇头。 他不得不感慨,这陆院背调搞得还真彻底,连刚认识一天的同宿舍学员都没遗漏。 照这么看的话,估摸着侦察连,被折腾的更狠。 哎! 想到这里,陈默叹了口气,侦察连其实还好,毕竟是自己人。 最近半个月,估计骂他的人,就算没有五百,怕是也得有三百啊。 因为自己在课堂上一个建议,搞得63军,38军不少装甲单位收到电文,要全面取消休假,整理近三年演习数据。 那帮参谋,文书,还有各单位的军官,怕是每次干活干到疲惫烦躁的时候,都要来一句“狗日的秀才”。 想想自己被这么多人惦记着,这滋味也忒不爽了。 看着陈默兴致不高,丁泽良和王博还以为他这是碰到啥事了,统一闭嘴不再言语。 背调,审查,对于陈默这种,拥有几十年人生经验,还当过老领导秘书的人来说,他不会当回事。 毕竟,很多工作流程他都知道是咋回事,野战单位能挂大校军衔,并且担任单位军事一把手的人,谁没有经历过审查? 难不成,这也要说他们有问题? 似乎是看出陈默兴致不高,402宿舍年龄最长的谢勇,对着众人做出“噤声”手势,而后从口袋掏出烟,给陈默让了一根。 尽可能让自己的口气变得温和一些道:“秀才,那啥,听你这名就知道你小子有点文化。” “这次搞背调,是不是因为你在课堂上胡乱发言导致的?” “嗯。”陈默点点头,确实是因为自己发言泄露一部分机密,但那不是胡乱发言。 “你看。”谢勇摊了摊手,自顾自的说道:“军校有啥规定咱也不懂,既然你能回来,就说明没啥事了。” “以后上课咱就老实听课,你是区队长,好好的,在学院肯定能顺利毕业,回去弄个排长当当多好。” “提干不容易,别把自己整开除了,现在到处裁军,我们夜老虎连都被裁了一部分,士兵的前程就是提干,有多少老兄弟脱了军装,咬牙不舍的离开部队。” “你能抓住机会,就要好好珍惜。” 谢勇这话说的真可谓是语重心长,可陈默听得却是双目越来越亮。 对啊!! 他刚才还在考虑着,单单提交一份《士官学院》规划,太过单调呢。 打算再写点别的,有深度的东西,为规划加加分,谢勇这话还真是提醒他了。 士官学院的建立,不光是要培养一批,随时拿来能够组建成建制的信息化部队。 更是能够为基层单位,解决很多真正有能力,却找不到出路的人,提供一条出路。 自己怎么把这个立意给忘了呢. 学院的职责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培养更多的军事人才,为军队,为国防建设出一份力嘛。 若是单单为了组建蓝军试点部队,而搞一个士官学院,这种出发点,跟军事学院的初衷并不符合。 很多老顽固不见得能同意,毕竟,前世陈默自己就属于“小顽固”。 那如果把这个立意,扩大到野战军士官制度刚刚建立,各方面局限性太高,会浪费人才潜力,没有充分发挥挖掘士官功能为由。 而建立士官学院,是不是更容易接受一些? 兵的前程,薪火传承才是最重要的。 “班长,谢了。” 陈默想通了要写的东西,他忍不住咧嘴笑了笑。 整个402宿舍的人,眼睁睁瞅着秀才从刚才回来,还一副苦大仇深的皱着眉头,到突然展露笑颜。 那嘴巴就跟蒸汽机似的,“哐哐”冒两股浓烟,一根香烟就剩下个烟屁股。 而后,又看着陈默翻桌子,找教材,书本,钢笔,拿上一套装备就急匆匆的出门。 “你又干啥去?”谢勇开口询问。 “我去趟图书馆,晚点就回来了。” 陈默头也不回的离开,他确实要去图书馆,一份《士官学院建立规划》并不难写,真正难的是,该怎么引经据典的打动那帮老头。 建立学院的立意他已经有思路了,就以《论士官职责规划》以及《当代士兵和军队的关系》为由。 去完成这次的任务。 这么整也是没办法啊,军事学院的这帮人,毕竟不是基层部队的干部,没那么容易凭借几句话就让人家动容。 投入大精力建校。 想要写出一份足够分量的报告,那就必须引经据典,总结根源,从学院图书馆里找找,有没有自己需要的资料。 这人要是有了头绪,那家伙,就跟浑身打了鸡血似的,精神抖擞。 望着匆促离开的陈默,丁泽良怔了怔神,道:“这小子刚才说去哪?” “我听着好像是图书馆。”谢勇愣愣的回应。 “这家伙把他能耐的,图书馆的书他能看懂嘛,这几把发的书还整不明白呢。” 王博摇摇头,压根理解不动秀才这么积极的点在哪。 整个宿舍只有盛东浩,也就是跟陈默一批过来的那个仪侦连的老兵,若有所思的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直觉告诉他,这个秀才恐怕在学院,也能搞出不小的动静。 要知道,盛东浩在比武场上碰到过陈默,知道这个列兵没那么简单。 那特么入伍几个月,就敢参加侦察兵比武的人,能是庸才嘛? 就在几人懵圈的时候。 学员二分队的队长方淮,背着手来到宿舍,他先是环视一圈,而后奇怪道:“秀才呢,不是已经回来了嘛?” “又去图书馆了。”谢勇随口解释。 “真能折腾。”方淮摇摇头:“你们挑两个人,带上秀才的铺盖,教材跟我走。” “副院长说了,要给他换一个单人宿舍,取消最近的训练安排。” “区队长的职务暂时取消,你们可以自行竞争,最近不要打扰秀才,这是副院长特意交代的。” 副院长交代的? 402宿舍的一群人闻言,面面相觑。 不是,这狗秀才,什么时候又挂上副院长的关系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没事,我去降他 真不怪402的人大惊小怪。 他们虽说以前并未来过石门陆院,可再无知,也清楚陆院的副院长,那可是正师级首长。 能让这种级别的人,开口替秀才换单人宿舍,这可不是一般的待遇啊。 “狗秀才,妈的混这么好,比杀我都难受。”王胖子嘴里嘟嘟囔囔的埋怨,不过,他手上的动作还挺利索。 钻到床铺下把陈默的鞋子,黄盆,洗漱用品全掏出来抱在怀里,又把上铺的被子拽下来,夹在腋下。 其他人也想帮忙,但东西就这么多。 最终,还是谢勇把被褥全卷起来,两人跟着方淮,径直下楼,来到经安大楼往北的家属宿舍区。 目前想住单人宿舍,五月份正是军事学院招人的时候,学员宿舍是不可能了,全都住满,压根没有多余空房。 家属宿舍区这边,有数十栋不同职级的干部宿舍楼,方淮特意跑后勤单位,给申请的单人宿舍,就在这边。 来到二楼靠里的一间宿舍。 推开门,就能看到一整个房间,面积足足有三十多平,有单独的大铁床,书桌,台灯,衣柜,文件柜,不止如此,还有单独的卫生间,水房。 就连空调都有。 “我哩乖乖!!” 王博将怀里抱着的棉被,生活用品,“噗”的一声丢到大铁床上之后,那整的就跟刘姥姥头回进大观园似的。 看哪都是稀奇。 “方队,秀才是拯救学院了嘛,搞这么好的待遇?” “我能不能申请,也弄一间单人宿舍,主要是人多,会打扰我学习。” “别瞎扯淡。”方淮皱了皱眉,而后将钥匙丢给王博道:“这是正团级才能分配的宿舍,我还没资格住呢。” “秀才具体干啥了我不知道,听说是参与什么立项课题的研究,我也不是很清楚。” “等他从图书馆回宿舍,你就给他带下路,以后先住这边。” “行。” 王博接下钥匙后,他那张胖脸上,写满了震惊。 参与立项课题,这玩意听着比分到单人宿舍都特么邪乎,这得踩多大一坨狗屎,才能有这种运气? 王博和谢勇两人对视一眼。 谁都没有吭声,什么是立项课题他们不是很清楚,但学院对秀才的优待和态度,这可是摆在眼前实打实的东西啊。 秀才有大机遇了。 这是两人此刻,共同的念头。 另一边,陆院图书馆内。 陈默泡在里面,就跟诺大的粮仓,丢进去一颗黄豆似的,丝毫不起眼。 陆院图书馆的藏书量太过惊人,抛开因为权限进不去的区域,光是涉及军事方面的图书就有一万多册。 这么多书,要是想全部看完,怕是看到毕业都够呛能行。 但好在,陈默也不是没有目的的观看。 眼下,部队发展的主要思维,就是摸着老美过河,仿制人家各种东西来填充己身。 所以,要想让自己的报告,有足够的说服力,很多方面还真得借鉴跟外国有关的政策才行。 这可不是说陈默能力不行,或者对自身不自信啥的,还是那句话,时代认知对于思维的影响,那种根深蒂固的程度,根本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改变。 遇到太高端的琐碎信息介绍,比如什么宇斯盾系统,毛熊预警机之类的,陈默通通扫一眼就放下。 那特么建个士官学院,也用不上这么细致的东西啊。 他本身也不是什么军工研究人员,看了也没吊用。 陈默专门挑《军事兵器发展史》,《沙漠风暴作战记录》进行翻阅摘抄一些有用的东西。 尤其是看到《中南半岛战争解析》文献资料时,更让他眼前一亮。 因为在这一册资料当中,记录着老美的士兵,晋升到E3级别军士后,可以根据志愿申请调动单位。 人家直升机101空降师组建时,自行填写志愿的军士人数,占据比例是56%。 这种资料放在别的地方,或许没什么用,顶多也就是让人了解一下,敌人组建部队采用的方式而已。 可放在陈默想要写的资料里面,却显得相当重要啊。 这份资料,充分说明了老美,军士职业的可持续性,士官学院的建立,不就是要将这份可持续性,给最大程度的发挥嘛? 那帮老学究,你跟他讲培养,他跟你讲军工,你跟他说体系,他跟你争论科技。 想让自己的文章有力度,还真得需要从各个方面引经据典的整。 陈默一直以来,最擅长的就不是体能,之所在基层部队那么拼,完全是为了给自己拼出一个机会。 如今机会来了,他更拼。 5月8号当天,陈默一直在图书馆呆到晚上九点,即将闭馆时,才被人给撵走。 他是回到宿舍之后,才知道自己被分配了单人居住环境。 但正好,他最近确实需要足够的安静,来完成自己的规划。 时间一点点过去。 陈默确实如同张津南副院长交代的那样,接下来几天,他体能课基本上不再参与。 毕竟,咱又不是那帮浑身长满腱子肉的老士官,整天狂野到不撒欢练练体能,就浑身难受的程度。 这进入五月中旬,天气已经非常热了,三十度的大太阳,炙烤着操场,谁爱去谁去,反正陈默最近不是泡在教室,就是跑到图书馆,一坐一天。 而有关士官学院建立的提案,石门陆院确实如同陈默猜测的那般,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5月12上午。 就在陈默上文化课期间。 经安教学大楼四楼会议内,各系军事学教授,以及校方领导,众人在研讨过新学员,下阶段课程方面的安排过后。 校长袁山松,政委何金平两人对视一眼,由袁校长率先抬手敲了敲会议桌,沉声道:“同志们,会议时间稍微延长一些。” “前几日老张提过,为信息化搞试点单位,需要建立一所士官学院用来搞前期培养,不知道同志们,有什么好的建议。” “一派胡言!!” 袁山松话音刚落,陆院脾气最为火爆,也是资历最老的战役学老教授曹红义,再次“啪”的一声,将手中的教材资料,重重的拍到桌子上。 “学院那是好建立的?” “一个基层小同志的发言,用得着上纲上线,投入这么大精力,去搞什么士官学院?” “那要是培养步兵,是不是还要搞个步兵学院?培养炮兵,再搞个炮兵学院?” “信息化改变的是作战体系,用整体的单位去实验,效果难不成还不如临时培养的人?” 面对老教授的质问,袁山松抬手敲敲脑壳,神情间闪过一丝无奈。 无论是学院还是部队,都是讲资历的地方,这种老前辈反对,认为浪费院校人力和财力,作为校长。 这事也难办啊。 别说单独开一所学院,就是单独开个专业,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他们的思维,还没扭转过来什么叫做定向培养,更没明白,士官学院一旦开启,学成的人才,可以在短时间内遍地开花。 部队毕竟是部队,那里不是随便空降一个人,就能把新颖的作战方式贯彻进去的。 目前针对这个士官学院的建立,整个学院能说得上话的人,基本分为两派。 其中一派就是跟曹红义一样,认为小题大做,整出的动静太大了。 另外一派,是以张津南副院长为主,认为陈默的提议,非常值得推敲。 毕竟,学院最重视人才。 那什么是人才? 一个人超前一步就是天才,超前两步就是战略专家,超前三步说是妖孽都不过分。 可经过背调,审查之后,陈默作为一个列兵,能提出跟《论信息化作战》机密文件中,相同的观点,甚至还能做出最合理的实验解决方案。 这就不是一句人才,能够诠释的。 目前,除了陈默在审查录像中,表现的太过平静,这一点不大对劲之外。 其他的方面,要说陈默这个新学员是一名天才,还真没人能说什么。 可话又说回来,天才归天才,也并非任何提议,都能通过啊。 听着自己的老师又是第一个蹦出来反对,张津南苦笑一声,挺直腰板道:“老师,话也不能这么说。” “我倒觉得陈默同志的提议,很有道理,京都军部将这个实验的任务,交给我们,在整个京都军区我们抽选了四个单位,实验了四次,次次的结果都是叫停。” “那为什么这次就不能改变一下呢?” “改变什么?”曹红义瞪着双眸,道:“我还是那句话,实验是实验,培养是培养,眼下没到那个阶段,只能小范围进行。” “建学院,我第一个反对。” 类似的会议提案,并非是第一次陷入僵持了。 陆院有很多立项课题要研究,要关注,因为建校的事,不可能次次都提。 如果这次还不能通过,那就只能暂时搁浅,把精力放在今年入校的新学员身上。 索性最后一次了。 陆院政委何金平眼瞅着整个会议室氛围,陷入焦灼,他整理了下军装,笑呵呵道:“这样吧。” “关于建校的话题,咱们暂时不谈,既然思路是陈默同志提议,不妨让他过来说说看。” 说着,何金平对着张津南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叫人。 对此,张副院长也没办法,只得点点头起身。 他当初给陈默一周的时间,整理有关建校的资料,当时属实是没想到,自己连一周都没坚持下来,计划就要面临夭折。 没办法,很多提案就是这样,不是所有的好建议,都能顺利通过并且实施。 而陈默这边。 正挺胸抬头,听教员讲雷达技术课程时,教室门外,张津南穿着一身得体的常服出现在门口。 “陈默,出来一下。” “是!” 听到动静,陈默起身整理军装,在二分队一群老兵懵逼的眼神中,他快步跑到教室外。 抬手敬礼:“首长好!” 看着面前充满朝气,双目炯炯有神的年轻人,张津南内心叹了口气,带着陈默走到楼梯拐角的地方,才开口道:“我让你准备的建校资料,准备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首长,现在就要嘛?” “暂时不用,走吧,你跟我去趟会议室,目前关于建校的事,有不少同志持保守意见,政委想听听你的想法。” 闻言,陈默当即就反应过来,建立士官学院的事,怕是困难重重了。 “首长,是有人不愿意嘛?”陈默小心翼翼的询问。 “嗯。”张津南性子倒是挺直,一点都不带拐弯抹角,直接点头。 “没事,我去降他。”陈默挺了挺身板,他信心倒是挺足。 “你说什么?” 张津南此刻心情正烦躁呢,他还真没听清陈默说得什么。 “没事首长,我说去谈谈我的看法。” 陈默急忙更正。 但话虽改了,他心思可没变啊,建立士官学院,努力让自己和蓝军部队以及信息化部队靠拢。 这是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一条路,哪能这么容易就让搁浅? 学院若是不让他去会议室,那没办法,另外再找机会呗。 可一旦让他去了,大不了舌战群儒,也不能让这次的机会悄然溜走。 别忘了,陈默前世之所以能被老领导赏识,就是因为他在战争理论辩论竞赛中,表现极为出色,才被老领导看重。 他还真有舌战群儒的能力。 要说体能方面,陈默还真不是强项,一切都是压榨潜能,透支身体换来的成绩。 可要说耍嘴皮子,陈默还真没怕过谁。 咱确实没怕过,也真没怂过谁。 问题是跟着张副院长,来到经安教学大楼四楼会议室时。 陈默抬头看到会议桌主位,坐着两个军衔带金星的首长,在那盯着自己。 而会议桌两侧,光是大校级校领导,就足足三四十人。 这些人统一将目光投向自己时。 绕是陈默在进屋之前,信心再足,这时候也不免有些心虚。 毕竟,久居高位,甭管是野战军首长,还是搞学术的这帮老头,身上或多或少带着威严。 尼玛,几十个人瞅着自己,这压力,有点大啊。 陈默吞了吞口水,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这才大步走到距离会议桌三米的地方,立正站好。 “啪”的一声敬礼:“首长好!!” 第一百五十七章 说吧,你小子又憋着什么坏?(二合一) 情绪紧张归紧张,但军礼敬完后。 陈默昂首挺胸,目视前方,作为一名军人,气势这一块,可不能弱啊。 坐在首位的袁校长,上下打量几眼面前的学员,微微点头。 敢有魄力提出建立士官学院的人,还真不是庸才,至少表面上不是。 “你叫陈默,63军河东装甲旅侦察连的同志?” 政委何金平十指交叉,放在会议桌上,他目光直直的望向远处的年轻人。 “是,首长。”陈默高声回应。 “好,那你说说为什么要建议组建士官学院,你的理由是什么?” 陈默参加过辩论赛,他很清楚,一旦自己从开始就进入自证环节,根本不可能说得过这么多人。 问题不在于他的理由是什么,而是学院为什么要反对。 以及反对的都是哪些人,区分现场敌友关系,这点很重要。 想到这里,陈默再次挺直腰杆道:“首长,我能问下,这所学院为什么不能建嘛?” “反对的理由是什么?” 此话一出。 搞的整个会议室一群老头,神情都是一怔。 嘿!这兔崽子。 从来都是他们教导学员,还从来没见过学员敢顶嘴的。 政委何金平更是没好气的斜了张副院长一眼,因为目前针对士官学院是否建立,并没有明确的结论。 这个学员敢这么问,肯定是私下收到风声了。 张津南也被政委瞪的有些尴尬,干脆瞥过脑袋,一声不吭。 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这种比喻,放在任何地方都合适。 陈默只是扫了眼众人反应,就基本明白自己这次主要对付谁了。 因为搞学术的这帮老头,很容易情绪化,都不带掩饰的。 就比如反对最为激烈的曹老教授,更是冷哼一声,直接道:“我告诉你为什么不能建。” “你以为建立一所学院,是碰碰嘴皮子那么简单?你知道前期的投入需要多长时间嘛?” “你知道要耗费多大的人力,财力去投入嘛?信息化是未来的趋向,是体系,你一个毛头小子分得清什么是培养,什么是实验嘛?” “为了一次实验,投入周期最少数年才能看到成效,这还是实验嘛?” “建校之说,纯属一派胡言!!” 老教授越说越激动,到最后,都恨不得把面前放的教案拍的“砰砰”响。 会议室内,很快陷入一片沉寂。 包括陈默,也跟个鹌鹑似的。 往那一杵,一声不吭,口观鼻,鼻观心,就好像人家老头喊半天,不是跟他说的一样。 他不吭声,反倒是让现场的一帮老头有些摸不着头脑。 张副院长更是敲了敲会议桌,使劲的给陈默使眼色。 特么的,上次见这小子不是挺能说的,怎么到了该开口的时候,反而在这磨磨唧唧的。 政委何金平同样皱了皱眉头,道:“陈默,你不是问反对的理由嘛?” “这理由给你了,该说说的你的理由了吧?” “是!” 陈默挺了挺胸膛,立正站好。 依旧是手指扣着裤缝,装出一副比谁都纠结的样子。 可他这幅模样,看得张津南头皮都快炸了,没好气道:“你倒是说啊?愣着干什么?” “报告,我不敢说。” 陈默闻言,他故意叹了口气道:“在场的都是前辈,我的理由不好听,所以我不敢开口。” “我让你说!!”张副院长抬手狠狠的敲了敲桌面,当兵的人,最不待见的,就是这种扭扭捏捏的怂样。 “说吧,你可以畅所欲言。” 会议室内,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讲过话的校长袁山松,也背靠着椅子,面带笑意的鼓励。 觉得气氛酝酿的差不多了 陈默索性也不再装,他抬手微微侧身,对着所有人敬礼后。 这才大声道:“报告首长,我的理由很简单,建校之所以被反对,那是因为你们都不专业。” 没等在场的人反应过来。 陈默就继续道:“前车之事,后车之师,不分析复盘,再好的体系都不会进步。” “《论信息化作战》的文件我看过,里面很详细的记录了,从1992年到1998年所有观点的补充,也记录了实验结果的失败。” “但我只看到理论在一步步完善,失败的缘由却一个字都没有,难道,出现问题我们不该去正视嘛?” “不正视问题,早晚还会出问题,说什么浪费财力,人力,都是借口。” “为了发展国防,为了发展军队,我们向来采取的就是不惜一切代价,连牺牲都可以,所谓反对的理由,不过就是逃避的借口。” “首长,我知道我这样说,你们会生气,但我还是要说。” “实验也是为了胜利,当实验计划草率,不专业,我作为一名战斗人员,根据军事内务条例,我有权利提出合理质疑,并且对可预测结果负责。” “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士官学院不建,信息化实验就永远不可能成功?”坐在会议桌旁的一名大校,沉声问道。 被一名学员当面斥责,说他们不专业,这种言论已经不亚于打脸了。 “首长,请耐心等一下,如果我说完,这个士官学院建设计划依旧要搁浅,那我没话可说。” 陈默表情非常认真。 袁校长见状,也抬手示意众人不要打扰,一群人就这么安静看着他。 但安静并不代表在场的人,对陈默就没有意见,一股沉闷的气氛,在整个会议室弥漫。 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 陈默也深吸一口气,话语的主动权拿到手了,下面就看他怎么编,呸!怎么说服这帮老头。 “首长同志,请允许我讲个故事吧。” “别的不说,就说81杠步枪的速射记录,您知道是多少嘛?” “150米,40秒,击中40个目标,换弹匣4次,一切都在40秒内完成。” “这个答案,我相信首长同志肯定不太清楚,但我,还有我所在的侦察连,每一名战士都是耳熟能详。” “有一个概念叫做高端职责,达到极限,人就会有异常敏锐的能力,比如在工程机械领域,特殊零件机床无法加工,需要手工制造的时候,总会有某些工匠能凭借双手加工出0.005-0.01mm的精度。” “您知道十级钳工嘛,知道基层的狙击手,装甲兵,侦察兵嘛?” “我只是一个刚进入侦察连,不足半年的新兵蛋子,凭借基层训练,就能让我在最短的时间内,学会感受空气中最轻微的湿度变化。” 说着,陈默还装得跟个神棍似的,故意舒展下身子,而后继续道:“此时此刻,空气湿度,6.68,误差绝对不会超过0.01。” 陈默说得非常笃定。 可这种神奇的用身体,去感知空气湿度变化,搞得现场好几个老头,双眼都瞪大了。 要知道,大气科学牵扯到的复杂性,连天河计算机都会出错,有时候天气预报没有那么准确,就是因为湿度,作为大气科学重要指标之一,必须要有专业测量仪器才能测出来。 听他这么吹嘘,就跟听天书一样。 其实陈默自己都没多大把握,但俗话说的好啊,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他知道现场的人,不会无聊到真的拿着测量器,去扣这个说法的真实性。 趁着一群人都没吭声之际。 陈默赶紧继续表述:“首长同志,类似跟我一样的人,基层部队有很多。” “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我们装甲侦察连以前有个挺厉害的兵,也可以说是大智若愚。” “他非常上进,但不善言谈,每走一步,每进步一点都像是抱着无限的希望一般,紧紧抓在手中。” “他的军旅生涯很短,还不到半年,可他在基层单位短短的时间内,付出的努力是别人的三倍,很少有人看到他的努力,但他依旧质朴到近乎偏执的进步着。” “前段时间裁军,他被裁掉了,跟我是同年兵,就是石门地区的人,结果是黯然回乡,他的愿望很简单,只想好好当一个兵。” “首长同志,侦察连很难,对别的单位来讲,我们是一群无所不能的侦察兵,但对我们自己来讲,侦察兵的使命就像一把剔骨刀,时刻的提醒着我们成长。” “我们连还有一个一级士官,家在陕北那边,参军之前家里穷的连条像样的裤子都没有,吃野菜窝窝头吃到双眼发绿,说个话都能累到双腿打摆子。” “自从参军,进入侦察连,一开始他身体素质不行,全连的老末,连长看不上,排长不待见,战友嫌他拖后腿,可他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的理想,努力训练,在一次比武中,从全连老末一跃成为全师前三。” “从此破茧成蝶,一飞冲天,可是在前几天裁军中,依旧被裁掉了。” “我记得很清楚,那名老兵临别的前一晚,还对我说,让我好好把握当兵的机会,他离乡时,全村的老少都出来送别,三步一回头,五步一磕头的离乡,光荣参军。” “他说,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家里解释,被裁掉的事情。” 陈默语言渲染力很强,几句话就勾勒出一副基层战士,逆袭后郁郁不得志,最终被裁军不得不离开的画面。 会议室内,刚才还沉闷到极点的氛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于无形。 毕竟,在场的人都是从艰苦年代过来的。 袁校长,何政委两人都没有吭声,但听陈默东拉西扯的说了这么多,大致也猜到了他的用意。 一个陆院,从来没考虑建立士官学院的另一层用意。 辩论,每句话,每个铺垫都是有目的的。 曹红义似乎也忘了,刚才陈默说他不专业的事,只是皱紧眉头道:“你叫陈默对吧?” “你讲的故事很感人,但我想知道,这跟你要回答的问题有关系嘛?” “裁军也是为了更好的发展,这些你说了也没用,无论是军队还是国家,总是要发展的。” “是啊首长,裁军不是我能议论的。”陈默笑了笑,继续道:“但建立士官学院,也不是单单为了信息化部队。” “我出身基层,也懂基层,像我刚才讲的那些同志,他们如果不符合提干的要求,士官学院不正是他们另一条出路嘛?” “这是兵的前程。” “首长。”陈默面向曹红义敬礼道:“您说建立一个士官学院太过浪费财力,人力,资源,耗时也太久。” “但您还记不记得,除了建立一所士官学院之外,临时找一处基地就能进行培训,这也是我一开始的建议。” “把这个范围缩小,反正都要实验,为啥不能给基层一些渴望进步的战士,一次把握自己前程的机会呢?” “我相信只要我们培养到位,所收获的成果,绝对不是随便找一个单位,就能比拟的。” “首长,请给兵一个前程,给广大士官一条能够规划职业的路。” 给兵一个前程这种话,都被陈默给搬到会议室来说,曹红义还能说什么呢。 他盯着陈默看了半晌,才摇摇头道:“你想的太简单了。” “培训基地确实可以整,那具体培训谁?我们陆军这么多单位,培训谁不培训谁,该怎么处理?” “培训之后,实验怎么搞?没有成建制的编制,连武器都没有,单凭一个基地能做出多少改变?” “小子,我知道你个人军事素质厉害,还会点心理学运用能力,但,这不是用来模糊问询的手段。” 曹红义说完,深邃的双眸再次看向陈默。 他作为战役学老教授,可不光是表面上那般咋咋呼呼,活了大半辈子,真可以说他吃过的盐,都比陈默吃过的饭多。 曹教授太清楚陈默的目的了。 这个列兵学员,进到陆院使劲的表现自己,无非就是两个目的。 其一,想一脚踏入时代,主动陷身大势,想推动机械化向信息化的转变。 其二,展现天赋,进入高层视野,铺垫人脉,为未来军旅生涯打基础。 这些,曹红义心里都清楚。 并且,他承认面前的年轻人很有能力,也很有胆魄,但提议不行就是不行。 投入太大,最终很可能弄巧成拙。 会议室内的人,听到这里,都知道建立士官学院的计划,要彻底搁浅了。 很多好的规划并非适合当下,这个新学员的理念很超前,但不适合眼下的陆院。 其实谈话到这种程度,若是换成别人,肯定就无计可施,老老实实回去上课得了。 但陈默不是。 他没那么轻易的认输。 1999年的这个蓝军营,他是非要搭上这趟快车不可,因为紧接着就是信息化部队的组建,这才是大头啊。 “首长,请问您平时去图书馆嘛?”陈默冷不丁的突然开口。 “不常去。” 曹红义微微摇头,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若是想告诉我通过阅读和学习,又跟士官学院攀上关系,我可不信。” 老曹作为战役学教授,他并不认为眼前的年轻人,还能折腾出什么动静。 陈默可不管他信不信,只是自顾自的说道:“首长,您如果常去图书馆,应该会发现在公共区第五排第三层有本《中南半岛战争解析》。” “在第三十六页第二段中,记录了老美的101直升机师组建时的一段介绍。” “首长,您一直说实验,实验成功的定义到底是什么?” “或者说成功之后,难道信息化就停滞到一个营或者一个团规模,不再往下进行嘛?” “其实培养人才的初衷,根本就不是为了实验部队而准备,真正是为了成功之后而筹备。” “您说培养谁,这很简单,目前不是有几个装甲单位正在整理演习数据嘛?整理好之后就让这几个单位自觉申请,接受培训。” “至于说培训之后,实验怎么搞,武器怎么搞,这些并不冲突,他们来自各个装甲单位,信息化改变的只是作战思维,又不是改变整个作战规模。” “我们完全可以在培训结束后,由一部分学员回到原单位接手武器设备,跟别的单位来一场实打实的对抗,无论输赢,这数据不就来了嘛?” “输,基层一线战士,有很多同志可以帮我们查找原因,纠正错误,赢,并且赢的很容易,战斗力明显提升,这不就是改变作战思维后所想要的成果嘛?” “只要实验成功,培养的这一批人,可以随时投入到更大规模的部队当中,他们就是未来单位的中流砥柱。” “连老美大名鼎鼎,且技术含量较高的101直升机师都采用这种模式,我们为什么不可以。” “首长,裁军确实是大势,我们没办法去评价什么,但是基层还有很多好同志,就在等一个机会。” “我们为啥不把这个机会给他们呢?” 陈默的再次反问。 也预示着他又一次反客为主。 从提起建立士官学院这个噱头开始,陈默就知道过程很困难,因为凭借陆院的体量,难以支撑。 毕竟一所学院的建立,不是几个老教授就能拍板,但搞一个培训基地。 陈默知道,学院绝对有这个权利。 “首长,您肯定懂兵的前程,更懂薪火传承,只要给他们一次机会,这次的实验就一定能成。” 再次被问住的曹红义眉头紧锁,他不得不承认,此刻,自己被眼前这位年轻人所说的话语打动了。 确实。 他们一直都考虑实验的问题,却不曾想过,实验成功之后的事。 这倒不是说陆院的领导目光这么短浅,而是一个蓝军营的实验,从1992年到如今,过去了七年,共实验四次,最终都是不了了之。 加上实验成功后的问题,根本不归学院管,这是上头的人该操心的事。 所以,曹红义没想那么长远。 这次争辩,算不上什么舌战群儒,但其中的艰难程度,并不低。 陈默立正站着不再言语,他再等最后的结果。 校长袁山松看到争论结束,他咧嘴笑了笑,目光扫过会议室所有人,最终看向张津南。 毕竟,上面将信息化实验的任务交给陆院,而学院又将这个事情,全权交到张津南手中的。 这时候,需要他起身表态。 要不咋说人家是副院长呢,注意到校长目光投过来,他就知道老袁这边没有阻力了。 张津南急忙挺身坐直,抬手敲了敲会议桌,沉声道:“好了,陈默同志已经阐述了他个人的想法以及观点。” “现在就建立士官学院一说,哪位同志还有意见或者有不同建议的,可以提一提。” “哼,你少在那偷换概念。”曹红义收拾桌上的教案,起身道:“搭建基地我认可,筹备学院想都别想。” “我们有什么资质去建立士官学院?这事以后不用再问我,问也是这个态度。” 说完,曹教授抱起教案转身离开会议室,他几十岁的人了,早就过了退休的年龄,根本不在乎其他。 一心只为陆院,也就是当年的抗大第二分校,他二十多岁就在这所学院,几经变迁都没离开,那种感情不是别人能理解的。 最大的反对者离开,会议室剩下的一些老头,基本没啥意见了。 在袁校长宣布散会后,一个个什么话都没说,全都拿着教案离开。 眨眼的功夫,诺大的会议室,就只剩下张津南和陈默两人。 望着面前站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军姿依旧挺拔的学员。 张津南咧嘴笑了笑,从会议桌上拿起香烟,丢到桌尾的位置:“行了小子,坐吧。” “抽烟自己拿,别指望我让你。” “谢首长。” 陈默也确实站得足够久了,他弯腰捏了捏发硬的双腿,而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但没拿副院长递过来的香烟,仍旧是规规矩矩坐着。 “你小子,行,真够鸡贼的,难怪那么多人叫你秀才,这嘴没白长。” 张津南笑骂了两句,似是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道:“士官学院恐怕是建不成了,但搞个基地进行培训还是没问题的。” “你的提议很好,思维也不错,但学院是学院,培训基地是培训基地,这两者可没什么关联。” “你就那么肯定,学院发出通知,就有单位愿意报名去培训?” “放心吧首长,人贵精不贵多,到时候肯定有人过去。” 陈默将胸脯拍的“砰砰”响,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 那特么信心能不足嘛。 自己有机会得到发展,咋地也要拉侦察连一把啊,别的单位不去,他无论如何也要说服自己连队的人过去。 “行,看你这么有信心就行。” 张津南目光满含深意的看了一眼陈默,而后才开口道:“接下来好好听课学习,抽空再做一份培训基地的计划书。” “我目前不能给你承诺什么,一切看你自己的努力了,明白嘛?” “是,首长!!” 陈默起身立正,声音洪亮的回应着。 他明白副院长的意思,无论是建学院还是搞基地,目前自己新学员的身份,学院没办法提前安顿他的以后。 但这并不算什么。 只要进入高层视野,一只脚踏进信息化洪流当中,他就有太多的机会可以去抓。 最难的一步,已经初见成效,没什么可担心的。 等副院长离开后。 陈默搓了搓手,站在会议室叉会腰。 然后才跑到一旁的座机跟前,狗狗祟祟的拿起话筒贴在耳边。 拨通了侦察连文书办公室的电话。 “你好,这里是侦察三连,我是梁红杰,有事请讲!!” 对面,传来梁排那熟悉的声音。 “排长,是我,陈默。”陈默一边笑着一边拿手挠挠鼻子:“咱连长呢?” “嘿!秀才?!” “你小子还敢打电话啊。”知道是谁之后,对面的梁红杰,音量都比平时提高了几个分贝。 “狗日的,你小子知不知道我被那几个主力营天天拉走干活?都是因为你瞎提建议,整什么演习资料,隔几百公里你都能祸害我们。” “嘿嘿!!” 陈默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他笑嘻嘻的听了半天,才再次说道:“排长你先消消气,咱连长呢?” “等着,我去给你叫,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梁红杰气愤归气愤,不过办事效率还是没打折扣,不到一分钟,就把程东从楼上办公室给叫了下来。 程连长可没什么好脾气啊。 知道是谁来的电话,他左手抓起话筒,右手叉着腰就破口大骂:“狗日的秀才,找老子什么事?” “妈的,又憋着什么坏水你就说吧。” “哈哈,连长,你不能总认为我就会闯祸啊。” 陈默尴尬的笑了笑,可又不得不承认,连长看人真准。 其实提议让侦察连的人,多去响应陆院培训的号召,从个人发展来看,肯定是有好处。 但对于第三侦察连来说,确实残酷了一些,可没办法啊。 如今裁军依旧在继续,谁都说不好下一批是谁,接到陆院调动函,总比接到裁军名单好的多吧? “连长,是这样,过几天陆院这边会发通知,建立一个培训基地,要从38,63,两个军区装甲单位抽人。” “咱们连,你看能不能鼓励一下,报名踊跃一些。” “啥玩意?” 程东闻言愣了一下,“我怎么没收到消息?” “还报名踊跃一些,你狗日的,不会又在惦记着老子的侦察连吧?” “你小子有话说有屁放,别特娘的在这拐弯抹角。” “说清楚,到底咋回事。” 听着连长的连环追问,陈默抿了抿嘴。 有关信息化文件的内容,他签了保密协议不能说。 所以,只能含糊的将这次培训,对个人的发展,介绍个大概。 不出意外,他坦白换来的。 就是对面长时间的沉默。 久久没有人回应。 请假一天 感冒发烧严重,实在更新不了,请各位读者大佬见谅。 《军途:从一封征兵信邮寄开始》请假一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军途:从一封征兵信邮寄开始》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一百五十八章 备战考核,军区来人 这种事,陈默也没法开口催促,他抓起话筒,听着对面粗重的呼吸声,站在会议室安静的等着。 信息化是大势,学院的人不需要他去多说,而部队的人,他又不能多说。 但毫无疑问,培训基地一旦建立,先不说后续牵扯的一系列影响。 单凭踏出这一步的重要性,陈默比谁都清楚。 他好歹也算是促成者之一,未来必然有无数的机遇可以去抓。 既然知道后面较为重要,陈默眼下最想拉一把的,是培养自己的侦察连。 也许这种想法会显得很自私,把侦察连的人都给薅光了。 但在目前这场洪流中,似乎没有更好的处理方式了。 很早以前,陈默就知道自己对第三穿插连没有太多依赖,或者说是没有太多归属感。 因为呆的时间太短了。 他想拉的,也是最在乎的,只是眼前还在的人。 而程东,这位在基层摸爬滚打十几年的老连长,也难得正经一回,说出了自己懂,但又不肯承认的道理。 “秀才,你的意思,老子能想明白,别以为就你狗肚子有二两墨水,老子就没有。” 程东想了半晌,这才继续道:“我听政委说过,机械化改革是以后发展的必然方向,知道政委,为啥那么看重你嘛?” “就是因为你的想法跟他契合了,可我们侦察三连,有三连自己的荣誉,你说那什么基地建设是为了更好的提高战斗力,这是好事,可这不是我们一个连的事啊。” “我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你狗日的想想,老子还能当多久的连长?” “老子今年三十七了,光连长就干了七年,你把连里的人都带走,三连还是三连嘛?” “哎!” 程东说着,他重重的叹了口气,从口袋摸出香烟,擒到嘴里点燃后,道:“你小子就不是侦察连的人。” “这个道理我上回,去学院的时候就想明白了,我知道你重感情,从三连出去的,谁要当叛徒老子亲自去毙了他。” “但重感情不是这么个重法,大局的改变,不由人的情绪,你以后也是一名军官,要学会着眼全局,只有这样,广阔天地才能跑得欢畅。” “你狗日的能在外头混好,就好好干,不用让三连拽着你,要是混不好就滚回来,弄个排长应该还行,但就别惦记老子这点家底。” 程东这番话,说得真可谓是义正辞严,锵锵有力。 他也有私心,但属于一半一半吧。 一半是按照规定,他顶多再干三年连长,就要转业回老家,晋升是没啥机会了。 在这最后三年里,他想保住自己带了这么久的侦察连,不想看到被抽得七零八落,这倒也没毛病。 另一半,是他感觉陈默有点啥事,第一个就想拉着整个连发展。 这种想法,程东很感动。 可感动也不是这么个弄法啊,谁有机会还不是使劲的往上爬,后面要是再坠着百十号人,那还爬个屁啊。 拖都能把人拖死。 程东这会还觉得自己蛮伟大的,能够思路清晰的安慰秀才,应该成熟,应该以大局为先,不该逆流,放下过去,也放过自己。 可在陆院经安大楼会议室内,正狗狗祟祟打电话的陈默,却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能不发愣嘛。 首先,刚才在会议上,他说的那些话,很多都是脱口而出,忽悠人的。 这没啥稀奇,所谓撑死胆大饿死胆小,前几年气功大师还能风靡全国呢,吹点牛没啥。 其次,这种级别的会议室,随时会过来人打扫。 这地方,可不是他一个学员,能在这光明正大通话的场合。 陈默是真担心哪个老头,突然回味过来咋回事后,再跑回来踹他一脚。 念及这些。 陈默可不敢墨迹,他急忙扣紧话筒道:“连长,我没说影响整个连,只说踊跃报名一些。” “具体的我说不太清,总之学院可能很快就会进入筹建,一个培训基地的建立,必然能引起上面军区的关注,积极报名不管能不能去,咱先报名。” “哪怕在上面挂个极力进步的印象,也比什么都不干的强。” “连长,我不说了,你斟酌一下啊。” “挂了挂了,我要赶紧回去。” 陈默说完,他左右扭头看看外面走廊里没人路过,“啪”的一声挂断电话后。 随即拽拽衣角,大步的离开会议室。 而侦察连这边。 正陷入自我情绪升华中的程东,听到话筒里传来“嘟嘟”的盲音。 他愣了一下:“嘿,狗日的,还敢挂我电话?看来还是削得轻。” 程东撂了话筒,叉着腰就开始骂骂咧咧。 同时,整个人也陷入了思考。 而一直站在后面待命的梁红杰,闻言撇了撇嘴,他是一点都不信连长的话。 秀才在连里的时候,挨过削嘛? 那可是二等功臣,凭借一个人的能力,让连长和指导员都挂三等功的人,全连谁敢真的削啊。 更何况,秀才的班长还是老炮,背景搞这么硬,谁削谁还不一定呢。 程东骂了半天,他也慢慢琢磨过来味了。 说实话,秀才不属于侦察连,他确实有心里准备,算不上遗憾吧,祝福祝福也没啥问题。 如果换成连里别的人,他比谁都抠,毕竟,别人是换个地当兵,秀才属于换个地起飞,这不能拦。 可要说积极报名那个所谓的培训基地,能让上面也看到,这点程东不得不动点心思了。 思量再三,程东还是挥了挥手。 “那个谁,小梁,去,通知各班班长召开连务会,五分钟内所有连里骨干,干部,到会议室集合。” “是,连长!!” 梁红杰得到命令后,扭头就跑,刚才电话里具体说什么,他没听太清。 但有一点毫无疑问。 连里可能要出大事了,还是跟那个狗秀才有关。 通话结束。 陈默从会议室回到上课的教室时,侦察系指挥专业的课程已经结束,连带着书本都被二分队学员帮忙带走。 他也不着急回学员楼拿。 提干入校的文化课种类多而杂,雷达课今天讲过一次,怕是要隔很久才能轮上。 “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 回宿舍途中,陈默路过陆院占地面积最大的军体训练场时。 一阵阵激昂的口号声传来。 陈默扭头看向远处。 能看到里面有不少挂着红牌的学员,都在挥洒汗水,苦练体能,目测足足有上千人。 头顶三十多度的大太阳,散发着炽热的光芒,炙烤着地面,跑过的人群,在训练场跑道上留下一道道带着汗渍的脚印。 陈默盯着训练的人群看了一会,这才恍然回过神。 学院五月底要对各系学员进行考核,有理论方面的,也有体能方面。 自从来到学院,自己一直都惦记着怎么表现,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临近年中的考核还是蛮重要的。 大四面临毕业分配,大三惦记着给今年高考入校的新生当班长,修学分,长资历,都在忙着备战考核。 至于提干过来的这帮人。 纯属是文化课不行,跑过来秀肌肉,在体能方面彰显一下自身的能力。 总之,临近中午的训练场上,还真挺热闹的。 索性,这时候回宿舍也没什么事。 陈默转身走进军体训练场,找了个稍微避阳的树荫下,一屁股坐在草地上。 他抬手,将目光悠悠的望向,远处拼搏的人群。 脑海中,突然蹦出来一个很奇怪的念头,那就是这上千名学员,未来能有几个可以混到正团级? 对于正值青春年少的学员来说,可能会觉得这个问题,有些侮辱人。 但陈默却是发自内心的疑惑。 军事初级院校培养出来的学员,无论是提干还是考学,旨在培养一个更有文化,并且能管兵的干部。 不止是现在,未来也是。 军队的大熔炉,哪怕毕业担任了排长,也只是起点,不可能是终点。 后面无论是晋升还是发展,一切都要靠自身。 九十年代初到九十年代末期,野战军发展并不是很迅速。 可马上踏入2000年,陈默最厉害的依旧是有关未来的记忆。 未来十年,将是崛起,复兴,腾飞,巨龙彻底睁眼咆哮的十年,连带着国民生产总值都能增加数十倍,天翻地覆慨而慷的奇迹。 这不是一代人牺牲所换来的。 而是几代人伟大牺牲换来的璀璨时代。 属于碰上好时候了啊。 陈默双臂摁着青草,双目中闪过一丝遗憾,说实话,士官学院就这么放弃。 陈默心里实在是不太甘心。 要知道,接下来,很快就要进入通讯密集的时代,技术装备革新迅速,会让人眼花缭乱,科技爆炸,武器操作系统也越来越复杂。 可时间不会等人,不会等眼前的这些学员成长起来,更不会等部队里面的老兵慢慢学习。 随着时间的推移,军队对士兵的文化素质要求会越来越高,在今天看来是一名好兵,可能未来会因为现在看上去毫不起眼的因素,就被淘汰。 士官学院存在的意义,是给士官做规划,职业下限就是10年为标准,低于这个时间水平,就完全失去了意义。 但培训基地能不能做到这些,完全是未知数。 陈默在准备资料时,以兵的前途做立意,一方面是实验成功的基础,就是兵源。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自身着想啊。 他想做那个推动和捍卫伟大时代的人,并不是想一脚跨入这次的发展洪流。 可过程和结果,终究是偏差了些。 不甘心,实在是不甘心啊。 陈默咂了咂嘴,而后抬手擦擦额头上的汗水。 他不甘心是因为,眼下不起眼的士官院校一旦能够组建,未来必将成为野战部队合成化,复合型兵源培养摇篮。 多大的机会啊。 只是说一千道一万,他目前能够接触到的高层,都没真正重视士官学院在未来的作用。 陈默眼下,也没更好的主意再去折腾。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在陆院的时光,实际上比侦察连更枯燥一些,这里不仅有枯燥的课堂,还有比课堂更枯燥的训练。 建立培训基地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学院的高层具体怎么筹备,陈默不清楚。 毕竟,他只是一个学员,目前还参与不到筹备工作当中。 时间一天天过去。 没有副院长发话,为他保驾护航。 陈默的体能课也就没办法幸免,连带着宿舍,都重新搬回402。 就跟刚入校时,方队长说得一样,在陆院,室外课要比室内课多得多。 这尤其是到了临近月底考核,侦察系专业算是赶上了,只要上午没有文化课。 学员楼当中,五点整,尖锐的哨声总是准时响起。 没办法啊,哪怕是军事学院,也认可军人最重要的首先是个人军事素质。 体能不行,怎么当军官?怎么去服众? 临近考核,披星戴月只是常态罢了。 最近。 只要听到哨声,陈默就必须跟其他人一样,弹射起身,动作非常麻利的穿好衣服,冲出宿舍跑到枪械库领装备。 全副武装。 防弹衣,钢盔,85狙,四个弹匣,两颗训练用的手雷,一把自卫军匕,外加一包热量极高的单兵野战口粮。 这就是侦察系专业的训练,区别于别的专业,他们所在的训练场,位于学院翠屏山脚下的轻武器射击场。 由于距离食堂太远,他们很多时候早饭都会在训练场解决,模拟野外作战环境。 然后,继续接上上午的训练。 5月26日。 也就是38军,63军所有被点名的装甲单位,整理近三年演习数据,交到大军区,而后又转到陆院的第四天。 侦察系这边。 由陈默和学员一分队,二分队共计八十多战士,正在跨立,保持着整齐划一的动作。 那姿态,就跟流水线复制出来似的,横看竖看都是一模一样。 方淮背着手踱步在队列前,他目光冷冷扫过人群。 震声道:“同志们,明天就该咱们系进行年中考核了。” “最近一段时间,我知道大家都挺辛苦,但辛苦也要忍住,我不管你们是进学院一个月,还是半年。” “明天考核场上,我们侦察系的成绩,必须是第一。” “还是那句话,练死了是烈士,练不死,就给我咬牙挺住,没信心的,现在就可以打背包,哪来的回哪去。” “休息十分钟,等下集合负重冲坡。” “解散!!” 伴随着方淮下令,刚刚还跨立的陈默,立刻席地而坐,用手呼扇着凉风,恢复体力。 他算是发现了。 侦察系的班长,队长,都从学院教练团摩步营当中选人来担任,那不是没有道理啊。 这帮班长和队长的身体素质,真不比侦察兵差。 最近几天加强式训练,把所有人都给折腾坏了。 压根没有精力再去想其他的事情。 可有些事,不是不想就能停滞的。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就在侦察系这边忙着喘气,恢复体力时。 两辆军车从轻武器射击场驶入,径直的停在入口处。 有关培训基地建设的工作,最终还是提上了日程。 63军和38军派来协助学院,或者说是协商洽谈的人,终于到了。 ps:最近收到很多读者大佬批评上一章没处理好,确实我的问题,最近流感特别不舒服,脑子有些混乱,思路也没整好。 我后续会注意,弱弱的透露一些,士官学院肯定建,这是主角后期最大的资本,真正需要他对线,或者说发挥的大佬还没来。 陆院没这么大权利建校。 不过也怪我,难受时没处理好剧情,加上要上班,实在抱歉。 第一百五十九章 打探口风,是时候谈谈条件了 侦察系的训练不同于部队,应对的考核可不光有体能方面,其中还包括理论实践之类。 比如狙击枪相应的理论教育课,不只是针对国内制式武器,连带着外军的制式武器都要学习。 休息时间。 有些老士官,三五成群的凑到一起嘀嘀咕咕,嘴里讨论着有关陆院女同志的话题,时不时还会发出一阵“嘿嘿”的笑声。 那模样,怎么看怎么猥琐。 有些则是拿出随身携带的记录本,温习狙击实践时,怎么通过光学测距来确定目标距离。 提干的人群中,也不乏有好学的,还有一些彻底摆烂的。 这种狙击的公式陈默也不会,都是临时抱佛脚,学院怎么教,咱就跟着怎么学呗。 他这边正低头研究着肯塔基风力修正法,和有关高低角度补偿的相关知识时。 围坐在一旁的王博突然挪到陈默跟前,伸出手指戳了戳他开口道:“秀才,你嘴里嘀咕什么呢。” “这破玩意学不学都行,以后回部队也用不上。” “你看那边过来的人,是不是有点眼熟?” “谁啊?” 陈默顺着王博指的方向望过去,翠屏山脚的轻武器射击场占地面积太大了,一眼望去,停在入口的两辆军车倒是能看清。 但朝这边过来的人,有些看不太清,不过身影确实很熟悉。 陈默抱着85狙从地上爬起来,眯着眼细看。 半晌后,才认出来人,正是之前从军区将他们这一批学员送来的那个队长。 63军政治部的那名中校翟红涛。 “他怎么来了?”陈默怔了怔神。 最近半拉月,学院一直都没再提建设基地的事,他也专心投入到训练以及文化课当中。 如今,突然看到军区来人,陈默心中一动,大概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毕竟,除了建设培训基地的事之外,军区的人是不会无缘无故,跑几百公里,来到石门陆院啊。 更不会来到这轻武器射击场。 陈默直觉没错,迎面过来的翟红涛很快发现了他:“秀才,你过来一下。” “呼!” 听到对方叫自己,陈默深吸一口气,竭力的平复着自己那愈发剧烈的心跳。 只要军区来人就好啊。 他们来了,就说明学院开始重视,因为单凭一所陆院,根本搞不起来类似培训基地这种规划。 最终合作的对象,只能是京都军区下辖的几个集团军插手。 陈默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头看向在远处站着的方淮,这不管咋说,学院里方队长才是直属领导。 离队肯定是要申请的。 方淮似乎知道来人是谁,压根没有关注陈默这边的情况,只是安排人过来将他身上携带的装备,包括枪支全部卸掉后。 直接放人。 这马上就要负重冲坡了,一群学员老兵眼巴巴的瞅着,这个狗秀才又要撂挑子跑路,一个个目光滚烫的盯着陈默。 他们一直很纳闷。 这家伙天天哪来的那么多事,前段时间不用训练,这才参加训练几天,又要蹿了? 毕竟,连装备都被卸掉,等下是肯定不需要再练。 陈默可不管这帮老油子怎么想,他快步来到翟洪涛跟前,立正,抬手敬礼:“首长好!” “呵!” 翟红涛回礼,上下打量几眼笑道:“这学校还真是养人啊,才来半个月,看着身子骨就壮实不少。” “怎么样,在这还能习惯吧?” “还行,每天挺充实,但是没有连队里面呆着舒服。”陈默笑了笑,仰头看向远处的军车,目光中带着疑惑。 “你小子。” 翟红涛注意到陈默的目光后,朝着军车努了努嘴:“去吧,陶主任和林部长都在后面那辆车上,首长有事要问你。” “我不说,你小子应该也能猜到是什么事了。” “是!” 陈默挺了挺胸膛,声音洪亮的回应一声。 而后,快步跑向军车。 都是明白人,还有啥可说的。 陈默不光能猜到军区的人,为什么过来这,还能猜到对方来到学院,第一时间前来找自己,究竟因为啥。 这并不难猜。 学院和部队合作的事情并不少,这两者除了担负的任务方向不同,别的几乎都一样。 部队碰到技术难题解决不了,经常会派干部到学院求助,而学院需要实验一些数据时,部队往往也要配合。 蓝军营之前实验那么多次,次次保密等级都整得挺高,能高到,连后世很多人,都不清楚,京都军区从1992年之后实验过多次。 次次都是失败的结果。 要不是陈默担任过机要秘书,又恰好在《论信息化作战》文件过了保密期,被他看到实验的过程, 他同样不清楚,以前还出现过吃汉堡包,吃牛肉,穿外军军装的蓝军营。 有这些前提在,就不难猜出,军区的人此次过来,怕是想要询问这个培训基地,设立区域的问题了。 换句话说,既然培训人员,要从63军和38军的装甲单位抽人。 那为了图省事,培训基地肯定会设在这两个军区内,方案既然是自己提出来的。 63军的人,肯定会过来提前询问啊。 不管咋说,都算是自己人。 陈默一路小跑着来到老普桑车前,还没等他寻思怎么跟首长打招呼呢,副驾驶坐的一名战士,直接推门下车,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车上下来的两个人,一个是军衔带金星的老头,也就是为陈默授予二等功的63军政治部主任,陶瑞昌。 这陶老头一直给人的感觉就很和蔼,似乎很好说话的样子。 另一位,陈默也认识,刚才翟红涛口中所说的林部长,也就是63军作训部部长林延华。 “首长好!!” 看到两位首长从车上下来,陈默急忙立正,敬礼! “嗬嗬,小同志我们又见面了,还能记起我嘛?” 陶瑞昌笑呵呵的看向陈默,语气说得相当随意。 他就不想想,一个副军级干部,很多人在野战基层当兵多少年,都没机会能够近距离接触啊。 咋可能不记得。 “报告首长,我肯定记得,忘不掉。”陈默说着,还刻意抬手摸了下左胸的位置,继续道:“首长,您为我授予军功时,叮嘱我一定要做到胜不骄败不馁,用胜战硬功去赢得荣誉,我一直都记着。” “哈哈,好。” 陶瑞昌挺欣赏有活力的年轻人,尽管他这一世,并不认识陈默,但一个人的性格是不会变的啊。 两人前世能混到一块,不是没有道理。 猜到两位首长来的目的,陈默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林延华,中气十足的说道:“首长,我知道你们来找我做什么。” “哦?是吗?” 这次接话的不是陶瑞昌,而是正师级的军区作训部部长。 林延华是第一次接触这个列兵期,就能在军区闯出一些名声的战士,他饶有兴趣的看着面前的陈默,笑道:“那你说说看。” “是。” 陈默深吸一口气,再次敬礼后,才开口道:“首长,陆院要进行信息化作战的实验,而实验要建立培训基地。” “首长是想问,这个培训基地建立的位置,我们军区是否要争取,对嘛?” 闻言。 陶瑞昌还没什么表现,他毕竟是推选陈默提干的人,对这个年轻人还是比较了解的。 也看过陈默入伍之前写的信,还曾做过一些调查。 有这份见识并不算稀奇。 可林延华却被震惊的蹙紧眉头,说实话,一个大校被一个学员猜到心思,这种滋味并不好受。 但陈默却不管他好不好受,只是自顾自的说道:“首长,我知道您顾虑什么。” “咱们63军装甲单位少,迎合这次实验似乎38军那边更好一些。” “可是首长,信息化战争的结论,您肯定都看过吧?” 对于陈默的询问,陶瑞昌只是点点头,没有过多言语。 毕竟这东西在眼下,保密等级依旧很高。 林延华没有回应,他的级别不够,还真没看过。 不过自从海湾战争出来后,国内对信息化的呼声一直都挺高,他倒是知道一些。 “首长,现代化战争必定是单元合作的模式,士官不了解其他单元具体职能还有协同方式,肯定会限制战斗力。” “指挥,从来都不是学院能彻底给予的,这是一种天赋。” “基层军官,在战争当中,战损率非常高,目前,一个标准基层连队军官数量就7个,正副连长,还有正副指导员加三个排长。” “一旦战争当中,七个人阵亡三名,就会对连队指挥系统造成重大打击,阵亡五名,战斗力就能降到冰点,全部阵亡的话,那就意味着部队失去了有效组织作战的能力。” “这都是因为士官,不了解其他单元具体职能导致,而信息化培训基地,就能解决这个问题,过去的教官都是陆院的老人。” “哪怕我们只是送一部分人过去,抛开以后实验的缘由,我们基层连队很多没能提干,却有指挥能力的老兵经过培训,能力就会被发掘出来。” “他们学到东西,将来发生战争,哪怕作为补充指挥机制,都能进一步加强指挥系统的抗风险性。” “他们以后去哪个单位,至少能提升所在单位30%的战斗力。” “首长,这个数据很可观了。” 陈默说得有些急促。 陶瑞昌却听得越来越意外,他猜到了这个年轻人可能会说信息化的重要性,也猜到了会提未来的发展。 却唯独没猜到这小子,竟然拿基层的士官培养重要性作为切入口。 陈默的意思,陶老头听明白了。 那就是培训基地,不仅要建在63军的地盘,还要踊跃的鼓励报名。 其他不论,一句战时提升30%的战斗力,就不是一个能够忽略的数字。 沉吟半晌,陶瑞昌才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走吧,现在,该去跟你们学院的一群老家伙们,谈谈条件了。” 说完,陶老头都不用别人动手,拉开车门就坐到了后排。 陈默正犹豫着自己要不要跟过去。 旁边的林延华拉了他一下,笑道:“还愣什么?” “你的建议,我们允了。” “走,你也过去听听那帮老家伙,都是怎么安置这次的培训详情。” “是!” 听到自己也能去,陈默颠颠的拉开副驾驶的门,一屁股坐进车里。 这又该自己上场表演了,必须好好整啊。 更何况,这次跟以往不同,这次是落实。 意义可不一样。 第一百六十章 三月之期,这可是大手笔啊(二合一) 从陆院着急筹备基地架构的动作上,不难看出,这项实验应该是拖得过久。 上面的人,也急于看到成效。 看到陈默坐着普桑,头也不回的跟首长一起离开。 搞得轻武器射击场,正在咬紧牙关冲坡的学员,一个比一个心里不平衡。 特么的,凭什么自己就要被大太阳烤着,秀才那小子却那么舒坦? 尤其是王博,更是欲哭无泪,主要是秀才不参加接下来的训练,所有负重的装备都被他全部接收。 冲坡就算了,别人都背一把枪。 他背着两把,一边抹汗,一边在心里咒骂着狗日的秀才,咬紧牙关的冲刺。 这不冲不行啊。 队长方淮一直盯着他们这帮老兵,压根没有偷懒的机会。 就在训练场这边鸡飞狗跳,怨声载道的暗骂时。 另一边。 陈默陪同陶瑞昌,林延华两人,已经来到经安教学大楼入口处。 军区来人毕竟不同于其他,加上陶瑞昌的级别在这摆着。 他们这边刚下车,陆院副院长张津南便笑着迎了上来。 “哈哈,老陶,这大半年没见,看着还是老当益壮啊。” 张津南显然私下和陶瑞昌的关系不错,两人见面时,没有因为级别的缘由,而显得拘谨。 “嗬,比不得你老张啊,我看这陆院发展是越来越好,要比前两年过来时强多了。” 陶瑞昌笑呵呵的回应着,两人并肩,有说有笑的走进大楼。 陈默一个学员,自然是插不上话,他跟在几人的后面径直来到四楼会议室。 索性,一路上也没人搭理他。 进到会议室后,发现这里可不光上次开会时,见到那帮老教员。 校长袁山松,政委何金平都在。 除了他们两个,何政委正在陪同闲聊的那位,年约五十岁上下,军衔同样带着一颗金星的首长。 陈默还认识,正是38军的参谋长王哮虎,此次过来,应该也是为了建立培训基地的事。 参会的人数倒是不多,总共加起来也就二十多人,但现场级别最低的都是上校。 像是陈默这种还挂着学员衔的人,肯定是没机会上桌了。 他悄悄的走到会议桌右侧,跟颗松树似的往那一杵。 等待着会议开场。 这老兄弟见面,可不得先寒暄半天,增进一下感情。 大概等了有十几分钟吧。 会议室内嘈杂的声音才渐渐平息,陆院政委何金平抬手敲了敲会议桌:“好了同志们,今天把大家聚过来,是有事要商量一下。” “那个,陈默。” “到!” “你也别在那杵着了,自己找个地方坐。” “是。” 有政委发话,陈默当即大步走到会议桌最末端的位置,屁股占半块椅子,依旧是挺直腰板的坐着。 旁边有负责发放文件的军官。 将一部分打印好的有关装甲单位,近三年概况,以及陆院计划培训基地的一些细则,发到每一个人手中。 陈默大致翻了翻,他没有太大的兴趣观看,不管咋说,他也是经历过后世的人,演习数据真没啥可看的。 从八十年代后期开始,大规模的演习就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那就是蓝军必须输,红军必须赢。 但凡蓝军没有按照剧本输送兵力,导致红军单位阻击不利,蓝军单位都要背锅。 说是演习都不恰当,应该是演戏更为妥当。 至于小规模的演练,不能说没有效果吧,至少很难从数据上看出单位战斗力,有什么明显的提升。 陈默之所以提起这些东西,就是为了引起学院的重视,基层十几年如一日的,没有任何变化。 蓝军营要做实验,那什么才是成功? 怎么衡量成功? 在这种大环境下,思维逻辑不改变,实验就没有成功的可能。 这跟体系无关,而是跟认知有关。 想成功,想要看出明显差距。 肯定要有这些提前收集好的数据,作为以后的基础参考。 否则,蓝军营就算搞好了,这帮搞学术的人,也能给你扯皮连续扯几年的时间都不嫌累。 演习数据,陈默没有多看,但有关培训基地的构设大纲,他倒是看得挺认真。 按照资料上显示。 陆院最近半个月确实没有闲着,京都军区下辖的第五工程兵师已经接到任务,随时可以进行勘察建设工作。 包括大军区下辖的水电总队,都已经有电文通知到位。 不光如此,京都军区的239通讯团,工程运输单位,军工93773工厂,所有单位全部通知完毕。 毫不夸张的说。 只要现在陆院确定培训基地建设在哪里,半个月之内,工程兵师就能建造出一处,占地至少几十万平方米的基地。 水电总队,能同步铺设水电网络,包括通讯团,也能跟上建设速度,针对基地进行军用光缆铺设。 就连军工厂,都能为基地提供训练的专用弹药。 不得不说,论信息化作战,其中牵扯到的重要性,确实厉害。 这陆院也是下了大本钱啊。 手中拿着文件,陈默都忍不住咂舌,特么的,有这动静干脆建校多好了?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针对蓝军营的建设,可不光是这次动静大,前面四次动静也不小,只不过都签了保密文件。 忙碌这些事的单位,不向外透露罢了。 一次带有秘密性的实验,准备工作不亚于一次大规模军演,届时,基地周围进行空中管制,交通管制都是基础操作。 陈默对这些大的方向没看太久,他针对培训基地的组织框架搭建,教务,教学,行政体系,都着重看了看。 包括培训基地的专业,陆院的人都做了细致的划分。 有装甲步兵基础科目培训课,有雷达侦察设备操作与维修,还有坦克维护保养,工程车辆驾驶保养,战地医疗急救,通用枪械维修保养等等。 专业的针对性非常强。 连陈默看得都不得不承认,陆院实验方面虽经过数次失败,但人家专业方面的能力,真的挺强。 至少比自己这个半吊子出身,强太多了。 光是这么多士官对应的专业,他自己不去基层收集,也搞不出如此全面啊。 陆院这回,还真是下大功夫了。 由于这次配发的文件中内容太多,会议开始后,除了陆院方面的代表没有细致观看之外。 63军和38军的人,都在一张一张的翻阅。 陈默看完都过去四十多分钟了,其他人,才长出一口气,纷纷放下手中的文件。 负责主持会议的政委何金平,看到众人的动作后,他笑着正了正身子道:“这次麻烦军区的同志,专程跑一趟。” “电话里没办法说的太明白,既然大家都看过手中的文件了,我多啰嗦几句。” “为确保接下来,有关信息化作战实验的推进,陈默同志提出建设培训基地,先从兵源入手。” “京都军区的首长也明确表态,只看最后的结果,眼下可以说是万事俱备,有关这个培训基地的建设位置,以及兵源接纳问题。” “老陶,老王,你们俩人可别藏私啊。” “有什么好的建议,可以提出来,大家共同研讨。” 闻言,陶瑞昌笑了笑没有急着表态,他提前去找过陈默,知道这个培训基地建设,对军区都有哪些影响。 所以他并不着急。 可别以为陶瑞昌那种做法,太过小肚鸡肠,不就是一个培训基地嘛,犯不着这么谨慎。 不要忘了,这信息化实验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这回还牵扯到装甲单位,63军的装甲旅从1998年七月份,28军的装甲单位过来后,就被撤编。 如今只剩一个装甲七旅,万一这次实验又不成,上面会把责任推给学院嘛? 那显然不太可能。 大概率会认为是实验单位的问题,目前正处于装甲减员30万人,节源开支的节骨眼。 一旦实验失败,搞不好上面能把装甲七旅都给撤掉,大裁军时期,没有什么不可能。 就算实验以培训基地的形式展开,不再牵扯一整个单位。 可兵源还是从装甲单位抽选,基地建在哪个军区,哪个军区就要负责一切后勤。 若是实验成了,皆大欢喜,可若是不成呢? 由不得陶老头不谨慎啊。 陈默所说的经过培训后,基层连队战斗力至少可以提升30%,这确实诱人。 问题是,代价太大了啊。 陶瑞昌不表态,那是因为他政工出身,能稳得住性子。 38军的参谋长王哮虎微微沉吟了一会,他将双臂撑在会议桌上,身子前倾道:“建设问题先放一边,老何,你光说要培训士官,找我们要兵源。” “这具体要多少人,你总得给个规划吧?” “还有,培训之后的安置怎么安排?是回到原单位继续任职,还是调动一批装备直接送进基地,组建新的信息化单位?” 这点很关键。 兵源其实好抽调,一个军区只要别抽一个旅的人,单单抽选一个营或者一个团。 这点人,无论是38军还是63军,都很轻松。 重点是培训结束,组建的新型单位归属问题,才是这位王参谋长最关心的。 要是费点心力,以后能得到一支成建制的信息化部队,那放谁,谁不乐意啊。 要谈条件了。 陆院政委何金平脸上挂着笑意,他早就猜到这一步会有阻碍。 所以,他没有直接回应王参谋长的问题。 而是径直看向坐在末尾的陈默,笑道:“陈默。” “到!!” 听到政委喊自己,陈默“蹭”一声,从座位起身。 “呵呵,不用紧张。”何金平摆了摆手:“王参谋长刚才的疑惑,你也听到了。” “有什么想说的,可以谈谈你的看法。” “是!!” 陈默立正,敬礼! 而后才大声道:“报告首长,关于人数方面的规划,首长您感觉一个信息化单位,想要发挥出应有的战斗力,至少需要什么编制?” “问我?” 王哮虎作为号称万岁军的参谋长,平日里,还真没碰到过哪个年轻人,敢这么直面的询问自己。 他背靠着椅子,饶有兴趣道:“一个营。” “是,首长,基本要发挥出足够耀眼的战斗力,营级编制最为妥当。” “培训基地的人数,就定在二百人左右的规模最好。” 听着陈默将人数都能具体的说出来,王哮虎怔了一下,目光中带着疑惑的看向何金平。 毕竟,培训基地从提出到落实,时间并不久,不是所有人都清楚其中的缘由。 面对王参谋长询问的目光,何金平笑了笑,道:“他就是陈默,也是提出建设培训基地的人。” “哦?这倒是新鲜,英雄出少年啊。” 王哮虎闻言愣了一下。 “谢首长夸奖!”陈默倒是很会顺杆子爬,人家顺嘴夸了一句,他是生怕夸人的话掉地上,第一时间就给接住。 “少给老子扯淡。” 王哮虎也被陈默这厚脸皮给整笑了,继续道:“既然这培训计划是你提出来的。” “那你就说说培训过后怎么安置?是调一批武器去你们基地,还是打算怎么做?” “二百人,可组建不了一个装甲营。” “不用组建一个装甲营。”陈默信心十足道:“首长,您搞错了一个概念。” “其实一开始我建议的是建立士官学院,可以持续培养基层单位的老兵,为兵谋一个前程。” “无论是士官学院还是培训基地,最终培训出来的同志,不用全部聚到一起。” “安排一部分士官,调到一个成建制的装甲营当中,只需要磨合一周的时间。” “就能接手一个营的战斗协同任务。” “拉到演习场上,和同规模的战斗营打一场,看看数据就知道了。” “培训基地本质上跟陆院区别并不大,不是说来自哪里,毕业就必须回到原单位,才能发挥所长。” “培训的宗旨是从习惯到认知,全面接受信息化作战的洗礼。” “你的意思是,只要兵源经过培训,那么这次实验,可以放在任何单位进行?” 这回不是王参谋长开口,而是一直旁听的陶瑞昌接过了话头。 “是,首长。” “我保证,经过培训的士官同志,只要能扭转思维,认识到新体系的作战方式。” “都不用找特定的单位去实验,从基地抽选一部分人去任何一个单位协助,就能得到相同的效果。” 陈默言之凿凿,说得相当有底气。 也不怪他有底气啊,信息化的基础就是合成,从陆院布置的专业方面,不难看出,学院早就有这方面的研究。 以眼下装甲主力营的战斗力,陈默有十足的信心,哪怕带一个缝合型的合成营级单位,就能轻松吞掉一个装甲主力营。 道理其实很简单。 一个只配置坦克的装甲营,论机动能力,火力,远程,近程,能干过一个配置坦克,火炮,步兵等等多兵种协同的单位嘛? 显然是不可能啊。 尤其是加上预警雷达,配合工兵,隔着几十公里,随便挖些战壕,就能让装甲主力营两眼一抹黑的挨收拾。 最终被稀里糊涂的消灭。 海湾战争就是例子,这是妥妥的降维打击。 以前的蓝军营之所以失败,一来是陆院对信息化跟合成化的研究就是半吊子。 只挂着信息化的皮,一味的学习西方武器配置,穿着之类的,压根没有协同能力,上了战场每个单元都有自己独特的想法。 认知不统一,思维不统一,能打出像样子的信息化战,那才是见鬼了。 培训的目的,就是先统一思维,统一战术方向,让各个专业的人先熟悉起来。 才不至于打出乌龙形式的数据。 可问题是,陈默说得再有道理,信心再足。 认知的鸿沟,依旧让在场的人有些难以理解。 毕竟,信息化实验进行这么多次,失败是最常见的事。 放到这个学员的嘴里,就变成了随便派几个人过去接管新单位,就能打出信息化的效果。 这搁谁能信啊? 陶瑞昌看陈默说得信心这么足,他犹豫了片刻道:“这样吧老何,建基地的事,我代表军区表态,全力协助学院。” “地方我们出,兵源我们也出,我相信陈默同志的判断。” 其实信不信的,在场的人谁都看得出来,陶老头心里也打着哆嗦呢。 可不表态又能咋地? 刚才发到手里的文件,表明了此次上面对实验的决心,他们不表态,京都那边自然会有人把他们叫过去。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要求军区配合。 还不如现在就摆明态度。 看到陶瑞昌同意,王哮虎抿了抿嘴,最终还是没有跟他抢。 又不是啥好事。 万一基地建了,人力,财力,大规模的心血都扑上去,最终还是不了了之的话。 那岂不是吃不着鱼肉,反而惹了一身腥? 陶瑞昌的表态,自然也让陆院这边的几位领导格外高兴。 毕竟,能通过会议协商解决,肯定是皆大欢喜啊,若是都打太极,推来推去,最终难受的还是学院。 何金平笑着拍了拍陶瑞昌的肩膀道:“行了老陶,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向上汇报了。” “近期你们选一块地方,跟当地的部门协商一下,越快动工越好。” “至于你们军区过来的陈默同志,到时候,完全可以去基地教务部门担任一个教官嘛。” 陈默最近一段时间,一直都在寻思学院怎么安置他。 如今,听到政委说让他去教务。 陈默当即挺起胸膛,大声道:“放心吧政委,只要这次培训方面能按部就班的进行。” “三个月,只要三个月肯定能看到成效。” “到时候培训出来的同志,交给我一部分,让我来带队,我有把握打出一场漂亮的信息化式作战规模。” 原本会议室内,事情谈妥后,气氛还挺不错。 一群老头子笑呵呵的,相谈甚欢。 可因为陈默突然的声音,导致融洽的气氛,顷刻间凝固。 更是有数人,蹙紧眉头盯着他。 军队毕竟是军队。 各级之间的制度很严,建设在即,院校刚和军区达成共识,这时候可不是放大话,立军令状的时候啊。 至少这种行为,有些不分场合了。 可陈默好像是毫无所觉一般,依旧挺直身躯,目光灼灼的望向前方。 他担任过机要秘书,心里很清楚什么话,该什么场合说。 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 基地眼看马上要建了,一直没他啥事可不行啊。 他想进步,想做出成绩,有些时候就该去争机会。 眼下的场合,他确实不该发言。 但也确实是难得的机会,错开这次,谁知道下回是什么时候? 陈默没有理会周围首长那略显不满的目光,他在想着。 建设培训基地这么大事,三月之期实验信息化作战,老领导肯定会听说这事。 届时,应该会到场吧? 第一百六十一章 天生亲和力,传说中的千米障碍 商讨会议结束后。 一群老头子叙旧没完没了的。 对于刚才陈默多此一举的表决,很多人,只当是年轻人求胜心切,除了不满在这种场合提出之外。 众人也没怎么当回事。 毕竟,都是从这个年龄过来的人,明白那种想事事争先,不落人后的心思。 可别人不在意,陆院专门负责此次实验的张津南副院长,却气鼓鼓的找机会。 将陈默带到了会议室隔壁,一间稍微小点的办公室。 两人刚走进室内。 张副院长便将手中的教案“啪”一声,拍到桌子上,而后扭头看向陈默时。 他那金边眼镜框,折射出锐利的光芒。 连带着脸上的肌肉,都在微微抖动,显然是气得不轻。 毕竟这帮教学或者说是搞学术的人,虽说经常会对一些设想,提出大胆的想法,但求证时,往往会格外的谨慎。 肯定不会像陈默这般,单凭喜好,就去断言一件事。 至少,张副院长认为陈默的三个月之期,纯属扯淡。 这瞧着面前的老头都快气懵了,陈默心里也有些犯嘀咕,急忙开口道:“首长好!” “我好个屁啊。”张津南咆哮道:“刚才发到你手里的资料,你没看?” “这次上面投入多大的精力建培训基地,动用多少人力物力,你应该能看懂,知道咱们学院的校训嘛?” “团结,奋进,求实,创新,我不管你是哪个单位过来,以后离开学校就是一名指挥官,单是求实这一点,你就该刻到心里。” “三个月,你是真敢开口。” 这俗话说,爱之深,责之切。 张津南确实挺欣赏,陈默这种敢想敢说敢闯的劲头,认为这是个可塑之才。 所以,责骂的时候,也比平时更狠一些。 可他这种自持副院长身份,不痛不痒的怒骂,说实话,还没程东那种张口闭口“狗日的”威力大。 陈默杵在那等老头气消了一些,才赶忙从口袋掏出烟,笑嘻嘻的递过去道:“首长,抽烟。” “少给我来这一套。” 张津南大手一挥,他怒气虽未全消,但也犯不着真的气成啥样。 接过香烟点燃后,走到一旁的办公椅前坐下道:“让你去教务科当教官,这是袁校长的提议。” “旨在历练一下,你今年才多大?有二十岁嘛?” “三个月基地都不一定建成规模,简直就是瞎闹,后续选址,搭建,奠基会需要一段时间。” “你回去安心等着吧,等你文化课结束授衔之后再过去也不晚。” “明天就是月中考核,你小子注意点,别太飘了。” “放心吧首长,我保证不会给系里掉链子。”陈默接着话,言之凿凿道。 可这骂也骂了,该教育也教育了。 陈默依旧站在原地,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 见状,张津南抬头皱了皱眉:“回去吧,咋地,还等我送送你?” “不是,首长。”陈默干笑一声:“您老消消气,我刚才看了咱们学院准备的培训课程草拟文件。” “里面只是说了分科目,类别还挺全,有装甲兵基础科目培训,有雷达侦察设备操作与维修之类。” “那这些科目,是选修还是怎么安排,培训方面有没有什么硬性要求啥的?” 谈到正事。 张副院长的眉头也稍微舒展,他沉吟了一会,才开口回应道:“这个,学院目前也在考虑。” “原定是招收一批基层的战士,培训一年,一人选两项自选科目,毕业后进行考核,颁发相应的技术等级证书。” “但这要看军区安排过来的同志,文化程度怎么样,学院目前考虑的是起步高中学历,选科目的依据是入校考核的文化分数。” “有一点你说得对啊,以往实验,学院总是忽略成功之后的安排,这回准备充足一些,但愿能看到效果。” 高中学历 陈默咀嚼了下这个条件,暗自摇头。 还真不是他危言耸听,学院这帮搞学术的人。 还是脱离基层太久了啊。 这是1999年啊,又是处在大裁军阶段,今年很多新兵都被裁了,人员经过精简。 单单依靠38军,63军的装甲单位,想挑出一整个营,最少二百个拥有高中学历的老兵。 难度怕是不低啊。 不是说没有这么多。 而是装甲单位,对于技术方面的要求原本就高,哪有那么多基层,舍得把宝贝疙瘩贡献出来,进这个所谓的培训基地? 由于信息化处在保密阶段的缘由,培训不可能全面公开,抽个人都要偷偷摸摸,谁愿意干这种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的勾当? 但这事,是后续该考虑的问题,现在倒是不急着提议。 陈默挠挠头,想起在轻武器训练场,给陶瑞昌提过的加强指挥系统抗风险性理论。 他犹豫着开口道:“首长,我觉得咱们这个专业,需要再加一个。” “加一个?什么加一个,你说说看。” 张津南愣了一下。 “是,首长。” 陈默肯定的点点头,开口道:“信息化对应的就是合成,否则就算信息化程度再高,鉴于时效问题,战斗力也强不到哪去。” “而面对合成,就必然要接受作战编制结构不断变动,技术装备不断革新,咱们真正意义上的装甲步兵从出现到现在也没几年。” “高中学历的要求太高了,很多单位就算有心配合,怕是也抽调不出咱们需要的人数。”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张津南若有所思的颔首,而后道:“你继续往下说。” “是。” “首长,我认为指挥这种东西,其实天赋占据挺大的比例,基层有很多没达到提干条件,但却有指挥才能的战士。” “这帮人,我们不妨给他个机会。” “培训基地设立指挥军士长的科目,需要学习的内容,涵盖步兵所有科目,对这些人要求高一些没啥。” “高中学历,入校时考核,遴选出一批全能型的军士长,至于其他人要求不用这么高,看悟性和天赋,只要能胜任或者感兴趣。” “同样可以挑两门学科进行学习,这样一来,重点培养的人群,和普通培养的人群将会分割开。” “未来一旦培训结束,这批军士长将会是实验单位全能型人才,绝对能在合成结构复杂的情形下,发挥出比其他专业更全面的作用。” “更重要的是。”陈默说到这里,他还刻意卖了个关子。 才继续道:“一旦作战时,部队阵亡的指挥官过多,战斗力降到冰点,这些指挥士官长也能快速有效的组织持续作战能力。” 指挥士官长. 陈默介绍完之后。 张副院长手指敲着会议桌,他现在已经彻底忘了,刚才过来,其实是为了教训面前这个年轻人,狂妄自大的言论。 张津南此时,有一种错觉。 他感觉陈默好像对信息化,有种天生的亲和力。 比如学院一直都在强调,信息化只是作战体系不同,但一直强调却从未想过从兵源方面着手培养,都是拿现成的单位去实验。 再比如,培训的科目,都是学院研究信息化,合成化方面的老专家亲自敲定。 各方面都考虑到了,才会出现在文件上,让今天军区过来的人查看。 经过陈默这么一说,才发现,他们根本没考虑合成节点之间的指挥问题。 陆院,作为一个教初级指挥的学院,竟然还需要让一个学员,来提出指挥节点的重要性。 张津南都说不上来,到底该夸眼前的年轻人足够聪明,还是学院这边真的考虑太过片面。 这么多人,难道真不如人家一个学员? 知道陈默说的有道理,张津南很是干脆的点点头:“指挥军士长这个问题我知道了。” “你还有别的什么想法,一次性说出来,别总是一惊一乍的。” “没有了。” 闻言,陈默急忙摇摇头:“首长,我暂时想到的只有这么多。” “行,你的建议很有用,我会酌情更改培训专业的事情。” “你该干啥干啥去吧。” 听着张副院长下了逐客令,陈默立正敬礼后。 他立在那里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说道:“首长,我刚才在隔壁说的三月之期,不是大话。” “请您相信我,只要培训的人员到位,学院的教官配合,给我三个月的时间,我一定能指挥一场,真正的营级信息化单位作战。” 陈默说完。 他也不敢等人家副院长的反应了,麻溜的转身,整个人跑的比兔子都快。 嗖嗖的从经安教学大楼四楼离开。 但同样的一句话,换个场合说,给人的感觉就完全不同了。 望着重新被关闭的会议室门。 张津南陷入了沉思,从陈默提出指挥士官长的问题后,他就已经对这位年轻人,有了新的认识。 毕竟。 之前不管是提议培训也好,还是他的观点跟信息化作战思维一致也罢。 泱泱大国,几百万军队,能人辈出,总会有那么几个,特别优秀的人才没有被发掘。 这没什么稀奇。 甘罗十二岁拜相,假道伐虢,欺赵伐燕,为大秦谋城十二座,霍去病十七岁封侯,三征河西,二十一岁封狼居胥,燕然勒石,为大汉冠军,张居正少年中举,续大明百年国运。 这些事迹在民间都广为流传,如今军中出几个才思敏捷的天才,没什么不可以。 可陈默这小子接二连三的提建议,次次都恰到好处,就像是指引着学院去完成这次实验。 张津南总觉得这小子,还有隐瞒。 但细想之下,又觉得不太可能。 难不成他一个学员,还真懂什么叫做合成化,信息化,懂未来的趋势? 张副院长被自己的想法给吓了一跳,随即起身整理着文件。 打算去指挥学那边,更改一下针对培训科目草拟的问题。 因为,以陆院目前的规划,所有接受培训的人员都要求高中学历,选修两科进行学习。 从整体上,确实不如陈默提出的分流建议更为稳妥,将重点培训的专业和普通培训的人员进行分流。 更符合当下基层的现状。 从经安大楼出来,陈默径直的走向翠屏山方向。 这明天就该进行考核了,既是学院比较看重年中考核,又是他们这一批五月份入校学员的第一次考核。 就连陈默,也不敢大意啊。 至于刚才张副院长的疑惑,那不用想,经历过后世的人,他对学院接下来的实验还真懂。 别说一次小小的信息化实验了。 就是让他绘制一份,成规模的合成营建制图也没有问题。 眼下这个时代,学院对未来发展的方向,已经有足够成熟的思路。 但思路是思路,实践是实践啊。 从模糊的概念,到剥开云雾见蓝天的通透,这条路还需要十几年才能走得通。 陈默之所以选择一点点的去推动实验,那是因为只有适合当下,才是最好的建议。 他现在就算描绘出一副,海陆空天电一体的作战布局,有用吗? 先不说有没有人听得懂,就算听懂了又能咋的,根本不适合这个年代。 等陈默再次回到轻武器训练场时。 由于此刻临近中午,天气太热,训练已经停止。 侦察系两个学员队七十多号人,都躲在树荫下乘凉。 王博瞧见陈默慢悠悠的过来,原本骂骂咧咧,责怪狗秀才不讲义气,自己不训练蹿了,把枪和负重都留给他。 怨气冲天几个小时。 谁成想,再次见到陈默,王胖子却表现的格外亲热。 他一边将身上背的85狙重新还给陈默,包括钢盔,弹匣之类的装备通通还回去,一边龇着大门牙笑道:“秀才,刚才看见你坐首长的车离开。” “事忙完了吧?” “嗯,忙完了。”陈默有些奇怪的接过装备。 最近一段时间,他又搬回了402宿舍,经过这大半个月相处,跟宿舍几个人关系,处的还都不错。 其中也包括这个王胖子。 可印象中,这家伙从来没有这么好说话啊,帮自己背了半天的枪,咋还瞅着挺高兴。 但很快,陈默的疑惑就被打消了。 听到他的事情忙完。 王博叉着腰大笑道:“狗日的,可算逮到你一次了,老方说了,下午怕咱们太热,特意换个轻松点的科目给咱们练练。” “陆院的单兵障碍,见识过没?” 单兵障碍?! 陈默闻言一怔,这个科目他还真听过,号称陆院千米障碍科目,在眼下可是相当有名。 四百米都能把人跑个半死,一千米什么概念? 但问题是,要去练千米障碍了,你个死胖子这么高兴干啥? 整的好像你不用参加似的。 第一百六十二章 最舒服的日子,永远是昨天 没有理会王博。 陈默把自己的装备穿戴好之后,从口袋摸出烟,给同宿舍的人让了一圈。 开口问道:“咋回事?死胖子这么高兴,跑个障碍有那么兴奋?” “欺负你是个列兵呗,还能咋回事。”丁泽良伸手接过香烟,夹到耳朵上继续道:“你最近跟陆院教员混得挺熟,能找个借口去忙别的事,最好现在就走。” “年中考核不光咱们,30中队的侦察兵都要上,下午是全学院的侦察兵,加侦察系共同测试千米障碍,你挺不挺得住?” 最近一段时间。 陈默在陆院不是忙着去图书馆,就是跟一群老头混一块,忽悠人家。 哪怕参加过集训,他也没有怎么拼,表现的算是中规中矩吧。 不曾想,自己这不显山不露水的过了快一个月,反而让整个侦察系学员,都担心自己不太行了。 陆院的学员都是老兵,加上信息化方面的事,牵扯保密,他们都不清楚陈默最近忙什么,也不怎么关心。 提干来这的人,都是为了毕业后,混个中尉军衔就回原单位,老兵之间反而没那么多事。 不过,在陆院,有个很奇怪的鄙视链。 那就是提干来的,看不上考学过来的那帮人,而在学院驻军的老兵,又看不上提干这帮人。 侦察系学员一分队,和二分队,虽说跟30分队的侦察兵住同一栋楼,但平时基本不怎么来往。 这年中考核,看来是要较量一下了啊。 想明白其中的缘由。 陈默耸了耸肩膀道:“有啥挺住挺不住的,你们行我就行。” “在学院这地方,室外课比室内课多得多,想舒坦基本不可能,我能躲一天,难不成还一直躲啊。” “别几把拖后腿就行。” 丁泽良笑着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这军人之间,与生俱来的荣誉感,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谁都没要求,学员队的人,总成绩必须比30中队的高,可放一块训练,不比才怪。 陈默在这闲聊了几句。 二分队队长方淮就从远处背着手,溜溜达达的走过来。 瞧见陈默已经归队。 就连方淮也愣了一下,道:“你的事忙完了?” “是,队长,最近应该是没别的事了。” 确实没别的事,关于培训基地的建设问题,压根不是他能插手的,军区和学院怎么商议,最终怎么定。 学员怎么抽调,陈默都参与不了。 “行,没什么事,接下来就收心应对年中考核吧,这成绩都会留底,放进你们的档案,具体有没有影响我不好说,但成绩好看点,总不会是坏事。” 方淮简单宽慰两句,而后他拍了拍手,退后几步,看着周围正休息的人群大声道:“你们不用集合,我啰嗦几句。” “下午侦察兵障碍科目会统一进行,现在学院正安排人整理场地。” “你们都是老同志,累或者什么注意安全之类,我就不多提醒了。” “只说两点。” “第一,咱们陆院年中考核就是五月底,因为六月底大四会有人毕业,大三也会提前有人去实习,所以,这是往年的惯例。” “重不重要你们自己斟酌,咱们学院是全军,唯一有侦察指挥系专业的学院,每次考核,全院各系都会过来凑热闹。” “我希望各位能拼尽全力,也别说给我争光了,不给你们自己原单位丢人就成。” “第二,还是有关年中考核,不管是推荐入校,还是高考入校,所有人都要经历两次考核。” “一次年中,一次毕业。” “毕业你们还早,到时候15天时间,全副武装,8~10个科目,八百里山路,昼夜兼程,风餐露宿,走打吃住藏管都练,常行军,急行军,强行军,都要体验。” “既要当指挥员,又要当战斗员,各种角色都需要去扮演,这也是学院的规定。” “提前告诉你们,是让大家有个心理准备。” “行了,上午的训练安排结束,你们各自回去将装备入库。” “下午两点半,准时到军体训练场西北角那里集合,最好去早点,别到时候你们自己挤不进去。” 方淮适当的提醒几声,就宣布解散。 陈默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他们侦察兵训练,经常会被带到训练场啃一天的干粮。 他刚才从教学楼过来的时候,是真不知道上午的训练已经结束,若是提前知道,也不至于跑这么远过来集合。 可能是方队长的告诫,确实起到作用了吧。 平日里,402这帮最活跃的家伙,在吃过午饭后竟然没人打牌了。 统一老老实实的躺到床上午休。 听着宿舍里,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陈默却显得格外精神,他头枕着双臂,目光炯炯有神的看着天花板。 心里却始终没法平静。 有关培训基地的建议他提了,学院已经采纳,侦察连那边,他也跟连长提前透露过要让全连的老兵,积极报名。 就是不清楚,连长会不会同意。 其实就连陈默自己,都说不上来,侦察连的人如果大多数都去参加培训。 最终的结果,究竟是好还是坏。 毕竟,这次培训一旦见到成效,信息化部队组建的进程,会进一步加快。 所有参加培训的人员,很可能会被统一调到珠日和,也有可能被调到信息化装甲营,信息化装甲团,或者信息化机步师。 因为前世,这次的实验成功后,京都军部放开了大量的试点单位。 从营到团再到师,各个编制都曾进行实验。 这一世,陈默之所以到处忽悠,连带着陶老头都不能幸免。 他要做的,无非就是由自己横插一脚之后,看看能不能改变前世一些轨迹。 至少,要让侦察连的人留在63军,至少,尝试一下能不能让03年撤编不再重演。 陈默其实心里知道,就算实验再成功,他也改变不了太多。 最终的结果,无非就是多出来一个成建制的营由他带领。 但,总要试试吧? 也不知道张副院长,有没有听进去自己的豪言壮语。 陈默脑子里有些混乱,他抬手揉揉太阳穴,强迫着让自己进入睡眠。 这下午还要跟一帮侦察兵比勇斗狠,休息不好可不行啊。 好不容易酝酿着入睡。 陈默又梦到自己,走了一条跟前世完全不同的路,他不用每天埋头坐在办公室,跟话机,文件打交道。 而是坐进一间信息指挥室内,作战指令,由他身后的参谋团下达,命令通过北斗系统犹如雪花一般飘落。 99A,04A组成的洪流,一眼望不到边,在无人机的画面投射中,漫山遍野都是滚滚狼烟。 火箭炮犹如流星过境,武直10遍布低空,钢铁军团出击,令人心潮澎湃,且难以自抑。 “秀才?” “秀才!!” 梦中,陈默正激动着要下令发起新一轮进攻时,突然,耳旁一阵阵呼唤将他拉回现实。 睁开眼就看到,下铺的王博,正举着他那大脑袋盯着自己:“靠,醒了就起来,你小子做梦娶媳妇了这么难喊?” “赶紧的,方队不是交代下午早点过去集合嘛,午休快结束了,起来。” “行,听到了。” 陈默抬手锤锤脑袋,尽可能的让自己清醒一些。 前世,他听很多人说过,装甲军团是男儿的浪漫,火炮集群是军人的减速带。 可惜,自己一直没有机会去体会,这一世,应该能赶上吧? 陈默从上铺跳下来,穿鞋时,脑海里挥之不去的,依旧是刚才梦中的画面。 他随口道:“老王,你” “叫什么老王,真几把难听,叫我王哥。”王博坐在下铺床上,很认真的纠正。 “你这俩外号,没一个好听的。”陈默撇了撇嘴,他原本还想问问王博对自身以后的发展,有没有什么想法。 现在被搅的,他也懒得跟这死胖子掰扯了。 把军装穿好,腰带系上,陈默跟着402的一帮老兵,出发前往军体训练场。 1999年,侦察兵1000米障碍和1500米障碍还不算普遍,陆院这边算是别出心裁。 陈默印象中,这项训练从04年,出现侦察兵猎人集训第一批后,这个科目开始进入大众视野。 加上随之而来,珠日和在侦察兵集训基地,也建造了850米障碍,这种挑战难度极高的科目,才真正被很多单位熟知。 要不是临近年中考核,这种障碍场,一般还真没人头铁的去练习。 走到军体训练场之前,陈默猜到陆院各系学员会过来凑热闹,毕竟,这种科目比较有看头。 可哪怕猜到有人会来,陈默也没猜到,人数会这么夸张。 训练场西北角的位置,密密麻麻的人群,放眼望去足足上千人。 警勤队的纠察都在外围拉起警戒区,专门用来驱散凑热闹的学员。 陈默他们几个还没等走近场地,远远就看到蚂蚁洞场地,匍匐场地,都有学院的老兵正拿着水管。 朝地上使劲的洒水。 十米网墙,三十米牵引横渡场地的绳子都被加固,绷紧。 30中队,足足有近百人已经列队完毕,人都没到地方,一股争斗的凶悍气息就直冲面门。 看的陈默,都不由得咂了咂嘴。 这有句话说得好啊,在陆院最好过的日子,永远都在昨天。 就这情形,一看就知道,下午一场恶战是难免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难不成,这小子还是文武双才?(二合一) 中队的人,跟学员分队的人挺好辨认,看军衔就能看出来。 陈默这边陆陆续续赶到的老兵,别看大多面相老,可都挂着红板学员衔呢。 由各班班长带队和执勤的人交涉。 分班分批次排队入场。 虽说这次只是集训,目的是让学员分队的人,见识下陆院的千米障碍场,算不上正经考核,更谈不上成绩好坏,有影响什么的。 可凑这么多人过来,本质已经涉及全军,多个侦察连连队的荣誉啊。 出门在外,身背连队荣誉,谁又能真的愿意承认自己不如别人呢。 402宿舍这边。 刚被班长带进场地,谢勇和丁泽良这两位夜老虎连的悍将,就将头顶戴的军帽帽沿拉到后脑勺。 老丁更是重新束紧腰带,满脸戾气的瞅了一眼陈默道:“秀才,今天这场面你看看就行,不用急着上去。” “看我跟老谢,怎么给他们上一课。” “行,加油老兵。” 陈默笑着鼓励一声。 现场能像他这么淡定的,还真没几个。 石门陆院作为全军唯一一个,拥有侦察指挥专业的学院,别看平时侦察学员分队的人数并不多。 两个分队加起来,才七十多人,但架不住,这帮人集合了七大军区所有英雄连队啊。 放眼望去。 金城军区的夜老虎侦察连,蓉城军区的西南猎豹侦察大队,羊城军区下辖的第二侦察大队,奉天军区下辖的第十五侦察大队。 127师的侦察二连,128师的侦察三连。 跟这些连队相比,陈默所在的老七师侦察三连,和63军高炮旅的仪侦四连,放在这里,压根不起眼。 外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有陆院的学员,也有一部分军官,凑到这里,就是为了看看今年侦察系这边的盛况。 方淮跟30中队的中队长,两人正站在远处,协商接下来安排训练的细节。 毕竟,场地是陆院的。 很多基层单位的侦察兵,压根没接触过这种科目,这回集训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中队的人带一带学员。 熟悉一下。 话是这么说。 只不过,每年五月份临近年中考核,又恰逢提干人员入校,这种一带一的训练,都是比拼最为激烈的时刻。 老兵带老兵,不干起来才怪。 千米障碍啊,陈默扭头看了一圈旁边的人都在积极的进行热身准备,他也晃动着四肢,尽可能让自己活动开。 这种训练没有谁第一或者第二的排名,但至少当着陆院这么多人的面。 要代表老七师上场,总不能堕了单位的名头啊。 这要是让程东知道自己在这丢人,估计那位脾气火爆的连长,真能从河东靠两条腿跑过来削自己一顿。 “怎么样秀才,有没有把握挑战这种场地?”王博看陈默活动四肢,他挠挠头脸上带着两分身为老兵的傲气,又夹杂着即将上场的忐忑。 王胖子算是半个技术工种,不是纯粹的基层侦察战士,要不然,也不会将自己喂得那么肥啊。 他那点优越感,也就能在陈默这种列兵面前,抖抖威风。 “小意思,手拿把掐的事。”陈默笑着回应一声。 引来王博翻着白眼吐槽道:“你就吹吧,等下别腿软就行。” 陈默入伍的时间太短了,他在班里很多老兵的印象中,提干只是因为运气好,阻击了一次间谍行动。 查获不少拍摄的底片,立了功,才被推选入校。 本质上,跟那些老牌侦察连队的战士,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就在402这边忙着热身扯皮时。 远处协商结束的方淮,手拿中攥着一团黄色袖标,来到众人跟前。 “来,一分队,二分队全体集合。” 伴随指令下达,早就等待半天的各班老兵,快速整理军装列队。 七十多号人,不到二十秒的时间,就已经集合完毕。 方淮踱步走到队列跟前,将手中的袖标丢给一旁的班长,而后高声道:“同志们,今天这情况你们也看到了。” “我知道你们侦察兵心气高,陆上猛虎,水中蛟龙嘛,就是说得你们。” “每年年中考核,咱们侦察系各项考核科目,都是全院最瞩目,也是最受欢迎的。” “你们年中考核的成绩,学院也会酌情通知原单位,但今天不是考核,只是提前让你们适应一下千米障碍的科目。” “看看以前的侦察兵,挑战的难度有多高。” “等下咱们学员队戴黄色袖标,中队那边的同志带红色袖标,一次上场两人,下一组间隔三分钟上场。” “最后再啰嗦一句,我知道你们拼得狠,但别忘了,明天才是真正的考核,给自己留点本钱,应对明天才是正事。” “千米障碍不列入考核,今天只是让你们长长见识,记住了嘛?” “是!!” 列队中,齐声怒吼的声音传出,显然是没人真能听进去。 学员分队这种临时凑起来的集体,本身就不容易管理,方淮也不想提醒那么多。 他干脆挥了挥手道:“行了,解散开始领袖标,看着自己袖标对应的号,一号就是第一个上场。” “注意安全。” 方淮这边话音刚落。 宣布解散的老兵,当即上前开始哄抢袖标,陈默平时瞧着不争不抢,待人蛮和善。 可他骨子里就带着军人的傲骨,哪能允许自己真的认怂。 别人抢,他也跟个小钢炮似的,一头扎进人群,撕扯着夺到袖标撑开一来,上面印着数字“13”。 按照刚才方队长介绍的规则,那他就是第13组才能入场,三分钟一组,起码要半个小时以后才能轮到了。 “妈的,秀才你怎么运气这么好?”盛东浩偏头看了下陈默的袖标,满脸郁闷。 因为他们一块上去抢,盛东浩抢到的是“57”。 这还不算啥。 更让陈默意外的是,整个402宿舍,只有谢勇的“8”号比他高。 丁泽良31,王博69,赖伟17,刘木俊52。 排组全都排到比较靠后的位置。 这没啥稀奇的,袖标都是叠到一块,众人没等老兵派发就一哄而上的抢,拽住一个是一个,不是谁快谁就能第一个上场。 男人之间竞争,有时候就很奇怪。 别说这种分组靠后了,哪怕走到路上突然蹿起来,摸下树上的叶子,后面的小伙伴都必须比前一个跳得还高,摸到更高处的叶子才行。 谢勇作为宿舍的老大哥,没人打他的主意。 可陈默这边就没那么多顾忌了,402宿舍一帮老油子凑上来,试图跟他换袖标。 就是可惜。 还没等这边开口,远处千米障碍场入口处的教官,就吹响了集合哨。 “全体注意,前十组开始排队,第一组准备入场。” 千米障碍跑场地,是一个大环形跑道,宽度大概在五米左右,可以同时上场两个人。 具体有多少障碍物,根本数不清,反正这种级别的难度,也就侦察兵敢玩。 因为抛开他们,别说完成全程,全军99%的人,连全程的三分之二都坚持不下来。 这可不是瞎说。 千米障碍的难度,比四百米障碍高数倍,四百米跑完很多人都恨不得喷一口老血去缓解,别说千米了。 这个场地不常用,只有年中或者年终考核才开启,不是没有道理。 眼瞅着第一组要上场了。 外围围观的人群,开始拥挤着想朝前挪动,人群宁愿顶着大太阳,都要在现场观看。 刚才还想和秀才换袖标的老兵,这时候也顾不上换了,统一开始挪动位置。 整个军体训练场西北角,此刻已经汇聚了近两千人,那是相当的热闹啊。 没等陈默跑到地方,原本站在一旁的方淮伸手拽住了他。 “队长好。” 看清是谁拦住自己,陈默急忙立正。 “行了,你小子就别那么多规矩了。”方淮朝着陈默袖标上看了一眼,继续道:“你准备充足一些,千米障碍全校能坚持跑完的也没几个。” “你虽说进部队时间短,但胜在年轻,体力恢复的快,等下能坚持多远就算多远。” “这千米障碍可是你们侦察系的测量尺,别想着能到终点,基本没可能,去吧。” “是,队长。” 陈默挺了挺胸膛。 随即,转身继续跟着人群冲向场地。 上午的时候,丁泽良让他找机会错开这项训练,不是没有道理啊。 因为方队长刚才说的没毛病,千米障碍很多人压根坚持不到终点。 只不过有些人倒在前半程,有些人倒在后半程罢了。 老丁是怕秀才倒在了起步线上,再给402丢人。 “砰!” 发令枪响,第一组的两人上场了。 陈默跑到场地跟前,正好看到两名侦察老兵一左一右,腰背微微弓起,全力冲刺。 两道身影,犹如下山猛虎,重炮出膛,吸引了现场数千道目光。 第一道障碍有点类似双杠,总长六米,两名侦察兵必须依靠双臂的力量,驱使着身体前进,脚不能挨地。 这一项难度不高,两人几乎眨眼的功夫就通过了障碍。 第二项障碍四米木墙。 墙体宽五米,两边各垂下两根婴儿手臂粗细的绳子,要不怎么说侦察兵牛逼呢。 不管是戴黄标的学员还是戴红标的老兵,动作都格外迅速,就跟凌空飞跃一般,眨眼的功夫就跳下高墙。 千米障碍,这些障碍物都是一个挨着一个。 高墙下来连着两排蚂蚁洞,一排三个,每个深两米,里面已经被灌满了水。 所谓的蚂蚁洞,也就是直径八十公分的圆形壕沟,陈默在过来军体训练场时,看到有人往蚂蚁洞内喷水。 当时,学院还有很多人议论,说这是给训练增加难度,其实压根不是这回事。 陆院千米障碍建立的太早,已经有二三十年的历史。 七八十年代的时候,这个科目,老侦察兵有一大半人,都能顺利通过。 可九十年代初,伴随着机械化越来越普遍,老兵的体能已经出现大幅度下滑,到现在九十年代末,早就比不了十几年前的老兵。 陆院的千米障碍,经过数次修缮,已经降低了不少难度,蚂蚁洞加水,实际上是为了增加浮力,降低攀爬难度。 否则,连续三个蚂蚁洞跳完,一部分老兵就要倒在这一步了。 接下来,三十米铁桩网,“人”型巨梯,高低木,连环洞越障,也就是前面架一个低矮的横梁,必须钻过去,而后立刻起身翻越1.5米高的矮墙。 一个横梁一个矮墙算一组,一共有三组。 这也得亏是侦察兵,要是普通人进行到这一步,光是低头起身,低头起身,连续搞几下怕是都要眼前一黑,直接撂倒了。 实际上,第一组的两个老兵,进行到这一步,速度已经放缓。 轮到下一项绳网,由粗麻绳编成类似低桩网的样子,只不过这一项不用匍匐,只需要跳着越过一根根绳子就行。 陈默站在远处,他是眼睁睁看着,戴红袖标的老兵,起跳的时候可能是体能消耗太大,脚尖勾到绳子,径直被绊倒在绳网上。 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没能站起来,中途退场。 而跟他一组的黄标老兵,也只是多坚持一个科目,上了独木桥,没掌握好平衡直接摔了下来。 第一组,两人都没跑完全程的二分之一,就被团灭了。 面对这种情况。 陈默张了张嘴,好半天都没缓过神。 他想到了千米障碍很难,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出名。 可没想到,能难到这种程度啊。 说好的一带一,结果带路的人还没学习的人,坚持的距离远。 这第二组的人,还没到上场时间呢,第一组就已经结束了。 连带着周围,都传来一阵唏嘘声,似乎对这种结果很失望。 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远处聚集的人群,有一部分没见识过这种难度的考学学员。 都在议论纷纷,觉得侦察兵这也不行啊。 可近处观看的侦察系学员,一个个咂了咂嘴,没有了一开始争抢袖标时的那种劲头。 毕竟,都是各个单位提干的老兵,就算有些人体能比较好,又能好到哪去? 不可能厉害太多啊。 “这瞅着真几把难,以前的人都是怎么坚持到终点的。” 陈默旁边有一名老兵,摇头感慨着。 “砰!”发令枪再次响起。 第二组上场了。 这一组比第一组稍微聪明些,没有开头冲那么猛,但还是因为脱力,倒在了距离终点还有二三百米的地方。 接下来。 第三组,第四组,第五组. 比较有名的侦察连队,都有老兵连番上场,可无一例外,没一个到终点。 陈默通过观察这些老兵的越障的过程,发现有相当一部分人,其实不是没能力坚持的更远。 都跟第一组戴红标,脚尖绊到绳子的那位老兵一样。 最终是因为脱力,四肢不协调后出现各种失误,摔倒后没有力气爬起来导致的。 包括第八组,夜老虎侦察连的老兵谢勇也一样,这家伙,倒在了距离终点不足三百米的位置。 属实是可惜了啊。 因为千米障碍,最难的就是前半程,后半程越来越简单,只要小心点应该没啥问题。 终于。 前面十二组全部结束。 轮到第十三组上了。 此时的等待区,一帮老侦察兵,已然没了一开始“老子天下第一”的那种气势了。 变得一个比一个谨慎。 “秀才,加油啊,你要是不行,402的荣誉就靠哥来维护了。”丁泽良握紧拳头,给陈默打气。 “去吧秀才,我会在精神上鼓励你。”王博这狗日的,也跟着贫嘴。 陈默闻言,他只是重重点头。 在入口处,警勤人员的注视下,陈默弓腰,调整呼吸,做好了挑战千米障碍的准备。 说实话,他能不能到终点,心里是一点底气都没有。 毕竟,自己唯一比别人能拿得出手的,只有年轻。 年轻就是最大的资本。 跟陈默搭伙的老兵,是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三级士官。 对方扭头,看到陈默这略显稚嫩的脸庞,他明显愣了一下,才开口道:“你看了这么久,动作都看清了吧?” “嗯,看清了班长,放心吧,我问题不大。” 要知道,在中队里面,提干的老兵跟学院驻军的老兵,向来不对付。 陈默属于提干的人,上来就喊“班长”,整得跟他一组的老兵还挺意外。 老兵盯着陈默又看了一眼,龇牙道:“行,你小子挺顺眼,注意点别受伤了,坚持不住就停下,这场地本来也就不是建给咱们的。” “我叫赵雷,有空去205找我聊聊。” “行,赵班长好。” 陈默话音刚落,“砰”的一声,发令枪又响。 来不及再打招呼。 陈默快速前冲,一马当先的冲到了赵雷的前方,来到类似双杠的场地时,他借助身体冲势,猛的朝前跃起。 节省了近两米的距离,抓着两边的铁杠,腰部发力,涌动着向前。 刚才在后面观看时,陈默原以为这个挺容易,可真轮到自己时才发现,这个像双杠的玩意,它毕竟不是双杠啊。 长就不说了,中间还有拐弯,高低也不平,非常耗费手臂上的力气。 不过,好在是第一项,体能正充沛,陈默也没觉得有啥。 来到四米高墙时。 陈默双手抓住绳子,抻紧,双臂用力,脚步配合着蹬墙,翻到墙顶时,双手抓着高墙另一侧滑下来。 起初,赵雷还以为陈默年轻,动作方面没有那么快呢,现在看他各方面挺协调,也没再关注。 可协调的背后,也让陈默真真切切体会到,为啥前面十二组的人,全都没坚持到终点。 他只是越过两个障碍啊,手臂就出现酸疼的迹象,可想而知后面的难度有多大。 来不及细想。 高墙过后就是蚂蚁洞,瞅着直径只有八十公分的洞口,浑浊的泥水还在洞中晃动,上面漂浮着枯草和绿叶。 陈默也不知道,为啥要把蚂蚁洞障碍设置的这么靠前,可该跳还是要跳啊。 他纵身一跃。 “扑通”一声,陈默双手扒着洞沿,不至于让自己被水淹没,他快速爬出,来不及起身又滑进另一个洞内。 接连往复,从第三个蚂蚁洞上来时,陈默原本就被汗水浸湿的衣服,这次更是湿得彻底。 三十米铁桩网到了。 可能是陈默和赵雷的动作,正好处于同频,也可能是这位老兵发现连过三个障碍,都没超过这个明显比他年轻的人。 有些着急上火。 两人匍匐时,齐头并进,身下泥浆飞溅,四肢动作几乎一致。 接下来,“人”型巨梯,陈默上梯时基本没用手扶,全靠身体的平衡跃上梯顶,下梯时,背部靠着梯面硬生生滑到地面。 反正“人”型巨梯都是用钢管搭建,倾斜面并不陡峭,这动作危险性也不高。 可问题是。 陈默这么搞,把本来两人齐头并进的局势给打破了,赵勇咬了咬牙,直接从梯子上跳下来。 过连环洞越障时,两人明显拼出了争勇斗狠的气势,哪怕此刻,陈默也气喘如牛,胸口开始憋得发涨。 高温将湿透的衣服,烤干了一些,黏在身上更加难受。 可他不敢有丝毫的放松,他必须拼。 前面的人,为啥浑身乏力都不敢放松一下? 因为这越障挑战,是有技巧的,一旦松掉这股劲,再想提气那就不可能了。 来到绳网场地,第一批的红标老兵就是在这吃了亏,陈默强忍腿部的酸麻,动作迅疾而又谨慎的跨越。 而跟他搭档的赵雷,同样不弱。 绳网跨过后,前方出现“U”型弯道,两人再次保持同一个速度冲刺。 过独木桥,翻转横梁,爬三米高板,攀六米高墙,跳深壕沟。 不知不觉间,陈默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这是体力极度透支带来的后遗症。 再爬绳梯时,赵雷最终没坚持住,体能不支,双手一软掉到了沙地上。 可陈默依旧在坚持。 他已经忘记了自己在干什么,身体几乎是在本能的驱使下,拽着绳子,荡到对面的高台,跳下后又爬云梯。 距离终点越来越近,只剩最后150米。 现场也过去了四分多钟,第十四组的人已经上场。 陈默脑海中,没任何由来的突然想起,他中午午休时做的那个梦,指挥装甲洪流过境,好爽啊。 可惜,让死胖子打断,那么美的梦,竟然没想起来在梦里点根烟享受一下。 真是亏死了。 陈默蠕动着嘴唇,双手在无意识的情况下,爬上铁杆,正准备趴在绳子上,横渡三十米绳索时。 由于他脑海中早就是一片混乱,身体刚挨着绳子,整个人突然趔趄,差点从高空直接摔到沙地。 陈默也被着瞬间的动静惊醒。 好在他本能的反应够快,眼疾手快的抓住绳子,没有直接掉下去。 整个人荡在半空。 远处。 丁泽良心都跟着揪了起来,他下意识的大喊:“秀才,加油整啊!” 可能是刚才太过惊险,也可能是秀才这个外号,足够吸引眼球。 丁泽良的声音,很快引来周围人的响应。 “秀才,加油!” “秀才,加油!!” 呼声,一阵高过一阵。 越来越多的人跟着一块喊,被吊在绳子上的陈默,听到动静,他努力的摇晃了下脑袋。 其实这时候,外界再大的声音他都听不太真切了。 右手抓着绳子吊在这里,陈默手臂用力,将自己身体慢慢撑起,左手用力的去够绳子。 “秀才,加油啊,你现在是最靠近终点,加油。” 谢勇也在跟着人群喊。 包括平时嘴贱又懒的王博,都在跟着喊。 因为陈默此时的位置,确实是十三组二十六人当中,最靠近终点的一个。 终于,经过数次尝试,陈默左手够到绳子,一点一点的开始挪动。 远处鼓励的动静越来越大,陆院副院长张津南带着几名校领导,从军体训练场门口路过时。 都能听到里面震耳欲聋的呼声。 他皱了皱眉,走进训练场,恰好看到远处吊着的身影,正在努力攀爬。 再看看,那道身影距离终点的距离。 张津南自己也愣了一下。 要知道,陆院千米障碍是以前七八十年代所建,后来经过多次维修,已经不完全用于训练。 侦察系每年都有人挑战,学院的态度是既不鼓励也不反对,反正又不是坏事。 再说了,真正能跑完全程的也没几个。 难不成,这小子还能坚持到终点? 那可就是文武全才可啊。 张津南已经分辨出吊着的身影正是陈默,他叉着腰,饶有兴趣的站在军体训练场入口。 看向西北角,暗自嘀咕。 第一百六十四章 这陆院,以后能横着走了 此刻,军体训练场内,无数的目光汇聚到绳索上,有人跟着起哄喊加油。 有人纯属抱着膀子看热闹,想看看今年,能有几个可以顺利抵达终点。 陈默晃了晃发昏的脑袋,他现在已经感觉不到,体能严重透支后所带来的痛苦了。 只觉得整个人非常累,累到下一秒就能闭上双眼呼呼大睡。 这时候,什么千米障碍,什么全军最牛侦察兵集训挑战,什么年中考核,通通都没有睡一觉踏实。 潜意识在不断告诉他,只要松手,掉到沙坑里,就能特别轻松。 但陈默没有选择放手,额头上的汗水,大颗大颗的滑进眼窝,蛰得他双目通红。 这都不是爬索横渡了,而是吊绳挪动。 陈默尝试着咬紧牙关,奈何身上实在没有一点多余的力气,他只能左右手尝试着相互交替,每次交替都要休息好久,才能再次行动。 不求能到终点,只希望能再前进一点,比别人多一些。 远处的人群,认识陈默的只是极少数人。 但都能看出这个兵,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之所以还能挪动,就靠那一股不服输的劲吊着呢。 “秀才,加油,快到终点了。”远处,丁泽良还在时不时的挥手鼓励,脸上带着明显的兴奋。 这不管咋说,前面的人是体能不支也好,还是中途越障失误也罢,没一个到终点,对于他们这些还没上场的分组来说。 终归是个打击啊。 有不少人迫切的希望,能出来一个成功抵达终点的人,给后方打打气。 渐渐地,陈默经过短暂的休整,已然能够听到远处的声音,他艰难抬头望了一眼后,便不再关注。 继续交替着朝前挪动。 陈默年龄虽不大,但却经历过太多的人情冷暖,比同龄人拥有太多的社会经历。 训练方面的进步,或者说是失败,无法让陈默充分体会到其中的快乐和沮丧。 鼓励面前,热血面前,大多时候,他都像是再做一件极其枯燥的方格子涂鸦,没有太多收获后的喜悦与振奋。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陈默才更明白,很多时候放弃很容易,一念之差而已。 坚持下去却异常艰难。 而人生很多的机遇和机会,就埋藏在一次又一次的坚持当中。 终于,三十米的绳索被他挪到了终点。 这时候,第十四组的两人也倒在了半途。 陈默这边,也只剩一个五米高的网墙,八米长的攀岩板,还有最后终点处的“S”型弯道,只要跨过就算胜利。 可陈默实在没力气了,攀过绳索后掉进沙坑,尝试了三次才站起来。 起点处的方淮瞅着焦急,他挥手安排远处,教练团摩步连的老兵去终点处守着。 方便随时照顾倒下的陈默。 402宿舍丁泽良,谢勇这些上过场或者距离上场还远的分组人员,也开始朝着终点处移动。 人都是从众心理。 有方淮下令,警勤执勤的人放开缺口,放人去终点,原本在外围看热闹的人群,也开始朝着终点汇聚。 “秀才,加油,撑住啊。” 谢勇奔跑时,朝着还在踉跄前进的陈默吼了一嗓子,身后,浩浩荡荡的人群跟着大喊。 人潮涌动,声势浩大,在这炽热的训练场上回荡着。 可能确实年轻吧。 陈默迈开沉重的脚步,冲向网墙时,这个过程,也让他从刚才几乎昏厥的状态中,逐渐恢复,那种胸腔疼的似乎要炸开般的痛感又回来了。 五米高的网墙,要是隔平时状态好的时候,陈默三两下就能攀到顶端,然后跃下,一点屁事都没有。 但此刻,双腿明显已经不协调。 在数次攀爬时,都由于脚尖勾到绳子,差点导致整个人摔下去。 无奈之下,陈默在下网墙的时候,只能采用双脚微微朝外弯曲的姿态,凭借双手拽紧绳子,一点点的下移。 轮到倒数第二项攀岩木墙时,远处观看的人群,更是为陈默捏了一把汗。 这所谓的攀岩墙还不如攀岩楼呢,楼体至少能够借力的地方多。 木板只有一面,上面用钉子钉着许多凸起的小木块,整个木墙,长度足足有八米。 想通过这一道障碍,陈默必须全程将整个身体贴紧墙面,手扣脚踩,保证自己不会掉下去才行。 看着陈默颤颤巍巍的行动,正在观看的方淮都屏住呼吸,瞪着双眼。 似乎是生怕动静大一些,会惊扰秀才似的。 现场喝彩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安静,数千道目光盯着木墙上的身影。 诺大的千米障碍场,陈默似乎成为了全场唯一的主角,没有人能跟上他的脚步,也没有人能和他齐头并进。 一米,两米,三米,四米,五米. 当陈默从木墙上成功跳下来的那一刻,现场再度爆发出一阵阵掌声。 因为,只剩最后一个“S”弯道,只要跑过来,就是终点。 警勤的人,提前在终点拉起彩带。 这是今天连续进行十五组挑战以来,第一次有人,能有希望抵达终点。 “秀才,稳住啊,冲啊!!” “秀才,你特娘的给老子挺住,加把劲,最后一把劲。” “胜利就在眼前了,给点力兄弟。” 人群中的怒吼声和鼓励声,几乎掀翻了整个军体训练场上方的穹顶。 谁说现在的侦察兵,不如以前的老兵? 这不是有人能到终点嘛? S弯道其实并不长,总共算下来也不足百米,但这是陈默走过最艰难的距离了。 三步一倒,两步一个踉跄,没彻底栽地上,全靠心里那点执念在支撑着。 终于。 陈默走到了终点,当他的身子闯过终点彩带的一瞬间。 围观的人群暴动了。 谢勇更是一马当先的冲到最前面,他已经上场过,没人比他更清楚千米障碍有多难。 难到征服了他这位,夜老虎侦察连出身的老兵,却没能征服,老七师那个名不见经传的装甲侦察连列兵。 “来,我来!!” 谢勇冲到终点处,他伸手接过警勤人员手中准备的淡盐水,孔武有力的臂膀,一把搀扶着陈默,将水壶喂到他嘴边,一点点浸湿嘴唇。 “秀才,你狗日的藏挺深啊,平时搞集训总是跟在人群后面随大流,咋地,以前不配你出手呗?” 听到声音,陈默只是咧着嘴唇笑了笑,连一点多余的力气都没了。 方淮更是上前拍着陈默的肩膀大笑道:“好小子,好样的,就冲这个,你以后就能在咱们学院横着走。” “石门军事学院多,你这一过关,最近怕是有不少人又要来挑战了,哈哈。” “妈的,你这样整的我压力还挺大。”丁泽良抬手挠挠头。 他这话倒是不假。 前面十几组都没人到终点,十三组突然蹦出来一个,对于后续的组,挑战确实大啊。 不过,挑战大也代表着兴致更高。 之前没人通过也就罢了,大家都一样,属于那种小偷抓到贼,谁也不笑话谁。 可如今有一人过关,就相当于给所有人敲响了冲锋的号角。 17组,18组,老兵上场一个比一个稳,甚至有些翻越障碍的细节,都开始学习刚才陈默的动作。 属实是牛逼坏了。 由于集训还在继续,终点聚集的人群并没有久留。 有些人就是过来瞅瞅能过关的人长啥样,瞧见这喊了半天的秀才,就是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后,很多人咂了咂嘴,直接离开。 但也有一部分驻足在这,时不时观察陈默。 好在咱脸皮也厚,看就看呗,还能掉块肉是咋地。 你们随便看,随便瞧。 陈默盘腿坐在地上,也不管周围的人,只顾自己休息。 主要是浑身就跟散架了似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面对周围投来的目光,他也只当没瞅见,时不时的抿一口淡盐水,补充水分。 就在他坐在一旁享受清闲时,旁边不远处,有几名同样挂着红板学员衔的青年,四男两女好奇的围到跟前。 “学长你好。”其中一名短发女学员蹲在跟前,伸手笑道:“我叫余甜,电子系大二学生,也是学院宣传社成员。” “学长,您能讲讲这个千米障碍跑下来什么感受嘛?” 自打进部队,还是头回被人喊“学长”,陈默不由自主的挺了挺身板。 伸手礼貌性的跟小姑娘握了握手,其实说是小姑娘,对方大二,论年龄,应该比陈默还要大一些。 “没什么感受,就是一个字累。” 陈默摇摇头,他回答的很随意,那特么跑障碍能有个锤子的感受啊。 再怎么有文采的人,这么多障碍跑下来,估计最大的感受也就剩“卧槽”了,任何华丽词藻,都没法形容那个过程。 单凭体能,除非是军中特别顶尖的人,或者运动员当中格外牛的类型,能拼下来。 剩下的,全靠意志去抗。 但余甜这位学院宣传社的成员,显然是没打算放过这个好素材。 她从身上取出随身携带的本子和笔,重新蹲在地上,语气就像追星族般的叽喳:“学长,我能问下您来自哪支部队嘛?” “推选入校因为什么立功,今年多大,我们宣传社可以近期为学长出一份专栏。” “他叫陈默,是63军坦克七师的兵,对了,现在应该叫装甲七旅。” 余甜正询问时,身后突然传出一道威严的回应。 众人抬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陆院的副院长张津南已经带着几名校领导,走到了跟前。 陈默因为经历使然,加上他以往接触的首长足够多。 所以面对学院的教员,背后敢喊几句老头什么的。 但这并不代表,人家陆院的副院长,以及其他领导就没有威严啊,尤其是对于余甜这种普通学员来讲。 瞧见校领导过来,还一次性过来一堆,几人急忙立正,敬礼! 陈默也跟着起身敬礼! “首长好!!” “哈哈,你小子还真不是能安生的主啊。” 张津南对着其他几名学员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客气,而后拍了拍陈默的肩膀,笑道:“不错嘛,这千米障碍都能坚持下来,算得上是文武全才了。” “年中考核好好整,可别掉链子,你们老七师的人可是在这看着呢。” 张副院长说完,扭头示意了下身后,站的另外一名大校。 这人陈默不认识,但他很早就听方淮还有程东说过,陆院有老七师的人。 看来应该就是面前这位了。 其实,从外形上还挺好分辨,不同于张津南以及那帮搞学术的教员,虽说戴着大校军衔,但身上儒雅的气质更明显一些。 当面对话并不迫人。 可张副院长示意的这人,年龄看起来顶多也就五十左右,不过两鬓已经斑白,浑身散发一股不怒自威的刚硬威严。 都不用刻意开口,都有种金戈铁马的冷意弥漫。 “首长好!!” 陈默再度敬礼。 “嗯,你好。”对方闻言,只是微微点头。 还是张津南在旁边笑道:“陈默,这位是你们老七师以前的参谋长罗耀武,现在调任到咱们学院战略战役系,担任主任。” “你可得好好表现,这罗主任可一直盯着你呢。” “放心吧首长,我保证不给咱们老七师丢人。”陈默锵锵立誓,老七师虽说不在了,连番号都被撤掉。 但对于这些老一辈的首长来讲,单位不在,番号不在,可,以前的人和传承的精神一直都在。 这种能拉近关系的时刻,不能放弃啊。 “嗯,你已经很不错了。” 罗耀武笑了笑,后续学院建培训基地,他也是主要负责人之一,陈默的事,罗主任心里自然清楚。 简单打过招呼后。 张津南再度摆了摆手道:“行了,你们年轻人聊吧,我们这几个老头子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 张副院长便带人离开,他只是挺稀奇,就像陈默这种天天钻研信息化的人,竟然在体能方面也这么出众。 原本他还对袁校长提议,让陈默去基地教务担任一名教官,有些犹豫。 如今看来,也不是不行啊。 毕竟教官甭管教哪些方面,在面对学员都是一群士官时,自身总得具备能够让人服众的能力吧? 光靠嘴皮子可不行。 所谓能带兵者,往往都是能降兵之人,不是没有缘由的。 张副院长带人过来溜了一圈不要紧,别忘了,这时候,侦察系的集训还在继续。 附近凑热闹的人,没有两千也得有一千五百多人。 这么多人,亲眼看到这个所谓的秀才,跟学院副院长相谈甚欢,有说有笑,那还得了? 张津南这边刚走。 陈默就注意到周围投过来的目光,跟刚才相比,多夹杂了一些意外,震惊,以及八卦的神采。 不用想。 最近谁要是提起他,八成会猜测自己跟副院长,是有啥亲戚关系了。 可别小看这二十岁左右年轻人聚集的学院,谣言满天飞,那也就是几个小时的事。 这不。 不用别人,这位电子系大二的余甜就在旁边站着,全程听到了对话。 此时,她那明亮的双眸中,顷刻间,就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 “学长,你叫陈默啊?” “这名起的真好,能跟我说说老七师的故事嘛?学长放心,我一定把老七师的故事和你今天的英勇表现,写出一份精彩的文章,贴在我们宣传社的通知栏上。” 宣传社类似高校的社团,都是学院点头,学员自行组建,写出来的东西,不会被直接发行到军报上。 就跟大学里的表白墙差不多,只不过性质更正能量,在学员各系之间流传。 如果立意好,或者写得还行,也会被学院宣传部选中,登上军报。 陈默知道这些玩意。 索性这会没啥事,他也需要从各方面提高自己的知名度。 干脆坐在地上,跟余甜以及另外几位宣传社的成员,绘声绘色的讲述自己的故事。 比如按照军区的说法,自己阻击间谍,还有侦察兵比武,新兵竞赛,还有自己的连长,老炮班长啥的。 只要不牵扯培训基地的事,他没有什么不能不说的。 一个从基层提干列兵的经历,对于高考考学进来的学员,那是相当的有杀伤力啊。 起初。 陈默跟前只有几个小迷弟,小迷妹在这听,以至于后来人越来越多,硬是聚集了一堆人。 那家伙,一个个聚精会神,都在听秀才在这吹牛逼。 搞得402其他几人,看得直挠头。 妈的,秀才这狗日的,运气怎么总是这么好? 以后他能不能在学院横着走不知道,但出名确实是实打实的啊。 谁不想被瞩目?谁不想被关注? 陈默坚持全程,受到一群人热情接待,把远处一群老光棍侦察兵,都给看眼热了。 一个个化悲愤为动力,使劲的驰骋在千米障碍场上。 不管怎么说,此次集训都是汇聚了全军,各个英雄侦察连队的老兵到场。 后续也有狠人,凭借着惊人的毅力成功抵达终点。 并且还不止一个。 但他们,却没迎来多少掌声。 那没办法啊。 谁让第一个,从来都是最惊艳的呢。 ps:各位大佬不用猜哈,目前没有女主,时间线在03年,军区卫训队剧情没出之前,不会有女主哈。 第一百六十五章 这哪是考核啊,分明是侦察兵福利 集训维持了整整一个下午,一直到太阳快落山时,分队和中队的人,才总算是轮流上场一遍。 可能是千米障碍要求确实高,集训时有超过百分之九十六以上的学员,都倒在半途,没能撑到终点。 无论是分队还是中队,被刷下来的太多了。 不过,也不算坏事,至少让这一帮老兵,没有一开始碰面时,那种相互看不顺眼。 结束后,还能凑在一起研究,交流。 周围场地上,随处可见三五成群的老兵,手舞足蹈的探讨着刚才自己的表现。 试图着再尝试一下。 陈默这边,他也正坐在地上,跟一帮半大的学员吹牛吹得正酣时。 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哨声。 “哔-哔哔!” “集合!!” “不聊了,改天有时间再说。”陈默听到动静,他快速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跑向学员分队的集合的地方。 他这半天也不是白聊啊。 至少陆院宣传社的人,对基层的事情挺感兴趣,对陈默在侦察连的经历,也做了一些详细的记录。 估摸着用不了多久,他这个“秀才”的外号,就能在陆院亮一亮招牌了。 具体有什么作用,陈默自己也说不上来,反正军事学院和部队,都是讲究积极进步的地方。 人前人后经常表现一下,总归不是坏处啊。 毕竟,默默无闻学雷锋的时代,可并不适合当下。 来到402班列队的位置,陈默这边站好后,方淮便背着手,踱步走到队列前方。 他目光先是扫过队列,盯着人群看了半晌。 脸上才挂起一丝笑意,叉腰大声道:“怎么样同志们?体验了一下学院的千米障碍,这会都有不少感触吧?” 不待队列中有人回应。 方队长又继续道:“有感触是对的,让你们看看以前咱们的前辈都是怎么过来的,我们对比前辈已经算是享大福了。” “部队一直在发展,科技也在不断的进步,我们能站在这里,安安生生的接受培训,更应该懂得珍惜机会。” “就是挺意外啊。” “我没想到咱们这秀才同志,竟然能坚持到最后,来,所有人为秀才鼓鼓掌。” 话音落下。 队列中几十号人,统一将目光投向陈默,掌声适时响起,如雷鸣般热烈。 军队尚武,尤其是在基层,不看资历,不看年龄,只要体能牛逼就是很容易能受到尊重。 像陈默这种平时不吭不哈的类型,今天的表现着实让很多人意外,毕竟,千米障碍不是体能好就能坚持到终点。 那玩意跟体能都没多大关系了,凭借的只有毅力。 等掌声稍微稀疏一些。 方淮抬手向下压了压,道:“好了,这次集训,除了秀才坚持到终点,一分队的阮安民,杨景红同志表现也都不错嘛。” “学院每年年中还有年底,都会组织侦察系来搞集训,目的是为了什么,我相信你们心里也都清楚。” “行了,多余的我也不再讲,明天就要年中考核了。” “今天晚上没有别的任务,所有人,养精蓄锐,备战明天的考核。” “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不想你们档案上,记录的成绩不好看,不想你们班跟着丢人,那明天的考核场上,就好好拼。” “我提前预祝同志们,都能有个好的成绩。” “解散!!” 提干的学员,各方面管理并不是很严。 整体方面,甚至连人家中队那边都不如。 毕竟就在这呆几个月,没人愿意找那麻烦,只要不惹事,方淮这个队长,包括教练团摩步连安排过来的班长,都很少管事。 爱咋滴咋滴,提干的老兵,大多都是一群脾气火爆的性子,管那么多干啥。 全都丢给,从学员当中选出来的区队长来管。 而二分队的区队长,目前就是402宿舍的谢勇担任,陈默之前也就挂个名号,还不到半天,就被易主了。 瞧着方淮,以及围在周围的人群,都开始离开军体训练场。 谢勇抬手呼扇两下凉风道:“走吧兄弟们,先去食堂吃饭,今天晚上应该是没什么安排了。” “明天考核还不知道怎么整呢。” “走呗。”丁泽良响应着区队长的号召。 只是当他转身离开的时候,特意扭头,看了下后面的环形障碍场。 目光中满是不甘。 这侦察系的人集训结束后,此时场地上,有不少其他系的学员开始去尝试,瞧着还挺新鲜。 因为类似这种千米障碍场,平时有很多障碍物都会撤掉。 只有集训这几天,学院才会进行维护。 就算不撤也不行啊。 那么多麻绳网墙,高板,绳梯,陆院的学员也多,半个月不维护,很多麻绳就会被薅秃了。 有一些障碍物没法正常使用。 目前都以四百米障碍为主,这个场地,平时也就不怎么用。 丁泽良没有坚持到终点,这对于他这个夜老虎连出身的老兵,可是有着不小的打击啊。 瞅了眼全宿舍,唯一坚持到终点的陈默,此时正一边拍打着裤腿上的尘土,一边跟着人群离开。 老丁走过去一把揽住陈默的肩膀,笑道:“秀才,给哥传授点经验呗。” “啥玩意经验?”陈默愣了一下,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训练啊。”丁泽良抬起搭着的手臂,捏了下陈默的臂膀:“你小子才进部队没几天吧?” “比我这混了三四年的都猛,说说怎么练的。” 怎么练的 陈默闻言,他顿时苦笑一声,这特么光靠练可练不出来啊。 欲望或者说执念,才是产生动力的根本,如果老丁也拥有后世的记忆,知道部队未来的发展。 想要在这发展的风口,抓住机会努力的表现自己,那么他也能坚持下来。 但这种话他没法往外说,说出来不是涉密就是没人信。 看着丁泽良认真盯着自己,好像真的在请教,陈默干脆嘿嘿一笑,拍着胸脯道:“这可能是天赋吧,咱天生肺活量就大。” “屁吧。” 丁泽良显然是不太相信陈默的说法,他撇了撇嘴,也不再追着问。 一群人走到军体训练场出口,此时恰逢黄昏,金色的阳光洒在地面,微风拂面,让刚刚经过高强度集训的众人。 感觉到了通体舒态的舒适感。 按照陆院严格要求的双人成排三人成列规定。 402七人出了训练场,立刻从散漫的姿态变为一路纵队。 丁泽良排头,正齐步走时,也许是看到这黄昏的景色有些感慨,也许是集训失利,心里头不痛快。 老丁突然仰头开始拉歌:“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 “咱当兵的人,有啥不一样,预备,起!!” 从军体训练场返程的水泥路上,丁泽良唱得那叫一个锵锵有力,可后面的人一个比一个沉默。 “唱啊,你们都闭着嘴干啥。”丁泽良等了半天没听到回应,扭头催促。 “你这个调调不好唱,换一个。”王博在后面吐槽了一声。 赖伟和刘木俊两人同样摇头。 众人不是不想唱,而是饿肚子饿了大半天,又跟障碍物较劲较了半天,哪还有力气啊。 “靠!真难伺候。” 丁泽良愤懑的骂了一声,继续起调,看实在是没人唱,他就自己鬼哭狼嚎的走在前面。 完全不顾后面人的死活。 陈默倒是无所谓,他还蛮享受这种战友之间胡闹的时刻,跟上着队伍,忍受着耳旁的聒噪,来到食堂。 可能是临近年中考核的缘故吧。 食堂内平时各系学员说说笑笑的场景也不见了,一个个都是匆匆过来,又匆匆回去。 他们402的人也没待多久,吃过饭就回到了宿舍,同样开始筹备第二天的考核。 第二天上午,也就是1999年5月28日。 喊了许久的考核,终于来了。 清晨六点。 原本昨天晚上就没安排训练,休整了一夜的402宿舍众人,那是精神抖擞。 都不用等外面起床哨响,就统一从床上爬起来,有整理内务的,也有抬手揉着太阳穴,等外面的动静。 今天就是方队长再三重申的年中考核,没人敢大意,因为这特么光说考核,从来没提过都考什么科目。 所有人都在紧张的准备着。 陈默趴在上铺正迭着棉被时,下铺的王博瞅着手腕上戴的机械表,有些疑惑道:“真是怪事啊,学院的人也会偷懒,今天怎么没人吹起床哨呢?” “到点了嘛?” 听到声音,陈默伸着脑袋,看了下窗外。 他们宿舍在四楼,也是学员楼的顶层,从陈默所在的角度。 正好能看到学院东门对应的一号路上,陆陆续续有不少全副武装的学员,列成五路纵队,奔袭路过。 光看那架势,都足足有近千人。 这是,考核开始了? 陈默怔了一下,而后开口道:“兄弟们,打背包,快!” “考核可能是人数太多,要分批出动,很快就轮到咱们三号楼了。” 老兵之间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都是侦察兵,警觉性并不差。 陈默这么一提醒,谢勇,丁泽良,赖伟等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顺手抄起背包绳开始忙碌。 就在他们这边快准备就绪时,三号楼每一层楼道中,先后响起一长五短的夺命哨音。 “哔-哔哔哔哔哔!!” “紧急集合!!” “卧槽,秀才牛逼啊,这都能算到。”赖伟笑着打趣一声,将打好的背包背上,第一个冲出宿舍。 紧接着。 陈默和宿舍其他人,同样背着背包朝外冲,搞得楼道里吹口哨的干部都看愣了。 特么的,见过打背包快的,也没见过这么快的啊。 口哨刚吹完,人就蹿出来了? 陈默他们确实快,但三号楼里面住的都是老兵,可不光他们能看到外面的情况。 哨声响起,整栋楼顷刻间就如同打雷一般,轰隆隆的到处都是人影。 不到一分半钟。 30中队和学员分队的人,就在楼下空地上集合完毕。 30中队的中队长杨石磊,学员分队的队长方淮,两人此时都在楼下站着。 “两队合一队,速度快点。” 这次代表讲话的不是方淮,而是中队长杨石磊。 他看着队伍开始挪动,集合。 杨石磊跨前一步,大声道:“全体都有,向右看齐,向前看,稍息!” “讲一下。” “今年新过来学院的同志,可能不清楚年中考核的规定,我简单说一下。” “年中考核,不光有咱们陆院,还有陆指,军医学院,参谋学院,装甲兵指挥学院等等,都会抽选一部分学员参与。” 话音落下。 杨石磊伸手指向远处的翠屏山,继续道:“第一项考核科目,定向越野。” “规则很简单,等下咱们这里的同志,以班为分组,每个班领取一份地图,但地图不完整,需要你们自己去将剩下的地图全部补齐。” “不用问我地图在哪,我也不知道,山里哪个地方都可能有,也不用试图跟别的班交换,因为你们发的地图都一样。” “从现在开始,给你们十个小时,去集齐剩下的十九块地图,按照地图指引去终点集合。” “我多提醒你们一点,最后的终点都一样,就看哪个班能最先集齐最先赶过去。” “同志们,最后给你们一分钟,有什么问题可以现在问了。” 杨石磊说完。 队列中包括陈默都没有多大反应,因为这种科目对于侦察兵来讲,并不算苛刻。 定向越野而已,比在部队里面有些科目轻松多了。 “没有人问嘛?” “报告!” “讲。” “我想看下配发的地图长什么样。” “给他。” 杨石磊还挺好说话,学员当中有人询问,立刻就有中队的老兵,递过来一张明显是手绘的地图。 上面不仅给的信息极少,甚至连一些地形地貌都看不清,凭借这种残图,想要找齐其他地图难度,就不是一般的高啊。 “报告!” “讲。” “我们侦察系跟其他系的地图一样嘛?” “一样。” “报告。” “讲。” “那如果我们自己找不到,可以抢其他班的地图嘛?” 此话一出,现场一阵冷寂。 定向武装很多基层武装侦察连,炮侦,仪侦都进行过。 找地图,找标定工具之类的都会有。 可这抢别人的,还真是很少允许,毕竟,这个口子要是开了,那整个赛场上会出现很多老六,比赛的公平性会严重失衡。 陈默也觉得应该不会允许争抢。 但让他意外的是。 杨石磊面对这个问题,他只是咧嘴一笑:“抢不抢的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只要巡逻的警勤没抓到,只要没人找我投诉。” “那就不算违规。” “我要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我们的分队必须第一,也只能第一。” “我不管今天进入多少分队,20支也好,40支也好,80支都行,我的要求,只有第一。” “明白嘛?” “明白!!” 众人异口同声回应,一个个脸上写满了兴奋。 这哪是考核啊,分明就是侦察兵的度假期,只要允许超纲操作。 全军就没几个真敢在军事技能上,跟侦察兵群体硬碰硬的。 ps:这两天由于个人身体原因,实在跟不上更新,不过今天好多了,明天恢复。 给各位读者大佬带来不爽体验,还望谅解,明天一定恢复。 第一百六十六章 偷梁换柱,实打实的坑人啊(二合一) 队列解散后,中队,学员分队迅速以班为单位开始分流,集中。 这里所说的班,可不是按照宿舍号区分。 而是以区队的形式分班,陈默所在的学员二分队二区队一共就两个班。 共计十四人,谢勇作为区队长,自然也就是此次定向越野的队长了。 趁着其他区队,都在进行出发前最后的准备。 谢勇招手,将整个队伍的人集中到跟前,他压低声道:“兄弟们,我知道咱们在一块的时间不长,相互之间并不是很熟悉。” “但接下来是考核,咱们目标要一致,我希望大家同心协力,力夺第一,也必须夺得第一。” “我是鹭岛人,对石门这边的翠屏山地形不熟悉,咱们这有没有人是当地的,或者对山里比较熟悉也行?” 听到询问,现场围过来的众人,一个比一个懵逼。 他们学员队,全部都是这个月才提干入校,来自各大军区,全国各地,哪有什么当地人啊。 陈默迟疑了片刻,他倒是去过翠屏山,但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还是在陆指的时候有次集训,被丢到山里学习实地绘图。 时间过去这么久,不见得能行。 不过,看没人回应,陈默还是开口道:“班长,我以前去过,就是说不上很熟悉啊。” “没关系,那也比没有强。”谢勇将领到的地图递给陈默,道:“你来担任副队长,负责领路,我们跟着你的路线走。” 这点倒是没人反驳。 陈默虽说看着年轻,但人家千米障碍能搞下来,单凭这个,很多人都说不出什么。 更何况,领路也不是啥几把好活啊。 就学院配发的吊地图,都不如学院门口卖冰棍的老太太画的专业,就是一副顶多小学二年级水准的画法。 拿在手里半天,愣是没看懂哪里是路哪里是岭,不过,这也正常,二十分之一的地图,能看出来才怪。 难度要是低了,也不会专门安排给他们侦察专业。 简单开过会后,他们二分队也开始出发了。 装备很简单,除了身上的背包之外,学院给每个人还配发一个用油纸包着的面包,以及水壶里被灌满的淡盐水。 人手一个老式指北针,这就是接下来十个小时的所有补给。 年中考核,全院齐动。 各系的任务不一样,据说是有些被带到附近的驻军部队,进行实地考核,有些在学院内部。 也就他们侦察系,被赶到了山里。 出发时,学院专程安排车辆带上各队成员,绕开学院内部,从大门出去,看样子是要从外围进山。 车上。 别的老兵一个个挺直腰板,每当发现外面道路上有人看向自己时,就立刻摆出一副坐如钟的模样,引来路人频频侧目。 循环往复,自娱自乐。 而陈默则是坐在最里侧的车厢,一直拿着地图研究。 说真的,咱好歹也是少校出身,识图用图的本领,不比老侦察兵差。 可面对手中巴掌大的地图,陈默也有些头疼,那特么画的,道路,沟渠,电线,丘陵,包括树木,农田和湖泊,没一个能找到相像的参照点。 这让他带路,带个锤子路啊? 军事地图是精准度最高的地图,没有之一,但那是作战期间,有专门的参谋人员拟定绘制。 考核可就没这么多便利的条件了。 “怎么了,这是担心接下来的考核了?”谢勇看陈默一直皱眉,盯着地图看,他坐在旁边开口问道。 “不是担心。” 陈默闻言微微摇头,道:“这种定向越野要先找齐地图,凭借的都是运气,翠屏山面积不大,能活动的区域很有限。” “学院故意模糊地图,恐怕就是为了能更公平一些。” “是啊。” 谢勇又不憨,他当然明白陈默口中所谓的“公平”,究竟是什么意思。 根据中队长说,定向越野的人员不光陆院,不光学员,还有在学院驻军的战士都会参与。 如果地图太过精准,那对于以往参加过考核,并且被地形十分熟悉的老兵来讲,那压根就没有任何难度。 凭借经验,就能碾压他们首次参加考核的人。 那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谢勇作为侦察兵资格虽老,可他现在对地形不熟,地图又看不懂,甚至有多少队参与都不清楚。 根本没办法提前安排小队的任务。 但陈默不同。 他毕竟担任过军官,就算指挥能力极为有限,可至少明白一个道理。 那就是在面对难题,没有丝毫头绪的时候,不要去想怎么解决这个难题。 而是换个角度,去想想发生什么情况,会导致他们眼下面对的困难,大幅度增强。 换个思维,那就简单的多了。 定向越野的前提,是要知道终点在哪,而想要知道终点,就需要集齐手中的地图。 这些重要的地图都散落在山里,那么想要赢,首先就要抢在大部分队伍之前,找到更多的地图,抢先先机。 想到这里,陈默双目一亮,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兄弟们。” “我分配一下任务。”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原本坐在车厢,伸着脑袋观看外面景色的老兵都是神情一怔。 “分配啥任务?”丁泽良愣了一下。 “你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整?”谢勇也有些疑惑。 不怪大家心里存疑。 毕竟这次定向越野给的线索太少了,一切都只能进山后才能酌情安排,秀才能有啥好办法? 面对周围投来的目光,陈默自信的笑了笑,开口道:“兄弟们,学院发的地图你们都看了吧?” “嗯,看了。”数名老兵点头回应。 “看了就行。”陈默说着,他从车厢起身,拿着手中的地图在众人跟前晃了几下。 “这种画图技术五岁小孩都能模仿,现在谁背包里带笔,带本子的,立刻拿出来按照这种标准开始画。” “粗糙点也没关系,反正随便勾几下,看着像样子就行,每人至少在下车之前画够三十份。” “快!!” 陈默说完,他自己率先解下背包,从里面的小布包当中拿出本子和笔,撕开一页一页的画。 寥寥几笔就画出了残图,开始继续下一张。 老兵有一个好处。 那就是既然认定秀才为副队长,哪怕心里有疑惑,哪怕不情愿,但却没人质疑,都开始跟着解背包,拿纸笔,有样学样的画。 这玩意又没啥难度,很快车厢里就传来“撕拉撕拉”的撕纸声,效率还蛮高。 谢勇一边画,一边抬头看向陈默道:“秀才,现在可以说说你的安排了吧?” “这很简单。” 陈默笑道:“兄弟们,这次定向越野考核的关键是什么?” “肯定是集齐地图啊。”王博撇了撇嘴:“中队长不是说了,终点是一样的,可就算再一样,至少也要集齐地图后,才知道终点在哪。” “哪一队先集齐,哪一队就最有可能得第一名。” “是啊,就是找地图。”陈默道:“我们速度再快,拼运气,也不见得能拼过别人。” “考核是今天清晨开始,那也就是说学院至少昨天晚上就需要安排人在山里放置地图。” “山里晚上雾气重,风也大,肯定不会直接把残图丢地上,大概率会用袋子装,会有明显的标识。” “我们等下进山后,全员分散去找这些标识物,记住了,只要找到地图,我们要做的就是把真地图拿走,把咱们画的这些驴头不对马嘴的图放进去。” “有条件的话,最好在放地图的袋子上画个五角星标识,避免咱们人再找错。” “具体怎么分散方向,等下到山里再说。” 陈默快速的说完计划后,他突然感觉到,车厢里气氛变得沉寂。 抬头才发现,一个个老兵,此时都在用异样的眼神,盯着他。 “怎么了?我这安排有问题?”陈默讪笑着抬手摸摸脸颊。 “不是有问题,是你小子忒坏了。”丁泽良摇摇头,但说归说,他画地图的动作却快了几分。 “妈的,秀才你有毒吧,你肚里就没墨水全是坏水吧?”赖伟也在吐槽。 确实,此次考核定向越野,最重要的就是收集地图,可所有人都在考虑着怎么尽快找地图时。 秀才这狗日的,竟然想着要造假。 他们小队足足十四个人啊,一人三十张假地图,那就是四百二十张。 就算只有一半流入考核区,被其他分队的人视若珍宝的收集到手里,那也有二百多张。 这是什么概念? 碰到特么运气差,行动慢的队伍,估计从头到尾手里都没一张真地图,除了出发时发的那张是真的,手里全是假的。 那别说十个小时了,就是在山里转十天也没用啊。 这种搞法,不仅会延迟其他队伍的速度,还可能把不少人给坑惨。 九十年代的人,大多思想都很纯真,没有经历过后世网络爆炸时代的洗礼,哪怕心眼坏,很多也只是单纯的坏。 陈默这种坑死人不偿命的类型,只能说是极少数。 “妈的,秀才,我真是羞于你为伍,为了补偿其他兄弟受伤的心灵,我决定画四十张,弥补一下。” 王博说着,开始加快手中绘制的速度,反正就是乱画,引导错误的思路,也没啥技术含量。 这死胖子,可算是碰到自己的专业了。 当然,也有比较善良的,比如刘木俊,他蹙紧眉头犹豫了片刻才道:“这办法好是好,能拖延别的分队进度。” “那考核结束的时候,学院要是知道了怎么办?” “这算是作弊嘛?” “考核就是战场,对手即敌人。”陈默义正言辞道:“人家都准备跟咱们抢第一了,老刘你可不能在这时候打退堂鼓。” “我不是打退堂鼓,我意思是说学院真要追究,咱们应该会被发现。” 刘木俊还是有些担忧,不过,他画图的动作也没停,商议归商议,任务归任务。 这些道理,老兵还是能拎得清。 “怕啥,就算要追究,你是队长嘛?”陈默反问道。 “我不是。”刘老兵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我也不是。”陈默嘿嘿一笑。 谢勇:????? 最终,谢勇还是没反驳陈默的安排,默默的承受了以后可能到来的批评。 毕竟,就连中队长都说了,只要警勤的人不抓,只要没人投诉,参与考核的队伍之间都允许争抢。 相比争抢的恶劣程度,放几张假地图,似乎也不是那么说不过去。 侦察系的人都被分散。 陈默他们从登车到抵达下车点,足足耗费了五十多分钟。 众人陆续从车上下来,望着远处崎岖不平的山峰和茂密的树林,有不少战士都深呼一口气。 十个小时啊。 听起来时间挺长,可这路上几乎就去掉了十分之一,接下来,还要找地图,黏连,寻找最终的终点,再奔袭过去。 这个时间可就不那么宽裕了。 从车上下来后,众人观察了下四周的环境,不约而同的看向陈默。 甚至有些老兵双眸中,都迸发出隐隐的兴奋。 如果只是单纯的找坐标点,找地图残片,这帮老兵可能还需要相互鼓励,可要说去坑人,那一个比一个有精神头。 放眼望去,他们手里捏着的假地图,每人可不止三十张。 “秀才,你安排吧,接下来怎么整?”谢勇抬手擦擦额头上的汗水,开口道。 “行,那各位班长,咱们就行动吧。” 陈默咧嘴一笑,道:“谁戴的有表,都对下时间,四个小时后,咱们还来这里集合。” “我估计科目既然是定向越野,那终点肯定不会在山顶,所有的队伍都是从山脚往山顶找,终点不会那么轻松。” “咱们就两人一组,一共分七组,分不同方向上山吧。” “尽可能搜索的区域大一些,按照我的推断,放地图的地方肯定有明显标识,所以咱们速度不能慢,必须赶在别的队伍之前,换走大部分地图。” “粗略扫一遍,没看到标识就不用那么认真找,尽量能把这山上一大半地图全给换了。” “出发!!” “得嘞。” 一群老兵,勒紧背包绳,有些人站在原地解开面包撕了一些塞嘴里补充体力,有些干脆拉上熟悉的人,径直朝远处的山坡上冲。 要赶在所有分队之前上山,并且检查大片区域,这是他们的目的。 至于手里的地图,能不能拼凑出完整的终点图,那是四个小时以后的事。 眼下,不用操心这个。 这也让他们能更专心的放开手脚。 看着一帮老兵这么积极,陈默混合着淡盐水掺着面包,胡乱塞了几口。 这才开始出发。 早饭不吃的话,爬山可没那么容易啊。 谢勇和丁泽良这两个夜老虎的人,很自然的组成一队,刘木俊和赖伟一队,盛东浩这个高炮旅仪侦连的老兵,原本想跟王博组一队。 看到王胖子往陈默跟前凑,他干脆跑去和401宿舍的人组队。 反正十四个人,倒也容易分配。 陈默没有搭理跟过来的王博,他一边爬山,一边快速的在旁边寻找。 毕竟,猜测是猜测,印证是印证。 他只是想到学院藏残图的地方,不会特别隐蔽,可那总得印证一下啊。 大概爬了有十几分钟,陈默在观望四周时,发现远处的乱石堆里插着一面小红旗,旗面鲜艳。 瞅着就不像放置的时间太久。 “找到了。” 陈默笑了笑,随即,快步朝着乱石堆走去。 “在哪?我怎么看不到?” 王博距离陈默大概有十几米远,摇晃着大脑袋四处搜寻。 可这时候。 陈默可没心思搭理他,来到小红旗旁边,顺手扒开石头之后,就看到石块下面压着一个土黄色的油纸信封。 封口没有沾胶水,里面放着一张叠起来的地图,陈默压根没打开看,起身将地图塞进口袋后。 就把自己画的那些破图,重新塞进信封,拿笔在信封表面,画了个明显的五角星符号。 这才把信封压在石头下,小旗子也还原到最初的位置。 从远处跟过来的王博,眼瞅着陈默心安理得的进行偷梁换柱后,连地图都没打开,就准备继续搜寻。 他好奇道:“秀才,你就不比对下地图嘛?” “比个屁,赶紧继续找吧。” 陈默没好气道:“二十张残图才能拼出一张地图,这里估计很多地图还是重复的,手里就两张,能比对出来什么?” “纯属瞎耽误时间。” “妈的,你说的好有道理。”王博翻了翻白眼,他也有些急了。 毕竟,陈默一个列兵都能找到一个,并且成功换掉地图。 这让王胖子内心很不平衡。 同时,他也有些疑惑,秀才真的只是一个列兵? 特么的,谁家列兵能比老兵还牛,坚持完千米障碍,还能在陆院年中考核上,担任副队长? 这当副队长也就算了,造假地图,偷梁换柱,玩得还那么溜。 并且,找到新地图竟然能忍住不看,这能是列兵能干出来的事? 王胖子瞅瞅前面的陈默,再扭头看看身后恢复原状的小红旗。 他实在不敢相信,身上挂着三等功,还被军区嘉奖,狙击间谍的二等功臣,居然是这种鸟样。 心忒特么黑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阳光也越来越炽热,可能今年特别热,加上九十年代生态环境好。 五月底,蝉鸣声就充斥了整座山。 平时翠屏山除了招待区范围,根本没什么人的荒山,伴随着军事学院年中考核的开启。 这山窝窝里,一队又一队身着军装的年轻人,顶着大太阳,出现在深山中。 就在陈默他们爬至半山腰,还在狗狗祟祟的实行他们计划时。 另一侧,一队穿着迷彩服的年轻人,带着蓝色的袖标,身上并没有佩戴军衔的学员出现在山脚。 如果陈默在这,肯定能认出这一队人,正是99年5月,才更名的白求恩军医学院的学生。 之前学院名称,叫石门医学高等专科院校,也就是后世的陆军军医大学。 五月份刚刚更名军医学院,就主动送一批学生,过来翠屏山参加陆院和陆指联合进行的年中考核。 军医学院就这一支队伍,总共十五人参加,队长叫做李敏,是一名英姿飒爽的女同志带队。 在山里转悠半天,整个小队被大太阳晒得头昏脑涨,连带着嘴唇都干得起皮。 李敏右手搭着额头,瞅瞅天上的太阳,回头鼓励道:“同志们,咱们就剩最后一张地图就能收集够二十张了。” “再加把劲,收集够了我们就去拼地图,今年考试,咱们要加油,把陆院还有陆指的人都打趴下。” “是,队长!!” 一群小年轻兴致勃勃的喊着口号,双目中带着清澈的兴奋,整得跟真能赢似的。 “队长,那有小旗子。” 军医学院的队伍前行没几步,就有一名青年指着远处的乱石堆,大声的叫嚷着。 刘敏顺着着队员手指的方向望去,还真看到一支飘扬的小旗子,她也是脸色一喜。 快步跑到石头堆跟前,小心翼翼的将碎石抱到一旁,拿出里面的油纸信封。 将里面折叠的地图抽出来。 “咦?这个地图用的纸,还是跟咱们发的不一样,这样的纸我们今天都找到十几个了。” “没关系。” 刘敏脸上挂着笑意,她很自信的摆了摆手:“走吧,咱们找个避阳的地方开始拼地图。” “二十张已经凑齐,一定要赶在别的队伍之前到终点。” 胜利就在眼前,这让军医学院的队伍,格外高兴。 一群人兴冲冲的去拼图了。 他们就不想想,漫山遍野的地图,终点都一样,那必然有很多地图是重复的啊。 只收集二十张,还有一多半是假的,这距离胜利,着实有些远。 与此同时。 整个翠屏山,有不少支队伍都发现信封里用的纸张,好像不太一样。 但没多少人真的起疑心,毕竟,配发的地图都能画成那个吊样,在山里找到的,还能指望多好? 越来越多凑齐二十张地图的人,发现拼不起来,都没有怀疑。 只当是学院提高了考核的难度,故意塞了很多废图和重复的地图。 时间依旧在流逝。 陈默他们这群人,祸害范围也在不断增大,这可是十几个老侦察兵啊。 别看他们在千米障碍场上,表现的不太如意,那是因为障碍太多,体能根本坚持不下来。 若是放到这山里,那属实是到家了。 短短四个小时。 一群人漫山遍野的跑,愣是将手中近五百份假地图,送出去一多半。 约定的时间到了。 一群狗狗祟祟的老兵,开始躲着其他分队的人群,悄悄下山集合。 准备拿手中的地图,进行拼凑。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陈默,早就躲到树荫下,拿着自己和王博找到的六张地图。 一边拼凑。 一边等其他人,带上另外十四张地图过来汇合。 陈默他们两个手里有六张,并不是只找到六张。 而是地图却是有很多重复,概率还挺高。 他们这一换不要紧。 重复的,加上假冒的,可是坑惨了不少参赛的人啊。 第一百六十七章 轻松第一,全校公敌 没等多久。 侦察系学员二分队其余十二名老兵,就陆陆续续跑到事先约定好的地方,找集合点。 此时,已经过去四个小时,正临近中午。 大多分队都在山顶或者半山腰忙碌。 还在山脚的人,少之又少。 陈默索性都不用怎么藏,扯开嗓子呼唤跑到附近的老兵过来集合。 都不用问,光看这帮人走起路来连蹦带跳,浑身带风的样子,就能猜到收获不小。 果不其然。 赖伟和刘木俊来到陈默跟前,二话不说,当即从口袋中,还有背包里,连续掏出四十多张地图。 一股脑的拍到地上,赖伟龇牙笑道:“秀才,看我们收获怎么样?” “妈的,我都快转半个山了,才弄这么点。” “可以了班长,这就不少了。”陈默笑的像个财迷似的,将地图全部收拢到手中,开始一一比对。 其他分组基本差不多,都是收集四五十张的样子。 笼统的算下来,光是他们一个队,收到手中的残地图就有近三百份。 整个山有多少,陈默不敢打保票,但毫无疑问,他们肯定是能凑齐一张完整的地图了。 忙活半天,又是造假,又是漫山遍野的跑,不就是为了抢夺先机嘛。 “队长。” “诶!” “你带几个班长把咱们手里自己画的地图,没送出去的全部挖个坑埋了。” “行。” 谢勇点点头,立刻带上人跑远一点开始行动。 由于他们这边收集的地图太多,陈默可选择性也高,只是用了大概二十分钟,就将另外十四张地图一一拼凑完毕。 手绘的地图,单一的一张根本看不出山脉,道路,但完整的地图凑齐后,可就简单多了。 众人趴到近前一看。 都不用陈默提醒,一直蹲在旁边的王博就忍不住开口道:“卧槽,这不是陆院东门对应一号路,走到头的轻武器射击场嘛?” “终点就在这?” “是啊。” 陈默咂了咂嘴,这次考核,学院把他们一群人放到山里。 领到地图的第一时间,大部分人,会下意识在地图上,寻找对应山区的标志点。 谁能想到,整张地图,实际上画的是陆院从东大门到翠屏山脚的路线,压根跟山区没关系? 不过,想想也对。 也确实只有这种简单的标线图,才能分成那么多份,还不容易被察觉。 再次认真比对了下地图,确定没有失误后,陈默将组好的地图重新打乱塞进自己背包。 旁边,一群老兵早已整装待发。 忙了几个小时,等的不就是这一刻嘛? “秀才,知道终点了,那咱们怎么设定路线?” 谢勇已经被陈默这种天马行空的思路给折服,以往比赛,哪次不是争分夺秒,生怕落后? 可这次不一样,争分夺秒的同时,竟然还能衍生出一部分偷感,贼特么刺激。 怎么设定路线 陈默一时之间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他们所在的地方,若是横穿山区,抵达轻武器射击场,不会太远,顶多十几二十公里。 可地图上画的是陆院东大门,到翠屏山脚,要是按地图跑到东大门,那距离可就远了。 要知道,来的时候,光是坐车都要五十分钟,若是单靠双腿去跑,起码三四个小时。 他们在规定的时间内,都不一定能到终点。 思来想去,陈默还是咬了咬牙,道:“队长,不用制定路线了,怎么近怎么来。” “那地图上画的是,东大门到翠屏山的路线啊,咱们真不用按地图走?”丁泽良面露担忧。 “不用。” 打定主意后,陈默便不再犹豫:“我大概能猜出学院的用意。” “这次参赛的学院不止咱们陆院,还有陆指,军医学院的人,这副地图从东大门开始描绘,目的应该不是让咱们按照制定的路线走。” “而是需要参赛的人员,登上山顶,眺望过山脚下学院的布局,才能看懂这张图。” “地图需要和参照物对应才行,咱们是陆院的人,所以对学院建筑结构相对熟悉。”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组成完整地图的残图,其中一部分只有山顶才有。” 其实具体怎么回事,没人知道。 陈默也只是半分析半忽悠。 但看他说得还真像那么回事,小队里其他老兵全都不再有异议。 老兵的好处就是。 哪怕知道可能会错,也不会没事找事的去反驳,因为意见一致团结一心,才是最大的致胜因素。 陈默看没人吭声,他将目光投向谢勇。 老谢点点头,随即伸手指了指正北方,拿出指北针道:“兄弟们,就剩最后一哆嗦了。” “我刚才在山顶观察过终点的方位,咱们在山脚行动,容易出现偏差,但大致方向不会差。” “全力以赴,勇争第一。” “同志们,冲!” “冲!!” 一声声低吼从战士口中喷出。 翠屏山脚,一队十四人如同猿猴一般,围绕着山脚奔跑。 既然认定了路线,知道了终点,就没必要再躲着其他参赛的小队。 原因很简单。 不知道终点的,不敢跟着他们跑,知道终点的只会跟他们抢时间,抢速度。 再躲着人,就没有意义了。 年中考核,学院针对不同的专业,所设定的科目都不相同。 定向越野只有侦察指挥,战地护理,通信初级指挥还有网电工程之类的专业,才会被安排到山里历练。 毕竟,想成为一名合格的军官,首要条件就是基本素质必须扎实才行。 养尊处优可成不了指挥员。 28日下午两点。 陆院轻武器射击场边缘的帐篷内,30中队的中队长杨石磊坐在帐篷内,他表情略显烦躁的拿起帽子扇风。 定向越野这次他是主考官,学员分队的队长方淮是副考官,旁边还有几个教练团的上尉连长陪同。 正值考核期间,全院出动,科目没有完成,他们也不能随意离开自己的岗位。 “哎,老方,你说真奇怪了啊。”杨中队眉头紧蹙,他目光盯着远处道:“这距离结束就剩两个小时了,怎么到现在一支分队都没完成任务?” “会不会出什么意外了?” “能有啥意外。”方淮嘴里叼着烟,半眯缝着眼,表情很是惬意。 他是教练团的人,虽说级别只是少校副营级,比不上中队长这种中校正营级,但又不是一个单位,没有直属关系。 所以,两人对话相对随意的多。 “都是一群老同志,一个个撒到山里比猴都精,不是还有两个小时嘛,不急。” 闻言,杨石磊内心稍安。 他盯着面前桌子上的花名册,依旧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此次定向越野,陆院总共出动三支队伍。 侦察系学员队两支,30中队只有十人被编入小队,其余人全部戴上警勤袖标在山里执勤,巡逻,避免发生考核意外。 随时应对救援。 除了他们陆院三支队伍,还有陆指的一支,军医学院一支,装甲兵学院一支,参谋学院一支。 七个队伍绝大多数都是老兵,除了军医的队伍有些菜之外,另外六支可都是提干或者学院大四级组成老兵小队啊。 怎么十个小时的要求,眼看已经过去八个小时,一支队伍都没回来? 类似的考核,不该出现卡点的情况啊。 轻武器射击场距离后山的考核区,绕行距离也就十几二十公里,直线距离更近。 就那么大点地方,别人找地图难,难不成那帮侦察兵也觉得难? 不对,肯定出事了!! 时间越往后推移。 杨石磊就越感觉自己心跳的厉害,他抓起对讲机,正准备询问下,后山的考核情况时。 后山直通轻武器射击场的大道上,十几道犹如从水里捞出来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视线内。 “来了!” 杨中队长长的松了口气,他急忙放下对讲机,抬手敲敲桌面。 帐篷内,原本坐姿懒散的一帮考官立刻挺直身板,目光灼灼的盯着过来的人群。 “哎呦我去,巴适的很呐,我们真是第一?”眼瞅着冷清的轻武器射击场内,除了远处扎个帐篷之外,诺大的地方竟然没人,王博忍不住开口呢喃。 这种第一个进场的从容感,真的很上头,主要是连跟他们抢的人都没有。 一路上都没碰到对手。 陈默喘着粗气没有吭声。 他实在是被累得不轻,早饭没吃,中午饭没吃,唯一的面包早就被消耗掉了。 山路不好走,哪怕有指北针,他们也数次偏离方向,不过才十几公里的山路,硬是从临近中午,跑到下午两点多才抵达终点。 这也不能怪他们,毕竟地形不熟,再没有地图的引导下,围着山转圈能坚持下来都算是够坚韧了。 “列好队兄弟们,第一就要有第一的姿态。” 谢勇笑着提醒一声。 小队十四人立刻排成两路纵队,昂首挺胸的齐步走向远处的帐篷。 在众考官的注视中,谢勇带人走到帐篷旁大喊:“立定。” 而后,老谢双手握拳以标准的队列姿势,跑步来到帐篷前,立正敬礼道:“报告中队长同志,学员二分队已完成任务,应到十四人,实到十四人,请指示!!” 方淮瞧着自己带的学员队率先抵达终点,双目中满是笑意,但他不是主考官,坐在那并没吭声。 而作为主考官的杨中队,则是伸着脑袋瞅向远处进场的大道,他有些奇怪今天这侦察兵是咋了。 平时都争得不挺厉害嘛? 怎么今天第一都入场了,另外两支却一点动静都没? “你们过来时有没有碰到别的队伍?” “报告,没有!” “有没有别的队伍拦你们?” “报告,没有!” “全程过来都很顺利?” “是!” 面对这个一问三不知的谢勇,杨中队总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对劲。 往年定向越野都有第一,这毫无疑问,但哪年也没有今年的第一,拿得这么容易啊。 什么叫定向越野? 相互比拼,相互竞争,拼到极限,你争我夺的去抢,去拼,这才叫定向越野。 现在怎么整的,考核七个队伍,一点进步的积极性都没了呢。 “行了,去休息吧,休息区有水,有准备的干粮,恭喜你们得了第一。” “解散。” “是!” “解散!!” 谢勇对着考官再次敬礼后,转身下达了指令。 一帮提干的老兵,原本对学院的军官就没多少敬畏,这下更是跟脱缰的野马似的。 风风火火的冲向远处的休息区。 所谓的休息区,也就是一处树荫,地上铺一层布,上面放着成桶的绿豆汤,旁边竹筐用被子盖着一些凉透的红豆包,还有一些榨菜。 这伙食对比基层部队,已经不差啥了。 忙活半天,早就饥肠辘辘的陈默,将自己的水壶打开,灌满绿豆汤,抓着包子就开啃。 这时候。 队里其他老兵也是一个比一个能吃,天热出汗,加上一直走山路,早就饿坏了。 可别人吃得心安理得。 陈默这时候,内心却有些忧虑啊。 后山的地图,被他们给换了二三百张,这家伙,不会真出啥事吧? 陈默一边啃着包子,一边朝远处张望。 他并不清楚,此次参加考核的小队只有七支,主要是一开始,中队长吹的太大了啊。 什么不管20支,40支还是80支队伍参赛,都要拿第一。 这种话说出口,很容易先入为主的误导人。 让陈默以为,这次竞争会非常激烈。 加上他们坐车离开后,根本不清楚30中队的侦察兵,只有一队参赛,剩下的全部换装戴袖标,担任警勤维护任务。 总共七支参赛的队伍,地图按照每支队伍20张算,后山其实也就一百多张足够。 但考虑到多种因素,加上提高难度,学院在安排方面,重复的地图投入比较多。 总共投入近七百张地图,用来混淆赛场。 谁能想到。 被陈默他们给换了快一半,导致真地图有一部分直接出现断层。 别人能特么找到地方才怪。 有个别小队足足找到近二百张地图,都没能拼凑出完整的终点图。 这时候的后山上,已经出现极其严重的骂娘现象了。 “班长,你们换地图的时候,那些藏在山里的坐标容易找嘛?” 陈默最终还是有些不放心,他啃着包子,坐到丁泽良跟前询问。 “好找个屁。”老丁撇了撇嘴:“我有时候跑几百米才能遇见一个,不过秀才,你的法子倒是真不赖。” “你说有标识还真有,有小红旗的地方就有地图,就凭这个,我找的比其他人都快。” “为了不给咱们培养对手,很多旗子我都换到更隐蔽的地方,嘿嘿!够他们找半天了。” 丁泽良的话,引来周围一群老兵心照不宣的笑声。 陈默张了张嘴,他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对的。 这次,很可能要玩脱了。 毕竟,他一开始的本意是误导别的小队,让那些可能运气很好的队伍,被拖延一下进度就行,为自己这边争取时间。 但看现在这情况。 似乎,不是拖延下速度这么简单啊。 他们都回来半个小时了,第二名还没过来,就算他们小队综合能力再强。 也不至于强到这么离谱的程度啊。 此时。 不光陈默意识到不对劲了。 负责监督此次考核的杨石磊,也越来越觉得不太妙,就连刚才还悠闲的方淮,脸上都挂上一丝忧虑。 如果第一没产生,那倒也罢了。 可第一都来半天了,小队之间的差距有这么大? “喂!喂!!我是杨石磊,汇报你们那边的情况。” 杨中队最终还是忍不住,拿起对讲机开始询问。 “什么?!!” “还在找地图?” “考核一共十个小时,现在已经过去九个小时了,他们是干什么吃的?” “喂?喂?!!” “怎么了老杨?”方淮意识到出事了,他快速起身走到杨石磊跟前询问。 “狗日的,搞什么鬼。”杨中队骂骂咧咧的将对讲机挂身上,连帐篷也不进了,叉着腰在大太阳底下转圈。 他没有理会方淮的询问。 特么的,年中考核啊,学院对这种规模的考核重视程度,不亚于军区对年度军事演习的重视度。 甚至比年终考核都重要。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下个月初,考核结束后就是大四学员陆续授衔离校去部队实习。 定向越野只是第一项,后续还有连贯科目呢。 眼瞅着都到点了,结果人都还在山里撤不出来。 这对劲嘛? “去,联系学院训练管理部,政治工作部,还有后勤保障部,就说咱们这边考核出问题了。” “可能没办法按照计划进行下去。” “是!” 陪同的一名上尉考官,得到命令后,立刻拿起桌上的钥匙,开车去汇报。 不要以为这是小事。 任何考核流程,都会由学院训练部经过严格制定,都是有章程,也是有计划的进行。 后勤单位全力配合,以保障其过程。 陆院数千名学员一同考核,这个工作量所需要做的准备,丝毫不亚于调动两个主力师作战。 现在,定向考核眼瞅着到时间了,近百人还被困在山里,情况不明,进度不明,这可不敢怠慢啊。 至少,也要把情况汇报给学院。 “是不是出事了?” 看着远处,几名考官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急得团团转。 谢勇终于觉察到不对劲了。 由于他们休息区距离帐篷太远,那边说什么,他们这边压根听不到。 甚至有些线条粗大的老兵,已经吃饱喝足,躺地上呼呼大睡了。 毕竟,于他们而言,完成第一就行,其他的不用操心。 “可能是咱换图换的太多了,搞的别的队都凑不齐地图了吧。” 陈默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他毕竟只是参赛者之一,不可能事事都能完美掌握,这回大概率是玩脱了。 “我靠!!” “这不整大条了?”谢勇作为老兵,他虽不清楚这种行为,会不会给自己这一队带来麻烦。 但那么多小队,不能按时归队,这肯定是大事没跑了。 说完。 谢勇当即整了整军装,准备去说明情况。 作为队长,他有一力承担责任的觉悟。 “再等等,别着急,都是老兵出不了事。”陈默顺手拉住了谢勇,而后道:“就算要说明情况,也是我去,本来就是我出的主意。” 这不是抢功。 而是陈默确实不认为,这事有多大。 考核即开战,各凭本事,这事无论放在学院还是放在部队,都能说得通。 至少站在参加考核人员的角度,没毛病。 可万一说不通,谢勇这么跑过去承认错误,搞不好会被直接退学回原单位。 索性事都出了,陈默准备看看学院怎么应对,他就不信真出问题,这帮考官联想不到唯一到场的一队人。 就他们俩墨迹的这会功夫。 轻武器射击场入口处,足足四五辆军车陆续驶入。 车辆疾驰,荡起一股股烟尘,“嘎吱”一声停在帐篷旁边。 车门推开,张津南带着数名训练部的干部,陆续下车。 “副院长好!!” 几名迎接的考官急忙敬礼。 “说说怎么回事。”张津南脸色有些阴沉,他作为副院长每天的工作不少,这年中考核期间,自然也是坐镇训练部主持各项工作。 听到侦察系这边,最省心的专业却出了问题,他也有些纳闷。 “报告副院长。”杨石磊挺了挺身板道:“定向越野按照规定,清晨六点出发,四点就结束,现在已经临近三点半。” “山里还在参赛的小队,依旧在寻找地图,只有一个小队回来了。” “就一队人回来了?”张副院长叉着腰,瞪着眼:“哪个学院的?” “就咱们学院侦察系学员二分队。” 杨石磊说着,还特意伸手指了指远处的休息区。 听到是自己学院的人得了第一,张津南脸色倒也没有多难看。 至少不丢人呗。 可顺着杨石磊指的方向望过去时,当他看到一个熟悉的年轻人,正鬼头鬼脑的朝这瞅。 张副院长自己都说不上来什么原因,他突然就觉得,这次定向越野出意外,肯定跟陈默有关系。 因为自古以来,有能力的人就不会太安生,总能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鼓捣点事出来。 “把陈默叫过来,问问他就知道了。”张津南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他甚至已经笃定了源头。 “陈默。” “到!!” “过来!” 杨石磊虽说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叫陈默,但副院长发话了,他还能说啥啊。 “班长,你不用管,我去看看咋回事。”陈默笑着安抚谢勇,而后快步跑到帐篷前,立正敬礼:“首长好。” “哼,说说吧,后山别的小队为什么没回来?” 所谓人老成精,张津南在学院这么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 他一见这小子,就知道准没好事。 “报告,可能是他们凑不齐地图了吧。”陈默讪笑道。 “为什么会凑不齐地图?”杨石磊觉得有些莫名奇妙,他又扭头看了下远处下山过来的大路,确定还没小队过来后。 才继续道:“这次总共七支小队参赛,地图足足投放667份,如果能找到所有残图,能拼起来十几副终点图。” “怎么会凑不齐?” “因为,有将近三百份地图被我换了。” 陈默摊了摊手,满脸无辜。 可在场的一群人,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整懵了。 “你给换了?”方淮瞪着眼。 “我就知道这里有你的事。”张津南抬脚踹了陈默一下,扭头走向旁边的车辆。 临近上车前才又叮嘱道:“通知还在后山的人,全部收队回来吧,换了三百份,地图都被换断层了,还考什么?” “定向考核宣布结束。” 张津南说完,径直坐上车离开。 他是副院长,出了意外,只要搞清楚怎么回事就行。 可等副院长离开。 作为主考官的杨中队,整个人差点当场暴走,他跳着脚怒骂道:“秀才啊秀才,你狗日的真能折腾。” “总共就六百多份地图,你换了一半?” “老子坐这晒了十个小时,你狗日的把地图给换了?” “你等着别的队怎么收拾你吧。” “你小子就是老子的地狱,你就是全校的公敌。” 杨石磊确实是气坏了,都开始口不择言。 骂了半天才解气。 但也只能骂骂而已,刚才副院长踹了陈默一脚,宣布考核结束。 很显然,这就是最终的处理结果了,他能说啥? 但,不能咋地陈默,不代表不能收拾其他人。 杨中队气急败坏的拿起对讲机,直接咆哮道:“撤,撤回来,特么的,都是一群猪脑子啊。” “地图都被换了你们不知道?” “站在山里给老子喊,让所有参赛的人全撤回来。” “一个小时之内,我要见到你们所有人。” “特么的,气死老子了。” 另一边。 还在山里执勤的30中队老兵,听到对讲机里的命令,也吓了一跳。 啥玩意地图被换了? 谁这么神通广大? 又是谁把中队长给气成这样? 第一百六十八章 带这种兵,容易折寿啊 刚才还纳闷这次考核,怎么这些参赛的小队成员都不着急,也不出发。 只在山里晃悠的执勤老兵。 这下,终于是知道怎么回事了。 地图竟然能被换掉,哪个狗日的这么极品? 收到中队长消息的老兵,心里疑惑归疑惑,可动作上却不敢偷懒啊。 当即将双手放在嘴边,摆出喇叭的形状,朝着远处大喊:“全体注意,定向越野科目结束。” “各队立刻清点人数,下山集合。” “速度快点。” “全体注意,定向越野科目结束” 声音此起彼伏,在山中回荡。 中队执勤的人数,并不比参赛的人数少,他们分散在山脚,山顶各个地方巡逻,随便这么几嗓子吼下来。 整个翠屏山正暴躁骂娘的小队,全都怔了怔神。 纷纷起身朝着远处张望。 有些距离执勤老兵距离近的,更是跑到跟前询问。 “啥情况,怎么突然不比了?我们再有四张地图就能凑齐了。” “凑个屁,规定十个小时,现在都过去九个半小时了,就算凑齐也来不及。” “妈的,我怎么总觉得这次考核哪里不对劲呢,这地图乱七八糟的,不会是学院整失误了吧?” 得到要求集合的指令。 陆陆续续下山的人群中,时不时有相互熟悉的人开口议论。 不过,知道详情的人不多,众人只是发牢骚,还没瞄准火力点呢。 在他们认知中。 学院通知集合,总比他们熬到时间都凑不齐地图,完不成任务强。 很多人把原因,都归结到学院准备不充分所导致。 他们哪里知道,早在七个小队统一抵达山脚时,就有十几个老兵,专门攻击整座山的坐标点。 大量地图被更换,导致残图部分出现断层,后面的小队要是能凑齐,那才算出见鬼了。 军医学院代表队这边,原本信心满满要为学院争光争荣誉的小队成员,更是一个比一个懵。 随着下山的人潮汇聚。 越来越多的小队,在执勤人员的带领下,统一排队乘车,准备离开。 军医小队的队长刘敏,陆指带队队长许战旗,装甲兵学院带队的队长秦小军,几人则是怒气冲冲的,跑到负责执勤的老兵跟前。 秦小军哗啦啦从兜里,包里掏出一叠叠地图,瞪着双眼质问道:“同志,这次的考核用的地图根本不对。” “我们收集了近二百张,连二十张都凑不齐,有些地图画的压根不是那回事。” “你们自己看看。” 说着,秦小军将一只手都差点握不住的一叠图纸,往执勤老兵的怀里塞。 颇有兴师问罪的架势。 陆院年中考核,担任警勤执勤的人可不是学院专门警勤分队,而是一帮侦察老兵。 这帮老兵就甭指望他们有多少耐心了,瞧见有人找自己兴师问罪。 被秦小军质问的老兵,当即斜着眼,哼哼道:“你们找我说有个屁用?” “刚才学院传来消息,说是这次考核的地图被人给换了。” “同样都是在考核,你们就没发现地图被调换?” “啥玩意?” 听到地图被调换,附近排队登车的人群都是一愣。 这帮人虽说肚子里坏水没陈默多,可好歹在山里转了一天,拼地图拼了一天,早就察觉不对劲了。 但就是没想到,有人会那么缺德,把地图给换掉啊。 你特么有这收集能力,自己凑齐地图争第一不好嘛? 干啥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啊。 搞得剩下小队全被困到山里,被大太阳晒了一天。 “操!!” “谁换的?” 秦小军最先反应过来,眼角都差点瞪裂了。 耻辱啊,真特么耻辱。 作为装甲兵学院抽调出来,专程参与陆院年中考核的队伍,荣誉和使命感在身的他,可以允许自己在正面比拼上输给别的小队。 但绝不允许,像猴子一样被人耍了。 “问我有个屁用。” 执勤的老兵摊了摊手,道:“先乘车回去,学院要求一个小时内必须看到人,回去就知道了。” 他的话,不亚于当场点燃火药桶。 在场的六个小队,近百号参赛的战士肺都快气炸了,骂骂咧咧的登车,气势汹汹的开始返程。 另一边。 陆院轻武器射击场内。 以谢勇,陈默为首的侦察系二分队,十四名老兵齐刷刷的列队站成一排。 所有人昂首挺胸,一言不发,立正的姿势那叫一个标准。 主要是主考官杨石磊,此刻,正脸色的铁青的站在他们身后。 动手一个个翻看,背包内携带的本子和笔。 毕竟,换地图总得有工具吧? 假地图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出现。 一番搜寻之下,瞧着一个个把学院配发的学员记录簿,撕得就剩书皮,里面的纸张寥寥无几。 杨中队差点气笑了。 他手里攥着收集到的记录簿,踱步走到队列前方,目光如同刀子般,盯着面前一群惹事的家伙。 “来,说说吧,究竟是哪位同志,这么聪明?” “考核规定让你们找地图,你们呢?啊?!!还画地图,换地图,亏你们能想出来。” “这聪明劲,怎么就不会用到正地上呢?” “谁的主意?” “报告,我。” 陈默和谢勇两人都超前跨了一步,但陈默的速度更快一些,率先开口。 “理由!” 杨石磊“啪”的一声,将手中的一摞书皮,拍到谢勇的胸口,将谢勇后面的话直接给拍了回去。 而后,他那蕴含着怒火的目光,则是直勾勾的盯向陈默。 “报告。”陈默定了定神,他知道中队长挡住谢勇不让他承认的缘由。 原因很简单,谢勇作为队长,带头扰乱考核秩序,一旦承认很容易被记过。 毕竟现场的考官可不止他一个。 而自己则不同,他已经被副院长踹了一脚,还当着那么多考官干部的面,这事就算顶到天,也没多大了。 本来,陈默就没觉得有多大事。 他挺了挺胸膛继续道:“没有理由,考场即战场,任何手段只为取得最后的胜利,我们是军人,总不能因为一点挫折就放弃。” “放屁!” 杨石磊叉着腰,原本想骂陈默这种说法都是“歪理”,可想了想,又不太合适。 考场即战场这种口号,学院里也没少喊啊。 看着面前的学员兵,理直气壮的跟自己理论,杨中队张了张嘴,最后,竟悲哀的发现,他好像没有啥理由去反驳。 幸好这家伙不是自己兵啊,要不然带在身边真会折寿。 杨石磊咂了咂嘴,心头极为郁闷。 能特么不郁闷嘛,为了布置这项考核,考验参赛小队的行动能力,观察能力,学院准备了三天。 结果被一个学员,带着几个老兵,半天的时间全给破坏了。 要不是被换掉地图,定向越野,绝对是几个小队竞争最为激烈的科目之一。 现在别说激烈了。 规定的时间都到了,其余小队只能被车接车送的拉回来。 定向越野的科目被破坏了,成绩肯定不能作数,但作为主考官,必须给学院作训部提交一份说得过去的考核报表才行。 思来想去。 杨石磊望了望轻武器射击场四周,回头恶狠狠的又瞪了眼陈默等人一眼,这才开口道:“我看你们活力挺旺盛啊。” “去,安排几个人到后勤仓拿称,其他人给我捡石头堆到这,越多越好。” “解散!” 呼. 听到解散的指令,丁泽良,王博几人同时松了口气。 撒开脚丫子一个比一个跑的溜。 只要学院不再揪着这事不放,那就算是谢天谢地了。 陈默更是一马当先,积极的表现着,跑到远处开始收集石块,谢勇则是带两人去后勤仓库借称。 都是老兵了。 听到又是石头又是称的,用脚指头想想就知道,下一项必然是负重越野。 没办法,谁让他们下手太狠了呢。 定向越野没搞成,学院白忙活一天,如果只是陆院的队伍参赛,那完全可以拿现有的成绩为准。 因为陈默说得对,战场上,为了赢得最后的胜利,没有什么办法是不能用的。 这种思维,自从一位姓孙的时代开始,从周礼那种战争必须光明正大的理论被推翻后,就已经被命为真理了。 眼下,主要是年中考核不止陆院,还有另外几个学院呢。 那么多支队伍过来参赛,不能让人家输得稀里糊涂。 总得找补一下吧? 训练场这边正在忙碌,武装越野的负重道具,以及终点,起点的画线工作接近尾声时。 下令被接回来的其余六个小队成员,终于回来了。 十几辆运兵卡车,排队狂飙着从学院主路蹦进训练场。 说车队是蹦着进来,那是一点都不带夸张啊。 学院的驾驶员技术,完全承袭了部队基层汽车连的那些老兵开车风格,油门踩到底,驾驶员站在驾驶舱开。 至于后面车厢里拉的兵,有没有乘车体验,根本不关驾驶员的事。 陈默眼睁睁看着,车队停止后,一个个身穿军装的战士就跟下饺子似的,从车里“逃”出来,弓腰弯身,对着地上哇哇大吐。 参赛的六个小队,加上30中队的近百十人,足足二百人,有一半被颠到狂吐的场面,着实壮观啊。 “乖乖,这开车的同志是好人啊,把人颠成这熊样了,等会他们还能跟咱们比赛嘛?” 王博看着远处的场景,直戳牙花子。 陈默没有吭声。 这时候,杨石磊已经踱步朝着下车的人群走去。 因为他发现,哪怕下车的人群,大多都在难受的呕吐。 可还是有相当一部分人,看向陈默他们这边的方向时,双目中杀气腾腾,几乎都快盖不住了。 毕竟,就算再憨的人,也明白哪个小队最先回来,就是哪个小队更换的地图。 这特么说是全队的公敌都不为过了。 对此,陈默没觉得意外,他完全无视远处的目光。 不单单是他。 包括谢勇,丁泽良,甚至王博都不在意,有本事的队伍或者连队。 谁还能没点脾气? 在部队里面,有本事就是牛逼,光靠瞪眼威胁可没什么用。 “干什么呢?” “全体集合!!” 杨石磊爆吼一声,原本在哇哇大吐的战士,迅速捶了两下胸口,强行止住呕吐感,开始行动。 后方的陈默等人,无视其他几个队投来那刀人的目光,陆陆续续进到队列。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定向越野七个参赛小队,包括30中队的所有战士,就已经列队完毕。 “报告!!” 队列刚站好。 没等杨中队开口,刚刚站到列队中的秦小军,也就是装甲兵学院带队的大四队长,便赤红着双眼开口。 “报告!” “报告!” 秦小军话音刚落,陆指的队长许战旗,军医学院的队长刘敏,陆续开口。 语气相当冲,听着就挺不服气。 除了陆院另外两个队长,以及参谋学院的队长没有吭声之外,这三个人明显是不服地图被调包的事。 想要个说法。 “讲!” 杨石磊走到列队跟前,冷声开口道。 “报告,中校同志,能不能解释一下我们收集的地图为什么会被调包,会被换成假地图。” 秦小军个头不高,顶多也就一米六七左右,皮肤黝黑,此时可能是被气坏了,整个脸部都有些狰狞。 但他只想到自己被耍,丢到山里晒了一整天。 正气头上,却忽略了他作为一个学员的身份,顶撞质问校级干部,哪怕不是一个学院的人。 也不是他能这么问的啊。 旁边的方淮挽起袖子,正准备走过去时,被杨石磊伸手拦住。 他看看怒气冲冲的秦小军,又看看同样跨前半步走出队列的许战旗和刘敏。 语气平静道:“你们两个不是也打报告了嘛?” “想说什么就说吧。” “报告,我们也是问地图的事。”刘敏抬头挺胸,声线高昂。 “报告,我也是。”许战旗随声应答。 “好。”杨中队点了点头,这事确实该说明一下,毕竟是学院的考核规定,后续出现变动,参赛人员有知情权。 他抬手看向队列的其他人,道:“还有没有人要问了?” 等了半晌,不见再有人回应。 杨石磊朝着陈默所在的方向招手道:“侦察指挥系二分队,全员出列!” 话音落下。 陈默,谢勇,丁泽良,王博等十四人双手握拳从队列中快速跑出。 重新列队,面向众人。 一百多号人,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这十四个人的动作。 说真的,要不是这里有军官在,怕是当场就有几个小队的成员,忍不住要冲上去干一仗。 但这老侦察兵,也不是吃干饭的啊。 被对面几十号人盯着,丁泽良,陈默他们几个都开始摩拳擦掌,搞得现场热血沸腾的。 大有一言不合,就干仗的架势。 杨石磊见状,咧了咧嘴,他再次庆幸陈默这种兵不是自己带的,否则真容易折寿,这小子怎么就看不出个眉眼高低呢。 深呼一口气。 老杨背着手,大步走到两队人中间,厉声道:“干什么?” “都是老同志了,丢不丢人?” “地图被更换这事我已经知道了,你们不服气?” 说着,杨中队看向秦小军等人,再次大声道:“不服气憋着,他们能换地图,你们为什么不能换?” “他们能先一步找到地图,你们为什么不能?” “输就是输,赢就是赢,二分队的人能先一步找到地图,就说明他们的速度比你们快,比你们行动力,执行力强。” “这点我说的有问题嘛?” 闻言,秦小军和许战旗等人虽说依旧恼怒,却也没法反驳。 确实,地图能被换掉,的确证明了他们的速度没有人家快,这点没法反驳。 但事实上,杨石磊还是偷换了概念。 陈默他们确实速度快,但要是不换地图,公平竞争,不拖延别的小队速度,凭运气,凭本事组图的话。 谁第一还真不好说,毕竟有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只不过陈默这种做法,把别的小队给整的拿了大量假地图,运气再好也没有用武之地啊。 “谁还有问题嘛?” 杨石磊询问了一声,等了半晌,见没人询问后。 他这才叉着腰继续道:“当然了,考核虽说没有规定不允许更换地图。” “但二分队的这种做法,依旧干扰了考核进度。” “所以我宣布,定向越野取消,所有成绩取消,不予记录。” “下面,我给你们十分钟的时间休整。” “十分钟后,要求:负重三十公斤,科目:十公里负重越野。” “各小队综合成绩以最后一名为准,解散!!” 伴随指令下达。 两个队列谁都没有率先离开。 秦小军,许战旗,刘敏这些装甲学院,陆指,军医学院的小队,依旧恶狠狠的盯着陈默他们。 眼神不善,满脸都写着“找机会非套你麻袋不可”的表情。 而陈默,谢勇,丁泽良这边,则是一副无所吊谓的姿态。 十公里越野还没开始,双方就已经针锋相对。 作为主考官的杨石磊,也不催促,他只是站在一旁盯着腕表,表情严肃道:“还有八分钟,等下科目开始后,发现谁的背包负重不够三十公斤,你们就自行退出吧。” 此言一出。 原本还在对瞪的两伙人,陆陆续续的开始撤离。 负重三十公斤啊,这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任务。 陈默他们身上只有背包,没有枪支,没有子弹带,更没有手榴弹带,背包顶多就十公斤左右。 这意味着,他们要塞二十公斤左右的石头来填充。 要不是暗中较劲的气氛在维持着,怕是现场早就叫苦连天了。 九十年代末的学员兵,相比后世确实能吃苦,体能也更狠一点。 但二十公斤石头,加上一个背包,这玩意没点底气,还真搞不定。 陈默没功夫跟那帮斗鸡眼再对峙了。 他们二分队的十几人,霸占着一个称,专门挑大石头和自己的背包一块过秤。 只要重量合格,还需要把打好的背包全部拆开,将石块塞进被褥里面托住才行。 这玩意毕竟不比背囊,搞负重可没那么容易啊。 八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 当集合的哨音吹响时。 刚才还一个个整整齐齐的背包,都被缠得奇形怪状。 面对三十公斤负重,陆院,陆指,装甲兵学院的人还稍微好一些。 军医学院这边,有部分女同志的背包块头,都快比人还大了,连站稳都是奢侈。 压根就不用比,侦察兵和军医学院的队伍站一块,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但考核就是考核,不分男同志女同志,拼的就是一视同仁。 把所有参赛小队成员的背包过秤之后。 杨石磊再次来到队列跟前,他扫视了下七个小队,这才开口道:“同志们,相信接下来的规则你们都懂了。” “我不想再讲什么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什么一个人的优秀不算优秀,团队的优秀才是真正优秀之类的废话。” “定向越野取消,短时间内就拿这一项替补。” “你们不是不服气嘛?你们不是都有能耐嘛?” “起点给你们画了,终点给你们标了,怎么拿第一我也告诉你们了。” “剩下的,自己去拼,让我看看你们的能耐,有没有嘴上功夫那么厉害。” “来,各就位,预备!!” “砰!” 发令枪响。 刚刚还在调整呼吸的七个小队,顷刻间绷紧身躯。 陈默,丁泽良,谢勇几人更是率先冲锋。 大有一开始,就要拉爆其他小队的架势。 也许现场很多人都忘了一个细节,但陈默他们二分队的人没忘啊。 那就是定向越野的成绩虽被取消,可他们作为第一名提前回来,在休息区已经吃过饭了。 体能恢复方面相比其他六个小队,占尽了优势。 这要是还能输,作为老侦察兵组成的队伍,那以后真得把头扎裤裆里,都没脸见人了。 陈默他们冲刺。 秦小军,许战旗几人恨得牙根痒痒。 在后面拼了命的追。 十公里负重越野啊,刚一开始,双方就干上了。 谁也不让谁,在跑道上狂奔。 这时候,已经没啥好说的,干就完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全员第一,最强小队 陆院的轻武器射击场占地面积不小,不论土地范围,单论场地外围修建的水泥路,长宽都是400米。 总面积合算下来,大概有16万平方米。 这么大的地方,一圈跑下来,差不多就要1.6公里。 类似陆院这种大型靶场,在九十年代,哪怕从全军的范围来讲,都算是罕见了。 此时。 已经是下午将近五点,被毒辣的太阳晒了一整天的地面,几乎要被烤裂般,一股股热浪从地面蒸腾着。 跑道上,以学员二分队的成员为主,一个个如同脱缰的野马,健步如飞。 始终霸占着最前列的位置。 不少人在奔跑时,由于背包负重过高,不得已之下,只能伸出一只手托着背包的底部,防止石块散落。 长距离武装越野,按说拼的是耐力,是意志力,并非体能。 起步差距个十米二十米,根本不需要急着去追齐。 因为就算是骡子,驮着三十公斤的货物,也不能一口气跑十公里不停歇,总得有喘气的功夫啊。 但骡子不行,人民子弟兵可以。 陈默和谢勇,赖伟,丁泽良四人一马当先,为整个小队做表率,拉动整个二分队的士气,拼命的往前冲。 重装越野小队成绩只取最后一名,那也就是说,二分队想要再次夺第一,至少要保证全队人员的成绩,综合在七个小队中都是最高。 远路无轻担,体能固然重要,但起步时保持高昂的团队士气更为重要。 听着身后粗重的呼吸声,距离越来越近。 陈默都不用回头,就知道是陆指和装甲兵小队的人追了上来。 他和谢勇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加速。 陈默更是双眸凝聚,不断调整呼吸,目光死死盯着前路,不留余力的拼。 他拼,后方的人群也受到影响,整体开始提速。 “这帮小子,年轻就是资本啊,又较上劲了。” 远处原本观看的主考官杨石磊,看到七个小队成员,全都将精力投入到新一轮的竞赛中。 他长松了一口气,转身走到帐篷内,抓起桌子上的矿泉水“咕咚咕咚”的灌了大半瓶。 什么叫考核? 陆院这么多学员,而学院本身又肩负着重任,为军队培养人才,军队作为国家的暴力机构。 指挥型人才,不光需要有战略方面基础,个人军事素质更不容忽视,若是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军官。 跑两步就喘,走几步就歇,那还叫指挥员嘛? 年中考核就是对各系进行一次量化评估,各项目标达成率必须汇报到上级,用于反馈和规划下半年的各项训练计划制定。 说白了。 杨石磊要的就是这种争先恐后,拼尽全力,敢于斗争,勇夺第一的劲头。 定向越野被人破坏,学院没多说什么,杨石磊心里大概知道怎么回事。 而那个叫陈默的兵,天天上蹿下跳,他也明白咋回事。 不管怎么说,作为侦察中队的中队长,中校级干部,在陆院带兵干部当中已经属于中层领导。 学院最近正在建培训基地的事,他有耳闻,并且年中考核之后,他还要作为军务教官之一,去参与相关培训。 陈默急于表现,想拿一个合格的身份跟着去基地,这事他也知道。 杨中队心里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同时也眯着眼,翘起二郎腿,看向远处的竞赛场。 30中队的成员,继续担任执勤任务。 在跑道周围十米一岗,二十米一哨的待命,同时,在他们跟前也放了不少矿泉水。 为考核的战士提供淡水方面的补充。 很快。 负重考核场上。 第二圈结束了,已经奔跑了至少三公里的人群,速度开始大幅度下降。 包括陈默在内,拼搏的劲头早就不如一开始那般凶猛。 但这些却不影响老兵之间的争勇斗狠。 秦小军,许战旗从后方追上来,两人气喘如牛,哪怕双腿早已发软,却依旧恶狠狠的瞪着陈默和谢勇几人。 始终在拼尽全力,试图想要超过这几个二分队的家伙。 这俗话说的好啊,一鼓作气,一而衰,再而竭三而力不足。 能被其他学院抽调出来,跟陆院的侦察系共同参加考核,本身的实力不会差距太大。 目前他们奔跑的距离已经接近三分之一,属于最关键的阶段,一旦这时候再被甩开,后面很难有机会再赶超。 几人齐头并进,体能的差距,食物补充的差距,在这一刻被夺第一的执念压制到最小化。 陈默只觉得浑身的细胞都在疯狂咆哮,头顶的太阳,似乎就盯着他一个人晒似的。 身后背包内的石头,由于奔跑时产生的颠簸不断撞击背部,剧烈的疼痛和疲惫时刻席卷着他。 连带着口鼻呼进呼出空气,都感觉到阵阵发烫。 即便如此,陈默依旧迎着热浪,调动全身能够调动的力气,全力前进。 额头上的汗水沿着帽檐,顺着脸颊哗啦啦的流出,打湿了上衣,也遮住了双眼。 每前进一步,脚下都会留有一处汗渍,每呼吸一口,胸膛都像是被利刃剖开般剧痛难忍。 但陈默像是毫无所觉似的。 始终在跟这些老兵硬拼,他不想输了成绩,更不想输了气势。 没有谁身上的荣誉,是凭借等,能够等来的。 他现在需要的是成绩,需要的是足够耀眼的资历,换地图其实本意也是为了赢,为了帮小队争取时间赢得第一。 这特么谁知道,那帮老兵那么给力,把一半的地图都给换了,最终弄巧成拙,属实是有些超出他的预计。 竞赛还在继续,第三圈,第四圈 四圈下来,总距离差不多接近七公里,时间都过去四十多分钟了。 临近六点,太阳西斜,已近黄昏。 相互较劲了大半天的老兵依旧在拼,陈默不是第一,但还在第一的梯队里面。 他始终在跟二分队的老兵拼,在跟陆指,装甲兵学院的人争。 小队能不能拿第一,陈默是真没把握了。 毕竟这种负重跑,又没枪,又没钢盔,连特么弹夹手榴弹都没有,一群人背着棉被和石头蛋子跑。 负重的装备都被裹到一块。 没法帮同队的人减轻负担啊。 不过,有一点好处就是。 有强悍的体能做基础,拼到一定程度后,身体反而没有一开始那么难受了。 捱过最难受的阶段,陈默感觉自己进入一种很奇怪的状态,总觉得身体有用不完的劲,越跑越想跑,越跑越能跑。 就在众人拼进第五圈,这时候什么仇啊,怨的,基本都被抛诸脑后的时候。 远处负责执勤的考官,突然拿着扩音器,大喊:“军医学院代表队,退出考核,其他小队继续。” 有人退出了? 听到动静,陈默下意识的回头望去。 由于后方人群遮挡视线,他看得不是很真切,但还是能看到,军医学院的队员,有两个始终缀在后方的身影摔倒了。 周围执勤的老兵,正在搀扶着到一旁休息。 看到这种情况,陈默咧了咧嘴,学院年中考核啊,这大规模的考核要求都会比较高。 自从听说军医学院的人会过来,他就猜到垫底的小队来了。 这还真不是陈默自大,毕竟兵种不同,平时接触的侧重点也不同,跟一帮老侦察兵比武。 全军能挑出来几个单位敢这么玩? 别说是军医了。 哪怕是特种兵过来,只要不起特别有名的那种战斗小队,也只能靠边罚站罢了。 第六圈。 陈默身上的不适已经完全消失,也不对,除了依旧被石头硌到生疼的背部,至少双腿和肺部不再难受。 彻底麻木了。 其他老兵能坚持到这一步的,基本都进入到这种状态。 到了最后冲刺的阶段。 终点有人拉起彩带,原本在帐篷内坐着休息的考官都开始陆陆续续起身。 不止他们。 一开始在跑道上处于中游的老兵,统一开始发力。 跑道上的人群,更是跟发了疯似的冲锋。 可能是临近傍晚,别的系考核暂时结束,体育场,单兵战术训练场,二号高地,工兵训练场,以及障碍训练场考核的人群,统一朝着轻武器靶场汇聚。 陈默这边还没到终点呢。 附近大量的人流开始涌入。 侦察系考核过程,向来都是被陆院各系最为瞩目现场,伴随人潮涌入。 有不少人认出陈默就是昨天在军体训练场,第一个挑战完千米障碍的人。 “诶,那个不是秀才嘛?” “还真是他,秀才搞快点,加油!!” 人群小范围的出现躁动,陈默听到动静,他也不敢扭头回应了。 负重十公里,小队成绩是取最后一名,全场的人都在争先恐后。 他死死盯着终点的位置,身体慢慢移动到跑道内侧,卡着最近的距离。 哪怕双腿已经没有丝毫知觉,跑起来就像踩在棉花上一般,陈默也一直顶在最前头。 距离终点,只有300米,200米,100米,50米。 当方淮都攥紧拳头,周围所有人目光聚焦到终点时。 陈默硬生生提速,比第二名的谢勇快出两个身位,提前撞上了终点的彩带。 “好,好样的秀才!!” 周围不明所以的观众,有人齐声喝彩。 但他们并不清楚,秀才第一,并不意味着这场考核已经结束。 他抵达终点的同时。 附近执勤的老兵当即将号码牌塞到陈默手中,让开道路。 紧接着,谢勇第二,丁泽良第三,秦小军第四,赖伟第五 人群一个个跨过终点。 还没有结束。 陈默好歹担任过二分队的副队长,哪怕只是临时,他也认识全小队的人啊。 将身上的背包卸下来,放在地上。 陈默强撑着疲惫的身体,双手摁在背包上,一边遏制着因虚脱而有些颤抖的四肢,一边抬头望向跑道。 当第二十六名,也就是侦察系学员二分队十四人,最后一人成功越过终点时。 陈默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跑道上拼搏的身影还在继续,不过,跟他们已经没有太大关系了。 学员二分队的十四人,已经证明了自己,哪怕不换地图,依旧是第一名。 全员优秀。 “哈哈,赢了!!” 谢勇瘫在地上,咧着大嘴乐呵。 他虽说是队长,不过学院这种小队的队长可没什么含金量,整个小队不像基层部队里面那般,所有人整天同吃同住同训练。 在赛场上有默契,有集体荣誉,可以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去拼。 在这里,身为队长他能做得极少,甚至因为负重的缘故,连替自己小队的人分担都做不到。 能得第一,属实是不容易了。 “秀才,我们赢了,哈哈。”王博拖着疲惫的身体,一屁股坐在陈默跟前,只顾咧着大嘴乐呵。 没过多久。 学员二分队其余的人,也都提着沉重的背包,走到陈默和谢勇所在的地方。 一群疲惫到极点的老兵,相互看了看身边的人,脸上都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原本坐着的人站起身,原本躺着休息的人,同样起身。 十四人,在这一刻,才真正放下内心的芥蒂和疏远,毕竟,如果没有这次考核,他们只是两个宿舍的人。 更是来自七大军区,来自全国各地,临时拼凑的小队,谁真的能服气谁?谁又能真的那么容易就融入到一个集体? 定向越野虽说成绩作废,但那也是第一,这次负重越野,陈默和谢勇两人一直在最前方为后面的人做表率。 这就是实力带来最直观的影响力。 “兄弟们,不辱使命,我们又是第一。”陈默笑了笑,率先开口。 “考核还没结束,接下来,咱们将是最强的小队。”401宿舍,其中一名老兵打趣着开口。 不过,这话至少有一半,确实是真话啊。 来自全国各大军区的侦察连提干老兵,如果真能齐心协力,二分队拿下最终的第一还真不是问题。 就从这帮家伙换地图的速度上,就不难看出齐心协力有多彪悍。 “来,预祝我们接下来的考核,披荆斩棘,横扫对手,勇夺第一。” 陈默又一次开口,一群人围成一圈,手掌相互迭在一起。 “队长,你来喊。”陈默笑着看向谢勇。 “你是副队长,你喊也一样。”谢勇满脸笑意的回应。 “好,来,同志们,祝愿我们小队接下来横扫对手,勇夺第一。” 陈默大声的宣誓。 十几名老兵笑呵呵的跟着大喊。 声音传遍整个靶场,旁边陆指的小队以及装甲学院的小队,甚至陆院的两个小队,都看得有些腻歪。 尼玛,你们说得横扫对手,扫的不就是我们嘛? 几个小队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不满。 但却没人吭声。 谁让人家是第一呢? 不过,二分队的士气也确实调动了别的小队。 有不少老兵下意识的开始集合。 无论是负重越野也好,还是定向越野也罢,都只是考核的开胃菜。 目的只是为了磨合这些人。 终点既然设在轻武器射击场。 加上现在,有那么多考核的人都涌入到这里集合,有些老兵已经看出来了。 夜间的科目,应该是最为激烈的对抗。 小队之间真正需要齐心协力的时刻。 要来了。 第一百七十章 首批教务,谁说成绩好不能去看大门? “哔-哔哔!!” 各小队这边正凑在一起,一边猜测接下来的科目,一边商议怎么干掉陈默所在的二分队时。 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哨声。 不过还好。 这次哨声没让各队统一集合,可能也是考虑到刚刚竞赛结束,有些参赛的学员四肢乏力。 甚至不经常进行体能训练的人员,还在路边“哇哇”的干呕。 主考官杨石磊干脆手拿着扩音器,主动走到终点附近站定。 大声喊道:“同志们,白天考核科目已经结束,大家都辛苦了。” “你们收拾一下,尽快给其他系的同志让一下场地,别的系要进行射击考核。” “我们今晚九点准时在这集合,到时候会有各自队长给你们讲解后续考核科目。” “接下来你们该吃饭吃饭,该休息休息,解散!!” 杨石磊通知完之后,当即就带上现场的几个考官,乘车离场。 似乎是避免这些人,跟参赛的人相互沟通似的,整得还挺神秘。 包括学员分队的队长方淮,他也没多说什么。 临走时,也只是对着二分队的众人点点头,随后便跟着人群乘车离开。 学院的这些队长,不如部队里面的连长或者排长那么体贴,竞赛科目结束后,高低得拉着所有人复盘。 顺带着鼓励鼓励,分析下其他小队的强兵悍将,以便在后续碰上时,能有个心理准备之类。 他们提干这种的,几乎就是处于散养模式。 成绩好坏,全凭个人。 瞧着考官都走了,陈默把自己背包内的石头蛋子全部清理出来,丢到远处的墙角。 他们二分队,整体状态还稍微强点,好歹中途吃过饭,体力能得到一些补充。 另外几个小队,在山里转一天,又负重跑了十公里,刚才以为考核科目是连贯的时候还好,还勉强能支撑。 这听到可以休息。 当场就有一大部分战士,在草地上仰成“太”字,躺在那喘着粗气。 单看模样,就知道着实被累到不轻。 附近也有送餐车将晚饭送到靶场这边,专门划分的休息区,提供外校小队用餐和休息。 陈默他们不用,有宿舍有食堂的,干嘛非得在这休息啊。 他们把石头清理干净后,由谢勇带队,重新打背包,正准备离开。 众人路过装甲学院过来的小队人员跟前时,队长秦小军突然撑着坐起身子,目光不忿的盯着从眼前路过的人群。 陈默注意到了对方的目光,不过他没搭理。 这种事咋说呢。 无论是部队里面,还是军事学院,聚集的都是一群年轻人,火力都旺,平时有点磕磕绊绊都很正常。 更何况,这还是考核期间的竞争关系,自己得了第一,难不成还不兴人家瞪两下? 但陈默不搭理,不代表其他人能忽略啊。 这家伙,刚刚拿了第一的王博心里正得意呢,连带着走路姿势都是直蹦高,他注意到秦小军的目光后。 当即就炸毛了:“狗怂,你看什么看?” 提干的老兵跟考学的学员,这素质上,多少还是有点差距的。 秦小军原本正愤懑不平呢,突然被人骂“狗怂”。 整得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后,才道:“你骂谁?” “骂” 王博原本想继续叫嚣几句,毕竟是从基层单位过来的士官,没几个好脾气的主。 但话没秃噜完,就被陈默拽着他往前走:“人家一群学生,你欺负他干啥?” “啥玩意我欺负他,你没看他刚才瞪我呢?奶奶的,老子就没受过这气,就他这样的去了部队,我一天削他八回都不带重样,你信不信?” “我信。”陈默点点头。 他是真信,因为这个年代就这样。 “你是叫秀才?” 秦小军没有搭理王博,他反而把目光看向陈默,道:“我来之前就听说过你,千米障碍坚持到底的学员,按年龄你应该是大一的吧?” “是挺厉害,我大四的,你们小队赢了第一场,那是因为我们准备不充足,今晚再上场你们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行,我等着你们超过我。” 陈默笑了笑,他这个年龄,看学员之间的相互挑衅,还真有种看小豆丁在跟前放狠话的意思。 压根就不在意,学生嘛,要强是本能。 “癞蛤蟆打哈欠,你口气不小,想跟秀才比,你先跟老子试试看?”王博哼哼两声,过了嘴瘾之后,这才跟上队伍陆陆续续离开靶场。 而被骂的秦小军,则是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看样子是被气得不轻,连带着胸脯都在一阵起伏。 可却还不了口。 没办法,谁让他不会骂人呢,嘴皮子真没人家利索。 而陆指这边的队长许战旗,也是愤愤不平的盯着二分队的人,相当不服气。 至于军医学院的队长刘敏,则是带着队员彻底老实了。 包括参谋学院过来的队长,同样坐在远处,一言不发。 他们这些非陆院参赛的带队人员,出发前,学院的导员或者教员,都曾叮嘱过。 让他们好好表现,争取拿到一个不错的成绩,年中考核成绩只要不错,后续学院可以为他们争取到一次难得的实习机会。 可现在看来,别说成绩了,能坚持到考核结束,每个科目不被淘汰就算是不错了。 陆院这帮参赛的人,太牲口了。 靶场这边的小恩怨,并没有引起多大的风波。 而这也只是陈默和刘敏,许战旗,秦小军几人,初次相识而已。 年中考核。 陆院将这么多学院的人集中过来,一起参加考核,并且特意安排定向越野,考学员的行动力,执行力,观察力。 背后,并不是没有缘由啊。 另一边。 陆院训练部办公室内。 副院长张津南坐在办公桌前,他面前摆着两个铝制的餐盒,一个盒子里放着醋溜豆芽,另一个盒子里盛着丝瓜炒蛋。 配一份米汤,两个馒头,就是这位副院长晚上的晚餐了。 他一边啃着馒头,一边查看着面前办公桌上摆着厚厚的一摞档案。 眼前的这份档案,正是刚才跟陈默和王博刚起过冲突的秦小军。 秦小军,赣省人,1977年出生于赣省永新县,父母都是国营厂工人,家境优渥,从小学习就挺好,1995年高考更是全县前五。 也是这一年,通过高考进入装甲学院火力指挥与控制工程专业,入校四年,一直勤勉。 专业课各项成绩全优。 看着手中无可挑剔的档案资料,张津南叹了口气,随即放下文件揉了揉太阳穴。 这才拿起筷子,夹着丝瓜炒鸡蛋慢慢咀嚼着。 之所以看这些资料,那是因为陆院主导的培训基地已经进入建设阶段,陈默所提供的思路,也只是思路而已。 陆院经过深思熟虑,再三考量,将培训基地的事汇报到ZYJW后,军部最近一共下达了两项指示。 其一,信息化作战的实验必须尽快投入,不惜代价,不止京都军区要落实,七大军区最少在三年内,都要出现营级的信息化作战试点单位。 而作为信息化研究,向来为主导地位的陆院,自然背上了极大的压力。 三年,七个信息化营的诞生,说来容易,做起来可没那么简单啊。 原本张津南是打算,培训基地的教务系统都由陆院来承担,一步步摸索着来。 可现在,任务突然加重,军部还下了具体的指令,消息肯定是瞒不住的。 传到别的学院,比如说在石门的陆指,军医,装甲,参谋这几个学院。 所有学院高层,都意识到这是一次机会,使劲的过来走后门想要塞人。 不止石门,连西京那边的军事学院包括京都的学院,最近都在打电话询问,想要调人去基地。 老战友都在推荐人,都想安排人过去。 张津南压力不小啊。 军部下的第二项指示,虽说跟这次信息化的组建没有直接关系,但也明确的说了今年要将装甲学院,参谋学院合并到陆指。 这种节骨眼上,一群老友打来电话,要给自己的门生,走个后门。 他能拒绝嘛? 索性,信息化的前提需要合成单位,而合成单位,又恰好需要多专业的人才。 单凭陆院自身,想要组建完善的教务系统,还真有些捉襟见肘。 让那几个学院补几个人也没啥。 至于补的人太多,那倒也好办。 干脆就趁着年中考核,将各个学院推荐的门生,统一拉到后山参加考核。 其实考核内容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些学员如果表现不行,他就有理由把人给退回去,既不得罪人,又能充分的安排陆院的人扩充教务。 毕竟不光石门的学院在盯着,西京和京都的学院,也在盯着啊。 这面子给谁不给谁,都不会太好看。 可谁特么能想到,那狗日的秀才,他竟然把地图给换了。 导致整场定向越野,让几个学院的人,在山里转了一整天。 这下,有理也变没理了。 直接破坏了他张副院长的个人小九九计划,搞得他原本理直气壮的有理,可以进退有度的刷掉一些人。 结果现在,别说理直气壮了,他都不太敢接那几个学院打来的电话了。 想到这里。 张津南气得有些肝疼,还越想越气,连带着饭菜都如同嚼蜡。 最终“啪”的一声,连带着筷子直接拍到了办公桌上。 他之前去靶场表现的那么淡定,没有惩罚陈默,那是他不想惩罚嘛? 主要是太突然啊。 并且惩罚根本没用,他急着回来看看资料,需要想想怎么补救。 这狗日的,真能惹祸。 可张津南拍这一下不要紧,训练部正守在座机旁,记录年中考核各系人员情况的干部,听到副院长动怒。 一个个懵逼的急忙站起身,一脸无辜的左右看看。 没整明白,又是哪个不开眼的家伙,把副院长给气到了。 恰在这时。 从靶场急匆匆赶回来的杨石磊,他手里攥着一份新鲜出炉的成绩单,昂首挺胸,胸有成竹的敲门。 随即,推门走进了办公室。 “报告!!” “我报你姥姥。”张津南连看都没看进来的是谁,抓起手中剩的半个馒头“嗖”的一声,丢向杨中队。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怒骂声,杨石磊也被吓了一跳。 匆忙之下,他伸手接住袭来的东西,捏住低头一看,是吃了一半的馒头。 杨石磊怔了怔神,而后赶忙伸手擦擦馒头皮,干笑着走到张津南跟前,小心翼翼的将馒头重新放到副院长手边。 这才挺直腰板,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他刚才那股胸有成竹的气势,已然荡然无存了。 “都坐下吧。” 连续深呼几口气,张津南才对着办公室的人摆了摆手,随即看向杨石磊。 “什么事?” “报告副院长,定向越野成绩不做数,这是其他几个学院在负重越野中的整体成绩。” 面对递过来的记录册,张副院长连瞅一眼的兴致都没。 “谁是第一?” “按小队成绩算,是二分队第一,按个人成绩算,陈默是第一。” 又是这个陈默 再次听到秀才的名字,张津南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怒火,再次“蹭蹭蹭”直蹦高。 连带着太阳穴都在“突突”跳动。 定向越野知道为啥安排那么多侦察兵嘛?中队安排一支,侦察系学员一分队,二分队,全员上场。 目的不就是为了让陆院的三个小队,凭借碾压之势干掉别的学院嘛? 定向越野考验的方面比较多,别的学院如果成绩不行,还可以说他们执行力不够,观察力欠缺,团队合作不行。 理由多了去了。 可单纯的负重越野,咋找理由? 说他们不能跑,说他们负重不太行? 这特么破理由也站不住脚啊。 现在这几个学院,都在打听自家人表现的怎么样,催促着赶紧定下来,六月毕业季就在眼前。 培训基地的建设一旦投入,很快就需要第一批教务人员到位。 这狗日的秀才。 “把他拉出去给我毙了!!”张津南心思压根没在考核上,想起几个老友的催促就一阵头疼。 话语更是脱口而出。 “啊?!!” 杨石磊立在跟前,没错,他又被吓了一跳。 这家伙,什么时候送个成绩表也成高危职业了? 刚进来就被馒头砸,两句话还没说完,就要把他毙了? “副院长,我这.” “没说你。”张津南摆了摆手。 “考核的事你看着继续安排吧,成绩的事交给其他同志负责记录。” “对了,后续的考核给我盯着那个陈默,再有小动作,就让他滚去大门岗看门去。” “他成绩挺好啊。” “谁规定成绩好就不能看门了?” “是!!” 杨石磊挺了挺胸膛,他也不敢再多说,拿起成绩表,麻溜的跑到训练部其他干部跟前记录。 他算是发现了。 这时候,距离副院长越远越好,这动不动就要毙人,还要让成绩最好的学员去大门岗执勤,也忒吓人了。 重新恢复到安静的张津南,他也没心情在训练部呆了。 三下五除二吃完晚餐。 起身准备回自己办公室,是时候该筹备下第一批教务人员的名单了。 陆院年中考核虽重要,但临近毕业季,学员实习分配工作更重要啊。 加上培训基地建立速度很快,上面军部还在盯着,他主要负责这事。 压力还是蛮大的。 如果不出意外,第一批教务成员,同样也是京都军区试点营,干部框架中的主要成员。 毕竟,培训基地不光要培训,在基层有经验的士官,在教务干部正式授命培训之前,他们首先就要接受培训。 才能去培训别人。 秦小军,许战旗,刘敏,李建斌(参谋学院的带队队长)这四人抛开各学院推荐,个人能力也不错。 可以考虑考虑作为第一批教务人员出发了。 至于其他成员,得涮下去一大部分才行。 要不然,光这几个学院就派了七八十人,陆院哪还有自己的名额啊。 至于陈默 这狗崽子,张津南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怎么了。 每次想起这个学员,他就忍不住头疼。 这家伙是真能折腾啊。 怎么就无处不在呢,就好像他知道学院的规划进程。 时不时就蹦出来一下,提醒别把他给忘了。 请假两天 各位读者大佬,最近灵感枯竭,坐在电脑桌前一点东西都写不出,可能是写作状态出问题了,所以请个假想调整一下,望见谅 《军途:从一封征兵信邮寄开始》请假两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军途:从一封征兵信邮寄开始》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一百七十一章 小队攻坚,真有这么离谱? 有关教务方面的安排,陈默并不知情。 一行人从轻武器射击场返回宿舍后,第一时间将背包拆开,把棉被和被褥之类的收拾一下。 顺带着整理内务。 学院有一点好处,那就是设施方面,相比较基层部队,要丰富得多。 尤其是夏天,还正处于年中考核期间,陆院的游泳池全天开放,几人刚才返回时,恰好路过。 陈默三下五除二的把自己床铺收拾干净,从上铺跳下来,在铁皮柜里找到一套新军装,夹在腋下道:“兄弟们,刚才路过游泳馆,看不少人都在那洗澡。” “谁去?” 其实,他这话都多余问。 别的系考核,都是安排在陆院的心理行为训练场,或者高寒山地障碍场,极限障碍训练场之类。 进行常规性的测试,场地虽说也热,可那总比他们侦察系,在山里转悠一天要强得多吧? 一个个又是跑又是蹦的,整得灰头土脸,听到洗澡的建议,都是嗷嗷叫着回应。 随即一群老兵端着小黄盆,气势汹汹的杀向游泳池。 陆院游泳池距离干部宿舍楼不远,属于教学生活区的范围,晚饭期间,由于全院考核,文化课被统一取消。 生活区内,军人服务社和门诊部都有不少人进进出出,游泳池建在这地方,也就意味着并非只用于训练。 学员和家属都可以在开放日,跑过来锻炼也行,或者说纯属消磨时间都没问题。 因为根本没人管。 陈默抱着水盆,沿着大路,来到全是由红砖砌成外墙的游泳池内。 这陆院也真不愧是被总后勤部,授予“园林式校园”的美誉。 这外面环境绿树成荫,一路走来都能把一整天的疲惫给消散的七七八八。 掀开门帘入内,宽敞的泳池大大小小,沿着室内建了有十几个。 从大门走进去,左右看看,单凭肉眼竟然看不到泳池两侧的边缘,里面洗澡的人更是密密麻麻,相当热闹。 由于晚上还有新的考核任务。 陈默也没心思,更没时间去凑泳池的热闹,他端着盆子径直走向最里侧的淋浴区。 把盆子摆在地上,陈默一边揉洗着白天穿过的军装,一边抬头看向身旁的谢勇,道:“队长,晚上会安排什么考核科目,你有消息嘛?” “我有个蛋啊。” 谢勇摇了摇头:“管他们安排什么科目呢,咱们侦察系入校时间不长,没有啥对比成绩,甭管什么科目,咱尽力不就行了。” “不是我说你秀才,天天想那么多干啥,让咱干咱就干,让咱休息那就休息呗。” “轻武器射击场,无非就是射击之类的科目。” 谢勇说得很轻松,当然了,这家伙瞧着也确实不担心接下来的考核科目。 可能是侦察兵的通病吧。 不光老谢是这样,王博,丁泽良一个比一个淡定,全都蹲在淋浴头下,一边淋水,一边洗衣服。 有说有笑,哪有临近考核那种紧张感啊。 陈默挠了挠头,他虽说有些奇怪这次学院安排考核的内容,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几人洗了澡之后之后,又匆匆赶往饭堂,陆院的伙食从整体上来说,就跟副院长吃得标准差不多。 最常见的就是醋溜豆芽,丝瓜炒鸡蛋之类,当然也有荤菜,比如炖鸡块。 吃的方面,陈默没有什么要求,能填饱肚子就行呗。 按照解散前杨中队的交代,侦察系是九点才出去集合,所以吃过晚饭后,陈默他们一行人也顾不上做其他事。 返回宿舍就躺在床上,趁着距离下一场考核还有一个多小时,抓紧时间补充下精力。 趁着学员休息的空挡。 队长方淮也不是什么也不干,虽说学院里的队长比不上部队里面,带的学员队成绩好或者不好,跟他们这些队长关系并不大。 提干人员,学院更注重的是学员自身的表现,学员队长顶多算是挂个头衔,很少会因为带队成绩好,就能评功评奖什么的。 学院不怎么搞这一套。 但不管咋说,二分队能团结并且在第一场考核时就拿到第一的成绩,方队长脸上也有光不是。 趁着陈默他们休息的时候。 方淮安排教练团的人,提前将晚上考核需要用到的枪支,弹药领出来。 不光领。 他还安排教练团的人把学员分队配发的枪支,一一进行细致的检查,保养。 考核,很多时候拼的都是细节。 学员在竞赛场上拼,方队长就保证在装具细节方面,进行认真检查,力求上场时万无一失。 担负起后勤工作。 时间很快来到28号晚上八点半。 402宿舍内,几支机械表统一发出“滋滋”的闹铃声。 不用等谁刻意去喊。 陈默就率先从床上爬起来,蹲在床沿开始重新叠被子。 “晚上考核还要打背包?”下铺的王博听到动静后,他伸着脑袋朝顶上瞄。 “没听说啊,我怎么总觉得学院考核制度有些敷衍,解散时没听考官说集合的要求。” 赖伟坐在床上有些迷茫的开口。 几人闲聊的时候,陈默一直撅着屁股忙着叠被子,打背包,搞得几个老兵都有些不自信了。 丁泽良更是直接起身,走到陈默跟前抬手拍了拍铁架子:“秀才,你就这么肯定晚上集合还要背背包嘛?” “我估计是。”陈默想都没想就点头道:“咱们一分队,二分队,学员中队都是30中队的人,在这有宿舍能休息。” “问题是考核期间,别的学院没有宿舍啊,他们只能露天休整,等下去集合人家都背着背包,咱们总不能什么也不带,就空着手去集合吧?” “我靠!!” 经过陈默这么一提醒,刚才还满脸淡定的一帮老兵,收拾的一个比一个麻利。 这就是意见达成统一的好处。 402这边收拾背包,隔壁401的老兵跑过来瞅一圈,同样学着回去收拾。 虽说白天大家都消耗了不少体力,又在山里转悠了许久,但当兵的人,尤其是侦察兵,说得不好听点,这帮人身上天天都有用不完的牛劲。 没这点能耐,谁好意思说自己是侦察兵? 只是经过短暂的休息,等众人收拾完背包来到楼下集合时。 状态已经恢复到个个精神饱满,战意高昂,目光灼灼的盯着前方。 陈默就在队列中站着,他是看着方淮在三号学员楼下,摆了十几张桌子,上面放着各式各样的枪支,有81杠,有85式微声冲锋枪,还有85式狙击枪,木制的匕首和64式以及54式手枪。 自从来到陆院,授枪仪式确实进行过,但也没发过这么多枪啊。 更没碰到过这么老掉牙的制式手枪。 别的枪就不说了,单单这两个手枪,就看得陈默极为无语。 64式手枪准头还可以,二十米内的距离,他能做到弹无虚发,枪枪十环都没毛病。 但这一款手枪威力太小,近距离射击,哪怕是清空弹匣,估摸着都放不翻一头老黄牛。 54式更离谱,威力是可以,问题是准头不行,老黄牛站在二十米的位置,都没把握能够打中,指向性太差了,后坐力也大。 陈默看着远处那一排排枪支,他悄悄转头跟谢勇对视一眼。 作为老兵之间的默契,他们都猜到接下来的考核,恐怕没有那么简单了。 当考核时,枪械都无法做到统一,那必然是团队作战的规模。 可跟谁打呢? 陈默目光转动一圈,没发现一分队和中队的人,三号宿舍楼下,诺大的地方,只有他们二分队十四人集合。 更操蛋的是。 解散之前,杨中队明明说的是九点准时集合,陈默他们8点35分就已经来到楼下。 结果,方淮压根不搭理他们。 该指挥擦枪或者检查弹药还继续着,事是一点不落,唯独没有理会面前集合的队伍。 时间一点点过去。 差不多到8点55分,就在现场十几名老兵等得有些心烦气躁,有人要大喊报告时。 方淮这才抬手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随即不紧不慢的安排教练团的人停止枪支保养。 他踱步走到队列前方,双手叉腰,瞪着眼,来回走动观察了下所有人的神情后。 这才高声道:“全体都有,立正!!” “稍息!” “我简单说两句,由于轻武器射击场地腾不开的缘故,所以今晚有关侦察系的考核,要变动一下。” 说什么场地腾不开,现场没几个人真的相信这种借口。 陆院在石门屹立这么多年,年中年尾考核搞过那么多次,每次大规模考核学院都会提前筹划,安排。 又不是临时决定,怎么可能会出现腾不开场地的情况? 但这种事不重要,一众老兵就这么明晃晃的盯着方淮,满脸写着“我看你怎么演”的表情。 方队长可能也是觉得,自己没忽悠住这帮老油子,他神情略显尴尬的轻咳一声,不再废话。 而是伸手指向靠在桌子上的一面红旗。 旗帜并不大,就跟基层连队里面扛的连旗差不多。 “看到这面旗了嘛?” “咱们二分队的任务,就是在天亮之前,成功的将旗帜插在翠屏山山顶。” “谁有疑问可以问了。” 方淮说完,便背着手,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咱也不知道他是装给谁看的。 “报告!” “讲。” “任务不会这么简单吧?就去山顶插个旗?” “当然不会这么简单了。”方淮闻言,他笑了笑,随即伸手指向远处漆黑的山峰:“现在,山上已经有四支小队比你们提前一个小时进山。” “不过你们不用着急,他们的任务就是阻止你们在天亮之前登顶。” 在场的都是老兵,光是听方淮这么一说,现场包括陈默的脸色都变得不太好看。 因为白天找地图的缘故,所有小队都在山里转了几遍,对那里的地形极为熟悉。 翠屏山看起来比较大,其实压根不是那回事。 提前进山的敌人,只需要手持85式狙击枪,占据几个要点,山下的人就别想上山,在没有空中火力援助的情况下。 想要登山,几乎无解。 毕竟,所有小队都对翠屏山太熟悉了,你能找到的路,别人同样能想到。 85式狙击枪射程能达到800米,山下的人怕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可能被山上的人一一点名,躲都没地方躲。 “报告!!” “讲。” “我们的武器是什么?” “你瞎嘛?”方淮没好气的朝着远处长桌努了努嘴,道:“我让人在这擦半天枪,你们以为我是闲得了?” “该说得我已经说了,都是老兵不用我再多重复吧?” “给你们十分钟的时间分配任务,十分钟后我会安排车送你们进山。” “谁领了枪支,过来登记型号。” “解散!!” 方淮交代完之后,瞅了陈默一眼,其实他想叮嘱一下秀才,接下来考核可别再整什么幺蛾子了。 否则,再被副院长知道,真得被发配去看大门。 但方淮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很显然,他并不认为,一个列兵,能在接下来的攻坚考核中发挥多大能力。 包括学员一分队和中队安排的小队,同样是登山任务,他也没说。 因为很多时候,战情条件并非那么完善,难不成情报不完整,仗就不打了嘛? 解散的指令下达,现场沉默两秒。 谢勇才拍了拍手道:“好了,任务已经清楚,山上有四支小队,哪四支不知道,具体多少人不知道。” “但我们侦察兵,天生就是打最困难的仗,没什么大不了的,领枪。” 谢勇作为学员队的队长,鼓励小队的士气他确实做到了。 但打仗毕竟不是儿戏。 更何况,在场的人都清楚,打枪凭借的不是莽劲,如今敌人已经占据最佳射击点,正张开口袋等着他们去呢。 凭借莽劲的冲上去,难不成被一个个点名? 当然了,明知这场仗难打,现场众人情绪虽不高,却也没有谁退缩。 有人拿着81杠检查,有人拿着微声冲锋枪在那拉枪栓。 陈默看到这种情况,他皱了皱眉头。 这次上山跟之前抢地图不一样,若是没有像样的指挥,就这么散兵游勇的硬冲,怕是一轮冲锋之后,十四人一个都活不了。 侦察兵也是人啊,又没有练金钟罩铁布衫。 可扛不住85狙使用的那种机枪弹,哪怕考核都是用空包弹,有效射程达不到800米,那居高临下的情况下。 300米就足够了啊。 足够交织出一副无死角的火力网,屠杀所有想要登山的小队。 眼看着有些老兵拿着枪要去登记,陈默踏前一步道:“等下。” 突兀的话音,让现场不少人的目光都看向陈默。 “队长,要不我来布置一下?”陈默率先看向谢勇。 不管怎么说,名义上谢勇才是队长,该走的流程是不能少的。 “行,你有办法你就说。”谢勇点点头。 陈默有没有指挥能力,在场的人都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肚里坏水比别人多。 时间紧迫。 陈默也不墨迹,直接开口道:“咱们不能就这么冲上去,谁在部队射击比武中拿到过成绩?尤其是狙击射击?” “我!” 陈默话音刚落,401宿舍的安康便跨前一步,他拍了拍手中的85式狙击枪道:“我在团射击比赛中第二名,擅长卧姿一到八练习,胸环靶成绩优于头靶,瞄准基线时会下意识的放在人体中线。” 安康的自我推荐,带动了其余老兵。 402的赖伟当即开口道:“我在警卫一师狙击比赛中成绩第五,左眼是射击主眼,射速上会吃点亏,不过稳定性没问题。” 单单听介绍,就能听出,安康只是团里面的精确射手,并非狙击手,只有赖伟一人才是正儿八经的狙击手。 十四人里面就一个狙击手,有点少啊. 陈默抬手挠挠下巴,其实这帮老侦察兵要论射击能力,都能驾驭85式狙击枪。 但山下打山上的目标,没有专业的狙击手,很难完成拔点任务。 能驾驭和专业,中间隔着十万八千里呢。 要论狙击能力,其实陈默自己也不太行,不过能勉强算半个。 就在现场气氛陷入焦灼时,脾气最急的丁泽良跨前一步拍着胸脯道:“秀才,要是两个狙击手不够我也能行。” “你可以问老谢,我在夜老虎连最擅长打小组协同战术狙击,承担远程火力支持都没问题。” 闻言,陈默只是扭头看了一眼老丁,他便摇了摇头:“班长,你不行,如果真论狙击水平,我倒觉得你手枪射击水平更高。” “啊?” 陈默这话一出,丁泽良当场愣住。 别说他了,包括谢勇也张大嘴巴,半晌无言。 主要是他被秀才这句话,给吓到了。 丁泽良手枪射击水平确实厉害,在夜老虎连里没人是他的对手,甚至整个92师,手枪速射也都稳稳排前两名。 他提干,就是因为手枪速射为师里争来不少荣誉,可问题是,这事秀才咋知道? 丁泽良虽说为人傲了点,脾气坏了点,但他向来不喜欢炫耀自己的能力啊。 真是见鬼了,在陆院又没有组织过手枪射击,这事应该没人知道才对啊。 老丁震惊加上不可思议的眼神,被现场很多老兵看在眼里。 要说提干的老兵都有一两手绝活,这没啥稀奇,可秀才是怎么看穿的? 他们为啥看不出来? 丁泽良像是第一次认识陈默似的,上下打量他好几眼,才点点头:“没错,论狙击水平,我的手枪速射更好一些。” “问题是你怎么知道的?” “很简单啊。” 陈默盯着丁泽良笑道:“班长,配合一下。” “立正!!” 听到口令。 丁泽良下意识的挺起胸膛立正,而陈默则是绕着他走了一圈,道:“手枪速射高手,就算是站在队列里,肌肉姿势也跟别人不一样。” “你们可以看下,丁班长在立正的时候,右手虽说按照队列要求贴着裤缝线,但五根手指头却本能的放松。” “这个特征已经深入肌肉记忆,只有手枪速射高手为了快速拔枪,才会有这种下意识的动作。” “手枪速射能力强,咱们登山的时候需要你,就先不论狙击能力了。” 陈默话音刚落,现场有数名老兵悄悄的将手藏到身后。 一个个脸色各异,特么的,这秀才眼神也太毒了吧? 这都能看出来? 包括始终在一旁观看这帮老兵布置,考验他们指挥能力的方淮,都忍不住抬起自己的双手。 盯着瞅了好几遍。 这秀才,真有这么离谱? 他作为学员队的队长,少校副营级干部,观察能力竟然不如一个列兵? 第一百七十二章 冲山,饱和式狙击打法 方淮从军多年,他所在的陆院教练团,不缺比较牛的战士。 他见过好争的兵,也见过踏实的兵,甚至不思进取的兵都有不少。 但像陈默这种,平时不吭不哈,关键时候突然冒出来,能震住一帮老兵的人,还真不常见啊。 二分队的十几人确实被陈默给震住了,不光是因为几句话那么简单。 要知道。 侦察兵首先是军人,至少自诩是优秀的军人,本身会几手绝活没什么稀奇,可要是自己引以为傲的绝活,能被人轻易看穿。 那特么这活到底还绝不绝了? 看着分配武器期间,二分队的老兵都默默的将手中武器放回原位,只有401的安康,402的赖伟抱着85狙。 很明显是接受了陈默的建议。 方淮干脆后退几步,将发挥的机会,都留给学员自己。 反正考核的要求并不难,就看天亮之前究竟是哪一队,最先把旗子插到山顶,或者山上的人能不能守到天亮。 任务其实很简单。 真正难的点在于,这帮学员会不会相互配合,有没有谁具备指挥的能力。 光有指挥能力还不行,还要兼备着足够敏捷的思维,杀伐果断的气魄才行。 否则,都是老兵,谁能心甘情愿听你的? 陈默自然知道这些道理,他铺垫了丁泽良的事,小小的装了一把。 而后,便快速招了招手,将附近的老兵全部都聚到一起。 没有列队,但所有人神色并不轻松。 陈默观察了一圈众人的神色,才开口说道:“兄弟们,今晚的任务不容易,明天清晨第一缕阳光升起的时候,如果我们红队的旗,没有插在山顶。 “那就意味着,我们败了。” 红队是陈默自己临时起的外号,临战之前,必须有统一的代号,用来凝聚整体的士气。 他虽说不善指挥,但胜在曾经听得多看得多,学也能学个七八成。 “秀才,你别几把那么多废话,就说该咋整吧。”丁泽良急脾气又上来了。 因为“败”这个字眼,对于向来高傲的侦察兵来讲,是很难正面去承认。 对于老丁的询问,陈默没有急于开口,他只是很淡定的摆了摆手:“班长,你们别着急。” “四年前毛熊内战,王牌精锐131摩步旅的下场,你们应该都清楚吧?” 闻言,有一部分老兵目光闪烁了几下,但也有人满脸茫然。 毕竟,相较于陈默的知识储备量,可不是所有基层单位的老兵,所能够接触的。 “这个我知道。” 谢勇率先点头道:“我们师里去年专门上过类似的课程,毛熊131摩步旅组织对武装罪犯占领的格城进行突击,他们那个旅装备并不差。” “有120辆bmp-2s步战车,还有27辆坦克,满编足足一千人,进入格城60个小时,除了旅司令部人员伤亡稍轻之外,其余单位全军覆没。” 谢勇的解说,绕是在场,有些老兵听过这事,依旧被震撼到。 而众人在这时候,也基本明白陈默,突然提格城战役的用意了。 因为目前,翠屏山上已经有四支小队,提前一个小时进山,学院等下会开车送他们去山脚。 若是不提前布置好战术。 那么他们别说插旗了,从车上下来的那一刻,怕是下场就跟131摩步旅最终的结果一模一样。 这可不是危言耸听啊。 有85狙这种大杀器存在,山顶上的人完全具备,从车辆进入山顶视线开始,就安排狙击点盯着山脚。 等人到地方,就可以开枪射杀。 不用想着躲,没有人能够躲得过居高临下的狙杀,再牛的侦察兵也没用。 甚至于,现在山顶的人就通过狙击镜,瞄准这边呢。 “妈的,应该让我们守山顶。”王博满脸愤懑道:“要是让我们去守,别的队别想上山。” 这话是不假,可惜是气话。 原本还对陈默安排任务有些抵触的老兵,这时候都不吭声了。 看时间也差不多了。 陈默便不再卖关子,他压低声音道:“兄弟们,想要顺利登山,我们必须要有足够的狙击手,和精确射手,提前规划战场咱们做不到。” “因为不知道等下的下车点在哪,但没关系,咱们对整体地形熟悉,等会出发后分批下车,200米下一人,进行饱和式狙击,至少能清除一面山体的敌人。” “现在的问题是,谁还能担当狙击手的任务,谁愿意当诱饵?” “狙击手我不行,但精确射手还是没问题的,去年年尾我在团里也得过前三。”401宿舍的罗思明开口道。 “那我算一个吧。”401的张少闯同一时间站了出来。 “我也可以。”谢勇开口。 “精确射手我没问题。”401的李继涛,402的刘木俊先后站出来。 学员小队就是这样,他们之间没有所谓的凝聚力,相互之间又没有上下级之分,可以在竞赛场上齐心协力,却不见得愿意接受调遣啊。 带兵原本就是一件很复杂的事。 一个班就是一个小集体,更别说他们这种从各个基层过来的老兵了。 很多时候这些老兵的能力,带队之人在不清楚的情况下,战斗力会大打折扣。 “那,那我当诱饵吧,反正我各项能力稀松平常。”王博耸了耸肩。 所谓的诱饵就是跟车在终点下车,只要山上的人开枪,山下提前下车埋伏的人就能精准找到方位。 从而进行饱和式狙击。 他们二分队一共就十四个人,狙击手和精确射手占了七人,陈默作为指挥,丁泽良属于近距离突击的战士。 剩下五人,那就是诱饵了。 毕竟,车队到终点,不可能一个人都没有,那只会让山上的人更警惕,在第一轮交战中,如果不能拔除足够数量的狙击点。 后面就不用玩了。 “我坐副驾驶,听拍车厢为号,每隔二百米下来一人,一定要隐蔽一些。” “同志们,明天清晨的旗帜,能不能出现在山顶,就看等下咱们的配合了。” “拿枪,登记,杀敌!!” “杀!杀!杀!!” 所有老兵压低声线,怒吼一声后。 开始根据任务挑选枪支,三号楼下的枪械明显不是专为二分队准备。 数量上要比人数多得多。 精确射手基本就是85狙和85微冲的配置,陈默和丁泽良是81杠加手枪的配置。 当然,陈默自己也多背了一支85狙,以备不时之需。 至于木刀什么的,学院不要求,那就不拿。 都特么什么年代了。 能动枪谁还跟对手拼刀啊。 至于诱饵,那没啥可说的,背支81杠就行,反正下车的一瞬间,大概率会被直接淘汰。 战术布置结束。 接下来的流程,那就简单多了。 由方淮监督,所有人员将领取的枪支型号,枪号,弹匣数量,子弹数量一一进行登记。 头盔,子弹带全部领齐。 包括对讲机,夜视仪等装备,也都准备齐全。 九十年代末,可没什么护具能用,陈默他们能抽空把衣服洗洗,就算是条件不错了。 装备全部领齐后,在方淮的注视下,四辆运兵卡车排着队开始出发。 针对这种考核,陆院的人也不傻啊,肯定不会安排一辆车运输,要不然山上那些参与考核的人,那不是赢得太容易了? 四辆车都会是同一终点,但速度和路线会有不同。 陈默既然提前有安排,自然就不用分开乘坐了。 十三人集中到车厢内。 只有陈默自己坐在副驾驶的位置,车从陆院东门出发,沿着获铜公路一直向北行驶。 晚上九点多还不算太晚。 但由于陆院的位置比较偏,九十年代城市建设也比不上后世,沿途根本没有路灯。 到处都是一片漆黑。 陈默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他盯着远处的山体,黑暗中,翠屏山就犹如一头庞大的蛮荒巨兽,在凝视着前行的车辆。 这时候,陈默内心倒是没有多么慌张,甚至都没有一直盯着远处的山体观望。 其实他刚才提起毛熊格城战役,目的并不是为了提醒他们出发途中,会被山上的人盯上。 因为这是常识,哪怕他不提醒。 出发前往的半路上,肯定还是有人会想起来这一茬。 提起格城战役的目的,只是因为当时在城市内的武装罪犯,所使用的就是矩阵狙击战术。 陈默看过完整的战后信息披露,那帮人以格城地标建筑为主,建立了上百处狙击阵地。 狙击手,成为了猎杀131摩步旅的主力。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嘛? 这代表着131部队在进城之前,敌人已经控制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街道,教堂,医院,邮局,行政中心。 情况就跟眼下率先进山的小队,一模一样。 陆指,装甲,参谋,军医包括陆院另外两支小队,究竟是哪四支在山上,这点陈默不清楚。 因为方淮也没说。 但毫无疑问,不管是哪四支小队在山上,凭借白天对山里地形的熟悉。 哪怕是理论上,战斗力最差的军医学院小队,只要会玩枪,也能在山上找到足够多的狙击点吧? 年中考核,每个小队的人数不是固定。 30中队的代表队是10人小队,学员一分队是三个班也就是21人的小队,二分队是十四人小队。 陈默记得白天负重考核时,军医学院的人最先退出,他们的人应该有12人左右。 装甲学院由秦小军带领的小队,有24人左右,参谋学院最多,足足三十多人。 这么算的话。 不管哪四支小队在山上,那最低都有六十人左右,哪怕六十人当中只建立四十个狙击点。 此刻的山上,也跟筛子一样,到处都是瞄准山下的火力区啊。 不过,陈默不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 翠屏山很多地方都是陆院的训练场,冲山的小队绝对不止他们一支。 山顶火力密集,山脚却地形复杂,山上若是真有四十个狙击点,那也得分四面防守吧? 只攻一面的话,大概就是拔掉十五处狙击点。 十五人.十五处. 陈默目光幽幽的望着山上,战争这东西跟足球很像,假如说一支球队传控在百分之九十以上,那么他们的前锋只要不是傻子,就能赢。 眼下,山顶的小队已经具备传控百分之九十的能力,唯一能对抗的,就是在山下摆诱饵,同样搭建足够多的狙击点。 引诱山顶开枪,从而拔除他们前行路上的火力点。 陈默盯着沿途的路,发现距离翠屏山脚越来越近,他扭头看向开车的战士。 对方注意到陈默的目光后,直接偏过脑袋,似乎是知道要询问他终点在哪停车似的,摆明了自己的态度。 面对这种情况,陈默也不打算浪费口舌了。 他抬手拍了下车厢铁皮。 “砰砰”的沉闷声清晰的传到车厢,原本抱着枪休息的赖伟听到动静。 他左手提着狙击枪,起身右手摁着车厢后盖,“嗖”一声跳下车,翻滚一下卸力后,躺在地上,借着路牙子当做障碍物躲藏。 而后利用枪支挑起钢盔,稍微晃动,再没有听到枪声,头盔也没有受到攻击时,瞬间爬起身,猫着腰。 快速的消失在黑夜中。 二分队的车厢中少了一人,其他人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该眯眼休息就休息。 陈默的任务就是盯着大路,在心里估计着,只要前行二百米,就会拍一下车厢。 声音传到车仓内,尾部都会有一名老兵快速跳下车。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就在陈默察觉到驾驶位的老兵,开始踩离合,踩刹车降低车速,准备开上进山的小路时。 他也瞅准空挡,快速推开副驾驶的门,利用前扑的方式,迅速扑到一旁的地面。 而后,右手提着狙击枪,弓腰借助车身的遮挡山顶视线的空挡,快速猫腰抄小路的灌木丛上山。 丁泽良跟陈默属于一组,他发现陈默的动作后,也从车厢中蹦出来。 跟着一起进山。 所有过程一直都挺顺利,甚至顺利的让陈默都不太敢相信。 因为按照方队长所说,其中四个小队在一个多小时前就进山了。 对方的任务就是在天亮之前,狙击别的小队冲山,那怎么会没动静呢? 不过,疑惑归疑惑。 陈默在灌木丛中穿梭的动作却没停,主要是不敢停啊。 卡车上带的诱饵即将到下车点,这附近地形提前又不清楚,山脚的位置若是想反击山顶,就必须找到合适的反制高点。 而山脚又有个很明显的特征,可利用地形非常少,在山顶的则不同,人家占据优势地形,能为后续提供远程观察和火力支持。 想反抗,山脚的反制高点,也就是高点难以把控的监视角度,对于每一个提前下车的狙击手和精确射手来说,都极为重要。 陈默在灌木丛中穿行足足数百米,才找到一处反制高点。 当即趴到地上。 没敢有多余的动作,只有一双眼露在草丛外面,通过夜视仪望远镜,整的像高速摄像机似的,收集可视范围内的信息,一草一木,全部印入脑海。 计算,观察,印证,监测. 没过一会。 怀里抱着旗子的丁泽良也悄悄爬到跟前,他吞咽了下口水,将声音压到跟蚊子嗡嗡似的,道:“妈的,不会是山上的小队都是陆指和军医的人吧?” “这一路上有点太平静了。” “做好战斗准备吧,诱饵马上到位。”陈默没有搭理老丁的埋怨。 这趴在山里,夜晚静谧的山林,卡车动静非常大,隔着几百米都能听到卡车还在咆哮着。 不过,也该停了。 “妈的,你狗日的以后要是打仗得离我远点。”丁泽良撇了撇嘴,虽说这只是考核,冲山作战也不是真的打仗。 顶多算是小规模演习。 可陈默这种为了给小队争取登山的机会,就拿五个人做诱饵,诱导山顶暴露狙击点的做法。 依旧让丁泽良,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啊。 反正他觉得秀才这种满肚子冒坏水的人,会不会爱兵如子不知道,但用兵如泥那是肯定的。 陈默可不清楚老丁在琢磨什么玩意。 他拔掉旁边的青草叶子,塞进嘴里,任由青涩的苦味在口腔中绽放。 嘎吱。 一声脆响传来,运兵的卡车终于到了终点。 “下车下车!!” 远处,传来王博清晰的吼声,这家伙是生怕自己这诱饵当的不合格啊。 还特意大声提醒。 当然,也提醒了埋伏在附近的二分队其他成员。 “砰!” “砰!!砰!砰!!” 王博的话音刚落,让陈默诧异的是,一直以来都没有动静的山顶,竟然有七八处火力点同时开枪。 狙击枪的声音,在山中尤为明显。 虽说85式狙击枪结构采用的是铝合金制作,击发子弹时不会产生火花,但问题是声音太响了啊。 就算陈默和丁泽良两人都没想到,山顶的人这么沉不住气,准备没那么充足,但还是借助声音传播锁定了大概的位置。 陈默快速拉动枪栓子弹上膛,调整狙击步枪。 丁泽良则是拿起望远镜,快速观察。 “找到了秀才,方向11点,距离410米,风速4,温度28,气压标准。” “可85狙打演习弹极限有效杀伤距离,达不到四百米啊。” “要不要推进?” 丁泽良急吼吼的开口。 此刻,附近狙击点四处都是枪声,王博他们作为诱饵,在第一轮射击中,五个人就被报销了四个。 而山下的人,也借着机会针对山上开始反击。 枪声如雷,不断在空旷的山中炸响。 “秀才,咱们的人应该打中了好几个,11点的那个点没人打,应该都距离太远,3点钟方向,9点钟方向,都有人撤退。” “我们推进一些?” 面对老丁的提议,陈默一直没有开口,他安静的趴在地上瞄准十一点钟方向。 从望远镜中,可以清晰的看到对方同样是一名挂着红板军衔的学员。 可能是刚才朝山下打了一枪,没打中目标,枪托的位置没有托住脑袋的地方,压枪压得有些累,对方正在转动着脑袋调节。 这些动作,在狙击镜里格外的清晰。 就这战斗意识,拿着狙击枪也不可能媲美狙击手啊。 “应该不是提干入校的人。”陈默低声嘟囔道。 410米确实超出85狙演习弹的杀伤范围,但在射击时,以肯塔基风力做弹道修正补偿,可以延伸50米。 陈默一直不理老丁,就是因为他在计算弹道落点。 计算完毕,密位调整结束。 食指扣动85狙扳机。 “怦!” 射击时的声音就跟放鱼雷似的震耳,听到动静,丁泽良下意识的抬起望远镜,看向11点钟方向。 他清晰的看到原本趴在地上,正调整脖颈下压角度的学员兵,此刻,正表情错愕的注视着身上冒出的白眼。 “我靠!!这你都能打中?” 丁泽良又一次被惊呆了。 要知道,他可是夜老虎的老兵啊,85狙极限距离他比谁都清楚,弹道补偿他也知道。 可那玩意也不是百分百好使啊。 “别靠了,先撤。” 陈默一枪命中后,连翻带滚的起身,迅速蹿向远处。 丁泽良也被惊醒,慌忙逃窜。 其实这时候不用他们蹿,山顶的学员兵连续被诱饵诱出,虽说狙掉了几个诱饵。 可七八个射击点暴露,先后被山下的人干掉,他们的人更慌。 连烟雾弹都有人丢出来,迅速逃窜着寻找掩体。 通过这一轮交锋。 陈默基本就猜出,山顶的四个小队,大概率是没有陆院的人,至少他们这一面守山的,不是陆院的人。 因为陆院三支队伍,中队那一支原本就是部队的人,而学员分队同样是部队提干的人。 在军队经历过磨炼的兵,打起仗来,绝对不会这么菜。 占尽天时地利,就算有诱饵,也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打垮才对。 砰砰砰砰!!! 可能是这一面突如其来的枪声,引起别的山脚小队注意,攻击几乎在同步展开。 整个翠屏山都被枪声覆盖,根本听不出具体在哪边。 陈默朝远处蹿了近百米后,又一次趴在地上。 咔嚓! 85式狙击步枪机械暴力的复进声格外清脆,7.62口径的狙击弹被推进枪膛。 瞄准,找到目标。 山顶上的人已经乱了,烟雾弹后方影影绰绰的身影极为明显。 稍微调整大狙枪口。 有意瞄准,无意击发。 砰! 第二枪。 数百米外的山顶上,一名参与作战的学员兵,手中提着枪,正逃窜时,背后传感器突然冒起白烟。 可能是这名学员战斗经验太差了,身上“呼呼”的冒着烟,还能蹿得跟老兔子似的,溜得很。 眨眼的功夫,就没了身影。 陈默所在的方位,连续传出枪声,两次相距并不远,人家山顶的人也不傻,还有狙击点的人在盯着山下。 对方趴在凹凸不平的反狙击位,迅速观察,试图找出陈默的位置。 尽管陈默撤离速度还是很快,不过依旧被山顶的人给捕捉到。 可惜,捕捉到也没用。 陈默在出发之前,安排的冲山战术就是饱和式狙击,从不同的方位安排七名狙击手或者精确射手,呈扇形围山。 边围边冲,借诱饵杀敌,露头就宰。 陈默这边在移动时,自然有附近的二分队老兵,盯着山上的狙击手。 砰! 山上的人,还没来得及开枪,山下的人却率先射击。 反狙击坑四周凹凸不平,子弹打不中人,不过打中土地,溅起灰尘都足以吓退对方。 饱和式狙击,打一枪换个位置,其他人继续盯着山顶。 七名狙击手和陈默他们交叉着变换阵地,一步步朝着山顶出发。 战术并不高明,却也将山顶的火力网给破坏的七七八八。 学员兵又没有在基层部队真正的历练过,无论是战场行动能力,还是计算能力,都远远不如老侦察兵。 翠屏山北面,山脚下以陈默为首的几个老兵,手里提着枪跑得相当开心。 配合也还算默契。 他们借着时间差,总是有人在奔跑,有人在伏击,打得山顶从开枪到现在,一直都没能组织起像样的反击。 说来也巧。 就跟冤家路窄似的,翠屏北面山顶负责防守的人,正是装甲学院大四学员秦小军。 之前还跟二分队争吵过,扬言要干翻陈默他们。 这位火力指挥与控制工程专业的高材生,本事有多大,咱也不知道。 不过架子却不小啊。 为了守山,这家伙还在山顶给自己搭了一个野战帐篷,用来指挥小队二十多名成员作战。 半个小时前还信心满满,放话要来一个宰一个,来两个宰一对呢。 如今,眼看着枪声大作。 己方的人员步步后撤,从主动开枪打掉四个人开始,他们这边的人就跟上了山下的必杀名单似的。 排着队的被狙杀。 导致原本在反狙击战壕里的人,都不敢冒头,山下的枪声越来越近,很明显是人家再登山。 秦小军扭头看看战地帐篷周围,21名队员,一轮交锋后只剩12人,其中一个身上还冒着烟。 他瞪着双眼,内心满是不敢置信。 越来越近的枪声更是让他绝望。 “到底是哪个小队从北面冲山的?”秦小军咬着牙询问。 可周围一群人,很默契的统一摇头,因为他们跟陈默一样,打了半天压根不知道对手到底是谁。 “妈的,不管是谁,这北面的山绝对不能让他们上。” 秦小军也发了狠。 从背后抓起81杠,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雄赳赳,气昂昂的要带队打阻击。 “走,就是压也得压到天亮。” 秦队长气势很足,带上剩下的十一人,刚朝前走了几步。 脑袋出现在山腰的视野中。 就被再次趴在地上,观察山顶的陈默锁定。 “砰!” 第四枪。 陈默看着狙击镜中秦小军发怔的表情,他也跟着笑了笑:“这次是熟人啊。” “四个了。” 说完,陈默爬起身继续换位,绕着山体跑“S”路线登山。 而在陈默起身的一刹那。 二分队又有四名精确射手,趴在不同的方位,紧盯着山顶。 饱和式狙击,交替着上山。 彻底摧毁了北面山顶的布防,至此,装甲小队二十多人,只剩十人。 连队长都被宰了,如果他们不能在短时间内,行成有效的火力压制。 那他们这一面的防线,很快就会彻底溃败。 被二分队成功登顶。 第一百七十三章 再夺第一,不会又闯祸了吧? 枪声越来越近。 85狙的动静本身就大,山下,山腰处枪声诡谲多变,往往上一枪还在正前方11点钟的方向。 下一枪,就可能出现在三点钟方向。 打得山顶守山的小队,根本没人敢冒头。 刚刚组织起来的反攻,伴随着队长被干掉,再次偃旗息鼓,连带着士气都被打散了。 秦小军扭头看着自己身上,传感器“库库”冒烟。 他抿了抿嘴,心情有些沉重。 秦小军只是战斗经验不足,或者说根本就没有,但并不代表他没有见识啊。 光是听枪声,以及越来越近的动静,就猜出对方这是用简易的矩阵战术,进行饱和式狙击。 类似的打法,用在山脚打山顶目标,简直就是流氓。 因为每时每刻都有人在充当狙击手,有人在冲锋。 想要应对这种战术倒也不难,只要山顶上的人有重火力,或者人数占优,比对方多数倍以上就能进行有效克制。 听枪声密集程度,秦小军判断出山下顶多就十几人小队,而自己这边人数比人家多一倍。 结果还是几乎全军覆没。 这还打个毛啊。 自己作为队长都被淘汰,剩下不到十个队员,手中虽拿着枪,却不敢从山顶朝下观察,更别提组织有效反击了。 交手短短不到一个小时。 秦小军算是发现了,双方无论是从枪法,还是从意识,战术,协同,后勤,通讯等常规作战手段,通通不如山下的人。 人家四面八方都是精确射手,他们根本反抗不了。 这种四面楚歌的感觉,令人格外的酸爽。 索性也打不过了。 秦小军不再挣扎,沉默着走进山顶的指挥帐篷内,盘腿坐在地上,他倒是想看看,究竟是哪个小队这么猛。 直接放弃了抵抗。 而此时的山腰处。 月黑风高,陈默所在的二分队九人,手中抱着枪,依旧在交替着登山。 人群犹如暗夜中一只只夺命的幽灵,黑洞洞的枪口随时盯着山顶,盯了半晌没发现目标后,就会悄悄起身转移位置,绕路登山。 山里枪声大作。 显然是别的小队也在登山,至于顺不顺利那就不清楚了。 反正陈默跑得挺溜。 他此时,已经来到了距离山顶二百多米的高处,每跑五六十米,都会趴到地上,观察周围的一草一木。 可惜,这都过去十几分钟了,北面这边,一声枪响都没出现。 “奇怪了。” 陈默趴下半天没观察到人影,他将手中的狙击枪换成步枪,继续登山。 渐渐的。 登山的路越来越窄,临近山顶,二分队一直忙碌的谢勇,赖伟,全都出现在附近。 众人默契的对视一眼,不再交替着前进。 统一将手中的狙击枪换成步枪或者微冲,三人一组顶在前方,陈默站在中间的位置,在他后面左右各有三人小组,警戒着登山。 没有人讲话。 甚至连夜视仪望远镜都没有人使用。 几人就这么弓着腰,警惕着上山。 丁泽良一边夹着旗,一边拿着手枪,跟在最后面。 这种场面有些压抑,也有些怪异。 因为整座山别的地方枪声并未变得稀疏,反而有愈演愈烈的架势,可他们这边却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似的。 有些过于安静了。 终于,前方的三人小队手脚并用的匍匐着,率先登上山顶。 看到二十多个学员兵,或站或坐的聚集在帐篷内,有些竟然还在悠闲的抽着烟,明晃晃的烟头在黑夜格外显眼。 对方似乎是没发现有人已经上山。 最先登顶的盛东浩观察了一下,作为老兵,他对于敌意,或者说对于那种精神紧绷的人群,会特别敏感。 尽管天黑,透过月光看得并不真切,盛东浩依旧能判断出,北面山上这些守山的小队,已经放弃抵抗了。 确定不会有被突袭的危险。 盛东浩朝后招了招手,随即自己拉动枪栓,率先起身登山。 立姿据枪,瞄准前方的人群。 “所有人蹲下,把枪摆到地上,快!!” 秦小军听到动静,扭头看着有老兵已然登到山上,还没等他起身询问。 视线前方。 一个又一个据枪的战士,出现在视野内,而他最不想看到的那个秀才,就在人群最中间。 “妈的,又是你们?” 秦小军嘴角抽动几下,他在下午五点多才叫嚣过要搞定的小队。 没成想,这才隔几个小时,就反过来被人家给搞定了。 秦队长表情有些傲娇的撇过头,内心多少是有一些委屈的。 可他忽略了一点。 对于学院的学员来讲,考核就是考核,顶多算是一次对抗演习。 但对于部队里面的侦察兵来讲,演习就是战争啊。 “特么的,嘟囔什么?” “把枪放下,所有人蹲地,我只提醒一遍。” 赖伟也在厉声呵斥。 他和盛东浩还算是客气的,其他成员就暴力的多了,压根不给装甲学院的人反应机会。 人群冲上去,就摁着几个学员把腰带抽出来,捆住对方双手双脚。 陈默站在一旁看得咂了咂嘴,他觉得真没这个必要。 因为军校的学员,还没经历过多么残酷的训练环境,或者说,也没见识过部队演习作战的残酷。 不会搞什么偷袭。 但看到二分队的一帮侦察兵冲上去捆人,陈默也没开口。 毕竟,侦察兵在部队里面听起来好像很牛。 可相对应的,一旦碰到演习或者作战,他们就会变成全军危险性最高的兵种,没有之一。 有时候演习,蓝军和红军动真格的话,侦察兵作为先锋部队。 只要被对手抓住,最轻都是被胖揍一顿,捆起来勒住嘴,丢到地上。 重的话.那就不好说了,能不能活着被放出来都是未知数。 这真不是夸张啊。 一次大规模的演习,有些部队很可能是准备了大半个月,甚至更久的时间。 就为了在演习时能够出彩,多争取一些名额,留着年底评功评奖用。 可要是被敌对的侦察兵发现阵地,不出一个小时,坐标就会暴露,导演部收到消息后,会衡量双方的火力进攻以及防御能力。 通常是仓促进攻之下,被进攻的一方,在导演部看来根本没有防御时间,就会判定整个单位集体阵亡。 准备了那么久,不仅什么都没争取到,集体阵亡后,整个单位在演习结束还要走很多人。 这种情况下,谁不恨侦察兵? 被逮到肯定往死里揍啊。 所以,侦察兵在演习或者对抗考核时,下手也会特别狠。 就像《士兵突击》里许三多因为藏鸡蛋,导致暴露的那次演习,若是真放到部队里面,就不是连长骂两句那么简单了。 被全连孤立,狠揍一顿,直接调走,到期滚蛋才是正常的,现实中哪有那么多的史班长抗事。 趁着别的老兵,都在收拾那帮吱哇乱叫的学员兵。 陈默从丁泽良手中接过红旗,当着远处充当观察员中队老兵的面,直戳戳将旗插在了山顶。 冲山,正式结束。 侦察系学员二分队再次以雷霆之势,夺魁,第一个冲上山顶。 考核结束了。 陈默插完旗就往旁边地上一坐,感觉浑身的力气就像是被抽干了似的,长长的松了口气。 指挥这活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啊,尤其是指挥一帮原本就顶着老兵身份的人,一旦这次矩阵狙击不奏效。 二分队别说赢了,能不能坚持到天亮都不好说。 学院的人只是行动能力差,但在占据大优势的前提下,还是挺难对付的。 只要自己这边战术失误,被团灭也不算什么难事。 不过还好,终于是赢了。 陈默这边刚坐下。 谢勇,赖伟几人就拿着从远处学员手里“借”来的香烟,一边点燃一边龇牙笑道:“可以啊秀才,要不是你讲格城战役,说131摩步旅的事启发我们。” “这帮兔崽子还真不好收拾。” “这是咱们配合的好。”陈默笑着回应,倒也没有居功。 当然了。 陈默说得也是实话,当时情况紧急,根本来不及详细的分配作战方案。 结果,这帮老兵硬是凭借着自身的单兵作战素质,进行默契配合,全程都没用对讲机沟通,不到一个半小时,就从山下打到了山顶。 若论行动力,确实够可以了。 “诶,话不能这么说。”谢勇一屁股坐在陈默跟前,他伸手指了指远处的枪声,感慨道:“你们听听别处的枪声。” “大多都还在山下呢,连半山腰都没上,秀才,你脑子就是好使啊,要不是你提醒,咱们也悬。” 谢勇的话,引来周围一帮老兵点头认可。 此时的翠屏山顶,场面着实有些怪异。 陈默他们一群人就坐在插旗的地方,吞云吐雾的吹牛聊天。 肆意的放松着心情。 在距离他们二三十米远的地方,装甲学院一共二十二人,无一幸免,全都被捆住手脚,勒住嘴巴。 随意的丢在帐篷内。 更远处的枪声乱作一团,打得相当激烈。 二分的人,却根本没有人担忧,该聊就聊。 就在陈默他们这边休息的正舒服时,充当考核观察员的30中队老兵,将这边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了陆院训练部。 “什么?” “二分队的人已经把旗插到了山上?” 训练部办公室内。 主考官杨石磊满脸震惊,听着对讲机,时不时传来“滋滋啦啦”的电流声。 他都差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听岔了。 毕竟,冲山作战现在满打满算还没过去两个小时呢。 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有人登顶? 经过再三确认,消息属实后。 杨中队快速起身,走到训练部冲山考核小队分布图旁,认真观察了一下。 侦察二分队进攻的是北面,守山的是装甲学院小队,综合地形,防守人数来讲,北面不是最难。 毕竟,装甲学院的人,可不太会搞什么阻击战,重要领域不在这方面。 可那也不至于九点开始考核,这还不到十一点,二十二人就被收拾了吧? 别说是二十多个人了。 就是二十二只不停嚎叫的野鸡,撒到山里被圈到固定的活动范围,就靠他二分队那十四人,一个多小时也没那个能力抓完吧? “具体作战的情况说一下。”杨石磊看完分布图,抓着对讲机询问道。 杨中队毕竟是中校,他自身的指挥能力不见得有多高,但见识肯定不是学员能比的啊。 当听到二分队的人在山脚摆诱饵,摆矩阵狙击,交叉登山时。 杨石磊更是震得瞠目结舌,好半晌才开口道:“那什么,立刻通知冲山考核结束,二分队获得第一。” “让他们所有人,收拾装备,尽快到军体场集合。” “就这样。” 杨石磊放下对讲机,将翠屏山上的考核情况跟训练部的人,简单做下汇报。 登记情况后,他便急匆匆的离开。 他是陆院培养出来的指挥系军官,通过一些简单的情况分析,就能看出,这次二分队绝对不是散兵游勇式的进攻。 矩阵狙击,交叉进攻,能提出这种思路的人,最厉害的绝对不是所谓的狙击技术。 而是天才般惊艳的战术思维。 作为陆院出身的杨石磊,他很清楚指挥能力在很多时候,根本不是学来的。 而是有一部分人,天生就带有指挥的天赋。 这部分人,要比学院经过系统初级教学出来的干部,在思维方面还要厉害得多。 他要看看这个人是谁。 杨石磊只是30中队的队长,对于学员分队并不是很熟悉,或者说对陈默这个人也不太熟悉。 但凡他能印象深一点,这时候,就会联想到那个向来就不安分的兵。 白天的定向越野结束的莫名其妙,晚上的冲山对抗,同样结束的相当突然。 将近凌晨十二点。 别的系都被安排休息,整个陆院校园内静悄悄时。 只有十几辆运兵卡车,陆陆续续开进军体训练场。 “啪啪啪”,伴随车队入场,路灯也被打开。 早已在这边等待半天的杨石磊,抬手正了正帽檐,大步来到车队前。 他目光扫过下车东张西望的人群,瞪着眼怒斥道:“都看什么看?” “有什么好看的?” “点验个人装备,全体集合!!” 有主考官在这冷着脸吼,谁还敢墨迹啊。 七个小队一个比一个麻溜的背枪列队,主动向右看齐,迅速整队。 杨石磊倒也不墨迹,等到队列排好后,他踏前几步,震声道:“同志们,原本我还以为这次考核,你们至少要维持到后半夜。” “没想到,二分队的人在一个多小时内,就从山脚打上了山顶,将旗帜插在山顶。” “不错啊。” 他的话,让装甲学院的人表情阴晴不定,可却让陈默所在的二分队成员,一个个昂首挺胸。 那姿态摆的,任谁都能看出他们很得意。 “来,二分队的队长是谁?”杨石磊仰头看向队列。 听到询问。 谢勇原本打算站出去,但他知道,主考官上来就夸。 并且专挑大半夜召集人集合,肯定不是为了单纯的看看队长是谁。 他伸手推了下陈默,压低声道:“你去吧。” 陈默也大致猜到杨石磊要问什么,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大步从队列中走出,随即立正,敬礼:“中队长好!” “又是你?”看到陈默出列,杨石磊微微一怔:“你是二分队的队长?” “报告,我是副队长,不过这次冲山的安排,是我提议的。” 陈默不卑不亢的开口。 “你?” 杨石磊闻言,皱了皱眉,似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而后抬头看向队列,发现二分队所在的位置,没人有异议。 他这才挥了挥手:“其他人解散,先把装备入库。” “你叫陈默对吧?” “是!” “嗯,把你的枪交给其他人帮忙入库,跟我来。” 杨石磊说完,转身就走。 这下,陈默反倒摸不准这位杨中队要干什么了,他急忙把枪支卸下交给丁泽良他们。 撒腿跟上对方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学员楼,体育馆,径直走到电教楼的入口。 可能是年中考核对陆院确实重要吧,尽管校园别处已经没什么人活动。 电教楼内却依旧是灯火通明,站在门口,都能看到里面影影绰绰的人群,还在各自忙碌。 过来的一路上,杨石磊都没特意叮嘱什么,甚至都没开口,只顾赶路。 看着他带路一直朝着电教楼内走,陈默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这地方,跟他有啥关系? 就因为冲山考核,摆出矩阵狙击,饱和式进攻的安排,就被单独叫到这里问话。 不至于吧? 还是说自己又闯祸了?不能吧。 陈默心里有些忐忑。 第一百七十四章 转专业,批准前往基地 陈默的这份忐忑没维持多久,杨石磊都走到电教楼门口了,回头,看到他还在台阶下站着。 杨石磊皱眉催促道:“你小子瞎看什么呢?赶紧的。” “是!” 听到动静,陈默这才加快脚步,跟着走进电教楼。 陆院的电教专业陈默不是很清楚,他也不太明白这栋楼具体是做什么的。 不过,陆指的电化教育挺出名。 从87年创立,到目前为止已经相当有名,培养了不少本科,硕士,博士之类的专业干部,专门从事对军工方面的幻灯,投影,电影,电视,再到计算机方面的研究。 说白了,就是后世信息化合成化部队,所用的那些各种攻防系统,都是这帮人慢慢研究出来的。 包括可视化终端,模拟对抗建模之类的东西,都是从最初的这帮电化专业高材生开始。 就是因为陈默知道这些,他才更纳闷,杨石磊把自己带到这有啥用。 针对电化专业,他只有理论能力,可没有半点实操手段啊。 趁着上楼的空挡,陈默快走几步追到杨石磊身后,咧嘴笑道:“中队长,咱们来这是有啥事嘛?” “问这么多干什么?” “不是我找你,跟着来吧。” 杨石磊闻言,没好气的回应一声,径直带着陈默来到电教三楼左侧的多媒体室。 之所以被称为多媒体室,那是因为推门进来,首先看到屋里就是一台台大屁股电脑,很多穿军装的干部就在电脑跟前坐着。 室内占地面积不小,足足有二百平左右,光是在这里的军官都有三四十人。 在苦池侦察连担任文书期间,连一台电脑都没配,这里却有几十台。 不得不说,论经费的话,部队和军事学院确实差得远啊。 “你就坐这等着吧,等下会有人找你,别乱跑。” 杨石磊领着人,走到多媒体室后面,给陈默随便指了个位置后,交代两声就匆匆离开。 陈默也没有东张西望,因为在多媒体室最前方代表讲话的首长,他还认识。 正是以前老七师的参谋长罗耀武,也就是现在陆院战略战役系的主任,之前在军体训练场的时候见到过。 会议大概讲的内容,陈默能听懂。 好像是在说一次演习后的复盘,在场的军官都是脸色冷峻,动作整齐划一,搞得大气都不敢出。 陈默中途被人带进来,也不知道自己该干啥,带他的人还跑了。 他也只能有样学样的挺着腰杆,傻啦吧唧的盯着黑屏的电脑,听着上面的训话。 时间究竟过去多久不太清楚,反正陈默瞅着电脑屏幕上自己的影子,都快昏昏欲睡时,才听到一阵“哗啦啦”抽动凳子的声音。 会议结束了。 在场的军官都开始起身离开,陈默急忙抬手揉了揉脸,尽量让自己精神一些,跟着站起身。 不多时。 罗耀武就端着一个白色的陶瓷杯,满脸严肃的朝着后面走来。 这位曾经老七师的罗参谋长,毕竟是从野战部队调到军事学院的人,他跟张副院长以及其他的教员不同。 身上没有那种儒雅的气质。 单单只是走过来,都有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陈默再度挺了挺身板,急忙敬礼,大声道:“首长好!!” “坐。” 罗耀武摆了摆手,将瓷杯放在相邻的桌面上,在罗主任身后还跟着一名上尉,对方帮忙抽出椅子摆在身后。 “别忙活这些了,去把陈默跟前的电脑打开,把刚才的建模数据全都调出来。” “是。” 上尉点头答应一声,随即快速来到陈默跟前,将计算机打开,拿出随身携带的光碟插入主机内。 一通乱点,电脑屏幕上,很快出现一组组演习复盘后的建模图案以及各种数据。 陈默只是扫了一眼数据,就大致看出战况,这玩意又没有多难,更何况是复盘后的数据。 都标注的清清楚楚。 只要在部队干过参谋,或者担任过基层指挥官的人,都能轻松看懂。 调出建模数据后,那名上尉就坐到稍微远一些的地方,只剩陈默孤零零的盯着屏幕。 “能看懂嘛?” 罗耀武从口袋掏出烟点燃,袅袅细烟升腾,空气中很快就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烟草味。 “能看懂一点。”陈默点点头。 “哦?” 闻言,罗耀武似乎还挺诧异,他吸了两口烟后才笑道:“能看懂就说说看。” “是!” “从数据上来看,这是一个装甲团的演习。” “应该是山地战,演习结束后,这后勤油料,弹药,淡水这些损失86%,团营连三级通讯无线电台,车载电台,高频手台通讯损失100%,各单位核心阵地防线损失60%,全团有效推进突击能力损失70%,全团几乎失去了全部战斗力。” 数字可以说是触目惊心,陈默看得时候,眼角都有些抽动。 要知道,常规演习中,只要单位战斗力损失70%,就会被导演部判定全军覆没。 这个装甲团惨烈的程度,可是远超导演部的规定。 一组组数据背后,代表的是两千人左右的装甲团,生还几率还不到五百人,且大多都是后勤兵种。 演习打到这种程度,指挥官都该被撤职了。 陈默是对数据觉得惨烈。 罗耀武是连带着抽烟的动作都是一滞,他没想到陈默口中的能看懂一点,敢情这个“一点”是这么理解的? “刚才有人说侦察系,出了个有点指挥天赋的学员,我还当是谁呢。” 罗耀武摇了摇头,随即,他示意了下电脑屏幕上的建模数据,问道:“知道这是哪个单位嘛?” “不清楚。”陈默很诚实的回应道:“但这应该是38军某个单位,也是前段时间从63军和38军收集的,近三年装甲部队演习数据之一。” 其实陈默的理解很简单。 本来这个提议就是他提的,基层部队这几年演习数据惨烈到甚至没眼看,他最清楚。 没办法,谁让他担任过机要秘书呢。 而上一世担任时,这些数据恰好有一大批到了该销毁的时候,陈默在监督销毁时,也看过一些。 目前63军内部压根没有装甲团级单位,那只能是大名鼎鼎的38军了。 “确实是38军坦克六师。”罗耀武点点头,而后似乎又觉得不对,纠正道:“现在不叫坦克六师了,应该叫装甲六师。” “而你刚才看的数据,就是1997年九月,装甲六师24团打出的成绩。” “军部要求这次培训基地,要和装甲六师大力合作,瞄准数字化改装,当然了,这是以后的事。” “你通过这些数据,能看出当初的24团,究竟输在哪里了?” 这次的询问,想要回应难度就高多了。 陈默毕竟不是24团的人,更没有经历过那次演习。 单凭复盘后的数据,还原整个作战的过程,不能说做不到,但肯定不会一眼就看出来啊。 所以,陈默没有立即回应。 他摁着键盘持续的拉后续的数据,看看下属的坦克连,人员以及战车战损情况。 当看到其中两个坦克连,都是在演习后半程失去战地机械维修能力,战地抢修吊装车辆不是抛锚就是趴窝,导致全团一半的主力,整体组织机动效率损失。 陈默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要知道,组织机动能力损失一半,要是换成突击能力,那损失更严重啊。 毕竟,机动组在相对有力条件下,不太可能损失。 连机动都没了,让突击这种步坦机械化体系结合的进攻形式,还怎么去展开? 直接趴窝了都。 这还只是其中两个主力连的损失,另外一个主力连更狠。 全连从连长到指导员,6名干部在中后期陆续战损,士兵战损近60人,由当时的上士(1997年上士是义务兵)接替指挥。 等演习结束,该连战斗力几乎损失达到100%,这都不是等于全军覆没了,而是真正的全军覆没。 全连连一个能开枪反击的后勤兵,都找不出来。 说实话,哪怕前几年战争打得那么惨烈,也很少有全连一个人都回不来的啊。 如今,装备越来越齐全,火力越来越猛,却能打出这种结果。 属实是没谁了。 难怪刚才陈默进来时,看到那么多军官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正襟危坐。 敢情他们都在复盘这场战役,自己这会需要分析的东西,恐怕也是刚才那帮军官需要写的报告。 看着陈默愣愣的坐在那,罗耀武扫了他一眼,开口道:“看出来了吗?” “报告,看出来一点。”陈默急忙挺了挺胸膛。 听到这次又是“一点”,罗耀武仰头示意道:“说说看。” “是!” “根据这些数据,我个人觉得演习失利,主要的原因有两点。” “这些数据里没提对手是谁,但猜测应该是挺强劲的主力团,在战术上,24团过于重视或者过于轻视,导致急于推进,没等交锋,重装部队就损失惨重。” “加上山地地形条件,不利于装甲集合,机动,过长和分散防线,急于推进之下,也让后方各连队作战单元战斗协同效率低下。” “报告,我能看懂的就这些。” 闻言,罗耀武脸色严肃,叹了口气的功夫,身上更是弥漫着一股沧桑的感觉。 好半天才开口道:“是啊,你能看懂的就这么些,可你说得就已经很清楚了。” “这个团作战,教条主义严重,打仗不动脑,不分析,不思考,知道为什么让你过来吗?” “就是因为现在基层急需一批会指挥,懂指挥的人才,尽快注入单位,让这种仗,打得不那么难看。” “我看啊,现在会打仗的,没几个了。” 罗耀武气呼呼的重新点燃一根烟,大口大口的抽着。 对于这个问题,陈默没办法回应。 时代不同,培养也不一样啊。 他也曾吐槽过这个时代的演习,都是照着剧本打仗,可吐槽有啥用? 国家有钱嘛?敢放开让所有单位自由发挥,敞开的打嘛? 退一步讲。 就算是放开了,不按照剧本,基层很多军官都是志愿兵直接转的军官,很多连长,营长文化程度都不高。 甚至都不知道军事学院大门朝哪开,放开了打,拿什么去打? 教条主义是存在于时代的东西,并非一个人两个人能够改变的。 说得再难听点。 装甲武器从九十年代初,就开始装备各个单位,如今快十年过去了,很多单位真的懂这些武器的运用嘛? 答案还真不一定。 基层很多的学习,就仅限于把坦克开得会跑起来,让直升机能飞起来,真正这些战争利器怎么合理的去运用,去协同作战。 绝大多数基层根本不会。 战争,最重要的不是装备,而是操作装备的人,就像这些演习数据,装甲是不会自己趴窝的。 需要改变的是思想。 是想想怎么让一支现代化的军队,不陷入僵硬的刻板操作。 不让部队失去装甲,就失去锐气。 陈默建议的士官学院,初衷就在这里,而他建议抽调军区近三年来,装甲单位演习的数据。 不过就是为了让这份初衷,更有说服力。 很显然,罗耀武或者说是陆院这帮领导,经过战略战役学系的推演,长时间关注,已经认识到陈默当初说得这些了。 为兵谋一个前途。 这个前途不单单讲个人,换句话说,倒不如说是为基层谋一个全新的未来。 因为这固有的东西不改变,教条主义就永远不会消失。 全员经过培训的兵和干部,那些没培训过的能比嘛? 国防生政策能推行,不是没有道理,只不过陈默把这个范围,定的更精准一些。 不培训,就别想实验成功,能成为阻力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谈话暂时告了一段落。 多媒体室内气氛有些焦灼,夜已经很深了,这位陆院战略战役学主任,依旧眉头紧锁。 他独自抽了三根烟。 罗耀武才长吐一口气道:“刚才在开会,我没听冲山考核的细节。” “听说你们二分队这次冲山,采用矩阵狙击,饱和式进攻是你的主意?” “是!” “依据是什么?你怎么懂这种战术?” “报告首长,我担任过侦察连的文书,无意间看到过有关1995毛熊内乱时,131摩步旅打的那场格城战役。” “面对成建制的正规军,格城的武装人员,利用设下的圈套,轻松让131旅的装甲长驱直入,导致开战时装甲车队堆积到一起,无法发挥应有的能力。” “60个小时,全歼131旅。” “我看了之后,就学到一些皮毛,也借诱饵让山顶的火力提前暴露,而后采用矩阵交叉狙击。” “就是没想到” 陈默试图把自己当时的想法,解释的更清楚一些。 可罗耀武好像没那么大的耐心。 只听了一半,便哈哈大笑道:“好好好,好一个格城战役啊。” “你小子脑子挺好使,这都能联想到一块去,我还纳闷呢,你怎么会想到这种战术。” “装甲学院的人输得不冤,我们战略战役学这么多人,都没想到这种办法。” 罗耀武似乎对这次冲山考核极为感兴趣,笑了半天才起身道:“这样吧,你先回宿舍休息。” “明天一早起来,写一份转系报告,侦察指挥系不适合你,转到装甲和通讯专业。” “你说的那什么培训基地已经到了收尾阶段,装甲和通讯专业会在基地内同步开设。” “学院本来就有意让你跟过去学习,我作为主要负责人之一,你明天报告交到教学楼四楼,下午就收拾东西跟我走吧。” “我先带你去看看,你建议的培训基地建设情况,至于后续的师资团队,最迟六月初就会陆续抵达。” “回去休息吧。” 说完,罗耀武也不管陈默回应不回应,笑着起身,大步离开。 陈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安排,整得有些措手不及。 自己这就要换专业了? 并且还是换到培训基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直坐在远处没有吭声的那名上尉走过来笑道:“陈默同志你好,我是罗主任的助理员,咱俩也是有缘,我的工作性质跟部队里的文书一样。” “我叫裴帅军,你宿舍在哪?明天出发前我去叫你。” “裴上尉好。” 听到询问,陈默赶紧起身,立正敬礼。 “我在三号学员楼,402宿舍,麻烦裴上尉了。” “嗯,没事,跟着罗主任你要好好加油,最近一段时间,都没听主任笑得这么高兴了。” “是!” 陈默挺了挺胸膛,目送裴帅军离开。 整个多媒体室只剩他一人的时候,陈默依旧沉浸在刚才罗主任交代的事情当中。 此次陆院年中考核,自己使劲的表现,想尽办法想拿第一。 所求不过是为了让学院,别忘记自己。 这整的,那么重要的考核,都没有一个主任随意的一个安排,分量更重啊。 陈默摇了摇头,他也没管多媒体室的灯光和电闸之类的东西。 简单收拾一下,直接离开。 反正这玩意,电教楼内应该有专人负责。 回到402宿舍后,不出意外的,谢勇和丁泽良他们早就睡着了。 明天还要继续考核,所有人都要紧张的备战。 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陈默也没打扰他们,简单洗漱一下,就爬到上铺,仰头看着漆黑的天花板,听着楼外蟋蟀的叫声。 他内心并不平静。 自己转了专业就能去培训基地了,那也就是说第一批人都会去。 好久没跟连里联系了。 也不知道程连长能不能想通,这可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啊。 有老七师的领导坐镇,人员方面,肯定得多少照顾一下现在的装甲七旅吧? 还有罗主任说的,要跟38军装甲六旅合作,这些具体怎么操作。 只有去参加培训之后,才能知道啊。 不过,不管怎么说,来到陆院所做的一切努力,总算是没白费。 迈向成功的第一步,终于能踏出去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出发,又一道难关 “哔-哔哔!!” 5月29日清晨,刚六点整,楼道里就传出刺耳的哨声。 “起床!!” “所有人员戴帽子,束腰带楼下集合。” 陈默听到哨声,努力的睁开有些酸胀的双眼,他跟别的老兵不一样,没买机械表带在身边。 昨晚从电教楼回来,压根不清楚几点,更不清楚什么时候睡着,只觉得刚闭眼,哨子就响了。 睡眠不足,这会脑袋昏沉的厉害。 “秀才,别几把偷懒,精神点,今个还有考核呢,昨晚是不是领导又单独表扬你了?” 下铺的王博跳到地上穿着裤子,还不忘仰头看向上铺的陈默,随口催促。 “肯定要夸啊,要是没有秀才,咱们昨晚指不定要在山里,跟人死磕到什么时候呢。” 临铺的丁泽良同样起身,笑嘻嘻的说着。 大家这么议论,很明显是想套套话,看学院没有什么奖励啥的。 陈默揉了揉太阳穴,一边穿衣服一边道:“夸是没怎么夸,就问了点别的事。” “兄弟们,我今天可能会有点其他事要忙,可能会换地方。” “有事你就忙,需要帮忙吱一声。” 谢勇随口回应着。 宿舍内,也没人把陈默的话当回事,毕竟这家伙换宿舍都不是头一回了。 过几天还不是颠颠的回来。 都是老兵,都在为年中考核蓄力,没有人意识到陈默说的这番话,实际上就是告别了。 按照昨晚罗主任的说法,申请换了专业,就要跟着第一批人离开,以后怕是很难再见到这帮相识不久的朋友了。 不过这也没啥。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革命军人在哪都一样。 在心里安抚了一下下,陈默便匆忙穿好衣服,拿着帽子,腰带,跟上人群跑到楼下集合。 三号楼前的空地上。 学员分队的队长方淮,正低头盯着腕表上的时间,掐点等待学员集合时。 抬头看到陈默跟着人群一起下来集合,他仰头大声道:“那什么秀才,罗主任不是说让你写报告嘛?” “你今天不用集合了,该忙你的就去忙。” “其他同志,以班为单位,看下人数到齐没,速度都快一些,等下军体场要召开大会,针对昨天考核的情况做下总结。” “都快点。” 方淮在前面嚷嚷着,陈默知道自己转专业的事,罗耀武已经安排人通知过了。 他趁着整队期间,转头看了眼谢勇,王博几人,咧嘴笑了笑,随即又拍了拍老谢的肩膀,道:“班长,加油。” “诶,放心吧,咱怂不了一点。” “赶紧去忙你的吧。” 谢勇推着陈默走出队列,望着面前一群老兵,神情专注的列队,各自都在努力的沿着自己的轨迹去奋斗。 陈默看了一会,这才脚步匆匆的离开。 他没回宿舍,而是去经安教学楼,先去询问下转专业都需要做什么准备。 毕竟,就算罗耀武开口,算是走绿色通道。 肯定比自己提出简单的多,可那也不能随便找个纸写下申请就行啊。 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不过,流程也没陈默想的那么困难。 特事特办,有罗耀武打招呼确实容易的多。 来到侦察指挥系教员办公的地方,陈默过去,都没人问他干啥,申请表就递了过来。 至于转专业的流程,什么教员评估,公示之类的通通省略。 申请表填好拿到副院长那盖章,再拿到装甲与通讯专业留档,最后跑一趟陆院政治部落实,整个流程就算是下来了。 到了中午。 陈默忙完去食堂吃了顿饭。 正在宿舍打包东西时,昨晚见过面的那名助理员裴帅军,跑到了402宿舍门口。 他先是朝着里头张望一眼,发现陈默把被褥,棉被,凉席,学院配发的所有东西正在进行打包。 裴帅军迈步走进宿舍笑道:“我还寻思着过来提醒你呢,基地那边没有配套的物资,需要你打包多带一些过去。” “怎么样,上午转系还顺利吗?” “上尉好!!” 陈默听到动静,急忙起身打招呼,而后才回应道:“一切顺利,申请报告已经递到政治部了。” 裴帅军点点头:“行,顺利就行,你收拾好咱们就走吧,天黑之前要赶到地方。” 类似他这种助理员,都是跟在首长身边的人,裴帅军昨天晚上说跟陈默有缘,那还真不是瞎扯,他这活不光相当于文书。 还跟机要秘书一样,知道的东西可不少。 陈默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抬头问道:“我昨天听罗主任说要去基地,咱们基地在哪?” “离你老单位不远,就在晋阳西南方向,以前那里好像是个发射井,还配套了雷达预警站,后来废弃了这次是重新扩建被启用。” 晋阳西南方向 陈默仰头想了想,对什么发射井之类的还真没啥印象。 不过,那个方位山脉多,被废弃的军事基地更多,有些是抗战期间建立的碉堡和暗道,后来有驻军又撤走。 有些则是随着科技的发展,军事设施需要更新迭代,干脆转移地方。 这位置可不好估计。 不过,听裴帅军这意思,单单一个基地选址问题,上面恐怕也因为这事吵过好几次了。 一开始只是想着拿哪个军区做实验,昨天晚上,罗主任又说,要跟38军装甲六师达成一些共识。 如今又把基地建在63军所在的晋阳,听着关系有些乱,其实也就那回事。 毕竟,上面的人也不是神啊。 他们每走一步都是慎之又慎,偶尔会吵得不可开交,偶尔也会意见出奇的一致。 反正就是摸索着前行。 陈默以前担任过机要秘书,他最清楚,其实上面的人远远没有基层的干部,想得那么神秘。 这个年代,很多政策唯一不变的规律,就是一直在变,没啥稀奇。 东西收拾好之后,陈默把背包背起来,携行包提在手中。 转身望着上铺,自己那空荡荡的床位,陈默叹了口气。 自己进部队时间还没多久呢,就已经经历数次调动,这也得亏他不是多愁善感的少年。 要不然,这情绪一时半会还真不好调整。 陶村新兵连有新兵期的回忆,苦池侦察连也有属于下连后的回忆。 陆院三号学员楼,402宿舍大家接触的时间虽不久,但这里有夜老虎的人,有卫戍区警卫师的人,也有其他英雄单位出来的老兵。 比较牛的单位,出来的人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人傲气归傲气,却不会像一些普通单位那帮老兵,那么喜欢欺负人。 在这边生活一个月,气氛各方面还挺不错。 临走了,真有些舍不得。 陈默将宿舍门关上,由于正处于考核,那帮室友不知道又被安排到哪里。 午休都回不来,自然也就没办法告别了。 要出发了。 裴帅军带路,陈默跟在后面,两人径直来到陆院一号楼前集合。 这个所谓的一号楼,是一栋高七层,长大概一百多米的机关办公大楼,瞧着比经安大楼还要气派。 门前东西两侧各有四颗参天雪松,傲然挺立,四季常青,雪松对着没多远还有一眼喷泉。 可能是年中考核期间,其他学院包括上面领导都会过来,平时不见喷水的喷泉今天喷得格外起劲。 水柱犹如条条巨龙,直冲云霄。 绕是陈默经历过后世,也见识过比这更宏伟的建筑,可在九十年代,这种设施依旧让人有种很强的割裂感。 楼顶南檐矗立着“团结,奋进,求实,创新”八个字的校训,熠熠生辉。 陈默瞅瞅校训,又瞅瞅大喷泉,他正盯着起劲的时候。 旁边裴帅军伸手拉了他一下,示意远处一号楼的方向。 此时,战略战役学主任罗耀武,陆院副院长张津南,都从一号楼内出来,后面黑压压的跟着几十人。 看样子,有些是学院的教员,有些则是教员带的学生,随便扫一眼,没发现有认识的人。 陈默急忙伸手拽拽军装,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得体一些,迎着过来的人群立正,敬礼! “嗬,你小子。” 张津南走过来,看到陈默时,他那原本笑呵呵的神情,顿时拉下了脸。 要不是因为考核的缘故,他是真想让陈默去学院门口站两天岗。 没成想,这个想法还没实施呢。 陈默又在冲山考核中,带队立了功。 一天之内,既找麻烦又立功的学员,他张津南不是没见过,但就是对面前这人有些腻歪,说不上的感觉。 他总觉得这个年轻人做很多事,都是有目的,且目的性还很强。 “副院长好。” 陈默再次敬礼,身板挺得也比刚才更直。 “行了。”张津南摆了摆手:“过去后少找点麻烦,好好学习。” “罗主任对你评价不低,既然转了专业,到那边就好好学,到时候基地那边过去人之前,教务人员正式上岗,是要经过考核的。” “明白嘛?” “是!” “嗯,走吧。” 张津南挥了挥手,似是不愿意跟陈默多讲。 在罗耀武的带领下,一行人排着队登上两辆蓝色的大巴车。 先头出发的人数不算多,可也不算少,足足七八十人。 人家要么是有同系的舍友挥手送别,要么是有校领导,笑眯眯的摆手。 就陈默一个光杆司令,提着包径直走到大巴车的后面。 索性跟着领导出行待遇还不错,陆院学员楼宿舍内都没有空调,大巴车里倒是开得挺足。 他也不认识旁人,干脆就将背包,携行包摆在后座,拉上车窗旁边的帘子,刚准备要歪着脑袋休息一会时。 裴帅军怀里抱着一摞牛皮纸袋,晃晃悠悠的走到了后座。 一屁股坐在陈默跟前,咧嘴笑着将牛皮纸袋全都塞到陈默怀里,道:“这是罗主任让我带给你的。” “转了专业,文化课方面就要更加重视,这里面是近些年装甲与通讯专业做的课题,主任说你在这些地方底子薄,要把更多的精力放到学习上。” “结合这次在基地的实习机会,完成从一名战士到指挥官的蜕变。” “还有,你别嫌我啰嗦,这可都是主任说的,不光文化课要多上上心,从一名战士到一名军官,再到一名指挥官,从被管理者到管理者的区别,这都是一个全新领域。” “反正说白了就是多学习,知道不。” 陈默抱着一摞牛皮纸袋,他对于学习没啥反感的,毕竟自家清楚自家事。 他现在很多东西还只停留在理论阶段,真动手实操的话,怕是有点吃力,多学点不会有坏处。 可. 陈默翻着厚厚的一摞文件,有些奇怪道:“首长,这课题能有这么多嘛?” “别,你可别叫我首长。”听到陈默的称呼,裴帅军也被吓了一跳,他狗狗祟祟的抬头,没发现前面坐的校领导朝后看。 老裴才长松了口气,特么的,别的不说,光这趟车里就坐了不下六七个大校,他一个上尉,何德何能敢称“首长”? “你叫我帅军或者老裴都行,再不济叫我助理都行,可别瞎喊。” 说着,裴帅军将一摞文件后面几份抽出来丢给陈默,道:“这几个不是课题,是目前已经在基地的第一批士官。” “里面是有关他们的资料。” “这么快就有人来了?”陈默有些诧异,毕竟,昨天晚上罗主任才说过他们是第一批过去,怎么还有比他们更早的? “也不算到了,他们差不多跟我们同时到。” 裴帅军摇摇头解释道:“基地目前很多东西都已经竣工,但很多工作,学院的教员还有学员做不来,必须从部队调一批。” “这些人等下是我负责安排前期的准备工作,就顺带着把资料带过来了。” 听着裴帅军嘴上说的挺好听。 什么学院的教员,学员做不来,陈默暗自撇了撇嘴没有吭声。 哪有什么做不来的工作啊,无非就是基地刚刚建成,杂草需要拔,标语需要刷。 既然是士官培训基地,很多东西肯定不能完全按照学院的规格来。 说白了,第一批过去的士官,不就是干活的嘛。 还整得那么高大上。 刚才陈默还期待着,会不会有侦察连的人过来,现在他倒是不期待了。 不过,他还是拆开其中一份老兵的资料,大致扫了一遍。 只看一遍,陈默就眉头紧锁,发现不对劲了。 不是资料不对,而是这个人的经历不太对劲,他拆开的这份资料是63军机步旅一名三级士官,名叫高肃锋。 这人也是全连唯一的一个三级士官。 资料上显示,高肃锋每年12月到3月都会带新兵,4月修年假,5月回部队准备准备,6月份又去教导队,带那些想当班长的两年兵。 带三个月到了9月份,回到部队呆两三个月,整合整合连里要退伍的老兵,接下来,又要去带新兵,循环往复,至少近三年都是这样。 陈默光看着资料,就知道这可不是一个老油子能诠释的人才,而是大油子啊。 他拿着资料看了又看,最终丢给裴帅军道:“首长,这人是第一批来基地的?” “嘘!嘘!嘘!!我靠,你小声点。”裴帅军听到又叫自己“首长”,他整个人差点崩溃了。 向来不怎么爆粗口的他,都忍不住压低声音道:“你小子咋听不懂话呢,叫我老裴,听到没?” 他一边吐槽,一边拿起高肃锋的资料看了看:“这人咋了?我看他阅历挺丰富,目前咱们基地最缺的就是这种经验丰富的老同志。” “是挺丰富,但你别被他气死就行。”陈默嘿嘿一笑。 “啥意思?”裴帅军愣了愣,没听明白。 不过,陈默却没打算再解释了,因为这东西解释不了。 裴帅军不是部队里面的人,他压根不懂,一整个连队唯一的三级士官,那不说是香饽饽也差不了多少吧? 学院第一批来人,是奔着建设,为后来打基础,这谁都知道。 部队里面来的人,就是干杂活的,这谁看不出来? 可干杂活这种事,就把全连唯一的三级士官派过来,可能嘛? 再看看资料上。 这人一年到头,不是带新兵,就是带两年兵,要不就是休假,基本没怎么在自己连队里面呆过。 这不明摆着是连里故意安排,要不谁愿意把好兵往外推啊。 接连看了几份资料,陈默揉了揉太阳穴,没打算继续看了。 因为第一批安排过来的,不光高肃锋,其他人也多少都带点问题。 陈默吐槽归吐槽,他也不觉得有啥毛病,毕竟不是所有单位,都能看到士官培训基地的好处。 或者说不是所有好处,都能落实到该单位管理者的身上。 野战军内部单位挖人有个规则,如果对方单位同意,那你挖走没毛病,如果对方单位不同意,你所在的单位足够厉害,可以去上级拿调令,强行挖走。 但前提是,强挖这事必须摆在台面,跟人家所在单位的主官说清楚。 只要把话说明白,那就是摆到明面上,各凭本事。 否则的话,别人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好兵,被人暗戳戳的给弄走,这和不经过父母同意,拉人家姑娘私奔有什么区别? 都能整成生死大仇了。 像电视剧里演的那种特种兵选拔,基层连队上赶着把好兵送去,那都纯属扯淡。 现实当中,各单位为了好兵,急头白脸拍桌子摔椅子,脑子都快打出屎的情况都不少见。 好兵是什么? 是基层连队士兵的标杆,是信仰。 尖子兵流失,会产生连锁反应,导致整个连队战斗力拉垮,最后全团都会受到影响。 理解这些,就理解高肃锋一年到头,在连里呆不到四个月,背后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了。 现在培训基地还没正式招收士官,就已经出现这种情况。 不难想象。 以后这个士官基地的干部和教员,绝对是各学院趋之若鹜的香饽饽集中点,因为信息化的噱头足够大。 前景足够辽阔。 而相应的,需要培训的士官,却很难真正招收到需要的人才。 一个搞不好,最终的实验还是会失败。 毕竟,实验时需要打仗,需要冲锋陷阵的不是教员,也不是教务的人,而是过来接受培训的战士。 陈默看完资料,他觉得有必要去跟罗主任说说相关的问题。 倒不是怕罗耀武想不到这点,人家师级参谋长出身,对基层的事情,恐怕没人比他更清楚。 但人家清楚是人家的事。 自己去提就是自己的功啊。 但也不着急,现在车上人多,陈默打算到了基地之后再谈谈这事。 看着窗外车辆还在半路上行驶,他拆开一部分课题,认真观看了一下。 装甲与通讯的课题,没什么意外,大多都是围绕库尔斯会战时,汉斯国装甲部队携行补给,与突击结合方式的保障特点分析。 还有二战时,坦克大会战方面的种种特点分析。 除此之外,这个专业也没什么可学习的了。 毕竟,重装部队九十年代初才出现,本身接触也没多少年,自家没有像样的战役去进行研究。 可不得一直往前推,去研究以前国外的战役,用来补充自己的缺点。 昨天晚上,罗主任说会打仗的没几个,这话不是危言耸听。 确实没几个。 单单是眼光和经验方面,局限性就太大了,这还是处在第一次海湾战争,已经爆发的前提下。 若是没有爆发。 这种研究装甲作战的课题,怕是还要更加滞后,连军事学院的课题都在研究这些。 可想而知,装甲单位基层里面,有关步坦,炮坦,空坦动态以及静态作战协同的必修科目,有几个单位目前能做到? 不经历这些,那些装甲单位,充其量也只是装备重装的摩托化单位而已。 发挥不出装甲部队的威力。 事实上,世纪末这段时期,野战军的机械化程度大概在60%。 这只是装备方面的统计,并非应用。 若是只论应用的话,全军只有10个甲种集团军,才能做到有模有样的机械化,另外10个乙种集团军,充其量就只是摩托化。 没办法啊,大时代如此,国家闷头发展。 很多训练所用的油料,弹药,装备保障等等方面,就是差远了。 “都准备一下,马上下车了。” 陈默正看着手中的课题入迷时,大巴前方突然传出声音。 到地方了。 陈默急忙收起手中的文件,他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用红砖砌成的围墙,连水泥都还没刷,墙体绵延数百米,一眼望不到头。 由于车身高度有限,加上距离的远,他看不到基地内的陈设。 不过,里面新挂的国旗正迎风招展,红得耀眼,也红得夺目。 这就是士官培训基地啊。 陈默快速收拾东西,准备排队下车。 盼了这么久的基地,终于是来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筹备大会,气急败坏的裴助理 两辆大巴车缓缓驶入大门,可不光是陈默对这个所谓的基地感兴趣。 连带着很多随行教员都在转头,看向外面的陈设。 基地地处晋阳西南方向,紧临太山,位置比较偏僻,跟陈默想象中的杂乱不同。 基地内虽说杂草也有不少,可还是沿袭了陆院喜欢搞绿化的风格。 有不少绿植都被移栽过来,远处独属于军营的清新整洁感,迎面扑来,别说,看着还挺得劲。 经常在部队里面呆的人,反而不太喜欢军事学院的气氛,学院一般都在嘈杂的闹市,设施也更现代化,城市化。 军营则相对偏一些,有种远离尘世的庄严感。 如果说环境能带给人熟悉感,那么标语,就能把这份熟悉感变得更加立体。 进基地大门,径直往前走,六栋四层高的建筑并排建立,这些建筑整体已经竣工,外墙都刷成奶白色。 团结,奋进,求实,创新的陆院校训,都第一时间安排上了,就在楼顶矗立着。 墙面上“养兵千日,用兵千日”的标语也在,还有什么“这里最舒服的日子是昨天”的标语也没落下,通通整上了。 人还没下车,奋进,全力备战的压力,照着脸就扑了过来。 陈默坐在后座观察一圈,这新基地,装潢新不新不太清楚。 但胜在面积足够大,占地估计要有二三十万平方米,两个装甲团在这边,怕是都能拉开阵势,面对面的干一场了。 车辆最终停在矗有校训的楼前,人员陆陆续续下车,陈默也提着背包,携行包下车。 那些教员级别高,身份特殊,早就有专门的人员接待。 一行人有说有笑,议论着进到临近的楼房内。 陈默和一帮教员带过来的学员,则是老实巴交的提好东西,列队,顶着大太阳站在楼前等待。 裴帅军是罗主任的助理员,而罗耀武又是基地主要负责人之一,很多杂活安排的事自然就丢给他了。 不过还好。 这小子虽说常年呆在学院,基本没怎么跟部队打过交道,但,能跟在首长身边的人,多少还是有点能耐的。 看着列队都已经到位,裴帅军从随身的背囊中抽出一份名单,仰头大声道:“同志们,你们身后的这栋楼就是临时宿舍,后续会不会变动暂时不清楚。” “今天就按照名单先分配住宿的问题,后续有通知,我会另行安排。” “下面点到名字的,六人一组,每组一间宿舍,分完后谁互相认识想调宿舍可以找我申请,但严禁私下自己更换。” “被我发现一例,直接上报处分,都不是第一天穿军装了,我就不再啰嗦。” “王亚龙。” “到!” “李煜博。” “到。” “董建军。” “到。” “.” 这次第一批过来基地的学员,加上陈默总共也就二十一人,裴帅军哪怕没有带兵经验,他一个上尉安排一个排的人住宿,还是挺容易的。 大概六七分钟,点完名,有学员申请互换宿舍这些杂七杂八的事,就被料理的差不多了。 最后人家都有宿舍了,就剩陈默独自一人提着行李,还傻愣愣的站着。 瞧着人家都走了,陈默来到裴帅军跟前,还没等他开口,裴上尉就左右看看,先他一步开口道:“叫我老裴就行。” “是问宿舍的事吧?” 不待陈默回应,裴帅军便继续道:“你跟我一间宿舍,不然你手里拿那么多课题,整丢了怎么办?” “罗主任特意交代让我带带你,正好,我就是装甲通讯专业毕业的学生,有啥问题只管问我就行。” “有什么问题可以尽管跟我提,我能解决的一定解决。” “是!” 陈默挺了挺胸膛,他表情很庄重,但内心却没太当回事。 还真不是咱自傲啥的,裴帅军的知识储备,可能还比不上侦察连的梁红杰呢。 老梁好歹在部队也实习了那么久。 他之所以千方百计的想要推动培训,而后想方设法的进来,无非就是打着成为第一重装突击部队的指挥官。 只不过眼下,任重而道远啊。 不过也没事。 基地已经来了,浪潮将至,不必惊慌失措,大不了就是亲自踏入潮流漩涡,如那红日初升。 强行压下内心的激荡,来到基地陈默还真有些莫名的激动。 分配完其他学员的宿舍,陈默提着东西跟上裴帅军来到三楼,301宿舍。 还真别说。 基地虽说建立时间尚短,但设施挺全。 二楼其实还有空房间,但裴帅军连看都没看,也不去给自己安排,反而专门弄到三楼。 进到里面才知道,这里是干部宿舍的待遇啊。 整间宿舍大概有二十多平,进屋就东西两侧各放一张大铁床,室内空调,风扇,桌椅,文件柜应有尽有。 单单两张床的距离,都有六七米,晚上这要是躺下想聊个天,都要靠吼才行。 裴帅军进宿舍就把空调打开,而后叉着腰笑道:“怎么样陈默,我说让你跟我在这住不亏待吧?” “罗主任说了,让我多照顾你,在这边住,平时有课你回来也能专心学习,我还能帮点忙。” “行了,咱们赶紧收拾收拾,等会可能要召开大会,安排后续的工作。” “是!” 陈默点点头,他提着行李,大步走到西侧的铁床旁,刚准备铺床时。 窗外忽然传来汽车的引擎声,基地这里目前除了有陆院的人,还有武警,工兵团,以及水电方面的人还没撤走。 场地虽空旷,但也算热闹,至少能看到不少别的单位还在忙碌,执勤站岗的也是武警部队的战士。 裴帅军听到动静,走到窗户旁扫了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就着急忙慌的下楼。 被他这动静吸引,陈默也起身走到窗户旁,确实是有车来了。 同样是那种运兵的大卡车。 此时,车上哗啦啦的下来二十多人,这帮人一瞅就跟陆院来得人不一样。 不光是军衔以及军装的制式,单看下车后左顾右盼的姿态,就是一帮部队里面的老油子。 由于距离的太远,陈默看不清军衔,但老兵通常都会有个很特殊的能力。 那就是部队里面的老兵,按照条例规定走路,他们虽然走得也是齐步,但看起来松松垮垮。 跟新兵还有学员兵那种提线木偶式,一板一眼的走法不一样。 你要说他们走路的姿势不对吧,可又找不到不对的地方。 因为人家的动作,同样是按照条例来的,仅仅是不美观罢了。 所以,是不是老油子,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这应该就是高肃锋那帮人了。” 陈默抿了抿嘴,没打算继续看。 他刚要准备转身去收拾床铺,毕竟,这刚来基地,上面还没安排后续的课程和工作。 部队派来一群老油子,具体怎么用,也不是他该关心的事啊。 只是,没等陈默转身,眼角余光就看到运兵卡车上,副驾驶一道熟悉的身影下来,对方应该是此次带队的干部。 正在跟裴帅军交接。 陈默怔了怔神,这人他很熟悉啊,不止熟悉,刚才还想到他了。 正是侦察连四排排长兼任文书,军械员的梁红杰。 他怎么也来了? 离开侦察连已经快一个月,中间除了被审查的时候,见过连长,都没机会见其他人。 如今再次看到梁排,陈默也顾不上整理床铺,加快脚步拉开宿舍门下楼。 陈默没有看错。 梁红杰确实来了,陆院的基地毕竟是建在63军的驻军范围,各单位肯定会表示表示。 机步旅能安排一个三级士官,装甲旅大气一点,把一个实习排长都给整来了。 来到楼下。 裴帅军正盯着名单对照,那帮被随同带来的老兵也在列队。 陈默张了张嘴,刚想喊人时,恰在这时,梁红杰应该也是注意到楼里有人下来,他目光转过来。 一眼就看到了陈默。 “秀才?!!” “我靠,你怎么在这?” 梁红杰瞪着眼,惊讶的表情可不似作假,他是真没想到在这能看到陈默。 “排长好!” 陈默笑着敬礼,刚来部队就认识的人,再次见面肯定亲近的多啊。 不过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向来说话有分寸的梁红杰,见面都会说“我靠”这种口头语了。 “好什么好,跟我还见外。”梁红杰龇着牙回礼,而后伸手拍拍陈默的肩膀,笑道:“你小子去了学校,连里那帮老兵都还挺惦记你。” “不少人说,没你在连里都没意思了。” 对此,陈默也没啥可说的。 正值裁军期间,连里所有新兵都被裁了,要不了多久,整个侦察连军龄最低的都是一级士官。 全连战士青黄不接,整天就那点人,扒着侦察兵的科目重复的练,没有新兵给他们消遣,可不就没意思了。 “排长,连里其他人还好吧?我班长,连长他们最近都好吧?” “好着呢,老炮最近都没怎么见人,被派到坦克营那边适应新装备了。” “连长也没什么事,整天就盯着训练,偶尔骂骂人,还那样。” 不止是陈默看到梁红杰高兴,梁红杰看到他这个熟悉的人,同样兴奋不已。 闲聊几句后,还压低声音道:“秀才,我听连长说这次建基地还有你的事?” “今天军区参谋部,包括咱们七旅的参谋长都会过来召开大会,研讨后面的安排,这事你知道不?” “不太清楚。”陈默摇摇头。 他确实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只是一个学员而已,上面有什么安排,也不可能专门通知他啊。 不过。 要是说军区的参谋部也要来人,这点倒是没什么意外的。 不管咋说,基地开了,陆院第一批人都到了。 信息化实验是学院和部队,共同出力搞的项目,学院先头部队到了,部队不可能不闻不问啊。 梁红杰虽名义上是带队的人,但要论干活,或者说安排人住宿什么的,还是裴帅军在负责。 那帮老兵被安排宿舍,老裴忙前忙后的招呼着。 陈默和梁红杰跟了一会,见实在帮不上忙。 他们俩干脆跑到基地稍微偏角落一些的位置,跟特么烧炕似的,吞云吐雾,闲聊着最近侦察连里的事。 别的没什么可说。 梁红杰只是谈了下,之前陈默联系连里积极报名来基地的事,程东嘴上骂骂咧咧,不过私下开会还是挺敞亮。 说了上面要培养一批士官,让连里人自己做决定,程连长的态度是不鼓励也不阻拦。 毕竟,程东自己也不知道,这种突然培养老兵的做法,以后究竟有没有好处,或者有多大的好处。 很多时候,人处在洪流中,站在机遇里,并不清楚这场机遇究竟有多大。 真正等明白过来时,若是这种机遇之前自己都没机会接触,那倒也没啥,顶多觉得有些遗憾。 可要是有接触的机会,最终却因为放弃导致错过,往往会悔恨到捶胸顿足。 陈默为啥整天精力那么旺盛,拼命的找机会,那是因为他经历过后世,知道一位受伤的战士,后来晋升到了两星。 也知道一则典故,乘船出发时大家都是战友,三人跳船回来后,就要叫领导了。 机会永远比能力强得多。 毕竟,就算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全国算下来也有十几万这种天才。 在没有机遇的情况下,凭什么去跟人家争? 前世陈默是个小顽固,但顽固的初衷,至少是好的,他坚持机械化,认为信息化是旁门左道,也是为了能更好的发展。 因为陈默始终记得,老领导曾说过的一番话,原话大概的意思是,国家必须强盛,也必须要开疆扩土。 哪怕后来转业再退休,偶有提起,也会时常念叨。 国家必须强,必须开疆扩土,否则百年后,后人将指史书而嗤,谷满仓溢,国富民强,人才拥茂,朝野满堂,船坚炮利,甲胄精良,亿万雄兵,列阵四方,上可摘星揽月,下可擒龙捉蛟。 然,守土有余,却未立寸土之功,此前数千年未曾见此等之侮辱。 老领导就是有这样的气魄,才能让陈默过去这么多年,始终难忘。 前世虽说时代的洪流导致有些事情,挡不住,也不能挡,但在信息化这事上,栽得跟头确实不小。 这一世,可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陈默蹲在地上,一声不吭的抽着烟,听梁红杰讲起连里的反应时。 自己的思绪也飘得有些远。 由于陈默他们俩坐的地方有些偏僻,并没有注意到。 就这么一会功夫,基地门口陆陆续续过来数辆大巴车。 不光车过来,连带着大门口执勤的哨兵岗位,也被新来的警卫接班。 武器,值班登记薄,对讲机等所有需要交接的东西,统一更换。 裴帅军更是亲自跑到基地食堂,交代执勤的哨兵,一个小时后将餐饭送到会议室。 针对培训基地,下一步紧密合作的大会要召开了。 军区参谋部,作训部,各单位的旅长,参谋长都有人过来。 这眼瞅着首长,都开始陆陆续续进会议室,可陈默这个,率先提出培训基地建立的始作俑者,却找不到了。 那可是罗主任,刚才特意点名要参加会议的人啊。 “妈的,跑哪去了?” 裴帅军挠着头,神色焦急的跟个老兔子似的,在基地内乱蹿着找人。 不是他不想吹口哨,而是基地的建筑挨得近,这里又不是陆院,如今部队的领导,学院的教员都在这楼上。 突然吹哨子找人,多少有点冒昧啊。 裴帅军手里攥紧哨子,看着腕表上的时间,距离大会开始已经不足十五分钟了。 他在几栋楼前晃悠着找人,突然闻到一股浓烈的烟味飘过来。 寻着烟味,扒开半人高的青草,看到陈默正跟一个中尉,坐在楼后空地上吞云吐雾。 老裴气得眼珠子差点爆出来。 “陈默!!” “你,你狗日的跑什么跑,我可算是明白下午的时候,副院长看见你为啥脸黑了。” “赶紧的,去宿舍拿记录簿拿笔,要开会了。” “还有你,同志,你也拿东西去会议室,今天过来这里的人都要去参会。” 裴帅军气急败坏的催促着两人。 陈默和梁红杰两人相互对视一眼,也顾不上叙旧吹牛了,匆匆丢掉烟头。 麻溜的往回跑。 主要是刚才,也没人通知他要去开会啊。 这事整的,太突然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科技强军,会议博弈 分配的宿舍不在一处,陈默和梁红杰得到消息后,两人各自返回宿舍拿记录簿和笔。 然后,才按照裴帅军的指引,来到基地的会议室。 会议室内布置倒是挺简洁,除了有八一军旗作为点缀之外。 就只剩最前排,横着拉的那道红底金字的条幅,上面写着【科技强军】,最为显眼了。 也不怪人家裴上尉刚才着急,一路上不停的骂骂咧咧啊。 等陈默拿着会议记录簿,走到门口时。 室内从陆院过来的教员,以及从军区参谋部,作训部过来的领导,基本都到了。 座位分配的挺有意思。 学员,和部队过来的老兵,都自觉的坐在最后方靠近角落的位置。 而级别高的领导,则是坐到最前头。 整个会议室内,人员座位包括坐姿,都可以说是泾渭分明。 后方的战士和学员兵,一个个正襟危坐,脑袋仰得跟长颈鹿似的,眼都不敢多眨一下。 而坐在最前的那部分领导,就随意的多了,基本每人手中都夹着一根香烟。 熟人之间说说笑笑,嗓门哄亮。 但也烟熏火燎。 混合着尼古丁和烟碱的浓浓烟雾,若非老烟枪,旁人一头扎进去,怕是能被冲一个跟头。 陈默来得有些晚了,想往后面钻都没有位置。 他跟裴帅军,梁红杰三人,只能找中间靠近过道的位置坐下。 参会的人员有不少,光是陈默印象中熟悉的都有很多。 189师的师长郑林,63军参谋长秦全安,装甲七旅参谋长冯云迁都在。 类似这种级别的大会,陈默不是头一回参与进来。 但这一次,确实是参会人员最复杂的。 从肩章一颗星到士官,从中尉到大校,从武警到解放军再到军事学院,各单位基层高层的人都有。 不过才一二百平的会议室内,硬是被塞了一百多人。 也得亏空调冷死开得够足。 否则,就这天气,不把人呛出去也得被热到受不住。 时间大概过去有六七分钟吧。 坐在最前排正与人闲聊的军参谋长秦全安,得到旁边助理员的提醒,知道会议到时间了。 他跟陆院的罗主任,两人相互推诿几下。 这才起身拽拽军装,大步走到会议室最前方的发言台。 秦参谋长来到麦克风台前,他双手撑住台子,目光扫过台下。 大会要开始了。 原本室内有不少抽烟的干部,纷纷将香烟掐灭,连带着前后的窗户,也有专人过去推开,以便通风。 “同志们,今天是石门陆院培训基地建成,并正式入驻的好日子,我受邀前来代表讲话。” “在场的同志对于这个基地后续的作用,相信都有了解了,我就不再过多言语。” “同志们,认识这四个字吗?” 秦全安说着,他抬手示意会议室顶端红条幅上,“科技强军”四个大字。 不待底下有人回应。 秦参谋长便继续道:“从1997年9月12日大会报告中,要求在80年代裁军减员100万的基础上,我们正式打响了三年内再裁剪50万的号角。” “在ZYJW统一部署和领导下,这次军队精简整编我们一共分了三步,去年,也就是1998年,下半年完成机关和部队的精简调整,今年上半年完成装备,后勤保障单位的精简调整。” “今年下半年,将要完成针对院校,训练机构等单位调整精简工作。” “针对领导机构和机关庞大,部分机构设置不合理等问题,对军以上机关的一些部门都进行了撤并,减少了内部机构的数量和人员。” “总部和军区,军兵种机关,撤并的部分业余部门及其下属机构,调整后,全军军以上机关共减少1500余个部门,机关人员精简20%。” “军队从事经营性生产的2900余个生产管理机构,和地区性企业管理机构,全部撤销或移交地方。” “同志们,我知道在这次大裁军当中,很多同志的战友,领导,下属,不得不脱下军装离开单位。” “但时代在进步,国家要发展,国防要建设。” “我们努力的通过调整职能,优化机构,想方设法进一步理顺,领导机构和机关的关系,让军队领导的指挥体系,进一步趋向精干,灵敏,高效。” “.” 秦参谋长在台上说着。 陈默则在台下,翻开本子时不时的记录,其他人同样如此。 反正这种会议,人家首长讲话,咱听没听明白不要紧。 记录的动作必须要有啊,哪怕装也得装出来。 其实真要论的话,会议核心很简单。 甭管秦全安话说得多漂亮,用词多高深,那玩意都是机要秘书提供的草稿,领导上台只是跟着念的。 无论谈裁军问题,还是谈1999年后半年军事学院,培训机构撤销跟合并的事。 所阐述的核心,只有一个,那就是——科技强军。 一直以来,陈默为什么觉得1999年特别重要? 这可不是没有根由啊。 不光是世纪末这一时期,蓝军营开始出现。 更是因为,上面已经在这时候,提出了科技强军的战略,为了整编改革全军武器装备管理体制,总装备部就是在这个时候诞生的。 一手抓新型武器装备发展,一手抓现有武器装备管理,对武器装备建设实行统一集中领导。 全军各级装备部门顺利完成组建,形成自上而下的装备管理新体系。 十几年的时间,野战军从受人欺压,一跃完成从机械化到合成化再到信息化,数字化的蜕变。 这项伟大的工程,别人用几十年去研究,我们缩短了数倍的时间,真正的起点就是从1999年才开始的。 秦全安重点谈了科技强军的观点,以及上面针对这次改革行动的力度。 总之,话里话外,都从言语上,支持并理解信息化的实验。 参谋长大概讲了有半个多小时,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中,陆院战略战役系主任罗耀武上台。 罗主任不像秦参谋长那么激昂,他毕竟是基地的负责人,也是担着陆院重任的人。 上台可不是说说场面话,念念政策那么简单。 罗耀武上台后,他严肃的目光扫过台下,而后挺了挺身躯。 很庄重的询问道:“同志们,在我代表发言之前的,我想先问大家一个问题。” “今天会议的主题是科技强军,那什么是科技强军,又为什么要科技强军。” “谁能回答一下?” 学院的领导和部队的领导风格不同,前者是以授业为己任,后者是代表传达讲话为主。 听到询问。 台下刚才听得有些昏昏欲睡的学员,像是顷刻间找到了自身的价值一般。 坐在后面的一名学员,当即起身道:“报告。” “讲。” “科技强军就是强化国家战略国防科技力量,加强国防科技战略统筹,夯实国防科技战略基础,实施国防科技战略工程。” “嗯,很不错。” 听到学员的回答,罗耀武微微点头:“还有谁有不同的见解?” “报告!” “讲。” “我觉得应该再补充几点,比如科技强军,要重视搭建国防科技战略平台,优化国防科技战略布局,造就国防科技战略人才,营造良好的创新与竞争环境,尽快形成有利于各类人才脱颖而出的竞争机制。” “不错,坐下吧。” 罗耀武依旧只是点头,而后,目光继续扫视着台下。 “还有人要补充吗?” 听着台上的询问,陈默稍稍扭头看向身后,有人欲言又止的想起身,最终坐了下去,应该是没想好观点。 也有人始终低头蹙眉苦思,看样子是没打算回应。 更有人急得抓耳挠腮,想起身又有些犹豫。 其实什么是科技强军,这种话题太大了,你从军工研究方面去讲也对,从科研方面讲同样对。 甚至建设国防,改革精简之类的都算是对。 陈默也不太清楚,这场会议罗主任到底想要什么答案。 他在衡量答案时,还没准备好整点足够吸引人的说辞时,回头间,目光正好撞上罗主任投来的眼神。 “报告!!” 这目光都对上了,要是再不起身,可不是陈默的风格了。 “嗬嗬,这位小同志在发言之前,我得做下介绍。” 罗耀武看到陈默起身,他似乎还挺满意。 可突如其来的区别对待,让原本后排正襟危坐的老兵和学员,有不少人都抬头看向陈默。 众人的目光中都带着狐疑。 毕竟,能被教员带到基地的学员,那在各方面表现都不会差,他们有属于自己的小圈子。 陈默虽说也顶着学员军衔,有不少人知道他是跟着陆院车队过来。 但却不认识他啊。 这人哪个专业的?后排的学员兵相互对视一眼,大多都很迷茫。 就算有些人认识,也只是在军体训练场看过千米障碍,他们可不认为一个提干的人,能发表什么有用的见解。 鄙视链这种东西,军校和部队都是相互存在的。 不过,这种小动作也只是在后排出现,前排那帮领导倒是都很淡定。 罗耀武没管那么多,他看到陈默起身,很干脆的招了招手:“来,你到台前。” “是!” 陈默回应一声,当即动身,目光坚定,正视前方,来到发言台一侧。 “啪”的一个转体,而后立正,对着整个会议室的人群敬礼。 “给同志们做下介绍,咱们这个基地之所以能顺利竣工并且建立,这个小同志可是起到了一部分推动作用。” “培养士官的想法,最初就是他提的。” 罗耀武话音落下。 原本对陈默上台还不太在意的前排领导,终于抬头,开始正视这个年轻人。 63军装甲七旅的参谋长冯云迁,更是挺了挺身板,笑呵呵道:“这个小同志是我们旅的,列兵期间提干,没记错的话你叫秀才是吧?” “是,参谋长,我叫陈默,耳东陈,默认的默,在单位很多班长,领导,都叫我秀才。” 陈默挺了挺胸膛,声音洪亮的回应着。 不管怎么说,装甲七旅的参谋长这可是自己单位的领导,有自己人开口,那必须敞亮的回应啊。 “秀才,我有些印象了。” 刚刚第一个上台代表讲话的军参谋长秦全安,笑呵呵的点头道:“我听陶主任提起过你,不错的小伙子。” “谢首长夸奖!”陈默再次敬礼,表现得的格外得体。 “诶,我这可不是夸你。”秦全安摆了摆手:“既然是你提出的士官培训,能说说你的理由嘛?” 闻言,陈默反应稍微迟钝了一下。 直到身后罗主任轻咳一声,他才像是刚反应过来似的,挠挠头略显为难道:“首长,我只有一些拙见,一些自己的见解。” 表现的迟疑是他故意的,毕竟基地的事会牵扯信息化实验,就算在场一部分看过文件,那也得有人授意才能讲。 再加上,部队里面和军校里面的处事不一样,在陆院,陈默有什么问题,面对的是一群搞学术的人。 直接说出来,无非就是面对一群老头对他刨根问底,而后会认真研究。 但在部队里面,面对这些大领导时,最好还是低调点。 因为,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你侃侃而谈,胸有成竹的样子。 陈默前世跟军区的首长没少打交道,有些跟他一样是顽固派,比如眼前就有。 可不是所有人,都像政治部陶主任那么好说话啊。 这也是为啥在侦察连,在装甲七旅时,他从来不提类似的观点,大概率是提了也没用,术业有专攻。 在合适的环境办该办的事,才是最主要的。 “让你说你就说,扭扭捏捏的可不像是老七师的作风。” “讲!” 秦全安挺起身板,靠在椅背上,目光看向陈默。 “是!” 陈默再次敬礼。 “之所以提起有关士官的培训,是我在学院学习了战争三要素,学习了装甲部队结构变动,技术装备大量下放后,接触到了信息化实验的几组数据。” “我个人觉得信息化实验屡屡出问题,最终失败的原因,不在于装备是否先进,不在于被实验的单位,名声有多响亮。” “而在于操控这些装备的人。” 谈到自己擅长的领域,陈默自身的气势,也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变化。 刚才还自称“拙见”的他,真正进入侃侃而谈时,浑身由内而外的气质都不同了。 “我第一次看到有关信息化作战时,也曾考虑过,信息化作战的本质是什么。” “考虑过制息权,考虑过通讯碾压,我也考虑过电子战,还有其他种种方面。” “但最终我想明白了。” “信息化的本质是计算,我看过以往实验的数据,实验单位在进行演习时,他的指挥系统可以联系到每名单兵,通讯可以监听单位所有的电子信号。” “这代表着,全信息化的实验单位,指挥官之间可以组成微型指挥部,同时监测计算战场上敌对单位,数10个目标单元的动态变化,一旦开战,己方可以最快做出最佳反应。” “同样也有足够的时间,对兵力分配进行高度优化。” “但很可惜,以往的实验全都败了。” “在指挥系统效率异常高效,在战术多重选择性和灵活诡变性有这么大空间的情况下,依旧实验失败。” “那么败的就不是这些装备不行,也不是战士不行,而是战士和装备之间的契合度太低了。” “我看过一组数据,整场演习,最可怕的地方在于,试点单位指挥部一共发出76条战术命令,25条协同命令,战后评估,命令有效率占据95%,执行率15%” 陈默越说越起劲。 台下看过《论信息化作战》文件的人,明白他在讲什么。 没看过的人,则是听得有些稀里糊涂。 不过,这并不妨碍在场的人对陈默的感观,都在潜移默化的改变。 “为什么说执行率这么低?” “因为信息化强大的计算能力,让原本就对装备不熟悉的战士,根本反应不过来。” “谈及信息化,那就不得不说装甲兵,我们是90年代初才拥有真正意义上的装甲步兵,为了信息化实验,让一群刚刚成为装甲步兵的人,去挖掘并适应,比纯机械化战更困难的信息化战争,那结果必然是失败的。” “推荐士官,培养士官,那是因为士官作为军队战斗力构成的重要因子,多数都是担任着班长的职责,兵头将尾。” “是基层连队战斗力架构的绝对骨干,参考一下外军,高级军士服役年限远高于我们。” “目前,我军对士官使用过于单一,虽然在专业范围涉及到了全兵种,但依旧处于初级摸索阶段,技能培训依靠师团一级单位常规组织培训,有些浪费行政资源。” “还有,针对士官职业发展规划不清晰,服役过于稳定,据我所知,我们这边的士官从入伍到退役,所学技能局限性很强,没有充分拓展发挥群体的潜力,也极少有人流动。” “距离一精多专标准还有很远,而士官作为士兵最直接指挥者,他们实际上承担了基层战斗指挥,日常训练,管理等等任务。” “连排一级军官,大多都只负责制定作战计划,单元协同,后勤保障,真正去执行并且监督,都是这些士官。” “士官在单位呆得足够久,既有带兵的能力,又有协调的能力,对很多装备的了解也远胜于普通战士。” “所以,我觉得有关士官的培训,不光要着眼于目前的信息化实验。” “日后,信息化大批量出现时,真正需要培训的士官人才更多。” “信息化的本质是计算,计算就需要大量有经验的人,而实验的目的,是以后能批量转型。” “所以,我觉得培训士官,不单单是为了眼前,加强对他们的职业规划,更是为以后铺路.” 陈默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这份见识和理由,大部分是结合前世的看法,一小部分是最近在学院所接触到的。 陈默的话音落下。 整个会议室静悄悄的,只有偶尔翻页的声音传出。 连带着秦全安都陷入了沉思,他在心里默默衡量刚才的建议。 而罗主任,则是抬手捏了捏鼻子,笑而不语。 神情相当的轻松。 他让陈默来参会,就是想借陈默的口,把这事给点透。 半路上,他安排人,把部队调过来的士官资料递给陈默看。 这些都是故意的。 作为老七师的参谋长,罗耀武难道还看不出来,此次基地调过来的老兵,都是边角料,难堪大用的人嘛? 但人家部队毕竟只是配合实验,明面上,话不好说的太直白。 让陈默说出来正好。 毕竟他是学员,也是部队过来的人。 年纪轻轻都有这份觉悟,你们各单位后续还好意思再塞边角料? 总得拿出来点态度吧!! 第一百七十八章 敲定人选,哪个狗日的又惦记老子? 就在会议室内,众人沉默不言,都在衡量刚才发言的可行性时。 “笃笃笃”一重两轻的敲门声传来。 站在发言台上的罗耀武,听到动静后,他对着门口的人使了个眼色,安排人去开门。 而后拍了拍手笑道:“同志们,今天大家都是初次过来。” “开会也挺长时间了,先吃饭,正好趁着吃饭期间,咱们议议。” 罗耀武话音落下。 会议室的门被打开,门外炊事班的战士推着一排餐车进来,从最前排开始配餐。 标准倒是不高,两菜一汤,丝瓜炒鸡蛋配孜然羊肉,再加一份紫菜蛋花汤。 像是米饭馒头这种不算在伙食费标准内的主食,那就随便拿了,能吃多少拿多少。 在部队里面,正开会的空挡突然加餐并不算稀奇,尤其是对于参谋部和作训部这些单位来讲,更是如此。 这帮人但凡敬业一些,那都是军区出名的工作狂,一个个老参谋整天熬得跟熊猫似的,未老先衰那都是小意思。 没办法。 谁让参谋部,作训部,主抓整个军区所有单位的作战,训练,考核,还有演习各项内容呢。 平时节奏都是异常繁忙。 当然,这也是罗主任故意安排人这么干的。 陆院在这建基地,无论话说得再好听,本意还是要找部队要人,会议上光打太极可不行。 很多时候,还是要借助吃饭的功夫,对冲一下气氛,好好谈谈工作上面的事。 总比一直开会效率高得多。 “陈默,来,你也坐下吃。” 罗耀武没等陈默返回自己位置,就率先招呼他,坐在最前排的空位上。 反正意思很明显。 秀才是你们63军的人,他的建议都说出来了,学院也照办了,现在就看你们各单位的态度。 陈默自己都没想到,这么快就把他推到风口浪尖的位置。 可能在后面的人看来,自己一个学员能坐在最前排这里吃饭,是很大的荣光。 毕竟一个饭桌上,旁边坐着陆院战略战役学主任,对面坐着军参谋长秦全安,还有作训部部长李贯夺。 一个副军级,两个正师级的干部陪自己吃饭,这种机会可不多见啊。 但其中的别扭,只有陈默自己心里最清楚。 特么的,吃不下啊。 孜然羊肉吃到嘴里都跟嚼蜡似的,扒口米饭都不知道该低头还是该弯腰,贼特么难受。 坐在后面的梁红杰时不时还抬头看一眼,偶尔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叹。 他是觉得秀才好像自从去学院,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混得还挺好。 反观自己,京都装甲兵学院毕业的高材生,这马上六月份了,下部队马上一年。 干个排长吧,一个兵也管不住,干个文书吧,也没人把他当回事。 空有一腔抱负,奈何一点进步都没有。 他也想像秀才那样可以站在台上,侃侃而谈,有这份履历加身,也不至于被连里头一批就给丢出来。 没错。 梁排再次见到陈默,他有些自卑了,蒙羞无语的同时,也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 毕竟,连他都不懂什么信息化,更别提对信息化提什么有效的建议了。 会议室沉寂了大概有三四分钟。 就在陈默安静的跟个鹌鹑似的,低着头夹菜吃饭时。 秦参谋长“咳咳”两声,将咬了几口的馒头,放在餐盘里,看向陈默道:“我听老陶说过,你小子到了学校就嚷嚷着要建士官学院。” “有这回事吧?” “有。”陈默肯定的点点头。 人家首长都放下筷子,准备“议议”了。 他自然也没法大快朵颐,将口中的饭菜快速吞咽后,这才继续道:“首长,不管是士官学院还是士官培训基地,我觉得建立都有着重大的意义。” “别的不说,光是减少行政资源浪费,就值得尝试。” “借鉴一下外军募兵制,对士兵入伍就展开职业规划教育,每服役满三年可以自选参加一次跨专业培训,彻底打破现有士官群体的职业局限,这对战斗力提升有绝对的好处。” “嗯。” 秦全安微笑着,并没有否认。 他能做到参谋长的位置,自然是有两把刷子,从刚才陈默在大会上,将信息化实验的核心,盯向士官群体,而非单一的某个单位时,他就明白了。 野战军不是一个人,是220万人,而士官群体是维系战斗力和军心的首要因素,他们的稳定能直接影响全军。 这个问题,上面早就发现了。 否则,也不会最近两次的军衔调整,一直都是针对士官群体,而非军官。 只不过,上面需要调整的方面太多太多,光裁军这一项,就耗费了几大军区数年的时间。 哪怕是职业规划,也得先军官,后士官一步一步的来吧? 信息化大局,首要解决的就是军官的学历问题,国防生政策,裁军裁撤合并军事学院,接下来几个月要大刀阔斧的干, 所为的不就是这个? 毕竟,指挥官的文化问题解决不了,未来很多东西都推行不动。 没成想,军官的政策还没彻底实施,士官却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给这么直白的盯上了。 眼光够毒的啊。 秦全安盯着陈默看了几眼,又看看旁边一脸严肃却半声不吭的罗耀武,他也有些无奈。 什么“科技强军”发言。 这老东西,千方百计的让陈默上台,为的就是将他一军啊。 一个晚辈后生提出来的建议,他作为参谋长怎么去推诿,怎么去拒绝? 可关键是,不拒绝没法搞啊。 信息化实验,当初定的最低一个营,一个营全要优秀士官,这种要求哪怕参谋长也得头疼。 谁家会把好兵,一股脑的往基地送,就剩一群普通的战士留营里。 咋地,以后日子不过了? 看着陈默挺直腰板坐在跟前,而罗耀武装得跟个正人君子似的,死活不吭声。 就想借着吃饭的功夫,让自己表态。 秦全安轻咳了一声,而后扭头看向作训部部长李贯夺。 李部长当即会意,知道参谋长这是碰到难题了,需要他出来打下太极。 急忙开口道:“参谋长,要不这样吧,我看刚才陈默所说的挺有价值。” “我相信这小子作为提出者,一定还有更成熟的思路和清晰的规划,我看不如把他借调到我们作训部一段时间,好好规划一下?” “这是个办法,确实得稳重一些,应该借调,必要的时候也让陈默开几场研讨会,无论是以后实验的方向还是规划,都要认真的,慢慢的研究。” 秦全安闻言,他淡定的点头,演得格外逼真。 “对,就是要慎重一些。” 李贯夺同样神情严肃,他们俩所谓的“认真”,“慢慢的”,全都是拖延的借口罢了。 真要把陈默借调过去。 怕是十年八年也研究不出结果。 因为只要借调,他们就没打算还。 没办法啊。 军区不是不懂大势,不是不懂发展,可问题是正处裁军期间,本来各单位就人心惶惶了。 你一个基地过来,上来就要士官,这种情况下,军区怎么调? 基层单位怎么想? 参谋部作训部还混不混了以后? 听着这么拙劣的推辞,陈默抿了抿嘴角,半晌无言。 他担心把自己顶到前面就是这个原因,作训部一旦真的把他“借”走,那自己就完了。 别想着还能发展,顶多过些时日给个中尉参谋的职位,闲职挂到那,搞不好哪天就被裁掉转业回家。 不要以为这是夸张。 任何的改革和进步,都是被逼出来的,而非恰到完美的配合。 更别说自己是什么天才,在这种大势中,最不缺的就是上下横跳的天才。 这也是为啥,陈默一直想紧紧贴着老七师这个山头的原因,毕竟有靠山啊。 有靠山就没那么容易被抛弃。 这不。 秦参谋长和李部长两人演得正入神时。 一直没吭声的罗主任,笑着摆了摆手:“我说老秦,借调你就别想了。” “陈默刚从侦察指挥系转到装甲通讯系,一天课还没上,我们得为新同志负责,必须留在这上课。” “老李,你们作训部是改革操刀的部门之一,信息化实验你应该清楚有多重要啊,就不要给我打马虎眼了。” 罗耀武直接把话题给摊开了。 这也得亏他现在是陆院的主任,若是搁以前老七师在时,他这个参谋长可没这么好说话。 或许不敢跟军参谋长拍桌子,但他一个副师,绝对敢跟作训部的正师级干部拍桌子。 没办法,有些师的腰杆子就这么硬,弯不了一点。 “真不是我打马虎眼。” 李贯夺摇摇头,正吃着饭呢,他眼眶子都差点红了,道:“老罗,你是不知道现在作训部有多难啊。” “作训部难?”罗耀武愣了一下,他知道部队里面很多领导会演。 却没想到李贯夺这么会演啊。 这家伙,话都没说几句,眼窝子都快红了,搞得就像自己欠他一个营似的。 “真难。” 李贯夺也不管跟前是不是还坐着一个年轻人了,因为他不敢答应。 这次来基地,一旦从自己这松口,配合基地后续要人,那他回军区后,军长和政委还不得削死他啊。 败家玩意,出个门丢了几百个士官,这罪名他可担不起。 只得压低声音道:“老罗,咱俩也算是熟人了,我不给你兜圈子,最近三年装甲单位演习的数据你们不是都看了?” “作训部负责集团军军事训练考核,作为考官,工作开展艰难,这你是知道的,每次演习效果不好,都要走一批人。” “因为这个,最近几年背后各团没少在暗处埋汰我们作训部,说我们标准苛刻,我们出具考评影响了人家单位进步,老罗,说句实话,我们不招待见的程度都快比纠察都严重了。” “挨骂我也就忍了,我们是为了啥?还不是为了对得起头顶的国徽,军徽。” 李贯夺说到动情处,连饭都不吃了,从随身携带的文件中,抽出了几份摆在跟前。 “看看,上面最新一批裁军令又下来了,189师,老郑的单位,下个月底必须有数十名干部转业分流,两个营被裁撤。” “装甲七旅,这是你的老单位吧?同样下个月底,榴炮营整体裁撤,通知我都不知道怎么发下去呢。” “不光这些,这三年一直让裁军,下面单位怨声载道,机械化外军已经有成熟模式,说是让我们摸着石头过河。” “可这石头怎么摸?改革工作需要大量有能力,有经验,有素质的参谋军官来协助,可好军官从哪来?基层主战团人家不愿意给。” “这是189师年初的调令,现在都快六月份了,人也没调过来,老郑不放人。” “还有装七旅调令,调了仨月了,我也没见人。” “作训部是任务重,可责任也重啊,你现在说要士官,我上哪给你表态去?” 李贯夺明显是有备而来,哭穷都哭得这么有节奏,有证据。 得亏陈默知道这帮人都是什么德性,要不然,他还真得以为这位正师级的干部,天天活得这么水深火热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作训部,确实挺难的。 那帮参谋,三十多岁就头发花白的不在少数,毕竟他们任务确实重啊。 但肯定没有这位李部长,形容的这么困难。 纯纯在这睁着眼说瞎话呢。 189师的师长郑林坐得不算远,听到了这边的谈话,他扭过头权当没听到。 装甲七旅的参谋长冯云迁,同样低头夹菜,就那两块羊肉,他都夹了十几次了,也不知道在寻思什么。 罗主任张了张嘴,也有些语塞。 他知道基地招人难,借着为后续安排工作的名义,召开今天的大会,就是想让军区表个态。 没想有多大进展。 却不曾想,连表态都这么难。 气氛有些焦灼,旁边秦参谋长也在认真吃饭,不再参与回应。 因为,他也不敢先开口,放开这个口子。 裁军期间,换装,编制优化,摸着外军装甲单位的成熟模式进行改动。 都在同一时期进行。 在这个期间,有的连被解散了,有的团被压缩了,有的师成建制的转业,有的军都给取消了番号。 还有部分乙种师,跨大兵种划给武警成立机动师。 大部分单位,都送走了很多光荣的老部队,眼下,培训基地想要借调士官过来。 就算军区不推诿,人心浮动也确实是事实啊。 李贯夺知道陆院也是好意,军区很多难题,以后要找学院解决,还有很多干部以后要送到陆院去学习呢。 人家想要点兵,不宜闹得太僵。 可他数次欲言又止,实在是没办法解决啊。 一个营的士官,这是早就定好的人数,太多了,他不敢做决定。 如今装甲单位,普遍存在装备代差,旧编制指挥臃肿的问题,要是把优秀士官再送出去。 很多单位的战斗力,会直接陷入瘫痪。 试想一下。 苦池侦察连牛逼归牛逼。 若是没有老炮,刘海,这些五级士官,三级士官扛着,那他还是当年的穿插三连嘛? 连带着精气神,都会随着老兵的抽调而消散,这是很可怕的连锁反应。 没人愿意背这个锅。 新兵入营,虽不受老兵待见,但在新兵眼里,那帮厉害的老兵就是全连的精气神,是他们的榜样,是他们的标杆。 有朝一日,老兵走了,他们会努力的去替代曾经自己的榜样,成为新的标杆。 可若是这个单位从一开始,榜样标杆都被抽走,单位就塌了。 这是基层连队最基本的生存底气。 毫无疑问。 如果众人继续沉默下去,这次以“科技强军”为主题的大会,最终在吃完饭之后,就会不了了之。 因为开不下去了。 立意虽好,可弄不来人咋办? 就靠第一批过来的那几个歪瓜裂枣,蛋用不顶啊。 陆院当然可以把情况,汇报到京都军区,甚至汇报到ZYJW,让上面强行下调令,要求军区配合。 但那有用嘛? 很多时候,需要考虑的是实际问题。 不是你陆院一个立项科目,就能搅得整个军区不安稳啊。 知道自己的建议陷入了死穴,陈默深呼一口气。 明白该自己上场了。 他之所以很早就通知侦察连,让程连长通知连里的老兵做好准备,就是因为陈默猜到。 无论是培训基地,还是士官学院,第一步大概率会走到这一步。 而侦察连刚刚好,原本高级士官占比就有70%,如今新兵都被裁撤,连里上等兵很快就要晋升一级士官。 到时候士官占比100%,高级士官占比依旧是70%,这是最合适拿来做实验的单位。 当然,也是陈默自己的私心,毕竟,他太清楚全连成为试点后,有他在,以后所有人的发展都不会很差。 “首长!” 陈默突然开口。 引得罗耀武,秦全安,李贯夺,甚至是坐在远处的189师师长郑林,都将目光投过来。 “有什么话就说。”罗主任招手安排人将餐盘全部撤掉。 “首长,我刚才听了作训部的难处,知道现在想要调人很难。” “那我们能不能找成建制的单位,直接把人全调过来?” “成建制的单位?”罗耀武怔了怔神,“以前实验都是用成建制的单位。” “最终的结果你不是知道嘛?” “不是首长,您先听我说。”陈默急忙摇摇头:“我出身自装甲七旅侦察三连。” “侦察连里目前老兵有很多,士官占比率非常高,加上侦察兵平时训练,都会跟别的单位联动。” “他们适应性强,学习能力快,更重要的是他们体能够好,可以完成各种强度的集训。” “只要培训一段时间,我相信以侦察兵对前沿战场的敏锐性,绝对能胜任此次的实验。” 侦察三连 罗耀武就是老七师的人,他当然知道自己单位曾经那个穿插三连,确实是凝聚力强,适应力强的单位。 可,这事真有谱? “请首长放心,我相信他们可以,给我三个月的时间,我来做全连的参谋。” “三个月内,所有人按照基地内的课程专业学习,三个月后,一定能打出一场成规模的信息化战斗。” 陈默直接起身,那姿态就跟下军令状一般。 罗耀武瞳孔缩了缩,说实话,他动心了。 因为陈默提建议的节点刚刚好,目前军区明摆着是弄不来人了。 后续发展进入死胡同,先调一个成建制的连,而这个连他也熟悉,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啊。 旁边始终没有吭声的秦全安参谋长,看着陈默激动的脸庞,他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已然明白,眼前的年轻人,恐怕早就打得这个算盘呢。 从侦察连出来的人,搞实验还不忘记自己的连队,不管是盲目自信也好,还是重情重义也罢。 这种兵,终归是一名好兵啊。 “我觉得这个建议可行,七旅的侦察三连我也知道,连史在政治部那边都挂着号呢。” “不妨一试。” “嗯,我同意陈默小同志的建议。”作训部部长李贯夺点头认可。 其实只要不找他要人,要这种成建制的连队,那就没问题。 别说给一个了,给十个都行。 因为成建制的调动,不需要那么多勾心斗角,哭穷抹泪的到处找人,一纸调令就成了。 更何况,建议是你侦察连的人提的,拍板的是你侦察连以前的领导。 军区参谋长都没啥意见,他作训部还拒绝个嘚啊。 属实是皆大欢喜了。 “行,那就先调侦察连吧。”罗耀武点了点头。 最终采纳了陈默的建议。 会议室前排,一众领导相互对视,有不少人都松了口气。 毕竟这次过来参会的,可不光有参谋部,作训部,军区师级旅级都有代表过来。 万一会议协商不通,陆院找他们单位要人咋办? 他们可没有参谋部,作训部那么硬的底气啊。 能这么解决,自然是最好了。 陈默也长松了一口气。 他计划实施的第一步,终于成了。 而此时。 远在二百公里外的苦池侦察连内。 连长程东正背着手,在营区内溜达,这又到月底了。 旅作训科派人驻扎到连里,记录考核成绩。 一生要强的程连长,可不允许自己连里的兵,表现差劲啊。 谁知,他这正溜达呢,从口袋摸出烟叼在嘴里还没等点燃呢。 突然鼻子一痒,连续打了三下喷嚏。 震得程东脑袋都差点懵了,那感觉,就跟天上突然掉下来个什么东西。 “啪”的一下子,砸到脑袋上似的,砸得他晕头转向。 程东瞪着眼,没好气的抬头看看天上,破口大骂。 “妈的,哪个狗日的又在惦记老子?” 第一百七十九章 全连转移,最强后盾 骂骂咧咧一通后,程东也没了闲逛的心思。 他提起裤腿坐在旁边路牙子上,将香烟点着,郁闷的抽着烟。 这次裁军波及的比较广,侦察连缺编太严重了,按照原本的编制,全连四个排,十六个班。 每个班都是标准12人步兵班编制,全连满编192人,加上文职人员,比如文书,指导员,还有他这个连长,副连长,差不多要二百人。 如今,退伍的退伍,裁撤的裁撤,别说192人了,全连满打满算加起来也就剩96人。 最近又下了文件,要求全连缩编至三个排,余出来一个排的排长,也被调走。 据说新的裁军命令还要陆续下达,装七旅还会不会被继续裁撤,程东自己也不知道。 但他当了七年的连长,倾注了这么多心血的连队,眼看着要在自己手里一步步的缩小编制。 连带着战车都要打包,转给那几个主力营,程连长这心里,着实不是滋味啊。 “连长好!嘿嘿,弄颗烟抽抽。” 程东正郁闷时,王建勇,尧京华几个路过的老兵,嬉皮笑脸的凑到跟前。 都不等自家连长分配,几个老兵就跟土匪似的,自己拿起地上的烟盒,打开就往嘴里塞,耳朵上夹。 那家伙,就跟明抢没差别了。 不是程东老了提不动刀,也不是这帮老兵飘了,敢这么光明正大过来拐连长的烟抽。 实在是中年人的无奈啊。 只要到月底,连长的生活费没了,就会在连里随机没收香烟,打着“好好考核”的名头,见谁抽就没收。 当兵的人都没啥钱,连长手头紧,这帮结过婚的老兵一样手头紧,这不搜刮连长的口粮,大家都得饿着。 “妈的,滚滚滚,老子刚拆开的烟。” 程东看着自己半盒烟,眨眼的功夫就剩个纸皮,当即瞪起了眼。 只是,还没等他继续骂,旁边的尧京华急忙收起嘴里的香烟,起身立正,大声道:“指导员好!” 程东听到动静,他扭头瞥了眼远处,霍林山正急急的朝这边走来。 老霍作为连里的政工干部,平时挺稳重的,看他这么着急,程东也意识到应该是出什么事了。 急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嗖”一声丢掉烟盒:“咋了?是不是有啥事了?” “嗯,刚才军区参谋部来了通知,要求我们全连明天一早出发,转移到晋阳西南的一处基地,目前参谋部正有人过来。” “啥玩意,全连转移?” 程东闻言,他心里“咯噔”一声,有种守护数年的宝贝,突然被人夺走的空虚感。 更有种大江东去,英雄迟暮的感觉。 这特么全连转移比裁军更吓人,若是没意外情况的话,应该是被并入别的单位了。 “你先别急。”霍林山摆了摆手,随即看向旁边的几个老兵道:“你们几个去集合全连到训练场,我和连长等下就过去。” “是!” 王建勇,尧京华几人对视了一眼,也不敢耽搁了。 全连转移可是大事啊。 更何况,这还是军区参谋部直接下达的指令,跳过旅司令部,听听都感觉不是小事。 若是小事,一个连级单位,也犯不着让军区参谋部亲自下令。 至于梁红杰被调走,连里的人其实并不清楚被调到哪里了,那都是作训部直接通知各单位出的人。 不会被具体告知,信息化的实验,在一定范围内,保密措施还是需要到位的。 瞧着人都被支开,程东伸手从霍林山口袋中掏出烟,自顾自的点了一根,焦急道:“到底怎么回事?” “参谋部怎么会通知我们转移?” “到底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霍林山摇摇头:“不过听着电话里好像挺着急,跟生怕谁反悔一样。” “命令是全连战车原地封存,战士携带单兵装备明天天亮就出发,参谋部专程来人负责明天带路,也是为了监督咱们的行动。” “行了,你去跟同志们招呼一声,该准备就准备,我去司令部一趟,问问值班的首长到底怎么回事。” “行,你路上慢点。” 程东叹了口气,他就想好好的再干三年,到四十岁转业就行了,继续往上爬的心思,早就绝了。 怎么就这点心愿,这么难完成呢。 全连转移啊. “你个小鳖犊子,还挺有官瘾啊,穿插三连是不错,但以前实验的数据和汇总你不是看了嘛?” “让你当参谋,你就敢拍板三个月?” 基地会议室内。 此时早已散会,军区各师,旅,包括参谋部,作训部的人都已经撤了。 只剩陆院的一群教员和学员,还被扣在这里,谁也不敢走。 没别的原因。 就因为陈默当着那么多首长的面,立下三月之期的军令状,所谓军中无戏言。 这次召开会议,就是为了让军区放开调人的口子,好事多磨,争取弄来一批技术过硬的士官,经过培训后组建一支信息化营。 陆院之所以会同意陈默的建议,那也是经过反复的推敲,确定这种方法确实可行,才会那么积极。 结果。 三月之期的军令状一出,军区就有绝对的借口,短时间内不会安排别人。 就给一个侦察连啊,刚才散会时,那帮军区的领导撒丫子跑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快。 生怕被缠上。 罗耀武作为基地目前的负责人,他能不恼,他能不怒? 实在是没想到,陈默会在商议的时候,突然唱这么一出。 这不,正兴师问罪呢。 面对暴怒的罗主任,陈默咧了咧嘴,这事确实是他鲁莽了。 可不鲁莽咋办? 真让学院和军区相互打太极,磨磨唧唧几个月,最后再派来几十个边角料,就算人数凑齐一个营的士官,那又有啥用? 作战要求的第一条就是绝对服从命令,就那帮老油子,自己单位都不待见,指望他们服从命令,见鬼去吧。 改革没那么容易,创新更没那么容易,很多事情不被逼到一定程度,别想看到效果。 “主任,我.” “别叫我主任,以后我喊你主任。”罗耀武气势汹汹的“啪”一巴掌拍到了会议桌上。 而后又起身道:“你不是想当这个参谋嘛?行,我让你担任这个参谋,明天穿插连的人过来,你负责安排专业,我找人教” “三月之期一到,我看你拿什么交代。” “哼!” 罗耀武说完,转身大步的离开。 现场的教员,学员很多人也跟着陆陆续续离开。 被训了一顿的陈默,不仅没有表现得紧张,反而在其他人都离开之后,他笑着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还松了口气。 搞得一直提心调胆梁红杰,走到跟前,没好气道:“秀才,你真是太鲁莽了。” “那种场合你怎么能发言呢。” “排长,你不懂。”陈默嘿嘿一笑,也没解释。 而一旁的裴帅军同样满脸轻松,双手叉腰,似乎是一点都没担心陈默的处境。 因为他也是首长跟前的助理员,相当于军区首长跟前的机要秘书。 一眼就能看出来,刚才罗主任哪里是生气啊,纯属就是表演给现场的教员看的。 毕竟,罗主任虽说是负责人,但很多事情也不能直接拍板,生气是为了让那些教员闭嘴,别在询问。 更是为了给陈默兜底。 一旦三个月后,实验不成,罗耀武完全可以当着学院和军区的面,狠狠地训诫陈默一顿,说什么他当初就不同意之类的说辞。 要求军区继续配合。 有些时候,这东西大家都心知肚明,但该演还是要演,不演怎么挽回脸面,怎么后续继续要人呢? 刚才会议已经进入死胡同,参谋长不表态,任由作训部哭穷,学院已经没办法再逼了。 陈默的做法,可以说是当时最优的解决方案。 只不过。 可怜的梁排没长那么多心眼,就他以为,陈默真是挨骂了。 三人走得最晚,目前基地内各项设施并不完善。 打扫卫生的活,自然也就靠他们自觉了。 等一切收拾妥当。 陈默从会议室下来,望着天上皎洁的月光,心情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放松过。 侦察连,终于被他带到了时代洪流的源头,只要这次成功,全连很可能会作为全军第一支信息化部队进行发展。 这就是他一直认定的,能力不重要,机遇才是最重要的。 毕竟,眼下肯定有比侦察连更适合的单位,可问题是陈默不认识,在人家那也没有基础,而侦察连正好符合这些条件。 “秀才,你心里真有谱嘛?” 梁红杰给陈默递了根烟,他总觉得眼前这个秀才,离开连里之后,好像变得成熟了。 甚至比连长都成熟。 “我就是谱,自然没问题。”陈默笑了笑,他伸手接过香烟,随即催促道:“排长你去休息吧,明天咱们要迎接连长他们了。” “明天?这么快?” “嗯。”陈默点点头:“这也就是晚上了,要是换成白天,恐怕军区的人都等不到明天,就会让连长他们都过来。” “为啥?” “因为军区,也害怕学院的人反悔啊。”陈默目光深邃的笑着。 由于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陈默没跟梁排闲聊太久,回到宿舍之后,不出意外的。 裴帅军又抱过来一摞装甲通讯方面的课题文件,说是罗主任要求,让陈默自己看,自己学,等这边教员开课后再去上课。 对于这个安排,陈默也没啥可抵触,装甲通讯专业相关的知识点,确实是他眼下最需要补充的 虽说目前课题研究的方向,都是围绕着二战期间,汉斯国和毛熊那边的战役展开。 但这并不妨碍,这些课题中,有陆院优秀学员多年的思路汇聚啊。 学院向来不缺才思敏捷的人,也不缺愿意鼓起勇气去探索,去打破陈规的学员。 从这些课题中,能够汲取很多类似学员的观点。 只不过。 这些人往往下到部队后,会因为大环境,或者人情世故,再或者种种原因磨平了棱角,变得不那么锋芒毕露。 信息化作为目前实验阶段,只能算是低烈度,局部的战役。 而恰恰很多学员再做课题时,将这个方向当做主流挑战。 陈默是有领先于时代的记忆,但却不是全能。 如果把他比喻成一把名枪,顶多可以影响战斗结果。 可他若是愿意学习,愿意去改变更多的人,批量造出更多的名枪,那么他就可以左右战争。 夜深了。 还好宿舍足够大,也就两个人住。 裴帅军在东侧呼呼大睡,陈默在西侧开着台灯,一份一份将课题拆开阅读,同时拿笔记录各种新颖的观点。 这些课题,可是很多学员,绞尽脑汁做出来的最优答案,又被罗主任带过来,让陈默都受益匪浅。 夜里具体是什么时候睡的,陈默不知道,但天刚刚亮,他就穿上军装,将自己的常服找出来抖落利索。 又把陆院发的皮鞋拎出来,挤点鞋油细细的擦拭。 学院配发的皮鞋,陈默基本没怎么穿过,他是因为不太习惯这种三接头的皮鞋。 402宿舍的人,也基本没穿过,不过,像谢勇,丁泽良那帮人可不是不习惯。 而是不舍得穿。 很多老兵第一次发皮鞋,兴奋得请假出去给自己的皮鞋钉鞋掌,回来也只敢穿在脚上在走廊里来回溜达。 就为听那“哒哒哒”的声音。 除非学院要求穿常服配皮鞋,那帮老兵才会穿,否则,那玩意就是个吉祥物。 但今天不一样啊。 进部队时间也不短了,好不容易混个参谋的官,加上今天,能见连长和班长他们,必须穿得利索点啊。 把常服,皮鞋都收拾好后。 陈默将这些全部打到背包内,背着负重背包,悄悄的打开宿舍门下楼。 没错,他又要恢复以前每天早起锻炼的习惯了。 侦察连是他服役的老部队。 连里风气怎么样,陈默心里很清楚,他将人给弄过来可不是摆威风的。 他要把侦察连争勇斗狠,积极向上的风气带到这里,从自身做起。 他要告诉连里所有的老兵班长,秀才还是当初的那个秀才,只不过来到这里,需要我们大家一起努力。 展望未来。 清晨的风迎面吹过,带着一股股热意,陈默却没有感觉到难受,反而觉得格外舒服。 主要是以前在连里拼搏的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断断续续跑了大概有一个小时,梁红杰也背着背包下来了。 看得出来。 梁排最近在连里应该是没偷懒,下楼看到陈默在跑,他都没觉得意外。 而是跟着陈默并肩一起跑。 起初,两人谁都没吭声。 天越来越亮。 远处的武警住宿楼都有人开始忙碌,由于基地各项设施并不完善。 清晨没有统一的起床哨。 部队昨天安排过来的二十多个士官,不出意外,一个都没下楼。 就连远处陆院的教员都开始活动身体了,那帮老兵依旧没见着人,应该是躲在空调屋里正舒坦呢。 “秀才。” “嗯。” “你知道不,咱们连缩编了,四排没了,以后侦察连就只有三个排,我这个排长以后也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梁红杰正奔跑的疲惫时,突然开口。 陈默闻言,他则是神情一怔。 这么大的事,昨天梁排过来,他俩蹲在墙角抽了半天烟,竟然都没讲。 不过,现在说好像也不晚。 陈默咧嘴笑了笑,抓起脖子里挂的毛巾缓缓停下奔跑的脚步,擦了擦脸道:“排长,以后估计没有侦察连了,我们可能会变成合成化营。” “合成化营?”梁红杰同样停下脚步,满脸疑惑的看向陈默。 “对,就是合成营。” “排长,你知道信息化嘛?” “当然知道,海湾战争不就是老美用信息化战打出来的成果。” “也对也不对。”陈默微微摇头:“你说得那种规模太大了,咱们现在玩不起,只能先从小范围烈度战争入手。” “太多的我没法给你说,但排长放心,侦察连或许会不存在了,可我们这些人会发展的越来越好。” “侦察排长不当就不当了,你昨天不也是带队的队长嘛?一起过来二十多个老兵呢,大不了就由你带呗,” “我?” 梁红杰表情震惊的抬手指向自己,就昨天过来的那些老兵,纪律有多散漫,他不是不清楚。 “我不太行吧。” “主要那些人,一看就是其他单位推出来的渣子,我去带兵没办法服众的。” 梁红杰不是没有雄心壮志,也不是没有积极进步的心。 他缺少的只是历练,足够的历练。 陈默看了一眼梁排,又看了看远处宿舍楼,无论是陆院的学员,还是昨天过来的那群懒兵,没一个下楼。 他叹了口气,彻底放慢脚步道:“排长,中南半岛战争结束有十年了吧?” “当年我们的56式步枪变成了如今的81式,甚至以后还会有95,或者其他的枪型。” “主战坦克从79到88,再到现在的96,步战车从87到94,迫击炮衍生出十几种,就连DF31都变成了DF41。” “武器更新迭代了这么多代,可我们的单兵职能和班排战术一点都没变过,包括咱们侦察连,排长,你觉得这正常嘛?” “我”梁红杰有些懵,他觉得自己好像被秀才这个列兵给教育了。 陈默却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继续道:“我们缺乏的只是探索的勇气,缺少打破陈规的勇气。” “战争,在没有热武器的时代,都会因为敌人的战术变化而变化,可如今,外强环伺,我们不改变就只能受欺负。” “你是装甲专业的高材生,又是侦察连的兵,你肯定有能力,在这个时代绽放最耀眼的光芒,为啥就非要觉得自己不行呢?” “有些苦总得有人去吃,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尝试,昨天晚上当着那么多首长的面,我都敢下军令状,排长,你怕啥啊?” 陈默语气坚毅,渲染力极强。 听得梁红杰额头都开始冒汗了,他呼吸急促的盯着远处的宿舍楼。 因为那里,是他跟那帮老兵分配到一块的宿舍。 “排长,现在基地执勤站岗还都是人家武警再管,你是带兵第一批进基地的人,这帮人就该你来负责。” “趁着现在学院的领导反应不过来,各项制度还没制定,你去收拢这些人,按照部队里面中队的规定去要求,去出操。” “你的努力肯定有人能看到啊,侦察连的排长不干就不干了,以后在这,你可能很快会成为合成营的连长,再不济也有你自己需要做的事情。” “可这第一步,你总得踏出去不是?” “秀才,你别说了。”梁红杰拿起毛巾狠狠的擦了下脸,目光略微有些狰狞。 “虽然我听出来你是在忽悠我,但我也知道这是为我好,没错,换个环境我不能再学侦察连那样了。” “我这就去吹哨,要求他们全体集合出操。” 梁红杰性子倒也算是实干派,这边表态完毕,背着背包就走向远处的楼房。 看到这种情况。 陈默悄悄的松了口气。 是忽悠嘛?只能说一半一半吧。 昨天晚上罗主任可是说了让他担任这个参谋,并且有了三个月的军令状。 既然罗主任都同意了,那就代表军事训练,学习安排方面,他有绝对的权利去干涉。 他也不想要这群孬兵啊。 可人家来都来了,又退不回去,总不能真的只培训侦察连,任由这帮老兵天天啥也不干,在一旁看热闹吧。 这些孬兵同样要利用上,正好梁红杰是带队队长,分给他管理,锻炼一下也好。 至于说会闹出事啥的,陈默压根不担心。 因为算算时间,侦察连的大部队很快就会来了,梁红杰就算在侦察连,再不怎么受待见。 难不成,那帮侦察兵,还能看着他被这几个兵油子给欺负了? 有人出头,也正好扶着梁排锻炼锻炼,加上程东最见不得懒兵。 恶人自有更大的“恶人”磨,怕个蛋啊。 反正也跑半天了,陈默趁着梁红杰过去吹哨喊人出操的空挡,他回宿舍准备冲冲凉,换上常服迎接侦察连。 不过。 让陈默没想到的是,他还是低估了这帮懒兵的懒散骄横程度。 梁红杰拿到哨子,站在楼道吹了半天,把陆院学员兵都给吹起床,跑出去列队了。 唯独那帮老兵,骂骂咧咧的伸头一看是他再吹哨,二十多人只出来七八个。 剩下十几个,蒙着脑袋继续睡,压根就不搭理。 梁红杰也无奈了,刚才被陈默忽悠时,他很有雄心壮志。 可真碰到这帮,从各个单位过来的老士官耍赖,不愿意配合,他也没啥好办法了。 只得推开其中一间宿舍门,将哨子塞到口中。 “哔-哔哔!” “起床!!” “吹尼玛呢?”高肃锋,也就是陈默来基地看过资料的那名机步连三级士官,正睡得迷糊呢。 被突如其来的哨声惊醒,他下意识的抓起床头的腰带,径直的砸过去。 高肃锋住得位置本就距离门口近,腰带砸过去,正好砸到梁红杰的脑袋上。 这还真不是姓高的嚣张,他原本就是全连唯一的一个三级士官,平时就跋扈惯了。 来到生地方,自然不会买一个同样跟他一批调过来,一个中尉干部的账啊。 “滚蛋,到点了嘛就吹?”高肃锋砸完人,骂骂咧咧两句,继续躺那休息。 也就是这时候。 基地门外,六辆运兵卡车轰隆隆的到了。 侦察连,加上程东,霍林山一共96人,从四点出发,赶了两个小时,终于在参谋部的带领下。 来到了基地报到。 车辆停稳,一个个手里抱着81杠,身上背着85微冲,头戴钢盔,腰配91式匕首枪的侦察兵从车上迅速下车列队。 程东从副驾驶上下来,他叉着腰,观察着基地内的布置,脸上的笑意就跟剥狗似的,怎么都收敛不了。 叉腰瞅着前面,兵痞的气质“嗖”一下就出来了。 因为他通过参谋部的人介绍,已然知道这次全连转移,竟然是秀才的主意。 这个消息,总比撤编,或者被合并强得多吧? “特么的,集合集合,速度都快点,狗日的,到了新地方也不知道给老子长点脸。” 程东骂骂咧咧的声音,很快响彻半个基地。 刚刚换好常服,穿上皮鞋的陈默,听到楼下传来的动静。 他也是脸色一喜,急忙拽拽军装,快速下楼。 “秀才?!!” “真的是你啊?” 陈默来到楼下。 一群列好队的侦察连老兵,个个怀抱刚枪,一脸笑意的盯着从楼上下来的身影。 有人笑容灿烂,有人略带诧异,有人挥手示意,虽然才时隔一个月不见。 可在这陌生的地方,看到熟悉的人,这种感觉,还蛮好。 “连长!!” 陈默对着老兵的队列挥了挥手,快速跑向程东,立正,敬礼! “嘿,你狗日的。” 程东咧嘴笑着回礼,上下打量一眼面前的战士,当看到陈默还穿着常服,连皮鞋都混上了。 程连长更是直接挠了挠头,笑骂道:“特么的,你小子比我混得还有出息啊。” “行,不赖。” “我听参谋部的同志说,你以后要给我们当参谋了?” “是,连长,嘿嘿,这事咱们等下再说。” 陈默扭头看了一圈。 发现远处楼下只有学员兵在列队,其他列队的老兵只有七八个。 他就知道梁排碰到麻烦了。 陈默跑到程东跟前,低声耳语了几句。 原本程东听到梁红杰,也被调到这还挺意外,可当他听到自家的排长,带兵竟然被刁难。 当场便是双眸横立,戾气突增。 自己的干部,被自己人欺负,那是他梁红杰没本事,活该,可别人欺负是怎么个事? “一排长!” “到!!” 侦察连一排排长王艳军听到指令,从队列中跨前一步,声音洪亮的回应道。 “去,带上你们一排的人,跟上秀才去看看怎么回事。” “妈的,敢欺负老子的兵,反了他了。” “是!!” 侦察连一排啊,三级士官大多数都集中这个排。 王艳军一声令下。 三个班,二十多名老兵齐刷刷行动,陈默负责指方向。 王排长负责带队,直挺挺的闯进了宿舍楼。 第一百八十章 积极整合,初具规模 楼前听到哨声的学员兵,和几个还算守规矩,出来集合的老兵。 看到这么多全副武装的战士,突然闯入宿舍楼。 只要人不憨,都知道老老实实列队。 基地目前刚开,学院的人,武警的人,部队的人都有。 在这里,还真就谁人多谁拳头硬。 二楼宿舍内。 此时,梁红杰正拽着高肃锋的毛毯,两个老撅头僵持不下,一个站着,一个躺着,谁都不愿意让步。 一排长王艳军带队走到了门口。 “呦呵,老梁你比我们先来啊。” 王艳军注意到宿舍里情况不太对,他先是看看梁红杰,又低头看看掉在地上的腰带,心里就大概明白咋回事了。 他刚才没听到秀才跟连长嘀咕什么,不过,想想也知道,肯定不会是秀才那狗日的受欺负。 那孙子身上沾上毛,比猴都精。 不是秀才,那应该就是老梁了。 听到身后传来动静。 梁红杰神情一怔,他可没陈默脸皮那么厚,若是被连里的老同志看到自己连带的兵都搞不定,那可有些丢人啊。 老梁目光都有些躲闪。 打着哈哈回应道:“王排,你们来了,哈哈。” 尴尬的声音,在宿舍内回荡着。 侦察排长出身的王艳军多精了,光看着宿舍的情况,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他径直走进宿舍,目光扫视了一圈,叉着腰没有再理会梁红杰,因为他也看不上性子太软的人。 “怎么,这是都不愿意集合?” “来,帮帮这些刚见面的同志,教教他们怎么穿衣服,教教他们怎么集合。” “把空调关了,特么的,比老子都享受。” 王排长一声令下。 后面侦察连的老兵,可不管你什么身份,一个个脸上带着笑意,将81杠背到身后,有人在宿舍门外站岗,有人关门,有人拔电。 基地集体宿舍都是六人间,除了门口的高肃锋暂时没人搭理之外,里侧还在赖床的三个人,都被一排过来的战士从被窝直接拖下床。 几个老侦察兵,轮流对着穿裤衩的人,伸脚就踹。 这帮人起得可早啊,天刚擦擦亮就被叫起来集合,又长途跋涉的往这赶。 脚底,身上都是灰尘,几脚下去,被踹的几个懒蛋浑身都是灰仆仆的脚印。 一句话都不用问。 对方挨着踹,也要想办法把衣服穿上,否则就等着一直挨揍。 看看到底是你的骨头硬,还是人家这边的拳头硬。 什么老兵,什么高级士官,在自己连里威,在自己团里横的身份,在此刻,通通不管用了。 侦察连不吃你那一套。 九十年代末的部队里面,这种情况并不算少见。 被侦察兵揍的三个人也知道形势比人强,硬是扛着没吭声,咬牙穿上衣服后,又被揍了几下,才被放出去集合。 梁红杰见状,他抿了抿嘴,没吭声。 一旁的高肃锋也有些懵,他没想到会突然进来这么多人。 他倒是想穿衣服,可问题是王艳军不让啊。 进来时,就看到宿舍门口掉落的腰带,知道眼前的老同志脾气大。 把宿舍其他几个人揍完之后。 王艳军走到下铺铁皮柜旁,将高肃锋的军装从柜子里拿出来,瞅了一眼肩章和臂章,笑道:“呦呵,还是机步旅的老同志啊。” “那得客气点。” 王排长将手中的军装折迭一下,随手递给一排的刘海:“老刘,要不你来吧。” “行。” 刘海点点头,随即疾步上前,双手攥紧上铺的铁扶手,身躯腾空,势大力沉的一脚直接踹到高肃锋的侧肩。 由于他动作太快,猝不及防之下,高肃锋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踹翻。 刘海抓住迭起来的军装,垫在高肃锋胸腹的位置,“哐哐”几拳砸上去。 直到将人砸成一只弓腰的大虾,刘海才松手,抓起衣服丢在床头,晃了晃手腕道。 “一分钟之内下去集合,还见不到人,以后老子在这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刘海说完,甩了甩手径直离开。 王艳军左右看看,发现情况也没自己想得那么复杂,三两下就基本搞定。 他也拽上梁红杰离开。 有些时候,道理没有拳头硬,理,就得这么讲。 一排的人进楼的速度快,出来的速度也挺快。 陈默就站在楼底下,他仰着脑袋朝楼上看,当注意到梁红杰下来,陈默走上前问道:“排长,人集齐了嘛?” “还有一个没下来。”梁红杰摇摇头。 说实话,他打心底是很看不惯侦察连这种行事作风,但又不得不承认,有时候确实好用。 他一个人还真搞不定。 “那行,你去集合人开会吧,随便讲点什么都行,等会那个人下来集合,就罚他出操多跑十公里。” “盯着跑,你不能陪。” “没规矩不成方圆,排长,今天你安排人把巡逻岗和大门岗先替换下来,找点事干,吃完饭该安排人拔草就把草给拔了。” “别等学院的人安排,学院这次负责人是以前咱们七师的参谋长,咱们做的事,上面人都能看到。” 闻言,梁红杰其实是想询问,罚十公里是不是有些多。 但想到这次,是他唯一能在老兵群体里立威的机会,还是侦察连和秀才帮他争取到的。 若是再心软,属实是不该了。 便点了点头,走到队列的前方开始整队。 可让梁红杰意外的是。 他吹口哨可不光把,昨天来的二十几个老兵给吹下来了,连带着跟教员过来的那帮学员兵,也给吹下来了。 原本二十多人的队伍,一下子增加到四十多人,搞得他一时间,还真有些摸不清楚,自己这队长,到底要管几个人。 想再问问秀才。 可惜,陈默就跟没看到那帮学员兵集合似的,大步流星的走向侦察连所在的位置。 罗主任既然让他担任这次培训的参谋,那他必须要担负起责任。 要是连这点事都捋不顺,那以后的事更没谱。 至于梁排,还是多历练历练吧,能不帮就不帮。 要靠他自己磨出点军官的血性。 瞧着昨天才被调走的梁红杰,才一天没见,就有点排长样,开始尝试带兵整队。 程东咂了咂嘴,笑道:“秀才,你狗日的行啊。” “提干出去一个月,回来都能给老子当参谋了,妈的,我混了大半辈子,咋地,以后还要听你的?” “嘿嘿,这哪能啊。” 陈默笑着朝远处教员住宿的大楼瞄了一眼,开口道:“连长,你认识陆院战略战役学主任是谁不?” “我特么上哪知道去?”程东撇了撇嘴。 不过谈到涉及领导的事,他声音还是压得比较低。 听到连长这么说。 陈默也是满头黑线,一阵无语。 敢情之前审查,连长去陆院时,还曾拍着胸脯说,咱老七师在这学校也是有人的。 结果弄了半天,这是压根不知道这个“有人”,指的具体是谁啊? 连长就是在政委那,得到一些不算小道消息的小道消息,跑陆院给自己吹牛去了. 不过,倒也不用他介绍了。 因为陈默还没开口,罗耀武身后跟着几名教员,已经从远处朝这边过来。 顺着陈默望过去的方向。 程东刚才还叉腰,一脸得意的神色,突然神情一僵。 他在七师呆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不认识参谋长。 只不过他没读过军校,不知道参谋长具体被调到陆院哪个专业罢了。 程连长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这突然看到罗耀武过来,浑身虎胆都被吓得缩水了一半。 也顾不上搭理秀才了。 急吼吼的跑到队列前大吼:“全体都有,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立正。” 整好队之后。 他又快步跑到罗耀武跟前,“啪”一声立正,抬手敬礼道:“报告参谋长同志,侦察三连应到96人,实到95人,请指示。” “稍息!” “是!!” 程东回应一声,转身面向队列大声道:“稍息!!” 侦察连只有老炮没来,这个陈默知道。 他也是听梁红杰说的,装甲旅很多技术性老士官,最近都趁着主力营换装,去那边学习了。 这是难得的机会。 所以,这次全连调动,参谋部也没强行调人,反正在这学习理论知识,说不定还不如主力营实际操作呢。 罗耀武盯着程东看了两眼,微微点头,他被调离七师的时间比较早,并非去年九月师改旅时才调走。 罗参谋长可以说是坦克七师,资历最长的参谋长,但却不是最后一任。 他看程东只是有些眼熟而已,不过,他对这个穿插三连,却极为熟悉。 从陈默早起跑步,到起床点撺掇其他干部去吹起床号,再到借着侦察连的人跑宿舍将学员兵,和昨天过来的老兵统一整合。 这些,罗耀武通通都知道。 这玩意就是心照不宣的事,他敢放权给一个学员,不可能是因为单纯的信任,或者关系近。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能力。 人都是先有能力,并且表现出来,才能赢得信任。 而恰恰这份调和的能力,罗主任的助理员裴帅军不具备,陆院的学员,包括教员也都不具备。 罗耀武观察了下侦察连的人,这才踱步来到队列前。 这眼瞅着罗主任都要代表讲话了,宿舍楼那边,梁红杰还在整队,傻啦吧唧的不知道把人带过来。 急得陈默都在不停的打手势提醒。 特么的,碰到这种连表现都不会表现的人,那是真急啊。 目前基地内没人明确梁红杰带队,可这时候,他要是把人带过来,让很多教员看到。 让罗主任看到。 这不就成事实了嘛? 毕竟,那帮老兵那边,就他一个是干部,学员兵那边,也就他一个正经的干部。 他不带谁带? 不过还好,老梁虽没经验,却知道注意陈默所在的方向。 看到提醒的手势后,他急忙挺了挺身板,下令道:“全体都有,向后转,列队方向集合,四路纵队,跑步走。” “牙二一,牙二一。” 随着梁红杰带队过来,原本侦察连的九十多人,加上这四十多人。 近一百五十人的集体,从人数上来看,已经初具规模了。 罗耀武看着队列,他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讶。 之前,他猜到陈默这个学员兵,敢在学院三番五次的蹦跶,能力肯定是有点的。 却不曾想,对方能用一日之功,就把基地需要培训的规模扩张到这种程度。 确实。 如今的罗耀武,都不得不承认。 侦察连很适合参与这次培训,放眼望去,连里除了极个别还顶着义务兵军衔,剩下的基本都是士官。 更难得的是,这些人目光中似乎都燃烧着狂热的火焰,这是敢于挑战的象征。 也许,一支全新的信息化合成部队,还真能在这个地方诞生啊。 “同志们。” 罗耀武目光再次扫过队列,原本稍息的人群,当即立正。 所有人目视前方,哪怕梁红杰带过来的四十多人动作上有些跟不上,整体的气势也被侦察连给带得能看了一些。 “先做下自我介绍,我姓罗,叫罗耀武,目前担任石门陆军学院战略战役学主任,你们可以叫我罗主任。” “相信士官培训的事情,在场的同志大多都听说过了。” “但我要说的是,这里不仅仅要规划士兵职业,更要为信息化作战打基础,你们接下来将会接触很多文科方面的学习。” “同志们,以前有人讲过,兵源是一切的根本,我想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既然来到这里,那就代表着我们即将走在最前列,踏入浪潮,迎来一次最新的改革。” “同志们,可能接下来的挑战很难,但军人只分对错,有些事,粉身碎骨也要在所不辞。” “你们做好准备了嘛?” “时刻准备着!时刻准备着!!时刻准备着!!” 以侦察连为首,众人齐声怒吼。 气势看起来是挺足的。 罗耀武原本也就是出来照个面,没打算讲太多。 目前因为陈默的突然发言,导致进程比他想象的还快。 陆院后续的人还没来,装甲,参谋,陆指,军医学院的人也都没到。 很多课程还没法展开。 罗耀武只得挥了挥手,示意裴帅军先去安排宿舍,让侦察连的人住下。 而后对着陈默招手道:“你,跟我过来一趟。” “是!!” 陈默闻言,对着程东眨眨眼,快步跟上罗主任,朝着远处的办公室走去。 路过宿舍楼时,他眼角余光看到一个狗狗祟祟的三期老兵,正站在楼里朝外张望。 陈默皱了皱眉,这个应该是刚才梁排说得那个人吧? 看来还是收拾的不彻底啊。 连大会集合都敢不去,第一批被军区调过来的人,毛病太多了,距离正式培训还差得远呢。 毕竟,树不直溜,难堪大用。 人不端正态度,难担重责啊。 第一百八十一章 制定计划,慈不掌兵啊 侦察连的人被裴帅军安排着,开始分配宿舍,办理入住之类的事宜。 其实类似这种整个单位被调过来,也有好处。 至少像是装备入库,装备库执勤,论值这些事,学院的人都不用特意交代。 程东自己就能把事办利索,缺什么东西,他也会联系军区后勤单位进行协商,慢慢补齐。 能帮上面省不少力气。 连带着转伙食关系,清理训练场,安装训练器材,侦察连的干部都会自行解决。 属实是轻松不少。 跟着罗耀武来到主任办公室,基地这边由于刚刚建立,人员也都是临时过来。 办公的地方显得有些杂乱,三四十平的办公室,进门就能闻到一股很重的油漆味。 室内除了办公桌椅还有一套沙发茶几之外,最显眼的,就是摆在地上用风琴包装得一摞摞牛皮纸文件了。 看得出来。 昨天罗主任压根没来过自己的办公室,他走进房间,先是推开后窗通风,而后指了指远处的沙发:“坐吧。” “是!” 陈默挺了挺胸膛,大步走到沙发前坐下。 罗耀武则是走到办公椅前坐下,伸手指了指地上摆放的皮质风琴包,开口道:“等下这些文件你都带回去,一份一份的看。” “看完按专业划分,贴上标签给我放到这边的柜子里。” “是!” 陈默悄悄扭头关注了下文件包的数量,眼角微微抽动。 难怪裴帅军动不动就给他抱过去一堆,敢情源头都在这啊。 就地上的那些,如果想要看完吃透,怕是没有几个月的时间根本不行。 两人简单的对话结束后。 罗主任从口袋掏出烟,悠悠的点燃一根,盯着陈默看了好半晌,他才皱眉道:“你小子就没什么说的?” “啊?” 陈默仰头,他目光中闪过一丝茫然。 不是,这过来办公室,好像是你喊我的吧? 他这不发愣还好,一愣,罗耀武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双眸横立道:“你昨天晚上不是挺能耐嘛?叫嚷着给你三个月,刚才在楼下不是蹦跶也挺欢的?” “怎么,想要参谋我给你了,难道不该给我汇报汇报你接下来的安排?” “现在各科教员人手不齐,课程没办法全部开展,装甲学院,军医学院,陆军指挥学院,参谋学院要等下个月才能过来。” “眼下,你打算怎么做?” 罗耀武噼里啪啦说了半天,陈默才反应过来,这是罗主任对后续的安排没信心了啊。 不过也难怪。 不是所有人都跟陈默一样,见识过什么叫信息化,也见识过什么叫海陆空天电作战规模。 信息化实验数次失败,这些东西可能对陈默个人来说,一眼就能看出很多漏洞和问题,可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讲。 那是正困在时代思维里,解脱不出来呢。 知道主任担心什么,陈默这才拽拽衣角起身,他本意是想拉把凳子坐过去汇报,结果瞅了一圈也没找到。 干脆又坐下。 罗耀武会错了意,他还以为这小子要烟呢,抓起烟盒没好气的丢过去:“有话说有屁放,叽叽歪歪干啥呢?” “是。” 陈默理了理思路,尽量让自己的言语不那么附带攻击力,这才开口道:“主任,您感觉就算现在装甲学院,参谋学院,陆军指挥学院专科教员都到了。” “把楼下的同志,分成各个专业进行授课,三个月的时间,就真能打出一场足够印证信息化的战争?” “你什么意思?”罗耀武蹙紧眉头,不过他这一次倒是没有发怒,而是真的询问。 “主任,我的意思是单纯的教学没有用。” 陈默仰头直视罗耀武的双目,继续道:“信息化想要看到结果,首先就是合成化。” “而合成目前学院将重心都放在专业培养方面,这个不能说错,只能方向有些偏颇。” “合成是体系而不是专业,就算把坦克兵,步兵,通讯兵,狙击手,炮兵都培养成专业的士官,把他们凑在一个单位,也顶多算是缝合单位。” “跟合成单位差得还远呢。” 罗耀武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他摆了摆手:“你别扯那么多高大上,说点实际的。” “是。” 陈默也无奈啊,现在说合成确实为时过早,有些偏离主题了。 因为这个年代的信息化战,跟后世那种合成营作战,还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主任,要我说培养一个兵开坦克容易,培养他们通讯也很容易,侦察连基本就是全能,他们都会。” “与其坐在课堂里听理论知识,不如先学学打仗,所谓旁观者清,咱们收集那么多装甲单位演习的资料和数据,不如趁着现在教员没到位之前,先把这些数据发放到战士以及干部手中。” “让他们观看,整理演习失败的缘由,自己写报告往上交。” “哪怕败,也得让他们知道败在哪里,为什么会败。” “以往部队里面有个最大的毛病,那就是谁打了败仗就把责任归咎到训练不足的问题上,干部指挥失误,也把责任归咎到训练不足方面。” “长此以往,所有人都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打了败仗要加练,从来没有人考虑过为什么会败,这种做法就是逃避的行为。” “信息化是需要海量计算的战争模式,是需要每一个人都投入到战役中的规模,不是听到冲锋号响就一股脑冲的时代了。” “主任,想要学会怎么打仗,首先得让他们懂得自己为什么会败。” 陈默将自己的想法通通说了出来。 罗耀武沉吟半晌,想点头可又觉得哪里不太对,想了好一会才皱眉道:“你说得有道理,那培训基地存在的意义呢?” “如果只是看看一些复盘资料就会打仗,你那么积极的建议组建培训,意义在哪?” “主任,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啊。” 陈默说到兴起之处,他也不客气了,抓起刚才丢过来的香烟自己点燃一根,继续道:“每个人的眼光不同,指挥才能也不一样。” “他们谁能看出复盘数据中,失误的点,那该学的专业不就来了嘛?” “比如有些战士能分析出坦克协同问题,那他就接受装甲方面的培训,有人能分析出通讯方面的问题,那就安排通讯的专业培训。” “抓住他们的天赋去培训,加上本身就是老兵,用不了三个月就能有明显的变化。” “而指挥官只需要学会,并且吃透信息化战争三要素,指挥一场营级战斗,来打现在的装甲主力营,可以说是轻轻松松。” “信息化战,对于我们实验而言,无非就是改变思维的一场战斗而已,再直白一些,不就是坦克营不同的狗斗模式嘛?” 尽管此刻的罗耀武依旧没能彻底明白,陈默所说的改变思维,究竟有多大力度。 但却并不妨碍他内心,已然掀起惊涛骇浪,连带着脸色都是一变再变。 是啊。 陆院研究信息化研究了七八年,从1992年开始,蓝军营就不断的诞生,最终消失。 学院一直想要老美那种空天规模,却唯独忽略了信息化实验的本质,只是装甲单位一场改变指挥思维的战斗。 万丈高楼平地起。 一个营能改变作战思维,那么以后慢慢延伸,早晚有一天,一个团,一个师,一个军都会将思维给扭转过来。 但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先从营级规模,打出一场漂亮的坦克战才行。 这么简单的道理,最终却需要一个学员来点醒,罗耀武心里要说没点感慨,还真不太可能。 “行了,我会给学院打招呼,今天中午就能把那些复盘的纸质资料和计算机存档,一起运到这边。” “你回去后写一份详细的计划书给我,去吧。” “是!” 陈默起身,正准备离开时。 突然又想到刚才过来途中,看到躲在宿舍楼,狗狗祟祟的那个三期老兵。 陈默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问道:“主任,侦察连的人是成建制的调过来,纪律方面肯定没问题。” “就是昨天,跟我们一块过来的那些” “行了,你小子心里想什么我还不知道?”罗耀武没等陈默说完,他便挥了挥手:“刚才不是有个中尉在那带队嘛?” “把人都交给他带,包括从学院过来的人,也交给他带,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不管谁违反纪律,部队的一律把名单交到作训部。” “学院的,一律把人揪到我这,慈不掌兵这点屁事,还需要我给你这个滑头解释解释?” “嘿嘿,不用不用。”陈默咧嘴一笑,抱起地上的一排风琴包起身离开。 罗耀武能被说动,愿意配合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这才刚开始,他也不好意思要求太多。 从教员办公楼下来。 侦察连这边的宿舍,应该都安排的差不多了,有不少老兵从武警那边借过来扫帚,拖布,抹布,正在清理宿舍楼的卫生。 这些建筑都是刚建起来不久,卫生标准差得远呢,很多角落里面还有干涸的水泥,斑斑点点的灰点。 程东叉着腰,一副大管家的模样指挥着。 瞧见陈默手里抱着一堆皮包,从远处过来,程连长腰也不叉了,大步走到跟前瞅瞅陈默身后没别人跟着。 他才压低声音道:“秀才,参谋长都跟你说什么了?” “啥时候能上课?” “特么的,老子二十多年都没见过课堂长啥样了,被你狗日的硬给拽过来。” 看着连长双目冒光,明明一副很期待的样子,陈默都没提演习复盘文件的事。 因为他很清楚,38军装甲六师和63军装甲七旅,三年的纸质复盘资料,包括所有演习,对抗,装坦,炮坦,步坦合练档案数据,一旦被调过来。 那可不是一两个人能抱动的事,估计最低得用三四辆运兵车才能给运过来。 这还得是有一部分,能使用计算机存档的缘故,要不然,十辆卡车都够呛能装下。 这么多东西,只要运过来,就需要一份一份的拆开,作为前期学习使用,要是程东知道了。 估计这位爱兵如子的好连长,会脱掉鞋子,围着基地追自己十圈不可。 那工作量,真不亚于一座山压到头顶啊。 既然主任都说了,中午才能调过来,所以,陈默也不打算这么快让连长知道。 “连长,上课的事不急,下午可能会有安排,放心,很轻松的。” “现在快该开饭了吧,你去吃饭吧。” “吃个屁。” 程东谈到正事,那腰就又叉上了,他仰头示意周围:“你看看这卫生条件,哪像部队?” “这公告栏我等会安排人去晋阳后勤部要,再找人刷刷漆,多刷点标语。” “还有那远处的草都拔了,看你挺忙,去忙你的吧,有事招呼。” “诶,得嘞!!” 陈默没再打扰连长,抱着文件继续朝宿舍走去。 他明白程东这么急于表现的心理。 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侦察连长,虽说在旅里也挺横,除了政委谁都不服。 但这不是换生地方了,还是被军区选中,过来担当培训的重任,难免会有些手足无措,积极的表现想要融入这里。 其实,都不用这么着急。 因为学院也不全是万事俱备,大家都在摸索,唯一最有把握的,可能真就陈默一个人了。 如果说,要他组建一个类似后世的合成营,那别说三个月了,六个月他也不敢拍这个板。 合成营所需要的兵种加专业,零零总总算下来上百种,很多科技眼下根本达不到。 但信息化就容易得多了。 还是那句话,目前的信息化,只不过是装甲主力之间狗斗的思维和模式,发生转变而已。 有未来合成的形,并不具备合成的核心。 不用过于追求老美那种规模,只有自己的才是最符合体系的。 陈默心里想着报告的事。 当他走到进宿舍楼时,才听到远处空地上,传来“一二三四”的口号声。 扭头看去。 梁红杰正在监督着那帮老兵出操,梁排这人确实能听进去建议,他没有像在侦察连那般,陪同战士一同出操。 可现场的情况也没强到哪去。 出操的人数一共才四十多人,硬是在跑道上拉出近百米的长度,甚至有些老兵压根就不是再跑。 纯属溜溜达达的跟在后面混日子。 陈默低头看看自己抱的一堆资料,再看看远处出操的队形。 想想刚才侦察连都在努力的改善环境。 他叹了口气。 看来,在复盘资料调过来之前,学习的队伍,必须要肃清一遍了。 要不然,等正式开始看资料写心得分专业时,自己可就没那么多精力,还去盯着这帮人啊。 罗主任说得对,慈不掌兵。 该动手时就不用客气。 第一百八十二章 整肃纪律,毒嘴参谋的主场 抱着文件返回宿舍,陈默也顾不上分类了,反正这玩意,一时半会不可能看完。 将风琴包统一塞到柜子里,裴帅军没在宿舍,这个大管家不知道又去哪忙活了。 把文件放置妥当。 陈默又来到放衣服的柜子前,将携行包打开,拿出里面老炮送给他的计时器,以及之前,在连里当文书时配发的训练哨。 挂到脖子里。 这个动作,可能没当过兵的不清楚,野战军内部有句话叫做新兵怕号,老兵怕哨。 当然,这里说的老兵是外面的那群渣子。 可不是侦察连那帮,整天嗷嗷叫的牲口。 哨响,就代表一天残酷的正课训练,就要开始了。 装备带妥当。 陈默下楼来到训练场的位置。 此时,由梁红杰带领的四十多人还在出操,队形基本没啥变化。 四十多人拉出上百米的阵型。 说实话,以前在新兵连都没见过这么拖沓的出操队伍。 “秀才,他们都在出操。” 梁红杰看到陈默过来,他也学着程东监督战士训练时的模样,又是抬手正正军帽,又是双手叉腰的。 看得陈默一阵无语。 咱不反对你学习,可你学归学,你倒学点程连长那火爆脾气啊。 这特么也叫出操? 公园里暴走团的老头老太太,都比他们有精气神。 “排长,这出操不行,纯属混日子。”陈默摇摇头,继续道:“下午就要正式上课了,今天上午必须把这股歪风邪气给掰过来。” “这咋掰?” 梁红杰闻言一怔,他其实对兵要求不高,能听话去出操,就已经比以前强了。 “排长,等下你别说话,不管收拾几个人你都别吭声,摆个样子就行。” “我来处理。” 说完,陈默也不墨迹,将训练哨塞进口中,憋足了劲的吹响。 “哔-哔哔!!” 基地虽说占地面积不小,可军人对于哨声的敏感度也不低啊。 哨声响起。 远处侦察连,武警,工程兵都有人从楼里冲出,仰着头朝这边张望。 陈默没啥表示。 梁红杰却忙得上蹿下跳,对着远处的人群摆手,示意跟他们没关系。 远处的人是消停了。 可正经跟哨声有关系的四十多人,反而动作迟疑着左右看看,好半天才有人朝着陈默所在的方向走来。 看到这种状况。 陈默也不催促,从他吹响哨声开始,就按下了手中的计时器。 既然想收拾,那就得收拾得彻底一些。 不急这一时。 一分钟,陆院二十多名学员集体跑过来集合,部队的老兵寥寥无几。 三分钟,一大半人都过来了,只有距离集合点太远的几个老兵,还在晃晃悠悠的走过来。 一次集合,等计时器按停时,总用时3分27秒66。 学员25人,老兵22人,一共47人的队伍集合,懒羊羊的立正,精气神一般。 其实学员兵整体还可以,只不过,没有侦察连看起来执行力那么高,感官不行也是被这帮老兵给衬托的了。 陈默望着集合的队伍,他心里也有数。 部队讲实力,也讲资格,哪怕昨晚开会这帮人都在,也知道自己担任了参谋,可这肩膀上挂红板军衔确实不够分量。 根本不入老兵的眼。 但没关系。 三个月的时间迫在眉睫,证明自己的机会和能力就在眼前,他不允许出现任何失误。 今天,这帮娇兵悍将,谁敢跳,必须原地击沉。 “讲一下。” 陈默走到队列跟前,他平静的目光扫过众人。 “昨天的会议大家都参加了,我就不多啰嗦,刚才罗主任委托我,制定一下后续同志们的工作和学习安排。” “看大家都在出操,咱长话短说,先简单做下自我介绍。” “我叫陈默,很多同志喜欢叫我秀才。” “以后我就是协助罗主任来对大家学习,生活方面做出调整的人,诸位都是各部的精锐,能被安排到这里,想来都能代表自己的原单位,发扬发扬各自的精神。” 陈默话音落下,队列中显得有些骚动。 因为在场的人都不是憨子,学院的人还好,毕竟是被教员带出来的得意门生,他们除了体能确实差点,说是精锐,他们自己倒是也敢认。 可部队里面这帮老士官,心里就不太舒服了。 他们是不是精锐,心里比谁都清楚,明摆着陈默说的这番话就是损人的。 更何况,说陈默他们很多人不认识,说秀才,63军各单位很多老兵还是知道的。 不就是列兵期提干的那个人嘛? 妈的,还是一个列兵。 这让列队的老兵更不爽了,列兵担任参谋,在这指手画脚,搁谁,谁心里也不会舒服。 陈默对众人的表现视而不见,知道自己刺激的点到位了。 于是继续刺激道:“行了,接下来就不耽误大家出操了。” “全体都有,十公里越野准备,抓最后三名,成绩提交到作训部登记,谁被登记,谁自己收拾东西从哪来回哪去。” “现在,可以出发了。” 这帮老兵只是懒,他们可不憨。 光是昨天看作训部为难那样,这边但凡有点动静通知到作训部,军区绝对会派人过来把他们领走。 正值裁军期间,领走的结果必然就是被裁撤,脱掉军装回家。 陈默没有明说,但这跟明说,也没什么区别了。 淘汰制,只会激起众怒。 因为十公里,这个距离搞越野,对很多普通连队来说,挑战性已经不低了。 更何况,正值早饭期间,他们刚才出操还跑了一会。 “报告!” 站在队列中一名老兵突然开口。 “讲!”陈默示意。 开口的老兵看看左右的人群都没动,他底气更足了。 “参谋同志,我认为现在搞越野不公平。” 呵! 公平?!! 陈默晒笑一声,你们还真能找借口啊。 他不怕有人蹦出来找事,现在需要的就是有人反驳。 要不然,这出戏还真没办法唱下去。 “怎么不公平?你说说看。”陈默笑了笑,开口道。 发现眼前的参谋,似乎比想象中好说话,老兵双眼一眯,姿态更为傲气。 “不用我说,你自己看不出来嘛?” “出操我们已经出了,该跑的我们也跑了,昨天晚上开会到半夜,今天起来一口水没喝,跑了大半个小时。” “我觉得你作为参谋,不考虑实际情况,决定过于武断,对我们不公平,我不服!” 老兵回应的声音不低,整个训练区都在回荡着“我不服”三个字。 队列中,也有一部分老兵开始帮腔。 “我也觉得不公平,出操跑了这么久,为什么还要跑越野?” “又是下马威这一套,没劲。” “我们是来学习的,不是来跑步,整这些没意思。” 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出,动静虽不大,却能让陈默听得清清楚楚。 梁红杰察觉到场面有些失控,他额头上都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因为他知道秀才性子执拗,必然不会轻易的让步,可这帮老兵也不是善茬。 这事,不好整了啊。 他转头看向远处,企图寻找侦察连的干部过来帮忙,却忽略了这种事,侦察连根本不会过来。 干部立威,别人插手算是怎么回事? 就算是程东从旁边路过,看到也会装作没看见。 陈默面对队列中的议论,他只是笑了笑,踱步再次跨前几步。 这群老兵起哄半天,他们看似理由充足,其实就是冲着刚才那句“你作为一个参谋”。 对方不服,只是不服发号施令的人罢了。 没那么多所谓的借口。 陈默目光扫过人群,随着他的抵近,议论的声音逐渐消失。 但队列中的老兵,并未有任何其他表示,直勾勾的对向陈默的目光。 “全体都有,蹲下!!” 陈默突然一声厉喝。 有一部分学员兵还挺听话,闻令下蹲,剩下一部分则是有些发怔。 蹲下属于队列处罚,因为静蹲在很多时候,就是带着惩戒的性质。 其中的酸爽谁蹲谁知道。 可面对口令,众人也不得不蹲,适当的抗议没问题。 若是公然挑衅大会上任命的参谋指令,那性质可就变了。 陈默走到刚才发言的老兵跟前,低头俯瞰着对方:“你不服气?你特么是野战军的战士,还是育红班的小朋友?” 骂人了,秀才骂人了。 梁红杰攥紧拳头来到陈默身后,给他站场子,这种情况,可把梁排紧张得不轻。 列兵训士官,属实是倒反天罡。 被训斥的老兵面子也挂不住了,尤其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觉得自己的尊严被践踏了。 “报告!!”老兵愤怒的吼出声。 “有话憋着。”陈默斜了老兵一眼,同样出声呵斥。 他今天就是要把这帮老兵身上的遮羞布,彻底给揭下来,培训基地是他努力争取的,谁捣乱也不行。 “跟我谈公平,你们也配?” “自己因为什么来到这里,你们自己心里没数?” 陈默语气深沉,声音如同春雷般炸响。 “各位扪心自问一下,你们单位为什么要派你们过来,真以为指望你们,能帮单位夺荣誉?” “看看人家侦察连在干什么,再看看你们,谈公平,好意思开这个口?” “八年抗战,打了三十几场大型会战,战场上打光一个师,冲上去一个师,打出了热战史最大规模,也是频率最高的刺刀战,一百多名高级将领战死,三百万战士阵亡,十万青年十万兵,一寸山河一寸血,我们一个孱弱的农业国,半封建半殖民的国家,跟人家工业化列强去拼命,你告诉我,公平在哪?” “昨天晚上的会议你们都参加了,信息化实验为的是什么,你们敢说不清楚?” “陆院的首长绞尽脑汁的想办法,只为做出十年前老美就能打出的实验,你一句没休息好,在这特么的跟我谈公平?” 被骂的老兵彻底愣了。 他没领教过秀才的口才,自然不知道眼前这个年轻的学员兵,竟然能说出这一番话。 这不妥妥把他架到火上烤嘛? 陈默的骂声不小。 周围有些武警,工程兵,甚至学院的教员,侦察连的人都被吸引过来。 站在远处观看这个新上任的参谋训人。 可陈默却没打算这么轻易的放过这帮人,他目光死死盯着已然低头,不敢跟他对视的一帮老兵。 浑身气势不减,破口大骂。 “谈公平,又有谁特么的跟志愿兵说过公平?” “两年半的时间,六十七军代总指挥,三十九军副总指挥,五十军副总指挥,二十三军参谋长上了战场,再也没能下来。” “告诉我,他们的公平呢?” “今天祖国需要我们,需要我们勇敢的踏出第一步,日子都过舒坦了是不是?可觉悟呢?” “还说什么昨天因为开会没休息好,我昨天看文件看到半夜,心得写了半本记录簿,今天清晨天刚亮我没起来加练嘛?” “我跑了一个多小时,你们在空调屋呼呼大睡的时候,你们口中的公平呢?” “是不是当战争打响的时候,敌人还得特么的问问你,有没有休息好?” 一群老兵初次体会到秀才的毒嘴,一个个满脸羞愤,欲言又止。 想反驳却找不到任何有力的词。 众人垂头丧气,那姿态,真恨不得地上有个缝,能钻进去。 可陈默既然打定好要来下马威,那就没这么容易结束。 “来基地的路上,裴帅军裴上尉满心欢喜的拿一摞资料给我看,说是63军各单位调过来的精锐,跟我们前后脚到基地。” “结果,这就是裴上尉口中的精锐?” “63军所谓的精锐,就是这幅熊样?” “你们军衔看着都不低,最少都是二级士官,懂什么叫做丰碑嘛?” “要不我教教你们?” “当年高丽战场,三个连数百人,成建制的冻死,没有人退,哪怕一步。” “公平呢?” “懂什么叫做用双脚和老美汽车赛跑嘛?113师,世界急行军记录,战士有人吐血倒毙,公平呢?” “三八线,画出这条线,我们的尊严,几十万人的血,谁和英烈谈公平?” “中南半岛蹲在猫耳洞里,跟老鼠,蟒蛇,雷场作伴,放个屁对面都能听到,十个老兵,九个被战后创伤折磨,公平呢?” 一声声质问,远比惩罚跑步来得更狠。 别说下蹲的队列了,就连周围看热闹的人,都觉得自己被训斥了。 “训练,不讲公平,野战军,也不相信理由,我们来到这里,没有失败,只有最后的结果。” “你们跟我要公平,不就是觉得我军衔低嘛?今天要是换成作训部,换成参谋部的首长来,你们敢不敢当着他们的面,说一个不字?” 遮羞布被狠狠的扒下来,陈默也算是将这些老兵的尊严给彻底踩死。 不过,光有语言不够。 陈默说完,随手将身上的计时器,训练哨一股脑的塞给身后的梁红杰。 现在,他要彻底粉碎这帮老兵仅剩的骄傲。 “别装傻,我早上跑了一个多小时,相信你们有人是看到过吧?” “不是说不公平嘛?” “来吧,十公里越野我陪你们跑,我输,自动退位让贤,这个参谋我也不当了,以后不在这发号施令。” “你们输,那以后在这,是龙就盘着,是虎也卧着,把孙子装好,等我们实验成功的那一天,你从哪来回哪去。” “我不要求你们全上,但谁有胆量来,最后三名自己收拾包袱滚蛋。” “没胆量来的,以后也记得把孙子装好。” 陈默说完,便自顾自的走到跑道起点的位置,开始活动四肢。 他本就是军官出身,带兵下马威这点事,可以说比程东玩得还溜。 尝试的少,不见得见识的少啊, 只不过,以前没机会施展罢了。 “我跟你比,妈的。”最先打报告的老兵,满脸义愤填膺的起身。 他被打击了半天,刚才羞愧的差点钻地缝,这点面子必须找回来。 剩下的老兵也被挤兑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特么不上场以后就要装孙子,没啥诅咒比这更恶毒了。 他们宁愿当面输,也绝对不会不允许自己被吓到不敢上场。 “我来。” “还有我!” 老兵纷纷起身,包括那个高肃锋,心里那个气啊。 特么的,大早上莫名其妙被打一顿就算了,好歹没人看见,现在又被列兵挤兑一通。 都没法混了以后。 很快,跑道上人群再次集中,学员兵也过来了,加上陈默48个人,一个都不少。 梁红杰看情况已经这样了,他看看手中的哨子,大声道:“我来计时。” “3,2,1。” “哔!!” 刺耳的哨声响起,原本正在热身的陈默,双眸徒然一冷,整个身躯犹如下山的猎豹般。 突然蹿出。 四肢并用,沿着还不算规整的跑道开始狂奔。 这是一场不能输的比赛。 也是陈默用来发泄的比赛。 没错,挤压在内心的念头,今朝得以投入,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激动。 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是他期望了很久的结果。 瞧着陈默这么不讲武德的冲刺,一群老兵面面相觑。 跟吧,这特么是十公里,这种速度起步,哪怕把人累死也跑不到终点啊。 可不跟,开头就被甩开,有些丢 犹豫片刻。 一帮老兵还是选择跟,一个个咬紧牙关的冲刺。 这边的比赛,很快引来更多的围观。 有些侦察连的老兵,干脆从食堂端着碗,粥里放点咸菜,手里抓着包子蹲在路边看。 尧京华,也就是侦察连原先的八班班长,跟陈默一组训练过飞车擒敌的老兵,他一边啃着包子,一边嘿嘿笑道:“这狗日的秀才,真能折磨人。” “十公里哪怕不负重搞下来,也非得把这帮懒蛋给跑吐不可。” “让这帮人吃点苦也行,以前怎么没发现秀才嘴巴那么毒啊。” 王建勇同在坐在路牙子上,喝着粥,盯着远处。 周围侦察连的人有不少,可却没有一人为陈默担心。 原因很简单。 秀才的班长那可是老炮啊,当年整个七师的猛人,教出来的秀才,在整个侦察连,单论体能都是能横着走的家伙。 放到培训基地,就这帮整天就知道偷懒的老兵,还真不是对手。 事实上,确实不是对手。 陈默看过这帮老兵的资料,很多人在原来的单位就是混日子的,这种人过惯了舒坦,要说血性,那肯定还会剩点。 但这,并不会因为言语刺激,就会捡起他们荒废已久的体能啊。 每个单位,总有那么几个关系错综复杂的人,可以长期留队,只不过,服役时间久,并不能代表他们的能力就强。 一圈,两圈,三圈,四圈 陈默的背影恍若永动机一般,围着基地训练场不停的奔跑,速度一直在降,可他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丝乏力的迹象。 这边的训练场没有经过特意修整,加上挨着太山山脚,地面高低起伏,算得上是越野奔跑。 一圈下来大概有一里地,也就是五百米的标准。 陈默狂奔了两公里,远远甩开跑道上的其他人。 数名老兵被整得都有麻了,尤其是刚才被陈默盯着数落半天的老兵,牙龈都快咬碎了,却硬是追不上远处的身影。 “这这特么是列兵?”老兵喘着粗气,瞪着双眼。 可惜,他的吐槽并没有半点作用。 陈默迈开双腿,身边的一切,好像都跟他没关系了。 以前奔跑,他只是想证明自己可以,想拿一个好点的名次,为自己创造机会,一步一步往上爬的机会。 但是今天。 他不再需要向谁去证明自己,只需要跑赢这场比赛,跑到第一名,将这帮老油子仅剩的尊严和傲气,彻底粉碎。 第八圈,第九圈,第十圈. 陈默今天的状态似乎格外的好,徒手五公里,16分24秒就已经完成。 这个成绩没有新兵竞赛时好,因为早上跑了太久,体能不支。 但放在眼下,已经很牛了。 第二名被他甩开了近三圈的距离。 第十四圈,第十五圈,第十九圈 此时,基地内很多人已经吃过早餐,依旧傻呆呆的立在远处,看着训练场上踉跄奔跑的身影。 有人震撼,有人不解,有人疑惑。 他们不明白陈默为什么这么拼,当二十圈结束时。 他比第二名,足足领先了四圈还多。 最终成绩定格到38分46秒11,完成了徒手十公里。 而此刻的跑道上,已经有部分老兵蹲在路边哇哇大吐,显然是没办法坚持到终点。 哪怕还在坚持的人,也差得太远了。 罗耀武站在稍远的地方,他看着终点处被人搀扶的陈默。 良久,才咧嘴笑了笑。 扭头对着身后的裴帅军说道:“去,催下张副院长,复盘的数据尽快往这调。” “我有预感,三个月之内,可能咱们真的要有收获了。” “还有,给陆指那几个学院打电话,尽快把学员还有教员往这调,等不到他们毕业了。” “作训部电话也打一下,就说等会给他们退回去几个人,陈默后续的工作,你尽力去配合。” “是,主任!!” “嗯。” 罗耀武交代完,他再次看了看已然挣脱搀扶的陈默,正在跑道上慢慢走着。 他微微点头。 这么坚韧,并且目标这么明确的兵,或许真能让实验出现拐点啊。 第一百八十三章 狗日的,你管这叫很轻松? 训练场上的情况有些怪异,已经达到终点的陈默还在慢慢的走着,缓步朝前方移动。 可没达到终点的,却有人蹲在路边哇哇大吐,汗如雨下,瞅那情况就跟已经到了极限似的,看起来格外的难受。 徒手十公里对老士官来说,应该不算太难才对,咬咬牙总能坚持。 哪怕走到终点,都比现在直接放弃要强得多。 但坚持不是对谁来讲,都那么容易。 该说的话说了,该给的机会也给了,要是真把握不住,陈默也没办法。 总不能留着一堆懒蛋,在这平白无故的占名额吧? 借用刚才那位老兵的话,留下他们,岂不是对侦察连那么努力表现的人,太不公平了? 机会对谁都很重要,不知道为什么这帮人就不珍惜呢。 陈默围着训练场慢慢走了一圈,梁红杰一直在旁边跟着。 看到有部分老兵吐完之后,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不再起身。 恢复一些力气的陈默,扭头对梁红杰说道:“排长,把坚持不到终点还有坚持到终点的最后三名,全都把名字记下来。” “学院的人,你就去找罗主任,或者裴助理都行。” “部队的人,你就给作训部打电话让他们来领人吧,中午之前把队里的人清一遍。” “这是不是太狠了?”梁红杰有些犹豫。 因为现场很多老兵并非真的偷懒,那跑一路吐一路,脸色都白了,可不像是假的啊。 毕竟部队里面也不都是跟侦察连那样,徒手十公里能轻松过关,武装几十公里都是常有的事。 很多普通连队,根本熬不住出操再加这么长距离的体能训练。 “不狠。” 陈默微微摇头:“排长,你忘了咱们去比武时,刘班长的表现了?” 提起这个,梁红杰语气一滞,抿了抿嘴,不再言语。 他知道陈默说得是前往孝城那次,他们连跟高炮旅两个侦察连比武,第一场负重五公里。 连里司务长刘仁高在比武场上的表现,刘班长也是因为工作原因,平时缺乏锻炼,上场就吐。 但人家硬是跑一路吐一路,最后还弄个前几名。 “其实他们很清楚。”陈默抬手指了指蹲在地上的那帮老兵,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 “就是被单位遗弃的渣子,平时在单位有点人脉,人家不想把面子弄得太难看,就借这次学院要人,顺手推到了这里。” “但这里很快,就要进入第一阶段的学习期,也要很快分专业,进入快节奏生活,他们留在这只会拖后腿。” “我只有三个月的时间,成了,我到时候授衔最低也得给我弄个上尉吧?咱们整个侦察连加上你跟我,都能在未来有个好发展。” “如果不成,那就不太清楚了,很可能各回各家,因为信息化实验失败不止一次了。” “排长,你能明白不?” 陈默说话的语气有些低沉。 因为打内心来讲,他也不希望这帮老兵被裁撤,只是想把这帮人赶回原单位而已。 但这种事几乎不可能。 人家作训部又不傻,他们对这些老兵的秉性很了解,基地只要退回,恐怕第二天裁撤名单就会把这些人加上去。 这是必然的。 梁红杰听得脸色变了几变,主要是陈默把话说得也忒直白了些。 他也是随着这群老兵来的,难道,也是被单位遗弃的渣子? 但仔细想想,秀才应该不会骂自己,老梁也就释然了。 “我明白,等会我就把他们都记下来。” 梁红杰表态道。 “嗯,那排长,我先回去休息了。” 陈默摆了摆手,他也顾不上吃早饭了。 刚刚剧烈运动完,能忍住不吐就已经不错了,哪还有胃口啊。 此时侦察连的人,吃过饭开始在基地建筑四周拿着铁锹,锄头清理杂草。 陈默临进楼前,抬头看了眼楼顶“团结,奋进,求实,创新”的陆院校训。 再看看墙体上“养兵千日,用兵千日”,“最舒服的日子永远都在昨天”的标语,而后,才大步走进宿舍楼。 他的心肠并不硬,看看校训和标语,无非就是坚定下自己的行为。 至少,这次的参谋工作得到位啊。 陈默返回宿舍后,又跑到水房洗洗澡,反正基地依托陆院要求而建,设施方面比基层部队强得多,不用白不用。 洗了个凉水澡,让自己更精神一些后,陈默就把裴帅军以及他早上从罗主任办公室,提回来的文件,一一拆开整理。 这些都是陆院以前学员做的课题,有些是装甲通讯专业,有些是战略战役专业,很多课题出发点并不新颖。 但胜在各抒己见,针对近代战争史发表不同的看法,让陈默都获益不少。 这玩意多看看,可比坐在课堂听教员讲课好太多了。 毕竟,课题和毕业论文,都是那些听过课的学员,绞尽脑汁写出来的得意之作啊。 陈默这边是清净了。 可楼下基地,却没有一刻是安生的。 军区作训部驻地就在晋阳,而晋阳距离基地,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五十公里的距离,直线更是连二十公里都没有。 罗耀武安排裴帅军提前给作训部打电话,说要退回去几个人。 对这种要求,还真就跟陈默猜得一模一样。 作训部部长李贯夺得到汇报后,屁股就跟冒火了似的压根坐不住,当即就安排几个参谋,驾车火急火燎的去基地领人。 生怕去晚了,陆院这边又找借口。 梁红杰统计的名单一共有九人,都没等他交给裴帅军呢,就被作训部的参谋拿走,连带着这九个老兵的铺盖,都是参谋帮忙收拾的。 急匆匆来,急匆匆撤。 那家伙,效率高得吓人。 程东站在基地门口,全程目睹了带人走的过程,连他都有些发怔。 好半天才扭头看向旁边,一样跑过来看热闹的霍林山道:“老霍,你这次见秀才这小子,有没有觉得哪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的,身兼重担,气势自足。”霍指导员摇摇头:“别说他了,现在要是让你当个营长。” “你老程估计敢带人,把这里整体翻新一遍吧?恨不得把侦察营的牌子都挂上。” “别那么紧张。” 霍林山抬手拍了拍程东的肩膀,笑道:“是不是觉得自己带的兵突然比自己强了,还有你带了一年的排长,成长速度还没秀才带一天成长的快,心里不平衡?” “呸,老子有什么不平衡的。” 程东撇了撇嘴,随手将帽檐拽到后脑勺,拎起锄头继续带人除草。 他不是心里不平衡。 是注意到作训部这么积极的配合,隐隐觉得,这次侦察连被调到基地学习,好像背后牵扯着更重要的事情。 至少比他想象的要重要一些。 信息化是什么玩意,程连长不懂,具体怎么学习,他也不懂。 向来做事最有分寸的程东,突然心里没底,有点慌也属于正常。 渣子被清退了。 程东带着侦察连的人清除杂草,清理楼层卫生,接手武器库执勤等工作。 梁红杰原本带47个人,如今只剩38个,他按照侦察连12人步兵班的编制,将人分成三个班,按照12+13+13的方式,将三个班人员敲定。 名单递到裴帅军那里进行登记。 大门岗和巡逻岗,也被他们这边担下来,不用基地内的武警再临时替岗了。 干部的成长,都是在这些小细节中体现。 梁红杰甚至到现在都没整明白,他怎么突然就多了个队长的职位,手底下还管着这么多老兵,还有从陆院过来学员。 只知道,陈默交代让他收拢人群,他就照做了。 很多时候,机遇都是自己争取的。 身旁有人提醒,那肯定是不一样的。 如果梁红杰这次没抓,没趁着基地内各项规则制定之前收拢队伍,那么他就很难借着这次实验的机会,一飞冲天。 时间悄悄的流逝。 相比昨天的杂乱,到了今天中午的时候,基地内明显有了很大的改观。 杂草丛生的情形,被清理的差不多了。 连带着训练场跑道都被侦察兵,拿着铁锹一寸寸的给拍平。 国旗,军旗迎风招展,就在基地内一片欣欣向荣之时。 从石门陆院调来的资料,终于到了。 一共十六辆运兵卡车,晃悠悠的来到基地门口。 提前得到消息的裴帅军,早早的就在门口等着了。 “来来来,进进进,把车往东边那栋楼前开。” 裴帅军大声的指挥着车队,同时领着路朝前跑。 程东是个热心肠。 忙活一上午都没怎么休息的他,刚点上一根烟坐在树荫下乘凉,抬头就看到一排排卡车排着队进来。 他先是一愣:“乖乖,运得啥玩意啊,能这么多?” 程东站起身,溜溜达达的走到车队跟前,伸着脑袋朝车里望。 车厢尾部都有背枪的战士压着。 但还是能看到,车厢中摆放着一个个大号纸箱,里面牛皮纸袋被塞得鼓鼓囊囊,一瞅就是各种文件,就这么用卡车给运来了。 “沃日呀!!” 程东叉着腰,嘴里叼着烟,眉头都快皱成了“川”字。 “学校就是学校,运个书都能用上卡车。” 程东瞅清楚里面的东西后,他摇摇头正准备走开,远处的裴帅军给车队指引好停车点。 一路小跑着来到跟前,道:“程连长,能不能安排同志们帮忙卸下资料。” “那有啥不能的。” 热心肠的老连长闻言,当即仰头,冲着宿舍楼的方向大喊:“那个谁,出来集合帮忙搬书。” 话音落下。 宿舍楼内哗啦啦的一群老兵冲出,整天在连里训练的侦察兵,突然来到这边拔草,拍地,现在还要搬书。 对他们来讲,一点挑战性都没有,就跟放假没区别了。 那家伙,老热情了。 卡车刚停,一群人就跟猴子似的,攀上卡车,十几辆车看着多,可对于小百十号侦察兵来讲,每人也就是一辆趟的事。 在裴帅军的指引下,所有资料都被放进教学楼一楼的大教室内。 侦察兵只管干活,至于抬得什么玩意,他们才不管呢,别说就一些资料,就是让抬卡车,那也不再话下。 梁红杰也在人群中帮忙,他抬了几趟后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因为当初陈默建议,陆院收集军区装甲单位演习存档时,曾在军区引起相当大的轰动。 说是全军哗然都不为过。 三年的演习,对抗,装,步,炮合练存档,加在一起堪称天文数字。 因为陈默说得装甲方位,可不光装六师,装七旅,还包括高炮,榴炮单位。 不说旅。 单单一个装甲团,一个主力连队每个月至少都要保证跟所有连队合练,最少两轮。 这还是普通的主力连。 若是英雄连队,每月装坦合练至少四轮。 三年下来,光是一个团纸质档案就能堆满两间仓库,当初陆院是通过京都军区发得指令。 要求半个月交上去。 就因为这事,各单位够呛没把秀才给骂死。 不过好在,知道这件事是陈默提议的范围并不大,只有装七旅知道他被审查的事。 也知道这个建议,最初的源头是陈默。 那段时间,装甲七旅的参谋,军事主官就跟疯了一样天天加班整理资料,梁红杰也被主力营给调走帮忙。 没日没夜的熬。 所以,梁排对其中一部分资料相当熟悉,因为这就是他动手整理的。 想起那半个月跟驴子一样的被使唤,梁红杰嘴角就忍不住的抽抽。 他拿起其中几个档案袋,走到裴帅军跟前,有些奇怪道:“裴上尉,这里面不是装甲七旅演习的存档嘛?” “我记得这些还是我动手整理的。” “昂,对。”裴帅军闻言,点点头,又指了指堆在教室内的纸箱子道:“这里面都是,有38军装甲六师各团的,也有你们装甲七旅各营的。” “你们不知道嘛?” “是陈默建议过来学习的人,先把这些资料看完,写完心得后才能分专业啊。” “这些还是学院过滤好的一部分,也只有总量的十分之一,不过应该够你们看了。” “啥,啥玩意?!!” 程东原本站在远处,还以为没他啥事呢。 结果眼前占地二三百平的大教室,愣是被资料占了一半的面积。 现在突然告诉他,这些资料是给他们分专业前需要看的? 想起早上看到秀才,那狗日的鬼鬼祟祟,还说下午的学习特别轻松。 特么的,这也叫轻松? 程东眼角抖了抖,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脱掉鞋子,拿手上去拍秀才一顿。 狗日的,真特么坑人啊,都坑到老子头上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给连长上课,这小子真邪乎啊 程东好歹还能吐槽几下,连里的战士则是满脸悲痛。 靠,刚才积极搬了半天,敢情这么多纸质存档。 都是他们自己需要看得东西? 整个侦察连文化水平并不高,有不少战士看到字就头晕,这个年代,连队士官占比率越高,可不算什么好事啊。 因为相对的,文化占比也就越低。 属于未来被裁撤的重点。 因为八十年代或者九十年代初参军那会,大多都是为了吃饱饭,不给家里添负担,才来的部队。 但凡在老家能混个高中或者中专毕业,都能分配个工作啥的,家里再有点人脉,分个不错的单位,整个干部身份都没问题。 也不至于过来当兵啊。 有些战士混了这么多年,别说读过的,光是见过的书籍,都没今天搬过的多,猛的知道需要看这么多东西。 心里能不苦嘛? 裴帅军忙着将运过来的资料进行登记,反正这里也没事了,他抬头看看侦察连的人都在教室站着。 笑着催促道:“程连长,看也不用现在看,到时候会统一通知上课,你们先去休息吧,都累一上午了。” “额,行,那你先忙着。” 程东回应一声,转身都快走到教室门口时,他又回过身道:“秀才宿舍在哪?” “秀才?陈默吧?他跟我一间宿舍,就在求实楼三楼301。”裴帅军头也不抬的说道。 “好。” 程东点点头,一脸不爽的离开。 “求实楼”其实就是基地一排六栋楼,楼顶挂着陆院校训,“求实”这两个字的那栋宿舍楼。 目前各楼基本分配完毕,有教学楼,干部住宿楼,学员士兵住宿楼,但为了好分辨,一般都顺嘴按照楼顶的字去分。 瞧着连长怒气冲冲离开的样子。 原本还担心学习方面的一帮老兵,突然变得有些担心秀才了。 不过,不是战友之间的担心。 王建勇一脸坏笑的冲着程东的背影,挤了挤眼:“诶,兄弟们,你们猜秀才这次会不会被连长揍?” “我觉得不会。”尧京华闻言,他果断的摇头:“以前在连里,秀才啥时候挨过揍?” “妈的,那小子画个脸谱比鬼都精,我倒是觉得咱们连长不是对手。” “那不一样,我赌两根塔山,秀才这次至少要挨两脚了。”王建勇一脸笃定的神情。 他们两个说话的动静,很快引来一帮老兵,兴致昂扬的开始下赌注。 “我赌一盒蝴蝶鞋油,秀才会挨揍。” “滚滚滚,谁特么要你的鞋油,我赌半包大光牌香烟。” “我赌三根晋阳烟,秀才不会挨揍。” “特么的,刚才连长脸都黑了,我就不信秀才运气那么好,赌一包五台山,就赌他挨揍。” 一群老兵笑嘻嘻的起哄着,跟在程东后面准备看陈默挨揍。 这帮凑热闹不嫌事大的主,赌注一直加,从起初的七八个人跟着过去看,后来发展到二三十个人。 都在狗狗祟祟的跟着。 程东这回确实生气了,他不是气那么大的工作量,而是秀才那狗日的,咋就嘴里没一句实话呢? 早上还跟他说学习任务挺轻松,中午就运来十几卡车的存档让看。 他生气点的在于,自己带的兵竟然会骗他。 这口气着实咽不下去。 可来到301宿舍门口,推开门看到陈默的第一眼,程东的气就被迫消了一半。 走近些再看时。 剩下那一半也消了,甚至心里多少还带点愧疚。 因为此时的陈默,可不是在休息啊。 他的床上,面前的桌子上,甚至跟前的学习板上,都贴满了课题以及各种论文。 陈默正拿着自己的记录本,奋笔疾书的记录。 连有人进宿舍,他都没注意。 看到这种情况。 程东原本怒气冲冲的神情,肉眼可见的消失,瞪着眼开口道:“秀才,你在做什么?” “连长?你咋来了!!” 陈默听到声音,他像是刚反应过来似的,抬手擦擦额头上的汗水,起身笑道。 “我” “我没事,溜达溜达,过来看看你早饭也不吃,忙什么呢。” 程东抬头挠挠头,又叉叉腰,表现的有些不太自然。 搞得后面跟过来的老兵,也被连长这副“腼腆”的姿态,给震惊到了。 我靠,自家连长,竟然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看到这么多人一起过来,陈默猜也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宿舍也没马扎,他干脆把床上的资料收起来一些。 腾出一块地方,招呼道:“连长,坐,您坐。” “班长进来吧,外面热,屋里有空调。” 瞧着人家秀才,这么热情的招待自己,刚才还满脸兴奋打赌秀才会挨揍的老兵,这会也步入了程东的后尘。 脸上带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跟下饺子似的挤进了宿舍。 “这也没凳子,不过地上够干净,坐吧。” 说着,陈默率先盘腿坐在地上。 一群老兵也跟着坐在地上,面面相觑。 “连长,我知道您为啥过来。” 陈默双手搓着裤腿笑道:“肯定是学院把演习存档给送来了吧?” “是我提议罗主任在分专业之前,先看这些演习资料,写心得,凭心得分专业。” “连长,您别怪我,不教而战是谓弃之,不学而教是谓害之。” “这个道理您应该能明白。” “呃,明白。”程东装作深沉的点点头,一脸认可的模样。 其实他明白个嘚啊,都没听过这种话。 不过好在梁红杰也在这,他随口解释道:“秀才说的是石门陆军指挥学院的校训,也是野战西点军校创校之父叶帅说的话。” 整个屋里,最有文化的两个人打配合,那剩下的人只剩听着了。 看没人吭声,陈默笑了笑,他知道自己必须开诚布公的跟侦察连谈一谈,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信息化组建,或者说实验的重要性。 就比如以前的他,同样不认可。 一个集体在不认可某件事的时候,效率是非常低的,正好程东在连里足够有威望,说服他就行了。 以后自会有人去监督。 “连长。” “嗯,你说。” “咱们分专业是为了实验信息化部队作战的思维,是否适用于我们眼下的装甲单位。” “信息化您应该知道吧?老美在十年前就已经具备了,有时候我们需要顶着别人的不理解,别人的痛骂去前行。” “信息化目前并不被广泛认可,咱们陆军世界第一的思维,依旧存在很多人的认知中。” “其实说句实话,依照目前咱们的陆军实力,真拉到战场上去,不堪一击,大家看看演习的数据就知道了。” “宣扬可以误导人,偏执的思维也可以误导人,但真正的数据摆在眼前,那些东西不会骗人。” “从1992年开始,陆院一部分教员,就投入了针对信息化的实验,七年的时间,五次实验五次失败。” “这次是第六次。” 说着,陈默站起身,走到自己床铺旁,伸手指了指桌上,板上,还有地上一堆风琴包里的资料。 “这里面是近十年陆院,陆指战略战役系,跟装甲通讯系所做的优秀课题,以及毕业论文,精挑细选给我看的。” “说实话,我受益很深。” “这次实验能不能成功,我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有些苦总得有人先吃,有些路,总得有人先走吧?” “陆院很多领导的远见和执行力,真的能甩开很多人几十条街,他们七年如一日的去研究,去改正,这些决策可能短期内见不到任何成效。” “并且可能会遭受大量,阴阳怪气的反击和批评,但这都没关系。” “一个体系建立,一次思维的转变,不在于我们现在有多强大,而是在于我们在最需要,最低谷的时候,就已经制定了一系列计划。” “这些计划,都是那些超级强国才有的标配,这些东西,会在敌人对我们发起进攻时,让对方最忌惮的后盾。” “连长,接下来的学习可能会很难,但这就是我们侦察连,作为第六批必须完成的职责和使命。” “那些拉过来的纸质存档,里面有很多各单位演习失败的记录,有过程,有分析,有复盘数据,看起来会格外的触目惊心。” “我们远远没有想象中的强大,现在军中,没几个人会打仗了,这是罗参谋长的原话。” “我知道看那些资料会很枯燥,但只有这种方法,才能最快找到谁最适合哪个专业。” “咱们侦察连,对战场前线的情况最为敏感,我们跟很多单位合练过,只有我们才能最快趟出一条全新的路线。” “连长.” “行了,甭说了。”程东抬手制止了陈默接下来的话。 他起身拽了拽衣领:“特么的,说得好像你连长我,啥都不懂一样。” “不就是信息化嘛?啊?那什么,看个破资料再难,还能比打仗更难?” “起来起来,别打扰秀才学习,狗日的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程东把坐在地上,认真听讲的一群老兵,全都给踢起来。 而后叉着腰道:“都听清楚了,从今天开始,都特娘的给老子好好学习,有课认真听,没课就给老子去写作业。” “不对,写那什么心得报告。” “以后能分专业了,再继续好好学习,把我的话,给别的班都传传,下午开始看的时候,谁特么打退堂鼓私下抱怨,别怪老子削他。” “秀才,你忙吧,记得吃饭,我走了。” “走走走,一群没眼力劲的。” 程东骂骂咧咧的走了。 搞得一群老兵满脸无辜,特么的,最先是谁要来这找秀才算账啊? 这算得是哪门子的账? 他们只是跟在后面凑个热闹,还凑出问题了。 梁红杰看着一帮老兵起身拍拍屁股离开,他转头看向陈默,而后,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笑道:“秀才,真有你的啊。” “你都敢给连长上课了。” “上个屁的课啊。”陈默笑了笑,随手将一个空的风琴包丢给梁红杰:“垫着坐地上吧,这宿舍连个马扎都没有。” “连长过来不是找我算账,他其实就想搞清楚,侦察连到底要干什么,只要明白这个,就没咱连长害怕的事。” “话是这么说没错。”梁红杰拿着包垫在屁股底下,盘腿坐下道:“但你这么做也对,有些话确实得说开。” “不能让连里稀里糊涂的来,又稀里糊涂的学习,最终都不知道干啥。” “我还真挺好奇,如果这次信息化实验能成功,你刚才说得那番话,会不会被记录到新部队的荣誉室内,流传到以后。” “扯这些没意义。”陈默摇摇头:“排长,你也是装甲通讯专业的,知道信息化。” “专业分配完之后,你觉得咱们第二步该怎么走?” “罗主任让我写规划,我这正犯愁呢。” “这你别问我,我可整不明白,我连装甲部队还没去过呢。” 梁红杰摊了摊手:“不过我觉得专业学完该实践了,但其实,我现在更好奇连长现在要干什么。” “搞规划是你的事,带兵才是我的事,知道连长干啥,我也能学学。” “想知道连长现在在干啥?”陈默拿起一份文件后,他抬头想了想,才开口道:“我猜他现在肯定火急火燎的去找指导员了。” “估计要跟指导员商量,接下来怎么应对学习方面的事。” 陈默说完,便不再吭声。 其实从头到尾,他都没打算让侦察连去部队里面实践。 他立下军令状,总共才三个月,实践只会更浪费时间。 他早上就说过,所谓的信息化,只不过是装甲部队之间狗斗的思维不一样而已。 再配合一些装备的作用,到时候专业学习完毕,陈默是打算在熟悉的地形,搞几次兵棋推演。 以人员加各专业合成的方式,临时并入某个主力营,接替营指挥去打对方一个团,实验一下。 依照目前各团的战斗思维,陈默有信心干败他们,但自己有信心不行。 必须通过兵棋推演,在战前,就将对方的一举一动计算得清清楚楚。 在战场上,从全方位进行碾压才行。 否则,怎么能凸显出来,信息化思维的真正厉害之处呢? 鉴于此。 战略战役学论文,课题,以及装甲通讯的论文和课题,就是陈默目前,最需要海量阅读的东西。 因为这些,可以延伸他很多作战方面的思路。 看秀才实在是忙。 梁红杰也不打扰了,他起身将风琴包放在墙角,悄悄的离开。 从三楼刚下到二楼,扭头看见连长程东,正在跟指导员霍林山两人,站在走廊尽头,绘声绘色的描述着什么。 瞅那情形,说得还挺起劲。 梁红杰看到这一幕,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是,秀才还真能猜到连长要干什么? 这小子,有点邪乎啊。 第一百八十五章 铁路列装,这不妥妥活阎王啊 陆院做事效率挺高。 演习的纸质存档,是午饭前才运到基地。 裴帅军拉上二十多个学员兵,硬是趁着午休时间,将一部分铁路机动列装方面的资料,全部整理出来。 当做初期的课程。 下午三点,全基地通知开始上课。 陈默作为课程提议的人,他也跑不了,必须跟着侦察连,还有部队过来的人,一起学习。 其实初期阶段,按照规划,说上课不太恰当。 因为纸质存档只是为了让战士熟悉装甲单位怎么打仗,为什么会败,让他们分析,以便分专业。 类似这种,教员并不会参与这个阶段的教学。 很多工作都是由陈默,裴帅军负责处理。 不过,这些细节对于需要看存档的战士来说,根本没啥区别。 甭管是教员讲课,还是自己观看,都挺新鲜。 他们整天在连里,天天训练,跟黄土作伴,和太阳为伍,猛的通知需要坐进教室,跟个干部似的吹着空调干文职工作。 搞得侦察连一部分人,还挺兴奋。 接到通知后。 有些战士,专门换上自己最拿得出手的常服,特意洗洗手洗洗脸,把自己捯饬一番,才朝着教室走去。 原本被纸箱占据了大半面积的教室,经过下午的清理,一部分,分类别存放到别的房间,一部分被整体挪走。 一群人涌入教室,瞧着铺着红色绒布的课桌,摆放着一个个由牛皮纸袋装的文件,很多老兵站在走道上,压根不往桌旁坐。 陈默来的稍微晚了些。 等他挤着人群好不容易走进教室,才看到很多老兵都眼巴巴瞅着座位,不动弹。 他有些好奇道:“你们都愣着干啥啊。” “随便找地方坐吧。” “这,不用分哪个班,哪个排嘛?”有老兵伸手指了指教室。 “不用,随便坐。”陈默摆了摆手。 有了他这话,很多战士才满脸挂着笑意,没一会人群就坐得七七八八了。 头回上课。 陈默自然不可能指望他们能写出多少心得,毕竟,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培训这事可不是急躁就能出成果的啊。 他快步走到教室前方的发言台,望着底下一个个跟小学生似的老兵,挺着腰板,一丝不苟的坐在那。 还有些老兵,由于来得晚了一些,还会站在门口打报告。 整体上,刚开课的气氛还蛮融洽。 程东和霍林山两个人也都来到教室,包括连里的排长,一个不差的到位了。 陈默目光扫过台下,看着人差不多到齐了,他这才开口道:“同志们,我知道大家对这次过来基地,很多人还存有疑惑。” “不明白咱们要干什么,上课具体学习什么。” “在这里,我统一的解释下,我们未来要组建一支全新的信息合成部队。” 陈默说着,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将这几个字,原原本本的写下来。 作为曾经的机要秘书,陈默钢笔字不错,钢笔和粉笔同属硬笔书法。 《信息化合成部队》写出来,还真有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写完之后,陈默将粉笔丢在桌子上,拍了拍手笑道:“我在这里说信息化,说合成大家可能不太明白。” “不过,我举个例子应该就清楚了,就拿一个标准的装甲旅来举例。” “装甲旅在战场上的作用,通常用于快速反应和插入敌军前线,打乱敌军突破行动,为己方争取时间。” “那么这一个旅在派兵出动时,就会安排混合单位配合作战,比如一个装甲旅四个主力营,根据战场需求和敌人的火力分析,我方需要安排两个坦克营出动,而单一的主力营容易被针对。” “主力营出动时,所需要的装步连配合,炮兵配合,后勤配合,侦察分队配合,在侧翼机动,在前方引导,这些通通加起来,可以简称合成。” “而我们未来要组建的信息化部队,一定是融合了多个兵种的营级单位。” “至于信息化,那就是颠覆目前装甲单位作战的现有思维,使得指挥更加扁平化,做到发现即摧毁,单一的兵种都能在最短时间来,呼叫到最后方的火力,总之一句话,信息化就是让指挥官的思维,在战时,能作用到每一个战士的身上。” “同志们,这么说,能理解嘛?” 陈默站在台上叽里呱啦的讲了半天,台下一群人仰着脸,眨着眼,满脸的懵逼。 不过还好,也不是所有人都听不懂。 其中一名老兵举起左手,大声道:“秀才,你说了这么多,意思就是咱们连以后不光有侦察兵,还要有炮兵,有装甲兵?” “嗯,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哦,那我明白了,就是分专业以后我们不干侦察兵了,会分到炮兵或者别的兵种。” “话是这么说,可要是去当炮兵干脆去炮营不就行了,我在高炮营那边认识的有人,去那学总比在这看书强。” “你懂个蛋啊,没听刚才秀才说,信息化是那什么扁的,还有颠覆啥玩意思维,你去炮营,炮管都是圆的哪有扁的。” “妈的,你个棒槌,那是扁平化说得是指挥,不是炮管,操!” 一群老兵在教室进行议论。 陈默站在台上,看着陆院学员以及裴帅军,梁红杰,这几个对信息化稍微有点理解的人,满头黑线的坐在那。 他咧嘴笑了笑。 说实话,一开始他就知道教学没那么容易。 如果对信息化都懂的话,陆院的实验还可能失败嘛? 任何的成功,途中的道路都必然是充满荆棘的,想要把一群老兵固有的思维给扳正,不下一番苦功夫是不可能的。 面对教室的议论,陈默还没打算干涉呢。 程东那暴脾气就忍不住了,他“啪”的一声拍在课桌上,瞪着眼张口骂道:“狗日的,喊什么喊?” “显你能耐了是吧?” “好好听秀才讲课,你们懂啥啊?腰里别个死耗子真当自己是打猎的了?” 不得不说,陈默中午那会在宿舍跟程连长说得那番话,还真是起作用了。 反正程东懂不懂先不论,至少从思维方面,是彻底站在陈默这边,无条件的支持。 有连长发话。 教室里原本各抒己见的老兵,全都悻悻的闭上嘴巴,不敢再言语。 索性也解释的差不多了。 陈默就不再提信息化和合成的概念,他拿起粉笔重新在黑板上写下《铁路机动列装》几个大字。 而后继续道:“同志们,今天大家不用写心得,在你们面前的桌子上,所有袋子里存放的文件,记录的都是装甲单位铁路机动列装的详情。” “装甲作战具体怎么打,暂时咱们不用去管,但在打之前,将部队运输到前线,这是最基本的。” “同样的,铁路机动,是每一名装甲指挥系高级预研班,也就是研究生班学员,必须要掌握的科目。” “是不是觉得我说的有些夸大?” “还真不是,依照目前咱们铁路列装的条件,火车一次性可以运输半个营的装备,有15~20辆火车,才可以带走一个重装团的装备。” “这些最基本的东西,我们都需要从纸质存档当中进行学习,因为咱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单位一点一点的观看。” “还有铁路列装进行编组分队时,需要使用指挥旗,来调动坦克,装甲,高炮以及工程吊装机械和人员。” “铁路机动准备,作为最容易出现重大安全事故的训练之一,旗语是装甲指挥官的基础技能,也是最考验指挥心理素质科目之一。” “节奏慢了,会耽误上级制定的出发时间,节奏快了,容易出事故,节奏乱了,必然出事故。” “信息化既然是以装甲合成化为基础,那么我们必须要掌握车辆编队,装载平板,调整加固,伪装设计,防空建立等等具体怎么做。” “好了,接下来,大家开始拆开看吧。” 在陈默的示意下,坐在教室的老兵开始翻动资料,认真查看。 刚开始,众人确实看得挺起劲,可能是因为新鲜。 偶尔看到熟悉的部队番号,还会跟身边的人讨论。 可看着看着,状态就不行了。 毕竟这些存档,大多都是以数据的形式出现,没有具体的文字描述,都是统计动员速度,机动组织率之类的。 这玩意让整天训练的战士看,对他们来说。真不如放开手脚去训练场上,狂奔两圈来得更痛快一些。 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吧。 整个教室里就变得呵欠连天,人员也都坐得东倒西歪。 别说战士了。 光是程连长都用手拄着脑袋,半眯着眼,压根看不进去。 半个小时,他出去抽烟抽了八回,基本就是屁股刚挨着椅子还没多大会呢,就又打着哈欠出去了。 陈默坐在前面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默默的关注着所有人。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人都跟屁股上长鸡眼似的,压根就坐不住。 也有一部分老兵看得相当认真,还会跟身边的人替换着手中的资料观看。 毕竟,侦察连也有战车,长距离机动时偶尔会采用火车进行运输,能看进去的基本都是车长之类的老兵。 在对比别的装甲单位演习,组织出动的效率。 这突然的转变,从挥洒汗水到坐着看文件,确实挺难适应。 总得给这帮老兵一个过渡,并且适应的过程,这些道理陈默都懂。 这也是为什么,他自始至终都没打算到时候实验时,让这帮老兵去接替成编制的部队。 因为三个月的学习,根本不具备这种能力。 顶多接替指挥节点,懂得信息化的变通,将临时凑过来的营级火力通过他们链接到一起。 监督着去对抗就行。 信息化实验想要看到成效,那三个月足以。 但组建,没有一年半载的功夫,想都不用想。 陈默正在心里计划着自己后续的安排,抬头,瞧见连长第九次起身,打着哈欠,攥着香烟盒子,又要出去补充一下精神食粮时。 他也起身,跟在后面,溜溜的来到教室后方的空地上。 程东提着裤腿,刚坐到阴凉处划着火柴,抬头看到陈默也跟出来,他随手甩灭火柴,嘬着烟猛抽两口。 才开口道:“秀才,你狗日的,介绍这活真特么熬人,那演习数据我在连里都没怎么看过,没成想,跑到你这专程来看了。” “就一个火车列装,还用专门看嘛?那玩意谁不会啊?” “话不能这么说啊连长。”陈默嘿嘿一笑。 他知道一到月底,程东生活费就捉襟见肘,干脆把自己口袋里的烟,抽出一根,剩下的全放到连长跟前。 小小的贿赂了一把后,才开口道:“机械化突击作战,五分钟就能决定战场的胜负。” “铁路运输至关重要。” “打比方说,如果演习导演部不预设阵地,全凭两个单位主动运兵,先到战场的单位会怎么样?” 听到陈默询问,程东怔了一下。 因为眼下的所有演习行动,都是规划好的,谁先到战场或者谁后到战场都没用,需要听公共电台里面的消息,才能开始演习。 如果导演部不干涉的话,那先到战场的,必然可以摁着后到的部队,使劲的捶着打了。 这压根没有可比性。 一个是以逸待劳,准备充分,一个是长途跋涉,风尘仆仆,估计到了战场没等整顿就被灭了。 看连长有些明白其中的道理后,陈默趁热打铁的继续道:“连长,阿以坦克会战您知道吧?” “啊,知道。” “嗯,阿以坦克会战,是二次大战之后最大规模的坦克会战了,双方参战坦克达到一千八百辆。” “那次战役,以军装甲部队动员迅速,机动组织效率平均优异阿方联军12%个点。” “炮火命中率,比阿军高6%个点。” “战术穿插三次,装甲集群采取先北后西,大纵深迂回突击模式,战场全方位转向高速闪击,重兵合围,快速分散,最终取得胜利。” “这次战役,双方动用了近十个师,一天之内,战斗就结束了。” “被摧毁的坦克足足有一千辆,以军能获得这么重大成果,不就是机动组织效率比敌人快。” “他们提前做好准备,率先抵达战场嘛?” 陈默引经据典的说法,整得程东一愣一愣的。 足足过去好半天。 程连长才微微点头:“那照你这么说,火车列装是挺重要啊。” “那可不。”陈默眼神真诚的点点头,想让侦察连好好学,前提就是得伺候好连长才行。 毕竟,只有这头恶狼,才能压住那一群狼。 似乎是意识到铁路列装的重要性了。 程东将手中的烟头弹飞,拍拍屁股起身道:“秀才,我知道你去了陆院一个月成长不少,但论带兵,你还是不如我。” “就现在屋里那群人,你让他坐着,吹着空调看压根没用。” “听我的,从明天开始,把课堂设到训练场,看资料就用蹲姿看,谁看好了可以打报告来教室吹着空调写。” “你这么整,我保证比现在效率高。” 程东说完,他也不管陈默啥反应,自己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溜达着朝教室走去。 而留在原地的陈默,则是彻底懵了。 乖乖!! 不得不说,程东这办法有可能还真管用啊,至少效率方面,要比坐教室强得多。 陈默自认自己也算是肚子里有点坏水,可跟连长一比。 人家才是妥妥的活阎王啊. 这办法,能行!! 请假一天 老妈住院了,得去照顾一下,请假一天,请各位大佬见谅(OTZ) 《军途:从一封征兵信邮寄开始》请假一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军途:从一封征兵信邮寄开始》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一百八十六章 这么狗的事,背后肯定有秀才 能在基层带兵多年的老干部,手里果然还是是有几把刷子的。 不过,这些刷子所带来的孬心眼,也都全用到连里战士身上了。 还真别说。 至少陈默打心底里承认,连长的办法,确实有用。 有些时候,特别的人群,就该用特别的方式去对待,绝对能提高不少效率。 就是,有点损 给连长做好心理建设后,陈默也没在外面多逗留,心里想着看看今天的效果。 如果不行的话,明天上午就用连长的办法。 教室内。 这时候距离通知上课,差不多过去了一个小时。 教室里面冷气开得很足,比外面热烘烘的,转一圈就要出一身黏糊糊的热汗,舒坦多了。 但不出意外的,众多老兵状态并不行。 人家不领情啊。 有些会整面子活的,就瞪着眼挺着身板靠在椅背上,瞅着那模样挺认真,其实细心观察就会发现。 他看得资料,已经半天没翻页了。 没办法,这就是人家老兵的天赋技能,执勤时站着都能睡着,别说这种坐着了,属实是轻松拿捏。 有些不太注重面子活的,干脆就斜着脑袋,枕在手臂上,双眼半眯的梦周公。 陈默回来后观察一会,他什么也没说。 继续从文件袋里掏出罗主任让他带的论文,认真的看了起来。 这还慌个屁啊,连长都支招了,用就行了,反正下命令的人也不是他自己。 陈默很清楚自己的定位,老兵可以偷懒,但他不能。 前世,他虽说是机要秘书,也在陆指学院进修过,但自身对于近代战争史的一些细节,并不清楚。 对装甲单位作战的很多东西,同样不清楚。 唯一的底气,就是拿着后世合成理论,套在眼下信息化起步方面。 从理论上出发的话,陈默大概率是能辩过很多人,因为有足够的见识,可若是动真格的话,就不见得能行了。 他需要尽快成长。 就拿刚才,跟程东讲得阿以坦克大会战,其实很多数据,陈默都是从手里论文上看来的,现学现卖而已。 这场大会战记录的东西,之所以让陈默感兴趣,可不光是机动速度快,导致敌方数万人在一天之内被消灭。 里面的战术安排,通常能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就拿这场会战之初,原本败北的阿军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阿军在登陆战场后,面对率先抵达战场,严阵以待的以军190旅。 并没有表现得慌乱。 阿军指挥官,在清楚190旅作为敌人的一支王牌部队,极其擅长运动,渗透,围歼,穿插等战术时。 竟然没有选择,以最强悍的装甲狗斗模式,去痛击敌人,而是直接将装甲部队集群战术,改为步坦作业模式。 只是几轮冲击而已。 以军190旅,这支核心战略部队,竟然被阿军饱和式,单兵游击式战斗给干掉了。 以前陈默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二次大战时,明明两个装备差不多的机械化部队,无论是从战斗力,还是指挥层面,都几乎没有差别。 可到了战场上,总有一方会迅速溃败。 这几天,他看了这么多课题和论文后,陈默算是彻底搞清楚了。 溃败的一方,大多数都是正处于机动过程,部队的协同,火力,防御都没能有效展开,直接被敌军重装冲击。 导致整个机动队伍紊乱,丧失机械化的组织力和战斗力。 这也就说明,机械化集群的特征,是运动和闪击。 集群高速冲击极为恐怖,杀伤效率则是非常惊人。 很多时候,看到这些经典战役打法。 陈默就会忍不住在心里想,如果以目前自己掌握的知识,加上后期配置营级信息化装备,那么以一个主力营击溃一个主力团。 应该有操作的空间吧? 陈默坐在教室前方,低头苦思。 他打算最近几天,再抽空看看38军装甲六师,下面各个团的演习数据。 好好琢磨一下,对方指挥官在作战方面的习惯,方便后续兵棋推演时,能够有针对性的去布置。 之所以下功夫去研究这些,陈默可不单单只是为了充实自己。 更是要保证,在自己主导下的第一次信息化实验中,必须要赢。 不仅要赢,还要赢得足够震撼,足够快。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在后续拿到一些话语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有点啥事,都得惦记连长那点家底。 如今侦察连都被他给调过来了,这以后再惦记也不行啊,毛都薅秃了。 不能总逮着一个薅不是。 陈默这边,正认真想事的时候,楼外突然响起一阵阵急促的哨声。 在基地都呆差不多一天了。 这种哨声,众人也摸清楚了规律,那是工程兵和武警那边的单位,通知开饭,基地目前只是楼体建设大致完成。 外围的水电,刷墙,铺设电缆,基站建设等等任务还需要那些兵种去维护。 听到哨声传来。 原本在教室里,昏昏沉沉的一众老兵,就跟上班族突然听到下班的钟声召唤似的,一个个很自然的直起身子。 精神瞬间回归,双目放光,渴望的看着外面。 陈默仰头看了一圈,知道这帮家伙是真看不进去,他干脆咧嘴一笑道:“那今天就先到这吧,明天咱们再继续。” “解散!!” 得到指令的一帮老兵,那家伙速度快的,就跟生怕去晚了没饭吃似的,一个比一个溜得快。 一百多名老兵啊。 就三米宽不到的一个出口,愣是几十秒就跑了个干干净净。 现场只剩几个学员,以及肩膀上带军官衔的还稍微矜持点。 “哎,老了,这认真看会儿书就腰疼,秀才,记住我跟你说的,保准管用。” 程东起身瞅了一圈,觉得应该是没自己啥事了,这才抬手捶着腰,溜溜达达跟着指导员离开。 应该是看着屋里,没有侦察连的人了。 一直坐在后面,没吭过声的裴帅军抬手揉着脑袋,走到陈默跟前,随手拉个椅子坐下道:“陈默,这办法也不行啊。” “在教室看资料,这帮同志根本看不进去,就我旁边那个,坐着两个小时连一页都没翻开,就瞪着眼在那看,要不是听见呼噜声,我还以为他不识字呢。” “要我说,还是按照罗主任之前的建议,信息化设备配发下去,找个试点营进行培训能好得多。” “这帮人就不是学习的料子。” “没事,明天就能解决。” 陈默听到老裴的建议,他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训练场上蹲一地的老兵,瞪着双眼看资料的画面。 这种感觉想想都爽啊。 “真能解决?”裴帅军瞧着陈默嘴角的笑意,他是一脸的怀疑。 毕竟,真能解决的话,也不至于今天下午这么拖沓了。 幸好提前有规定,今天不用写心得,否则就这情况,有几个能写出来? 还分专业,分个锤子啊。 “放心吧,我保证!!” 陈默正色道。 开什么玩笑,他废这么大力气,上蹿下跳的要组建士官学院,目的,不就是为了给未来的信息化部队铺路? 毕竟,信息化需要技术性的士官太多了,没有系统的培训,光靠单位自己培养,根本不够用,也来不及。 现在虽说学院没建成,但好歹基地是有了。 若是这个时候,再指定哪个单位为试点,要是搞成了,那果子岂不是全被人家给摘走了? 想要长远的发展,第一批底子就必须足,并且,后续还得有源源不断的生力军加入才行。 这也是为啥,陆院支持这么干的原因,人家研究七八年,肯定也是为了往更好的方向发展。 更何况,军部已经下了命令,要求七大军区三年内,每个军区都要有信息化营的存在。 这么大体量,陈默更不可能拱手让人。 他目前的职位算是挂名参谋,裴帅军看他这么有信心,也不好再多说。 只是摇摇头道:“那你有计划就行,我继续去整理明天用的资料。” “要是还看不进去,咱真得变变方式了,现在罗主任已经安排我通知了常山几个学院,很快那些学院的教员,还有对应专业的学生都会过来。” “到时候,咱得拿出点成果给人看啊,牵扯好多家学院呢。” “放心吧。”陈默笑了笑,胸有成竹。 “行。” 裴帅军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并不知道,陈默的信心来源,可不是连长有什么办法,去刺激那帮老兵。 这只是其一。 他真正愿意相信侦察连,原因在于每一个侦察兵,本来就是经过严格筛选的。 这帮人可能文化程度不咋地,但专业技能学习方面,那是真真的强悍。 体能素质,技能要求,心理素质,这三个方面都不低,否则在侦察连根本混不下去。 除了这几个方面。 其中还包括侦察兵最需要掌握的识图看图,地形学,车辆驾驶,野战生存,都是未来能够拉高信息部队战斗力上限的能力。 裴帅军不懂,那是因为他压根没有正经的在部队呆过,不清楚一个老侦察连究竟有多牛。 就选专业这个事,顶多是陈默没找到入门的诀窍而已。 只要找对方法,绝对比其他成建制的单位,成长速度要快得多。 很快,教室里,就剩陈默和梁红杰两个人。 老梁叉着腰,在教室里逛了一遍,挠挠头,好半天才说道:“秀才,你刚才跟裴上尉说明天就能解决,是连长给你支招了嘛?” “嗯。” “嘿!我就知道是这样。” 梁红杰得到答案后,他一点都没觉得意外的说道:“看来明天我也要跟着连长学习,看看怎么调动同志们的积极性。” 说完,他也不问陈默具体是啥办法,扭头离开了教室。 其实对梁红杰来说,那都不用问,自己在侦察连呆了那么久,程东下手有多黑,他可是门清啊。 头一天的课程,就这么结束了。 陈默也没什么表示,一直在教室呆到很晚,陪着裴帅军,把后续需要的资料整理一下。 而后,回到自己宿舍。 又专门在口袋揣了两包烟,去了趟连长的宿舍,狗狗祟祟呆了半个多小时才出来。 第二天上午。 基地内的老兵,刚从食堂吃完饭出来,就看到连长正指挥着两辆卡车,朝着训练场的方向倒车。 几名老兵觉得奇怪,还特意跑到跟前,伸着脑袋往车厢里瞄。 当看到里面,整整齐齐放着折叠好的马扎,足足塞了两辆卡车,王建勇眼珠子都差点瞪圆。 “连长,咱整这么多板凳干啥啊?” “怕你们太辛苦,我特意早起去晋阳后勤部借调的。” 程东斜眼瞅了下跟前聚集的战士,他抬脚踹了下距离他最近的人,骂道:“狗日的,还看什么看?” “饭都吃饱了,赶紧卸车啊,老子到现在还饿着肚子呢。” “记住啊,前后间隔一米,腿朝上摆两个椅子,摆好了喊我。” “是,连长!!” 有一部分老兵没想那么多,反正让干活就干呗,围到车跟前等着卸车。 但其中一部分人,还是察觉到不对劲了,这特么摆两个凳子,还要求腿朝上。 风向不对啊。 “连长,咱们摆凳子干啥啊?”有老兵壮着胆子询问。 “妈的,哪那么多废话?这凳子新做的,需要晒晒油漆,等会给宿舍配发。” 程东摆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要不怎么说当兵的没啥心眼呢,一帮老兵听到连长这么说,大部分人当即打消了疑虑。 因为程东平时在连里,虽说整人的办法挺多,但像是蹲姿这种,需要时间久才见效的惩罚,还真不常见。 连长以前没这么温柔。 一群老兵齐齐动手,不到二十分钟,两卡车的马扎就被卸下来,按照两两一对的摆法,半个基地都差点被占满。 等程东从食堂出来,他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看着摆好的板凳,咧嘴笑道:“来,全体都有,今天上课咱们换个方式。” “看到地上摆得马扎了嘛?” “一人挑一组蹲上去,等会秀才会给你们发书,都给老子听清楚了,蹲着好好看,谁看明白了,打报告下来去教室写心得。” “我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谎报军情,没看明白说自己看明白了,写东西糊弄,那你得掂量下老子的脾气。” “上去,全都上去。” 伴随着连长下令,刚刚才摆完板凳,期待着能被连长夸两句的老兵,脸色当即就跨了大半。 尼玛。 忙活半天,敢情是忙着给自己挖坑呢? 要知道,现在已是五月底,临近六月,上午的温度就能达到三十多度。 这要是蹲一个小时,那整个人估计都得麻了。 这种条件,能看书? 可连长都下令了,谁敢墨迹啊。 在程东那眼珠子瞪得牛蛋似的,笑容核哀可亲的注视下,众人咬着牙开始往凳子上爬。 努力的维持平衡。 “秀才?!!”程东瞧着自己的任务完成的差不多了,他拍了拍手,扭头看向后面。 “诶,来了!” 陈默听到声音,咧嘴笑着从教室方向跑过来,他怀中抱着一摞牛皮纸,嘴巴笑得跟狗尾巴花似的。 实在是昨晚这两包烟没白送啊,连长这主意太棒了,不仅帮忙出主意,还主动加磅。 一大早跑后勤部借板凳。 这要是还学不进去,都对不起连长的良苦用心。 不光他。 包括昨天还心存质疑的裴帅军,瞧见训练场上,就跟金鸡独立似的,蹲了九十多人,一个个目光坚定的好似要入党一般,挺头望着前方。 裴上尉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难怪啊。 难怪昨天陈默那么有信心,这种学习方式,跟身后被人用枪指着有什么区别? 陈默毕竟是侦察连的人,至少曾经是。 他可没什么顾虑,龇牙笑着给正蹲在板凳上的老兵发档案袋。 “哈哈,班长辛苦。” “哈哈,班长辛苦了。” “嘿嘿,班长加油!” 每发一份,陈默都要贱嗖嗖的问声好,气得一帮老兵牙根差点咬碎了。 特么的,要是说刚才他们还不太确定。 那么现在基本可以肯定,这么狗的办法,背后多少得有点秀才的影子。 这孙子,哪天必须找机会收拾他了. ps:今天家里老妈做手术了,刚做完手术我需要陪护下,最近几天更新可能会不太及时,请谅解。 等私事忙完,一定加量更新。 第一百八十七章 初见成效,第一步蜕变 这刚吃过早饭,都没来的及休息,就要蹲在椅子上。 那滋味就别提了。 每一个伸手,接过陈默递过来牛皮纸袋的老兵,都会恶狠狠的瞪回去,那眼神,真恨不得把眼前的秀才,给囫囵个吞了。 特么的,这狗日的忒气人了。 好好的教室不让去,愣是蹲在这训练场上,你说蹲就蹲吧,还特么要蹲到椅子上。 这狗日的 “又是你小子出得主意吧?”文件发到彭威手中时,彭班长手指头尖都快攥白了。 平时训练都没这么用力过,此刻,却差点双眼喷火。 “你可别冤枉我。”陈默闻言,他很利索的摇摇头,扭头看了下连长的位置,压低声音道:“这办法还真不是我出的,本来就是咱连长的提议。” “狗屁,我一看就是你,就你坏水最多。” “真的!!” 陈默咧嘴一笑,他也不管这帮老兵怎么瞪眼,反正有效果就行呗。 可能是看到连里人反抗情绪比较高。 原本站在远处监督的程东,大步走到人堆聚集的地方,双手叉腰,毫不留情的大骂道:“都嚷嚷什么?” “啊!!” “昨个你们各自上课的情况什么鸟样,自己心里没数?” “让你们看个演习数据,叽叽歪歪的像什么样子?” “记住了,部队是作战的地方,是暴力机关,敌人在进步,我们也需要进步,看看你们自己的表现,一点破事就在这磨磨唧唧个没完。” “还有一点军人的内在嘛?脱下这身迷彩服,你们还能剩什么?就剩那点可笑的尊严和荣誉?” “作为一名侦察兵,山可上得,海可下得,不就是几份破资料嘛,咋地?看不得?我告诉你们,接受新事物,首先过自己心理这一关,能跨过去,那就代表着我们的能力不差,不会被人看不起。” “都给老子认真看,谁第一个打报告,第一个写出来心得,下个月的先进个人就给谁。” “哪个班最先完成,那先进班集体的荣誉,就给谁。” 程东疯狂的开喷,可以说是把连里战士踩进土里,一点情面都不留。 一开始确实搞得蹲在椅子上的众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因为每个侦察兵之所以能成为侦察兵。 他们都经过极为刻苦的训练,每个人也都有属于自己的骄傲,说他们只剩可笑的尊严和荣誉,这多少有点戳心窝子了。 但说到给个人先进以及班集体先进,刚刚还被骂得有些萎靡的战士,顷刻间满血复活。 努力的维持着身体的平衡,开始拆牛皮袋,从里面抽出存档观看。 陈默站在一旁,他注视着这帮老兵的动作,好半晌才抬手正正帽檐,张了张嘴想说点鼓励的话。 最终,还是没开口。 因为该说的,他基本都说过了, 包括昨天在连长宿舍,指导员也提起过目前的学习情况。 侦察连,毫无疑问,这是一支拥有辉煌连史的高傲连队。 初到基地,没有压力,没有竞争力,很难让平时跟训练成绩较劲的人群,突然投入到后天学习进步的环境中。 这需要心态的变化。 至于怎么变,霍林山也真不愧是搞政工出身,那歪主意,蹭蹭的往外冒。 他建议就是先把战士的自信心打颓废,把骄傲全部打飞,然后再看,各战士是否具备独立战术角色,所需要的重要品质。 那就是勇气和牺牲。 当然,这里的勇气说得是接受新事物的勇气,牺牲也是为新事物牺牲。 这么做也不是没有道理。 毕竟,组建信息化部队,就没有侦察连一说,也没有纯粹的侦察兵,总要学着接受新事物啊。 陈默盯着看了一会,他退后几步,继续观察蹲在椅子上的战士。 可能这些人,将来会成为,野战部队向着合成化复合型兵源转化的第一批战士。 现在辛苦点没什么的。 侦察连这边是被搞定了。 剩下梁红杰带的三十多个人,扭扭捏捏半天,有些老兵平时懒归懒,但蹲技还凑合,至少能跟上侦察连的动作。 不过,剩下大多数就不太行了。 尝试半天都蹲不住,只能蹲在地上,挺着身板,拿上资料开始看。 值得一提的是。 本来侦察连的人还挺不愿意,可看到那么多人连椅子都蹲不上,只能蹲地上时。 这帮老兵的胜负欲都被激发,那家伙,昂首挺胸,一个个差点读出声。 斗志昂扬的。 瞧着这帮人确实能看进去,办法也奏效了。 裴帅军走到陈默跟前,原本他是想问问,程东,霍林山还有梁红杰这些人,是不是要单独安排。 毕竟,学习所针对的可不光是连里的战士,带兵的干部学习任务更重。 至少要签保密协议,看下相关文件的实验记录,让战略战役学以及其他研究信息化的教员,有针对性的进行培训。 从思维上进行转变。 这种蜕变是由内到外的,单独培养几个战士没什么用。 只是,当裴帅军走到跟前,还没等他开口。 陈默就从口袋中,掏出一张记录着密密麻麻信息的稿纸,递过去道:“裴上尉,你要是有空的话,麻烦跑一趟作训部。” “作训部?干啥?” 裴帅军满脸疑惑的接过稿纸打开,上面详细的写着一个个专业名称。 有雷达侦察设备维修操作,有装甲坦克维修保养,也有工程车辆驾驶保养,战地医疗急救,通用枪械维修保养,无人机操作维修等等 这些专业后方,还缀着相对应的数字。 裴中尉翻来覆去的查看着纸张上的内容,而后皱了皱眉头:“你记录这些东西做什么?” “这不是学院研究规划好的培训科目嘛?” 陈默点点头:“是。” “这些都是后续分专业后需要培训的科目。” “那还用去部队要人嘛?咱们这的教员就能培训这些。” 裴帅军还是有些不理解。 陈默倒也不急,他笑着指了指稿纸上记录的专业名,道:“学院是能培训,可教员没有进行过实际操作啊。” “现代化战争,都是单元合作的模式,士官必须了解各自的具体职能以及协同方式。” “光凭课堂上听没用,我们需要原本就是这些专业的士官过来配合教学,你到作训部就说是临时借调就行,咱不要他们的人,到时候用完了还还呢。” 真的会还?裴帅军表示怀疑。 反正到现在为止,他就没见过秀才借人还能还回去的。 整个侦察连都被弄来了,也没见他提让人家回去的事。 “行吧。” 最终,裴上尉还是点点头,他倒不用真的跑晋城作训部。 因为基地内,就有作训部和参谋部的驻点干部在这办公。 目的是方便基地这边,有什么需求可以提前当面沟通啥的。 跑一趟不算什么。 他本身就是基地的大管家,总不能真有事的话,次次都让罗主任出面去搞定啊。 专业培训需要的人员敲定了。 陈默搬个马扎,坐在稍微阴凉点的地方,抬头望着远处蹲在地上,还有蹲在椅子上那些,不停抬手擦汗的老兵。 他则是贱嗖嗖的翘起二郎腿,跟个干部似的,监督着远处的人。 不得不承认啊。 连长这招还真挺管用,昨天坐在教室里,条件那么好,却没几个人认真看文件,都是能偷懒就偷懒,能装睡就装睡。 今天上午,反倒是精神了。 一个个一边擦汗,一边瞪眼瞅着手中的资料。 周围。 夏蝉奋力的嘶吼,炙热的阳光可着劲的晒。 远处工程兵跟武警的人,应该是又发现太山上跑下来的野兔子了,一群人叫喊着在那拼命的追。 偶尔有些老兵听到动静,抬头看向远处时,由于注意力不集中,“哐当”一声摔倒,很快又起来,悄悄抬头注意连长的方向,发现没人注意后。 再偷偷爬起,蹲到椅子上继续看。 “整挺狠啊这次。” 陈默正等着时,梁红杰溜溜达达走到跟前,他手中同样搬着一把马扎,坐下道。 “秀才,你这么分专业,靠谱嘛?” “我就是谱,怎么不靠呢。” 陈默打趣着回应一声。 随即,他沉默半晌才笑道:“排长,不是我整挺狠,主要是这次分专业确实挺重要。” “后续就是培训了,装甲部队这些年演习的情况你收拾资料时应该看了,打得一塌糊涂。” “不管是信息化还是合成化,依托的都是机械化,多看看各单位怎么败,为什么败,对咱们现在来说不是坏事。” “装备容易配备,人员也容易组建,但新单位总得有点新气象吧?至少从指挥层面到作战层面,明白自己该干什么。” “罗主任都说过,现在的军官,没几个真的会打仗了。” “包括咱们七旅也一样,每次演习失败,吃了败仗,只有参谋团在不断的复盘,不断的找问题。” “基层单位,从营到连,只要演习失败,那后果就跟干架被干败了一样,从头到尾的整顿,狠狠的加练。” “战士败了,就怨训练不够,基层指挥败了,也怨训练不够,你觉得这种风气正常嘛?” “更夸张的是,竟然很多单位承认,并且沿袭了这种做法。” “其实,单一的让参谋团检讨复盘有什么用?他们又不上战场,很多东西都是凭借一张地图来制定作战计划,真正上战场的人没有机会去了解这些。” “地图制定出来的计划,实施机动时,必然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是参谋团的人预料不到的。” “趁着现在多看看,从宏观的角度去分析,说不定就能让一些有指挥天赋的人,展现出能力。” “也能让未来组建的新单位,充满一些朝气。” 陈默在说这些话时,他神情间,不自觉的就会展现出一抹飞扬的色彩。 听得梁红杰一愣一愣的。 说实话,他不止一次的感受过,秀才对于军事学方面的敏锐性,因为很多理论,很多东西,连他这个京都装甲兵学院的高材生,都不具备。 却能被眼前这个,才当了几个月的兵,娓娓道来。 这就是秀才口中所谓的指挥天赋? 看着梁排陷入沉思。 陈默叹了口气,其实在侦察连呆那么久,他能看出来,梁红杰在学院绝对是优秀学员,各方面的技能掌握的很扎实,也很牢靠。 不是那种啥也不会的混子。 可惜啊。 由于眼下大环境原因,真正有能力的干部,有太多,没能被分配到合适自己的岗位。 如果梁红杰毕业就能进入比较牛一些主力营,而非侦察连,呆一年的时间,他所展现出来的能力,说不定会被作训部看重,直接调走。 陈默这话还真不是瞎说。 记得之前,作训部李贯中部长曾吐槽过,说是外军机械化方面的作战研究,一直都在进步,他们也想效仿学习。 可奈何,效仿学习是需要主力部队提供有经验,有能力的干部过去协助才行。 作训部找基层要人,有些单位要了半年都要不走,调令下到单位也没用。 毕竟,哪个单位的一号,背后还能没有肩膀上戴星的人做后盾? 平白无故的想调人,没那么容易。 这也导致很多实验,一直拖,没有任何成效。 像梁红杰这种高材生,要不是被调到侦察连,调到装甲主力营的话,必然会被作训部盯上的干部。 原因很简单。 眼下这个时代,正经“科班”出身的干部可没几个,就算有,也是分配的驴唇不对马嘴,下基层天天拔草。 不过也不错,至少这个高材生被自己盯上了。 别人不用,我自己笑纳呗!! 陈默计划着心里的小九九,不知不觉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你笑啥?”梁红杰正沉思呢,抬头就看到秀才正对着自己咧嘴笑。 把他给整得有些莫名其妙。 “没,没事,突然想起了一件好笑的事。”陈默赶忙摇头。 他总不能说,自己盯上梁排了吧? 就在他们两人休息时,远处蹲着看文档的老兵,终于有回应了。 五班的一位老兵崔亮,颤颤巍巍的举起左手,声音听着都快虚脱了,大声道:“报告!!” 听到动静。 陈默,梁红杰,程东,霍林山四人齐齐起身,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望过去。 程连长更是一反常态,积极的不行,拿起地上掺着食盐的水壶,“蹬蹬蹬”一路小跑着来到崔亮跟前。 急切道:“怎么样,看懂了嘛?” “看,看懂了连长,我能写心得了。”崔亮脸色扭曲着回应道。 蹲了一个多小时,他是真抗不住了。 主要是大太阳晒着,没水喝就算了,连动一下都不敢,这特么敢看不懂嘛? 就算脑子愿意看不懂,这腿也不乐意啊。 “行,好样的,喝两口水赶紧去写,下个月的先进就给你了。” 程东龇牙笑着,伸手将崔亮搀扶下来,立在原地等着适应。 不多时。 “报告!!” “报告!!” “报告!!” 崔亮的行为,恍若吹响了冲锋号一般。 训练场上,此起彼伏的都是打报告的动静。 有不少战士双眼布满血丝,杀气腾腾,一看就是这一个小时,没少受折磨啊。 陈默看着这一幕,他也乐了。 看来,侦察连第一步蜕变基本开始。 下一步,就容易了啊。 只要他们愿意学习,愿意动脑,凭借侦察连的全能性。 这个新型单位,就不信玩不出成果。 第一百八十八章 量选指挥军士,选定试点营 有人带头就有人跟着喊,不一会,训练场上至少有十几人打报告。 程东得意的叉着腰,他也不去一个一个的扶了。 干脆伸手指向昨天上课的位置,大声道:“教室你们都知道在哪,里面冷气,水,都给你们备着呢。” “都特么给老子长点脸,心得好好写,谁要是再跟昨个一样,在那装模作样,别怪老子下回把你挂单杠上看。” “去吧!!” 有了连长的指令。 从椅子上下来的老兵,一瘸一拐的相互搀扶,走向教室。 还留在椅子上没理好思路的人,则是急得满头冒汗,个人先进没了就没了,班集体先进可不能再丢啊。 当兵的人,争得不就是这个。 “报告!” “报个屁告,想好了自己滚下来去教室。” “不是啊连长,太热了我有点头晕,能不能给点水喝?” “喝个屁,看个书天天一肚子坏水,你还能渴死?” 程东继续扮演他的红脸角色,指导员一般是唱白脸的,鉴于天气确实炎热,霍林山会给一部分老兵提供淡盐水。 陈默一直站在远处看着,瞧着侦察连最先下来的十几人,他默默将这些人名字记下。 因为不出意外的话,这些人大概率在后期,是要分到指挥军士长专业。 这个专业。 最初还是陈默自己特别提议,增加的一个专业。 目的就是为了建立指挥军士长制度,作为指挥补充机制,尽可能的加强指挥系统抗风险性。 毕竟,你说现在很多装甲单位,不会打仗吧。 可人家多少还是有些能力的,哪怕指挥官啥玩意都不懂。 制定一套作战计划,而后命令部队一股脑的冲锋,不计战损的冲,信息化单位打遭遇战也怕碰到这种愣头青啊。 万一对方瞎猫碰上死耗子。 一轮冲锋,就把己方连队主官都给干掉,那部队,很快就会失去有效组织作战能力,战损将非常恐怖。 指挥军士长制度,就是避免这种情况发生。 他们可以让整个作战部队,在最短的时间内,重新整合,再度迎敌。 前些年演习,单位主官只要被斩首,整个单位就会被判定阵亡,不是没有道理。 现在虽说导演部已经改了规定,只有损失百分之七十的战斗力,才会被判定全军覆没,可战场上,特种部队一直都盯着单位指挥官,那也不是没有原因啊。 所以,分专业,建信息化部队,陈默第一个就要解决这种难题。 否则的话,到时候实验,万一敌方的火炮,把指挥官乘坐的战车,直接给炸了。 那特么不完犊子了。 至于剩下的人 陈默看着还在椅子上苦苦挣扎的老兵,再看看依旧在那监督的连长。 他摇了摇头,朝着宿舍走去。 一个连队,能挑出来十几个指挥军士长,已经算是相当逆天了,这还得益于侦察连经常会跟其他单位联合集训,对战场敏锐性极高。 加上这些人都经过特殊的训练。 但就算这样,咱也不可能指望,全连剩下的九十多人,都是有指挥天赋啊。 余下的这些,只能慢慢选,慢慢挑了。 来到教室。 刚刚被太阳晒了半天的老兵,这次确实老实多了,一个个伏案写心得。 那姿势,整得还挺认真。 陈默谁也没打扰,他悄悄走到其中一名老兵的身后,伸着脑袋看对方写的内容。 注意到有人走到自己身后。 老兵扭头看到是秀才过来,立刻用手捂住稿纸,没好气道:“秀才,你狗日的离我远点,每次见你就没好事。” “这回肯定是好事。”陈默嘿嘿一笑,干脆拉着椅子坐人家跟前。 搞得老兵,一脸晦气的朝旁边挪挪。 陈默也不在意,反正这些心得写出来,首先得从自己手里过一遍,然后才能到罗主任那。 不管咋说,人家毕竟是战略战役学主任,不可能什么阿拉狗吊的琐事都过问啊。 他没看老兵写什么。 而是拿起一旁的文件袋,开始看对方这一个小时,到底观看的是哪一份合练。 由于这些资料,陈默都参与过整理。 他大致将内容扫一眼就认出,自己手里这份纸质存档,记录的是38军装甲六师装甲22团,在1999年年初进行的一次联合夜训记录。 这次夜训组织的基础,也是六师在完成96A换装后,进行的一次实验。 规模不小。 夜训单位涵盖两个坦克营,一个步兵营,加上师直属装甲连,侦察连,榴弹炮连。 光是96A坦克就有几十辆,联合兵力达到一个加强团的规模。 一次夜训投入这么大的兵力,放在装六师也不算罕见。 因为38军当年的坦克六师,编制规模确实庞大,在整个野战军都属于首屈一指,全师官兵五团制,加后勤总兵力合计能到达两万人左右。 哪怕当初28军的坦克七师,也没这种规模。 去年全军进行大规模体制编制调整,很多坦克师改为装甲旅,就算还保留师的番号,也都变成四团制。 唯独这个六师不受影响,现在依旧是五个团,这也是为啥京都军区要将这次信息化实验,跟装六师牢牢绑定的原因之一。 人家这规模,确实不是现在的装甲七旅,能够相提并论啊。 陈默大致扫了一眼内容。 文件上记录的数据,和一些参谋团制定的作战计划,以及各单位夜训详情并不难看懂。 整体就是夜训突击,十次工兵分类特情设置,80公里隐蔽机动,20公里协同交战,四个小时,后勤油料多段式保障。 目的是要看看,实验换装后,这些作战单位的效率。 毫无疑问。 能被挑选出来,发给侦察连的人观看,并且写心得,那就代表着这次夜训效果差得一塌糊涂。 主要是打得好的那些,没必要挑出来啊。 演习数据这玩意,往往都是只有失败了,才会记录的特别详细,分上中下三册的那种。 若是赢了,或者效率特别高,一般都是寥寥记录几笔就结束了。 就算想看,也看不出来个啥玩意。 搞清楚存档演习的背景。 陈默安静的坐在跟前看他写,这个老兵他认识,以前在侦察连跟老炮,刘海他们一样,都是一班的人,叫尹晓光,同样是三级士官。 侦察连的一班,属于全连精锐班,任何时候都是十二人满编,班长也是经过精挑细选,挑出来的。 战时,这种精锐班通常会由连长或者指导员,直接接手指挥,担负类似突击队的责任,为全连开路。 责任重大,必须全是精锐,所以这次十几个人里,有三分之一都是一班的人。 尹晓光字写得不咋地,跟狗爬似的,陈默想看清楚都需要趴得更近一些才行。 不过,不得不承认。 这个老兵还真有两把刷子,根据他的分析,此次装22团之所以夜训失败,作战效率低下。 那是因为其中一个坦克营,在机动期间,错误计算油料补充方式,导致跟后勤单位之间的配合失效。 80公里隐蔽机动直接拉垮,更别提后面20公里协同交战,整个装甲营一路走一路丢,新式坦克趴窝一大半。 这次集训总共才调动两个坦克营,有一半的装甲单位出现这种情况,就会导致战情互换滞后,无法跟另外一个主力营达到高效协同。 交战期间,步兵营右翼失去装甲单位的保护,被敌人趁机穿插突击,将整个夜训团数千人的机动链硬生生截断。 协同火力失效,最终惨败。 不光是主力营这边行动拉胯,尹晓光还特意点出,榴炮连在整体100公里的机动突击过程中,接收10次炮火协同战术命令,两次空中敌情规避。 在第2次敌情规避期间,由于地面伪装失效,部队过于集中,导致全连战损。 而资料中显示,在榴炮连全体战损之前,有效炮火率,还不足50%。 从这些数据中,尹晓光判断,榴弹炮连在机动,布置阵地,炮火准备,撤销阵地过程中,意识过于麻痹大意。 不仅部队过于集中,被敌人空中火力覆盖,还存在反中低空高射机枪,根本就没有按照标准去布置。 否则的话,一个榴炮连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被灭掉。 陈默看着尹晓光的分析,他微微点头,心里也有些感慨,真不愧是一班的老兵啊。 凭借一些描述或者数据,就能还原当时夜训的场景,还能准确的提出作战单位存在的问题。 不得不承认,这已经很牛了。 因为基地配发到老兵手中的资料,只有数据,可没有后续复盘时的检讨。 写这种心得,听起来容易,实际上非常难。 除非是对战场特别熟悉,对各单位之间的协同关系格外了解,才能凭借数据分析出失败的原因。 若是换成一般人。 别说是看数据了,就是站在战场的边缘上看着,从头看到尾,怕是都搞不清楚为什么数千人的加强团。 会在几个小时内,战损过半。 打仗这种东西,有时候因为一条指令的失误,就会让整场战局出现倾斜,快速走向败亡。 能分析出核心,属实不易了。 陈默起身拍了拍尹晓光的肩膀,他的本意是鼓励,接过人家不领情,老兵只是腻歪的回头瞅一眼。 都懒得搭理他。 陆陆续续,训练场上又有人回来。 跑进教室,大汗淋漓的喝几口水,而后就趴在桌上开始写,一个个急的,像是生怕多等会,就会忘了似的。 陈默也没多提醒,他这边正转悠着一个个的看,看得正起劲时。 裴帅军推开教室门,左右看了看里面正在认真伏案的老兵,而后走到陈默跟前压低声道:“走吧,主任找你。” “找我?” 闻言,陈默一怔。 眼下教室里正安静呢,到处都是写字的“沙沙”声,他也不好在这直接问。 跟着裴帅军来到外面时,才开口问道:“主任这时候找我什么事啊?” “我怎么知道。”裴帅军抬手擦擦额头的汗水,继续道:“对了,你让我去找作训部的事,那些专业的名单我是提上去了。” “至于人,什么时候能调过来,我可没什么把握。” “没事,很快的。”陈默自信的笑了笑。 若是作训部自己想要找基层要人,那阻力会非常大,因为他们也是军区的部门,关系错综复杂,想调人可没那么容易。 但基地不同啊。 这是大军区司令部点头,信息化开路的重要试点,这边想要几个专业的士官配合教学。 作训部怕是不敢怠慢,哪怕他们面子不够大,也会将这事层层上报。 很快就能完美解决。 所以,陈默压根不关心这个。 “那行,反正你说的事,我跟作训部沟通过了,罗主任就在办公室,你去吧。” 裴帅军说完,就急匆匆的跑开,也不知道这家伙整天哪来的那么多事要忙。 来到罗耀武办公室。 陈默推开门,看到罗主任正坐在办公椅上,低头沉思,他快走几步,站在距离办公桌两米的地方。 两脚猛地磕在一起,发出“啪”的声音。 抬手敬礼道:“首长好!!” 陈默声音洪亮,整个人气势十足,搞得原本正在想事的罗耀武都被他这动静,给整得皱了皱眉。 “老子还没聋,用不着这么大声。”罗耀武面色冷峻的将桌面上,一份资料丢了过来。 没等他示意,陈默便主动拿起资料看了起来。 上面倒是没记录什么重要的事,甚至跟基地都没什么关系。 而是189师新一轮裁军整顿的通知。 内容没啥稀奇。 无非就是说,根据总体方案要求和指导思想,军区要进一步对师团司令部结构优化重组,精兵简政,缩减现有部门。 整合以训、战、政为主体的新型高效指挥保障体系,改变指挥体系臃肿现状。 裁军一般都是先这么通知一下,然后大刀阔斧的开干。 189师这次能被重点裁撤,不出陈默的预料,毕竟这个师有点特殊。 他们不是军区的机步或者摩步,再或者装甲单位,而是京都卫戍区,警卫第四师直接转过来的师级单位。 之前裁军一直没动他。 可能也是由于前身的原因,背后有人保,可再有人保,也不可能别的单位都快被裁得扛不住了。 一直不动189师啊。 道理陈默明白,可这跟基地有啥关系? 信息化实验,也不需要这种步兵师帮忙啊。 “首长,这是?”陈默从头到尾将手中的资料看完,有些疑惑道。 听到询问。 罗耀武摆了摆手:“这次军区内的人员分流进度,由于临近年中,统一开始加快。” “189师这次涉及1000多人被裁撤,十几支基层营连单位要取消番号,包括师司令部要从26个部门,缩减到17个部门。” “主力师团需要面对转型裁军的压力,基层部队目前遭遇的都是老问题,无非就是转型阵痛期,人员分流安置,这人总得吃饭,分流的军官,高级士官背后那些家庭更需要吃饭。” “郑师长也是我老朋友了,他希望这次转型能缓和一些余地,不想那么粗暴,一刀切的进行下去。”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罗耀武抬手揉揉太阳穴,盯着陈默。 “我明白首长!!” 陈默挺了挺身板,他确实听出来罗主任的意思了。 无非就是基地需要组建新单位,目前就这一百多人,肯定不够。 189师是想把一部分裁撤的人员,调到这边,既能解决裁军带来的阵痛,也能让一部分家庭困难的战士,能继续在部队服役。 说实话,从情感上来讲,陈默希望穿上军装的战士都能生活美满。 可这不现实啊。 如果把189师的一部分人调过来,信息化部队还怎么组建? 东拉西凑的一帮人,想建设出一支全新观念的单位,那需要海量的时间去培养。 一个新单位想要具备战斗力,从上到下的服从力,只能选择嫁接的方式。 比如侦察连全连过来,有程东压着,就不会出问题,后续实验,完全可以再找一个成建制的主力营。 这种混合的方式还有得玩。 要是拼凑的话,谁也没那能耐带动这么一支部队啊。 感情归感情,理性归理性,眼下基地根本没能力收下这群人。 陈默知道,罗主任之所以问自己,一个连军官都还算不上的学员,其实他内心已经知道答案,只是碍于老战友的面子。 没法直接拒绝罢了。 “既然明白,那就说说你的看法。”罗耀武从办公桌上拿起烟盒,抽出烟给陈默丢了一支,自己也点了一根。 “是,首长。” 陈默接过香烟,考虑了一下才开口。 “首长,裁军考虑到人间烟火,杜绝粗暴一刀切的工作态度,这肯定没错。” “可转型,总要伴随着阵痛,留下的人未必是最优秀的,离开的人,也未必就是素质最差的。” “仅仅是这个时期,部队需要有人做出牺牲。” “这就是你的答案?” 罗耀武目光有些意外的看了眼陈默,他着实没想到,面前这个年轻人,能看问题看得这么透彻。 这可不像是一个列兵啊。 “是,首长。” 陈默再次挺了挺胸膛,表明了态度。 他没办法接受,因为一旦过来的人过于杂乱,那组建新单位的难题,直接就会成倍数增长。 到时候别说什么协同失能,各单位之间不和,这都是小问题,出现战斗力倒挂估计都是正常。 “行,正好学院有事,我要回去几天。” “你在这好好带,看你们今天在训练场上折腾那一出就不错。” “过几天其他学院还有装甲,参谋,军医学院的人,都会跟着我一块过来,分专业的事你加快速度。” “就这样吧,解散!!” “是。” 陈默瞄了一眼罗主任,知道对方这是想跑路避难了。 毕竟,他本来就是部队出身的人,面临这次裁军,又占着大军区下令组建基地的话语权。 背后肯定有不少老战友,想往这塞人。 想不得罪人,那就只能暂时离开基地,回学院了。 不过,这跟陈默关系不大。 就今天这情况,分专业的事很快就能搞定,至少在罗主任回来之前。 他就能捋顺基地现有一百多人,所有专业分配的问题。 罗主任的离开,只会让他更加放开手脚的去干。 别的单位,目前也在面临转型。 这种情况下,陈默还真有些期待信息化合成部队,横空出世的那一刻了。 至于后续的主力营怎么选,陈默已经有了想法。 那就是他曾经去过的装甲七旅坦克二营。 那里,老炮在那学习,新兵连的战友冯俊岭和朱改团都在。 下回,再见这两个家伙,他们一定会很惊讶吧!! 毕竟作为同年兵,自己多多少少,还是干出了点成绩。 第一百八十九章 兵强马壮,大军区急电 从主任办公室下来。 陈默先是扫了眼训练场,那边还有不少老兵在马扎上苦熬,都不用凑到近处去看。 光靠猜都能猜到,这种办法,也只有前面一个小时管用。 坚持到现在的话,怕是没几个人还有精力再做别的事了, 毕竟,老兵的意志力再强,也不大可能顶着蹲姿的难受,还能强迫让自己思考。 现在,只是程东针对连里,进行一次思维上的整顿罢了。 索性,陈默也不急着回教室。 知道罗主任要收拾收拾回学院,暂时避开这次军区年中整顿,罗耀武这么一走,很多教员肯定也要随行去学院做报告。 趁着这段时间,陈默是打算着,把第一批人的专业问题,全部解决好。 尽可能不耽搁后面的进程。 围着基地转悠一圈。 营房科工兵建设基本进入尾声,基地组织框架搭建也差不多完成。 教务,教学,行政体系之类,最近教员都在忙,估计很快就能进入正轨。 看得陈默不得不感慨。 真不愧是有大军区的支持啊,基地各方面工作效率不是一般的高。 陈默绕着基地,一边溜达,一边考虑着指挥军士长,这个专业具体该怎么安排时。 身后,教员宿舍楼那边。 突然传来大巴车发动的声音,扭头看去才发现,干部住宿楼,罗主任以及一部分教员,陆续下楼登车,看样子是打算现在就回石门陆院。 “这么急嘛?” 陈默扭头看向车队,由于那边登车比较迅速,没等他动身去跟前凑时,车队就已经荡起灰尘,驶离基地。 瞧这速度,陈默怔了怔神,不难猜测。 罗主任这是扛不住人情方面的委托,早就准备回学院了,刚才叫自己过去,也只是通知一声而已。 只不过通知的方式,略显委婉一些。 看着匆忙离开基地的大巴,再看看门口执勤的战士,满脸严肃的立正敬礼。 陈默驻足站了一会,继续溜达着开始考虑着后边该怎么安排。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 今天的基地,似乎格外热闹。 大概过去有二十分钟左右。 基地门口再次过来十几辆军车,陈默的职责是只负责上课方面的事,内部的的杂事都是由裴帅军负责。 所以,他并没有注意到,裴上尉在门口安排车队入内时,这十几辆车都是来的哪些人。 但陈默没看到,并不代表,侦察连的人看不到啊。 伴随着一辆辆老式吉普入内。 训练场,正蹲在马扎上,脸色难受得跟便秘了似的王建勇,瞅着不远处从车队上下来的人,他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卧槽!六级士官,比咱们老炮还牛逼啊,你们快看。” 王建勇咋咋呼呼的指着没多远,一名土里土气从车上下来的老兵,那肩章上的拐,密密麻麻多到吓人。 周围众人,循着王建勇目光望去。 一阵阵惊讶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 要知道,眼下野战军内部需要的技术岗位并不多,由志愿兵老炮转六级士官的数量,非常少。 装甲七旅那么大的单位,最牛的也就一个周勇杰,也就是陈默的班长。 连一个六级士官都没有。 转军衔时,五级士官只要大军区签字就能搞定,可要转六级,必须参谋总部批准才行。 军区残酷的末尾淘汰制,只有在某个领域达到绝对技术大牛的狠人,才能在一轮一轮的淘汰中留下来。 这个时候的六级士官,含金量比后世一级军士长都要牛得多。 毕竟,时代不同。 王建勇看得两眼都放出光芒,不光他,连里很多老兵都是满脸羡慕。 因为六级士官,是很多老兵的目标,终身职业化。 “我靠,还有一个六级士官!!” 随着车上下来的人越来越多,蹲在椅子上的老兵资料也不看了,统一扭头瞅着过来的另一批人。 这种情况,连程东都没法开口呵斥,主要是这次过来的狠茬子太多了。 十几辆车,应该是从不同的单位过来,光是六级士官都有两个,五级士官有四个,包括连里的老炮也回来了。 剩下的五个都是四级士官。 整个侦察连最牛的老炮也就五级,剩下的顶多三级,人家这一群下来最低的都是四级士官。 “老炮!!” 程东招手呼喊,他这不喊不要紧,一开口,从车上下来的十几人,统一扭头看向程连长所在的方向。 没毛病,这次过来的全都是老炮,人家也担得起这种称呼。 好在程东自己也是个老油子,不顾周围的目光,他咧嘴大笑着走到人群跟前,从兜里摸出香烟,挨个发了一遍。 最后才递给老炮,笑道:“怎么搞的?参谋部不是说让你在二营先学习嘛?” “这咋突然回来了?” “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太清楚。”老炮摇摇头,点上香烟道:“上午连里通知说军区四级以上的同志,由各单位负责把人送到晋阳,然后说是调单位协助什么的。” “这里就是那什么建设信息化的基地?” 老炮抬头打量四周,由于装甲七旅换装的缘故,全军区可不光是他,不少单位的老士官都被调到主力营学习。 所以,他对基地这边的情况,了解的很少,只知道全连被转移。 “可不是嘛。” 程东斜眼瞄了下还在马扎上,眼巴巴蹲着的那帮人,没好气道:“秀才跟着学校的人过来了,咱们以前七师的罗参谋长也在这。” “说是要分专业,还有学校的领导找我谈过话,让我学习装甲指挥方面的课,要求是装坦全精通。” “分好专业后就统一上课,以后具体怎么样,我现在也说不好。” 程东跟周勇杰两人认识的比较早,抛开军官和士官的身份,两人私交不错。 谈起全连转移的事,他脸上并没有太多,平时所表现的那种洒脱和无所谓。 恰恰相反的是,内心还挺担忧侦察连的未来。 因为自始至终,程东的思维一直都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要自己能老老实实干到四十岁转业,不让当年的穿插三连,在自己手里带散架就行。 至于升职什么的,他都没想过。 可如今,整个军区裁军的裁军,转型的转型,很多师旅级单位都摸不清楚未来的发展,更别说他了。 听着连长的吐槽,老炮抿了抿嘴没吭声。 他吭啥声啊。 基地是怎么回事,老炮不太清楚。 但陈默在陆院做的那些破事,在装甲营真可谓是顶风臭十里,说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都不为过。 那家伙,一句话,让装甲旅,炮旅,机步旅忙活半个月,很多参谋,军官,文书,连休息的机会都没有。 人都差点熬傻了,才勉强交付任务。 这事过去还没几天呢。 一直到现在,主力营那边提起秀才,都还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活吞了他。 秀才是老炮带的兵,这事装甲七旅很多人都知道,也就是碍于他的面子,主力营那边很多人没骂的太狠罢了。 但反抗情绪,可不是一般的高。 信息化是怎么回事,周勇杰不太清楚,不过想来肯定跟装甲部队有关,他还真有些担心,陈默能不能抗住后续,各单位那么大的怒火。 跟老炮聊了一会,程东便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去宿舍。 因为这会,作为基地大管家的裴帅军,又开始拿着花名册,给新来的人分配宿舍。 等陈默得到消息,听说又过来一批老士官,那都差不多要到中午了。 这么多军区老士官被集中到基地,陈默就知道,他要的那些,真正能够培训士兵专业知识的人,到位了。 尤其是得知,自己的班长周勇杰也被调过来,陈默神色爆发光彩。 新兵期间的班长,或许很多人下连后,都会刻意的不再提起,因为班长都会交代“下连后就当我死了,谁问都别说是我教的你。” 可陈默不一样啊。 他一开始都以老炮为榜样,虽说周勇杰这个人性子是冷淡了些,但对自己一直不错。 伸手拽拽军装,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得体一些,陈默打听到老炮所住的楼层后,一路小跑着来到宿舍。 嘎吱! 宿舍门被推开。 抬头瞥见班长就坐在里侧的床铺上,整理着被褥。 “班长!!” 陈默兴冲冲的跑到跟前,立正,抬手敬礼!! 老炮起身笑了笑,回礼。 宿舍里其他几名老兵,则是笑呵呵的看着,他们很多人并不认识陈默,但看他那么年轻,也能猜到是周勇杰以前带的兵。 “行啊,瞧着这是最近又吃壮实了。”周勇杰抬手拍了拍陈默的肩膀。 “嘿嘿,我也没亏待过自己。”陈默龇牙一笑,从口袋中掏出烟,给宿舍里的老兵让了一圈。 他猜到自己早上递给裴帅军的专业名单,参谋部大概率不会拖延。 可却没想到。 这些老士官能来得这么快啊。 在宿舍里,陈默跟老炮闲聊了大半个小时,基本都是说一些自己在学院的所见所闻,没有什么特殊含义。 就当是一个在外游荡的游子,突然找到家人的那种倾诉欲。 而后,陈默又跑回宿舍,拿来纸笔,将过来的十一个老士官,专业方面一一进行记录。 全军区的高级士官都被借调过来。 那逼格自然不低啊。 雷达侦察设备操作维修专业,装甲坦克维修保养,工程车辆驾驶保养,战地医疗急救,通用枪械维护保养,无人机操作维修,通讯指挥车,全道路履带运兵车以及各种军事车辆维护保养几乎全覆盖。 这才是最大的宝藏啊。 陈默把这些专业全部记录下来,下午时,又把写出的心得,提交到基地值班教员手中。 罗主任走了,只是负责人离开,可不代表基地内没有大佬坐镇。 在这值班的依旧是信息化方面的教员。 接下来几天。 有了各专业的士官坐镇,陈默底气都足了。 看资料分专业这种办法短板太明显。 干脆安排侦察连和梁红杰带的三十多人,抛开已经选出来的指挥军士长专业之外,其余战士统一上午进行装甲步兵基础培训。 下午。 根据培训的文化成绩,再次划分专业。 文化课有教员负责上,实操课由这些老士官进行针对性讲解。 短短五天,当时间来到六月初时。 基地一百二十多人专业基本分配完毕,开始步入正式上课阶段。 时光匆匆。 六月中旬。 罗耀武带着陆院大四毕业的一批学员,大概三十多人,以及曾经跟陈默年中考核,碰过照面,并且吃过亏的装甲学院秦小军,陆指学院许战旗,军医学院刘敏回到基地。 唯一跟之前不同的是。 这帮人除了刘敏,因为专业的问题没那么快毕业,没有授衔之外。 其他人统一顶着中尉的军衔,进入基地。 统一授课,统一学习。 而基地内的人数,从原先的一百三十人,增长到近两百人。 两百人中,只有几个是义务兵,剩下的不是军官就是士官。 说是兵强马壮都不为过了。 石门数个学院集中师资体系,整座基地,进入封闭式教学阶段。 而陈默,生活方面也没有太大变化,平时除了看装甲与通讯专业的课题和论文之外,其他时间同样要上课,听课。 时间,很快来到了7月28日。 也就是陈默进入基地两个月。 最近他也没闲着,时不时发表一些有关《心理极限抗压》,《士官组织规划》方面的论文。 没别的原因。 目前,基地内军官太多了,老士官也有不少,甚至就连程东都找到方向,天天跟指导员霍林山凑在一起,研究装甲指挥的东西。 封闭基地,带给所有人一种紧张感。 都在想方设法的进步,陈默不可能让自己落下啊,时不时在首长跟前亮下相,好让上面人记住自己。 28号上午十一点半。 全基地装甲步兵基础科目培训结束后,陈默手中攥着钢笔,正悠闲地从教室出来。 朝宿舍楼走去时。 身后,裴帅军急匆匆的跑过来,脸色焦急道:“秀才!!” “你几把跑那么快干啥?” 最近受基地老兵的影响太深,连裴上尉都开始说话带脏,跟着喊秀才了。 “上尉好!” 陈默挺了挺身板,没等敬礼,裴帅军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皱眉道:“你小子别装了,我好个屁啊。” “快点吧,会议室那边,有好几个教员再等你。” “别怪我没提醒你啊,刚才咱们这边接到京都军区的电话,好像是你以前吹牛说三个月的事,被司令部捅到大军区了。” “现在上面要说法,你想想怎么圆吧。” 看着对方一副急躁的模样。 陈默一怔,有些疑惑。 毕竟,就算当初说得三个月,被63军参谋部汇报到京都军区。 可这才过去两个月,还差一个月呢,至于这么急? 不应该啊。 第一百九十章 身兼重担,授衔中尉 京都军区司令部的人,按理说不该这么没定力,信息化实验都进行过五次了,也不差这一月半月的吧? 陈默带着疑惑看向裴帅军。 不过,很显然,裴上尉也只是在会议室听了个大概,具体怎么回事,他自己都说不上来。 “别耽误时间了,反正你脸皮厚,被骂也是家常便饭,走吧。” 裴帅军催促道。 “行吧。” 俩人大眼瞪小眼相互瞅了一会,都没人想动,毕竟,这种事一听就可能要挨骂,怎么可能上赶着啊。 可命令都下了,不去又不行。 裴帅军慢吞吞跟着,陈默则是一脸疑虑。 二人犹如赶赴刑场的壮士,颇有慷慨悲歌的韵味。 来到会议室门口。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是陈默抬手敲的,老裴那个怂货一直跟在后面。 “请进!” 室内传来一道粗沉的声音,听不出是哪位教员。 陈默推门入内,会议室由于最近这段时间,用的次数多了,里面的布置相较之前显得华丽了不少。 不光有八一军旗点缀,紧挨着墙壁的地方,一排排茂盛的绿植整齐摆放,中间那个巨大的老式会议桌,两侧坐着几个教员。 来的人不齐,不过副院长张津南,战略战役系主任罗耀武都在。 陈默快走几步,来到会议桌前正准备敬礼,张副院长抬手“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随即起身,他目光狠厉的瞪向陈默,语气中带着一些质问的意思道:“你现在觉得自己除了穿身军装,还有一点军人的样子吗?” “当着军区那么多人的面,敢放什么大话三个月,这是妖风邪气。” “现在好了,上面找我们要成果,我们拿什么给?” “啊?!” 面对张副院长的咆哮,说实话,要是没有裴帅军之前的提醒,陈默还真可能被唬住。 主要是这阵势,整得也太吓人了啊。 但有了提醒就不同了,陈默挺着身板,用眼角余光观察了下现场其他几位教员,当发现别的教员都是一副头也不抬,事不关己的姿态。 他就知道。 这次的会议,张津南是针对他唱红脸的角色了。 要是没点阅历,很容易被这帮老头给收拾的服服帖帖。 “陈默!” “到。” “你平时不是挺能说得嘛?怎么,现在反倒哑巴了?” 张副院长发过火后,他伸手拽拽衣领,重新坐回到椅子上,继续询问。 面对这种唱红脸的行为。 陈默“啪”的一声再次立正,仰起脑袋,不卑不亢道。 “报告首长,不是还有一个月吗,三月之期我们一直都在紧张筹备,充分发扬南泥湾精神,不等不靠,主动创造条件,敢打敢拼,为完成” “停停停,得了,你别废话了。”没等陈默说完,旁边的罗耀武便抬手制止。 他最近两个月,跟陈默打交道的次数最多,太知道这小子嘴皮子功夫有多厉害。 这家伙,还没咋地呢,都把南泥湾精神给搬出来了,再让他说会,谁知道又能扯到哪个方针上。 罗耀武说完,他随手抓起会议桌上一份文件,丢到桌尾,皱眉道:“你自己拆开看看。” “看完再说你有没有这个胆子,在这辩解。” “是!” 陈默瞄了张副院长一眼,发现对方脸色依旧很黑,没有半点缓和。 他干脆不看了,大步走到桌尾拿起文件,认真的开始观看。 文件的内容倒是没有什么难懂的地方。 但这是ZYJW下达的指示,大概的意思是八月中旬,西北金城军区要组建一场大规模的联合战役演习。 参与演习的部队有二炮,空军和陆军部队,理由是要对联合战役训练成果的一次全面检验,展示多军种协同作战能力。 不光8月中旬。 9月初,金陵,羊城两大军区,海陆空三军,第二炮兵,民兵、预备役部队,都将要在折江,粤南沿海举行大规模诸军种,兵种联合渡海登陆作战实兵演习。 目前,演习所在区域已经开始进行实地规划。 规模之大。 可以说是全球也就五个国家能做到。 那就是集合五大“文明”典范,浑身散发“仁义道德”气息,和高度“人道主义”精神的五位大善人。 别的国家都搞不起这种规模,通通得靠边站。 看到演习的通告,陈默内心“咯噔”一声,暗怪自己大意了。 这种规模的演习,一看就是为了十月份阅兵准备的,自己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忙碌,都没关注外面的事。 怎么把阅兵之前的大规模演习给忘了呢。 看来,京都军区来电询问,这是想把此次的信息化实验部队,给投入到大规模的演习战场中去搞实战啊。 可怜自己之前,还一直寻思着以营规模去打团级单位呢,如今一看,上面是压根没给他这个机会。 大西北,粤南都在联合军演。 这一旦开战,就是两台巨大的绞肉机,信息化这种正处于实验的单位,跳进去能行? 看到陈默放下文件。 罗耀武也没绕圈子,他抬手敲了敲会议桌,沉声道:“知道张副院长为什么生气了吧?” “你在学院就提过三个月的计划,以前没人当回事,谁知道你又在军区大会上再次提起。” “8月中旬,也就是说下个月,京都军区专门下达指令,要我们实验部队赶赴西北战场。” “现在,北方空7师,京城空9师作为演习空中协同单位,都已经着手准备出动。” “西北战场划分出上百平方公里的土地,国资设计院,交通二公局,一航局,铁建三分公司和15家大型企业及下属分公司,已经在召开为技术论证会议。” “为演习出具模拟城市建设方案。” “吉油集团还有中油下属管道局,正安排组织地质勘探工程师,前往划分的战场上,要实地考察打通南北输油线路,建立两个大型油料仓库。” “京都军区司令部,作为此次大西北军演导演部,负责整个战局的调动。” “情况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你来告诉我,上面要我们出一支部队去参战,8月中旬就是出发的时间,只剩半个月。” “我们拿什么去打?” “拿什么去完成你口中所谓的三月之期?” 罗耀武不愧是干过参谋长的人,他这个人说起话来,条理清晰,三言两语就将眼下的情形,给描述的清清楚楚。 陈默悄悄的吞咽了下口水。 毕竟,他也没想到上面会这么安排,毫无疑问,大军区方面是把基地封闭培训的这二百人,当成是能上战场的主力了啊。 可这二百人,只是作为指挥枢纽,安插到一个营级单位里面,能保证联合部队作战能够紧密合作。 以营打团还有得玩。 要是上这么大规模的战场,谁知道会碰到哪支部队? 不确定因素太多了。 陈默咬了咬牙,尽可能让自己表现出背水一战的架势道:“首长,那这次军区要求咱们出动一支部队,没有回转的余地嘛?” “废话!” 罗耀武骂道:“你当上面给你开玩笑呢?” “还回旋的余地,没有你那大话就有余地,现在谁跟你讲什么余地?” “那就临时组建一个加强营,要有炮兵,工兵,步兵,坦克,装甲,榴弹炮,无人机,高射炮,雷达,预警设备,太大的单位咱们组建不了,一个加强营应该还可以。” 陈默按照后世合成营的规模,跟报菜单似的,噼里啪啦的说了一串。 对他的这种说法。 会议室内几名教员,倒是没有任何意外,因为之前实验的蓝军营,也有这些。 只不过真正到了该实验战斗力的时候,各个单位都跟闹着玩一样,四处乱跑,营级指挥根本无法负担这么大规模的联合指挥。 先前的实验,别说营级了,团级都有人上去,也没办法全面指挥,更别提打出信息化的优势,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看陈默这么有信心。 罗耀武微微摇头:“组建也没用,完全就是一盘散沙,再说了,你一个顶着红板军衔的学员,根本不允许参与成规模的大型演习。” “你想让老子跟着你上军事法庭嘛?” “军衔的问题好解决。”坐在那半天都没吱声的张津南,突然开口道:“现在就能授予他中尉军衔,正好跟学院毕业的人同一批报上去。” “时间方面还能来得及,问题是老罗你说得对啊,部队容易组,问题是,组起来又能怎么办?” “要是到了西北参与演习,碰到同等单位不堪一击,丢人丢的还是咱们。” “总要试试啊首长。” 陈默听到能给自己授衔中尉,并且眼下就能授予,他也不扭捏了。 将手中的文件放在办公桌上。 抬手敬礼道:“首长,您应该知道,战场最注重的素质是冷静,理智,分析,洞察。” “这点,我们这有从侦察连过来的人,有侦察排长,有连长,我们不缺这些。” “还有,如果组建部队可以从装甲七旅中挑选,主力营由装甲二营担任,再从其他单位借调工兵排,步兵连,炮连,高射机枪连,组建加强营。” “老七师的部队是经历过实战的,干部之间又相互熟悉,半个月的时间,足够了首长。” 陈默语气很坚定。 因为他知道,演习这种事,张津南虽说职位高,但他更倾向于听罗耀武的意见。 不管咋说,师级参谋长出身的罗主任,再打仗方面,有着绝对的权威。 更何况,陈默故意拿老七师说事,就是为了打动罗主任。 “首长!!” 陈默跨前一步,目光看向罗耀武。 足足过去半晌。 罗主任才点点头,起身道:“权且死马当活马医吧,二营我知道。” “去,通知所有人员召开大会,课上了两个月,是骡子是马也该拉出来溜溜。” “老张,你给学院通个气,给陈默授衔中尉,这次指挥由我来,让他跟身边长个见识吧。” “既然军区让我们上,那就上。” “还有,陈默。” “到!!” “大会结束后,你跟我去趟七旅司令部,我要看看这个二营,还有没有提枪上马的能力。” “是,首长!!” 陈默再次敬礼,而后转身大步离开会议室。 他要去通知人集合了。 中尉啊,战场,这一天,终于要到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中尉,暗访二营 陈默从会议室出来,裴帅军也急忙跟上,他知道京都军区有电话过来,却不知道要组建部队的事。 作为罗耀武的助理员,同样学习的专业是装甲通讯,他对信息化的兴趣并不低。 “诶,秀才,恭喜了啊,你小子要提前授中尉了。” 下楼时,裴帅军开口恭喜。 “嘿嘿,谢了。” 陈默咧嘴笑着回应。 这事确实值得恭喜,原本按照正常流程来走,他授衔还需要半年才够,没成想突如其来的阅兵前大演习,生生把这个时间线给拉短了。 中尉啊。 虽说比不上以前的少校,但好歹也是有个不错的开端了。 “我去吹哨,你去换常服。” 来到楼下,裴帅军知道等下主任要召开大会,并且还要对陈默授衔,干脆安排他回去换衣服。 陈默也没墨迹,点点头,朝着自己的宿舍跑去。 “哔-哔哔!!” “所有人集合,扎腰带,戴帽子,全体集合!!” 嘹亮的哨音响彻基地。 最近这两个月,封闭式培训每天几乎都一样,体能训练被一缩再缩,大部分时间都是用来学习理论,做文化考核。 很少,甚至说根本没有这种,突然通知要集合的情况。 猛的传来哨声。 整个基地,就跟突然沸腾了似的。 食堂内,宿舍里,楼道,教室,各个地方的战士开始匆匆聚集。 等陈默换好常服时,整个基地近两百人,基本集合完毕。 罗耀武表情严肃的迈着步子,走到队列的前方,他目光扫过集合的人员,微微点头后震声道:“同志们,时间紧迫,我就长话短说了。” “你们都是来自各个单位的精英,在这里刻苦学习了这么久,我相信大家都有不少收获。” “上面要求我们,下个月中旬出发前往西北,参加演习,我事先通知一声。” “后续针对你们的安排可能会有变动,所有人做好准备,属于我们的挑战,要来了。” 得知需要参加演习,现场列队的不少人都懵了。 目前基地内学习的人确实有不少,军官士官遍地都是,可以说是兵强马壮。 但这种兵强马壮不能用来上战场啊,对于很多老兵来讲,尤其是那些参加过演习的老兵,更不认为他们有什么优势。 这要枪没枪,要炮没炮,怎么演习? 罗耀武没有理会队列中投来那些疑惑的目光,大规模的演习,需要筹备的工作异常复杂。 军区方面从阅兵定下来之后,暗中就已经针对这次演习,开始了布置,只不过动作上没那么明显而已。 但让他们这边出动,那真是临时通知啊。 事出紧急! 罗耀武只是停顿了一会,便继续道:“同志们,我们接下来需要安排的工作会比较多,时间节奏也会异常紧迫。” “所有人待命,等待通知。” “对于这次临时命令,我知道,接下来这场仗会格外难打,但,我只问一句,同志们,你们做好准备了嘛?” “时刻准备着!时刻准备着!!时刻准备着!!” 队列中,所有战士胸膛一挺,齐声高喝。 声线隆隆,气势十足。 尽管他们并不清楚,这所谓的演习到底该怎么打,但作为军人,养兵千日用兵千日的道理,众人还是明白的。 罗耀武等现场的声音逐渐落下,才再次震声道:“好,现在我宣布全体进入战备状态,取消所有文化课程。” “利用最近几天的时间,把你们杀敌的本领重新捡起来,不打无准备之仗,方能利于不败之地。” “明白嘛?” “明白!!” “嗯,下面额外通知一个事情。”罗耀武说着,他目光扫过队列,大声道:“陈默。” “到!” “出列。” “是。” 得到指令,陈默双手握拳至双肋,跑到队列前方,他双脚猛地磕在一起,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而后转身,对着列队的人群敬礼。 目前,正在列队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陈默知道啊,授衔,晋衔,授旗,在部队里面都是最为庄严的仪式。 虽然他这次授衔多少有点仓促,场面也不是很宏大,但结果至少对他来讲很重要。 等陈默立正后。 罗耀武面色冷峻。 “讲一下。” “学习这两个多月以来,陈默同志表现一直不错,各方面都很负责。” “所以借着今天这个机会,我宣布,正式授予陈默同志中尉军衔。” 突如其来的宣布。 除了裴帅军这种,事先知道的人之外,正在列队的老兵一个比一个懵。 尤其是侦察连这边,有不少老兵下巴都差点惊掉。 虽说平时在基地这边,军官遍地走,中尉更是多到数都数不过来,甚至少校,中校,大校每天都能看到。 军官在这没什么稀奇的。 可问题是侦察连的人最清楚,秀才是什么时候参的军,什么时候被政治部批准提干的啊。 去年十二月才进入部队,当了三个月新兵,五月份提干,又当了俩月的列兵,这刚到七月底。 又当了两月的学员,就能晋升中尉了? 就算是裤裆里塞个火箭,也没这么个升法啊。 侦察连的人,一个个仰头目瞪口呆的看着,黄底银星的中尉军衔,被罗耀武亲自给秀才戴上。 人群中。 梁红杰咂了咂嘴,他扭头瞅瞅自己肩膀上的军衔,再看看陈默,一股苦涩的感觉在嘴里蔓延。 他多少算个实干派了,毕业整整一年,作为军校本科毕业生,来到部队就是正排职务,享受副连级待遇。 老梁是眼睁睁看着陈默,从一个新兵蛋子,一步一步成长到跟他一样挂上中尉军衔啊。 虽然他心里很清楚,陈默这种提干的军官,正排就是正排,不存在什么副连待遇,相比自己这个科班出身,肯定要差一些。 可中尉就是中尉,这点是事实啊。 梁红杰是有些心酸。 程东就不一样了。 他听到要给秀才授衔,先是一怔,而后跟指导员霍林山对视一眼后,早就对晋升不报任何期望的程连长。 突然内心一动。 熄灭许久的火苗,隐隐有重燃的趋势。 不管怎么说,程东都是在部队混近二十年的老油子了,他很清楚,这时候罗参谋长给陈默授衔,可不光是为了趁事搞个仪式这么简单。 这是陆院的人,再给现场所有人传达一种精神,那就是信息化实验只要成功。 未来组建信息部队,在场的人都有机会派上大用,这是一种激励,更是做给现场人看的。 毕竟,有些话不能明说。 只需要做出来,拿陈默当个典型,就能激发很多人的斗志。 程东的想法没错。 此时的队列中,陆院的学员,还有其他几个学院毕业分配到这边的军官,此刻,双眸中的激动劲。 远比刚才喊口号时,更加明显。 授衔的现场很寂静,只有夏日的蝉鸣,所有人都抬头望着前方。 罗耀武把军衔佩戴完毕,他抬手拍了拍陈默的肩膀,笑道:“这次授衔需要学院往上提报,所以暂时没有证书。” “但你小子也别骄傲,最近两个月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记住了,以后更要砥砺前行,不忘初心,用你的话讲,那就是要发扬南泥湾自力更生的建设精神。” “不管这次演习结果怎么样,信息化的实验都不会中断,继续加油!” “是,首长!” 陈默抬手敬礼。 感受到肩膀上红板学员衔,已经变成了一杠两星,那两颗银色的星星在太阳的照射下,格外耀眼。 陈默紧紧的攥着拳头,此刻的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激动。 也确实激动啊,至少事实证明他的路走对了。 前世这个时候,他还在摩步连天天扛着迫击炮管,练习铁脚板呢,别说晋升中尉,连提干的消息都不能确定。 人生的际遇,有时候真的很奇妙,人还是那个人,换一种方式,就换来了完全不同的人生。 大会结束了。 陈默还没来得及跟连里的人炫耀炫耀,自己授衔后的感受呢。 甚至连中午饭都来不及吃。 就被罗耀武再次叫走,连带着裴帅军,以及军区参谋部在这驻点的中校,四人乘车前往装甲七旅。 不急不行啊。 上面让他们出一支部队去参加演习,总不能真的带上基地的这点人,配一批枪,就这么上去啊。 实验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面显然没那么多的耐心一直等着。 这次,必须要做出成果。 路上。 裴帅军开车,陈默坐在副驾驶,罗主任和那个中校参谋,坐在后面。 他们这次去装甲七旅,目的是为了看看主力二营能不能担当这次的重任,配合实验赶赴战场。 陈默扭头看着车窗外,不断闪过的建筑,他在心里,一直琢磨这个加强营具体该怎么搞。 确实,陆院在这方面经验不少。 毕竟之前都搞过那么多次实验了,而这次跟以前唯一不同的,只是多了基地里面那近二百的生力军。 这帮人专业知识可以说已经入门,有指挥人员,有专业维修,能操控各种信息化所需的设备。 若是按照自己的计划,把这帮人安插到一个主力营,协助打一场小规模的实验,那倒没有问题。 没成想,计划赶不上变化。 一次大规模的演习,上头突如其来的命令,打乱了陈默所有的准备。 他这会,心里多少是有点犯嘀咕。 陈默心里正研究的起劲呢,坐在后面的罗主任突然开口道:“陈默。” “到!” “首长。” 听到喊声,陈默急忙半转身子,扭头看向后排。 罗耀武摆了摆手,笑道:“不用那么紧张,你一直想要举荐七旅的二营,怎么,你对这个营很熟悉?” “不是很熟悉,不过我看过他们演习的汇总情况,整体上还可以。” 陈默有些犹豫的说着。 实际上,他在旅里才呆几天啊,怎么可能对下辖的坦克营熟悉。 极力推荐二营,一来是因为老炮带他去过,那个营长以前也是老炮带过的兵,有这层关系在,至少指挥方面不大可能会出现,相互不配合的情况。 二来,新兵期间,跟他一个宿舍的冯俊岭,朱改团也都在那边。 所以,这个二营对陈默来说,有种天然的吸引力。 听完陈默的叙述。 罗耀武微微点头,也没再多说,这次大军区的命令,可不光把陈默的计划给打乱了,连带着他的计划,也给打乱了。 陆院虽说不归京都军区司令部管辖,可奈何对方这次担任西北军演的总导演,人家发出邀请,让他们安排实验部队上战场。 谁敢拒绝? 陆院校长再牛,肩膀上也就一颗星,这次下令的是一麦三的大军区总指挥啊。 罗耀武抬头瞅了一眼,坐在副驾驶的陈默,最终还是没有继续开口。 张津南,也就是陆院副院长,对这小子的评价是目的性,功利心太强,做任何事情都是奔着既定目标去,为人不纯粹。 不过,提议组建士官学院,确实是个好办法,是学院一直以来忽略的领域。 从内心来讲。 罗耀武是赞成建造士官学院,可问题是,学院跟基地不同啊,基地划分一块地方,以实验为名,很容易就能建立。 但学院呢? 一旦牵扯到这些,那负责的地方可就多了。 教育,校务,行政都要建设,学院要配发证书,要有单独的教职工福利,要有家属房,要为学院评定等级。 最低的副军级为学院,标准都要具备陆军武器测试条件,想要具备,那就要建造各种场地。 还要跟军工厂,展开技术兵器项目测试。 如果把精力都投放到这方面,信息化实验的道路,就彻底走偏了。 但现在,基地已经有近二百人,如果这次实验真能成功。 让上面看到效果。 说不定,学院的事情,还真能提上日程啊。 毕竟,学院存在的前提,是需要信息化部队组建,已经能够提上日程才行。 但愿这次顺利吧. 罗耀武心里想着事,身子则是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跟他一辆车。 这首长都不吭声了,陈默他们更不可能开口。 车辆沿着大路一路疾驰。 随行的中校是驻扎在基地内,军区参谋部的人,有他指引路线。 大概在下午一点十几分时,车辆就停在了距离二营门岗还有五十米的地方。 感觉到车停下。 罗耀武率先起身,声音低沉道:“走吧,想看一个单位行不行,就不能大摇大摆的进去。” “车就停在这。” “咱们走着过去。” 听到罗主任这么说,陈默微微一怔。 这啥意思? 要对坦克二营进行突然视察? 乖乖,不知道为什么,意识到要突然视察时,陈默心里觉得有些慌。 可这眼瞅着,罗主任,参谋部的人,还有裴帅军都从车上下来。 大步朝着营区门岗走去。 他也只能在心里祈祷,二营今天可以给点力,可千万别栽到罗耀武手里啊。 自己好不容易推荐的单位。 这位虽说现在已经不是七旅的领导,可好歹也是以前七师的参谋长。 正师级干部,要是被他抓到什么问题,天知道,二营在这种正裁军整顿的节骨眼上。 出啥事啊。 第一百九十二章 突袭惊魂,我在这也有仇人? 四人下车步行。 陈默走在最后面,朝着营房门口的岗哨走去。 装甲七旅的坦克二营,陈默可不陌生啊,当初裁军,侦察连新兵统一被裁时,老炮曾开车带他去陶村送了一程。 之后特意带到这边,看看朱改团,冯俊岭。 这个事,一直到现在,陈默都记得清清楚楚。 当时,同年兵当中关系不错的两人,都被裁撤。 对于刚下连没多久的陈默来讲,算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老炮是怕他心里出问题,加上那时候提干的消息满天飞,才带他来这看看,生怕以后碰不到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二营营长名叫刘鸿运,陈默记得呢。 只是,但愿这次,刘营长也能真的鸿运吧。 停车的地方,距离哨岗不算远。 此时,正值午休期间。 二营门口执勤的两个老兵,一个身姿挺拔的站着,另外一个看样子是坐岗,位置稍微靠后,手中还提着子弹包。 他率先发现来人。 陈默目前虽然挂衔中尉,级别不算高。 可罗耀武却是大校啊,身旁还跟着参谋部的中校参谋,以及裴帅军这个上尉。 四人突然走到营区门岗。 坐岗的战士急忙起身,一路小跑着来到几人跟前立正,抬手敬礼! “首长好!” “你好小同志。”随行的中校从口袋掏出军官证递过去道:“我姓王,是军区参谋部训练局副主任,今天是陪同陆军学院罗主任过来看看。” “首长好!!” 执勤的战士再次敬礼,大声道:“报告首长,装甲七旅二营三连列兵赵进辉正在站岗执勤,请指示!” “嗯,不错。” 罗耀武上下打量一眼面前的战士,他微微点头后,正准备抬脚走进营区时。 刚刚介绍过自己的赵进辉,突然伸手拦住四人,挺直身板道:“对不起首长,没有营长的指示,我不能放你们进去。” “请退出警戒线。” 看到自己等人被拦,站在后面的陈默,反而松了口气。 他就是怕哨兵不闻不问,再把罗主任给放进去啊。 若是当年的老七师,纪律松散到那样的话,陈默相信罗耀武心里只会更愤怒,被拦住了就好。 果不其然。 看到自己没能顺利的进去。 罗耀武反倒没有生气,他只是退后几步摆了摆手:“去通知你们的值班干部,申请一下。” “是,首长,那您的证件可以给我嘛?” 哨兵伸手,想索要罗耀武的军官证。 这里毕竟是军事管控区,通报是需要明确到姓名,单位,级别,光一个陆军学院主任的名头,放在基层单位,可不见得好用。 “用我的通报吧。”王参谋率先开口。 哨兵也没再说什么,他才不管你来得是谁,只要有证件能通报就行。 瞧着执勤战士这么负责,罗耀武扭头看了眼陈默,语气中带着一丝缅怀同样也带着一点骄傲道:“现在这个二营,是当年七师25团缩编下来的单位。” “你的眼光倒是不错,25团要往上追溯的话,那得提起当年坦克独二团,这可是.” 罗耀武越说越起劲,陈默也听得挺认真。 可谁知,他话都没说完,刚刚离开的哨兵就再次跑了回来。 把军官证递还给王参谋之后,当即招呼另外一名执勤的战士,搬开门口的路障。 效率之高,直接把陈默他们四个都给看傻眼了。 刚才义正辞严的要去请示,这请示,有这么快? “我们可以进去了?”罗耀武也觉得这效率,快得有些离谱。 “是首长,我已经请示过了。” “哦,行!” 罗耀武点点头,没再多问。 由他带头,四人大步迈入营区。 几个月前陈默才来过这里,所以,相比较其他三人,他还算熟悉。 只不过,可能这时候正值午休期间,整个营区几乎看不到一个人影。 炙热的太阳,使劲的晒着几人。 刚下车不过才十分钟而已,陈默额头的汗水就“哗哗”往下淌。 没办法,谁让他是穿着春秋常服呢。 本以为授衔需要庄重一些,没成想,罗主任比他还急,都没来得及换衣服,就被带到这边。 在营区内溜达了一会,旁人没见也就算了,连执勤战士口中说汇报过的干部都没人来瞅一下。 罗耀武多少有些尴尬。 他站在营区内的大路上,等了一会,才开口道:“这二营的营部谁熟悉?过去作战值班室看看。” “首长,我知道。” 陈默率先开口,而后带上几人朝着营部所在的方向走去。 二营他好歹来过,多少还是有些熟悉。 可这种熟悉,不仅没给陈默带来心安的感觉,反而越来越没底。 至于原因,那就不用多说了。 1999年的部队,很多方面没办法对比后世,尤其是装甲部队,这种车辆,后勤庞大的单位,驻军在河东市这么偏僻的地方。 平时军车能老老实实停在驻地,没有外出,就已经算是纪律严明的好单位了。 至于为啥,其中的细节不便细说。 作战值班室比较好找。 门口挂的就有牌子,陈默带人来到门口时,只看到门两侧停着两辆大梁自行车,房门虚掩。 陈默犹豫了一下,没有敲门,直接伸手推开。 室内。 嗡嗡嗡的老式风扇在转动着,二十多平的房间,两个老兵其中一个瘫在椅子上呼呼大睡。 另一个则是趴在桌上的象棋盘上,压根没发现房门被推开,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瞧见这情况。 陈默脸色当即就是一黑,知道这下麻烦大了。 罗主任这次下基层,就是为了看看二营,能不能担任主力营,组建临时的信息化营,这特么还咋交差? 果不其然。 刚才提起二营,还一脸得意的罗耀武,瞅见作战值班室的情况,他的脸色比陈默还黑。 要知道,这可是门口哨兵在拦人通知的情况下啊,若是没有通知,结果只会更糟糕。 “上楼看看。” 罗耀武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 他说的上楼,那就是去营部了。 陈默点点头,既来之则安之呗,突袭检查,很多单位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都难免被抓住违纪现象。 营部门前也有执勤的哨兵。 可惜,这次是在营区内活动,罗耀武根本不等执勤的人阻拦,冷着脸,大步越过,直接上楼。 还是王参谋善后,出示证件,拦住哨兵,亲自站在楼下等着。 本来这事,他作为参谋部的人,也就不想过渡的掺和。 部队讲究传承,罗耀武作为以前的老七师的参谋长,就连现在的旅长和政委,以前在他面前都不够看。 谁能说他没资格视察? 二营的营部总共就三层楼,二楼有档案室,文书办公室,战备资料室等等,陈默走在前面一一推开。 不出意外,没见一个值班的人。 不过这些倒是情有可原,午休期间,除了作战值班室需要二十四小时有人执勤外,别的办公室倒是没那么严格。 可来到三楼。 刘营长的办公室,教导员的办公室,依旧没人。 陈默实在想不到理由安慰自己了,干脆老老实实站在三楼最里侧的房间内。 这种情况,除了听天由命呗,还能咋地. 罗耀武目光扫过办公室的陈设,他脸色铁青的走到办公桌前,随手扒拉了下有些凌乱的桌面。 而后,一脚将本就陈旧的办公桌,踹的横移两米,“哐当”一声,撞在旁边的文件柜上。 陈默和裴帅军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吭声,只是老老实实的站着。 等了大概有一分钟左右。 罗耀武才勉强平息怒火,抓起几乎快掉到地上的座机,随手拨通了一串数字。 与此同时。 河东市,装甲七旅旅长魏晋安办公室内。 虽是午休期间,可魏旅此刻,却没有半点困意,反而眉头紧蹙,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 这次裁军整顿,旅下属的榴弹炮营被裁撤,政委也因为身体原因,最近不得不修养,目前并不在旅里。 已经在申请提前退了。 裁军加上整顿的压力,一时间被压在魏旅一人肩头,参谋长冯云迁也忙得焦头烂额,临近月底,又是忙着考核的事,又是忙着做整顿汇总。 可以说,最近一段时间,装甲七旅内并不平静。 魏晋安这边,正抽着烟,手中翻看着花名册以及财务报表,细细查看时。 办公桌上的座机,突然传来“叮铃铃”的声音。 他也没看电话,随手将烟头摁灭,拿起话筒贴在耳旁。 “我是魏晋安,有什么事情,说!” “老魏啊,怎么,听不出我的声音了?” 一声“老魏”的称呼,差点把魏晋安脑袋给整宕机了。 他瞪着眼懵了好半天,才不确定的问道:“是罗参谋长?” “呵呵,难得还能记起我啊。”罗耀武冷着脸一边回应,一边将话筒换到另外一侧,继续道:“怎么,这大中午的也没休息休息?” “诶,不敢休息啊,月底了,一大堆事呢,哈哈,罗参,您这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嗬!我也不想给你打啊,可你这二营的人睡这么香,这事不得跟你说道说道?” “什么?!!” 听到二营睡这么香,魏晋安头都差点炸开,整个人“蹭”的一声,从办公椅上站起。 罗耀武来晋阳的事他知道。 但怎么突然跑二营去了? “那个,罗参,喂?喂!!” 听着话筒中传来的盲音,魏晋安拿着话筒,脸色从一开始的发懵,到愤怒,由红转青。 随即,“啪”的一声拍在会议桌上。 那家伙。 动静大的,将隔壁正昏昏欲睡的旅部文书,都给惊醒。 文书急匆匆跑到旅长办公室门口,看到一脸铁青的魏晋安,他声音都有些颤抖道:“旅长,您.” “滚!”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联系二营的人,他妈了个巴子的,问问他们人都死哪去了?” “狗日的,参谋长都进单位了,为什么没有人汇报?啊?” “老子毙了他。” 就这架势,文书哪还敢多问啊,转身麻溜的回办公室开始给二营打电话。 而魏晋安这边,同时动身准备去二营看看情况。 罗耀武虽说目前,已经不是七旅的直属上级,但身份在那摆着,人都到单位了,这可不是小事啊。 幸好。 二营作战值班室,只是有人睡觉,并不是没人值班。 瘫在椅子上睡觉的那名老兵,听到电话铃声时,整个人被吓得一个激灵。 抓起话筒时,更是脸色都苍白了。 “你说什么?参谋长进营区了?不是冯参谋长?!!” 由于信息出现代差。 旅部的文书,压根不知道旅长口中的“参谋长”到底是谁,但他知道旅参谋长,这时候还在旅部并没有外出。 挂断电话后。 作战值班室的老兵,只觉得天都快塌了。 他也顾不上还坐在棋盘旁边,发懵的战友,急忙抓起军帽,风风火火的往外跑。 作战值班室属于单独的房间,只是挨着营部,没在营部建筑群内。 等他跑到营部时,发现楼底下站着一名中校,老兵更是心里一惊。 要知道,他们营长才中校啊。 这特么参谋长带来的人,在楼底下执勤的都跟营长级别一样。 那还得了? 老兵转身朝着干部宿舍跑,来到营长宿舍门前时,连敲门都顾不上了。 伸手“哐当”一声,直接把门撞开。 巨大的动静。 整的二营营长刘鸿运,从睡梦中惊醒,抬头瞧见是营里的人,刘营长抬手拿开盖在肚皮上的报纸,没好气道:“你狗日的慌什么呢?” “怎么回事,说!” “营营长,出事了”老兵气喘吁吁的开口。 “啥玩意?!!” 刘鸿运听到“出事”这两个字,整个人当即就精神了,从床铺上弹跳起身。 大骂道:“你特么倒是说啊,把气给老子喘匀乎,跑了几步路就成这逼样了?” “不是啊营长,参谋长来了,这时候应该已经上营部办公室了。” “参谋长?哪个参谋长?” “军区的秦参谋长?” “应,应该是。” “卧槽!!” 得知是军区的参谋长过来,刘营长自己的脑袋,也是“嗡”一声的炸开。 主要是提前一点消息没得到啊。 “今天轮到哪个连轮值?特么的,为什么没有人汇报?” “去,让轮值的干部过来见我,对了,还有跟教导员说一声,让他赶紧下楼,通知所有连长立刻集合。” “诶诶,是。” 过来通知的老兵反应慢了半拍,话都说完了,才想起刚才是旅部打来电话。 他只得再次开口道:“营长,那什么,魏旅可能等下也会到,电,电话是旅部直接打到值班室了。” “啥?” 这下,天更塌了。 刘鸿运差点气迷糊了,敢情整了半天,不是你们值班的人先发现参谋长过来? 而是上面单位通知,才知道有首长进到单位了? “妈的,老子等下再收拾你们。” “谁也不通知了,立刻广播通知,全营紧急集合。” “还愣着干什么?去啊!!” “啊,是。” 老兵得到命令后,转身就跑,作战值班室就有大光播,但这玩意一般情况不会用。 只有紧急战备时才敢使用。 可现在就够吓人了,首长都进单位了,必须尽快集合所有单位,才能补救一些。 而留在宿舍的刘鸿运,站在原地怔神了好一会,他都没整明白。 这军区的参谋长,怎么会来这。 更想不明白,门口执勤的人,咋会把人就这么轻易的放进来。 刘鸿运虽不敢说他带兵多有能力,但至少纪律,作风方面平时扣得还挺严,自问不会有什么问题。 也经得住考察,可这问题究竟出哪了? 没想明白缘由。 刘营长抓起放在床头的军帽,火急火燎的冲下来,他敢耽搁,不是因为不急。 恰恰是因为太急了,可眼下的情况,他一个营长急也没用。 参谋长来了,旅长也要来,这种接待工作不是他能出面搞定的。 下楼后,刘鸿运跑到营部从二楼到三楼,找了一遍。 都没找到参谋长的人影。 大广播已经通知集合,他也顾不上再找了,直接冲着门岗的方向跑去。 来到门岗时。 看到值班的哨兵,还有值班的班长都在这站着。 刘鸿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双目赤红,破口大骂道:“妈了个巴子,参谋长过来,为什么没人通报?” “要你们干什么吃的,啊!” “营长,我得到的汇报是参谋部训练局的一个参谋过来啊。” “没有参谋长。”值班班长委屈巴巴的开口解释。 “训练局的参谋?” 闻言,刘鸿运神情一怔。 要说门岗把训练局参谋放进来,那情有可原,一来这是月底,基层部队考核有参谋过来观看很正常。 不算什么稀罕事。 二来,部队里面一直都有个说法,那就是瞎参谋烂干事,参谋不带长,放屁都不响。 军衔再高,过来的部门来头再大,只要是一个军区的参谋,都不会引起多大的重视。 可自己明明得到的消息是,参谋长来了,咋回事? 刘鸿运皱了皱眉,而后扭头看向执勤的列兵道:“你们具体说说,到底来了几个人,怎么来的,都长什么样?” “报告营长,一共来了四个,带头的是大校,还有一个中校,一个上尉,一个中尉。” 列兵极力的回想。 可这种回答,更把刘鸿运给整凌乱了。 特么的,大校确实不是军区的秦参谋长,可那也不是七旅的参谋长啊。 到底来得人是谁? 这种时候,刘营长反倒希望来的是军区的参谋长了,毕竟,好歹自己也算知情,等下是杀是剐,总算不冤。 但不知道是谁,比知道更难熬啊。 这特么咋整。 就在二营长那边,还在凌乱时。 陈默已经陪同着罗主任,离开营部,来到一连的驻地。 大广播通知紧急集合,这可不是戴帽子,束腰带那么简单,这种集合属于战时集合。 刚刚还没什么人的营区。 伴随集合号声吹响。 一连的调度士官,嘴里含着指挥哨,手中挥动旗帜,九辆96式坦克,四辆装甲运兵车以及两辆141运兵车,按照指令。 依次有序的开出车场。 陈默,以及罗耀武等人,就站在一连车炮场不远的地方,看着全连调度。 轰隆隆!! 伴随着战车出库。 周围地面开始微微抖动,肉眼可见的细小灰尘在地上跳跃,1000匹马力的装甲怪兽发出咆哮。 排气孔排出的烟雾,瞬间让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柴油气味。 “通讯测试!” “坦1正常!” “坦2正常!” “装1正常!” “运1正常!” “.” 一连混编十五辆战车,从几人跟前路过。 通讯调试的声音,都隐隐的传出。 陈默看得有些眼热,很少有男人能够抵挡这种装甲大块头的诱惑,他在基地学了两个月的装甲通讯专业。 一直都是文化课为主,都没有机会接触战车,现在,可算是见到了。 罗耀武则是面无表情的看着。 从大广播响起,到战车出库,全连所用时间不足十分钟,大概八九分钟。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二营的其中一个连队,能完成编组,检测,预案分配,这样的效率,让罗主任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所谓出门看队列,进门看内务,这种可以衡量一个部队的战斗力和执行力。 但装甲部队出动,能做到这种程度,同样可以反应出一支单位的战斗力。 看到这些。 罗耀武的脸色,总算是没那么难看了。 “走,看看这二营到底要干什么。” 罗主任挥了挥手,带上几人跟着车队一起走。 这种集合肯定不会只有一个连。 全营上到营长,下到炊事兵都要行动起来。 跟着车队走了一会,发现混编车组停靠在弹药库附近,一队队战士从弹药库中或搬或抬的再忙碌。 陈默看得有些奇怪。 其实突然紧急集合,谁心里都明白咋回事,不就是二营发现有首长视察了,才会搞这一出来补救。 这时候,恐怕营里干部,正遍地找他们这几个人呢。 但就算是补救,也不用搞这么大阵仗啊。 要知道,部队里面的弹药库封存的弹药,不是能轻易移动的。 有些型号的炮弹,从配发到入库,就需要有专人负责看管,只有得到上面的命令出动时才能动。 平时搞演习,这部分弹药不能出库,一旦动了就必须用掉或者销毁,绝不能二次入库。 一个营看似战斗群不大。 可每一次战时集合,所损耗的弹药那成本都是几十万到上百万不等。 装甲七旅虽说比摩步单位有钱,可也不能因为一次视察,就整这么大的损耗啊。 这也忒败家了吧? 陈默正疑惑时,他没注意到,身后又有一队兵跑过来要去帮忙搬运弹药。 跑在最后面的一名列兵,起初没发现陈默有啥不对,等他跑到跟前,下意识的扫了一眼后,双眼突然瞪大。 连带着声音都在颤抖:“班副?!!” “你咋在这?” 听到动静,陈默扭头看向说话的人,一眼就认出面前这位黑黑壮壮的战士,正是当初在陶村新兵连时,八班的战友朱改团。 “改团,哈哈,真是你啊。” “是我班副,你.” 朱改团话还没说完,带队跑在最前面的老兵,回头瞪了他一眼。 吓得朱改团急忙闭嘴,但眼珠子还在骨碌碌乱转,显然是在打量陈默旁边的人。 队列有规定,行进间回礼都不需要,更别说这是在紧急集合期间了。 带队的那人明显是班长,他看了看陈默,又看看罗耀武,刚才跑得太急,都没注意路边站的这几个,级别一个比一个高。 老兵急忙敬礼:“首长好!!” “嗯,不用客气,忙你们的吧。”罗耀武回礼。 陈默对着朱改团眨眨眼,示意让他去忙,只要二营真的被选定,以后有的是见面的机会。 不用急这一时。 眼下这情况,确实不适合叙旧。 朱改团看着陈默一杠两星的肩章,脸上写满了求知欲,可惜,有老兵班长在这看着,他不敢再吭声。 只得跟着队伍,跑向弹药库。 “哈哈,参谋长,稀客稀客啊。” 这边朱改团刚走,旁边就开过来一辆军车,装甲七旅旅长魏晋安,脸上挂着满满的笑意从车上下来。 后面二营的营长,教导员,还有几个连长全都是跑着过来。 大汗淋漓的,连头都不敢抬,像是犯了多大错似的。 等魏旅走到跟前,他才收起脸上的笑意,神情庄重的立正,抬手敬礼:“参谋长好。” “行了,都多少年的老黄历了。” 罗耀武回礼,而后摇摇头,脸色变得有些阴沉。 “老魏,这就是当年独二团剩下的底子?” “我怎么看着,作风问题有点严重啊。” 罗耀武这话,说的真可谓是不留一点脸面,当着旅长,营长,连长的面说作风有问题。 这无异于打整个单位的脸。 哪怕是军区参谋长来了,除非气极,否则,也绝对不会这么讲话。 “不过,我刚才看了下连队出动的秩序还不错,陈默在我跟前,可不止一次,极力推荐你们二营表现好,战斗力强,我还挺高兴。” “现在看来,还是差了点。” 罗耀武批评着,魏晋安尴尬的笑着,谁让罗主任比他大几岁,以前也是老七师的领导。 人家批评,他就是身为旅长,也得听着。 本来吧。 陈默始终都认为,这次视察,跟他没啥关系。 可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罗主任说完是他推荐的二营后。 魏晋安身后一群连长指导员,一个个都恶狠狠的将目光,投向陈默。 好家伙,那咬牙切齿的模样,真是恨不得活吞了他。 注意到那帮干部的目光。 陈默神情明显一怔,心里有些犯嘀咕。 这,不对吧。 怎么,我在这也有仇人?!! 第一百九十三章 据理力争,这就是咱的底气 被人盯的有些不自在,陈默稍稍挪动下脚步,站得更加靠后一些。 倒不是咱心虚啥的,主要是在人家的地盘,七八个人恶狠狠的盯着自己,也就营长和教导员能平静些。 这感觉挺别扭的。 但挪也没用。 二营一连,二连,三连几个干部,瞅见秀才,那真是牙都差点咬碎了。 陈默当初在陆院提议收集演习存档,他自己没出力,当然不会时时刻刻的记得。 可二营这边的干部,那时候,没日没夜的忙。 半个月不光自己忙,还要从别的单位请人过来,眼都差点熬瞎,才勉强把存档送走。 要是就因为这事,那也就罢了。 当时骂骂人,加上侦察连有人过来帮忙,气也出的差不多了。 可没成想。 今天突然视察,又是这个秀才举荐,搞的全营的干部,到现在还被吓得腿软。 不知道后续怎么挨收拾呢。 他们要是能有好态度,那才奇怪。 幸好,有罗耀武在跟前站着,不至于闹得太僵。 否则,陈默怕是得试试1个人VS一个营的感受了。 此刻,二营一连弹药已经装载完毕,二连战车已然抵达,排队准备继续装载。 全营战时集合没那么容易。 准备物资,盘点,配发,再没有给基层分别下达作战任务和作战计划的前提下,都是按照满配装载,一个装甲营最低也需要四五十分钟才能搞定。 现场的气氛有些沉闷。 战士们都在忙碌,罗耀武只是仰头看着,没再吭声。 旅长魏晋安同样陪同在一旁,他也没有继续解释。 营里之所以突然拉动大广播,按照战时集合,就是因为二营,之前误认为是军区秦参谋长下来了。 军区参谋长不提前通知,突然下基层,一般来讲,目的就是为了检查单位的临战能力。 大广播拉动,按规矩来讲,无可厚非。 可现在,情况整得有些乌龙,秦参谋长没来,部队却被拉动,甚至弹药都出库了。 别说二营的干部有些麻爪,就连魏旅都有些头疼。 没有军区的命令,也没有提前给军区做任何汇报,突然全副武装的拉动,这特么解释不清楚啊。 要是搁古代,这种事更严重。 不过好在罗耀武今天过来,也是带着任务而来,大军区下达的命令,63军这边肯定得到消息了。 看着二连开始装弹药。 罗耀武沉吟了一会,转头看向魏晋安道:“老魏啊。” “参谋长,你说。”魏晋安跨前两步回应道。 只不过,他现在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没办法,任谁当着他堂堂一个主力旅长的面,骂他下属的单位作风有问题。 心里也不会多舒服。 这无关职位问题,就是军长当面这么骂也不行,等于一句话,否定了在场数百战士的努力。 似乎是看出魏旅心里不痛快。 罗耀武冷哼了一声,他语气依旧没怎么掩饰道:“你个老小子也别在这跟我斗气,作战值班室都敢睡觉,好大的气魄啊。” “这要是往前推几年,我非撤了你们。” “我来晋阳这边干什么,你知道了吧?” “听说了一些。” 魏旅点点头,两人是相识二十多年的老战友,话都说开了,他也没再纠结,从口袋掏出烟给罗主任递了一根。 继续道:“说是要建立信息化部队,秀才那家伙推荐二营,肯定是有原因吧?” “嗯。” 罗耀武点燃香烟:“八月中旬和九月上旬,西北金城军区和粤南金陵,羊城两大军区都要进行大规模军演的事,你知道吧?” “知道。” “京都军区要担任这次西北军演的总导演,而实验基地这边,又是京都军区出面建设,现在上面的首长要求我们下个月,同样派出一支部队去参加西北军演。” “我打算让二营去。” “这,让二营去?” 听到罗耀武选定二营,魏晋安表现的有些惊讶。 他这份惊讶,可不是没有原因啊。 马上要阅兵了,京都军区的人不留京都坐镇,反而坐镇西北军演,担任导演部,目的是为了预防什么,很容易就能看出来。 可以说,一旦在阅兵前后,发生边境军事冲突,京都军区坐镇在最前沿的人,可以在最短时间内反应过来。 能在腹地直接调兵,以确保阅兵的顺利进行。 任何大规模军演,都不单单只是为了彰显军事实力那么简单,大多都是为了震慑。 这么重要的军事行动。 却安排一个实验单位上去,并且还要选定二营,这着实出乎了魏晋安的意料。 信息化.信息化. 魏晋安在脑海中不断的衡量着,这次军演可能带来的影响力。 他作为装甲单位的指挥,对于未来信息化的影响,知道的比基层干部多得多。 如今他们旅直属的侦察连已经过去了,若是再加个二营。 一旦实验成功,岂不是说信息化部队未来组建,是要以装甲七旅为基础? “怎么,你还不乐意了?”罗耀武半天没听到回应,他嘴里吐着烟圈,没好气的扭头瞅了一眼。 “那倒没有,二营没问题。” “没问题就打一场试试吧,让我看看当年的独二团,还有多少风气保留着。” 听到让打一场。 魏晋安当即双目一亮,刚才他还发愁这次战备拉动,到下个月给军区递交财务报表时,怎么解释弹药的损耗呢。 这下好了。 有人帮忙抗雷了。 “刘营长。” “到!!” 正站在后面,耷拉着脑袋等待挨批评的刘鸿运,听到旅长叫自己。 那家伙,浑身就跟打了十针鸡血似的,双拳握到双肋的位置,跑步来到魏旅和罗主任跟前,“啪”的一声立正。 敬礼道:“参谋长好,旅长好,装甲七旅二营营长刘鸿运,正在执行战备集结,请指示!” “嗯。” 罗耀武也没多说废话,他伸手指了指正在装载弹药的二连,开口道:“通知你们二营一连,二连到旅演武场集合。” “携带演习弹药,科目,突击战斗队形机动,抵达演习场,不用通报,不用申请,让我看看你们一连和二连的实力。” “是,参谋长。” “哦,对了。” 下达指令后,罗耀武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他转身对着陈默和裴帅军招了招手。 “你们两个,一个跟着一连,一个跟着二连,过去学习学习。” “尤其是你陈默,纸上谈兵终究是纸上,趁这个机会,选个连队过去学习学习吧。” “是,首长。” 陈默没想到,二营演习还能把他给带上。 内心还真有些小激动。 可他这份激动,并没有维持多久,等刘营长将他带到旁边人堆里时。 一帮干部,目光灼灼的盯着他,怎么看都不像是友善的样子。 “秀才,你要去哪个连队?”刘鸿运似笑非笑的询问着。 他作为营长,跟秀才同属于老炮带出来的人,咋地也算“同门师兄弟”,面上肯定不能表现的太过。 但这小子,把二营折腾的不轻,刘鸿运也没太好的脾气。 “我去一连吧。”陈默笑了笑,佯装没有看到周围干部那吃人的目光。 一连刚才装备出库的状况他看了,对编制比较了解,跟着一连学习,自然更合适一些。 “行,那你就去一连。” 刘鸿运点点头,而后喊道:“老高,秀才我就交给你了,记住,这可是上面派下来的高材生,去你们一连那是指导你们的。” “记住没?” “嘿,得嘞!” 一连长高鹏闻言,他笑呵呵伸手揽住陈默肩膀,又捏捏他身上穿的常服,低声道:“秀才,你狗日的终于落到老子手里了。” “这可是你自找的啊,别怪老子。” “营长,我们过去了。” 说完,压根没等刘鸿运回应。 高连长和一连的几个排长,就跟夹娃娃似的,把陈默挤在人群中间。 簇拥着他离开。 毕竟,一连最先装弹药,这时候全连已经准备完毕,就等着接下来的命令呢。 这特么本来穿的衣服就厚,还被人夹在中间,陈默那叫一个郁闷啊。 好不容易等到离开弹药库范围,脱离旅长和罗主任的视线后。 陈默伸手一把将高鹏,以及一连几个排长给推开,而后吐槽道:“离我远点,妈的,我今天才授衔,没看我常服都没换,正热着呢。” 要不怎么说艺高人胆大呢。 本来一连的干部,一肚子的火气,一个个眼角都快瞪裂了。 没成想,秀才比他们火气还大,还敢动手。 “狗日的,你还嫌热?”高鹏双眸横立,挽起袖子,招呼几个排长准备教训教训秀才。 可惜,陈默天生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忍气吞声。 眼瞅情况不对。 他立刻秉承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扭头就走,朝着弹药库,罗耀武所在的方向走。 “哎?” “哎!!” “你站住!” 高鹏看到秀才要走,刚挽起袖子的他也懵了,快走几步拉住陈默:“你小子唱哪出啊?” “特么的,一连在后面集合,你去哪?” “去跟魏旅说,我要换个连,去二连。”陈默言辞凿凿的回应。 不过,说归说,他脚步还是停住了。 “你啥意思啊,刚才不是你说的要去一连?” 看着四五个人又围上来,火气暂时被压制,陈默就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毕竟,他又不是老炮,也不是刘海那帮老侦察兵,手上功夫可没把握撂翻这么多人。 总不能真挨揍啊。 “是我要去一连,但高连长,我好歹也是侦察连的人,你们是坦克营的人,咱们是一家的吧?” “呃,是一家啊。”高鹏下意识的点点头,他没太跟得上陈默的思路。 “那你们这挽起袖子是要干什么,看我们侦察连的人不顺眼?”陈默伸手指了指几人。 “狗屁。” “你狗日的少在这挑拨离间。”高鹏瞧着秀才恶人先告状,顿时瞪眼道:“你小子也别装的那么像。” “我问你,上上个月,军区要求半个月收集全营近三年演习存档的事,是你提的吧?” “妈的,你知不知道,三年啊,老子在营部档案室吃喝睡,最长的一次忙了四天没敢合眼,你就说你该不该挨揍?” “不该!” 陈默神情严肃的摇摇头。 眼瞅着几人火气又要上来,陈默朝着弹药库的位置继续挪了两步。 这才开口道:“高连长,就算要动手,也得等我把话说完。” “军区要收集这些存档,是我提的没错,问题我就一个学员,我说话管用嘛?” “信息化实验从1992年就开始了,历经七年,五次失败,你们知道为什么嘛?” 面对这种询问。 高鹏压根听不懂,他知道个屁啊,只是摇摇头。 “那是因为装甲单位最近这些年,演习一直都没有进展,连仗都不会打。” “38军装甲六师你们知道吧?跟咱们七师以前一样,可人家的演习表现就很好,并且上面军区还要重点针对六师进行改革。” “连文件都下来了,你们刚才都听罗参谋长提了,是我极力举荐二营。” “我这么卖力,不就是因为咱们都是一家人?不能让他们六师压咱们一头嘛?” “高连长,你以前在七师就是连长,现在虽说缩编了,可依旧是七师的人。” “你担任了这么多年连长,就情愿眼睁睁看着人家六师比咱强?” “我有机会举荐,肯定会不遗余力的替咱们自己说好话,连这都要怪我?” 陈默这话,说得半真半假。 可奈何话里,多少带点真情流露。 那义正辞严的口气,搞的一群没受过后世网络荼毒的老兵,不仅没法反驳,还觉得蛮有道理。 尤其是眼下,很多连队的连长,都是以前志愿兵转的干部,服役很多年了。 他们是看着装甲七旅,从28军划分到63军,然后被缩编,被裁员,甚至最近唯一的榴炮营都被裁了。 如今,炮营只剩陶村那一个高炮营。 当年,大名鼎鼎的坦克七师,如今被裁的不像样子。 这种情况下,要说这帮老兵,老干部心里不憋气,那不可能。 陈默一口为了七旅的发展,一口一个举荐,还真让他把自己,给抬到了本不该属于这次谈话的高度。 “妈的,我怎么总觉得秀才在忽悠咱们?”一连其中一个排长,满脑袋冒着问号,他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对。 可又表达不出来。 “忽悠个屁。” 陈默闻言,他伸手指向还在弹药库门口,装弹药的二连,开口道:“知道罗参谋长为什么今天过来嘛?” “刚才你们一点没听见?京都军区要组建信息化部队,上西北战场参加演习,那咱们代表的就是整个京都军区。” “别的单位,谁有这种机会?我忽悠你们了吗?” “二营是我举荐的好不好。” “行了行了,先不说这事,过去连里集合的地方再说。” 高鹏不清楚秀才嘴皮子有多厉害,但他知道。 继续这么争辩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他干脆挥挥手,拽上意犹未尽,总觉得还没发挥够的秀才,又叫上连里的干部,朝着一连集合的地方走去。 不管怎么说。 高鹏作为基层的一个连长,辩是非的能力还是有的。 他能听出来,秀才说的应该是实情,可问题是。 这狗日的脸皮也太厚了啊。 就算是实情,哪个当兵的会跟他一样。 张口闭口就是喊着口号,为了七师?为了二营? 妈的,别的老兵说这话,多少脸皮得红一下吧? 可这小子,说的好像理所当然一样。 本来想着揍他一顿,出出气得了。 这特么把话都说开了,再揍,显得好像他高鹏没有一点觉悟似的。 战备集合拉响时,一连最先装弹药。 此时,营区内的集训场上。 一连的战士连,带着战车都已经集合完毕。 周围长满枯草的场地,被几十吨重的装甲履带,在地面碾压出一层车辙痕迹。 各排,各班的战士正在进行着最后的准备。 战车轰隆隆作响,一直发动着。 陈默搞定了连里的几个干部,知道这帮人暂时不会找自己的麻烦后。 他仰头看向正在忙碌的人群。 坦克二营编制不小,不过,人却没多少。 九个战斗班一共二十七人,属于满编。 除了战斗班之外,还有两个步兵班,瞧着战士手中扛着的武器,不难分辨,这两个步兵班一个是反坦克导弹班组,另一个是榴弹班组。 全连战斗总人数51人,步兵班都是12人制,这是没算连长和指导员,以及排长,文书,司务长之类的编制。 相比没有缩编前侦察连,这一个坦克连的人数,可以说是少得可怜。 朱改团,冯俊岭调到这边,没被裁撤,就是因为装甲单位的人太少了。 一旦裁撤,就跟榴炮营那样,整体裁掉,装备进行封存。 陈默这边正观察的认真呢。 性格中多少带点骄傲的高鹏,走过来道:“秀才,营长不是说让你跟着我学习嘛?” “等下你跟我一起,坐车身上印着4104的那辆装甲,让你看看咱们一连怎么打败他们二连。” “行,那我就跟着高连长,好好学习学习。” 陈默点点头,别的也没再多说。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场演习可不是说开打就能开打,旅里首先要将这边的情况汇报到军区,提报机动的路线,演习的地点,载弹量,参加演习的人员和具体人数。 包括预设方案,都要统一提交到军区。 而后军区将这些东西,通知到附近所有驻军单位,若是有居民区,还要预留给居民区通知的时间。 要是不通知的话,突然开炮,那整个河东市都要乱套了。 这玩意可不是闹着玩的。 大概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远处才传来一阵阵刺耳的号声。 整个一连,闻令而动。 “登车!!” 高鹏听到号声,急忙下令。 所有战士“刷刷刷”的上车,陈默也跟着连长,指导员,钻进4104号装甲。 车里挤了一堆人,不过好在63式装甲车,里面空间足够大,拉十几人也不显得拥挤。 陈默作为学习的人,也不好插手指挥,进到车舱后,他趴在机枪眼上,看着车队缓缓驶离营区。 来到外面空旷的大路时。 高鹏拿起车载通讯器,开始下达指令。 “全连注意,此次作战科目,要求以突击战斗队形展开。” “集体减速,时速控制在20公里/每小时,以三个坦克排为核心,组成前左右,矩阵三角队形。” “步兵分组全部下车,按照战斗排编制,分散保护车组。” “反坦克导弹班组,榴弹班组以装甲战车为核心,机动左右两翼。” 伴随高鹏下令。 九辆坦克,立刻分为前三,左三,右三的矩阵前行。 由于时间太短,坦克相互之间的间距只有60米,整个连队纵向拉开近200米。 141运兵车,63式装甲车提速,机动到矩阵内后立刻降速。 步兵班的战士,开始扛着武器纷纷下来。 顿时间。 周围荒地狼烟滚滚,耳旁一直都充斥着机械的噪音。 看到一连的机动队形,陈默皱了皱眉。 他不清楚装甲演武场到底在哪,距离驻地有多远, 可一连就这种机动速度,按照刚才罗主任的要求,抵达演武场就要开战,那就是运动战。 但矩阵前行,这么慢的速度,一旦二连摆出其他突击队形,先一步抵达交战区。 三角矩阵适合运动战嘛? 如果不提前做好突击准备,等到了交战区域,机械化作战分队,根本没有展开其他队形的机会。 更何况,随着地形逐渐平坦,矩阵突击坦克之间的距离,开始越拉越远。 空隙过大,很容易被二连给针对啊。 陈默犹豫了一下,他没接触过二营的干部,不太清楚这个高连长,到底会不会打这种运动战。 但思考再三,陈默还是决定看看再说。 他毕竟不是一连的人,贸然插手指挥,这可是大忌。 再说了,两世的知识储备,加上最近的学习,陈默还就不信,两个连的运动战而已,他扳不回局面。 等这边真招架不住了再上也不迟。 没办法。 陈默还真有这种底气。 第一百九十四章 接手指挥,实力赢来尊重 事实证明,陈默的判断很敏锐。 一连这种矩阵三角突击队形,在实际作战中,速度非常慢,20公里/每小时,在装甲作战中,属实是差劲了点。 等一连裹携着滚滚狼烟,冲到距离演武场还有两公里时。 由于附近地形过于平坦,两个连队,双方都已经互相进入对方视野。 “报告连长,发现二连!!” “知道了!” 高鹏回应一声,而后抓起望远镜弓腰走到步战车侧边的位置,打开车辆右侧顶端窗口,脚踩在座椅上,将半个身子伸出去,开始观察前方的情况。 看到这种表现。 陈默张了张嘴,本来他是想要吐槽两句。 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因为这是1999年,各种作战体系还没那么成熟呢。 若是换做后世,就高连长头刚冒出去,怕是就要被狙击分队的敌人,给一枪撂倒了。 他敢伸脑袋说明问题不大,陈默干脆也跑过去,将头从顶端的窗口伸出。 迎面的尘土和热浪扑面而来。 浓重的柴油味,充斥着整个鼻腔,突如其来的感受,让陈默有些不适应。 他连续用手遮挡了好几次尘土,才勉强习惯。 趴在一旁拿着望远镜正观察的高鹏,注意到陈默的动作后,他咧嘴笑道:“秀才就是秀才,小子,动武这方面,你不行的,老实看着我是怎么把二连的人给打趴下。” “带兵打仗是个技术活,你还得多学学。” 闻言,陈默并没有回应他。 此刻,他们距离二连所在的位置,已经不足两公里,陈默通过肉眼,都能明显看到二连的战车,已经堵住了演武场的入口。 其中五辆坦克发动机,正在低怠速运行,炮塔预瞄,瞧这架势,是打算在第一波火力齐射时,就要打掉一连三分之一的装甲。 “高连长,二连已经做好战斗准备了,我们不做应对措施嘛?” 陈默盯着二连的方向看了好半天,而后看向高鹏。 “不用担心。” “他老赵会打个屁的仗,给他俩胆子也不行。”高鹏闻言,他撇了撇嘴,而后低下身子朝着驾驶舱喊道:“命令,机动队伍再度降速,装坦间距拉近,整体横向拉开约千米。” 命令下达之后。 高鹏对着陈默挑了挑眉,道:“你不懂秀才,他们做好战斗准备没用,咱们突击阵型只要拉的紧凑一些,正面就不容易被突破。” “就老赵那狗肚子里有几两墨水,老子清楚的很。” 高鹏口中的“老赵”,应该就是二连的连长了。 陈默也承认。 这种三角矩阵突击,如果队形紧凑的话,从正面确实不容易突破。 可侧面呢? 那特么二连的坦克也有轮子好不好,人家自己会跑,不是一直停在那不动的。 更何况。 裴帅军也在二连,这家伙虽没在基层呆过,但作为装甲通讯专业出身的军官,至少从思维上,要比二营这种横冲直撞的指挥思路,强的多。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 1.6公里1.5公里1.3公里 96式坦克演习,弹药有效射程只有1000米,并且这个距离命中率极低。 伴随双方的距离,开始持续的拉近。 颇有大战一触即发的架势。 就在陈默都以为,二连真的打算跟一连硬碰硬,打坦克狗斗模式时。 轰隆隆. 一连三角矩阵突击阵型的左侧,突然出现四辆坦克,加足了马力开始迂回。 滚滚狼烟,在地面拉起百米横线,遮天蔽日,势不可挡。 二连的编制跟一连一样,同样都是九辆坦克,五辆停在演武场入口预瞄,四辆进行迂回,瞅那架势,是要第一时间占据实际优势射击点。 与此同时,二连停在演武场入口的五辆坦克也动了,开始主动拉近双方距离。 战局突如其来的变化,前方,侧翼都有坦克运动。 让原本信心满满的高鹏,都傻眼了。 矩阵突击的优势就是不容易被打破,三角阵型,可以从不同的方位强势推翻正面的敌人。 但侧翼突然出现坦克,那就不妙了啊。 不对。 由于陈默没有望远镜,也没人给他配置这些装备,单凭肉眼刚才压根没看清楚。 左翼二连,可不光有四辆坦克,两个步兵班组,配合两辆装甲车被坦克保护着。 在同步移动。 这是二连要尝试冲击三角矩阵的侧翼防护装甲,敌人的主力是在侧翼,而不是正面。 靠!! 明白对方意图后。 陈默龇了龇牙,特么的,自己没望远镜看不清楚就算了。 高鹏这个棒槌拿着望远镜,瞪着眼珠子看了半天,看个蛋啊,在明知道二连编制的情况下,还能出这么大的疏漏? 真不知道那俩眼珠子有什么用。 说真的。 陈默现在,真想一巴掌拍到高鹏的后脑勺上,难怪装甲部队的演习存档,每次失败的记录,都是看着莫名其妙的。 能特么不莫名奇妙嘛? 这些基层指挥官,根本没有临时应变的能力,开头怎么布置,从头到尾就怎么冲锋,压根不管中途战损情况。 这不败才怪。 “高连长,敌人已经从侧翼出动了,我们不调整部署嘛?” “正面只有五辆坦克,我们不能拿全连的火力去针对这点敌人,把侧翼的防护暴露啊。” “什么?” 高鹏显然也被侧翼突然出现的车队,给整的有些搓手不及。 他的话音刚落。 一连和二连前端火力还没进入射程呢。 轰轰轰. 二连率先开炮了,96式大功率发动机,猛地爆发恐怖力量,一股股热浪袭来。 虽没有命中,但炮弹已然在周围炸响,空气中都弥漫着浓重火药味。 “连长,敌人开炮了,请求还击!” 驾驶舱内,传来通讯战士的吼声。 陈默听到询问,他扭头看向高鹏,高连长则是挠挠头,低下身子道:“加速,拉近距离,给老子吃掉老赵的五辆坦克。” “吃个屁,这不是下象棋。” 陈默最终还是听不下去了,二连这么着急从正面开炮,显然就是为了引一连这边进入战局,让己方没有精力理会侧翼火力。 还特么吃掉人家五辆坦克,等你吃完,侧翼的火力能把矩阵队形直接打穿。 到时候火力被截断,还打个屁啊。 “你啥意思?”高鹏被陈默突然的呵斥,给整的有些转不过弯。 “高连长,接下来由我指挥!” 陈默跳下椅子,他也不管高鹏什么表情,直接站到装甲车内,大声道:“命令,全员准备,降低前进速度。” “加速转左,战队队形转变为梯型,吃掉敌方迂回组的火力。” 这. 看到一个陌生的中尉下令,通讯兵有些发懵。 要知道,目前双方兵力已经转入运动战阶段,再次降低速度,可是非常危险的。 毕竟,跑得慢的靶子,总比跑得快的靶子,更容易命中吧? “连长?”通讯兵有些发怔,他也不知道究竟该听谁的指令。 “主力在左,不能对左翼放空。”陈默目光灼灼的盯着高鹏。 人家毕竟是一连的连长,若是高鹏不同意,陈默也没办法接手指挥权。 不过好在,高连长也不算迂腐,经过短暂的思考,脑袋已经转过弯了。 “按秀才说的,全员加速转左,队形转变为梯形,吃掉左翼迂回火力。” “是!” 命令得到统一,通讯兵立刻开始进行呼叫。 如果一开始的指挥权就在陈默手中,他绝对不会按照这种队形机动,可现在,就看二连的反应怎么样了。 一连也不愧是老牌连队。 命令下达后。 横拉一千米的混合机械化编组,仅仅在不到四十秒的时间内,就完成了横队转纵队。 车队开始加速驶离,放弃正面的敌人。 可问题是,二连不会眼睁睁看着敌人就这么转移重心啊,他们这边正在更换队形时。 二连指挥舱内。 连长赵利云冷哼一声,眼睛迸发出亮光。 “这死老高,学聪明了啊。” “命令!A队,12点钟方向,突击!” 二连的A队,就是原先停放在演武场入口的五辆坦克,本来是作为诱饵,引诱敌人突击。 既然敌人转向左翼。 那么这五辆坦克,自然就变成了从敌人右翼突击的火力。 伴随赵利云下令,二连坦克A队直直的冲锋,几十吨重的钢铁蛮兽,咆哮着向前。 不断拉近距离。 轰轰轰!!! 又一轮炮火轰击。 陈默听到外面的动静,他一把将高鹏手中的望远镜夺到手中,而后自己半个身子钻出战车,朝着远处张望。 当看到敌人的坦克,正加速冲向己方梯形纵队。 陈默眉毛一挑。 就五辆坦克,还想截我中线? 看清局势后。 他再次跳到车舱内,下令道:“命令!坦三排,携装一装二步战车,停止机动,原地阻击15点钟的敌人。” “其余火力,放开了打,干掉敌军迂回部队。” 这次,通讯兵没再犹豫。 第一时间将命令传达下去。 战斗! 瞬间爆发! 但打的最激烈的,还是针对迂回组。 因为二连负责迂回的战车,距离的远,并且有两个步兵班随行。 在这种情况下,绝对不能把双方的距离拉近。 否则,敌军的步坦协同将会对己方六辆坦克,造成极大的火力压制。 轰!轰!轰! 地面在震动。 125口径的滑膛坦克炮,呼啸着发射炮弹。 二连A队原本就距离一连不远,刚才又加速行驶。 正好撞上陈默留在原地的三辆坦克,以及两个步兵班。 步兵反坦克炮远距离对坦克没用,可近距离,一旦拉到三百米内。 步坦协同的威力,那可是成倍数增长。 二连长赵利云怎么也没想到,平时就高鹏那榆木脑袋,咋就突然开窍了。 他是眼睁睁看着,自己A队的五辆坦克,一个照面,就被巨大的硝烟火光给包围。 陈默所在的装甲车,也是停留在原地的其中一辆,他通过前挡风,看到敌人的五辆坦克被硝烟挡住视线。 就知道机会来了。 也不用什么通讯兵,陈默自己跑到人家的指挥台,抓起通话器大喊:“这里是指挥台。” “命令!坦三排坦一火力分配敌二车,侧距680米,14点钟方向,预备!发射!!” 轰! 陈默命令的坦克开炮了。 车厢里。 机械复制推进的炮弹壳砸在钢板上,新一轮的交手再次开启。 轰轰轰!!! 一连坦三排的三辆坦克,不断的开炮,从原地阻击,慢慢变为主动接近。 三辆坦克掩护下的几名反坦克手,抵达合适的距离后,半跪在地面扣动扳机。 一股股带着白色尾焰的导弹,就跟不要钱似的,轰向敌人A组的五辆坦克。 刹那间,演习专用的传感器顿时冒出白烟。 敌军的五辆坦克,原本想切陈默的中路,却没想到指挥官临时换人。 陈默用三辆坦克,二十多名步兵,眨眼的功夫就摧毁了对方。 第一轮交锋:一连战损0,二连五辆96式坦克彻底趴窝。 但战斗还没完。 敌人A组的火力虽被消灭,不过刚才迂回的四辆坦克,加上两个步兵班,还没有任何损伤。 此刻。 双方部队持续拉近,坦克炮轰得挺起劲,可由于距离仍在七百米开外,很难保证命中率。 战局依旧在持续。 但在陈默的指挥下,己方没有战损一兵一卒,而敌方装甲却损失过半。 装甲车舱内,通讯兵,包括高鹏看向陈默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这是能力,赢来的尊重。 打仗这东西,看似容易,但往往命令下达时,给予指挥官的时间只有短短几秒。 一旦失误,战局就是另外一种情况。 此时的高鹏,才真切意识到,秀才的能力绝对不是他以往认知的那种,只是运气好,善于耍嘴皮子。 高鹏朝前挪了两步,原本想说两句话,缓和下两人的关系。 可没等高鹏开口。 陈默就再次抓起通讯器,下令道:“坦三排,携装一装二,侧面迂回截杀敌人。” “所有步兵班立刻登车,开天窗,丢烟雾弹封锁敌军视线。” “重火力组,乘机突进到烟雾边缘,消灭敌军步兵编组。” “坦一排,坦二排,火力压制,配合迂回行动。” 陈默命令下达结束,而后将通讯器丢下,就坐在装甲车内不再吭声。 因为他知道。 一连只要按照自己这种命令去打,二连就算有再大的能耐,也只是多拖延一会而已。 战败已经成了定局。 因为敌人全连总共就九辆坦克,已经没了五辆,对方没多大折腾劲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 随着陈默命令下达。 一连的坦克一排,二排,开始不计战损的加速,开炮,不断拉近和二连迂回火力的距离。 由于炮火太猛,二连的两个步兵班根本没机会登车躲避,只能不断的借着坦克的遮挡,拉开射击距离。 可惜,陈默会给他们机会嘛? 显然不会啊。 一连的坦三排从侧面迂回,同样拼命的炸,九辆坦克从不同的方向,轰炸敌方四辆坦克。 二连已经无力招架了。 而重新登车的一连两个步兵班,在敌人被炸得抱头鼠窜的同时。 两辆装甲运兵车加快速度接近,十几名战士,打开战车顶端的窗户,使劲的朝外丢烟雾弹。 噗噗噗的烟雾升腾。 使得战局更加混乱。 可一连战士却不管那么多,步战车的机枪孔,中间的重机枪孔,顶端的榴弹发射孔,齐齐开火。 针对二连士兵进行屠杀。 哒哒哒!! 哒哒哒!! 班组重机枪,狂暴的火力打出封锁火力网。 这些东西打不穿坦克的装甲,却将二连的步兵班,给打的连头都冒不出来。 步兵这边压制,三个坦克排不断的逼近。 步坦协同的意义,本就是在一泻千里的装甲冲击中,打乱对方的防线。 接下来,就没什么意外了。 二连步兵被压制,无法保护自家坦克,而坦克又被烟雾弹遮挡视线,火力本就不足。 很快战场缩小到方圆四百米,二连最后四辆坦克。 一一殉爆。 全员阵亡! 而一连,坦克战损三辆,步兵战损共计19人,其中步兵班占10人。 用三分之一的战损,换敌人全军覆没。 等到最终的战损结果。 陈默坐在装甲车上,他目光怔怔的看向外面,没有感觉到胜利后的喜悦。 不知道是因为场面太小,不足以发挥,还是因为这不是自己的部队。 总之,首次指挥装甲部队作战,并且胜利之后。 陈默却没有想象中那般激动。 一连63式装甲车,上面涂装着4104图案的车门从后面打开。 高鹏一脸不可思议的从车上跳下来,他懵逼的看着附近一个个二连的战士,身上都冒着白烟。 就连二连长赵利云,也是脸色黑如锅底,愤懑不平的站在远处,满是不爽的骂骂咧咧。 高连长不是没打赢过二连,但从来没有赢得这么利索,赢得这么彻底,这么爽啊。 “连长,咱们赢了,哈哈,二连也不行啊。” “二营的要说哪个连战斗力强,那还得是咱们连。” 战斗结束,有一连的排长兴冲冲的跑过来,从口袋掏出烟,给附近的人一人让一根。 瞅着心情不错。 连带着旅长魏晋安,主任罗耀武也乘坐军车过来,笑呵呵的看向高鹏。 实在是一连这次交战,无论是从反应,还是战术布置,以及后续的各种表现,都是无可挑剔。 明明是二连先到演武场,还做好了各种准备,结果还是被一连给拉爆了。 “嗬嗬,你是叫高鹏吧?打的蛮不错。” 魏晋安挺着身板,面带喜色的称赞着。 “旅长,我.”高鹏满脸通红,要说一连赢了,他比谁都高兴。 可要说是他指挥的,这事可不敢认啊。 “特么的,你有点出息吧,旅长夸你呢。”刘鸿运看到自己手下的连长,打了胜仗还这么扭扭捏捏。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顺带着还踹了一脚。 “不是啊营长,这次指挥不是我。”高鹏拍了拍自己被踹的衣服。 说实话。 他也是几十岁的人了,当着首长的面,还有连里下属的面,承认不是自己指挥,确实需要不小的勇气。 “不是你指挥?那是谁?”刘鸿运愣了一下。 “是秀才,从矩阵变梯队时,就是秀才在指挥。” “可以说这次作战,全程都是秀才在指挥。” 高鹏伸手指了指,从装甲车上来后,就一直站在人群后的陈默。 他这不指倒也罢了。 伸手一指。 整个一连围过来的干部,都是脸色一僵,妈的,这孙子可是他们刚才还想揍的人啊。 咋地,刚才打得那么痛快,敢情一直都是秀才这狗日的再指挥? 别说一连了。 包括二连过来的人,同样一脸便秘的表情。 现场的气氛有些僵。 很多人都将目光投向陈默,没有人怀疑一连长的话,因为高鹏指挥什么吊样,在场的干部不说门清也差不多。 以前,绝对没有今天打的这么奸诈,二连准备好的战术,结果被打得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魏晋安也是一阵无言。 他刚才原本是想在罗耀武面前炫耀一下的,可这还怎么炫耀? 自家的一个列兵,仅仅去陆院几个月而已,指挥能力就已经超过了自家的连长。 是说他不会培养,还是该说他不识人呢? 反倒是政委,一直挺看重这小子。 “刚才是你指挥的?”罗耀武扭头看向陈默。 “就是小试了一下。” 陈默嘿嘿一笑,那表情怎么看怎么欠扁。 他这么一说,周围原本还震惊的人,统一扭头看向别处。 靠!见过不要脸的,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还小试一下,咋地?敢情整个二营,都顶不住你小试一下? 一群干部满脸腻歪,都不想看见他了。 罗耀武却是心情相当不错。 他不怕当兵的傲,就怕没本事还傲,陈默这次的指挥,着实给了他一次惊喜啊。 “老魏,安排部队回营,咱们协商下后续的事情。” 说完,罗耀武也不管七旅这边的人什么反应,叫上陈默,乘坐军车返回营区。 独留二营一群干部,面对脸色难看的魏旅。 一个个耷拉着脑袋。 得,又特么得挨骂了。 不过,这次他们倒是没有埋怨秀才,部队里面就是这样。 你骂可以,但人家比你强的时候,还能骂嘛? 特么的,没底气了啊。 第一百九十五章 班副,你又做什么人神共愤的事了? 七旅演武场外围。 周围硝烟弥漫,刺鼻的柴油气味在空气中蔓延。 一场作战。 一连虽说胜了,但胜得并不光荣,二连败了,可败的却是丢人现眼。 两个连队的战士自觉在远处列队,干部则是耷拉着脑袋,有不少人身上的传感器,还在“库库”的冒着白烟。 看得魏晋安气都不打一处来。 他冷着脸道:“把那破东西给我摘了,挂身上很光荣是不是?” 一般情况下。 旅长可不会当面,训斥连长或者排长之类,能开口,那就说明确实气得不轻。 二营长刘鸿运惊的一个哆嗦,他急忙伸脚踹了几下跟前的连长,骂道:“特么的,去收拾收拾,丢人现眼。” “滚蛋!” 有营长发话,本来就不想在这聚集的干部,一哄而散。 主要是丢人啊。 丢人丢大发了,单位被人突袭检查的事,还不知道上面怎么收拾他们呢,本想着紧急拉一场战备,补救一下。 现在可好。 打的确实挺漂亮,但一连的指挥权都被狗秀才给夺了,一个外人指挥一连,把二连打的溃不成军,最终全连覆没。 说实话,二营从来都没像今天这么丢人过。 等人都走了之后。 二营长刘鸿运,教导员娄树海,两人站在旅长跟前,迎接狂风暴雨。 “说说吧,作战值班室为什么没人值班?” “啊?” “午休期间就可以不值班吗?” “我看你们是懒惯了,听到刚才罗参谋长怎么评价了吗?说我们作风有问题。” “特么的,你们还有脸杵在这,穿着这身军装?” “要是搁以前,老子毙了你们。” 魏晋安骂得声音不大,也不狠,可“作风问题”这个帽子扣的太大了。 刘营长和娄教导员两人站在最近,被旅长骂的就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自顾不暇,垂头不语。 而远处刚刚摘掉身上传感器的两个连长,听到旅长的骂声,他们则是拉低帽檐,双眼通红,心里委屈的不行。 军人嘛。 每天争的就是荣誉,个人荣誉,单位荣誉,天天绷紧纪律的弦,不敢有丝毫放松。 如果他们七旅也像有些单位,纪律松散,平时还偷油卖油,开着车出去做生意,那骂也就骂了。 问题是。 自从去年九月份,坦克七师从28军转隶到63军,编制被缩,番号被换,裁军次次都有他们单位。 就算这样。 七旅下辖各营,连,也全都憋着一股气,只为不给老七师丢人,今天,却被以前七师的首长骂作风有问题。 其中的委屈,也只有一路走来的这些干部,心里感受最深。 包括营长刘鸿运,同样别着脑袋,一副不服不忿的模样。 作为营长,骂他打他都行,可就是不能说他带的部队作风不行。 这种骂法,几乎是否定了全营所有战士的努力。 魏晋安也知道二营的情况,适当的当着营里战士的面,骂了两句后,他干脆摆了摆手:“行了,这次事我给你们记着。” “刚才罗参谋长的话,你们都听到了吧?” “下月中旬,西北军演,上面要求他们那个基地派一支部队前往,你们二营会作为主力一同过去。” “刘营长。” “到!!” “你也是老同志了,最近两年我们一直在谈改革,说改革,一直都在改。” “这次过去参加军演可能是个机会,走出去看看,顺带着也学习学习,看看陆军学院是怎么把我们改成信息化部队参战。” “明白吗?” “是,旅长!!” 刘鸿运挺直腰板,目光坚定的望着前方,敬礼! “行,通知部队带回吧。” 魏晋安也没再多说,他抬手拍了拍刘营长的肩膀,转身乘车离开。 最近一段时间。 政委不在,旅里的事情也多,魏旅长实在没有精力去叮嘱太多。 但他知道,这次选二营为主力,或许对整个七旅来说,都是一次机会。 另一边。 罗耀武带着陈默返程途中,他心情一直都挺不错,不为别的。 就为刚才陈默的表现。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战争其实没那么复杂,军队组成也没那么复杂,无非就是分为学院派和实战派。 学院派那就是有实力有天赋的上,实战派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上。 这种说法有些绕口,但对于军区高层的人来讲,大致也就这个意思了。 陈默一直以来,在罗耀武的认知中,属于那种对新事物有钻研的兴致,肯学,肯吃苦,未来在研究领域或许能闯下一片容身之所。 也是因为这种想法。 罗耀武才计划这次去西北军演,由自己指挥,让陈默跟在身边学习学习,充当个闲参谋就行。 权当历练。 但今天,陈默的表现,着实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不管承不承认。 一个刚刚授予中尉军衔的列兵,再没有参加过任何军事演习的情况下,单凭课堂学习几个月,就能对战场机动组织,交战突击,做出临场调整。 这种能力,都预示着陈默对战场动态平衡,以及敌我态势关系的理解,有着极高的天赋。 指挥打仗这种东西,听起来容易。 提前布置的话也很容易。 可一旦交战,敌人不会按照你的想法去应对啊。 每一道战术命令的调整,都要根据广义的战场空间,时间,再完美结合战损程度,步坦协同效率,突击模式,火力配合,地形特征等等去下达。 仗不能瞎打。 步步为营也不是嘴里吐出来的几个字。 那是需要用战士的生命去填的战争,不能失误,也不允许指挥官失误。 做到这些,那就不容易了。 “陈默。” “到!!” 坐在副驾驶正观望着四周风景的陈默,突然听到后排的主任喊自己,他急忙扭身看向后面。 “没什么,你放轻松,咱们谈谈。”罗耀武笑道:“我刚才听一连的人讲,是你在指挥,说说你的理由。” 理由 陈默挠头想了想,最终很肯定的说道:“首长,当时那种情况如果要理由的话,我只能说是因为乏力。” “哦?说说看。” “是。” “这次作战,我事先并不清楚一连和二连的编制相同,三角矩阵突击队形根本不适合连级单位展开。” “既然是打运动战,那就是说谁先抵达交战区,谁就占据主动,三角矩阵突击链不仅速度慢,侧翼和后方根本没有足够的装甲补位,很容易被敌军牵制。” “你继续说。”罗耀武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还有就是战情情报太难获取,两个连队全凭指挥官的感觉在打仗,谁的洞察力强,感知战场比别人先一步,能精确的把指令下达到单台坦克车组,谁就占据优势。” “这种指挥方式,只要指挥官一直在状态,那就能把个体作战单元的战斗力,发挥到极高的水平,可要是指挥官失误,局限性会非常大。” “全连战斗力就会大幅度拉胯。” 看着陈默说的那么认真,罗耀武没有立刻回应。 因为他不太明白,陈默所说的“乏力”,究竟乏力到哪了。 要说二营的连长指挥思路过于单一,缺乏临时应变能力,总体乏力还能说得通。 可战情情报这玩意,对于所有交战的部队来讲,都是一样的啊。 毕竟,打仗打的就是情报,要是没这玩意还打个屁啊。 比如说敌人来了一个师,你没情报,难不成派上去一个营? 前几年要派兵出去维和,上面开口就要派三万多人,一个步兵师两个装甲师,不就是因为情报不对等。 不过,罗主任不理解也正常,因为他没有跟陈默一样,把脑袋伸到战车外面去观察情况。 更没有体会过,信息化数字化时代,战场态势能在终端上实时显示。 自然就没法理解,这个乏力,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两人的谈话也没持续太久。 返回二营驻地后,罗耀武交代陈默可以四处看看,转转。 他自己则是回到作战值班室,开始通过电话和陆院,以及军区方面进行沟通。 毕竟,想要调走一个营的人,可不是罗耀武一个主任,三两句话就能搞定的啊。 调动的手续,人员安排,包括后续演习对练的场地都要统一安排。 调二营是为了半个月后,能够带去战场,时间方面非常紧迫,很多细节就只能回到基地再统一开会研讨了。 主任去忙了。 陈默反倒没什么事,一连和二连还没回来,这会指不定怎么挨训呢。 三连留营没有出动,可他也不认识三连的人啊。 左右溜达一圈,陈默干脆挑个稍微遮阳的树下,坐着休息。 同时,陈默也在考虑参与西北军演的事。 这种大规模演习,参演的部队肯定不少,基地以二营为主力派过去,能翻腾出浪花吗? 二营虽说整体执行力还可以,但装备太差了啊。 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只有那二十多辆坦克。 如果把基地内的侦察连,还有那十一名技术士官补进来。 二营的后勤供应,维修,工兵,防化,侦察,步兵,运输等等辅助战单位,大概率是没问题了。 可想要打出信息化,首先就要有自保能力,整个二营,一没有防空装备,二没有远程装备,连雷达,火炮什么的都没有。 按照这么算的话。 主力营最少还要再加一个榴炮连,一个高射机枪连,才能维持整体的列装机动突击。 光有这些也不够。 无人机,预警设备,甚至远程火箭炮炮排都要装备。 因为信息化和机械化区别就在于,前者具备信息科技的基础,在战场上能够实现先敌发现,远程攻击还有精确制导。 通俗点说,机械化碰到信息化,相当于骑兵碰到马克沁机枪队。 骑兵的弓箭再厉害,也不可能跟重机枪相比。 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难了。 陈默记得,1996年曾打过一次联动大演习。 当时是全师突击,中低高空地炮坦克,直升机群,火炮群,火箭弹群,步兵装甲群,坦克集群,轰炸机群,再加上突击过程中战地后勤供应,维修,工兵,防化,防空,通讯,雷达,运输等等。 以2万人的规模,展示了列装机动突击。 14小时疯狂机动400公里,4小时战略冲击200公里。 就这架势,别说一小股敌人了,就是碰到哥斯拉拦路,怕是也得给它锤成“弟斯拉”。 而上述的这些,仅仅是刚才比喻中的“骑兵”而已,突击师并不具备信息化。 想要打败这样的骑兵,作为马克沁,压力可想而知。 这还真不是陈默杞人忧天。 最近两年大裁军,乙种师大多被划分给武警,或者海军陆战队。 而留下的都是最精锐的甲种师,说是主力中的主力,王牌中的王牌都不为过。 西北军演,背后就是祖国的阅兵场,能上场的单位可想而知有多牛。 一般的小卡拉米,根本没资格上去。 结果,京都军区却在这种极端情况下,让基地派一支信息化部队过去干仗。 想到这些。 陈默也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这事整的,着实有些头疼啊。 想打出效果,这是他以及陆院所有人都想看到的结果,可哪有那么容易。 就凭借临时拼凑出来的缝合营,一个失误怕是就能被主力师给撕碎了。 得想想,后续信息化部队到底该怎么列装。 训练已经是其次了,因为半个月压根练不出来,能勉强达到火力协同就算是相当厉害。 难怪之前实验总是失败。 陈默现在也体会到了难处,他之前想着拿营去碰团级单位,就算是成功。 如今看看人家大军区安排的魄力,才发现,自己还是太小家子气了啊。 上面要的不是小范围的成功,而是直接开辟出一条新的道路。 难,太几把难了。 陈默抬手原本是想擦擦额头的汗水,结果伸手一抹才发现,因为这会一直在想问题。 将近四十度的大热天,自己穿着这么厚的春秋常服,竟然不出汗了。 可能是从来没有指挥过装甲单位作战,以前总是把问题想得过于简单。 体验一次后,有些心得了吧。 心里有事惦记着,他也坐不住了。 陈默起身,正准备去看看罗主任那边电话打完没,可还没等他动身呢。 轰隆隆. 二营营区入口的位置。 四辆141运兵车排头,后面跟着四辆63式装甲运兵车,再后面则是两个连队的坦克。 车队裹携着热浪回营了。 陈默站在一旁看了一会,眼瞅着车队各自回连,他也要离开时。 远处两名战士快速跑过来。 “班副!!” “老陈!!” 两人一边跑一边挥手,看到来人,陈默也笑了。 这两个他可不陌生。 正是在二营的朱改团和冯俊岭。 老朱刚才在弹药库门口就碰到过,冯俊岭可是很久没见了,这家伙还是跟以前一样。 一米九多的个头,瘦的跟麻杆似的,整个人除了比以前更黑些之外,其他的也没什么变化。 “你们怎么过来了?”陈默笑着看向两人,又看看远处各连正在有序的返回连队。 这刚演习结束,可不是啥事没有啊。 战车要重新检查,清洗,包括枪械都要保养,班会,连务会都会陆续召开。 不管咋说,废那么大劲打了一场仗,单位不可能安排人休息,要干的事多着呢。 “哈哈,我们俩是班长特意批假一个小时,过来找你的。” 朱改团满脸羡慕的抬手,摸摸陈默的肩章,感慨道:“班副,你咋就成中尉了,我听说你不是才去提干没多久嘛?” “临时需要,我现在也就肩章换了,档案还有学校的记录上,应该还是学员,没那么快更新。” 陈默找个借口将这个话题错开,而后看向冯俊岭,这家伙几个月没见,再次碰面,就只顾着傻乐了。 发现陈默看向自己,老冯咧嘴道:“老陈,刚才指挥一连的人真是你啊?” “乖乖,军校就是牛逼,你才去了几个月就会指挥打仗了。” “妈的,我在维修班,到现在连履带还敲不下来呢。” “你那是手上没劲,白几把长那么大个子。”朱改团撇了一眼冯俊岭,而后伸手开始摸陈默的兜。 以前都是新兵班出来的人。 陈默也知道这俩货的尿性,当即将口袋里的香烟全部拿出来,递给朱改团道:“你们最近在连里咋样?” “我看这边营长人挺不错,应该能适应吧?” “屁!” “能适应个鬼。” 提起这个,冯俊岭还好,只是点着烟坐在一旁的地上,眯着眼吞云吐雾。 朱改团却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怒骂道:“妈的,就一个月前的事,有不少老兵说班副你在学校提什么意见,要收集演习存档什么的。” “这帮狗娘养的,找不到你,有点气全撒我身上了。” “天天出操让我背五六把枪,我是步兵班的人,拆坦克也让我去,打扫卫生还让我去,一个月啊,天天让我擦炮管,砸履带,换电瓶。” “你瞅瞅。”朱改团说着,还一脸愤懑的伸出双手,展示他那一手的血泡:“有时候加练,不是让我提电瓶就是让我扛炮弹。” “累死个球了,对了,班副,你到底在学校又干啥人神共愤的事了?” 陈默:什么叫又。 “抽烟吧。”陈默抬着朱改团的手,让他继续抽烟。 尽量少说两句。 “你原先不是在装甲班吗,怎么又去步兵班了?” “害那有啥稀奇的,咱们革命军人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呗。” 朱改团满不在乎的回应一声后,才叹气道:“妈的,我也想开坦克啊,可自从换了新装备后,坦克班只用三个人就够了,我就是多余的那个。” “只能去扛机枪了。” “不过今天是真爽,你是不知道啊班副,回来的时候,我坐在卡车后斗里,都能听见营长坐装甲车里骂连长。” “你想想,两辆车隔好几米,装甲还隔音,就这,我都能听到营长在骂他,真特么带劲!!” 听着老兄弟吐槽。 陈默也只是默默的递烟,这傻孩子,真单纯啊。 营长把你们连长骂得狗血淋头,你有啥好高兴的? 连长憋了一肚子气,他能找谁撒? 最终还不是一连的战士最幸运,最后兜底。 不过,陈默也没提这些扫兴的事。 说实话,他还挺享受跟同年兵的战友坐在一块聊天。 因为冯俊岭从来不考虑训练问题,也不考虑以后该干什么,反正也学不会。 他只想着中午的饭菜能不能可口一些,晚上的饭菜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的,毕竟,装甲兵伙食确实不错。 平时训练消耗太大,上面在首次制定全军伙食标准的时候,装甲兵就被划分到四类灶的范畴。 整体质量,就算比不上狗班长,至少在陆军兵种里,也能排到前几个了。 朱改团则好的多,这家伙也有自己的梦想,除了希望连里的老兵,少找他的麻烦之外。 老朱还希望以后也能留在部队,就跟老炮一样,当一个人人尊敬的老士官。 跟他们两个聊天。 陈默都能感觉到自己轻松不少,至少不需要去考虑信息化部队的组建,也不用考虑接下来,辅战单位怎么选。 还是蛮轻松的。 大概聊了有将近一个小时,三个人抽了大包烟,朱改团才有些遗憾的从地上爬起来。 “班副,我们得回去了,见你一次不容易,真不知道下次见你啥时候了。” “你保重啊。” “很快的。” 陈默跟着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笑道:“你们俩最近两天能休息就抓紧休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一两个月,你们恐怕都没休息的机会了。” “啥意思?”冯俊岭愣了一下,他是最怕干活了。 其实不止他,装甲兵最怕就是战车出动,一动就有干不完的活。 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跑不了的。 战车不动还能稍微好点。 但可惜,从陈默推荐二营开始,接下来一两个月,那是不可能不动了。 甚至连少动都不可能。 “没事,回去吧,相信我,最近可能会非常忙。” “有机会休息就多睡一会,补补精力。” 陈默抬手拍拍冯俊岭的肩膀,目送着两人走远后。 他才跑到营部找罗主任。 谁成想,等陈默回来时。 转了一圈都没碰见罗耀武,只看到裴帅军站在营部楼下,跟人家几个干部吹牛逼。 “老裴,首长呢?” “哦,主任跟王参谋都去旅部了,说是让咱们先回去。” “赶紧的吧,就等你了。” “我跟你说秀才,主任刚才打电话我听见了,说是要把学院的几辆206都给调过来。” “这几天要进行合训,咱们有活干了。” 206?啥玩意206? 陈默闻言,他怔了一下后,才恍然道:“你说的206是车载式无人机?” “昂,不然呢!” 裴帅军点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陈默咂了咂嘴,看样子,陆院背后准备的东西,远比实验记录上写的还要多啊。 这个年代的无人机可不好整,全军区也就一个无人机维护士官,还是六级。 可见这个难度了。 没成想,陆院却早有准备,动动嘴皮子就能调来好几架。 第一百九十六章 汇聚全军精锐,打造最强信息化营 裴帅军没说二营具体怎么安排,陈默也没问。 既然罗主任考虑到了接下来要合训,就不难猜,这边的三个连队,很可能在最近两天,就要统一迁到基地那边了。 返程的路上。 裴帅军还是开原来的车,罗耀武以及参谋部那个中校,是跟着魏旅的车去了旅部,应该要协商后续的安排。 “秀才,你那指挥的经验都是从哪学来的?” 裴上尉一边扶着方向盘,一边满脸兴致勃勃的转头,看向副驾驶上的陈默。 刚才两个连队对抗时,他就在二连。 “我记得你是侦察连的人啊,咋装甲连的指挥你也会?” “不能算会,大多都是懵的。”陈默谦虚的笑了笑。 “靠,不说拉几把倒,不过我还真挺意外,二营纪律方面,整体确实松散了点,可他们连里战士的作战水平不低,反应也挺快。” “我就是挺纳闷,他们演习打出来的成绩,怎么就那么差劲呢。” 裴帅军跟过一次实地演习后,他这话里话外,都在称赞二营。 陈默听着,只是偶尔附和,并没有提什么意见。 因为没什么可提。 所谓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当年的坦克七师必定是辉煌过,很多优良的作风是刻在骨子里,一代一代传下来。 就算偶尔有疏忽,整体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可问题在于,一个单位的战斗力如何,不能光看战士,更要看指挥官的能力。 现在基层单位从营长,到连长,还有相当一大批人是当年志愿军直接转的军官,大多数别说专业知识了,怕是小学都没读完。 军校进修经历更是空白。 这种指挥官,你让他们练兵可以,绝对妥妥的。 但指挥打仗就差得太远了,尤其是临场发挥,把控战局之类,真能做到的人那是少之又少。 裴帅军应该不止一次经历过,陆院针对信息化的实验,一路上,他都在滔滔不绝的讲述着罗主任的安排。 话里话外,也在憧憬此次西北军演。 陈默却始终没办法跟他的思维,达到同频。 至于原因,也不复杂。 裴帅军是把那种大规模的军演,想的太简单了,还以为人家战场上的蓝军,也能像二连或者一连那点规模。 别闹了。 陈默刚才跟罗主任说的“乏力”,真不是临时口嗨,不光情报乏力,科技方面在这个时代同样乏力。 信息化的优势,只能是以科技去压制,但科技压制的前提是有足够的情报支持。 要不然,在动辄一片演习区就能达到两三平方公里的区域内,没有情报就是睁眼瞎。 贸然前进,先不说会碰到谁,光是缝合营的装备维护就是大工程。 一旦后勤不给力。 部队机动不到一百公里,恐怕那些炮车,坦克,就要趴窝一多半,那还打个蛋啊。 人才,还是得需要大量的人才。 陈默在心里暗暗计算了下,按照一个坦克营160人,加侦察连95人,再加榴炮连,高射连,火箭炮排。 这么大规模的部队机动,后勤辅战人数,至少也要在二百人左右。 光凭梁红杰带的三十多人,加上基地内十几个老士官,后勤根本不够。 打仗打的就是后勤。 想到这里,陈默决定回到基地后,好好规划规划。 他相信陆院的那帮教员,肯定有准备,并且准备方面比自己考虑的都全面。 但多个人,总是多份力量呗。 后续的一路上,裴帅军一直都在讲述从二连作战学到的心得。 可惜,陈默压根听不进去,只是偶尔的敷衍几句,佯装很认真的听讲。 返回基地后。 跟以往不同的是。 以前那种以文化课为主的氛围,通通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训练场上,基地内所有人员,无论是士官,还是尉级军官,都在背着背包,顶着黄昏的闷热,咬牙奔跑。 震耳欲聋的口号声,此起彼伏,点燃了整座基地的热情。 隔着老远,都能看到训练场上一排排带着汗渍的脚印,几乎打湿了整个地面。 裴帅军将车停在空地上,仰头看着远处奔跑的人群,他呆愣半晌才道:“乖乖,这是咋了?” “怎么都开始练习体能了?” “战备啊。”陈默抿了抿嘴回应道:“你忘了首长召开大会后,特意交代,从今天开始文化课一律停止。” “开始全员战备。” “哦哦哦,对,是有这么个事。”裴帅军闻言,他抬手摘掉帽子,抓抓头发:“秀才,我先去忙了,学院有一批装备要运过来,我过去跟进一下。” “行!” 目送着裴上尉离开,陈默盯着远处训练的人群,整得他也有些热血沸腾。 不过,他并没有靠近去看。 战前训练体能这是部队里面的必修课,逃不开躲不掉,不用扯什么信息化,机械化之类。 装备再先进,都需要人为去操控,也就是这些战士去操控。 战场上,一个士兵最重要的技能就是移动。 总不能地形稍微差点,战车趴窝人也跟着趴窝吧? 走几步路就喘,连抬枪的力气都没有,那就不叫打仗了,顶多算是去送死。 所以,罗耀武交代最近取消文化课,目的就是加强所有人的体能,备战西北。 站着瞅了一会。 陈默正准备回宿舍时,远处又一辆军车呼啸着开进基地。 待车辆停稳,梁红杰从车上下来,抱着一个大纸箱子就往宿舍跑。 看那样子,鬼鬼祟祟的,跟做贼似的。 “排长,你这是搬的什么东西?” 陈默都走进宿舍楼了,又好奇的退回来询问道。 “哦,秀才啊,没事,里面都是蜡烛。”梁红杰说着,“哐当”一声把纸箱子丢在地上,打开嘿嘿笑道:“连长让我回了趟苦池村,把咱们的宝贝都给带来了。” “你瞧瞧。” 刚听到宝贝时,陈默还挺意外,有些纳闷侦察连有什么宝贝。 毕竟,枪什么的都带来了。 最宝贝的恐怕就是连里,目前还剩的那12辆63式装甲车了。 可当他看清箱子里摆放着一截截蜡烛,图钉,还有成摞的报纸,以及一些用蓝色文件夹裹着的纸质文档。 陈默嘴角抽了抽,道:“得了,排长,你还是把这些宝贝搬回去吧。” “我是无福消受。” “嘿嘿,反正也不是给你用的。”梁红杰笑着将箱子搬起,而后急匆匆的往宿舍跑。 那姿态,怎么看都跟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事实上,他做的这些事还真容易招骂。 侦察连的蜡烛和图钉,可不是为了照明或者钉墙啊。 知道苦池侦察连为什么每次比武,名次都不错嘛? 那可不是因为连里老兵占比率高,而是侦察连很多训练,是后世根本没办法理解的。 就拿那些蜡烛来说吧。 那是晚上做俯卧撑时放在肚皮底下的,而图钉则是放在额头下,包括端腹时,图钉也是放在屁股下面。 任何的成长,和荣誉,都不光有明面上的辛劳,背后的辛酸往往更让人动容。 陈默一个文书,当时都受过不少这方面的训练。 没办法,熬不住也得熬,要不然就享受钻心的疼。 等梁红杰离开,陈默仰头看了眼依旧在训练场上苦熬的侦察兵,他也只能在心里替他们默哀两秒。 夏天啊。 肚皮底下放蜡烛,啧啧 想想都带劲。 吃过晚饭后,陈默一直在宿舍呆着,拿张纸写写画画,计算加强营的编制,火力,后勤等等。 大概晚上九点钟左右。 听到楼下汽车轰鸣声不断,也有人群说说笑笑的交谈声,不过陈默都没在意。 如今基地人多,学院,野战单位都有人在这,加上战备的缘故,陈默还以为是训练的人群收队,进行晚点名呢。 可等了大概有十几分钟左右。 301宿舍门突然被“哐当”一声推开,裴帅军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进来催促道:“秀才,你咋还坐着呢,没听刚才楼下通知会议室集合嘛?” “快点,赶紧的你。” 裴帅军说完,不由分说的拉起陈默,拽着他就往外跑。 整得陈默一愣一愣的:“什么事啊这么急?” “嘿!还什么事,大军区要求咱们参战,基地建在晋阳,你以为这只是咱们的事?” “赶紧的吧,军区各旅旅长,各师的人,政治部的人,参谋部,作训部,都有人过来。” “说是这次去西北军区参加演习,要从全军区抽调部队集合。” “接下来合训,军区会出场地,各单位调人配合。” “真的假的,说得这么玄乎?” 陈默听完,他都有些不太敢相信。 要说实验信息化,组织部队去西北参加军演,军区出面大力配合,配发弹药,提供场地这些还没啥毛病。 可要说各单位都会调人配合,那就太虚了点。 毕竟,各单位平时因为一点名额,或者优秀战士归属问题,都能急红脸,哪有那么容易就配合? 不过,陈默的疑惑也没维持太久。 从楼上下来。 发现基地内远处的空地上,一排排63式装甲运兵车整齐停放,随便一数都有十几辆。 要知道,整个二营才六辆,基地这边却突然多出来十几辆。 “那是侦察连运过来的战车?” 陈默伸手指了指停放的车辆。 “昂,这不是要合训了,侦察连的战车晚上都被开过来,还有七旅一营,三营,四营的步战车都被调过来一部分。” “咱们这边现在也算是兵强马壮了。”裴帅军介绍的时候,满脸自豪。 当然,他的自豪应该不仅仅局限这些步战车。 因为陈默还发现远处停着几辆卡车,卡车发射架还装载着乳白色的无人机,那块头隔着几十米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陈默估计这就是从陆院,调过来的206型无人机了。 他印象中,这个型号不光有车载发射,还有人工组装,但那种轻便型跟后世的蜂鸟机群没法相比。 就连发射都是跟小时候玩的纸飞机一样,需要人力投射,目前有部分单位的侦察排已经列装。 缺点就是续航短,只能飞固定路线,并且降落时会直接散架,还要战士在返程的地上把零件重新捡回来组装。 功能咋说呢,聊胜于无吧。 由于时间太紧,陈默也没细致的观察究竟有哪些装备被运过来。 两人来到会议室后。 会议已经开始,这次参会的都是军区的首长,以及一部分高级士官,还有一些军官。 普通的战士并没有被通知。 会议前面具体说了什么,陈默没听到。 反正他刚坐下,抬头就看到陆院副院长张津南,站在会议室最前的位置。 表情既矜持又带着些霸气的说道:“请各位放心,我们学院牵头建立这所基地,目的就是为了替大家培养复合型人才。” “有好兵尽管送过来,我张津南绝对干不出截留你们士兵的事,记住,我老张就不是那样的人。” 前面讲了什么,陈默来得晚没听到。 但他能感觉到,张副院长这番话说完之后,现场的诸多单位首长都是极度无语,有几个主力部队的首长,更是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估计这帮人,也没见过,谁要人能要的这么理所当然吧。 副院长表态结束后,整个会议室开始进入讨论阶段。 这帮单位的一号,嗓门一个比一个亮。 陈默只是坐在后面听了一会,就明白了大概。 这次会议的主题,跟刚才裴帅军描述的差不多,为了这次西北军演,63军各单位合力为信息化组建服务。 孝城高炮旅要出一个高炮连,一个雷达分队,连人员带武器设备,都按照最高配置调。 所有出动的单位,战士都从全旅挑选最精锐的人员接替。 要求是带班的班长,至少要有最基本的指挥能力。 榴弹炮连,远程火箭炮连,分别从机步旅,以及188师调。 要求几乎一样,所有外调人员必须精锐,不以现有的编制调动,而是让所调单位,根据同专业兵种,替换最优秀的战士顶替。 代价就是,西北军演结束后,基地将负责替这些单位培养两批专业级士官。 听着会议室内议论的声音,搞清楚陆院提的条件。 陈默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他从二营回来的时候,还在计划着编制怎么整,人员怎么调,后勤怎么配置。 结果,对他来说眼下最难的难题,却被张副院长一场会议,给解决的七七八八了。 还真是应了那句,屁股决定思维啊。 这么直白的伸手去要,真的可以? 陈默突然觉得自己脸皮还是薄了,下手也太轻了点,至少跟张副院长这种,伸手要东西还提条件,要最好的相比。 咱还是太稚嫩了点啊。 要是按照陆院这种要法,信息化组建出来,名义是一个加强营,估摸着人数跟步兵团都不相上下了。 但话又说回来了。 什么都按最好的去配,连成建制的单位都要拆分。 这个要求,是不是有些欠妥? 毕竟成建制的单位,协同能力都是磨炼出来的,临时更换,哪怕都换更专业的战士顶替。 恐怕效率,在短时间内,也不见得就比原来的编制更强啊。 第一百九十七章 擂鼓聚将,随行参谋 关于编制人员方面的更换。 陈默见没人提议,更没人反驳,甚至连身旁的裴帅军都是一脸兴奋,趴在桌子上写写画画。 咱也不知道他,来这么一会,究竟学到了什么东西。 陈默也压下疑惑,不再多想。 毕竟后续还有集训,协同问题应该能够解决吧。 毕竟,陆院把这次的动作搞这么大,集中最优秀的兵,还集全军区之力,下这么大本钱。 背后不可能没点准备啊。 起初。 陈默还以为,裴帅军这么紧急把自己拉过来参加会议,肯定是有首长授意。 结果。 整场会议持续了两个多小时,除了一开始整的挺正规,后来基本就是前排首长的主场。 一群人说说笑笑。 没人再上台代表讲话,话题都在围绕阅兵,西北以及粤南军演,还有草原省建设珠日和演习场的事。 从前排首长对话中得知。 眼下,珠日和建设已经完成三分之一,但参谋总部,已经有意将那片地区打造成全军最大的野战练兵场地。 地理范围将持续扩大,预计核心战区要达到一千五百平方公里。 这边军区各单位的首长,已经提前预料到,未来很多部队都要轮流拉到珠日和,进行军演。 往后的转型和改革,只会越来越残酷。 这可能也是,军区会全力配合此次西北军演的理由之一吧。 毕竟,背靠陆院基地,率先接触试点,还有人帮他们培养人才。 在这种正处于转型阵痛期间,多少会多点缓冲的机会。 会议一直维持到晚上十一点多。 军区各个单位的首长,才在一众教员的陪同下,陆陆续续乘车离开基地。 陈默他们这帮小辈,同样跟着下楼送人,不过,当军区过来的领导离开后。 压根不用另行通知。 所有挂衔的干部,全部自觉跟着教员,重新返回会议室。 众人心里都清楚。 刚才那会议核心是跟军区协商,接下来才是他们自己的重头戏啊。 可能是熬得太晚吧。 一群重新返回会议室的干部中,有好几个都开始仰头打哈欠。 一个个眼睛紧闭,哈欠就像会传染似的,打得那是又长又响。 搞得刚走进会议室的张津南,都忍不住连续打了好几个,他抬手揉揉鼻子,大步走到发言台的位置。 摊了摊手笑道:“好了同志们,我知道大家都累,但我这个老头子都在坚持,你们也打起精神来。” “今天你们应该都听说了,京都军区的首长,要求我们派出一支部队,前去参加西北军演的事。” “这是一项非常艰巨的任务,今天晚上在座的同志可以放松,可以埋怨,等下可以回去休息。” “但从明天开始,所有人必须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务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拉起一支部队,前往主战场。” “无论如何,也要打赢这场攻坚战。” “同志们,有没有信心?” “有!” 会议室内,全体军官集体起立,大声回应。 军人向来不怕挑战,压力越大越有动力,尽管在场的人很多都不清楚,临时组建的信息化加强营,会出现多大的难题。 但至少此刻,没有一人会打退堂鼓。 “好!” 张副院长看着会议室内,众人情绪高涨,他大笑着点点头:“在古时候,当战事将起时,都有擂鼓聚将的说法。” “今天咱们也来一出擂鼓聚将,下面,让罗主任来分配后续的任务,大家鼓掌欢迎。” “啪啪啪” 在一阵阵热烈的掌声中,张津南走下发言台,他毕竟只是学院搞学术的人,带领教员攻坚技术难关还行。 领兵打仗,那就不如罗耀武更加专业了。 罗主任起身拽拽军装,大步走到台上,他目光扫过台下每一个人的神情,沉吟了好一会,才压低声音道。 “同志们,有关西北军演的事我就不用多说了,事出紧急,刚才你们都在场,也听到军区那边的安排。” “明天下午,会有几支部队过来基地报到。” 说着。 罗耀武转身摆弄幻灯机,陈默旁边的裴上尉就跟屁股上长地刺了似的,“噌”的一声从座位上起身。 麻溜的跑到前面去帮忙。 随着光影投射,会议室前方大屏幕上,96式坦克,WS-1式火箭炮,PGZ95式自行高炮,63式装甲运兵车,ASN-206式车载无人机纷纷亮相。 起初,会议室坐的众人还没感觉有什么不同,可当裴帅军将所有灯光关闭,一辆辆庞然大物,出现在眼前时。 在场有不少军官,眼珠子都瞪大了。 甚至于有些更是直接起身,目光灼灼的盯着投影。 画面在转动,一辆辆战车在漆黑的会议室内,栩栩如生的展现在眼前。 陈默都能感觉到,这些装备出现后,周围很多人连呼吸都屏住了。 似乎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 这也能理解,毕竟九十年代末机械化列装虽说加快了速度,可那说到底都只是甲种师的待遇,很多乙种师压根没见过。 更别提在场大多都是学校过来的人,要不就是侦察连这种,只装备步战车的单位。 可以说,现场除了陈默之外。 绝大多数,都被幻灯机投影出来的画面,给看懵了。 那一辆辆军绿色的庞然大物,有坦克,有大炮,有飞机,这彰显的不仅仅是武器,更是国力。 有些参军一二十年的老士官,忍不住潸然泪下,后世的人,是无法理解九十年代的老兵,看到祖国强盛,看到这么多并不算新式武器摆在眼前的那种震撼。 国家强盛,不被欺负,这几乎是几代人的执念了。 画面继续转动,89式自行榴弹炮,90式双35mm高炮纷纷亮相。 一直到画面停止,定格到最后一个牵引式高炮时,陈默还能清晰的听到现场,吞咽口水的声音。 因为众人都已经猜到,刚才展示的这些武器,肯定要作用到接下来的信息化加强营方面。 也就是在座的所有人,即将要接触,并且指挥的部队。 “啪!” 灯光打开。 会议室重新亮起,不过,众人刚才的震撼却没那么容易轻易退却。 “同志们,刚才的画面看着有什么感受?” 罗耀武平时严肃的脸庞,罕见的出现丝丝笑意。 “很威武!!” “太帅气了。” “报告,这就是我们前往西北需要配备的武器嘛?” “太霸气了。” “.” 此起彼伏的声音不断响起,听得出来,发言的这些人,也是由衷的在称赞。 罗耀武没有理会底下的议论,更没有阻止。 他迈步走到一开始自己坐的位置,从书夹里拿出记录簿,再次回到台上后,才抬手示意安静。 “好了同志们,不管是震撼也好,还是威武也罢。” “这些都是需要靠成绩,靠实力去说话。” “刚才张副院长提到擂鼓聚将,现在将既然聚了,那就分配下明天的任务。” “程东。” “到!” 程连长来基地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被参谋长点到名字,那家伙给激动的。 起身后,他还特意拽拽衣角,生怕自己着装不得体。 “其他同志也听一下,明天下午有一个装甲营的战士会过来报到,不止他们,还有一个高炮连,一个雷达分队。” “一个榴炮连,一个远程火箭炮连,以及军区后勤安排过来对接的同志。” “程连长,你安排侦察连的同志,一部分调到高炮连,担任侦察任务,为后续的合训做准备。” “一部分调到工兵分队,由你担任指挥,合训计划,后续会展开大会具体安排。” “明白嘛?” “是!” “秦小军。” “到!” “你明天跟着装甲营的刘鸿运营长,主要职责是学习。” “是!” “许战旗。” “到。” “你跟着远程火箭炮连去学习。” “是!” “刘敏。” “到!” “你跟军区后勤部的人对接,目的还是学习。” “是。” “.” 从陆院,陆指,装甲,参谋,军医等等学院毕业的学员,都被一一点名。 安排具体的任务。 毕竟,陆院建设基地的初衷,一开始并不是为了打这次的西北军演,而是要自己组建一支信息化部队。 这些人都是未来信息化单位组建的主力,只是计划没有变化快,既然军区要求去西北,那么这帮刚毕业的小辈,自然要跟着这些单位。 积累经验。 梁红杰带的三十多人,都被安排穿插到各个单位,包括老炮在内的十一名高级士官,同样按照各自的专业。 分配到不同的单位。 这是一次难得的学习机会。 会议室内几乎所有人都分配完毕,就剩一个平时最跳脱,也最显眼的秀才时,压根都不用谁刻意提醒。 现场就有不少人将目光,有意无意的投过去。 没办法,谁让陈默太出名了。 程东这些人就不说了,本来就跟陈默很熟悉。 陆院,装甲,军医,陆指那几个学院过来的人,那更别提了。 光是年中考核那一档子事,就让秦小军,刘敏,许战旗几个,对他咬牙切齿了。 谁让这孙子太坏了,把地图给换了,你说换就换吧。 所谓君子报仇,隔夜不晚,结果,换完之后,陈默自己跟着陆院的领导跑了。 独留秦小军他们一帮人,在石城1999届毕业的学员中,都快成了人家茶余饭后的笑料了。 他们本来是各学院最受瞩目的学员,否则,也没机会过来基地,就因为狗秀才. 陈默注意到周围投过来的目光,他立马调整坐姿,口观鼻,鼻观心。 妈的。 其实陈默也不清楚,年中考核的这些人,是陆院为以后信息化组建,打基础的班底,若是提前知道的话。 怎么着也不会把关系弄得这么僵。 毕竟,以后很可能都在一个单位谋事,现在整的,谁看见自己,都恨不得上来踹两脚。 特么的。 就在会议室内,气氛有些沉闷时。 站在前方的罗耀武似乎是终于想起陈默了,罗主任抬头看了眼他坐的位置。 点名:“陈默。” “到!” 终于轮到自己,陈默没有半点犹豫,第一时间从座位上弹起。 “我记得你在学院时,提过一次战争三要素,还说过信息化作战概论结论,重复一遍。” “是!” “战争三要素,是情报——分析——战术。” “信息化作战区别于机械化,最直观的就是先敌发现,拥有信息科技基础,让这些基础成为战斗力的倍增器,具备远程攻击和精确制导。” “如果将这些信息科技基础,细致划分的话,我认为未来装甲部队作战,应该把重点建设放在装备对战场情报采集,信息传输互换,综合评估处理,计算共享,火力分配等等几个方面。” “战争打的是情报,打到最后拼的一定是工业化后勤。” 一模一样的回应。 跟当初陈默在第一次上课时,所讲的话语几乎一致。 可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当时教室里,坐的都是提干过去的学员,虽惊讶,却压根听不懂他说得到底是什么。 可现在,幻灯片将那些武器全部摆到眼前,西北军演的压力,都压在每个人的肩头时。 现场的人,再听这段话时的感受,已经截然不同。 罗耀武和张津南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结论,而时隔数月,再次听到,却依旧有些恍惚。 可能很多人,包括陆院的一部分人都不明白,为什么学院会看重这么一个学员。 那是因为以前信息化实验,所有的东西都在追求外军标准,从军装,到饭菜,再到装备,几乎无一例外都是在追求和外军一致。 是陈默率先站出来讲,信息化只有坚定不移,走最适合自己的军工道路,搭建不靠人,不等人的国防体系,才是最适合自己的。 一味的模仿外军。 如果有一天,国家复兴崛起,所有装备达到世界主流,仿无可仿的时候。 那么这种建立在别人体系上的装备,就将永远不会在进步。 话很大,理也很糙。 但却实实在在,引起陆院针对信息化实验的一次大地震。 这也是第六次实验,能这么快到来的主要原因。 因为使用外军的武器,吃外军的汉堡牛奶,穿外军的衣服,这些都容易达到。 但后勤,维护,根本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培养的,就算能培养出来,难不成以后整个国家的军工体系都靠模仿嘛? 看着陈默说得振振有词。 罗耀武沉默半晌才说道:“下午我跟魏旅长探讨过这个问题,也说起了你入伍写信的事。” “后来才搞清楚,你指挥一连时,所说的乏力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样吧,明天各单位过来报道后,军区会给我们批一块足够合训的地方,整体搬迁过去。” “合训备战半个月后的军演。” “这次作战的指挥由我担任,陈默,你跟在我身边做个随行参谋。” “参与制定接下来所有合训事宜。” “是,首长!” 陈默抬手敬礼,腰杆子挺得倍直。 随行参谋听起来似乎没啥权利,就是个跑腿,干杂活的职务。 可这种事,不能光看表面啊。 此次信息化营组建,相当于一营另加五个连队的兵力,总人数加起来,不亚于一个步兵团。 这么大的规模,罗耀武负责指挥,陈默担任随行参谋,从培养的角度来看。 他就是下一任信息化营的军事主官,妥妥的没跑。 会议解散后。 陆院教员陆陆续续离开会议室,现场有不少人,看向陈默的眼神都变了。 随行参谋,这个决定。 比今天上午给秀才突然授衔中尉,更让人意外。 毕竟,这次实验一旦成功。 众人就是用脚指头想想,都能整明白,未来秀才的成就绝对不会低。 哪怕失败了,怕是也不会被丢弃,依旧是下一次实验的主力。 秀才这是彻底把自己给挂到了,信息化的大船上了啊。 从罗主任的安排中,就不难看出这一点。 第一百九十八章 开卷考试,这帮人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这一晚,对于基地内很多挂衔军官来讲,都是最难入眠的一晚。 有了任务,有了具体要学习的单位,就难免出现各种各样的担忧。 一个个出了会议室,脚底生风,人也不困了,三五成群的去开小会。 实际上,别说陆院毕业的那些学员了,连带着程东,霍林山这种老牌干部,都表现得惴惴不安。 会议结束后。 教员陆续离场。 程东走下楼梯时,还激动的差点走出钦差的步伐,那家伙,龙行虎步,整个基地都差点盛不下他的那种。 可下楼后,整个人就变了。 挠头,驻足,叉腰,嘴里不断发出“啧啧”的动静。 扭头注意到陈默从身后的廊道路过,程东立马招了招手:“来来来,秀才,你别急着回去,来一下。” “咋了连长。” 陈默听到招呼,他快步跑到程东跟前,挺身立正。 “来一根。”程东从口袋掏出烟递给陈默,他自己也叼了一根点燃。 随后,什么也没说,便自顾自的走到路牙子旁,也不管地面干不干净,一屁股坐在地上,还示意陈默坐在跟前。 香烟袅袅升腾,配着身旁蛐蛐的叫声,程东只顾抽烟,一声不吭。 坐在一旁的陈默,突然发现,以前在侦察连那位意气风发,仿佛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的程连长。 在这一刻,似乎苍老了一些,给人的感觉心事很重。 “怎么了连长,你这是为参谋长刚才说的合训发愁?” 陈默关切的询问道。 闻言,过了好一会,程东才叹气道:“能几把不愁吗。” “老子带过侦察连,也带过步兵连,刚才参谋长交代让连里的同志一部分调到炮侦,一部分划分成工兵。” “秀才,你狗日的现在发达了,给咱出出主意,这兵咋带?” 起初,陈默还以为炮侦以及工兵的专业,对程东来说是新挑战,专业不对口怕完不成参谋长的交代,才在这里犯愁。 但细想之下才恍然。 咱这位老连长,恐怕担心的根本不是专业问题,或者说,不全是这个问题。 还是老生常谈的那个事。 程东今年已经37岁了,他在部队里面服役了近二十年,一直都跟侦察三连绑在一块。 现在突然让分成两个部分,老连长这是心里没底了啊,怕有人抢走他的侦察连。 想明白其中缘由。 陈默笑了笑,他挪动位置坐到程东跟前,丝毫不顾及连长那满脸嫌弃怕热的表情,咧嘴笑道:“连长,我就是再发达那也是您的兵啊,永远都是。” “你放心,以后你指哪我打哪,保证完成任务。” “再说了,以咱们侦察连的能力,不就是炮侦跟工兵,我就不信炮侦连跟工兵连就比咱们三连强。” “放他娘的狗臭屁!” 听到秀才说有人比自己强,程东不乐意了,当即把眼一瞪,骂过一声后才觉得不对劲。 “狗日的,你少在这给老子灌迷魂汤,那是炮侦和工兵的事嘛?” “引导个坐标,挖个坑垒个工事,那对咱们连来说,算个屁啊。” “老子自己上去都能干。” “对啊,那都小意思。” 陈默急忙点头附和道:“要不怎么参谋长总夸您呢,你看从学校来那么多官,他们都只能跟着别的单位学习。” “咱不用学,参谋长一直相信连长您的能力,哪怕一人带两个连队都是轻轻松松。” “这回西北军演只要能打出效果,侦察连就是前锋和后勤的最大功臣,后续无论是学习,还是重新组建信息化合成营,咱们就是当之无愧的主力。” “侦察连永远都是侦察连,我们也一直都是您的兵。” 陈默坐在跟前一直捡好听的说。 程东嘬着烟,连续抽完两根后,才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 “行了,回去休息吧。” “老子还用不着你个兔崽子上课。” 说完,程连长头也不回的离开。 其实他也知道秀才说的那些道理,更清楚这小子嘴里的话多半是忽悠。 可侦察连毕竟是程东的心血,是他还留在部队里唯一的依赖,这种时候,有演习的压力压着,还要合训。 程东无非就是想听几句舒心的话,宽慰下自己,正好,整个侦察连指望那帮榆木疙瘩过来聊天不现实。 秀才的嘴皮子正好合适,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听几句舒心的话。 这浑身都得劲多了。 望着连长走远的背影。 陈默抿了抿嘴,在原地站了好半天,才转身走向基地入口左侧的空地上。 这里停放着一排排63式装甲运兵车,还有几辆206车载式无人机。 盯着这些战车,陈默伸手抚摸着战车铁甲,温热的触感非常真实,但在原地驻足许久,陈默却叹了口气。 说实话,他现在心里也没底,虽说陆院这次准备的挺充足,各方面都考虑到位了。 但问题是,装备容易调,人员容易凑,可要想在西北大规模的演习场上,打出让京都军区扮演的导演部都满意的信息化战。 这可不是一两句有没有信心,就能完成的任务。 站了好一会。 陈默伸手摸摸口袋,这才发现自己的烟,都被朱改团跟冯俊岭两人抽没了。 索性也没啥困意,他干脆跑到最近的宿舍,找别的干部要了半包。 独自爬到装甲车顶上,一边抽烟,一边思考。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 反正很多开小会的宿舍都关灯了,陈默才感觉到一点点困意,他这边正准备从车顶下来回宿舍休息。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借着月光还有一旁的路灯照明,发现是张津南和罗耀武两人,正在巡视。 陈默赶忙起身,从车上跳下来,立正,敬礼道:“首长好!” 可能是太突然了吧。 两人都没注意到车顶还坐着一个,这大半夜战车堆里突然蹦出来人,把张津南吓了一跳。 定睛瞅清是谁后,张副院长顿时没好气道:“你小子大半夜的不睡觉,躲这干什么?” “找抽呢?” 陈默尴尬的笑了笑,他哪知道这么晚了,这俩老头竟然会跑出来巡夜啊。 旁边的罗主任没吭声,打着手电筒照了照周围地上的烟头,才开口道:“你在这坐的时间不短了吧?” “是!” 陈默点点头,没有任何隐瞒。 “怎么,你也年龄大了,睡不着?”张津南笑呵呵的打趣一声,而后走到战车跟前,拍了拍军绿色的庞然大物。 “你小子是在操心明天的合训,还是操心演习?” “报告首长,就是没睡着,出来坐一会。”陈默挺了挺身板,没在副院长跟前大谈特谈。 该他发言的时候自然没问题,可显然,目前的情况用不着他在这里讲什么大道理。 “嗬嗬,你小子啊。” 张津南听说了白天,陈默在二营担任指挥的事,对他的印象也有了不小的改观。 以前,张副院长一直都认为陈默这个人,做事目的性太强,功利心太重,不太适合放到部队里面。 不过,随着逐渐的了解,这种认知慢慢改观,陈默确实目的性很强,但这并不是他的减分项。 反而是他负责任的另一种体现。 说白了,印象的改观,所依托的还是能力带来了更多的认同。 看着面前的年轻人,眼窝子都熬黑了。 张津南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休息吧,合训的事,还有演习的问题,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有时候,考试和战争都是有一定的规律可以去遵循,没你想得那么难。” 考试?! 陈默听到张副院长的形容词,一时间有些没明白过来咋回事。 这演习还能跟考试挂钩? 对于陈默的疑问,张津南并没有兴致去解释,笑呵呵的转身离开。 而留在原地的罗主任同样也笑了:“陈默。” “到!” “你知道大规模的演习,战场上会有多残酷嘛?” “不,不太清楚。”陈默微微摇头。 他这话倒不算虚伪,因为以前他也没怎么去过演习的战场,顶多参加过多次复盘会议,听那些军事主官,据理力争。 这也是他为啥,会储备这么多理论知识的缘由。 “嗯,那换个问法。” “你认为咱们集合这么多单位,调动这么多武器,合训半个月,到了西北战场上,有多大的几率能打赢参战单位?” 听到罗主任询问这个问题,陈默深呼一口气:“首长,要说实话吗?” “废话!” 罗耀武脸上的笑意收敛:“不听说你实话,我站在这听你讲评书嘛?” “有话说有屁放。” “是!” 陈默讪笑一声:“首长,要是说实话,我估计以联合的单位去打人家成建制的单位,正面突击恐怕十有八九都打不过。” “尤其是我听到说,明天各单位过来的人,都换成各旅各师最有经验的战士,这个出发点没问题。” “问题在于,把人都给换了,哪怕只换一部分,对于战斗力的影响都不会低,协同作战的默契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个月两个月就能磨合的。” “临战换人,咱们单位的整体战斗力可能会受到很大的掣肘。” “嗯,你继续说。”罗耀武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既没有反驳,也没有点评。 “首长,我不清楚这次的安排,但我坚持自己的意见,从别的单位调动部队可以,只是最好还是成建制的调,不要更换原来单位的战士。” “最好的兵,有些时候,不一定就能发挥最强的战斗力。” “没了?”罗耀武听得正认真呢,陈默这边却戛然而止,没了下文。 “没了。”陈默肯定的回应道。 目前,前往西北的时间紧急,满打满算就剩半个月,如果演习的战场距离太远,部队很可能需要提前一周就要乘专列出动。 那也就是说,留给他们的时间,很可能只有一周。 这么短的时间内,调动成建制的单位,磨合问题就是最大的难题了,更何况,过来的单位人还都被换掉。 把联合营的规模,给最大程度的缝合化,这种单位,能有战斗力嘛? “哈哈。” 罗耀武仰头笑了几声,从口袋掏出烟,丢给陈默一根。 脸上笑意不减道:“你说的问题我都清楚了,考虑的很全面。” “但刚才张副院长的话,看来你是没听明白啊。” “有时候考试和演习是需要分开去考量,我们是代表学院派出部队,军区是配合,未来信息化会越来越受重视,这些大家都清楚。” “让军区最优秀的战士,最先接触这种打法,是我们从军区借兵的条件,你真以为咱们学院那么容易就能从部队调人?” “可是.” 陈默还想争辩几句。 有关高层的人员培养,名额交易,他不想知道。 陈默只想让这次的实验可以成功,最好的能够引起足够的轰动。 “没有可是。” 罗耀武伸手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告诉你也无妨,我们到时候去西北军区参加演习,导演部会酌情,将演习地区的驻军分布图给到我们。” “把这一次演习当做考试,你就会明白了。” 说完。 罗耀武伸手拍拍身旁的战车,这才挥手道:“行了,回去休息吧。” “明天还有不少工作要忙,你身上的担子也不轻。” 望着罗主任走远的背影。 陈默神情有些发怔。 靠! 搞了半天,他们这边的部队到了西北战场后,还能有各单位驻地的火力分布图? 这特么跟开卷考试有什么区别? 不过,陈默这种兴奋的感觉,并未持续太久,很快就逐渐的冷静下来。 因为演习这种东西,不可控的因素太多了,西北军演能上场的,怕都是一些极为有名的甲种师。 这些都是在大裁军中,得以保留下来的精锐,面对这种快反单位,就算拿着驻军火力分布图,估计也没那么好对付吧? 人家又不是木头,不可能站着给你打。 并且,据陈默所知,导演部配发敌军火力驻防图,不是什么罕见的事。 以前演习时,红军和导演部都能穿一条裤子,红必胜,蓝必败的年代,这种火力分布图都是红军的必备的东西。 现在拿来给实验部队,真的能奏效? 陈默摇了摇头,他觉得是陆院把问题想简单了。 不过,不管学院跟军区具体是怎么谈的,这次军演,自己肯定是要全力以赴。 陆院可以输,军区可以继续学习,但他的时间可不多了啊。 第二天上午,也就是7月29日。 整个基地战士跟昨天一样,全体进入紧张的战备筹备阶段。 高昂的口号,声传十里,到处都充斥着喊杀的声音。 战士备战。 干部也没闲着,孝城高炮旅的单位和188师所在的驻地,距离晋阳太山基地太远,哪怕天不亮就出发,也没那么容易过来。 更何况,他们出动的没那么快,抽人调人,连夜筹备也来不及。 但人和装备没到,名单却率先传送到基地。 “陈参谋,这是榴弹炮连传来的名单。” “秀陈参,这是高射机枪连传真过来的名单。” “陈参谋” 会议室内,昨天才被分配为随行参谋职位的陈默,今天就上岗了。 部队里面上下级观念相当严格,擂鼓聚将时,既然交代陈默是指挥官跟前的参谋,那就相当于参谋长的职位。 哪怕只是临时,那也得担负起随行参谋的责任。 很显然,罗主任不到,几乎所有关于联合单位的杂事,都被送到陈默这边。 伴随着一声声“陈参谋”的呼喊声,一份份传真的文件,也摆到他的跟前。 还好,做过机要秘书又当过文书的他,对这点工作并不犯怵。 没多大一会,陈默就将各单位名单整理完毕。 可这不整还好,一整理,把陈默也给吓了一跳。 他之前猜到此次过来的单位多,总兵力不会少。 可也没想到,各单位这么给力啊。 不算基地现有的二百人,光是坦克二营,榴炮连,高射炮连,远程火箭炮连,高射雷达连这几个单位,就安排过来近九百人。 其中最大方的就要数榴弹炮连了。 按照原来的编制,榴炮连能安排120人就已经顶天了,结果传真的名单中。 该连队炮组,弹药补充员,通讯单位,后勤,零零总总加上战斗人员算下来,硬是塞了217人。 看得陈默都是一阵目瞪口呆。 乖乖,什么时候这些单位这么大方了? 以前因为争一个好兵,各单位之间脑子都能打出屎来,现在都没主动要,安排的兵力却超编这么多? 九百多人加上基地的二百人,这不妥妥一个步兵团的人了? 陈默快速将所有单位的人员名单,进行归拢整理,他不清楚陆院的领导知不知道这次的兵力总数。 但这个消息,必须尽快汇报上去。 不能让军区这么瞎整啊,这么庞大的营级单位,光是指挥都可能要出问题。 并且,信息化单位,并不是说人多就一定有用。 ps:先说声抱歉,最近由于这段时间事太多,导致更新不稳定,不过今天家里人回来了,老妈有人照顾,后续我就没啥事了。 从明天开始,一天恢复以前两更,感谢大家最近的支持,后续的高潮剧情我会尽全力写好。 再次感谢各位读者大佬的支持。 第一百九十九章 万事俱备,东风将起(二合一) 联合多个单位组合起来的营,想要具备战斗力,就必须有独立的后勤,有单独的作战体系。 这一点,陈默比谁都清楚。 可问题是,一千多人,再加上作战的车辆,运输车辆,各式战车零零总总加起来,编制会不会太臃肿了些? 人数远超营级规模,不说战斗力,光指挥都是一个大问题。 陈默将所有单位传真过来人员名单,归拢到一块后,拿到了罗耀武的办公室。 即将合训。 罗主任也忙得跟个陀螺似的,他办公桌上的文件堆积如山,都是之前陆院收集的演习存档。 “报告!” “进。” 罗耀武抽空抬头扫了一眼,看到是陈默推门进来,注意到他手中拿着文件夹。 罗主任开口道:“是别的单位名单吧,先放这吧,自己找地方坐。” “是,首长!” 听到罗主任这么说,陈默也没急着将手中整理好的文件递过去,而是老老实实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 安静的等着。 大概过去有四十多分钟,手动翻页的声音不再传出,罗耀武才将手中的两份存档丢在桌角。 “你也看看吧。” “对了,统计各单位过来的人数有多少?” “九百多人。”陈默快速起身将手中的文件递过去,而后拿起桌角的两份存档翻开观看。 内容没什么稀奇。 依旧是38军装甲六师演习的记录,一场复杂地形山地战,一场大纵深运动战。 唯一值得关注的是,这两场战斗指挥官没有把重心,放到坦克狗斗方面。 一方利用山地地形条件,在第一时间拆解重装,化整为零,在诺大的演习区,布置以单辆装甲坦克为核心,辅助步兵连队狙击的战场。 同时布置机动步兵,占领演习区域内重要的高地。 这种战术布置,看似松散,但隔着文字都能感受到一股杀气腾腾的感觉。 细致的交战过程陈默没看,只是随意翻了翻,大纵深那一场也一样,指挥官从演习开始,就组织全团列装,大范围进行战场机动。 寻求决战的机会。 类似这种存档,陈默最近两个月看了很多,随便翻翻差不多就清楚后续的打法了。 “看完了?” 罗耀武看到陈默将文件放在办公桌上,他仰身靠向椅背:“说说吧,过来什么事。” “报告,没事了。”陈默挺了挺胸膛,改变了之前想要询问的想法。 首先各单位编制人员名单首长已经看过,没有提起任何有关人员数量方面的事,他再说就显得多余。 其次。 刚才看得那两份作战存档,里面提到战术都是非常规的打法,若是战场上遇到这种部队。 联合营编制臃肿一些,其实,也未必都是坏事。 “嗯,你这小鬼头,没事不会往我这跑。” 罗耀武笑着摇摇头:“你是不是觉得这些单位,怎么这么大方,几个连队而已,派出这么多人?” 不待陈默回应。 罗耀武便继续道:“你这个人很聪明,学东西也很快,但有一点,思维过于刻板。” “演习想做到最好,但什么是最好?我们又怎么做到最好?” “上面根本没给我们充足准备的时间,合训没那么简单,只有人,才是保证战斗力的基础。” “后勤需要人,侦察需要人,主力需要人,只有人数足够多,合训出现问题时我们才能在短时间内自主更换。” “不光我们要适应这个新部队,同样,所有同志都要去适应。” “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是,首长,我明白。” “嗯,解散吧,中午的时候七旅那边的人就该到了,你跟小裴负责接待一下。” “预计最晚今晚九点左右,所有单位都会到齐,届时,休息一晚明天准时出发。” “是!” 陈默再次敬礼后,转身轻轻带上了房门。 返回会议室后。 他将传真过来的人员编制,火力编制重新整理一份,塞进专门的文件袋中。 至于刚才罗主任说的,合训是优中择优的说法,陈默不认同但也不反对。 怎么说呢。 世界本来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很多东西上面人的决策不一定对,他们也不见得就真懂。 否则的话,又怎么会需要一次次的实验呢。 当然了,这不是说陈默自己的建议就对,反正这种事各抒己见,由最高层决定最终的结果。 无论对错与否,先去执行就是对的。 陈默是觉得各连人员不动,成编制的调过来,最容易培养。 但上面人是想着时间紧急,人员,武器多多益善,从合训中找问题,在最短时间内,用最优秀的战士,拉起一支具备战斗力的信息化联合营。 人员的事就这么敲定了。 作为随行参谋,趁着人还没到,编制落实的事,也是陈默的活。 目前联合营的编制有三个坦克连,一个榴弹炮连,一个高炮连,一个高炮雷达连,一个火箭炮连。 加上侦察连被分化的炮侦分队和工兵分队。 全营等于有九个连队。 若是加上后勤的话,那就是一营十连的配置,而后勤人数是最多的,几乎占总人数的一半,有四五百人。 这些还都是各单位给自家连队,配备的随行后勤,那家伙,派人的豪气程度都能让人头皮发麻。 这么富裕的编制,以前还真碰不到。 一上午的时间,陈默都在会议室里趴着,根据传真资料,给十个连队划分人力。 当然,这活也不是陈默一个人干,裴帅军,还有从参谋学院毕业的七八个中尉,都要一起上阵。 毕竟是上千人的营级单位,人数几乎等同于步兵团了,这个时候,参谋团的实力必须过硬。 参谋团不止有学员,还有军区参谋部安排过来的驻扎的参谋,只不过,那些人只有在战时才会出力。 训练,或者整合编制,暂时用不到他们。 罗耀武之前做过师参谋长,连上万人的坦克师都能玩得转,更别提一个小小的联合营了,有他把关。 陈默这些新人,才有充分发挥能力的机会。 “乖乖啊。” 整理编制时,一开始裴帅军他们并不清楚,这次联合营究竟要来多少人。 当具体人数整理出来,裴帅军看着十个连队,总人数加基地的人足足有1106人时。 老裴的眼珠子,当即瞪得比牛蛋还大:“咋这么多人?” “咱们基地就算把所有库房都加上,也支撑不了1000多人衣食住行啊。” “还有,这装甲兵,炮兵,步兵都搞到一个营里面,先不说怎么打仗,训练怎么训?” 裴帅军本就是装甲通讯专业毕业,平时没少做训练和作战方面的课题,所以,他对于机械化部队编制,最为敏感。 “以前实验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嘛?”陈默扭头看向裴帅军。 “屁。” “以前哪有这么大规模,顶多三四百人顶天了,还有以前也不让参加演习,都是小规模的测试,连测试的对手都要提前签保密协议。” “哪像现在这样,直接拉到西北。” 不让参加演习 陈默听到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他脑海中突然想起,昨天夜里在停放战车的地方,遇到张副院长和罗主任时。 两人在临走之前,都情不自禁的摸了摸战车,上午他俩还挺紧张这次的军演。 到了晚上就明显放松,还说什么要分清作业和演习的区别。 起初,陈默还以为是开卷考试的缘故,才导致那俩老头彻底放松。 现在仔细想想,应该不是那么回事。 以前实验信息化,设立专门的蓝军营,由于思路都是从外军那学习来的,所以,整个蓝军营吃汉堡,吃牛肉,穿外军军装,包括武器,战车,甚至干部的称呼和一些内务规定,都完全模仿外军。 这种部队,不让参加演习,为了什么就很明显了。 因为这种配置拉到战场上,不看脸的话,那妥妥的就是外军啊。 实验要是打输了还好,若是打赢了,怕是军心都要不稳。 那个时代,陆院天下第一的观念根深蒂固,很大一部分人不愿意承认,也不想承认这个想法过于武断。 陈默估计。 前几次实验之所以一直失败,恐怕也是有这个“红必胜蓝必败”的思维,掺杂在里面。 不一定是主要原因,但肯定会有相应的影响。 这次突然被拉到西北战场,那是因为此次实验换成了自己的军装和战车,没有外在的影响,军区肯定会适当的放大一些优势。 毕竟,这种实验,哪怕打赢了,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正常演习而已。 想明白这些。 陈默才终于理解昨天晚上,两位首长为什么那么热衷摸战车了,还说出作业跟演习那番话。 敢情这次实验,才是军区正经出大力配合的一次。 之前很多实验,怕是连上面的人都不看好啊。 “想什么呢?”裴帅军发现自己说过之前实验的问题后,陈默就跟中邪了似的。 整个人直愣愣的坐在那里,动也不动,他伸手在陈默眼前晃了晃。 “哦,没事。”陈默反应过来后笑了笑,继续手头上的工作。 “你别没事啊,刚才的问题你还没说呢,咱们这一次这么多人,什么兵种都有,训练怎么搞定?这打仗还能打吗?” 伴随着裴帅军询问,会议室内正在忙碌的一群参谋,全都将目光投过来。 因为他们有着同样的疑惑。 步兵单位,炮兵单位,装甲单位,他们都碰见过,可这种像是大杂烩一样,把这么多兵种强行塞到一个单位里面。 他们还真没听说过。 看着一群参谋都懵了,陈默咧着嘴角,想笑又笑不出来。 要知道,参谋团的作用,在战时往往比指挥官的作用还大,这特么仗还没打呢,参谋团自己就懵了。 得亏上面有人抗事啊,否则就这配置,想赢都挺难。 面对这个问题,陈默仰头想了想才道:“信息化部队本来就是属于那种兵种多元化,各要素集合的单位。” “要是单一的炮兵,或者是单一的装甲兵,没有完整的作战体系,也不能算是信息化部队啊。” 众人闻言,都觉得有道理。 “知道为什么首长在跟军区要人的时候,特意叮嘱带班的班长,必须要具备一定的指挥才能吗?” “那是因为信息化部队,这种合成的规模,需要很多一专多能的复合型战士,全营战士都要懂得并且具备指挥链路控制,兵种协同配合之类。” “信息化单位能不能发挥出战斗力,不能光靠指挥官,各个单位必须懂得协同,这么多单位融合到一块,凭借一个人的能力,别说是营长了,就是师长也指挥不了这么多兵种。” “信息化完整的作战体系,最大的优势,就是可以建立最快的火力支援系统,在战斗的时候,任何一个战士都可以通过电台,呼叫相应的火力支援。” “就比如说装甲兵发现敌目标,对己方威胁特别大,而又没办法消灭时,就可以不用通过指挥官汇报,立刻通知后方的炮兵,提供坐标信息,予以摧毁。” “全营联动,任何一名战士都可以是侦察兵,同样的道理,任何一名战士,在战时,也可以是全营的指挥员。” 陈默独自一人坐在会议室侃侃而谈,可以说回应的非常流利,因为这些东西,本来就是后世已经成建制规模的作战方式。 他纯属是拿出来照抄而已。 可这种理念,对于在场的参谋来讲,那真可谓是新奇到了极点。 “我明白了。” 裴帅军“啪”的一声拍了下自己的大腿:“昨天会议上,主任说要调优秀的兵,现有的编制哪怕换了,也要调平时表现好的人顶上。” “这就是为了秀才你刚才说的那个一专多能吧?” “只有优秀的兵才会勤快,学习的东西也比较多,更能最快的适应这种新型作战方式。” “差不多吧。” 陈默点点头。 他估计罗主任恐怕还真是这种思维,由于演习时间太过紧急,短时间内培养不出来,只能凭借老兵本身的一专多能来测试了。 这种事情本来就没有最优解,反正怎么做都是为了到战场之后,可以顺利发挥出一部分战斗力。 陈默他们这边正聊得嗨皮时。 会议室门突然被推开,罗耀武大步走进来,他扫视了下室内的众人,开口道:“行了,有关什么是信息化,怎么去指挥后续我会给你们下达具体任务。” “整天喊着信息化实验,到现在连什么是信息化都不懂,那不是闹笑话吗?” “新体系是一种升级,也是进化,更是形态上的演化,从来没有人提过军队是系统,但也没有人说过,军队是活体。” “更没有人强调军队是自然,然而现实就是,任何的改革都是一种蜕变,你们也放开自己的思维,不要用现在的想法去局限自己。” “陈默刚才讲得不错,信息化就是兵种多元化,多要素集合的单位。” “所有人放下手头工作,我先交代几点。” 有罗主任发话。 正在忙碌的众人,急忙挺直身板坐好,摆出开会的架势。 罗耀武也没什么废话,他走到会议室最前的位置,直接开口道:“刚刚接到汇报,目前所有单位都已经出发,正在朝这边赶。” “最迟一个小时内,装甲七旅坦克二营就能过来,从这次的编制来看,我们信息化营确实是编制大,兵种繁多,这些你们都清楚。” “但这也意味着,身为参谋人员,吃透一个专业就想担负起这份责任,那不可能。” “所以,各单位过来之后,你们要对自身提出更为苛刻的要求,一定要多去请教战士以及军政主官的想法。” “不要固步自封,我们想要成功,就需要不断的学习,只有保持永远学习的热情,才是我军永葆旺盛战斗力的一个秘密法宝。” “我知道这次挑战很大,难度也很高,但把这些难题全部踩在脚下,迎难而上才是我们最应该保持的劲头。” “行了,陈默,你做好准备,随时负责接待过来的单位。” “是,首长!” 罗耀武交代完之后,径直的离开。 望着他的背影。 陈默内心有些感慨,罗参谋长最终能调离七师,进到陆院,不受后来改编的影响,并且从副师升到现在正师。 还带头负责信息化实验。 不是没有道理啊。 罗耀武的思维确实足够宏远,至少并不局限眼前,也没有急着去强调结果。 在他看来,学习才是最重要的,光这一点,就不是当下很多军官能够具备的品质。 七月底八月初的天气,可以说是一年中,最热的时间段了。 尤其是正午时分,被大太阳晒着,每呼吸一口都仿佛迎面放着一个大火炉般,烤得人相当难受。 但临近中午时,基地内一百多个人,都跟不怕热似的,聚到基地入口的地方,眺望着远处的土路。 包括陈默也在人群当中。 没办法,二营已经到了,他是负责迎接的人,肯定跑不了啊,再热也得扛住。 至于基地内其他人,则是被近两个月那种封闭式管理,给折磨够呛。 说真的。 基地一没有代销点,二没有任何娱乐设施,这么多整天跟黄土作伴的老兵,突然被封到基地,天天上文化课。 要不是有工程兵来去自由,天天能出去给众人带健力宝,带香烟的话,这帮老兵早就疯了。 如今好不容易看到有新人过来,那家伙,一个个兴奋的眼珠子都快望穿了。 人确实来了。 141运兵车,63式装甲运兵车,96式坦克,分成三队,在远处道路上拉起漫天灰尘,浩浩荡荡的驶过来。 “秀才,你紧张不?”裴帅军站在跟前,冷不丁的询问道。 “紧张什么?” 陈默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这几把坦克营过来又不是朝基地开炮的,有啥好紧张。 “咱们天天喊着实验,人没来实验就不算正式开始,这些人一旦到了,压力自然也就到了。” 裴帅军幽幽的说着。 对于这种碎嘴子,陈默也没搭理,压力这玩意可不会因为坦克连不到就会消失。 他们两人对话的这一会功夫,基地门口外面,已经有老士官站在大路上开始打旗。 指挥战车全部停放到基地外面。 毕竟,里面地方有限,十来万平方米的空地听起来不小,用来跑操还行,停放一个营的装备问题也不大。 可后续还有单位要过来,不可能都停到基地里面啊。 伴随着指挥旗挥舞,一辆辆战车,卡车整齐的在指定位置停放。 一辆辆战车的车门打开,人群犹如蚂蚁出穴般,齐齐涌出战车。 “快点快点,特么的,都墨迹什么呢?” “老高,你特么挺尸呢,人跑哪去了?” “诶,诶!这呢。” 人员刚一下车,二营长刘鸿运就开始嚷嚷着集合部队,一连长更是连跑带跳的从人群后面跑出来。 看着人家着急忙慌的集合,基地入口处的一百多人,都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 仿佛看到别人挨收拾,对他们来讲,还挺幸福似的。 陈默站在原地看了一会,等队伍集合后,他才快步朝着刘鸿运的位置跑过去。 “刘营长好。” 陈默笑着敬礼。 “嘿嘿,秀才,人老子可是给你带来了啊。” 刘鸿运面带笑意的回礼,而后伸手指了指跟前的队列,不用想,原本坦克营顶多160人的编制,光看方队的阵容,怕是都不止。 七旅这是把后勤的人一块给调过来了。 总人数整整多出来四五十都不止。 面对信心满满的刘营长,陈默有些无奈的摸摸鼻尖,看文件这个单位一二百,那个单位一百多,数字带不来多么震撼的视觉。 可真面对二百名战士,才能切实体会到,什么叫人多啊。 演习的命令下达的太过仓促,基地根本来不及准备,接纳工作也非常仓促。 连带着侦察连不少老兵都去食堂帮厨了,要不然,突然多出这么多人,凭借原来炊事班的人,怕是锅铲子舞冒烟,也供应不了这么多人的伙食。 “刘营长,首长让我负责接待工作,外面热,咱们先进去,把各连各班人员名单再给我一份就成。” “好说好说!” 刘鸿运点点头,随即面向队列道:“那什么,都别在这杵着了,各班点名后由班长带队,跟着秀陈中尉过去。” “老子丑话先说在前头啊,各连长都注意点纪律,这是人家学校的地方,过来不要咋咋呼呼,都老实点。” “一连长带队,两路纵队进去,出发!” 刘鸿运大手一挥。 列队的战士统一转身,陆陆续续开始进入基地。 陈默说是负责接待,但分配宿舍,忙前忙后的活还是人家裴帅军在干。 他所谓的接待,只接待编制,说白了,就是对照之前传真过来的人员名单,对照实际过来的人数,再统一比对,登记。 工作不累,但也停不下来。 毕竟,这事总不能指望张津南,罗耀武人家两个正师级的首长去干啊。 学院牵头搞实验,体系问题就决定了中级军官断层会非常厉害。 教员基本都是大校,学员基本都是中尉,有个别是上尉。 鉴于这种情况,陈默可不得揽过大多数的活。 基地内住房问题紧张,就干脆让新来的战士,两个班凑合一屋,像是坦克连那种,甚至半个连的人都挤到一间屋里去打地铺。 不过很多战士压根不在乎。 基地背靠陆院,资金比较雄厚,所有房间都装配空调,这玩意可不是基层部队能用得起的啊。 在这边又不用训练,吃完了饭老老实实呆宿舍等待指令,还不用搞内务,很多战士巴不得多过几天这种舒坦的日子。 下午五点。 孝城高炮旅派出的高炮连,以及高射雷达连到位。 两个连队人数更是直逼三百人,由于这个年代,陆军基本没有单独的雷达车,都是战车配装雷达系统。 比如90式高炮装备AF902火控雷达,两个高炮连的到来,彻底将联合营防空这一块的空白,给补齐。 晚上七点。 机步旅的榴弹炮连抵达,这个连队人数更夸张,150人的编制,硬是来了217人,自带后勤体系。 晚上八点。 188师的远程火箭炮连抵达。 这个连队几乎也有二百人,不用问原先的编制,问就是学院跟军区各单位协商的后果。 陆院明确说过,以后会为各单位培养两批专业级士官,作为此次调兵的回报。 那家伙,只是临时调人,还能帮人家练兵,事后还帮人家培养人才。 这种好事,平时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人家能不积极嘛。 到晚上九点时,一千一百多人终于勉强安顿下来。 接待工作听起来不累,可真干的话,就知道是什么滋味了。 一整天下来,陈默手都累酸了,一部分是因为需要不断记录,一部分是不停敬礼回礼。 但累归累。 当安顿好所有人,陈默走出基地,看着外面绵延几公里停放的战车群。 在黑夜的衬托下。 一辆辆军绿色的战车,犹如一头又一头漆黑的蛮兽在沉睡。 陈默深呼一口气。 强行压下心头的激荡,试点部队已经到位。 可以说是万事俱备。 就看接下来,这股东风刮得究竟有多强劲了。 第二百章 机动规划,延迟半日 随着一批生力军加入,也让偌大的基地变得更加热闹。 以前这里只有一百多人,后来工程,武警陆陆续续撤走,只留下一小部分人留守,难免会显得有些萧条。 可今天不会了。 临近晚上十点。 基地内,到处还能看到影影绰绰的战士在走动,有些是在熟悉环境,有些则是眺望基地外的战车。 人数虽多,不过好在这次各单位安排过来的战士,整体素质都不错,在基层摸爬滚打几年,眼力劲都不差,来到新地方倒也没吵闹。 只是在周围晃悠。 “秀才,看出什么名堂没,都在这站半天了。” 裴帅军笑呵呵的走过来,他也忙活了一整天,此刻却显得精神抖擞。 “名堂没看出来,不过战车是真不错,人也不错。” 陈默笑了笑,意有所指。 寻着陈默的目光,裴帅军看向基地外一排排,几乎望不到边的战车,他神情间也写满了激动。 呆愣的观察好一会,才缓过神道:“对了,主任说今天晚上都早点休息。” “军区那边安排的集训场已经到位,后勤部把住宿还有食堂用餐的地方也都腾出来了,明天咱们就要全部出发。” “集训几天等待大军区的指令,前往西北。” “今晚不开会。” “行,我明白。” 陈默叹了口气,抬头望着裴帅军转身离去的背影,他内心,突然升腾起一阵阵烦躁感。 这种感觉并非没有缘由。 目前人是到了,战车各方面军区也很给力,但问题是,临时拼凑的联合营,就算都是由各单位最优秀的战士组成。 也不见得能发挥出1+1=2的战斗力。 兵不识将,将不识兵,这是军队的大忌。 几天的时间啊,真能把一支部队给拉起来嘛? 陈默很怀疑这个问题。 部队毕竟跟其他工作不一样,若是在别的地方任职,搞不定的事,顶多推给上面或者其他的同事就行。 可在这里,官大一级压死人的概念,那是妥妥的管用。 下放到自己身上的任务,你推一个试试? 能搞定最好,搞不定想办法咬紧牙,攥紧蛋,用尽一切手段都要去搞定。 罗耀武让他担任随行参谋,还带一群刚毕业的参谋,来整理一营十连的编制问题。 陈默自己都说不好,是罗主任太相信他了,还是上面的人办事心里真的有谱。 要说拿现有的兵力,去打目前的机步营,或者炮营,摩步营,甚至装甲营,任何单一的营级单位。 都不需要指挥,更不用什么战术,大手一挥,光是装甲冲锋就能把这些单位给冲烂。 可演习战场上,那些单位不会出现单一编制,正好送到眼前让你去打。 能上西北战场的单位,在金城军区恐怕都是能数得上号的主力师。 硬碰硬的跟人干,联合营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返回宿舍后。 裴帅军已经裹着被子,整个人弓成一个虾米,呼呼大睡。 室内冷气开得很足,陈默坐到床铺上,手中捧着瓷杯,一口一口的抿着茶水,床铺旁边的书桌上,放着所有连队人员编制表。 除了作战连的编制陈默没动之外,但凡是各单位自己带过来的后勤,全都被他一股脑划分到后勤连。 管你是炮兵的后勤,还是坦克营的后勤,全都归拢一处,这玩意都是合训的时候才能看出问题。 现在操心划分,纯属多余。 反正都是后勤,咋地,打仗时,高炮连油料弹药供给不上,你装甲营的后勤能不管不问嘛? 若是后勤都各管各的,那这兵都不用练了。 不知不觉间喝完一大缸茶水后,陈默才发现,自己那点仅有的困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感慨一声自己就是天生的劳碌命。 陈默拿起连队编制表,走出宿舍,朝着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起初。 他都没指望罗主任还有陆院的一众教员,这时候还能熬夜。 毕竟,通知晚上不开会,明天一早出发的,正是这帮教员。 可当他来到教学楼,走到会议室门口时,才发现整个会议室内,已经集中了近三十号人。 除了十几名教员之外,剩下的有些是陆院过来的部队干部,有些是军区参谋部和作训部的干部。 室内烟雾缭绕,房门半虚掩,都不用走到门口,浓烈的烟味就差点把人熏一个跟头。 这帮年龄偏大的部队干部,妥妥的都是老烟枪,尤其是开会时,很多人嘴里叼的烟,能从头到尾都不用熄灭,一根接一根。 由于烟雾有些呛人。 陈默隔着窗户,只看到会议室内幻灯机正开着,似乎是在播放一处集训场的位置。 罗主任站在最前面,将一个个带着磁石底座的小旗子,吸在不同的地区。 有点像兵棋推演的架势。 那些小旗子也各不相同,有侦察旗帜,有装甲旗帜,也有步兵和炮兵的旗帜。 推开门走进去。 罗耀武那低沉的嗓音才清晰的传来。 “依照这种局势,我方二营机动展开突击,180度转向,侦察连进行收缩,只针对部队向北,沿线三十公里内作战区域展开密集侦察。” “第一波火力试探,要对357至369一线进行火箭弹覆盖。” 起初,陈默还以为这帮人大晚上不睡觉,聚在一起搞兵棋推演。 可进来听到要装甲营组织效率,战场机动转向过程,以及协同能力,还有针对侧翼357-369一线的火力打击。 陈默这才恍然。 压根不是什么兵棋推演,而是在制定明天行军到合训场,以及后续合训的所有剧本。 通俗点讲。 那就是从基地到训练场,行动路线怎么走,补给怎么预设,抵达训练场后怎么展开训练,都提前规划好所有剧本。 明天出发后,这些单位按照既定的剧本去执行就可以了。 通过执行效率,来判断这支部队的战斗力以及执行力。 陈默足足在会议室站了半个小时。 在这期间,可不光罗耀武在上面讲,所有调动的连队,都有军区参谋部的参谋组成员,根据地形和编制,给出具体时间限制。 在低下听讲的干部,有人负责记录,有人负责将整个联合营各个单位的行动计划,全部录下来。 基地内很多基层的干部,都以为陆院的领导针对接下来的合训,压根没有准备。 殊不知。 所有的机动规划,已经在深夜,渐渐完善。 等会议进行到接近尾声时。 罗耀武才抬头将目光看向陈默,他早就发现对方来到了会议室。 只不过,这种行动规划,在罗主任看来陈默年龄还小,阅历太低,根本参与不了这种针对大规模部队机动的规划会议。 不过,听听倒是无妨。 “有事?”罗耀武拍了拍手,放下手中的攥着的旗子,目光看向陈默。 随着罗主任的询问,原本在听课的众人都将目光投过来,很多人是才发现,会议室后面还站了一个小家伙。 “报告!” 陈默挺了挺胸膛,急忙抓着手中准备好的编制名单,大步走到前方递给罗耀武。 传真的名单那是单位给的。 基地这边需要进一步落实,并且将基地现有的侦察连以及那些老兵,高级士官安插到各个连队。 绘制出一份全新的名单。 包括后勤分队的划分,都是学员参谋团的任务。 陈默借着这种借口来会议室,倒也不算突兀。 拿到编制名册,罗耀武简单翻看了一下,发现侦察连已经有一部分调到炮侦,一部分划分到工兵排。 包括十几名老士官也根据专业,下放到所有连队,他点点头。 可看到后勤连,足足有四百多人时,绕是罗耀武见多识广,此刻也有些发懵。 要知道,当年坦克七师后勤也不过才两千多人,这一个营的后勤就把人数给干到了四百多,比普通的营级单位总人数都多。 若是按照这个比例。 当年七师下辖五个团,那后勤人数不得照着六七千人的规模去整啊。 但事出紧急,编制方面就没办法去吹毛求疵了。 “还有事嘛?” 罗耀武将手中的文件放下。 他知道秀才的性子,这小子大半夜不睡觉,专程过来送编制表,肯定不会简单的只是想跑腿。 多半心里藏着事呢。 瞧着陈默欲言又止,罗耀武心里道了声“果然”,注意到会议室味道太呛人。 他干脆越过陈默,径直的走到会议室外走廊上,深呼一口新鲜空气,手臂搭在栏杆上。 眺望着远方。 “首长!” 陈默跟着从会议室出来。 “有话说有屁放。” “是!”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陈默挺了挺身板道:“首长,训练方面咱们会不会有些太着急了。” “理由。”罗耀武没有询问其他,而是直入主题。 “联合营训练主要以协同为主,协同的基础就是默契,今天统计名单的时候,我发现有很多连长,压根不认识自己连队的班长。” “班长在统计名单的时候,有一部分人还需要询问战士的名字,甚至宿舍里通铺之间,左右两边的人都相互不认识。” “这种情况出现在部队里面,应该属于很危险的现象,就算组织训练,恐怕也不会有太好的效果。” “哪怕按照预设的机动路线,来测试各单位机动效率,测试步兵高机动游击状态,最终的效果恐怕也不会太好。” “兵不识将,将不识兵,在机动过程中,哪怕是轻编制,也很难将灵活性发挥的淋漓尽致。” “兵不识将,将不识兵”罗耀武将陈默的话重复一遍后,眉头微微蹙起。 “那你的建议呢?” “报告。”陈默开口道:“我的建议是先延缓合训的计划,给这些人一些相互熟悉的机会。” “最基本也要让战士知道自己班排长是谁,这样后续训练不容易出问题。” 罗耀武:“时间呢?给多少时间你觉得合适?” “最少需要一天。”陈默想了想回应道。 “不行,没那么多时间去浪费。” 罗耀武直起身子,将手臂从铁栏杆上收回,神情严肃道:“你的建议很有用,这一点确实是我疏忽了。” “但部队的效率不该这么低,半天的时间,明天下午准时出发去集训场,要不然军区那边都没办法对接。” “这事交给你去通知,让各连的政工干部尽快开展工作,碰到不愿意配合的同志,立刻遣回原单位。” “正好现在人数偏多,遣回原单位的人就用侦察连的人补上,或者通知他们自己单位的人安排过来补。” “我只给你半天,多一分钟都没有。” “去吧!” “是!” 陈默抬手敬礼,而后转身匆匆离开。 半天就半天吧。 上面的人能听进去自己的建议,已经不容易了,上面动动嘴,下面跑断腿的事,在部队里面又不是第一次。 瞧着秀才下楼,走远的背影。 罗耀武刚刚还一副严肃的神情,当即放松下来,笑着看向从会议室出来的张津南。 “这小子,这是真上心了。” “属苍蝇的,闻着味就往上爬呗。”张津南掏出烟盒给罗耀武递了一根,他自己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两股浓烟从鼻孔中喷出:“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果咱们学院出去所有同志,都能像这小子这么认真负责。” “大半夜还能跑过来提建议,国防的建设才算真的有希望。” “锻炼锻炼这个秀才吧,京都军部不是要规划七大军区都组建信息化营,以试点来慢慢影响其他单位。”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验验这小子到底是不是真金。” 听着张津南的建议。 罗耀武没有吭声,有关陈默的事,他心里已经有计划了。 从宣布让他在自己跟前,充当个随行参谋开始,就已经有了要培养这个小辈的想法。 其实陈默这个人有没有能力,罗耀武心里很清楚。 远的不说,就说刚才在会议室,故意让这小子听了半天的规划。 结果,还是没能改变他自己的主意,执意过来提建议,还找自己要时间。 单单从这一点上,就足以看出,这个加速推动信息化第六次实验的青年。 可远远没有他昨天,在装甲七旅指挥部,了解的那么简单。 折腾吧。 老一辈的人折腾了七八年,都没折腾出结果。 哪怕轮,也该给年轻人一些机会了。 第二百零一章 这次的刺头,有点大啊 翌日清晨。 也就是7月30日六点,基地内准时响起嘹亮的起床号。 顷刻间,“咚咚咚”的响声从两栋宿舍楼内传出,犹如地震一般,不到两分钟,楼道出口处就像蝗虫过境,密密麻麻的人群从楼里蹿出。 一千多人啊。 由于住的地方不够,有些宿舍愣是住了二十多人打地铺,下楼的动静可想而知。 延迟半日出动的指令,是陈默昨天半夜才申请下来,根本来不及通知各营连的干部。 等陈默从楼上下来。 基地建筑楼的这一侧,队列横向绵延数百米,把所有出口给堵得严严实实。 各连战士统一打背包,挺直身板列队,报数的吼声都在相互比着大喊。 陈默只是在后面绕了一圈,光听报数的动静都震的耳膜生疼。 看了看四周,教员都没下楼,军区参谋部和作训部驻点的干部,倒是有人过来凑热闹,但这帮人。 陈默可使唤不动。 那家伙,动不动就是中校上校的,更何况,这些人只是驻营,除了教员邀请商议事情之外,他们根本不管基地里的事情。 无奈之下。 陈默只得自己拿着哨子,塞进嘴里,用力的吹响。 “哔-哔哔!!” “昨天高炮,机步,装甲,188师过来的所有营连干部,过来集合开会。” “再重复一遍,昨天带队过来的营连排干部,集合开会。” 随着陈默呼喊,原本正在整队的干部统一将目光投过来。 对于他这个中尉,所有干部倒是不陌生,毕竟昨天下午负责迎接,统计编制,混个熟脸肯定没问题。 二营长刘鸿运,榴弹炮连连长陈海涛,高炮连长张明建几人听到喊声,当即叫上连里的排长,全都聚过来集合。 “怎么了秀才,不是说今天早上出发集训嘛?” 刘鸿运仰头叉腰的看向陈默,只要是跟老炮呆久的人,不管是战士还是干部,叉腰的动作几乎都快成标志了。 最具代表人物的就是程东,那家伙,要是不让他叉腰,估计连话都秃噜不出来。 听到询问。 陈默笑着拍了拍手:“同志们,计划有变,上午暂时不去集训。” “但上面有新的命令,要求咱们下辖的各排班之间的战士,必须相互熟悉,至少不能出现战士不认识班长,排长甚至连长的情况。” “各连长的标准都一致,所有连长必须对连队所有人员,熟悉并且能够叫上名字,知道对方的专业和特长。” “我相信大家都明白,咱们这次聚集过来的任务,最多准备一周的时间,可能就要出发去西北。” “信息化作战,需要的协同,也可以理解为合成。” “我知道大家对于信息化,对于合成都还有很多疑惑,我说的稍微笼统一点,合成不是单一的配合。” “而是要做到强化联合自身观念,真正让步兵,工兵,坦克兵,通讯兵,侦查兵,等等所有作战单元,还有作战要素,聚合在一起,发挥出体系效能。” “俗话说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密切配合还有中军帐,说得就是协同问题。” “如果兵不识将,将不识兵,我们后续的协同合训会非常困难。” “这么说,同志们能理解吧?” 由于参会的人员来自各个单位,陈默不可能像罗耀武交代的那么霸气,什么不配合的人直接遣回原单位。 他只能尽可能将信息化作战,后续需要联合的大概意思,给阐述清楚。 “能理解,不就是单位里来了不少别的连队调来的人,怕打仗的时候指令不能统一,所以要求连长,排长,班长对新调来的人进行慰问啊。” 坦克二营一连连长高鹏,龇着大牙站在队列中发言。 自从陈默在一连担任过短暂的指挥,高连长对秀才的认知,就出现了翻天腹地的变化。 至少背后提起不再骂娘了。 “对,高连长说得对。” 陈默率先鼓了几下掌,继续道:“就是要相互熟悉,其实如果时间足够的话,各连队之间更要熟悉,但我们只有半天。” “下午,上面会下达机动指令,这牵扯到每一个单位的看家本领。” “参谋部作训部,还有学院首长组织起来的指挥部,会针对各连进行机动评估,希望同志们能够引起足够的重视。” “还有哪位同志有疑问嘛?” “没了没了,都听明白了。”二营长刘鸿运率先摇了摇头。 这帮跟陈默以前就认识的干部,也懂得什么场合打什么配合,相当的支持秀才的工作。 “好,如果谁还有疑问随时叫我,解散。” 在场的一众基层指挥,看了看陈默,又看了看刘鸿运,有些干部挺积极,从神情上就能看出,确实是听进去了。 但也有一部分,也不知道是听不懂,还是不屑一顾,总之听到解散时,转身就走,三三两两的聚到远处去抽烟。 压根没再管还在列队的战士。 陈默专门留意了一下,其中最不配合的可能就要数远程火箭炮连连长胡雪岩。 还有90式雷达高炮连连长付向飞,这俩人一个来自188师,一个来自高炮旅。 陈默整理过提前传真过来的资料,对于指挥官的信息,他会特别的留意。 不管咋说,咱也是随行参谋,连队指挥员要是都不认识,还当个屁的随行参谋啊。 说实话。 陈默以前离开部队,属于黯然退场,这次参军,同年兵当中,杨大力,李志昂刚下连没多久就被裁军,他很不想看到谁在部队干得好好的,突然被裁。 但在这一刻,他内心真的萌生,想要换掉这两个连长的想法了。 不是他小心眼,而是协同合成确实很重要,难得有半天的机会,两个最重要的连队却不重视。 后续合训,几乎是必出问题。 无关能力,主要是态度就不端正。 军区,学院,投入这么大的精力,程连长天天因为自己的侦察连保不住而犯愁。 要是因为个别连队态度不端,导致实验出问题,他可不答应啊。 不过,陈默也没这么快行动,先看看再说。 趁着其他连队都在下达新的任务,相互熟悉,陈默找到程东,哄着程连长再安排一些侦察连的战士,上午和中午去食堂帮厨。 不帮不行啊。 基地突然多了九百多人,哪怕军区后勤部已经安排餐车从晋阳往这边送餐,吃饭的问题还是很难解决。 上千人的伙食,不经过几天的磨合,根本掌握不住具体的量。 只能辛苦侦察连的老兄弟了。 帮厨的事敲定之后。 陈默又马不停蹄的找到梁红杰,这叼毛现在是整个基地最轻松的人了。 以前梁中尉从侦察连分出,算是独立过来学习的干部,陈默给他分了三十多人带着学习。 如今不管是老兵还是陆院的学员,都按照专业被分配到各个连队,他反倒成了光杆司令。 这不。 就在基地内,大家都忙碌着相互认识,或者列队出操时。 梁红杰一个人蹲在树荫下,美滋滋的抽着烟,最近两个月让他带点兵,可算是圆了毕业后的梦想。 整个人变得都没以前的那么单纯和谨慎了。 “梁排!” “诶,秀才?你不忙了?” 梁红杰听到喊声,仰头诧异的看着陈默。 “忙,这不是有点事需要你帮忙。” 陈默说着,从口袋掏出提前准备好的后勤连人员明细,递过去。 “什么东西?” 一开始,老梁还兴致勃勃的接过明细,可当他看到上面密密麻麻,四百多个人名。 当即就傻眼了。 “啥意思,后勤连不是有二营过来的连长在那看着嘛?” “我也要去?” “不然呢?” 陈默蹲下身子,朝着后勤连列队块头最大的方队位置努了努嘴:“四百多人的连你以前见过?” “靠二营过来的连长,统一调度那么大的后勤体系,根本忙不过来,你去充个人数吧。” “跟那位连长配合一下。” “我靠,他忙不过来,我过去就能忙过来?” 梁红杰脸色有些垮,总觉得秀才是在忽悠他。 “去吧梁排,我相信你的能力。” 陈默笑嘻嘻的起身拽着梁红杰,他就是负责记录编制,重新整编的工作。 昨天晚上提交给罗耀武的编制名单上,梁红杰就是后勤连的副连长。 只不过当时太晚,陈默没有通知他罢了。 当然了。 陈默之所以敢把他调过去,那是因为后勤连人数虽多,可那都是成建制的往这调,指挥问题基本不用怎么考虑。 只需要做好物资调度就行。 但这些,在梁红杰看来压根不是这么回事,后勤连啊,光人都有四百多个,那运输物资的卡车更别提了。 足足配置二百多辆,油罐车二十二辆,运输弹药的车,淡水车,零零总总加起来,规模不比其他九个连队差劲。 调度工作一旦开始,那简直能把人忙成智障了都。 就这,还是有军区后勤部安排过来的人,帮忙调度的结果,要是单凭各部队胡乱派过来的编制,恐怕仗还没打。 后勤就先瘫痪了。 一上午的时间,陈默没多忙,但也没怎么闲着。 陆院的领导只负责设计预定机动剧本,看最后的效率说话。 杂活都是陈默和裴帅军在跑动。 大概上午十一点时,陈默从侦察连叫了十几个老兵,戴上陆院专用的警勤袖章。 准备检查下,几个连队一上午的工作。 毕竟,罗主任既然腾出半天时间给自己,那肯定要落实。 只是,还没开始检查。 陈默就已经猜到,有个别连队压根没有通知早上开会的事。 无规矩不成方圆,他上午转了好几圈已经明白。 不收拾几个刺头,后续工作只会更难开展。 就是这次的刺头,有点大啊。 第二百零二章 摇人观战,联合营出动 “秀才,咱们要检查什么,还用戴这个破东西啊。” 被陈默叫过来的几个侦察兵,手里拿着警勤的袖标,表情一个比一个嫌弃。 有些夸张的,更是用两根手指捏着,那感觉就跟手里提溜一只死老鼠似的。 嘴角都能咧到耳朵根。 因为在七旅,侦察连跟军务科那就是死对头。 平时见面都相互看不顺眼,更别说主动去干纠察的活了。 “戴上吧,肯定不是去纠人,就是随便找几个兵问问他班长是谁,排长是谁,还有连长,同班的战友都认识不认识。” “工作很轻松。”陈默拿着大头针往自己袖子上别,同时,还不忘回头交代一番工作。 听他这么一说。 十几个老兵,这才不情不愿的戴上袖标。 这玩意咋说呢,就是走个形式,毕竟不戴袖标的话,基地突然涌进来这么多人,谁认识你是谁啊。 单纯就是为了不起那些没必要的冲突。 工作确实不难。 眼下,各连的人有些在宿舍呆着,有些干部比较会办事的,则是拉着全连的人去太山山脚下,找块空地在那进行人员互动。 人员比较分散。 陈默给众人分配好任务,又去找裴帅军给所有人领了纸笔,用来记录询问的情况后,就开始两两一组的,执行任务。 王建勇跟陈默比较熟悉,他们俩凑到一组,主要是盘查装甲营的人。 “秀才,你干这活不是多此一举嘛。”王建勇瞅着手中的本子,兴趣缺缺道:“昨天过来这么多人,就算不认识你能咋地?” “抓住他们连长训斥一顿?” “没那么便宜。”陈默闻言,他笑了笑,而后认真解释道:“咱们接下来合训会非常辛苦,我们作为联合营,主要是态度一定要端正。” “懒点,笨点都没什么,合训的目的只是看各单位机动的效率,方便计划以后到了西北具体下达任务。” “可要是态度都不端正,训练敷衍的话,那影响的是可不止一个连队那么简单。” “你说的我都知道,问题是真有人不配合你咋弄?”王建勇有些疑惑:“一个营来自四五个不同的师旅单位,以前我都没听过这种凑法。” “人家大老远跑过来,编制还在原单位挂着,不听指挥你有啥办法?” 老王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就拿侦察连来说吧,在装甲七旅,在程东手里,那是一个个乖宝宝,服从命令的好战士。 但凡给这帮人换个地方,你再试试? 那家伙,一个个要是不把脑袋扬到天上,用鼻孔瞪人,就算是侦察连很克制了。 “有啥办法,一律给退回去,连长不听话全连退回,战士不服从,单个退回,人员不够,咱们侦察连补,指挥不够,侦察连三个排长哪个不能顶上去?” “特殊时期特殊手段,不用想着拿什么个人魅力去征服,没这个时间。” 陈默抬手挥了挥,语气中带着一丝丝的霸气。 可让他这么一说。 本来还兴趣缺缺的王建勇,眼珠子都差点冒光了。 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道:“秀才,你说的都是真的?” “妈的,你要这么说,我可就要一个一个问了啊。” 坦克二营的人不多,抛开后勤一个连队顶多也就五十人,全营五六间宿舍基本就能塞下。 上午,陈默在基地内晃悠的时候,已经知道二营的人都在宿舍开连务会,两人干脆直奔一连宿舍。 可能知道会开除人,自己这活也不是没一点挑战性,王建勇那是相当的积极啊。 两人走到宿舍门口。 都不用陈默吭声,王建勇自己就对着房门“啪啪啪”的使劲拍。 明明转动一下门把手就能解决,可人家就是不转,硬是拍到里头有人开门,才一手抓着本子,一手提下红袖章表情严肃道:“同志们,检查下任务啊。” “都配合一下。” “那个谁,你,对,就是你,说下你们班长叫什么,排长是谁。” 陈默跟他一组,本来是两人一块找人询问,结果现在老王一个人就堵住了门口。 那嗓门就跟破锣鼓似的,他压根插不上手。 陈默站在宿舍门口,有些无奈的拍拍额头,妈的,刚才让这几个人戴袖标,一个比一个不情愿。 说什么纠人这活,狗都不干。 这真干起来,跟路上那帮不带录像设备的纠察有啥区别啊,都特么跟土匪似的,嗓门就不会小。 站在门口关注了一会,确定老王这家伙认识二营的人,不会挨揍后。 陈默才伸着脑袋,将屋里缩在角落开会的朱改团给叫了出来。 “班副好!!” 从宿舍出来,朱改团像模像样的挺了挺身板,笑嘻嘻的开口。 “来这边还习惯嘛?” “习惯啊,太习惯了,这有空调,妈的,比我们步兵班宿舍强多了,就一个破风扇,还经常没电。” “我没当兵的时候以为部队不会停电,谁知道这也停,越热越停,你是不知道啊班副,我们有时候训练完,吃晚饭都在食堂外面蹲一排。” “晚饭吃蒜苗炒咸鱼,蒜苗咬不动,咸鱼只剩一点点鱼尾巴,哎!” 朱改团越说越激动,偶尔还会配合一些肢体动作,看得出来,坦克营的夏天确实不好过。 真要比较的话,基地这边真可以说是相当的不错了。 “嗯,那是挺难受。” 陈默笑着拍了拍朱改团的肩膀:“这样吧,你有空了去找找咱班长,或者找连长也行。” “跟他们说说你想调到侦察连,这次军演过后,这里很可能要培养一大批人,你调过来跟着连里一起学习,以后差不多就能跟咱班长一样,成为一个人人都尊敬的老士官。” “嘿嘿,那敢情好。” 朱改团当然没意见了,这些话都是他前两天才跟陈默说过的原话。 没成想班副还记得。 “那老冯呢班副,他现在调到后勤连了,要不把他也调到侦察连吧。” “没事,老冯那边我自有安排,咱们以前的梁排长现在过去带后勤了,看看让梁排找他谈谈。” “得嘞!” 两人闲聊几句后,朱改团才返回宿舍。 以前侦察连选人,那都是有标准的,像是朱改团,冯俊岭这种新兵期间成绩不太行的,哪怕有老炮的面子也不够。 毕竟,又不是什么好单位。 硬拽进来,只会让基础差的人吃更多苦头。 现在不一样了,侦察连慢慢融入到信息化营,担负各种各样的任务。 尽自己所能,照顾下同年兵,陈默肯定会多少照顾一下。 朱改团还好,能在步兵班生存,还能担任机枪手,说明适应能力不差。 可冯俊岭就有些麻烦了。 那家伙,一米九多的个头,在部队可不吃香,也得亏这时候征兵各方面条件要求的不严。 否则,个头太高,都不会允许被体检。 那种身高只能去炮营,还得是牵引炮不能是自行炮,要不然驾驶舱都进不去。 老冯的事,陈默打算看看再说。 趁着老王堵着宿舍门,跟点名似的抽人排查,陈默干脆换个宿舍。 他没这帮侦察兵那么粗暴,采取的方法稍微柔和一些,专门挑选几个战士,拉到楼道里,让几根烟。 问问哪个班或者哪个排的人,被留营值班,然后从其他单位调过来的都有谁。 调过来的人,连长和干部有没有找他们谈话,闲聊,搞清楚这些后。 陈默就没细致的询问,他还是那句话,半天的时间,压根达不到他想要的效果,问题就在于执行力。 干部没有执行力,部队就没有凝聚力,一个单位的风气,基本就跟指挥官的性格挂钩。 纪律散漫,各自为战到了现场上就是大忌。 思想沟通不到位,强行安排训练科目,很容易导致整个部队训练积极性下滑。 干部都不当回事,还能指望底下的战士,嗷嗷叫着往前冲嘛? 清理蛀虫的办法,是发现有虫洞的时候,就立刻采取消杀手段,而不是等树干千疮百孔时,才想起采取行动。 二营这边简单询问,没发现问题后,陈默就下楼站在之前分散的地方。 等待着侦察连外出统计的人,回来进行汇报。 大概过去有半个多小时。 整个基地的人员陆陆续续开始朝着食堂过去,晋阳后勤部安排的送餐车,都开到基地时。 外出的十几名侦察兵,终于回来了。 王建勇,崔亮,尧京华这几个人,表情都没啥变化。 配发给他们的记录簿,交还回来时,上面也是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写。 “秀才,你这安排都多此一举了,我去了高炮连,那边新去的人就三个,一早人家连长跟排长就带着这三人召开全连大会了。” “专门讲这次集训的重要性,还说了要去西北参加军演,不能丢了老单位的面子。” “我这差不多,我去了榴炮连,那边人还挺热情,拉着我抽了半个小时的烟,嘴唇都给抽麻了,啥几把也没问出来,反正挺配合。” 对于侦察连的人,陈默还是挺放心的,若是不放心也不会把这几位给借出来啊。 但他并不着急下结论。 上午布置工作时,这几个连队表现的就很正常,属于积极配合工作的那一类,这没什么好说的。 “火箭炮连呢?” 陈默扭头看向侦察连的于涛,老于是专门负责跑到火箭炮那边询问情况。 听到秀才询问。 一直没吭声的于涛扬了扬手中的记录簿:“这个连队不怎么配合,他们连长叫那什么胡雪岩,纯纯就是一个老炮筒子。” “到那跟他吵了一架,没怎么问,问也白搭,火箭炮连基本没有新人,全连编制我大致数了下有九十多人。” “他们后勤没有剥离都划到一起,根本不让接近营地。” 于涛说这些话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毕竟,不管怎么说,联合营几个连队,甭管你们是从哪个单位来,至少现在是统一战线。 侦察连基本上就是为这些远程炮服务的,结果,过去做个统计工作而已,连营地都不让进。 可见那边的人有多嚣张了。 其实怎么说呢,火箭炮连的人高傲,陈默能理解。 九十年代末,很多单位还都是摩步,什么配置都没有,就算装甲部队最牛的也只不过是96式新配装的坦克。 可人家WS-1火箭炮的单位是啥装备知道嘛? 全连可不光有炮车,还有单独的指挥车,就连后勤运输和装载的车辆,都要固定的QY-88型号。 除此之外,高空气象雷达车更是标配。 榴弹炮够牛逼吧?发射增程弹也就二十多公里,而人家火箭炮动辄就是六七十公里覆盖性轰炸。 打仗时,什么战术都不需要,炸就完了。 让陈默自己带这样的连队,他估计也会带点傲气。 但傲,得分场合。 陈默脸色有些阴沉,他抬手拍了拍于涛的肩膀,以示安慰,而后转头看向冯帅杰。 老冯是去雷达高炮连做统计的人,注意到秀才的目光。 冯帅杰耸了耸肩:“反正不顺利,他们连长叫付向飞,倒是没吵架,就是不咋配合。” “这个雷达连老士官挺多,比咱们连都不差事,纪律性没问题,就是不怎么配合。” “我在那观察了一会,没老于那么夸张,但秀才你早上说那事多半是没有交代到位。” “行,辛苦了班长,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陈默点点头,这个检查的结果跟他想象的丝毫不差。 这眼瞅着午饭要开始了,送餐车上面装主食的箩筐,还有装菜的盆子都在一点点的卸车。 吃完午饭,部队就要出发。 这个节骨眼却出了问题,陈默也不管那么多了,转身朝着会议室的方向跑去。 联合营就是麻烦,问题太大了。 这么搞的话,陈默都怀疑后续的机动预案,能不能顺利完成。 等他来到会议室时。 罗耀武,张晋南,以及陆院一众教员,作训部,参谋部的高级军官还在制定后续的机动,合训计划。 一帮人熬得黑眼圈都冒出来了,看得出来,上面的人并不轻松。 看到陈默过来。 原本坐在台下听军区参谋部讲解的罗耀武,当即起身道:“怎么回事,说!” “是!” 陈默挺了挺身板。 将刚才统计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做了汇报。 事情听起来不大,顶多就是基层单位没有配合工作而已。 可罗主任听完汇报后,他当即双眸横立。 “啪”一声拍在会议桌上。 “猖狂!” “仗还没打,窝里就开始横了?” “通知下去,午饭先不吃了,全部装车,联系参谋部,作训部,还有188师,高炮的冯旅长过来参观信息化营机动演示。” “让他们看看,自己的部队到底够不够格上战场。” “通知全体人员,半个小时后出发!!” “是!!” 随着罗耀武一声令下,会议室内全体军官齐齐起立。 眨眼的功夫,打电话的打电话,下楼传令的传令。 就连陈默都有些措手不及。 不是,这就要开始出动了? 隐患不消除,这么大规模的部队调动,能达到预期的效果? 第二百零三章 出动,这狗屎也太逆天了 不管陈默怎么想,命令就是命令。 罗耀武一声令下,顷刻间,整个干部楼内,电话声,电报声喧闹不止。 打印机犹如下暴雪般吐出大量文件。 由军区作训部,参谋部组成的机关作战科室成员,开启连轴转的工作。 一道道出动的预设路线,通过电话,电报,汇报到军区,以及沿途所有经过的驻军单位。 其中也包括大概路过的时间。 部队出动,上千人行动,只给半个小时,时间可以说是相当紧张。 陈默也不敢怠慢,作为随行参谋,他第一时间蹿回罗主任办公室,将所有筹备工作组阶段的文件,开始按序配发到各机关作战科。 军区下拨的物资,单兵装备,传感器,标识物等等全部安排相对应负责的参谋,去对接各个连队。 油料方面,军区后勤部定额配500吨,集训场油料库储存油料1800吨。 这些,都需要陈默打电话去一一核准。 毕竟,出动的计划有变,军事行动的准备通常来讲,需要提前好几天就要准备完毕。 但准备归准备,核准归核准,这东西并不冲突。 机械化单位可是喝油大户,听着定额500吨挺多,但按照96式坦克平均机动四小时,耗油1.2吨来看,光一个坦克营不算步战车,不算运兵车,光坦克27辆,四个小时就要吃掉三十多吨油。 这还没算那些炮车,二十多辆运兵车,以及数百辆后勤车的油耗。 一天下来,一个上千人的单位,轻松喝掉数百吨油料。 军区参谋部负责大方向的制定,琐碎的后勤以及配装,那就是陈默这个随行参谋,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突然出动的指令。 仿佛在基地上空放置了一根无形的大棒,谁稍微怠慢一点,棒子就能抡到身上似的。 楼道里,基地楼下,一个个干部蹿得一个比一个快,走得一个比一个急。 军衔层层压制。 原本在食堂聚集的战士,也被突然拉响的防空警报,给整懵逼了。 甚至不少人,打了饭菜,馒头都拿到手上还没等啃一口呢,饭菜就被炊事班以及后勤的人重新倒回锅里,盖上盖子。 封存,搬上车,准备跟着大部队行动。 作战连队忙着带人领枪,领取弹药,后勤连忙着盘点给各个连队配发物资。 现场虽乱,好在秩序还勉强能够维持。 总之一句话。 机动的指令下达后。 培训基地这个多少带点文化气息的单位,开始化身为暴力机关,逐步开动军事演习这个庞大的战争机器。 二十分钟后。 基地大门外。 所有连队集合完毕,横向绵延数十米的队伍,所有战士怀抱钢枪,目光如炬的盯着前方。 机动指令并非作战指令,很多物资比如传感器必须随队出发,但不用现在就列装,否则的话,别说半个小时了。 哪怕再给两个这种半小时,队伍的效率也没那么快。 罗耀武担任总指挥主战,张津南担任政工委员主作风。 队伍列好后。 两人带着一群干部,来到队列前方,罗耀武目光如刀,剐过集合的队伍。 而后接过裴帅军递过来的扩音器,大声道:“同志们,先做下自我介绍,我叫罗耀武,是此次集训以及后续参加军演的总指挥。” “简单讲一下。” “我相信,你们在出发之前,所有单位都交代过,这次军演,是全部野战单位都要关注的重点。” “军演的目的,是为了检验我们机械化,向着信息化转型阶段成果。” “可能在未来,我们这些人所有的努力,都会被后面的单位去模仿,去学习。” “鉴于此,集训开始之前,我重申两个方面。” “第一,武器操作规范,第二,思想作风建设!” “丑话我先说在前头,一旦在接下来集训期间,出现违反规定操作技术兵器现象,导致重大安全事故,那对不起了,涉及单位所有主官,就地转业。” 听到“就地转业”两个字,让现场列队的干部内心都是一凛。 包括一些原本态度不端正的干部,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罗耀武不管怎么说也是正师级,当年带过兵的人,有些话由他讲出来,效果是不一样的。 “我提醒同志们,讲安全不是让你们不敢放开打,别跟我扯这个蛋,技术兵器哪个环节可以在战场简化,哪个环节一定不可以,你们自己最清楚。” “所有同志意识必须要到位。” “在场的都是老同志,应该还记得,十年前,某炮师榴弹炮二营在训练期间,操炮士兵没有按照规定处置炮弹存放,导致严重殉爆,造成重大伤亡,连排长被判处监禁三年。” “所以,大规模集训,任何人不要心存侥幸,要严抓战斗作风。” “另一方面,生活作风问题。” “我可是听到有同志讲,个别单位不太配合这次的行动,在这里我就先不提了,不配合没关系。” “能达到我的要求,给你一些特权也无妨,但达不到我的要求,那就别怪我把话说的太丑。” “是骡子是马,战场上试试!!” “最后,此次机动预案,固定配额油料90%已下发各单位,机动过程,各单位采取机动自我后勤保障机制为主,指挥部只带五分之一的油料。” “全体都有,登车!!” 罗耀武一声令下。 原本列队接受训话的队伍,眨眼的功夫便开始分流。 一队队战士开始登上各自的战车,等待具体机动指令。 罗耀武站在原地盯着看了一会,他还特别留意了下,雷达高炮连和远程火箭炮连战士的执行力。 暂时没看出问题后。 扭头看到陈默手中抱着一摞文件,在自己后面站着。 罗耀武挥了挥手:“你不用跟指挥部,正式演习开始之前,你个人留在后勤部学习,辅助统筹,演习开始之后,再调到参谋团。” “去吧。” “是!” 陈默挺直身板,抬手敬礼。 集训不让自己跟着指挥部,这个决定,陈默一点都没觉得意外。 因为这两天设定各单位机动预案时,这帮首长,压根没有让他参会的意思。 本身作为一个中尉,参与这种制定也为时过早,不太合适。 任何一名合格的指挥官,首先要具备的就是拥有统筹后勤的能力,这玩意就跟古代打仗一样。 那些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哪个不是调兵遣将,粮草调配的行家里手? 当然,罗耀武交代的后勤部,可不是联合营下辖的后勤连,而是军区后勤部。 刚才交代时,军区后勤部统计处处长董占伟就在旁边站着。 就像刚才开会时说得那样,此次西北军演,是整个野战军单位都会关注的重点。 既然是从63军这边抽调部队参与,那么军区后勤部肯定要全力配合,确保这次集训包括军演能够顺利。 而陈默这两天的任务,就是负责统计编制,自然免不了跟后勤部的人打交道。 “秀才,欢迎回家!” 董占伟笑容亲切,后勤部统计处处长可是上校,正团级干部。 面对陈默这种中尉,初出茅庐的小子,都能用到“欢迎回家”这种话,可见董上校这做人的水平有多高。 “谢首长关怀,中尉陈默向您报道,请您安排工作!” 陈默军姿笔挺。 董占伟满意的点点头,他跟基地这边打交道时间不短了。 自然知道面前的年轻人,对于陆院来讲,有多么重要,这时候把他调到军区后勤部核心单位的统计处。 明眼人一看,就清楚这是陆院的那帮领导,想要大力培养这个后生。 有些兵或者干部,给点阳光就会灿烂,取点成绩就会变得骄傲无比。 显然,陈默不是那种类型。 “行了,暂时没什么任务给你,部队马上出动,前期物资调配已经到位,你先看看就行。” 董占伟摆了摆手,而后大致给陈默讲了下统计处的工作内容。 其实这些陈默也知道,统计处就是负责整个集团军仓储、卫勤、运输投送、输油管线、工程设备管理、储备资产管理、采购等等各方面都算这个单位的工作范畴。 基本上来讲,军区后勤对于打仗方面的建设,输送,采购都由统计处管理。 对集团军物资分配,做统一规划调度梳理工作,说白了也算是数据之类的活。 罗主任把他调到这边,是为了让陈默熟悉部队行军,集训作战,各个单位具体的消耗情况。 “一、二、三、四” 陈默这边刚跟统计处的人对接上工作,不远处,各营,连排开始点名登车。 上千人汇聚,数百辆战车横向绵延几公里,气势恢宏。 点名的声音,下达指令的声音,挥舞指挥旗的动静开始交织,此起彼伏如那山呼海啸般震耳。 由于当时坦克二营过来基地最早,他们的战车距离基地入口也是最近。 陈默看着二营长刘鸿运,站在人群车队当中,大吼着要求各连排检查车况。 顿时间。 由三人组成的坦克车组,开始按组分工,两人车内,一人车外,快速进行坦克机动前,常规综合项目检查。 车载火控,动力,燃油等十几个科目,按照表格记录,确保没有任何问题之后。 三个连队,还要统一汇报到营长这边。 轰隆隆! 检查时,数十辆96式坦克发动,大地在颤抖,空气里厚重的柴油味道,机油味道弥漫开来,浓郁不散。 “报告,一连检测完毕,车况正常!!” “报告,二连检测完毕,车况正常!” “报告,三连检测完毕,车况正常!” 一连串汇报的声音,在附近激荡。 “坦克车组,所有人员登车!!”刘鸿运下达了指令。 他临上车前还不忘对着罗耀武,陈默,董占伟几人所在的位置,抬手敬礼。 然后才钻进步战车。 踏踏踏. 伴随坦克车组所有人员登车,营长登车。 全营共出动九个排长,从车队中跑出来,各自间隔五十米,同一时间打指挥旗,高度协同。 轰隆隆! 重装部队以卡极限的方式密切连接,向着预设终点集结地,开始进行机动。 大概二十分钟后。 联合营全体列装完毕。 在参谋部和作训部共同使用电台的指挥下,全营以两公里长度单位机动。 坦克营二十七辆坦克为核心的重装备,列阵两排,火箭炮车,榴弹炮车,工兵,高炮兵,机步兵,后勤连,侦察,所有步战车,运输车夹杂在重装对列内。 组成机械化钢铁怪兽的队伍,拉起一道道遮天蔽日的烟尘,朝着远处狂奔。 不管在这之前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至少从七旅,高炮,机步,188师这几个单位抽调的精锐连队。 在首次列装速度所表现出来的协同调动效率,以及时间数据,绝对不算差劲。 这只是一次机动预案测试。 罗耀武并没有随行,不过,不跟着不代表不关注啊。 车队出动后。 就轮到从陆院过来的206式无人机,测试机动性能。 基地入口处,那名63军唯一一个无人机操控维护的六级士官,早已待命半天。 看到罗主任挥手示意。 基地门口,十几名老兵将一个个终端用三脚架支撑起来,放置到一人高的位置。 方便留在基地内的人,能够实时观看车队机动过程。 陈默虽说知道206无人机,但他以前也没见过怎么发射,今天算是跟着彻底开了眼界。 只见老士官带着六个人,一人拿着组装好的206手摇无人机,蹲在地上,根据命令装电池,检查舵面,拉杆,推杆,整了六七分钟,远处车队都快看不到影子时。 几名战士才整理完毕,一个个扭腰送胯,就跟丢手榴弹似的,将飞机全部送飞到天上。 而后,几个战士操控手中的指向盘,控制飞机飞行高度和方向。 看到这种无人机,陈默额头都渗出几滴汗液,说实话,这种手摇无人机,功能几乎等同于鸡肋。 速度慢,飞行距离近,顶多就能飞十几公里,维持一个小时,电池没电后就会散架,还要到处找零件组装。 这玩意,也就放现在能用用,但凡放到后世,民用的技术都比眼下军用的技术强啊。 趁着战士操控无人机,陈默走到终端跟前伸着脖子看了看。 只一眼,他就失去了兴趣。 因为这种单兵无人机,只适合侦察,压根不适合跟拍战车队伍,它们的飞行速度太慢了。 甚至都追不上车队。 不过,206无人机可不光单兵系列。 随着手摇式发射后。 那名六级士官立刻安排战士,将其余四架车载式无人机,在陈默惊讶的目中,从卡车后厢上。 直接抬到了地面。 这个操作,差点把陈默都给整不会了。 他之前一直以为,这玩意是必须依靠卡车上的助推器才能升空。 没成想。 人家不用卡车,只需要有发射架,直接火箭助飞,弹射起飞。 嗖嗖嗖嗖 四架206大型无人机升空,现场除了陆院过来的教员之外,军区的人,包括陈默都跟着飞机的飞行方向,不断转动脑袋。 他是因为好奇,而其他人则是新奇。 一群人,跟个土老帽似的,看什么都是高科技的感觉。 随着这四架大型无人机升空。 罗耀武这才招呼留在基地内的众人,前往会议室。 来到室内。 更让众人开眼界的来了。 只见那位六级士官,招呼四名老兵,每人抱着一个比工具箱还厚的军绿色三防笔记本电脑。 “哐当”一声,放在会议桌上。 好家伙,整个笔记本没打开时,总厚度目测就有十几公分,陈默没用手去掂量,不过看放在桌上那动静,光猜也能猜到。 这笔记本,估计得有十公斤左右的重量了。 目测,应该能挡住40火的攻击。 别看这玩意模样不咋地,防火,防水,防子弹的功能还是妥妥的好使。 陈默背着手,凑到跟前观看那帮老兵调试,大约过去有一分钟左右。 刚才发射的四架大型无人机,拍摄到的画面一一开始呈现。 这东西可比刚才手摇式的强多了,续航能到200多公里,刚刚发射没多久,就已经追上了车队。 通过笔记本画面。 可以清晰的看到,战车的车队依旧在前行,由于还没出太山山脉范围,所以各连机动目前没必要分开。 地面钢铁洪流拉出一道道灰色巨浪,四个无人机,从四个不同的方位将全景投射的清清楚楚。 陈默是不怎么懂当下的无人机牌子,但眼力还是有的啊。 他盯着看了一会。 开口道:“这个比刚才单兵的强多了,有前视红外探测系统,还有彩色CCD摄影机,激光测距照射仪,看这边还有数据链,通讯系统。” “如果夜间靠这个侦察,然后把数据链发送到指挥车,隔着几十公里,就能对目标,进行精准的轰炸。” 本来,现场讲话的人不少。 毕竟很多人都是头回看到这东西,可陈默几句话就把206车载无人机所有准备的功能,给说了一遍。 现场突然安静。 那位全军区唯一的六级无人机操控维护士官,则是目光惊讶的看向陈默。 “你能看懂这些构造?” 这话问的陈默额头冒出几根黑线,他要是连红外探测,测距仪这么简单的东西都不认识。 平日怎么好意思张口闭口的信息化啊。 “知道一些。” 陈默微微点头,他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而是看向那名老士官道:“这个有没有加装卫星通讯系统?” “如果有卫星通讯系统,就能超远距离跟地面的战车进行通讯,或者连接战场C4ISR系统,能够一定范围内实现信息战。” 面对陈默的询问。 老士官有些懵,他只是军区配装无人机的专业操控和维修人员,又不是研发人员,哪里懂这些东西啊。 老兵转头看向张津南。 张副院长心里也是“咯噔”一声,特么的,自己是搞学术的,也不是研发的。 他懂个蛋啊。 意识到现场情况不对,副院长和专业级士官都被秀才问住。 罗耀武虽不懂,但他却没疑惑,而是直接问道:“你刚才说加装卫星系统,连接战场C4ISR这些有什么用?” “实现部分信息化战,又是怎么说?” “报告!” 听到罗主任询问。 陈默急忙挺了挺身板道:“我之前在学院看过一本有关信息化的理论书籍。” “上面有提到,如果无人机连接卫星,那么就可以超远距离跟直升机联动,通过直升机下达操控指令。” “可以试探敌军驻地的火力,这个有些鸡肋,除非对方没有防空布置。” “但要是连接战场C4ISR系统,无人机本身就能挂载通信系统,执行通信中继任务。” “配备电子对抗系统,就能在敌军驻地上空直接干扰一定范围内的雷达和通讯,让被干扰的部队陷入瘫痪。”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干扰,通讯雷达陷入瘫痪”罗耀武听到这种理论,脸色当即就变了。 他可太清楚一个机械化部队陷入瘫痪后,并且坐标还被暴露的情况下,有多么危险。 “快,马上电联学院的马主任,找他验证刚才陈默的建议是否可行。” “是!” 一旁的裴帅军闻言,撒腿跑向电话机。 而罗耀武则是神情有些激动的站在原地,安静的等待着。 他们这帮人不懂无人机,可陆院有人懂啊,只要陈默说的理论可行。 那么为了这次演习,学院就是亲自去找研发206的单位,请教具体操作。 也得把这事给落实啊。 干扰,瘫痪,听听就觉得刺激。 瞧着平时沉稳内敛的罗耀武,突然之间,肉眼可见的变得激动。 众人目光,下意识的看向陈默。 不是,这小子狗屎运这么逆天嘛?特么的,随便看本书,上面的理论就正好作用到当下。 甚至能让陆军学院战略战役学主任,都能这么感兴趣。 这运气,也忒逆天了吧? 可他们又哪里清楚。 陈默压根不是看书,而是这种无人机带干扰的功能,本就是后世研制的那些巡飞弹带污染源原理罢了。 只不过,对的时间,恰好被他提出来,若是真能作用到现实。 将这份科技推前几年实现。 他这份功劳,可不低啊。 第二百零四章 参观首次预案机动,西北来客 联合营机动演练没那么快开始,基地距离军区批的演习场隔着近百公里。 战车机动速度没那么快。 会议室内。 一群人围着电脑屏幕,跟看电影似的,盯着上面俯瞰的画面,口中啧啧称奇。 陈默则是站在一旁,极力的从脑海中搜索有关无人机的消息。 他以前对这方面的认知,仅限于听别人说,自己很少去接触。 毕竟无人机领域,真正出现技术飞跃,是从2014年前后才开始。 他那时候已经转业了。 在此之前,无人机系列哪怕军用型号,作用也只是靶机,侦察探测或者携弹打击之类,没有那么广泛的功能。 “主任,马主任那边联系上了。” 裴帅军手举着话筒,大声提醒。 听到声音。 罗耀武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走到跟前,抓住话筒:“老马,我是罗耀武,我跟你说个事,你看看能不能行得通。” 由于距离太远。 陆院那边具体怎么沟通,陈默听不到,不过看罗主任脸色。 交涉双方并未达到满意。 目前,电子对抗部队确实有,但现在的技侦跟后世的技侦,基本就是两种编制。 没有后世那么厉害,动不动入侵对方通讯,甚至还能放喜羊羊之类的动画片。 九十年代末这个阶段,针对现代战争打击原则,大致可以分为三种。 第一,指挥链条打击,也就是常说的斩首行动。 但斩首行动,可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么容易,一个单位的指挥官动不动就集中到一个战地帐篷内开会,那种纯属扯淡。 战争可不是这么打的。 稍微规模大一些的战争,哪怕团级单位,指挥替补也至少有四五个人。 一号军事主官阵亡,还有参谋长接替,参谋长阵亡,政委接替,再不济还有副职,副职阵亡还有营职。 百足之虫还死而不僵呢。 更何况是数百上千人的部队,根本不存在斩首最大的指挥官,整个单位就不会指挥的情况。 实际上,斩首一两个,对大局没有太大影响。 第二,是对后勤链条的打击,这种是不是听起来挺容易得手? 只要阻断后勤补给,那么对手就会因为缺少弹药或者物资补充,导致最终溃败。 事实上,切断后勤比斩首行动还难。 因为咱们是大国,军队的体系也会非常大,一旦战况大到一定程度。 人家后勤也是自成体系,并非归功于哪个单位调遣。 就这么说吧。 烈度演习中,一个旅级单位在参战之前,往往会耳提面命的提醒,要求所有作战参谋,务必打起精神,杜绝出现低级失误。 因为在这些单位认知当中,演习甚至可以接受输,输很正常。 输给战术,输给协同,输给后勤,都可以。 反正就是不能输给具体的指挥驱动环节,若是在这方面输了,那就是指挥官无能。 复盘的时候脑袋容易被揍成猪头。 可问题是,同样的思想,人家后勤部也是这么想的啊。 演习可以输,但绝对不能因为后勤不给力而输,反正话咋说都行,坚决不能把问题出在自己单位上。 后勤部统计处一直算着前线部队的损耗,就算你不要,他们也会想办法把物资给你送过去。 啥玩意?想切我的后勤? 特么的,知不知道为啥很多时候演习,不怎么见号称战神的轰六嘛? 那玩意不出意外的话,驻地距离后勤都不远,陆航调度中心也在后勤边上,谁切后勤就得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抗住一架次就能极限携弹15吨的轰炸机,出动一队去照顾照顾你。 所以,在古代切后勤都称为奇袭,现代战争想切后勤,除非是运气好恰巧碰到。 否则的话,在火力不足以对抗一个师的时候,最好还是研究研究斩首行动最靠谱。 至少,安全一些。 因为轰炸机一旦出动,谁先被斩首,就很难说了。 第三就是通讯链条打击。 也就是刚才陈默提议,用无人机携带干扰系统,让敌方单位雷达和通讯全部瘫痪,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现代战争打击的原则中,只有通讯链条打击风险最小,并且收益最大。 这也是为什么,罗耀武刚才会这么激动的原因。 电话挂断。 罗耀武转身走到会议桌旁,他刚刚激动的神色,明显恢复平静:“刚才陈默提的那个问题,学院马主任最近会联系西北工业大学那边,进行技术方面的交流。” “陆指也会安排代表团,陪同一起,今天飞往爱生无人机研究所洽谈,陈默同志的提议是能够行得通,但暂时无人机型号还没有装备相应的功能。” 闻言,陈默心情谈不上失落,更谈不上高兴。 就是不清楚,集合陆院,陆指,西北工业三所学院所有软件工程师,能不能在短期内,有研究方向的情况下,突破这个技术关隘。 要是能突破,这场演习就好打多了。 装载干扰系统并不难,但眼下的电子系统,能源系统都必须具备升级条件。 否则的话,说再多也没用。 无人机干扰的事情暂时揭过。 会议室正前方,七八平方米的大屏幕被打开,这玩意目前没办法投影作战的画面,而是一个信息命令收集平台。 屏幕分成两大块区域,分别记录随行参谋团和各连下达的指挥命令。 现在的会议室,就相当于演习的导演部。 罗耀武,张津南,包括还留在这里的军区作训部,参谋部,后勤部成员,将根据机动命令,计算整个联合营各连的机动能力,防御能力,战斗组织能力,还有协同效率以及命令结果,进行一个整体的评估。 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 最先发射的手摇式无人机,已经开始返航。 这玩意用来跟随车队提供可视化,纯纯就是鸡肋,飞行距离太短,十几公里就是极限。 在远处转一圈就要操控返航,否则电量用光,在半路上,这些装备就会自行解体。 毫不夸张的说。 为了收回十几架手摇无人机,基地内愣是出动五六十人跑出去,漫山遍野的找零件。 这些人,一部分是执勤的战士,一部分是还没撤完的工程兵,在这凑热闹跟着帮忙。 把信息命令收集平台调试好之后。 罗耀武安排中午饭,送到会议室内解决。 下午一点。 联合营机动到远离基地六十公里的位置。 由军区调动的陆航大队出动,开始针对地面装甲部队进行航拍,配合地面拍摄人员,画面终于传回基地。 开始进行综合实况直播。 这是一早就定好的事情,毕竟,基地只有四架206车载式无人机,联合营统一机动的话还够用。 一旦分开,四架可监督不了这么多连队的行动细节。 下午两点。 孝城高炮旅旅长冯红兵,带着参谋长,以及一众参谋团,抵达基地会议室。 包括188师师长唐浩东,军参谋长秦全安,作训部长李贯夺,陆陆续续过来,参加陆院联合营首次机动预案参观。 189师没人来,可能是两个月前老战友没帮忙那事,郑师长多少有点生罗主任的气了。 下午三点。 联合营距离基地八十公里时,通用电台内,下达了全体停止前进的指令。 原本在崎岖不平的土路上,缓慢机动的车队,统一停止。 队形基本没变,依旧是拉长两公里的队列,依旧是坦克营护卫左右翼,其他兵种,包括后勤车队,都在队形中,跟随机动。 出动三个多小时,一共走了八十公里,这个速度不算快,但也绝对不慢。 至少,这么庞大的机动群,机动近百公里,并没有被环境打倒,也没有丢下战车,可以说是相当不错了。 通过传回的画面,投射到大屏幕上。 陈默可以清晰的看到,战车内,一名名战士陆陆续续下车。 空中一架侦察直升机开始持续低空,最终悬停在车队上空。 指挥部通讯系统和侦察机地空语音系统相连,罗耀武从会议室最前方的位置起身。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大屏幕上的画面。 气势冷冽,抓起桌上的喊话器,中气十足道:“稍息!!” 声音隔着八十公里,从直升机舱内传出,爆发力极强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集合地。 刷! 刚刚从战车上下来的战士,瞬间按照要求,1000多名士兵,眨眼的功夫用一个不起眼的“稍息”,诠释了什么叫做兵威凶猛。 军区,以及各单位前来参观的指挥官,看着各自连队的表现,脸上露出似有似无的笑意。 毕竟。 从自己单位出来的人,要是在这种场合下,比别的单位表现差,那可真是光着屁股推磨,转着圈丢人啊。 要知道,联合营的人,来自四个师旅级单位,今天参谋长也在,他们可不想丢人。 罗耀武面对全体战士表现出来的姿态,也挺满意,他微微点头:“立正!” “讲一下。” 罗主任脸色冷峻。 “为了此次的军演,石城陆军学院准备7年,京都军部等了7年,我们准备的太久了,也等了太久。” “63军是一支历史悠久,战功彪炳的老集团军,同志们,你们有些口号会喊着为了胜利,不惜一切代价。” “有些同志会喊着能征善战,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今天在这里,我不想讨论这些口号的意义,但我要告诉大家的是,一旦到了西北战场,我们的敌人将会变成一个个从金城军区调过去的王牌师。” “但,京都军区只给我们一个加强营的人。” “现在,你们来告诉我,谁才是野战第一集团军?” 罗耀武声音平静。 但从直升机中传出,那种气势都不同了。 如果告诉这些人,你们过来是为了配合信息化实验,是为了去西北战场打出一个像样的成绩。 可能很多人根本不会在意。 因为信息化这种词,对很多基层的士兵来讲,真的太陌生,说是可有可无也不为过。 但要比比谁是野战第一军,这种头衔听起来很虚,非常不实在。 但却格外的好使,这个问题,当即就调动在场战士的情绪。 隔着屏幕。 陈默都能看到,现场连队列都算不上的各连战士,气势都在发生变化。 流淌在军人血液中不服的基因,在这一刻,被彻底催化。 什么金城军区,什么西北战场,现在这些东西若是摆到眼前,这帮人恐怕真有信心把人家脑袋锤烂。 做不做得到暂且不论,至少信心是有。 “杀!杀!杀!” 上千人齐齐怒吼,音浪滚滚,声传十里。 “很好!” “现在我宣布,突击演练正式开始,出发!!” 伴随着罗耀武讲话结束。 直升机开始缓缓升空,随行的参谋团,根据制定好的机动预案,下达指令。 钢铁洪流开始行动。 从陈默的视角只能看到,原本在地面按照统一队形机动的战车群,不断转向分散,侦察连,后勤连,工兵连按照预案,有些随队,有些独自出动。 坦克营三个连队,被划分三个机动路线。 但这种划分并非按原来编制,或者说胡乱划分之类,机动预案商量了一夜,都是按照完整火力分组进行。 比如说坦克营一连,陈默当初代为指挥过的连队,九辆坦克脱离队列后,主战坦克炮塔统一斜角30度,装甲步战车,自行火箭弹车缀在后方。 每三辆战车之间,还会跟一辆由77式高射机枪构成的防空火力网,对准半空。 保证机动分队具备远程和防空的能力。 其他连队,比如说远程火箭炮连,高炮连,榴弹炮连,同样被坦克营穿插着组建成新火力分组。 从不同的方向出发。 这属于协同机动的一种。 从会议室看,似乎这些机动都挺容易。 但陈默心里很清楚,这种执行力,除了陆院实验过多次,积累下来的经验之外,每个跟随连队出行的参谋。 恐怕早就忙得不可开交了。 他们需要一边下达指令,一边和主战连队进行沟通,不断的记录机动数据,移动位置。 善于机械化作战的军官,都有一个普遍存在的意识。 那就是认同机械化战争,属于客观的力量博弈,喜欢并且习惯搞藏兵那一套,是高级将领最擅长的基础指挥手段。 只要利用好敌人的误判,可以在某些时态阶段,发挥对战役的致命一击。 陈默看过以前实验的记录,陆院起初是想从这个惯性思维上,利用信息化科技搏杀敌人。 毕竟,前两次实验根本没有无人机这种,飞行速度快,并且动静还小的侦察设备。 只能从战术角度插入信息化打法。 而这种预案机动的设定,陈默估计着,罗主任还是想利用藏兵心理,在西北战场,跟那些正师级的指挥官,正面较量较量。 因为,按照陈默自己的认知。 联合营都已经具备合成的体系,还有信息化科技加入。 再演练这些,多少带点多此一举的意思。 接下来,联合演练没什么特别关注的点。 机动路线不同。 先出动的侦察连,针对地形不断向后方汇报,后出动的单位,在不偏离机动方向的情况下。 尽可能避开崎岖的区域,加快速度,尽可能缩短机动时间。 整个联合营,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的着。 合训是大事。 无论怎么训,至少是所有人都该关注的重点。 可谁也没想到。 就在7月30日下午六点左右,联合营全体战士,还在饿着肚子,根据提前制定的路线机动时。 裴帅军突然接到基地门口执勤战士的汇报,他脸色一变,气喘吁吁的跑到会议室。 在罗耀武跟前低声说了几句。 原本认真观看演练的罗主任,得到回报时,都是神情一怔,好一会,他才起身拍了拍手。 “同志们,恐怕这次军演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乐观。” “咱们还没出发,金城军区的人就来了,现在已经到了门外。” “金城军区,谁来了?” 罗耀武的话,当即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军区秦参谋长更是直接抬头蹙眉道:“老罗,谁来了?” “21军,61师的王师长。” 罗耀武脸色平静。 可坐在后头一直看合训的陈默,却是神情一怔。 说实话,金城军区他熟悉的部队还真不多,要说别的单位他估计很多都没听过。 可要说61师,陈默却相当熟悉啊。 那不就是他在陆院402宿舍,认识的谢勇和丁泽亮二人所在的师? 61师182团二营6连,就是鼎鼎大名的夜老虎侦察连。 西北军演还没开始,金城军区就有人过来。 并且一来就这么精准的找到基地,这人怎么看,都像是不速之客啊。 咋地,是要下战书,还是跑过来刺探情报? 陈默心里琢磨着。 也不怪他有这种想法啊,为确保今年阅兵能够正常进行。 总参谋部一共安排了两个大规模的演习场,一个粤南,由金陵军区和羊城军区参战。 另一个是西北,只有一个金城军区参战。 陆院突然被派过去,横插一脚,对于人家金城军区21军和47军来讲,他们所谓的信息化联合营。 同样是不速之客啊。 人家这时候派人上门,要说带着善意过来,怕是没人相信。 第二百零五章 报表风波,端掉整个后勤部 每逢大规模演习,哪怕指定某个大军区参战,也不会所有单位全部上场。 一来是参战规模太大,军费损耗将是天文数字,通常不会这么搞。 二来,规模太大的军演,也没人能指挥得动,一个大军区下辖总兵力合起来,动辄十几万,几十万人。 也没办法全部派到战场上。 但金城军区21军61师,作为名声在外鼎鼎有名的红军师,自身承担着北方甲种摩步师的重任。 在外,这个单位,可以代表大军区的一面旗帜。 这种单位,是必然要上战场的啊。 可千万别以为61师属于摩步师编制,就认为人家装备不行。 该师比38军的装甲六师还要牛,1998年9月,各单位进行体制编制调整后,极少师能保持五团制。 而61师则是延续之前的六团制,兵力以及战斗力相当厉害。 下辖181,182,183三个步兵团,一个炮兵团,一个高炮团,还有一个坦克团,去年被改为装甲团。 坦克团变装甲团,兵种更多元化,协同作战能力更上一层楼。 这种甲种师一旦到了战场,那就是主力中的主力,王牌中的王牌,该师长突然过来基地,要说是路过。 估计没人会相信。 这也是为什么,会议室内的人,听到金城军区61师的人过来,会这么惊讶的原因。 那是妥妥的王牌红军师啊。 为表示重视。 罗耀武,张津南,参谋长秦全安,作训部长李贯夺,188师师长唐浩东,孝城高炮旅旅长冯红兵,一众首长从会议室前排起身。 带着现场的一众干部,浩浩荡荡的下楼,准备迎接。 陈默也在后面跟着。 他现在虽说临时被划分到后勤统计处,可好歹也是推动信息化实验的人,那不得勤快点。 由秦参谋长领头,一群人快步来到基地入口处。 隔着老远,陈默就看到基地外停着一辆黑色的普桑,车旁站着一名身高大约一米七左右,身着迷彩,胖呼呼的大校。 对方从外表瞅着挺和气,但细看之下,不难发现,这人两鬓斑白,可那种凌厉和桀骜,是涌动在血液骨髓里的。 能担任61师的师长,没两把刷子可不行。 十几年前,61师配合47军上战场,两山轮期间,一个师弄死将近四千敌人,相当牛掰了。 毕竟,当时他们只是配合作战,并非正面战场的主力。 “王松合?!” 走到距离基地入口十几米时,秦参谋长嗓门洪亮的爽笑道:“哈哈,老王,你小子可是好久都不见露面了啊。” 突如其来的声音。 把原本等在外面的王松合,都整的一愣。 他一直都在观察基地四周,都没注意有人来,扭头看到一个平平无奇的驻地内。 涌出来这么多人,连带着63军的参谋长也在这。 王师长当即伸手拽拽军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得体,他一个师长,能被人家喊“小子”。 这辈分就很明显了。 “秦首长,好久不见了啊。” 王松合抬手敬礼,而后大笑着伸出双手和秦全安握了握手。 “还是咱们这亲切啊,哈哈,都是老熟人。” 王松合看向罗耀武等人,嘴巴差点咧到耳朵根。 “嗯,是该多回来看看,走,进去讲。” 秦全安伸手揽过王松合的肩膀,两人像个哥俩似的,有说有笑走进基地,朝着会议室走去。 听见他们打招呼的话。 陈默才突然想起,五十年代到六十年代后期,61师的编制,曾经有两次都挂靠在京都军区旗下。 虽说每次挂靠的时间都不长,第一次不足半年,第二次跟着21军在京都军区下挂靠了五六年。 可有这层关系在,无疑是拉近了61师和京都军区的关系,尽管这段历史出现时,现场的大部分首长恐怕还没参军,或者刚参军。 但渊源就是渊源,找到共同的话题,总比一群人见面,只能商业互吹来得稍微实在点。 陈默插不上话,这种场合也轮不到他说话。 跟着回到会议室后。 没等众人落座。 大屏幕上,正在机动的通讯电台响起机动报岗的声音。 “坦一连正常,油数警戒!” “高炮连正常,油数警戒!” “榴炮连正常,油数良好!” “.” 一连串的通讯报岗传到指挥室,陈默作为统计处的人,当即配合其他参谋人员,对各连情况进行抄写。 这也是合训的目的,必须要掌握联合营机动单位,详细的机动损耗,没有这些数据支撑。 真到了西北战场,那跟蒙着眼打仗都没区别了。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放在现代战争中,同样适用。 抄写完毕后。 罗耀武拿到手中看了一眼。 联合营自从分散机动,行进速度明显开始加快,之前三个小时跑了八十公里。 如今又过去两个小时,在侦察连提前传输行进道路的情况下,竟然已经绕着机动路线,硬生生前行六十公里。 五个小时一百四十公里作业,统计出来的情况显示,坦克,装甲车平均每间隔一小时零三十分钟补油一次。 普通车辆每三个小时补油一次,工兵特种车辆,每两个小时补油一次。 将全部的结果通过幻灯机,投影到另一面墙壁。 王松合刚来,他也没急着说明来意,跟坐在前排的首长闲聊一会后。 突然扭头看向正在做统计的陈默道:“小同志,你是统计处的人?” “是,首长!” 陈默挺了挺胸膛,中气十足的回应。 “嗯。” 王松合点点头,他从驻地千里迢迢赶到基地这边,情报工作肯定做得相当到位。 光看陈默顶着一个中尉军衔,连臂章和领花都没有,就大致猜到,面前这个年轻人,就是石城陆军学院前段时间,炒得沸沸扬扬的那个要建校的学生。 陈默的名声在当下并不显。 但不代表,他没有进入高层的视线啊。 一个刚入校的列兵,上课第一天就能说出坦克作战未来要走的方向。 还能契合信息化实验标准,并且嚷嚷着还要陆院建学校,建士官学院。 这种人就算不是天才,至少也能在圈子里被人熟知。 只不过,提出来的建议,牵扯的范围太广,步子也迈的太大,不是一时半会能落实,可提出这个建议的人,还是能被人记住。 信息化所谓的保密,只是在一定范围内,但对于级别到了之后的人来讲,上面方针怎么计划,怎么走,从来都不是秘密。 也可能是闲的,也可能是另有目的。 王松合猜到陈默是谁,他沉吟半晌后,开口道:“去,调取你们军区过去一个月,运输调度表我看看。” “是!” 来者是客,更何况王师长要这些东西,陈默也不能不给,又不是什么机密。 询问了统计处处长董占伟,董处长麻溜的安排一名原本就是后勤的参谋,打开军用微机excel表格。 将近一个月的调度数据全部截取。 整个军区啊,一个月的调度表,用一泄汪洋来形容都不为过。 “首长,这一份是过去一个月的物资分配,主要以复训还有单位调度为主。” 陈默扫了几眼数据,开始给王松合讲解。 这也得亏是他以前干过机要秘书,对于这种数据有着熟能生巧的能力。 否则,但凡换个人,那就得傻眼不可。 很多军用数据,根本不是首次接触的人,能够搞懂的。 王松合点头,坐在跟前,目光如鹰隼般,盯着密密麻麻的记录。 他刚来,并不清楚联合营的编制,刚才听到报岗的数据,临时想要看看这边都调动了哪些部队。 虽说在场的人,都猜到61师的人过来,肯定是带着了解信息化营的目的,但却没人真的在意。 编制而已,像这种大规模军演开始之前,红蓝军双方都会进行兵棋推演,推演过程中,双方的编制就已经上报导演部。 这玩意就是透明的。 王松合观看,陈默站在一旁陪同观看。 大概过去有二十分钟左右,王师长皱了皱眉,仰头看向陈默:“你” “报告首长,我叫陈默,尔东陈,默契的默。” “嗯,陈参谋,你能从这份数据中看出问题嘛?” 问题? 听到询问,陈默目光扫向统计处的董上校,以及后勤的一些干部。 由于其他人都在注意合训的细节,没有人注意这边,所以,王师长的询问,没有引起多大的关注。 “能看出来一些。”陈默最终点点头。 “哦?说说看。” 王松合饶有兴趣的坐直身体,似乎挺期待这个在陆院崭露头角的青年,能点出哪些让他都意外的建议。 “是!” 眼瞅着没人救场。 陈默只得清了清嗓子:“首长,我不明白您说的问题是什么,这个月度表记录的没问题。” “嗯。” 王松合闻言,他并没有反驳,依旧是一副等待的姿态。 可这突如其来的询问,搞的后勤部统计处处长董占伟,额头都渗出了冷汗。 会议室冷气开得那么足,都有种救不了他的感觉。 统计处月度报表啊,能被拉出来,那肯定是已经上报的数据,出问题不怕,怕的是这个问题被别的军区首长给揪出来。 并且还是自家参谋长在现场的情况下,他这个处长真可以说是干到头了。 “首长,报表记录没有问题,如果非要说问题的话,那就是这些数据不是死的,而是活的,这些代表了军区各单位的动作。” “从数据上来看,现在军区后勤保障方面,存在严重的资源调度浪费。” 陈默是真不知道,王师长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不过他却知道眼下后勤部的一些运输弊端。 看王松合不回应。 陈默伸出手指,指向一处数据栏目。 “就比如说这里,七月五日,高炮旅的运输调度,跟188师出现重合部分。” “其中有两百公里,车辆属于跑空状态,再往下,看七月十四日运输任务。” “高炮的一个运输营,几乎白跑了四百公里。” 看陈默说得振振有词。 一开始张口询问的王松合反倒懵了,他眨了眨眼,下意识的看向陈默所指的位置。 但可惜,还真没看出来。 陈默却越说越起劲:“根据这个表格,还是七月五号,高炮运输营运输一批封存物资到集团军战略储备库。” “同一天,188师运输营接到后勤通知,到集团军领取分配的合训物资,而领取的这部分,就是当天高炮旅运过去的。” “然后间隔两天,到七月七日,装甲旅和机步旅轮流到后勤部领取物资。” “这两个单位领取结束后,又轮到188师领取,并且领取的还是两天前,高炮旅运输过去的物资。” “这就造成了浪费。” “高炮旅驻地距离188师驻地,只有70公里,而高炮封存的物资,却需要188师隔两天跑两趟去领取。” “我觉得完全可以让两个单位进行交接,让高炮把物资拉到188驻地,让他们自己盘点。” “哪怕两家单位按照规定,不能直接交接,188师在首次领取物资时,就该让他们把所需的东西,一次性拉回去,而不是根据损耗的用量,一点点的按照规定去进行。” “这么庞大的一批物资,光是两个运输营,18辆142军车来来回回的跑,只是这两天,一次物资交接,就浪费了上万升的柴油。” “还有这里,七月十四” “这里,七月二十号.” 陈默看王师长不说话,还以为对方认同他的见解,一直都在侃侃而谈。 综合下来,统计处一个月统计的报表,光是白白损耗的就有十几万升油料。 一开始还挺紧张的董占伟长出一口气,神情渐渐的放松。 因为若是报表整错,那肯定是统计处的责任,跑不了。 可要是调度出现漏洞,导致浪费,那就跟他没关系了。 当然,也不能说完全无关。 至少挨收拾的时候,他肯定不会首当其冲,多少也得排队,排到后勤部长后面吧? 渐渐的。 陈默后面围得人越来越多,连带着秦参谋长,张副院长,罗主任都走过来观看。 而起初提出这个建议的王松合,则是悄悄的吞了吞口水。 特么的。 他一开始,只是看联合营总共才一千多人,就调了将近五百的后勤,编制有些过于冗杂,想跟这个年轻人讨论讨论。 他哪知道高炮旅和188师驻地距离多远啊,就是知道,也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挑挑拣拣的说人家63军的毛病。 谁成想,陈默却一股脑都给秃噜出来。 看陈默还在讲。 罗耀武眼角微微抖动,他已经知道,后勤部马上要整顿了。 当着参谋长的面,还有61师师长的面,点出这种问题,怕是不整顿都不行。 而陈默这狗东西,调后勤还没一天呢。 就能捅这么大的篓子。 这以后还怎么去统计处学习?学个屁啊,估摸着有不少人得受牵连了。 更操蛋的是。 王松合现在也没法解释,自己一开始的用意了,他哪怕咬着牙也得认下,陈默所讲的问题,正是他看出来的漏洞。 特么的,本来自己过来只是想了解下联合营。 这下,黑锅背得是真实在啊。 现场心更凉的是后勤部的众人,他们也知道金城军区来人,属于来者不善。 但没想到,这个不善,是冲着后勤啊。 第二百零六章 联勤机制,只有活下来才有资格论输赢 会议室内。 后勤部众人噤若寒蝉,站在后面一声不吭。 诺大的军区,数万人的部队,后勤方面或多或少都会出现一些冗杂的程序,要说彻底精简基本不可能。 有些事情,不是说降低成本这么简单。 更何况,部队作为国家暴力机构,本身很多东西就不讲究成本。 但话是这么说啊。 这些问题不摆到明面上,那就是认真负责,冗杂却也条理清晰。 可摆到台面上,就会变成后勤数据僵硬,教条主义刻板,没有变通更没有灵活性。 王松合尴尬的起身,从行动上制止了陈默后面的话语。 而在场的其他参谋,则是像看外星人一样,看向陈默。 因为除了王师长外,在场绝大多数人都知道,陈默是刚调到后勤统计处,还没过去真正学习呢。 就通过一组数据,硬是把后勤部给折腾到差点散架。 这份威力,不低啊。 “这年轻人理解事物的思维逻辑,就是跟我们不一样。” 参谋长秦全安背着手,说不上来他是高兴,还是恼怒:“陈默同志说得对,无论是从数学思维还是从保障思维出发,后勤从安排上,确实存在着不容置疑的问题。” 完了!! 听到参谋长这么一说。 会议室内,发际线明显守不住阵线的一众参谋,脸色灰败,紧抿嘴唇,久久未语。 后勤部的人肯定是不乐意被整顿,但陈默今天的行为若是放到部队运输营内。 怕是很多干部都要鼓掌叫好。 因为很多教条主义,对于真正需要跑腿运输的战士来说,纯属是瞎折腾。 而陈默敢在会议室这么讲,无非就是打算提前捅开了后勤和联勤机制的区别。 他又不憨。 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而信息化营,早晚要采用联勤供给机制。 要不然,一个营级单位,炮兵不管步兵,装甲兵不管机步兵,各供各的,就像现在的联合营,那还玩个屁啊。 短时间内没问题。 可要是打仗真打得紧了,坦克营去后勤仓拉炮弹,宁愿空车来往都不愿意给炮兵捎带,矛盾早晚都要爆发。 当然,这种事情很多时候也不怨部队的人,而是后勤的人就不吃你那一套,按规定就是按规定。 空跑十趟也是规定。 188师的人,就是不能替装甲六旅的人领取,陈默是借这个机会,把后勤的问题给捅开。 也就他现在说得不算,否则,目前的联合营,陈默会进行一场从头到尾的改革。 还是那句话,任何的改革和创新,都是被逼出来的。 从来都不是有人发现,或者有人建议就能得到大范围的支持。 就拿这次的信息化实验来讲。 若是陈默不定三月之期,若是京都军区不突然横插一脚,光培训估计就得一年半载。 到时候再慢慢考虑组建部队,实验,一套流程操作下来,起码两三年打底。 陈默哪有那么多时间去浪费啊。 现场沉寂了片刻。 秦参谋长摆了摆手:“去,你们统计处把最近一年的数据做个报告,明天下午之前摆到我的办公桌上。” “整改方案,一周之内我要看到。” “是!” 统计处处长董占伟挺了挺身板,他扭头看了一眼,后面自家单位的那帮参谋。 众人当即领会,脸上挂着一副悲天悯人的姿态,麻溜的退出会议室,匆忙的去准备了。 一年啊。 特么的,光是一个月的数据都足够庞大,一年下来那数据堪称海量。 统计处负责集团军演习物资调度,分配和运输。 说是全军区阶段性最忙的单位都不为过。 哪怕没有这次,联合营要去西北参加军演的事,统计处日常加班也属于常态,这是一个每天不是在统计数据,就是前往统计数据路上的单位。 人员统一由理工科毕业生构成,一个文科的都没有。 正经的钢铁直男部门。 说起来有些好笑,在很多军区,后勤部统计处能不能评选单位先进,都不用看工作方面。 直接看发量就能决定。 打比方说,那些发量全秃的类型,该同志一看就是优秀统计军官,任劳任怨,堪称部门楷模,军区先锋,需要号召全体学习。 秃一半的那种,多少也算是个潜力苗子,值得全力培养,未来可以担负更多重任,直到成为优秀统计军官。 秃一点的,那很显然,在这种工作量大,时常要加班的单位,明显是存在着重大咸鱼思想,需要部门教导员务必时刻督促该同志奋发向上,矫正混日子,随遇而安的不负责心态。 总之,在这个单位,头发多了都不好意思出门跟人打招呼。 结果现在。 陈默几句话,造就了整个统计处又一轮高强度工作。 可以说,他是凭借一己之力,至少能让整个部门的干部,头顶多秃一大片。 言归正传。 统计处的风波还没停歇。 时间来到了晚上用餐阶段,基地内没什么好招待的,秦参谋长和张副院长,在会客室接待王松合。 至于机动的联合营,中午没吃饭,晚饭总得吃啊。 机动的各连被下令修整一个半小时,用来吃饭。 至于陈默,连晚饭都没来得及打,就被罗主任给叫到了办公室。 罗耀武进屋,大马金刀的往椅子上一坐,抬头虎目扫了陈默一眼,也不开口让他找地坐了。 直接道:“你怎么想的?” “啊?!” “金城军区的人在这做着客,你倒好,使劲的抖露后勤,我看你小子也不蠢啊。” “怎么就看不出个眉眼高低,让人家61师的人看咱们笑话嘛?” “妈了个巴子的,咱们是学院的过来的人,军演还要军区配合,你小子怎么就会干点背后捅刀子的破事?” “老子刚把你调统计处学习,转个身的功夫你就把统计处连锅都给端了,咋地,去那委屈你个大才子了?” 罗耀武边说边拍着办公桌。 怒气值那是“噌噌”的往上升,得亏他现在不是一线部队的人,被调到学校担任专业课主任,脾气方面多少收敛了一些。 要不然,他只会骂得更难听。 “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调去后勤?” 罗耀武拍完桌子后,目光灼灼的盯着陈默。 他现在很怀疑这小子,多少带点看不清局势的问题。 “报告,知道。” “知道了就说。” “是!” “如果说军区哪个部门,可以让一名军官快速理解野战军作战体系,以及现代化战争模式本质,那么只有不起眼的后勤部。” “首长安排我过去,就是要一步步学习后勤体系,只要掌握军区主战师团运输调度,相当于走捷径提前适应信息化营最复杂的工作。” “而后勤部又和参谋部同属协作关系,后者作为军内最重要的辅助作战部门,总体职责就是辅助主官作战。” “细化区分,司令部和主战师团的沟通渠道,命令渠道,反馈渠道,都要经过后勤调度协同中心。” “在统计处工作,就相当于在军区两个最重要的部门实习,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成为一名拥有足够能力的指挥官。” 陈默说得振振有词。 罗耀武却听得有些惊愕,目的是这么个目的,只是他没想到,陈默一个凭建议提拔上来的后生。 竟然能把军区后勤部跟参谋部之间的关联,说得这么清楚。 要知道,这些东西虽说算常识,但那也只是到了一定级别后才能接触。 一般的正营级干部,都不见得能够缕清其中的关系。 怔神片刻,罗耀武从刚才的愤怒中缓过神,恰在这时,裴帅军提着两个铝制的餐盒,将打好的晚饭,摆在了办公桌以及一旁的茶几上。 估计是瞅着这里气氛不对劲。 裴帅军正准备拉开门离开时,罗耀武开口道:“既然你明白去后勤的重要性,今天还唱这么一出。” “统计处你还怎么去?” 听到询问,裴帅军也不走了,狗狗祟祟的往门口一杵,准备看热闹。 “报告!” 陈默挺身立正:“统计处的工作可以由我来做,我愿意分担。” “放屁,那是分担的事?” 罗耀武双眼一瞪:“你不用在这给老子打太极,统计处不可能让你去了,这种情况还要你去,是笑话人家后勤没人,还是我这张老脸真这么管用?” “别他娘给老子绕弯子,你个狗崽子肚里琢磨什么主意,只管往外倒。” “是!” “首长,我申请跟着作战连队出动,让我去后勤连也可以。” “理由。” 听到罗主任松口,陈默急忙从怀里拿出一早就登记好的报岗数据,快走几步,将记录好的登记表放在办公桌上。 罗耀武低头扫了几眼,什么话也没说。 因为陈默递上来的报岗数据,正是迎接王松合结束后,返回会议室时,报的那份记录。 也只有这次的记录,陈默参与实时誊写,当时罗耀武也看过。 “首长,合训我认为还有可调整的地方。” “我承认机械化战争,具备客观的力量博弈,藏兵在很多时候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但首长,我们只有一个营的兵力,在大规模的战场上,一个营的损失甚至一个团的损失,引不起高层的任何波动。” “而我们藏兵只能对付同级单位,这样的话,咱们就是打得再好,也无济于事。” “合训就应该合在一起训,从今天的机动情况来看,在全营没有分散行动之前,全营三个小时只前进了八十公里。” “而分开后,两个小时前进了六十公里。” “首长,假如这种能力放到战场上,别说咱们一个营了,就是一个师,也很容易被对方一个团给干掉。” 陈默看似话说得很大,但罗耀武心里清楚。 这些确实是实情。 西北战场背靠阅兵,一旦开战,烈度肯定会很大。 毕竟,就是打给国外看的。 而甲种师陆陆续续抵达的部队,大概率不会等后面的单位,在交战区内采取闪电战的规模,压制敌军最先抵达战场的单位。 换句话说。 联合营这种机动能力,碰面别说打仗了,连逃跑能力都没有。 这真不是开玩笑。 就像陈默说的,烈度战争,别说一个营了,就是一个整编师,速度过慢,在机动过程中没有合适地形展开的情况下。 也很容易被一个满编的坦克团给冲垮,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当年汉斯国的装甲之父闪击战,就是这种机械化战法,集中使用装甲力量,疯狂战术闪击,达到了一种坦克推进速度多快,覆灭对手就有多快的程度。 而这种战法。 如今被国内的甲种师,学得那是惟妙惟肖,甚至可以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如果金城军区没人过来,基地这边还可以宽慰自己,只是一个实验单位,不会有人关注他们。 可现在。 王牌师的师长已经到了,人家一不说来意,二不提演习的事,过来就看编制调动。 意图已经很明显,金城军区的61师大概率会跟联合营分配到一个交战区,只不过是敌是友就不清楚了。 若是敌。 就现在联合营的集训方式,再怎么训练,碰到王牌师任何一个团级单位,都是被一轮冲垮的下场。 陈默的意思是,现在训练唯一该考虑的是怎么活下去,而不是怎么赢。 只有在战场上能活下去的单位,才有资格考虑后续的问题。 只不过,他没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刚才提的时候,多少委婉了一些。 “那你的意思是?”罗耀武沉吟片刻后,开口道。 “合训,极限的合训。” 陈默表情镇定:“所有连队不用再分开机动,他们的能力已经看到了,放在平时,不好不坏,放在战场上,连生存权利都没有。” “嗯,你说这话还有点道理,但合训,跟你刚才讲的后勤有什么关联?” 罗耀武伸手指了指放在自己办公桌上的报岗数据,他确实不太明白陈默的用意。 这小子,噼里啪啦说了一通,最终建议极限合训,适应战场。 但这些,好像跟后勤没有太直接关系。 听到首长问到正题。 陈默咧嘴笑了笑:“首长,我不说您肯定也知道。” “王师长来肯定是带着点了解信息营的目的,后勤这个雷被爆出来,秦首长就要当着王师长的面把这事处理妥当。” “这样一来,王师长就没多少精力盯着咱们了。” “都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人家一个师万一是敌人,把咱们都摸透了,那仗就没法打了。” “还有后勤。” 陈默说着,他再次上前几步,指着记录中的数据道:“首长,极限合训首先后勤就要统一,采用联勤机制。” “您看这上面,机动作业5个小时共计140公里,统计出来的情况显示,坦克,装甲车平均每隔一个半小时就要补充一次油料,这组数据本来就不正常。” “包括后面,普通车辆每三个小时补充一次油料,工兵特种车辆,每两个小时补油一次。” “机动中的战车组,油料消耗不可能这么大,那唯一的解释,就是跟刚才在会议室说得一样。” “咱们一个联合营,每个连队都有自己的后勤,他们只管自家的战车,坦克之所以补油这么频繁。” “就是因为全营分开后,营级后勤不够用,那些车队需要来回奔波调动油料,去往不同的分队补充,而每次后勤调过来油料时,整个车队都要暂停。” “坦克补油停一次,炮车补油停一次,装甲车补油还停,就这种弄法,路途损耗有多大就不说了。” “光是耽搁的时间,就足以让全营白白损失三分之一的效率。” “这还只是机动期间,若是战时,还是各管各的,那就麻烦大了。” “极限合训,必须统一后勤,采用联勤机制。” “哼!” 看着陈默说得振振有词,罗耀武总算是搞清楚了陈默的用意。 说白了,就是这小子不乐意呆参谋部,想要权,更想去前线。 结果,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冷哼一声后,罗耀武干脆摆了摆手,而后又指向办公室的日历。 “极限合训可以,注意着时间,八月中旬开始军演,我们最多只有几天的时间了。” “小裴。” “到!” “吃完饭你带陈默去集训场,带上行李被褥,合训后续具体怎么做,我已经有数了。” “但后勤,陈默,我就交给你了,要是给老子带不出来花样,老子活剥了你。” “是,保证完成任务!” 陈默挺身立正,而后转身拿起茶几上的餐盒,扭头招呼着裴帅军离开。 而留在办公室的罗耀武,他双臂环在胸前,嘴里叼着香烟,目光深邃。 口中呢喃着“联勤”两个字。 其实就陈默提起后勤部的那些流程,高级军官都知道有这么个事,但平时没人捅出来,因为捅出来也没用。 可这“联勤”一词出现。 让罗耀武颇为感兴趣,陈默刚才说得很详细了。 联勤就是打破军兵种界限,统一调配资源,负责战略层面的物资补给和分发,可以更注重资源的整合以及优化,提高保障效率。 专门为战争而筹备的机制。 不同于后勤,什么杂七杂八的事情都要管,反而在作战方面会出于各种原因,落了下乘。 “有意思,这小子有点头脑啊。” 罗耀武面带笑意,哪还有半点刚才的严肃,目光中蕴含着欣赏的意味。 与此同时。 陈默离开会议室后,他叫上了侦察连留在营区的王建勇,两人收拾东西,急匆匆的坐上裴帅军的车。 赶往集训场。 由于这时,正处于一个半小时修整期间。 联合营分散机动,跟会议室暂时切断联系,谁都没想预料到。 就在陈默提出联勤机制的同时。 距离基地90公里远的一处山路上,远程火箭炮连,其中一辆142运输车,由于分队分往不同方向。 后勤人力不足,车辆需要来回奔波负责供应,可能是太急了,也可能是驾驶员太困。 行驶在山路上的运输车,突然发生侧翻,车辆在地面滚了两圈。 一头扎进了旁边的沟中。 第二百零七章 未雨绸缪,这也是我存在的意义 运输车出现意外,直接把后方车辆驾驶员吓得一个激灵,整个人差点从驾驶位直接站起来。 下一秒,忍不住心惊肉跳。 车辆侧翻翻滚时,车头都严重变形,里面的人还能好? 然而,不幸中的大幸。 没过多久。 司机就从驾驶室中爬出来,扑腾扑腾身上的灰尘,瞧着跟没事人似的。 把紧急救援过来的军医组成员,都整懵了,双方大眼瞪小眼,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此次带队过来救援的,正是石城军医学院毕业过来实习的刘敏。 跟陈默在之前陆院年中考核时碰过面。 “快,担架!” 刘敏担心驾驶员被摔出内伤,强行安排随行的卫生员,众人合力将伤员抬到平坦的地方。 脱掉衣服检查。 事实证明,驾驶员确实命大,身上没有任何伤口,甚至连表皮都没破。 而这。 只是集训过程中的一个小插曲。 休息期间。 各个临时组成的分队,三五成群的聚堆休整,分配食物时炮兵和步兵,装甲兵之间因为先后顺序引起不满。 本就天气炎热,人心容易浮躁,加上中午饭没吃,各连心里都有怨气,休息的地方爆发多起争吵。 幸亏有军官压着,才没有爆发更大范围的冲突。 这些矛盾,是在基地通过大屏幕,看侦察直升机投影所看不到的情况。 集训,安排的还是太过着急了。 陈默先前建议各单位初到基地,让各连的人相互熟悉,不急着训练,不是没有道理。 本来联合营就是从军区各个单位,抽调出来的精英连队,指挥不统一,后勤不统一,贸然集训不出问题才怪。 本来想着切掉两个不配合的连队,杀鸡儆猴,结果也没完成。 目前整个营,从基地大屏幕上看,问题并不大,但从实际出发的话。 说是一群乌合之众都差不多了,根本没有战斗力,上战场别说赢,能活着逃跑都算是天赋异禀。 暗里的矛盾还在发酵。 七月底傍晚的六点多钟,天还大亮着呢。 裴帅军开车一路疾驰,沿着各连机动的路线,前往集训场。 他作为罗主任跟前的助理员,对这次机动预案安排相对来说比较熟悉,就算没有全程参会,至少私下要帮助首长整理文件。 所以,集训场的位置,包括每个预设的坐标点,裴帅军心里都有数。 “秀才,咱们去哪?”车行驶到半途时,裴帅军扭头看向坐在后座,手里端着铝制饭盒扒饭的陈默。 “稍微等一会。”陈默筷子夹着豆角,只顾往嘴里塞,把饭扒拉差不多一口吞下后道:“我来开车,你帮我指路,咱们沿途看看各连的情况。” “你会开车?” “得了吧,让老王开吧,你小子都没去过司训队,别把咱都整沟里了。” 裴帅军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别的事有商量,但这事可不成。 索性,陈默也知道这次出去,要干的事不少,临时叫上了侦察连的王建勇。 商量妥当后。 王建勇开车,陈默换到副驾驶,他细心的观察路况,将路过的所有地形默默记在心里。 裴帅军坐在后面一边吃饭,一边指路。 沿途几人根据各连机动路线,看到了牵引车拉着那辆车头都扁了的142运输车。 也看到了各个分队在休息期间,纪律散漫,半空中偶尔会略过无人机,以及军区调过来的侦察机。 这是基地在采集周围地形。 差不多到晚上八点,各连队才再次开始行动。 三人围绕整个机动路线转悠一圈后。 这才正式前往演训场时,实地观看一遍,哪怕平日里针对此次联合营都没提过任何建议的裴帅军。 在转悠一圈后。 他的眉头也紧紧蹙起:“秀才,我算是明白你为啥不去统计处了。” “合训的问题怕是有点多,我没带过兵,都能看出来各连有些敷衍,纯属是为了完成任务。” 对于老裴的说法。 王建勇微微点头,不过他没提啥意见,侦察兵眼力劲不差,自然看出来联合营各连分开后,基本没什么凝聚力。 可以说,随便一个师级单位,抽调一部分炮兵,步兵,机步兵,工兵都要比基地的联合营更有战斗力。 陈默则是抿了抿嘴,同样没有吭声。 统计处不是他不去,而是这次信息化实验牵扯的东西太广了。 很多东西,他没办法摆到台面上明说。 首先,作为曾经的机要秘书,陈默自认自己的能力,还要远超统计处一部分参谋,能在老领导跟前呆那么久,把工作做得井井有条。 见识和能力,肯定差不到哪去。 这点信心,咱还是有的。 统计处本身就不用去,那只是罗主任觉得他该去学习,所以才整得这一出。 其次,如果61师的王师长没来,陈默肯定会按部就班的去统计处学习。 但王师长来了,让陈默嗅到了一丝不太对劲的味道。 他毕竟以前跟过老领导,很清楚上面的人做事风格。 王松合没有经过陆院,没有经过63军军部,却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悄悄摸到基地。 连军区的秦参谋长事先都不知道。 而过来这个点,还正好是合训部队刚刚出去,要说巧合,陈默可不相信。 当然了,真有可能是61师在演习时,将会和联合营分配到一处交战区。 人家就是过来看看罢了。 但这,并不能排除另外一种可能啊。 那就是上面的大佬们,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信息化体系实战的表现,这种心情和火山爆发一样。 京都军区一纸调令,就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临时单位上西北战场。 那群老头子,就真的这么放心?不来看看? 毕竟,战术代表指挥官个人,体系代表的是全军,不做体系检验,这次还是全由自家装备组成的信息化体系。 上面的那帮老头,不来看看,真的能睡得着嘛? 想到这里。 陈默仰头透过车窗,望向远处漆黑的夜空,今夜似乎格外的黑,没有星星,也看不到月亮,让人觉得有些压抑。 他隐隐有种感觉。 王松合过来之后,不说目的,什么也不问,上来就看后勤调度报表,这家伙很可能是先头部队。 今晚,不出意外的话,恐怕金城军区,京都军区,就会有不少老头子该来了。 这种想法。 可不是陈默自己在这胡乱猜测,以前跟着老领导时,已经验证了上面人最喜欢搞突袭。 尤其是碰到演习这种大事,可能中午人还在办公室,晚上就出现在上千公里外的参训单位门口。 陈默就是因为猜到这些,所以才在会议室内,一直提后勤的弊端,让整个统计处甚至后勤部都要整改。 这么做的原因有两个。 第一,联合营的后勤连本来就该整顿,只不过他说了不算,可要是军区后勤部都整顿了,联勤的机制提出来。 连里后勤再整就容易接受一些,陈默把梁红杰这个自己人,提前安排过去,就是为了后续方便整顿。 有个自己人,会稍微容易一些。 当然,也是为了让梁排学学后勤怎么带,这个单位,未来信息化营组建,必须交给性格实在的人,才能放心。 至于第二个原因。 那说起来就有些太过现实了。 陈默这么整,就是为了不去统计处,都特么把人得罪成那逼样了,还咋去啊。 作为指挥官的随行参谋,不能去后勤,那就只能去前线。 而今晚如果真的有一批大佬过来基地,那么在前线懂信息化的只有自己。 陈默就可以借着这次机会,狠狠的露一次脸。 听着这种想法好像很虚伪。 可是没办法啊,按部就班的整,以他现在的资历,什么时候能混上去? 信息化这艘船确实够大,但就是因为太大,航行也会很慢,他没有那么多时间一点点的等了。 机会只要来,陈默就必须牢牢的抓住。 所以他再赌,赌今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至于出发前,罗主任交代的整顿后勤,他可不光想要整顿后勤。 而是整个联合营1106人,从头整顿到尾。 联合营不是求稳的地方,想求稳也没必要来这。 看着陈默坐在副驾驶不吭声。 负责指路的裴帅军干脆也不问了,专心的指路。 大概晚上十点左右。 三人终于抵达了军区批下的演训场,地处沂州偏僻的小山沟内。 一路过来。 地面沟壑纵横,除了随处可见的黄土坡,以及之前的驻军部队离开后,留下的大片营房之外。 周围可以说是荒无人烟。 在这地方塞数千人轻轻松松,应该是军区提前有安排,营房四周都被人打扫,有人巡逻,也有人执勤。 只不过看到军车过来,压根没人拦,更没人问。 起初陈默还真没认出这个地方,等他真下了车,看到路边一块大石头上刻着“黄龍王溝”。 他才恍然想起这个地方。 这处所谓的演训场,目前还真不是军区的地方,如果记忆没错的话,这里目前归总参谋部管辖。 别看一个不起眼的小山沟,这里可是有着不少故事呢。 1991年,总参为了培训院校科研专业毕业的大学生,提高对方军政思想,打牢献身国防,建功立业的思想,专门启用黄龙王沟废弃的旧营房。 组成总参大学生训练大队。 从1991年开始,总参还有总政接收的地方大学生,就会统一送到这里,进行训练。 这项政策,一直持续到02年,国防生第一批开始陆陆续续进入部队服役开始,才宣告结束。 陈默以前只是知道这个地方,号称山沟沟里的黄埔军校,但一直没来过这。 大学生培训通常都是每年8月20号,到11月中旬结束,这个点正好处于空置期。 把这次集训场安排到这,都不用想,就该猜到,这次集训怕是总参也知道了。 否则这种废弃的营房,虽说周围占地面积大,适合当靶场或者练兵使用,但总归是不属于军区的地盘。 一般不会无缘无故就把部队调过来。 车辆在一排宿舍楼前停下。 陈默和王建勇两人都带了被褥,裴帅军作为助理,他不可能住在这边。 需要就在罗主任跟前,随时帮忙整理工作上的事。 这眼瞅着老裴也准备跟着进宿舍,陈默扭头道:“住宿的事先不用麻烦了,要不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咋地,这都半夜了,我回去能有啥事?”裴帅军没理解陈默话里的意思,主要他也没来过这边,仅仅是知道位置而已。 在学院呆惯的人,猛得来到山旮旯的营区,新鲜感还挺足。 “今晚肯定会有事,相信我。”陈默表情神秘的挤了挤眼。 具体什么事他没法说。 但根据王松合的到来,再看看这次安排的集训场地,陈默有很大的把握,今晚有大佬要过来了。 就是不知道,人家是直接去基地,还是过来黄龙王沟,反正不管去哪都不重要。 只要来了,自己今天的工作就没白做。 看陈默说的这么笃定,裴帅军也不犟了,合训的分队还没完成任务,今晚肯定要连夜行动。 基地那边就算主任和参谋长不会值班,作训部以及参谋部也不会闲着。 回去总有事情做。 打了声招呼后,裴帅军坐车离开。 目送人走远,陈默抱着铺盖直奔一楼最近的宿舍。 王建勇紧紧跟在后面。 这地方每年只有几个月用来培训,还是废弃的营区,条件上自然就没法跟基地相比了。 别说空调了,连风扇都不会转。 整个房间闷热的头懵,蚊子也一直“嗡嗡嗡”的叫着。 陈默心里有事,他倒是不在乎这些外在的环境。 把凉席铺到床铺上。 当即从随身的携行包中拿出纸笔,从宿舍搬个马扎到门口,稍微凉快的地方,开始手绘这一路上看到的地形图。 他刚才坐在副驾驶一直观看,就是为了记住这些。 毕竟,金城军区和京都军区,如果真有人来,对方肯定不是为了看合训,要看的只有战斗力。 而战斗。 情报才是第一位,周围地形全部熟记到脑海中,也为后续的工作做好准备。 只要是机会,陈默从来都不会放过。 可他这副拼命三郎的架势,把一旁的王建勇给看愣了。 老王来到宿舍,自从发现电扇不会转之后,就换上短裤背心,手上不知道从哪顺来一把蒲扇,一边扇一边抽烟。 俨然一副老汉的模样。 瞧着陈默这么专注,他怔神道:“秀才,这都没人看你了,还这么努力干啥?” “不歇会?” “班长,你休息吧,我没事。” 陈默笑了笑,随口道:“班长,你信不信,明天咱们就要有一场艰苦的仗要打。” “肯定艰苦啊,就看今天那几个连那逼样,以后训练难着呢。” 王建勇没明白陈默的意思,他只是自顾自的开口道:“你也不用这么努力,西北战场咱们去了也是被人随手收拾的单位。” “就目前的战斗力,恐怕连普通的机步团都干不过。” “班长,这你就错了。” 陈默摇摇头:“我们组建信息化营,不是为了赢,打一场百分百胜利的战争,你觉得有意思嘛?” “还有,就算能赢,也不是我们的目的,信息化是一种体系。” “这种体系的出现,不是为了躺赢,也不是为了舒服,更不是取得一点成绩就准备吃一辈子。” “陆院准备了7年,这是第6次实验,他们不放弃一直在钻研,不断进取,为的就是砥砺前行,弯道超车超越老美,这才是我们存在的意义。” 陈默画图时只是随口一说。 可同样的话,听到王建勇的耳朵中,老王抽烟的动作渐渐迟缓。 过了好一会,他突然“噌”的一声起身。 把烟头丢掉就开始热身。 “怎么了班长?” 陈默有些奇怪的抬头。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反正就是听了你的话,总觉得该干点什么。” “你忙吧,我去跑两圈,特么的,这也是我存在的意义。” 王建勇嚎了两声,在远处执勤老兵惊诧的目光中,快速奔向训练场。 陈默怔了怔神,而后低头继续画图。 这整的,还没咋地呢,先疯了一个。 也就是这时候。 陈默的担忧成真了。 7月30日晚十点半,晋阳太山脚下的基地上空。 六架直升机轰隆隆的降落。 金城军区和京都军区的人,真的来了! 第二百零八章 体系对决,最艰巨的挑战 陈默能提前猜到的事情,军区没道理会一直蒙在鼓里。 晚饭过后没多久,秦参谋长就已经意识到,61师来人,没有参与战前的兵棋推演,那就只有一种解释。 金城军区此次的兵棋推演基本落幕,红蓝军双方的战术布置,反攻策略,已经在导演部形成具体的交战剧本。 只待全军出动,赶赴战场。 每次军演,参战的双方都会进行兵棋推演,笼统点解释,那就是把参战部队分为红蓝双方。 红主攻,蓝主防。 推演初期,红军率先制定进攻方案,将方案提交到导演部,经由导演部核算可以实施后,再将进攻方案传至蓝军指挥部。 而蓝军需要根据红军的进攻方案,做出一系列反制措施,而后继续将这些提交给导演部审核。 通过后,导演部才会下放给红军,要求红军制定下一步应对措施。 开战后。 这些在会议上制定的进攻和反制方案,则是按照流程,一一作用到战场上。 这种方法有点类似回合制游戏,也是后世人常说的按照提前设定好的剧本打仗。 虽说这种行为,存在很多诟病,可问题是,数万人的战场必须这么整。 要是让参战部队随意进攻,不加以限制。 先不说军费的支出,将会达到恐怖的数额,光是这么多部队管理都是大问题。 万一打急眼了,开着坦克,炮车,手里拿着枪的战士,可不管你啥玩意剧本不剧本的,各种骚战术会层出不穷。 演习在这通讯不畅的年代,搞不好还容易失控。 所以,兵棋推演是最重要的环节。 作为主战师的61师,没参与推演,跑到基地这边,秦全安就猜到,上面的人,恐怕是坐不住了。 7月30日晚八点,也就是陈默还在外面巡视,记地形时,秦参谋长就通知军区做好迎接准备。 九点。 63军总指挥,政委,政治部主任,后勤部长等等机要部门首长抵达培训基地。 十点。 军区以及陆院,才终于接到上面要来巡视的消息。 十点半。 京都军区,金城军区数名首长乘坐专机,抵达基地上空。 此刻,基地内外执勤的哨兵,腰杆子一个比一个挺得直溜。 地面引导停机的战士,不断挥舞指挥旗,确保首长的专机可以安全降落。 军区一众首长,以及陆院的教员,副院长,统一更换常服,人群中时不时有人拽拽衣角,捋捋衣领。 常服都快拽起毛了,也没人在意。 只为这次的迎接。 直升机降落停稳,舱门开启。 京都军区总指挥傅宏毅踱步走下来,身后一众军官陆陆续续跟着走下机舱。 傅总司令就是此次西北军演的总导演,若是放在平时,这种大规模的军演,总导演都会由总参的人担任。 但阅兵在即,总参的工作更为繁重,才由京都军区的首长代为主持。 大军区的首长啊。 肩扛一麦三,刚刚从机舱下来,负责的迎接的秦全安等人,就急忙立正敬礼。 “傅司令员好!!” 声线锵锵,异口同声。 “呵呵,同志们好,不用这么客气,我们突然过来,没打扰你们工作吧?” 傅宏毅笑呵呵的说着,同时,他也在打量基地周围的建设。 毕竟,此次陆院主张建设基地,培训人才,建立信息化部队,是京都军区在做建设。 初来乍到,肯定是要看看建设的情况。 “不打扰,一点都不打扰,欢迎首长莅临指导。” 军区有人上前搭话,同时带路,前往会议室。 上面的首长过来是因为什么,众人心里门清,军人之间也没必要客套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会议室。 大屏幕上。 由侦察机,无人机投射的现场直播画面还在,半个小时报岗的信息,同样呈现在屏幕上。 只不过。 此时已经是夜间,集训的各连队在照明条件极为有限的情况下,机动速度没办法跟白天相比。 各连战车之间间距被无限制的拉大。 通过屏幕,根本看不出联合营集训情况,究竟是好还是坏。 傅宏毅站在前方,仰头盯着屏幕,久久没有吭声。 他不坐,后面的人自然没办法独自坐下,只得陪同站立,安静的等待着首长的问话。 大概过去有十几分钟,傅宏毅才微微摇头,而后走到一旁的座位上,拿起几份纸质文件观看。 现场气氛极为安静,只有纸张摩擦的“擦擦”声,甚至连呼吸都有很多人屏住,细细的吸气和呼气。 尽可能让自己的动静小一些,似乎是生怕自己动静大,引来首长发怒似的。 张津南,罗耀武两人面露凝重,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神情中看到了担忧。 毕竟,还是那句话。 信息化实验必须背靠军区,单单凭借学院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支撑。 可眼下,首长莅临检查,仓促集合的部队,确实没有达到上面想要的标准。 万一全盘否定,那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就白费了啊。 自从进到会议室,足足过去二十多分钟。 傅宏毅才放下手中的文件,声音低沉道:“这看情况是在集训?” “夜间集训?” “是,今天第一天集中训练。” 秦参谋长急忙接话。 “这有什么意义嘛?”傅宏毅伸手指了指大屏幕:“让战士和战车大晚上不睡觉,在这种空旷的路上一直奔跑。” “是路上有敌人,还是路边有敌人?” 这. 面对傅司令员的询问,现场所有人目光躲闪,哪怕有些人想回应,也只是张了张嘴,最终把话给咽了下去。 虽说预设路线机动评估,确实是测试一支部队战斗力的途径之一。 但这种话,显然是不适合放在现在讲,上面人说这没有意义,那就是没有意义。 多说多错。 见没人回应,傅宏毅目光从在场人群中过了一遍。 直接点将:“188师的人的在不在这?” “到!” 188师师长唐浩东快步从人堆里走到前方,这军区都通知今晚有首长莅临,哪个单位的人敢不到啊。 更何况,唐师长原本就在这。 “嗯。” 傅宏毅走到会议室发言位,看都没看还在机动的大屏幕:“命令所有单位停止机动,全体回营休息。” “几个月前在大会上,我三令五申的去讲,信息化是体系,集训可以放弃其他优势,搞体系对决为主。” “这是在做什么?” “部队组成后,只需要通过三个模式,来测试信息化的战斗力在战场上的表现即可。” “一是运动战,二是阵地攻坚战,三是城市防御战。” “体系对抗,不要去强调什么战术,磨刀先磨己,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都搞不清楚嘛?” 其实傅总指挥说的情况。 在场很多人都明白这个道理,可明白归明白,职责不同,考虑事情的角度自然也就不一样。 上面的人,只是想看到最简单,最粗暴的体系对决结果,以最终结果作为数据,去延伸后续的发展。 但对于组建信息化的人来讲,一上来就搞体系对决,那跟直接拼刺刀有什么区别? 一直以来,作战都是以战术为准,突然不玩战术,不强调战术,搞体系。 很多人心里根本没谱,也不敢这么玩。 因为一旦失败,后果将会很难看。 傅宏毅也是从基层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他自然知道面前的这帮人,心里都是怎么想的。 所以,干脆也不问了。 他在发言位坐下后,抬手道:“都坐吧。” “多的话我也不再强调。” “这次过来,就是要看看最后的结果。” “188师作为战略快反值班单位,我记得机械化改革裁军后,你们全师的编制还有12000人。” “师内主要战斗单位,有两个装甲团,一个机步团,今年年初对坦克和装甲力量进行过编制优化。” “目前全师96式坦克290辆,步战车280辆,另外还有一个高炮团,一个榴弹炮团,三个红旗9战术导弹营,一个师直属坦克营,一个师直属侦察营,一个电子对抗大队还有一个陆航大队。” “作为63军最强机动和高速突击水平的战略单位,最适合作为此次信息化部队的实验对象。” “188师抽调三分之一的主力,为公平起见,唐师长你就不要指挥了,让王师长代为指挥。” “来一场机械化和信息化方面的对决。” “有问题嘛?” 傅宏毅话音落下,他目光灼灼的盯着在场的人。 而刚刚得到命令,坐在椅子上的众人,屁股就跟长了鸡眼似的,别提多难受了。 信息化营啊,总共才一千多人,硬干188师三分之一的主力。 这不是拿着鸡蛋碰石头嘛? 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战略快反师三分之一的主力,那也比联合营牛得多啊。 人家至少能抽调一个团了,还是那种加强团,陆空远程一应俱全的类型。 得亏陈默现在没在这,他要是在场,恐怕也只有陈默一个人能笑得出来。 因为他一直都希望,来一场营对团的战斗,以此来检验自身的能力。 本以为没机会了。 不曾想,柳暗花明又一村,京都军区的总司令,又把这个机会给送到了跟前。 但陈默能高兴,那是因为他知道信息化的威力,而现场的人,平日里接触最多的就是机械化。 对机械化认知也最深,他们并不认为一个营,还是拼凑起来的营,在战斗力方面,能干过人家一个团。 哪怕指挥的师长,换成对188师不熟悉的人,可那也是师长啊。 并且还是比188团更猛的61师师长,代为指挥。 无论从哪方面看,联合营都没有任何赢面。 但首长都这么下令了,谁还敢有异议? 军区的人,肯定不会主动站出来抗雷,他们只是配合,上面怎么说,就怎么做呗。 扫视一圈,看没人有不同意见。 傅宏毅摆了摆手:“既然没有异议,那就这么定了。” “王师长和188师做好交接,信息营也开始准备。” “明天上午以刚才机动区作为演习区域,明天一早通知附近民众,拉起警戒线。” “中午之前,各交战单位就绪,等待指令。” “我丑话先说在前头,打出效果,信息营所有单位有一个算一个,由我来给总参沟通,授予集体二等功。” “但要是打不出效果。” “或者差强人意,那你们就该反思反思,最近几个月工作筹备问题了。” “就这样。” 会议解散了。 短暂的议会,参会人员几乎没有任何发言的机会。 演习行动就已经制定。 奖励同时宣布。 首长的手笔不可谓不大,但真的能过这一关嘛? 没有人知道。 30日晚,11点10分。 188师师长唐浩东,在基地远程打电话通知全师进入战备状态。 装备,油料,物资给养,弹药装车连夜准备。 雷达全天候24小时打开对外侦查。 下辖侦察兵全部撒出,前往交战区进行实地侦察。 狙击手分队以单兵为主,分散到划分的区域,提前做好部署。 师级啊,哪怕只出动三分之一的作战部队,那也不是一般的单位敢来碰瓷。 作为最小规模的战役单位,一旦行动起来,就仿佛一台庞大的机器开始运转。 裴帅军从黄龙王沟返回基地途中,他就发现不对劲了,因为联合营的各连,全部返程。 而机动路线途中,不仅没有联合营撤退变得安静,反而有越来越热闹的趋势,到处都是疾驰的军车。 机动的步兵。 那架势,简直比白天都要热闹。 等夜里十二点,裴帅军返回基地后,听说了京都军区有首长过来,并且已经下令明天演习。 裴帅军更是被震惊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记得,从黄龙王沟出发前,陈默曾说过,今晚不会安静。 原来,是这么个不安静法? 可问题是,秀才怎么知道的? 带着满腹的疑惑,裴帅军直奔罗主任办公室,想看看有什么需要他忙碌的事情。 与此同时。 黄龙王沟集训场内。 陈默依旧趴在宿舍门前,在纸上写写画画,根据记忆,不断的完善从基地过来时的地形图。 其实他的目的,不是为了把整个地图给画出来,之所以一直画,只是因为,陈默心里隐隐有不安的感觉。 以前,老领导开会时曾讲过一句话。 打仗,当你没有头绪的时候,就看地图,等把交战的地图看透,刻进脑子里。 那么,这场仗自然就知道该怎么打了。 陈默一直画图的用意,也是在加深对这个地形的印象,有没有用他也不知道。 反正战前焦虑每个指挥官都会有,这只是陈默自己的办法而已。 在训练场跑了一个多小时,浑身都快虚脱的王建勇,穿着被汗水浸透的军装,一屁股坐在宿舍门口。 瞅着陈默还在写写画画,脚下的纸都堆了一堆,连带着手中的铅笔,都肉眼可见的短了一截。 王建勇忍不住道:“秀才,你到底在画什么呢?” “地图!” “什么地图?” “就刚才咱们路过的那些集训区的地图。” “害我当你忙什么呢,画图这事找我啊,侦察兵的老本行。” 王建勇说着,从地上爬起来,还没等他挪到陈默跟前呢。 黄龙王沟营区入口的方向,一辆辆141运兵车排着队驶入。 这边除了执勤和站岗的人,整个营区非常空旷,只要有点动静,就很容易被发现。 “集训结束了?” 王建勇看着有车队过来,他仰头奇怪的看向入口处。 陈默听到动静。 他快速收起铅笔,深呼了一口气。 王建勇并不知道这次集训是连夜进行,可他知道啊。 按照正常情况来讲,今晚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集训的各个连队是不会抵达营区修整。 一旦来了,那就说明基地那边,很可能出状况了。 “恐怕真的来了。” 陈默暗叹了一口气,没有猜中的喜悦,反而有些隐隐的担忧。 毕竟,上面的首长只要过来,联合营恐怕就要接受前所未有的挑战了。 因为首长不可能只是为了看个热闹。 “啥来了?” 王建勇没跟上陈默的思路,他满脸疑惑的扭头看向陈默。 “没事,这应该是咱们侦察连的人回来了。” “走,过去看看吧。” 陈默说着,当即将椅子搬回宿舍,把地上的纸张全部收集起来,放进携行包内。 而后,快步跑向入口的车队。 他之所以这么肯定是侦察连过来,那是因为这次集训,连里本就在各个连队前方探路,对既定区域进行范围侦察。 一旦通知撤回营区。 也只有侦察连没什么重型装备,坐上车就能撤退,自然是第一批回来啊。 事实证明,陈默的猜测是对的。 两人来到入口处不远,没等到跟前呢,就看到程东从运兵车副驾驶上跳下来。 一边摘掉帽子扇风,一边浑身上下的摸烟。 “连长!!” 陈默跑到跟前打招呼。 “额,秀才啊,你狗日的怎么也来了。”程东摸到烟后,也来不及说话了。 点燃,猛吸一口,来个顶级过肺动作才吐着烟圈道:“特么的,馋死老子了。” “本来想着集训能整一夜,晚上都不能整这一口了,没想到突然接到通知让回来休息。” 程东说着,仰头打量黄龙王沟周围的设施。 “这破地方真特么偏,军区也真会挑地。” “对了,你俩怎么过来了?” “连长,先别管我们了,通知回营大概是什么时候?” “十一点多吧。”程东想了想回应道。 “是全部都回来吗?” “嗯,反正通知是这么说的。” 询问完之后,陈默心里就有数了。 眼下的情况,要么是首长来了准备介入集训的情况,要么已经介入。 如果是后者的话,恐怕陆院的教员这时候也在来的路上了。 “连长,这边宿舍目前都空着,尽量安排早点休息吧,明天可能会有更艰苦的任务。” “哦,嘿!你狗日的都开始指挥老子了?” 程东嘟囔一声,正要开口骂几句,才发现秀才已经急匆匆的跑向宿舍的方向。 他也没当回事,继续蹲在地上抽烟。 而陈默也不是瞎忙。 他先是找驻地执勤战士,询问营区会议室的位置,由于这里只集训大学生,没什么像样的会议室。 陈默干脆选择礼堂,带着一部分执勤的人,将礼堂里里外外收拾干净。 灯光全部打开,从营区里尽量翻出能用的风扇,在礼堂内通风。 矿泉水,麦克风之类的全部布置到位。 他已经猜到,今晚陆院的首长不来也就罢了,一来必然是紧急任务。 开会研讨的地方肯定要提前准备啊。 大概夜里一点多。 联合营各连陆陆续续抵达,由于天色太晚,道路又比较难走,一部分战车并未开到营区,而是留在外面,只留一小部分战士执勤看护。 各连队都没什么紧张感,反而喧闹异常。 两点左右时。 陈默终于等到了陆院的车队。 可不光罗耀武他们来了,包括高炮的冯旅长,七旅的魏旅长,统一随行。 除此之外,军区参谋部的一大帮子参谋,也在后面跟着。 光从气氛上看,就不难判断,确实出了紧急情况。 瞧着乌泱泱的人群抵达。 陈默快步迎上去,立正敬礼:“首长好!” “嗯,找人收拾一间会议室,快。” “还有,通知各营连排干部,骨干,统一到会议室集合。” “五分钟之内,我要看到所有人到齐。” “是,首长,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我现在去通知参会干部。” 陈默回应一声,安排王建勇带路,他则是麻溜的去叫人。 望着陈默从容且有序的离开。 本来还焦躁的罗耀武,突然愣了愣神,心里升起一股很怪异的感觉。 似乎,这个秀才早就知道自己要来? 罗耀武资历不浅,见识更是不比那些师长差,之前一直忙,没有仔细想过有关陈默的问题。 如今听着会议室早就准备妥当,并且这小子先前故意提出后勤的问题,提前申请来营区。 现在想想,这其中多少带些关联吧? 但时间紧急,他也来不及细想,便急匆匆的赶往会议室,准备制定白天的作战计划。 殊不知,这个所谓的计划,早就在陈默脑海中酝酿几个月了。 甭管是188师的团级火力,还是61师的团级火力。 只要不是差距过于悬殊。 陈默还真就有办法,在战场上,跟那帮老牌的指挥官斗斗法。 输赢暂且不论。 至少筹备了几个月,肯定要比陆院临时授命,来得更沉稳一些。 这一夜,无论是对于188师来讲,还是对于陆院来讲,都是极为重要的一夜。 所有人根本没时间休息。 需要通宵达旦的制定作战计划。 第二百零九章 惊雷行动,这画风不对吧? 不多时。 抵达营区各营连排干部,骨干,就被陈默发动人群,给一一的叫醒。 全部汇聚到礼堂内。 白天忙活一天,晚上又不得休息,集齐的人群明显精神不振,一个个哈欠连天,瞧着没什么精神。 而一直背着手站在礼堂最前方的罗耀武,则是全程脸色严肃,目光如隼,直勾勾的从每个干部身上扫过。 随即转身,用力的在礼堂黑板上写下“惊雷行动”四个大字。 不用刻意提醒,不用喊任何口号。 原本还满脸不悦,有些懈怠的干部看到这四个大字后,统一挺直腰板,强行瞪着双眼,尽可能让自己恢复到最佳的状态。 因为身为军人,对“行动”这两个字最是敏感,单单看一眼就清楚有战斗任务了。 对于在场人的表现,罗耀武微微点头:“同志们,临时通知。” “我们将于明天中午之前,做好一切战斗准备,跟188师打一场代号为“惊雷行动”的演习。” “不过大家不用担心,188师按照演习规定,只能出动三分之一的火力上场。” “这对于我们而言,是一次机会,也是一次挑战。” 罗耀武简短的说出了演习概要。 整个礼堂内的人,得知具体的行动目标后,当即炸锅。 就连陈默这种早有心理准备,得知对手是188师后,也挺意外。 目前经过裁军后。 每个军区差不多都遗留有或多或少的战略突击单位,38军是装甲六师,21军是61师,而63军则是188师。 这种战役级单位,哪怕三分之一的火力,也得有一个加强团的兵力,不说战斗力,光人数估计都能抵得上两个半步兵团。 更难缠的是。 师级单位有成体系的后勤,战斗力组成只是全师的三分之一,那后勤呢? 全上吗? 那特么更吓人,加强团战斗人数上来三千多人,后勤也跟三千多人。 敌人的兵源可就太充足了啊。 哪怕有一个抱着重机枪突突,后面都能站三个帮忙换子弹,甚至喂水喂饭都够使。 没有给台下众人议论的时间。 罗耀武顿了顿继续道:“同志们,我知道你们心里怎么想。” “确实,这次的敌人很强,咱们这里本就有188师过来的单位,该师最擅长打运动战,唐师长指挥能力在整个京都军区,都是数一数二。” “但我想告诉大家的是,此次指挥并非由唐师长指挥,而是由金城军区过来的王师长接替。” “临阵换将,我们还有机会。” “再告诉大家一个事情,京都军区已经做出保证,只要此次惊雷行动,能够打赢,能够打出体系的优势。” “在场所有单位将授予集体二等功。” 哗! 刚刚还愁眉不展的营连级干部,听到集体二等功后,眉宇间的愁容当即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兴奋,跃跃欲试的兴奋。 集体二等功啊,没有任何奖励能够跟这种立功的诱惑相媲美。 “报告!” 榴弹炮连连长陈海涛,激动的举起左手。 “讲!” “报告首长,您下命令吧,这仗怎么打,我们现在就去准备。” “不急。” 罗耀武摆了摆手:“你们先回去休息,养足精神,明天一早布置具体作战。” “咱们的交战区被定在今天机动的区域,详细划分还没出来,更何况188师距离这里较远,他们没那么快过来。” “先养足精神,明天抵达作战区,立刻决战,打爆188师!” “是!” 现场全体军官齐齐起立,而后一个个满脸兴奋的离开。 有二等功的诱惑在。 别说营打团了,就是营打师,也得上去拼个输赢再说。 各营连排的干部,骨干,带着即将交战的消息离开会议室。 陈默没走。 他知道,罗主任这时候没有制定作战计划,肯定不是因为188师驻地远,没那么快赶来的原因。 高级军官也是人,很多时候面对突然下达的指令,做不到胸有成竹。 眼下,不公布作战指令,那是因为罗耀武恐怕也没想好,这场仗具体该怎么打。 等会议室内参会的干部离开后。 罗耀武,张津南,冯红兵,魏晋安几人快速移动位置,聚集到一块,几人拿起地图开始研究。 没人搭理陈默,陈默就自己凑到跟前观看。 发现地图,正是他之前坐在宿舍门口,不断写写画画的地形,他干脆搬把椅子坐在后面,准备听听看。 “188师的动作挺快啊,咱们过来的时候,一路上碰到的那些车队,机动队应该就是他们的先头部队,在进行实地侦察。” 罗耀武摊开地图后,率先开口道。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别人还没什么反应,陈默却率先怔住了。 188师的人已经到战场了? 不对啊。 188师驻地在孝城范围,距离晋阳太山大概有140公里,这么短的时间内。 他们是怎么把兵从驻地运输到战场的? 陈默皱了皱眉,这个消息他还真不知道,趁着罗主任他们还在商量之际。 陈默起身将裴帅军拉到礼堂门外,开门见山道:“你们过来途中,遇到188师的人了?” “应该是吧。” 裴帅军闻言,他扭头看了眼礼堂内,而后压低声音道:“可不光来的时候,我回去的半路上都碰到了。” “很多穿着军装拿枪的人在附近出现,甚至军车都有不少,一开始我也不知道咋回事。” “但刚才又回来的时候,听主任说起,才想到应该是188师的人。” “真是,好快的速度啊!!” 陈默深呼一口气,心跳开始抑制不住的加速。 要知道,这可是师级单位,行动速度一般来讲没那么迅速。 可这个188师,在联合营都没返程的时候,就能派人率先抵达预设战场。 这种敌人,以常规手段跟对方交锋,能有胜算? 别说营级单位了,就是师对师,怕是都够呛。 唐师长.王师长. 188师的唐浩东以及61师的王松合,两人的身影,不断在陈默脑海中闪过。 要说唐师长擅长打运动战,陈默知道,但这种提前输送兵力的打法,显然不是唐浩东的一贯作风。 刚才罗主任说,此次指挥188师的是王师长,看来,应该是61师的王松合了。 61师作为北方甲种摩步师代表,最擅长的肯定不会是运动战,而是向战场输送足够的人力。 指挥官变了,整个作战单位的作风习惯都会全变。 不能再等了。 继续等下去,等明天王松合将所有部队秘密输送到战场,说什么都晚了。 想到这里,陈默快步返回礼堂。 立正敬礼道:“首长!!” “恩?” 罗耀武正跟两个旅长协商作战安排时,听到陈默的声音,他耐着性子转头道:“有事?” “报告首长,不用制定作战计划了,我们再怎么制定都没用。” “什么意思?” 魏旅长,冯旅长,张副院长几人脸色明显不悦。 想想也是。 人家一群大校级首长研究作战规划,突然蹦出来一个中尉,喊着研究没用,这几人没拍陈默,都已经算是素质挺高了。 面对几人怒目而视,陈默吞了吞口水,坚持道:“首长,您先听我说完。” “刚才我听到返程途中已经在作战区碰到188师的人,那就代表敌人已经将第一批部队通过陆航大队,输送到战场。”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188师将会依托强大的后勤能力,在今晚将所有能参与作战的部队,全部运到交战区,隐藏起来。” “明天只要我们有行动,就会成为敌人集火的目标,怎么打都是输,我们不可能正面干过一个加强团。” 陈默言语锵锵,信心十足的架势。 把在场的众人都给说愣了。 他们只想到188师率先派人过来,只是为了熟悉战场,方便安排后续的计划。 压根没往部队主力输送方面去想。 毕竟,京都军区距离金城军区可不近,很多指挥官的习惯,并不能完全掌握。 王松合打仗怎么样,陈默不知道,但他看过太多奇袭的战术了,不能不防。 “把你的想法说说看。” 罗耀武干脆转身看向陈默。 “是!” 陈默挺了挺胸膛:“首长,这次惊雷行动,上面人应该想看体系对决吧?” 听到询问,罗耀武几人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神中读出了震惊的神色。 因为,当时傅总指挥开会,这小子可没在现场。 陈默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道:“既然是体系对决,那从会议解散的那一刻,就该开始了。” “188师的人能派人提前抵达战场,我们为什么不能派人,去近距离观察敌人的所有行动?” “206无人机,手摇无人机,包括侦察机这时候就该出动了。” “只有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啊。” “总比我们在这制定所谓的作战计划强,计划是根据战场情况,随时变化的。” 陈默的一番话,彻底说动了在场的几位大校。 是啊,既然是体系对决,又何必非得拘泥以前的思想? 高炮旅旅长冯红兵神情意动的抬手搓了搓,等了一会才笑道:“那如果这场指挥,让你全权负责的话,你会怎么布置?” 闻言,陈默扭头看向罗耀武。 他这个动作已经不是询问了,而是要权,要指挥权。 “说吧!” “是!” “如果让我指挥,我会安排侦察连全连立刻驱车前往孝城188师驻地,一路保持通讯,等待命令。” “同时,无人机立刻投放,在驻地周围侦察,一旦发现敌人异动,由专人投放手摇式无人机侦察。” “眼下的雷达探测,根本无法发现小型无人机的存在,这样一来,敌人所有的举动都在咱们的掌控之中。” “只有掌控敌人的行动,才能制定后续的计划。” “好!!” “哈哈,好一个掌控敌人的行动。”罗耀武起身:“去,按照陈默的安排下达指令。” “要求侦察连马上出动,还有无人机立刻投射,让军区派过来的武直9一同出发,将操控小型无人机的战士,输送到188师驻地五公里范围内。” “出动的单位随时保持联络,一旦发现敌人异动,立刻汇报!” “是!!” 陈默的建议被采纳。 整个营区,突然被“哔哔哔”的哨声惊动。 不过好在只是通知侦察连集合。 营区停机坪。 十二架直升机螺旋桨旋转,相当于一个陆航大队的人力开始带着无人机操作士官出动。 地勤指挥军士长,站在地面挥舞旗帜,以旗语和飞行员沟通。 一名陆航参谋,带着嵌入式耳麦,填写确认单。 “空中骑士01!!” “燃油关断阀门,正常!” “拉杆总锯接触,正常!” “着陆灯关闭,操纵拉杆中立正常!” “液压!航电!调速器!电器!正常!” “发动机转速正常!” “空对地武器制动正常!” “雷达扫描正常,火控计算机运行正常,通讯频道测试正常,飞行监控正常.” “全机无异常。” “骑士1号准备就绪!!” “骑士2号准备就绪!!” “.” 直升机检测的声音,汇报的声音,响彻黑夜。 轰隆隆的转动。 武直九每次出动都要有四十多项检查。 “允许起飞,祝好运!!” 地面,仰头观看的人群齐齐敬礼。 “收到!!”飞行员回礼。 下一刻,一字排开的直升机大队出动。 而侦察连的九十多名战士,每人按照要求拿着铁锹,锄头,背着步枪,冲锋枪也开始登车。 瞧着人家陆航的人,出动的架势。 程东再看看自己手里,就拿个工兵铲,还要坐卡车大半夜颠簸着去孝城。 他脸色不悦的看着过来送别的陈默:“狗日的,又是你小子出的主意吧?” “特么的,你就不会心疼下老子,让我也坐坐飞机,尝尝啥味?” 程东这么一骂。 从跟前路过的侦察兵,一个个怒目而视的看向陈默,特么的,这狗秀才真是有什么事,都落不下侦察连。 大半夜也是头一个想到他们。 面对一群老兵的愤怒,陈默神秘的笑道:“连长,您现在还真别生气。” “保持通讯,说不定今晚整个188师,都要因为咱们侦察连,全体趴窝。” “到时候打赢了,授予集体二等功,咱们侦察连必须是排在第一个,出力最多,也是功劳最大的单位。” “真的?”程东表情有些不太信。 “比真金还真,我保证。”陈默拍着胸脯回应。 “妈的,你那保证就是放屁吹灯,一点都靠不住。” 程东挥了挥手,满脸的不屑,不过上车的动作还是挺麻利。 其实这次行动,压根不用连长带队,可他非要去,陈默拦都拦不住。 等车队出发后。 装载206无人机的卡车也开始出动,由一部分机步兵随行保护。 毕竟,这里的营区距离188师驻地太远,超过了一百公里,发射无人机距离有些超限。 需要将发射地,往前推五十公里。 先头部队出动了。 接下来就只能等前方传递消息。 陈默接替了指挥,他肯定是没办法休息了,陪同罗主任他们几个,安静的在礼堂内等待。 让他们突然这么一整,高炮连,远程火箭炮连的那些干部也不睡了,同样坐在礼堂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大概夜里三点钟。 前方终于传回信息,188驻地位置并非保密,军区安排过来的陆航大队知道具体坐标。 通过电台传输。 得知188驻地共两队车队出动,两队从不同位置朝着晋阳机动。 陈默得到消息,他立刻安排陆航大队协同手摇无人机小组,在距离双方车队三公里的位置投射无人机。 特意叮嘱,侦察时,尽可能的远离驻地。 因为驻地内设备大概率都在启动,直升机接近容易暴露目标,但野外车队机动,依照目前的雷达能力,可就没那么容易发现高空的大型无人机。 大概过去二十多分钟。 时间来到三点半时,188师其中一队的机动画面,终于传到的营区。 由于礼堂内没有搭建大屏幕接收设备,陈默他们只能围着三防军用笔记本,观看画面。 起初,陈默还以为188师连夜机动,肯定是火力全出,为避开白天被民众发现,惊扰居民。 可真当看到机动的车队时,陈默却诧异了。 因为敌方并非是战车机动,而是上百辆141,142运输车,在土路上缓慢的行驶。 车队拉长近三公里的距离,从半空俯瞰,宛若一条巨大的蚰蜒在移动。 队伍中夹杂的也有炮车,不过却寥寥无几,压根没几辆。 这等规模,根本不符合师级单位出动的逼格。 “这是后勤运输?” 罗耀武盯着屏幕,皱眉询问。 但现场没有人回应,这种隔着上百公里侦察的方式,很多人没办法适应,有些超出了他们平时指挥的习惯。 “应该不是后勤。” 陈默观察半晌后摇摇头,随即伸手指向屏幕道:“把拍摄的镜头再拉近一些。” “首长,你看这些车辆的负重。” 陈默指出车队中,几辆明显走不动的卡车,排气筒内黑烟滚滚,通过无人机夜视仪拍得清清楚楚。 “后勤物资应该没这么重的东西,哪怕运输弹药,也有严格的数量规格限制,不可能会这么重。” 跟随陈默手指的方向。 罗耀武几人也发现,车队中141型带顶棚的运兵车,显得很正常,而142那种不带顶棚的车,却像是负重很大一般。 轮胎都被压得瘪进去不少,想看清车上具体拉得什么,却根本看不到。 车顶都被军绿色油布覆盖。 “这是什么东西?”装甲七旅旅长魏晋安惊讶的开口。 在场的人,基本都带过兵打过仗,可从来没见过什么设备,能把142运输车给压成这样。 现场没有人回应。 也想不通188师究竟在搞什么小动作。 陈默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才有些不确定道:“首长,车上放的像是坦克。” “啥玩意?” 罗耀武闻言,当即摇头道:“不可能是坦克,188师有二百多辆坦克,距离战场不过才一百多公里,直接开过来或者用牵引车就行。” “谁会用这种车运坦克,再说了,怎么运?目的是什么?” “把坦克拆成配件,履带,滑膛炮之类全部拆掉,只剩一个主体放到卡车上就行。” 陈默笃定了自己的想法:“首长,如果让我们拆,我们的后勤肯定跟不上,但师级的后勤绝对可以。” “至于目的,我想王师长作为北方摩步师的指挥,他可能想在出其不意的时机内,给我们一个大大的惊喜吧。” 听到这话,罗耀武沉默了。 藏兵这种战术手段,在机械化作战中并不新鲜,就看谁藏得好了。 可这种把坦克藏到卡车里的情况,依旧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如果真像陈默说得那样。 那么这个看似后勤车队的机动队伍,实际上隐藏着半个师的重装? 这要是没有提前发现,白天一旦开战,突然从侧翼冲过来近百辆坦克集群。 那场面,光是想想都刺激啊。 “好一个王松合啊,还真有手段!” 显然,罗耀武已经渐渐认可了陈默的判断。 “那咱们发现了有什么用?现在不是演习期间,没办法针对他们发动进攻。” “只能先侦察他们的位置。” “不不不,既然发现了,就该有点行动,至少天亮之前,让他们走不出十公里。” 陈默自信的笑了笑。 开什么玩笑。 这都发现了敌方的布置,怎么可能还让他们顺利的前行? 刚才让侦察连开车过去,还都带着工具,那可不是白带的啊。 在众位首长的注视下。 陈默得到188师车队机动的路线后,立刻从地图上找到一处狭窄,两侧都是深沟的路段。 安排侦察连提前过去,在路上挖一道宽六米的深沟。 不光如此。 深沟挖完后,还要求全连立刻后撤三公里,然后每隔百米,就在路两边挖两三个直径一米的深沟。 挖好后,还要在沟上盖油布,盖浮土,尽可能恢复原状。 你不是想秘密的将近百辆坦克,运到战场嘛? 那就先来体会一下,什么叫做绝望吧。 长度三公里的车队,还负重极大,这玩意可不好调头重新换路线啊。 伴随着陈默的命令下达。 其中一架206无人机飞到侦察连的上空。 罗耀武等人,眼睁睁看着侦察连90多号人,挥舞着铁锹,在敌军机动路线前方八公里处,奋力的挖着。 泥土翻飞,灰尘纵横。 好家伙,平时侦察连挖战壕都没这么积极,此刻,却使出了吃奶的劲。 土路肉眼可见的出现深坑。 甚至有些战士由于挤不到跟前,还专门把挖出来的土,丢到五十米开外。 反正等下188师的人,自己会想办法填坑,怕个蛋啊。 瞧着原本应该紧张的备战,被陈默这么一指挥,画风突变。 罗耀武和张津南两人对视一眼。 这特么也叫体系对决,不太对劲吧? 第二百一十章 掌控战场,人屠之名初显威 营区指挥室的想法,影响不到前方战场的布置。 自从程东知道敌军有一队车组,正朝己方机动,那挥舞铁锹的动作,都比平时快了一倍。 快四十岁的人了,干起坏事满脸都难掩兴奋,他一边带头挖土,一边低声吼道:“都特么快点。” “挖得越深越好,那个谁,带人后撤三公里,在道旁继续挖坑,他奶奶的,今晚有咱们侦察连在,一辆车都别想从这过。” “是!” 侦察连一排长王艳军答应一声,随即叫上十几个铲土的战士,匆匆后撤。 他们这帮人干活心思相当细腻。 往前三公里,同样安排有老兵,趁夜侦察敌人车队的行进情况。 坑还在继续挖,188师藏兵的重装车队也在晃悠悠的抵近。 双方的较量,在黑夜中进行着。 营区指挥室内。 陈默没有怎么关注侦察连的行动。 他之所以什么事都惦记侦察连,还不是因为知道,程连长他们本性淳良,不会偷奸耍滑。 只要有任务,人家是真下力气上啊。 所以,陈默很放心。 他的视线一直放在188师第二条运输线,这条运输相比第一条线,看起来逼格就高多了。 从手摇无人机终端传回的画面上,188师另一条主力由六七十辆63式装甲运兵车组成,坦克,炮车,牵引式高炮夹杂其中。 在公路上,拉起一眼望不到边的机动队伍,朝着晋阳太山方向机动。 单单通过小小的终端查看,就能察觉到一股爆棚的阳刚之气弥漫。 若是依靠人力侦察,很容易会把这支部队当做主力。 要是把针对的重心放到这支队伍上,忽略那支后勤车队,一旦开战,怕是一个照面,就能被188师的装甲集群给生生撕碎。 礼堂内。 一众首长凑着脑袋,眼珠子来回的盯着两条机动线。 第一条线慢得龟爬似的,极力表演藏兵的姿态。 第二条线轰隆隆的机动,肆意张扬,像是生怕谁不知道他们出动一般。 罗耀武,冯红兵几人低声议论王松合的战术目地,而陈默在一旁始终没有吭声。 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王松合作为61师的师长,带领着金城军区战斗力最为彪悍的摩步师,不可能就这么点战术手段啊。 重装藏兵的办法确实鸡贼,放在九十年代末,算是独树一帜,很容易骗过大多单位的侦察眼线。 可一名一暗,真的就是王师长全部的后手? 应该没这么简单。 陈默盯着屏幕看了一会,感觉心里有些烦躁,他悄悄的起身跑到礼堂外,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点燃一根烟,目光怔怔的看着远处。 可能是刚才陆航大队,以及侦察连出动,引出的动静太大。 营区内很多连队的战士,根本没心思休息,有些人三五成群的坐在道路边抽烟,有些则是打着电灯,爬上爬下的检查战车。 瞧着这帮人准备战备这么积极,陈默咧嘴笑了笑。 其实,他一直都坚信联合营担负信息化任务,对通讯,电子作战能力要求太高,战场能力本就不如装甲团,加上他们都是缝合的单位。 这一战,若是按照常规去打,很难有效果。 包括信息化营兵种繁多,在战场纵深,多点战术目标方向打击,还有可控制的战场规模方面,都远远不如装甲团。 所以,单纯的混编分队作战能力,在战术投入方面,跟敌人差的远。 可看到各连积极备战,陈默心里又有了期待,他长出一口气,继续点燃一根烟,观察着远处。 188师在机动,他并不着急。 如果想不明白敌军战术目的的情况下,急也没用。 第二条运输线,搞得那么隆重,目前也拦不住他们啊。 信息化营信息化营 陈默有个很好的习惯,那就是在不明白敌人战术重心的情况下,就多考虑考虑自身的优势。 提起这些。 陈默就不得不承认,目前他们最应该直面的问题,那就是营级单位,在战场生存能力和指挥系统对复杂作战单位,构成的部队战场控制方面,非常弱。 这两个问题,目前没办法规避,更没办法跳跃。 99A一天没有列装,就无法形成以主战坦克为核心的战术分队,独立完成中低空域的反拒止,也就是面对武装直升机,永远都会处于被动状态。 而各单元的战场控制,目前仍以密集通讯手段来完成协同。 达不到后世,合成部队那种可以通过士兵配备北斗单兵定位器,来精确定位战时战场位置的程度。 信息化依靠的就是科技,科技才是第一战斗力,这一点非常重要。 陈默看过《论信息化战》的机密档案,他很清楚,眼下这个阶段,京都军部之所以要在野战部队进行信息建设的单元合成化,其宗旨,只是为了应付局部烈度战争。 但这种思想,存在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陈默个人清楚,未来外部形势会导致内部复兴加速,军事方面出现剧烈变化。 复兴速度过快,必然会触动外部神经。 世界第一和第二之间,永远无法调和,这也可以叫做结构性矛盾。 抛开一切表面,单纯的说,那就是针对生存空间的争夺,这也是贸易体系战争的本质原因。 崛起,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 而国运,更不是一蹴而成。 最现实的例子。 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本质,不就是新老列强的空间争夺战,还有殖民地争夺战,以汉斯为首的列强,用陆权挑战落日为核心的老牌海权列强。 汉斯找到了挑战方法。 而这个方法,才是战争的直接导火索,并不是那场表面的刺杀事件。 军事只是政治的延伸。 汉斯联合数个国家,准备修建一条跨越多个国家,辐射大量人口区域,直到中亚的贸易铁路大动脉。 综合当时的情况。 仔细想想就跟目前国内采用的方式一模一样,用同一种方式去加强陆权。 历史总在重复,区别只是在于现在有了大杀器的存在,平衡了一些因素。 但大杀器,并不代表绝对安全,形势在突围之前只会更加恶劣。 不过,外部再凶险,怕也没有任何意义。 这么大一个国家,十几亿人,要吃饭,要活的好,就得咬牙往前走,中间会有牺牲,会有流血,就是这么简单。 野战部队作为保驾护航所在,就应该多方向发展,包括改变信息化进程,或者说加速这个进程。 抽完第二支烟,陈默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但还是没有猜到王师长的战术用意。 可说来也巧。 就在陈默起身,准备返回礼堂时。 他扭头无意间看到,远处停机坪停的几架侦察机,周围有一群战士聚在四周仰头观看。 可能是看完后准备离开,人群绕着直升机,猛然散开的画面被陈默捕捉到。 就这么一个画面。 让陈默突然想起,之前罗主任讲,来的时候半路上就遇到了188师的人。 而188师据陈默所知,对方主力团有三个,两个装甲团一个机步团。 第一条运输线是隐藏的重装,第二条运输线是以炮兵,步兵为主。 那另外一个机步团三分之一的主力呢? 那群机步兵呢? 敌军有一个陆航大队,对方能第一时间把侦察或者一部分步兵运输到战场。 难道,他们的陆航大队,只会运一趟? 陈默想到这里,终于明白刚才为什么觉得哪里不对了。 兵,大量的兵。 师级三分之一的火力,人数至少就要两千多人,加上人家能调动的后勤,总人数至少在五千往上。 可重装藏兵的那一条运输线,显然不可能带那么多人,142运输车运坦克主体,141运兵车运输坦克配件,没那么多位置给战士乘坐。 而第二条运输线,看着庞大,可几十辆装甲车,不可能塞下几千人吧? 那就只有一种解释,188师的先头部队,或者说是那群机步团的人,现在已经抵达了战场。 人家十二点左右就能把第一批人运过去,如今过去了快四个小时,凭借师级运输能力,现在恐怕近千人已经成功运到战场了。 而交战区目前就是一个撑开的巨大火力网,只要开战,己方部队不管从任何地方出动,都将承受敌军无差别的攻击。 毕竟,188师驻地不是秘密,营区驻地更不是秘密啊。 哪怕指挥部在开战前,允许联合营机动至战场才开始演习。 那也只不过是在敌人火力网之下,从边缘位置,挪到火力中心罢了。 因为,己方能移动,人家也可以随时调整战略部署。 真毒啊!! 陈默猜到王松合可能存在的行动后,后背瞬间冒起一股寒意。 特么的,这贼老头真几把狠。 一个闹不好,别说打出信息化的优势了,能有还手能力恐怕都算奢侈。 这是不给联合营一点喘息的余地啊。 理清思路后。 陈默急忙起身,准备去拿交战区地图,看看敌人最有可能藏兵的位置。 只是,他刚走进礼堂就注意到,无人机画面终端上,侦察连六米宽的大坑已经挖好。 程东正低声招呼着全连撤退。 几十号人,为避免暴露,连车灯都不开。 全靠副驾驶的人从窗户伸出半个身子,拿手电筒照着路面极速撤离。 眨眼的功夫便撤得无影无踪。 半空的无人机开始持续升空,依旧在深坑周围侦察。 陈默发现自己的布置开始奏效,他也饶有兴趣的看着。 礼堂内,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 甭管这种方式上不上得台面,至少凑热闹是人类的天性。 大概过去有五六分钟。 188师,佯装成后勤的车队,晃晃悠悠的终于抵达。 这么大的坑,侦察连应该也担心真有司机睁眼瞎,一头栽进去。 特意在距离坑旁的位置,摆了一排大石头,提前挡住去路。 从高空俯瞰的画面可以看到,排头的141运兵车停止,副驾驶上跳下来一名战士,他先是拿着小旗子沿着后面跑,不断的挥舞。 提醒后方车辆注意停车。 没过一会,黑压压的一群人都从车上下来,拥挤到前方大眼瞪小眼的看着石头发呆。 一群人目光不断的在四周寻找,手电筒的光线四处扫射,这次部队紧急出行,这条路应该没提前侦察,没发现情况后。 众人才搬着石头准备挪开。 可能是天太黑,加上挖的坑距离摆石头的地方有些距离,一大群人把石头都快挪完了,才终于有人发现大坑。 发现坑的那名战士,似乎有些傻眼。 他愣了一会才跳进坑里,用手摸摸坑壁,发现是新土,并未被晒干,那名战士气急败坏的从坑里爬出来,开始招呼周围的人过来看。 无人机距离太远,只能看到画面,无法听到声音。 但猜也能猜到,这时候,188师这一支运输队怕是被气得够呛。 有不少士兵走到坑旁,都在蹦着骂人,一边骂还一边看向四周,似乎是在找那个挖坑的缺德货。 没过多久,还有干部走过来查看情况。 从画面上不难看出,敌人已经察觉到这条运输道被发现,可就像陈默说得那样,上百辆运输车,上面还拉着坦克,队伍拉长近三公里。 发现又如何? 难不成他们还能调头重新换道? 要真这么干的话,这次重装运输在中午之前,怕是运不到战场上了。 果不其然。 对方应该是跟指挥部请示过后,一队队战士拿着铁锹开始填坑。 大概又过去二十多分钟,车队后方疾驰过来两辆小型军车,从车上下来几个干部站在填好的坑旁,叽叽咕咕商量半天。 车队才再次出动。 这一耽误,就是半个多小时。 时间临近五点,天开始微微亮堂,半空的无人机只能再次升空,避免被敌人发现。 两辆军车并排引路,引导着大车前行。 这种应对方法是没毛病,非常得体。 只可惜,碰到陈默这种一肚子坏水,又遇上执行力超强的苦池侦察连,也算他们倒霉。 并排的两辆军车,属于敞篷的那种老式军车,前行大概三公里,眼瞅着没啥情况。 驾驶员都放松的时候。 两辆车突然压到路边隐藏的深沟,车辆同时侧翻,其中右边车辆副驾驶位上坐的干部,猝不及防之下。 直接从车里翻到旁边的沟里。 整个人直接摔懵了,坐起身破口大骂。 瞧着画面中,对方那狼狈的模样。 礼堂这边的人,都忍不住咧嘴大笑。 就连罗耀武,张津南这种领导,也忍不住嘴角直抽抽。 好家伙,这场面堪比无声话剧啊。 陈默看了看车队前行的位置,再对标下地图,基本能确定。 188师这一支重装,照着这种进度,很难在规定时间内抵达战场。 一旦错开时间。 他们坦克还需要组装,那可就来不及了。 没有组装起来的坦克,顶多算是一堆废铁而已。 不具备任何威胁。 陈默没有继续凑这个热闹。 他快速将交战区的地图铺到桌子上,开始细致的查看地形,试图找出第一支机步团隐藏的位置。 重装隐藏,轻装高调,那么作为机动最为敏捷的机步,必然藏得更深。 交战区附近,能提供隐藏近千人规模的地形不多,重装都在路上,那么这些携带单兵装备的步兵,必然会躲在不易发现的位置。 陈默将整个交战区划分模块化区域,用铅笔隔离开,共分为1-12块作战区。 将有可能藏人的4号区,7号区,11号区单独进行重点标记。 趁着天还没大亮。 陈默通知还在188师驻地附近盘旋的无人机返航,这种爱生206型车载无人机,虽功能不如后世,但却是侦察的最佳利器。 时速能达到二百多公里每小时,最适合做侦察用。 将重点侦察区域传输到位后,陈默把榴弹炮连连长陈海涛,火箭炮连连长胡雪岩,一起叫到屏幕前开始观看侦察情况。 这几片区域,都有树林,崎岖不平的山坳,适合藏人。 既然是打体系,陈默压根就没打算让联合营的人跟188师照面。 敌人不是想跟他玩快速歼灭这一套嘛? 那不妨就让王师长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信息碾压。 让两个具备远程攻击的连长,自己看敌军隐藏的位置,只要发现,近距离用榴弹炮,远距离用火箭炮。 非得炸懵这帮龟孙不可。 罗耀武也确实挺放心,将整个指挥权全部交到陈默手中。 几人就在礼堂看着他安排。 8月1日六点左右。 188师第二条运输线的机动车队,进入晋阳范围,陈默命令所有侦察人力全部撤出这条线。 给对方营造一种,己方并未察觉的假象,甭管敌人信不信,反正陈默不再关注这一支队伍。 也不想知道他们究竟在哪屯兵。 几十辆运兵车加上一些坦克和炮车而已,这点火力,看似是主力,其实连边都搭不上。 没必要一直盯着。 6点半。 军区出动,开始联合当地部门做安民行动,在演习区外围拉警戒线,禁止无关人员踏入交战区。 7点。 11号区隐藏的机步团兵力,被无人机从半空侦察到。 与此同时,远程火箭炮连立刻出动炮侦前往附近进行坐标引导。 8点。 4号区隐藏的敌军另一部分机步兵,同样被高空无人机侦察到。 榴弹炮连侦察人员出动,做地面坐标引导。 交战双方都在备战,188师从头到尾的行动都比较张扬,至少在基地京都军区首长的眼中看来是这样。 可联合营就像入眠了一般,部队压根不做任何调动。 上午十点。 188师汇报所有部队已经进入交战区,随时可以进行演习。 他们的人确实到了,哪怕最慢的重装车队,也在一路颠簸的情况下,成功进入晋阳范围。 可惜,此时的陈默,压根不把这支队伍当回事。 如果对方八点能到,那么十二点之前,四个小时,依靠师级后勤,绝对有能力组装近百辆重坦,并且有规划的机动到作战区。 如今只剩两个小时,你拿什么去组装? 陈默也根本不会给他组装的机会。 11点。 黄龙王沟的联合营终于有了行动,但不是全部。 只有89式120mm榴弹炮连和WS-1式火箭炮连出营。 哪怕出去也没走多远。 只是离开龙王沟崎岖地段后,就开始现场进行紧急调试。 液压机支撑炮弹发射架抬升,目标方向直冲西北。 后方,一部分高炮部队随行,作为替补空网,准备随时打击突然过来袭击的敌人,为己方保驾护航。 与此同时。 联合营这边,罗耀武几乎没什么交代就乘车赶往基地,准备看看陈默布置了一夜,究竟能打出什么效果。 他之所以能这么放心,那是因为了解188师运兵的过程后,罗主任内心很清楚,兵力悬殊的情况下。 哪怕他制定再多的作战规划,也很可能不如陈默这么一通瞎鼓捣。 毕竟,敌人根本没打算给自己喘气的机会。 对方打定了主意,要以火力碾压的方式结束战斗。 人家兵多武器多,非要硬碰硬,任何战术都枉然。 王松合布置结束后,同样启程赶往基地,准备远程指挥部队作战。 11点30分。 挖了一夜坑的程东,终于带人回来了。 陈默得知连长回来,他当即找到侦察连的人,又下达了一条指令。 原本因为不能休息,还有些气急败坏的程东,得知陈默的计划后。 立刻咧着大嘴,脸也顾不上洗了,摘掉帽子大声嚷嚷道:“特么的,集合!!” “都给老子精神点。” “一排,二排,三排,每排三辆车,机枪,炮筒子都给老子带上,今天老子要生啃坦克团。” 一声令下,侦察连快速行动,提着机枪,40火,使劲的往装甲运兵车里搬。 仅仅十几分钟而已。 侦察连又出去了。 程东这么兴奋不是没有原因,之前他压根不知道自己挖的坑,是拦住了188师重装部队。 如今陈默通过无人机高空巡航,发现这支重装队伍,在开战前压根组装不了坦克。 其他机动人员又都在监视当中。 这么大一块待宰的肥肉搁到嘴边,谁不心动? 所以,陈默让侦察连带上装备去屠杀这支重装,程东当即就兴奋了。 好家伙,步兵连灭人家近百辆坦克,甭管怎么灭的。 这场仗要是真打利索了。 整个连队在军区都能直接出名,面对这种高光时刻,程东能不积极嘛? 12点整。 由晋阳太山基地内停放的数十架武直九以及侦察机出动。 这些都是战场观察员,负责监督整个战场。 与此同时。 公共电台内,传来演习开始的指令。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将是一场持久战,信息化营究竟能不能打出体系优势时。 黄龙王沟营区内,陈默接收到公共电台的第一时间。 他只下达了一条指令。 “开火!!” 轰轰轰. 咚咚咚. 自行榴弹炮连以及远程火箭炮连,得到指令后,第一时间开炮。 远在17公里外4号区的,188师一个机步营,他们原本的任务,就是配合主力,截杀从营区出来的联合营。 可千万别小看这种没有重武器的机步营,188师作为战略突击师。 下辖牛人不少,若是平时,根本不需要营长指挥。 单单凭借营里几个高级士官,带领几组炮兵,操纵射程5公里的87迫,就能对装甲部队造成极大的损伤。 机动战斗力,不亚于坦克军团。 就是可惜,他们这次,遇到了一生中最大号的老六。 整个机步营战士,正分布在4号区山坳等待截杀指令时。 头顶一发发榴弹,恍若巨大的火球般,朝着人群降落。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震起层层黄色烟尘。 “敌袭!隐蔽!!” 有干部反应快,大声呼喊,却也无济于事。 声音淹没在爆炸中,根本传不出来。 攻击太突然了,机步营这边没有战车,也就没有雷达预警,连逃都逃不开。 一轮进攻,就损失了近三分之一的兵力。 陈默站在礼堂内,看着四号区的惨状,他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而后,他转头看向11区。 这个区域集中的兵力更多,而遭受打击也会更狠。 因为九辆火箭炮已经发射,瞄准的正是这里,只是目前还没到而已,从无人机投射的画面中。 可以清晰的看到,地面的数百人已经行动。 就是,你们还有行动的机会嘛? 信息化战,体系对抗,这才是小试牛刀而已。 真正的屠杀,还没登场呢。 第二百一十一章 围点打援,主力全出 轰!轰!轰! 11区山坳上空,炮弹尖锐的呼啸着,如同冰雹般砸向地面。 进攻的太突然了。 地面的188师战士根本来不及反应,任何攻击的先兆都没有,顿时间整个临时阵地。 炮击滚滚,硝烟肆虐。 火药味连同地面的灰尘,席卷起一股股热浪,周围的战士都没明白怎么回事。 身上的传感器便被触发,一股股白烟“库库”的冒,人员开始成片成片的淘汰。 这个年代的火箭炮,以及榴弹炮精准度都很差劲,但再差,也架不住覆盖性接连的轰炸啊。 4号区以及11区,两个区域内共计近千名战士,被这一轮轰炸,给炸得编制彻底残缺。 二十分钟后。 陈默下令停止轰炸,黄龙王沟营区外围的部队,立刻动身后撤,朝着营区内机动。 他们所在的位置,地形占据天然优势。 作战区的部队如果想进入黄龙王沟营区,就必须穿过一条崎岖的山路,并且大军行进,只能走这一条道。 那也就是说,188师的主力想进来,陈默只需要在半路上,随便停两辆坦克就能把路堵住。 所以,联合营这边,根本不怕对方装甲集群压过来。 只要做好防空,注意分散驻营,敌人一时半会就拿他们没办法。 可问题是,陈默是打舒坦了。 11区带队的营长此刻却双眼通红,肺都差点气炸了。 特么的,从来没打过这么莫名其妙的仗。 数十发火箭弹,没有任何征兆的从头顶落下来,他们几百号人听到演习开始的指令,还没等行动呢,战斗力就折损过半。 这还打个蛋啊。 营长头顶冒着白烟,快步跑到东风越野指挥车内,拿着车载电话只觉得脑袋一阵阵眩晕。 “团长,我们遭遇袭击,请求支援!!” “团长,请求支援!” “喂,你在听嘛?你信号不好吗?团长,机步二营遭受袭击,我们的坐标已经暴露,请求支援!!” 前线指挥官的声音,就如同梦魇一般,萦绕在整个基地会议室内。 不是没人接听。 而是此刻,负责指挥188师的王松合就在基地会议室内站着。 京都军区的总指挥傅宏毅,以及金城军区一众首长都在盯着。 前线汇报的声音被外放,整个会议室一片寂静,没人吭声。 这特么刚开战啊。 部队还没调动,主力也没合一,作战计划没铺开,甚至连导演部的侦察机都没进入战场呢。 188师两处驻地就被炮火轰炸。 特么的,难不成联合营炮管子上,还长眼珠子了? 王松合脸色阴沉,面对4号区和11号区的求援,他都没有回应,不是不想回应,而是这次轰炸太仓促了。 他根本想不到,对方是怎么查到己方战士的集合点。 交战区从昨晚十二点左右,188师的侦察,狙击分队就已经进入,可以说周围数十公里稍微有大规模的部队机动,根本避不开侦察和狙击分队的视线。 坐标是怎么暴露的? 王松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想平静下情绪,但,根本平静不下来。 没等他有所回应。 陈默安排的另一个后手登场了。 2号交战区内,上百辆141,142运兵车分散停放,附近起重机,维修连的战士正在聚堆组装坦克。 近百辆主战坦克的组装工作,那场面可不小,方圆数公里的草地上,到处都是忙碌的战士。 谁也没想到。 这么大规模的重装集群,竟然也能被偷袭。 不,不是偷袭,而是光明正大的袭击。 开战不到半个小时,侦察连九辆63式装甲运兵车,以时速100km的姿态,硬生生杀向比己方庞大无数倍的重装集群。 九辆运兵车依次排开。 程东亲自操控一排一班的59式机枪,他头上扣着钢盔,满脸都涨得通红。 “打!” 没有多余的废话。 程东一声令下,他的命令由通讯员下达全连,顷刻间,九架机枪对准远处的人群疯狂喷吐火舌。 一个个侦察老兵,将步战车侧面的顶盖打开,扛着火箭筒开始轮流轰炸。 轰轰轰. 哒哒哒. 遭遇即决战。 双方此刻距离足足有三四百米,机枪弹,单兵炮弹就开始倾泻。 夺的就是时间。 因为188师一旦重坦组装完毕,陈默就算战术再牛,也会无计可施,近百辆的坦克集群,可不是远程火箭炮能对付的火力。 “妈的,怎么回事?” 188师装甲一团团长王凯良,就是负责带领此次重装的团长,他原本在附近转悠着督促组装进度。 突然听到远处的炮声和枪声,王团长整个人都懵了。 主要是联合营的速度太快了。 11区和4区的驻军遭受攻击,消息还没传到这边,自己也被攻击。 虽说兵贵神速,可这特么也太速度了啊。 眼瞅着附近正在组装的战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整得有些懵。 王凯良当即爬上一辆卡车顶端,拿着望远镜朝着远处出现枪声的地方张望。 当他发现,敌人不过才区区九辆装甲车,气得他肝都疼了。 堂堂装甲团团长,什么时候被这几辆战场出租车给打乱过阵脚? 可回头一看,心顿时凉了半截。 没有组装好的坦克,不会运动的坦克,那就是靶子,废铁,垃圾!! 由于这次演习,人力,火力都有严格控制,全团不可能像平时那般,将所有主力带来,他们这边目前根本没那么多战斗人员。 大多都是后勤的人啊。 这仗怎么打?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王凯良思绪一滞,大脑开始极速思考。 己方阵容铺得虽说够大,但有战斗力的寥寥无几,毕竟刚开战,藏兵手段还没发挥到极致呢。 目前的情况,只能安排现场的装甲兵掩护步兵,快速贴近敌人的战车,打乱对方进攻的速度。 否则,一旦让对方穿插进组装营地,几十个人就能凭借战车的相互阻挡,下车跟他们打“巷战”。 组装进度被拖住,全师的重装就算是报废了。 零点一秒分析完局势。 王团长当机立断,他从车头跳下来,指着身旁的参谋道:“命令,外围的卡车率先开动去拦住敌人,加速突击他们。” “顶住,不要乱。” “让卡车替后方的步兵掩护,争取围住他们。” “是!” 得到指令的参谋,当即便是心中一凛,由于他们这一队大多都是运兵车和运输车,根本没有多少辆装甲车。 就算有,也被围在组装阵地中,短时间内开不出去。 拿卡车突击装甲车,这种方法很危险啊。 但没时间多作考虑了。 参谋钻进指挥车,手持通讯器:“同志们,牺牲的时候到了,外围卡车机动拦截敌人,为步兵挡住弹道,争取战机距离,围杀敌人。” 命令下达的瞬间。 通讯频道内一阵死寂。 拿卡车去围步战车,这得多少辆,多少人,才能完成? 用前车战损给后车争取距离,惨烈的战术布置,跟以前需要士兵排队炸碉堡的含义相同。 不过,这也彻底激发了现场战士的血气。 骄傲,惶恐,在这一刻,所有情绪都消失了。 唯有热血难凉。 只有牺牲常伴。 一时间,无数本该驾乘坦克的装甲兵,再次跳进卡车驾驶位。 “跟紧我,为你们争取距离!” “收到!!” 一队队步兵登上141带蓬的运兵车,抱着步枪,抱着单兵火箭筒,开始出动。 “后车,我会连续反S机动,先右后左,一定要跟住。” “明白!!先右后左。” 类似的对话不断响起。 顷刻间,原本停在外围的卡车动了,数十辆从不同的方向冲向侦察连的九辆装甲车。 场面有些违和,也有些悲壮。 本来侦察连距离最近的组装坦克区域,也不过就三四百米。 突然之间,左右翼,正前方几十辆卡车,呼啸着扬起滚滚尘土,铁血气势爆棚,冲向来历不明的敌人。 后方,188师庞大的后勤团继续加快组装坦克。 这一幕,被高空的206无人机拍摄的清清楚楚。 也被基地出动侦察机,及时拍到。 基地内。 一众首长,看着几辆装甲运兵车,就敢去围攻敌人铺开方圆几公里的重装团。 一个个眉头紧蹙,暗自感慨。 “这是谁的主意?” 京都军区总指挥傅宏毅扭头看向罗耀武。 “首长,这都是陈默在布置。” “陈默。”傅宏毅迟疑了片刻:“就是极力主张建校的那个小鬼?” “就是他。” 罗耀武尴尬的笑了笑,上面要求体系对决,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打,把指挥权下放给一个中尉去指挥。 这种事,听起来多少有些不光彩。 不过好在,傅总指挥并未吭声,基地的侦察机才刚刚飞到二号区,压根不清楚之前是怎么回事。 他打算继续看看。 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有多大的底气,竟然敢派几辆装甲车,去突袭重装团。 而负责指挥188师的王松合却有些坐不住了,他最清楚己方的布置。 虽说此次演习,并不正规,顶多算是陪太子读书,验证不同体系的打法。 可也不能坐以待毙吧? 更何况,他已经隐隐察觉到,那个叫陈默的小鬼,似乎没这么简单,能刚开战就接二连三的进攻自己的驻军。 这种侦察能力,也能叫简单? 跟基地会议室不同的是。 黄龙王沟营区礼堂内,陈默看着几十辆卡车冲向装甲车。 从屏幕上可以清晰的看到。 侦察连应该是下达了散开的指令,九辆运兵车不断撤退分散,同时攻击围堵过来的卡车。 可装甲车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快过卡车啊。 在机枪扫射,单兵火箭筒的轰炸下,卡车陆陆续续冒出白烟,但后面装载步兵的运输车,却毫发无损。 一直在持续接近。 一旦距离被拉近,单兵火箭筒发威,九辆步战车根本扛不住步兵的围剿。 “那个,陈中尉,咱们是不是要派人上去帮忙?” 礼堂内。 联合营一众观看的干部,急得额头直冒汗,原本火箭炮连的胡雪岩连长,对这次集训颇为不屑。 可真炸了自己家半个营的人之后,胡连长已经渐渐认可信息化的作战方式。 此刻,出身自188师的胡连长,第一个提建议,要求增派火力,去干自家的装甲团。 “不着急,咱们不会吃亏。” 陈默自信的摆了摆手,并没有多说。 而是继续盯着屏幕,完全不顾后面急得直挠头的干部。 侦察连战斗力怎么样,陈默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连长有多鸡贼。 他心里门清。 188师装甲团的应对速度确实很快,这样能及时挡住侦察连的进攻。 但程东也不是菜鸡啊,能被几十辆卡车给难住? 果不其然。 就在卡车群不断拉近距离,并且两翼的车队,即将汇聚,几乎快要形成合围之势时。 原本操控机枪的程东,突然钻进装甲车内,没多大一会,他手里抓好几个烟雾弹,从机枪孔重新钻出来。 对准卡车冲过来的方向使劲的丢烟雾弹。 噗!噗!噗! 程东的动作,就是全连的信号,他这么一丢,所有抱着机枪,单兵火箭筒的战士,全部换成烟雾弹。 对准四周不断的丢。 砰!砰! 猝不及防之下,数辆卡车撞在一起,视线被阻,成为了汽车队最大的障碍。 看着对方的反攻,被几十枚烟雾弹破解。 程东只是挥了挥手。 九辆装甲车后仓门瞬间被推开,几十名侦察兵,抱着85式微冲,如洪水泄闸般涌出。 朝着浓雾区域,朝着组装坦克的集群内部冲锋。 苦池侦察兵坐在车里,顶多也就是放放单兵火箭筒,或者拿微冲扫射。 可离开了战车。 数十人自由且有组织的进攻,那就恍若脱离束缚的狼群,有人极速奔向组装线,有人冲向最外围的卡车。 飞车擒敌平时没少练,这时候都派上了用场。 数百米的距离,仅仅过去几分钟而已,侦察兵就有一大半人闯入了组装阵地。 借助坦克主体和零部件作为临时堡垒,跟188师组装的后勤战士,开启了“巷战”规模。 还有一小部分侦察兵,竟然趁着烟雾阻拦,把人家敌军运输步兵的战士给拽下车,自己开着车,把一车步兵给拉到几百米外。 被侦察连用步战车机枪顶住后舱口,一个个强行淘汰。 论单兵作战能力,还真没几个连队,能跟苦池侦察连相媲美。 看着侦察连成功突进组装群,开始打游击。 陈默长松了一口气。 他之所以不安排更多的兵力,去对付这个重装团,就是因为他没打算把敌人的坦克军团,一次消灭。 因为一旦消灭了。 敌人就会转移注意力,果断更换战术,放弃一整个团的重装,采用别的战术和自己周旋。 那样的话,场面很容易失控。 派侦察连去正好,连级火力不具备吃掉整个装甲团的实力,却有能力实施干扰,让整个重装团的坦克,没办法继续组装。 这么大一块肥肉,188师指挥官舍得放弃嘛? 围点打援,只用在二号区等着,敌人自然会跟着他的节奏走。 这时候可能有人要问了。 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把188师那些机步,以及装甲全部炸掉。 这个问题不用问。 问就是突袭轰炸只能用一次,用的次数多了就没效果了,因为机步的人会分散,他们有腿,发现炮弹又来炸,会自己跑。 被炸一次后,还聚堆,那不是傻子嘛? 而另外一支主力,有几十辆装甲车,有高炮,有远程炮,同样有雷达。 轰炸他们会被提前预警,得不偿失。 联合营的综合火力,根本没办法跟188师相比,只能采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一点点蚕食。 想一口吞掉,几乎不可能。 陈默看着侦察连成功突入坦克集群,他当即调动所有无人机,开始围绕二号作战区范围。 进行高空方圆三十公里不间断的侦察。 他想看看。 对面的王师长,究竟会不会派兵来援助装甲团。 这么多坦克,只是没有组装,又不是被淘汰,哪个指挥官能舍得放弃? 陈默不太确定敌人会不会按照他的思路走,毕竟,他之前也不认识王松合,更不知道对方的作战思路。 但不消灭重装团,放在这里吊着,是目前对联合营来说,最佳的作战方案了。 此时。 188师装甲团团长王凯良,眼睁睁看着己方的进攻被阻,边缘区域枪声大作,敌军显然已经混入附近。 王团长内心憋屈至极,咱什么时候也没打过这么窝囊的仗啊。 于是,仅仅几秒钟。 太山基地会议室,通讯频道中又响起了王凯良的声音。 “师长,请求支援!” “小股敌人突入我方集群,我团失去攻坚能力!” 隔着屏幕,隔着通讯器,会议室内众首长都听出,对面王团长的声音究竟有多么憋屈。 谁也没想到。 一次演习而已,作为战略突击的188师竟然在开战半个小时内,连连受挫,各单位更是不断预警。 就连傅宏毅也没想到,区区一个联合营,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 他摇头笑了笑,而后目光转向王松合:“王师长,布置你的作战计划吧。” “让我们看看,这个叫陈默的小鬼,葫芦里究竟卖得什么药。” “是!” 一直都不曾开口,干涉战局的王松合,当即起身,走到一旁的通讯台。 可真当他打算下令时。 王师长的动作也是一顿,多年浸淫作战的他,自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并且还是严重的不对劲。 联合营战术配合太丝滑了,就像一开始就有准备般。 按照正常发展。 藏兵在4号作战区的机步兵,原本就卡在黄龙王沟前往主战区的必经之路上。 附近还有提前一晚抵达的侦察和狙击分队,只要联合营出动,一个机步营牵制,重装团从侧翼突袭。 根本不需要僵持,甚至都不需要后手,就能消灭的一支部队。 却在开战的初期,直接把四号区的伏兵给炸了。 炸就炸呗。 一个师级火力,足以承担一个营级的损失,这不算什么。 可紧接着,另一片区域的机步营也被炸毁,连带着他隐藏的重装,都被半路上使坏,拖延进度,导致重装集群没办法参战。 明明联合营,这时候有能力消灭整个重装集群,却按兵不动,只派小规模的人去捣乱。 围点打援的目的,就差写到脸上了。 就好像对方刻意清空战场,专门针对重装团,而不针对另一支主力。 到目前为止,整个联合营的编制,他只看到了一个步兵连出动。 其他人呢,也在藏兵?若真是藏兵,又藏在哪里? 王松合有些疑惑。 殊不知,他想这么多真是有些杞人忧天。 陈默压根没藏兵,全部主力,此刻都缩在营区压根没出来。 至于原因,并不难猜测。 那是因为王松合知道联合营的编制,可陈默,却不知道188师到底过来多少人。 夜里侦察到的,那只是看到的。 比如那支陆航大队,万一参战,陈默一旦把主力派出去,很有可能会被空袭一轮带走。 不得已之下,才使用围点打援。 用最少的人围重装团,放开侦察范围,打后续的援军,彻底搞清楚188师究竟来了多少人。 陈默在等188师后续的动作。 而王松合善于藏兵,自然也在考虑联合营是否也在藏兵。 俩人间隔着几十公里的距离,隔空僵持半天。 原本紧绷神经的王师长,沉吟片刻后,突然咧嘴笑了笑。 暗自嘲讽自己,还真是被这所谓的信息化给弄得疑神疑鬼。 就算围点打援又如何?就算藏兵又如何? 188师看似挨了两轮轰炸,但主力还在。 步战车依旧有几十辆,炮车,榴弹炮,高射炮依旧有几个连的兵力。 全师上下还有一千多人,哪怕硬拼,对手凭借一个营,也不可能有办法。 想到这里。 王松合当即下令,放弃所有防线,兵合一处,救援二号区的装甲团。 事实上,他除了这么下令,也没别的办法了。 信息不对等。 他根本不清楚联合营的主力在哪,只是猜测对方还龟缩在黄龙王沟营区没出来。 但这种猜测,在立意上并不成立啊。 你特么主力都闲着,干嘛不去吃掉重装团?缩着好玩嘛? 派特么几个步兵在那打巷战,恶心谁呢? 所以,摆在王松合面前的,只剩一条路。 那就是集合所有主力,营救重装团,干掉那几个恶心人的步兵。 这也是联合营,唯一暴露在外的火力。 伴随着188师指令下达。 4号区,11号区以及所有战车开始集合,目标直指二号区。 下午三点。 二号区内,侦察连巷战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眼瞅着那帮负责组装坦克的后勤兵,扛不住身经百战的侦察兵,阵线被步步推进。 原本占据方圆几公里的地盘,经过一番苦战,都快被挤压到一角,即将淘汰时。 188师的主力,终于出现了。 陈默坐在礼堂,瞪着他那双熬了两天一夜通红的双眼。 发现在无人机的侦察下,敌军主力浩浩荡荡出动。 陈默当即揉了揉双眼,起身。 “去,通知侦察连全体撤退。” “胡连长。” “到!” “等侦察连撤退后,立刻对二号区所有未组装的坦克发动攻击。” “没有战术安排,让侦察连就地做标识引导,覆盖轰炸。” “明白。” 远程火箭炮连连长胡雪岩,吞了吞口水,艰难的回应一声后,这才转身大步离开。 陈默背着手,不断的在礼堂内踱步。 安排其他参谋,盯着敌军主力机动的路线。 围点打援,看来敌人是真的上钩了。 陈默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强行打起一丝精神,开始考虑后续的准备。 他确实不清楚188师具体来多少火力,但只要炸了装甲团,如今对方的主力又主动集合。 只要失去重装,对方就算再能忍,也得暴露所有火力吧? 那时候,就是决战了。 仗打到这一步,188师怎么藏兵,怎么机动,怎么集合主力,都在陈默的监视当中。 敌人跟光着屁股蛋都没区别了。 要不是忌讳王松合,还可能隐藏空袭的火力。 其实从对方多此一举,把核心组织装备跟主力分离时。 陈默就能一口一口,吞掉他们。 哪来现在这么多麻烦。 还要想方设法,让对到集结所有部队过来救援。 救吧! 只要来救,那就一个也别想回去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 陷入绝境,主要是原则不在我们这边 机械化作战,在很多时候,藏兵确实挺厉害,尤其是能藏几十辆坦克。 188师的手笔不可谓不大。 可奈何,因为指挥官的惯性思维,认为他们藏得够深,在战场周围撒开侦察兵,和狙击分队就能避免被敌军侦察。 但问题是,信息化的体系,根本用不上人力侦察。 悬在高空的无人机,就将对方的所有行动,尽收眼底。 无人机的飞行高度和速度,连武装侦察机都很难发现其踪迹。 瞧着188师主力出动,从8号作战区将4号,11号区所有兵力集中,机步,炮兵,装甲,形成一股洪流,浩浩荡荡的冲向二号区。 在三架巡航的206无人机拍摄下,一览无余。 黄龙王沟营区礼堂内。 众多干部眼神都变了,一群人下意识的吞咽着口水,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陈默。 他们震惊的点,不在于联合营取得多大胜利。 目前为止,也就炸了几百个机步兵而已,算不得什么大胜仗。 他们感觉不可思议的是,一个师级单位所有行动,竟然在一个小小的显示屏上一览无余。 根本没有秘密可言。 要知道,打仗最难的就是获取情报,没有情报打个锤子啊。 这种信息化战术思维,几乎推翻了以往所有的战争思维,哪怕在场的军官都在基层,自身级别并不高。 但见识却不少啊。 他们都是来自各个单位的王牌连队,很清楚以前作战有多么困难。 按照常规的作战手段,营打团,就算有优势,也绝对不会把优势扩大到这种程度。 不难想象,这一战过后,得有多少人脊梁折断,重新打破思维,朝着信息化靠拢。 看了陈默的指挥。 现场一部分人,联想到了当年湾区,雄师沙大木和老美的差距。 那时候,百万机械化的雄狮国大军,被老美用了81天摧毁。 导致全世界的观望者都瑟瑟发抖。 野战军,终于能踏出这一步了吗? 礼堂内。 众多军官看着敌人机动的队伍,所有人相互对视一眼,眸光中没有了一开始的担忧。 如果说之前还有人担心会输,那是因为畏惧师级火力,以及不清楚对方有什么后手。 如今,看陈默拿敌人的坦克军团来进行围点打援,迫使敌军主力提前汇聚且暴露。 都特么打明牌了。 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现在,现场联合营所有军官,都可以很认真负责的告诉还担忧的人。 对他们说,未来战争,人海战术将没有丝毫意义,人多人少已经不是决定胜利至关重要的因素了。 因为比人数,联合营差得远呢,都不如人家后勤的人多。 结果局势走向却大大出乎了众人的预料。 把188师逼到这种程度,联合营也仅仅出动了三个连队而已。 陈默没有理会现场干部的震撼,他看着2号区,侦察连的人抱着武器陆陆续续四散撤退,从不同的方向蹿离敌人组装区。 无人机拍摄的角度都开始偏离。 陈默就知道,远程火箭炮连,已经做好了轰炸的准备。 所谓的围点打援,只是战术意义,并非真的要从头围到底。 只需把敌人的主力给吸引出来,再围就没意义了。 毕竟,这么庞大的坦克团,真让他们跟敌军主力汇合,那前面所有布置就白费了。 陈默起身,拿出交战区的地图,认真的研究一番。 转身道:“同志们,该我们上了。” “时刻准备着!!” 礼堂内。 装甲二营刘鸿运,榴弹炮连陈海涛,高炮张明建,雷达高炮付向飞,后勤梁红杰,以及军区安排过来的武直九大队长董科豪,齐齐回应。 声音并不高昂。 但每一个人脸上都挂着笑意,主要是这种尽在掌握的战斗方式太爽了。 之前都是侦察,工兵,远程炮在出力,如今终于轮到他们了。 陈默望着众人自信的神情,他没有吭声,顺手拽过地图,使用幻灯机,将画面投影到礼堂的白布上。 而后,拿起一根临时找来的木棍,点在地图的5号作战区。 “同志们,目前敌人的主力,正在从8号区朝着2号区机动,预计一个半小时内,能够抵达二号区范围。” “大概五十分钟后,我会安排远程炮彻底摧毁敌人的重装阵地。” “按照敌方的机动速度,五十分钟的时间,对方正好能够机动至5号作战区。” “重装被摧毁,敌人很可能在第一时间改变作战计划,所以,我们决战的区域,就选在这里。” 说着,陈默手持木棍,点在5号区倒“Y”字地形上。 “命令,陆航出动!” “配合二营攻击敌军主力,不需要任何战术,覆盖性的轰炸,无论如何要把敌军主力给赶至右侧这条机动道。” “同时让出左翼道路,榴弹连在五公里外驻扎,接到命令或者发现敌军踪迹,不用汇报,全力进攻。” “二营以分队为单位进攻,注意歼灭截点方向,如果敌人朝右侧汇聚,那就准备一下坦克的运动战吧。” “总之一个宗旨,此战,必须在5号作战区彻底清除所有敌人。” “是否清楚?” “是!”各分队队长,营长,连长同时回应。 “行,那就出发吧。” “同志们,祝你们旗开得胜,战后集体二等功在朝着我们挥手。” 陈默立正敬礼,望着一众干部雄心壮志的离开礼堂。 吹号,集合,出动!! 昨晚坦克营回来时,由于回黄龙王沟的路比较难走,坦克压根没开进来。 这时候出动,正好能节省很多时间,比188师的主力,更先一步的抵达交战区。 听着营区内战车,直升机轰隆隆的出动。 陈默站在礼堂内,盯着5号区倒“Y”字地形,久久没有挪动位置。 他之所以选择这个地形,那也是经过再三考量。 这个地形从远处一条大道机动过来,会有两条岔路,岔路两侧都是巍峨峭壁。 可以极大的分散敌军主力的火力,让对方的主力没办法有效展开运动战。 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 人家188师哪怕失去重装团,步战车也有近百辆,还有少量的坦克,炮车配合协同。 一旦在开阔地跟对方遭遇,以联合营那二十多辆坦克的规模,根本无法正面对抗。 只能借助地形,来限制敌方那充裕到过分的火力。 陈默站在礼堂内,他一双眼睛,盯着几个屏幕,监督着敌军前进。 随着188师越来越深入,始终没有发现对方任何陆航大队的踪迹。 陈默之前的担心,开始渐渐放松。 想来也是。 一次实验性的演习而已,188师本就强兵悍将一大堆,参谋更是成群结队。 反观联合营这边,指挥团队,岂止一个寒酸能够形容啊。 连特么参谋都没几个,就是有,那也是刚毕业只能跑腿的那种。 这种情况下。 188师本就占着编制的便宜,若是再具备空地的火力,那就真没法打了。 陈默想方设法,削弱敌军这么多兵力,最后决战时,还要挑选特定的地形,千方百计的吸引人家过来。 可见两者的差距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眼看着二号区,侦察连的人摆脱188师淘汰士兵的阻拦,陆陆续续突围,四散离开。 远程火箭炮连的胡连长,数次请求开炮指令。 距离己方出动差不多过去有五十分钟,坦克营进入5号作战区时。 陈默对着负责通讯的参谋点点头,示意可以开火。 轰轰轰. 黄龙王沟外,一排九辆火箭炮车,炮弹集体升空,犹如巨龙腾空,带着遮天蔽日的尾焰,冲向高空。 决战拉开序幕。 太山培训基地,会议室内。 众多首长,眼睁睁看着二号区的装甲集群,被高空投放的火箭弹炸毁。 侦察机停在半空。 都能感受到地面在震动,黄色的爆炸粉尘,在地面席卷而起,裹住了方圆几公里的重装阵地。 京都军区总指挥傅宏毅眉头微跳,暗自咂舌。 围点打援的战术,他当然也看出来了,但却没想到联合营会这么果断的炸毁这个“点”。 那可是近百辆坦克啊。 基地会议室内观看的首长,大多都是从野战军最困难的时期一点点熬过来,机械化战争对他们来讲,都没接触多少年。 平时演习,谁有这么大的手笔,直接炸掉近百辆坦克? 一个战突师,哪怕三分之一的火力,拉到战场上,只要烈度不是太高,最少也能坚持一周的时间。 不曾想。 这么多主力,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联合营,给连锅端了。 如果说傅宏毅还只是心疼,有些意外陈默怎么舍得下手。 那么188师这边,诸多将领参谋,看得更是眼珠子都红了。 尤其是188师师长唐浩东,整个人坐在椅子上,双拳攥紧,气得差点骂娘。 那特么可都是他的心肝宝贝啊,结果没组装,没等派上用场,就被炸得毛都不剩。 自从188师组建以来,还从未吃过这么大的亏呢。 但生气归生气。 此刻的会议室内,众人也渐渐意识到了信息化体系的恐怖。 一如神话中同样恐怖的老美部队。 如果不是信息化体系发力,根本没法解释联合营是怎么抓住188师藏兵的位置,具体的坐标? 王松合更是如坐针毡,浑身躁动不安的难受。 他后悔了。 没事特么的藏什么兵啊,要是不把这么多坦克隐藏,采用牵引车运输,这时候局面绝对不会这么被动。 可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他只觉得现场有无数视线注视着自己,这些视线犹如豺狼虎豹般,要逼他抽自己的大嘴巴子。 “猖狂!” 王师长怒吼一声,以此来掩饰自己的愤怒。 围点打援,特么的老子都派兵去支援了,你狗日的却自己先掀桌子,把老子的重装团给炸了? 有这么不讲武德的人嘛? “命令!!” 王松合刚要准备下达指令,要求己方主力停止机动,撒开所有侦察兵力,遍地搜寻敌军主力时。 他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不是他不想下令,而是不用找了,从会议室大屏幕上。 明显可以看到,己方主力部队机动的侧翼,一排二十七辆96式坦克,马力全开,拉出一条长达两千多米的横线。 在地面压出一道道深辙,直愣愣的冲向自己家车队。 “滴滴!!” “滴滴!!” 188师雷达检测屏幕疯狂爆红。 “敌袭,准备战斗!!” 188师负责看护雷达的士官,抱起通讯器嘶吼,战时,雷达通讯权限最高,可以连接所有单位。 一声令下。 188师主力立刻停止机动,外围由坦克绕行充当防护,步兵,炮兵快速行动,搭建临时作战阵地。 严阵以待。 此刻,联合营的坦克从侧翼过来,这只是基地王师长从侦察机的视角能够看到。 而现场的主力,只能根据雷达预警判断,他们根本没看到敌人来了多少。 但他们看不到,陈默通过无人机,却将全场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他抓起通讯器:“刘营长,我是陈默。” “敌方动部队已经停止,现在,我命令,坦克突击横队分散归避,左右间距拉200米,三波段纵深拉400米,装甲车穿插,区域火力覆盖俯射。” “不要恋战,不惜一切代价,将他们逼如岔路。” “陆航,等待指令,配合进攻!” “二营收到!” “陆航明白!” 随着一声声回应传来。 二营机动的队伍,开始变换阵型,同时二十七辆坦克中间夹杂的六辆装甲车。 也同步加快速度,穿插突击。 装甲七旅为了配合这次信息化实验,当初让二营出发过来基地时,就拿出了老本。 二营的步兵,配备的可不光有步枪,35榴弹炮,40火箭弹,87迫击炮,飞努6对空导弹,PG-3反坦克弹,那是应有尽有。 家底都带出来了。 高空无人机提供战场画面传输,陈默负责纠正阵型。 双方的主力距离开始持续拉近。 5000米,3000米,2000米。 这个距离,双方已经通过肉眼可以看到对方。 188师主力,在大路上拉开几公里的阵型,而联合营只有二十多辆坦克,加几辆装甲车。 但架势却丝毫不怂。 2000米。 1300米。 1000米。 五十吨重的装甲怪兽,如同大地开扇般壮观。 当双方距离拉到800米。 进入演习弹射程,并且精准度已经大幅度提高时。 双方就跟商量好似的,同时开火。 轰!轰!轰! 伴随连续的爆炸声响起,钢铁序列冒着炮火前进。 188师有三辆装甲车被打中,冒起一股股黄烟,联合营一辆坦克被数发炮弹击中。 当场殉爆! 战损3:1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联合营第一个照面就吃了大亏,因为人少装备少。 紧接着。 第二波打击。 只见,数十道流光呼啸着砸向对方。 轰!轰!轰! 一发榴弹落在满速狂飙的96坦克前方十米,顿时间,浓烟覆盖车身,爆炸引起的破片高速飞行,碎石如雨般噼里啪啦地砸在坦克车上。 二营跟在坦克车后面的装甲车组,驾驶员脸色紧张的看着前方战车。 坦克距离爆炸中心10米,正是介于战损和非战损之间。 两秒后。 96式坦克从硝烟和火光中钻出,车上复合型装甲被熏得发黑,但没有冒出代表战损的白烟。 装甲车组松了口气,加速超过坦克车组。 此刻。 联合营的主力已经距离188师主力不足四百米。 短短几百米的突击,导致联合营坦克被炸毁九辆,相当于一个连的重装,战损在了半路上。 但没关系。 重装的任务,就是要将步兵送到距离战场三到四百米处。 六辆装甲车同时横移停止,25大口径重机枪对前方敌人,进行战术性火力覆盖射击。 哒哒哒. 子弹横飞,硝烟滚滚。 装甲车内乘坐的步兵快速下车,40火,87迫,PG-3反坦克火箭弹,就跟不要钱似的,飞向188师主力。 眼瞅着己方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才终于接近,并且牵制住敌军主力。 陈默拿起通讯器:“陆航,该你们上了。” “收到!!” 嗡嗡嗡. 一直停在远处待命的武直九,十几架一起出动。 之所以一开始不动,那是因为直升机作为近低空作战的战机,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 尤其是敌军当中还有高炮的情况下,直升机上去只会战损更严重。 但现在不怕了。 188师的主力散不开,近距离又被坦克和步兵火力协同压制。 他们的重装几乎没有,队伍中最多的只是装甲车,这玩意根本经受不起大口径重机枪的扫射。 更别提十几架武直九,每架还挂载着HF型火箭发射器。 配合重坦的近距离进攻。 武直九在远空发动攻击,188师的指挥官很快发现不对劲了。 他们是机动中突然遇袭,阵型都没摆开,这种打法只会越来越吃亏。 虽说突击战,集中火力是重要原则,可问题是,原则没在他们这边啊。 连重装都没有,谁敢玩突击? “撤!” “命令,针对敌人左翼进行打击,截断他们的坦克队形链,伺机突围。” 188师的主力在装甲,陆航,地空的连续干扰下,终于要撤退了。 前方就是岔路,只要把敌军主力逼到岔路,对方的机动作战就永远没办法展开。 陈默看着敌人,按照自己的计划,开始陆续机动撤退。 他笑了笑,而后长出一口气,坐在椅子上。 内心不禁感慨,还是这时候打仗指挥比较容易啊。 各级指挥心眼没那么多,各种侦察能力不足。 信息化体系,哪怕没有通讯干扰,入侵的条件下,都能打出一部分体系战。 确实算是容易了。 接下来,陈默已经不用指挥了。 因为188师的主力进入岔路,兵力会严重分散,后有追兵,前有严阵以待的榴弹炮连,以及高射连的人堵着出口。 没有重装的情况下。 188师这一千多的主力,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 演习落幕,最惨的还是侦察连 随着188师主力后撤,试图出动装甲车切断联合营的步坦进攻。 二营的刘营长,当即下令。 全营后撤拉开间距,以“U”型继续从远距离合围,配合陆航火力,逼着对方的主力持续机动。 当双方战车再度将距离拉到800米时,二营以连为单位,绕出左翼机动,配合右翼正面针对敌军火力进行穿击切割。 会战,从小范围进入坦克狗斗拼刺刀模式。 现场氛围极度窒息。 别看联合营人数少,188师编制庞大。 可奈何二营有装甲防护,普通的机枪以及单兵武器,对96式坦克的装甲,根本行不成有效威胁。 距离被拉开。 188师最擅长的步兵,也失去优势。 被陆航火力从远空配合,不断消耗。 看着敌人的步战车再次出动,分散前进。 二营某坦克车组内。 一名二级士官担任观察车长,不断的下达命令。 “800米,1点钟方向,分配敌2车,自动装弹结束,1发,放!” 轰! 远处,188师主力后方的一辆63式运兵车被爆。 白烟滚滚,整个车组被淘汰。 十几秒后。 “650米,10点钟方向,分配敌左2车,自动装弹结束,1发,放!” 轰!再度爆车! 三十秒内,敌人步战车连续被同一辆坦克击中。 导致188师主力队伍,近三十名步兵淘汰,而这,也仅仅只是其中一角的战斗而已。 战场上,一簇簇硝烟火光弥漫。 188师带队的营长郑德城,一开始安排针对联合营左翼打击,企图截断坦克队形链的火力,根本扛不住几分钟。 就被二营拉开距离,配合陆航给消灭的干干净净。 拦截的火力没了。 二营仅剩的十几辆坦克,兜着188师的屁股开始追击。 半空有武直九配合,地面有坦克穿插,环绕,切割,真可以说是肆无忌惮了。 摆明了欺负188师没有重装压阵。 强突猛追。 无人机从天空俯瞰,二营就像一把火热的短矛,追着捅188师横线数公里的钢铁列阵。 战损从一开始的3:1,直线上升,达到了恐怖的1:13。 这是什么概念? 相当于188师主力,远距离进攻,以十几辆战车外加数十名战士,才能换联合营一辆坦克的战损。 没有重装掩护,188师仅存的主力,组织力完全崩溃。 指挥几乎失灵。 哪怕188师队伍中也有坦克,可毕竟数量太少,被二营的主力围到不足五十米的距离,双方绕着环形对轰。 在一打二,甚至一打三,一打四的情况下。 哪有优势可言。 郑德城看着后方的战局,心都在滴血。 他只能不断的告诫自己,坚持,再坚持。 只要把队伍铺开,摆脱后方重坦肆无忌惮的穿插,让己方铺开阵线。 一定能干死这该死的坦克。 可惜! 郑营长想法不错。 但5号作战区,就是陈默为他们量身打造的战场。 哪有那么容易,就让他们从救援的机动队形,切换到战斗队形? 主路左翼是巍峨峭壁,右翼是联合营配合陆航,兜着屁股追。 当他们的主力好不容易机动分散一部分,具备运动战实力时,前方,又来到了陈默一开始就规划到作战计划中的岔路口。 郑营长得到汇报后也没多想,反正部队就是为了散开,只要有足够的空间,就能发挥足够的战斗力。 188师仅剩的几十辆装甲车,开进两侧岔路。 本就不多的火力,再度被分散。 而提前机动至右侧岔路出口五公里的榴炮连,早已等待多时。 连长陈海涛手持望远镜,站在距离炮阵两千米的高地,看着188师主力从岔路冒头。 陈连长脸上的横肉都激动到乱颤,一把抓下自己的帽子:“特奶奶的,终于来了。” “命令,基准炮首发,校准方向,全连齐射!” “是!” 得到命令。 陈连长身后的士官立刻转身,对准炮兵阵地开始打旗语通知。 榴弹炮连过来的比较早,提前也知道打哪里,根本不用怎么调整。 “咚”一声巨响,炮车底部爆起一团团灰尘。 轰! 188师从右侧岔路出来的队伍,正高速机动时,压根没任何准备,就被一发榴弹炮炸在前方五米的位置。 “噗!噗!” 两股浓烟冒出,排头的两辆装甲车殉爆,整个车组被淘汰。 “他奶奶的打早了,歪了五米,向右调五米,一轮齐射准备,放!” 陈海涛拿着望远镜咧着嘴吆喝。 旗手再度挥舞指挥旗,向炮兵阵地,下达连长命令。 榴弹炮连副连长,瞅见旗语。 立刻抓着通讯器大吼:“瞄准手注意,表尺532,高低减3,方向向右005,装弹手注意,榴弹,瞬发引信,三发急速射,开始装填。” “预备,放!” 咚咚咚!!! 炮兵阵地爆起一团团灰尘,席卷整个阵地。 而另一边,188师右翼出来的敌军,由于岔路过窄,原先被炸毁的两辆步战车,还没等移开。 又一轮轰炸到了。 将近三十辆装甲车被炮火覆盖,涌进右侧岔路的机动队伍,根本来不及反应,战损就已经七七八八了。 左侧,也没好到哪去。 联合营的高射机枪连,同样等待多时。 等对方刚冒头,数架高射炮放平,对准左侧敌人的车队进行扫射。 哒哒哒. 弹壳砸落在战车上的动静,混合着空气中的硝烟味,四周的柴油味。 战局最终走向了结束。 太山基地。 会议室内众首长,眼睁睁看着最后一支主力被赶进岔路口,主力分散。 后有坦克陆航追击,前有高射机枪以及榴弹挡路。 上千人的主力,机动至5号作战区,原本目的是营救。 可谁也没想到。 营救的主力会败得这么惨,这么彻底。 从头到尾,就好像有一条无形的线,在牵动着整个战局的走向。 尽管现场很多人不愿意承认,188师三分之一的火力,被所谓的信息化营,用时四个小时吞掉。 可不承认管用嘛? 侦察机投射的画面中。 机动到岔路的两支主力,战损已经超过百分之七十,无数的战士头顶冒着白烟,一脸懵逼的从战车上下来。 哪怕没有战损的主力,也不过是在苦苦支撑而已。 尤其是右侧岔路,被榴弹炮一轮齐射,炸得很多战士连一点反抗余地都没有。 一名名战士打开装甲车后仓门,茫然的看着四周。 战争,最怕输的是新兵,因为经历的少,也最难以接受。 一名列兵沮丧着脸,伸手摸摸自己的军装,再看看自己班长钢盔上冒着白烟。 他有些胆怯的小声问道:“班长,我们是不是被打败了?” 听到询问。 班长原本就发黑的脸色,变得更黑了:“闭嘴,这能叫败?” “是敌人太狡猾,趁我们不备发起突袭,我们只是仓促应战,应该说胜利的不明显,或者没胜利。” “咋能说被打败了?” 被班长教育了一通的列兵,顿时间心情五味杂陈,一股酸楚涌上心头。 胜得不明显,不还是败了? 渐渐地,列兵委屈到双眼通红,眼泪不争气的砸落到占满灰尘的军装上。 这不是哭,而是不甘,不服! 战略突击师啊,从新兵入营的第一天,就宣传伟大的188师,昨晚还雄赳赳,气昂昂的赶赴战场。 喊着口号要剿灭敌人。 没成想,开战就屡屡受挫,数个小时而已,列兵心中不可战胜的188师,就已经败了。 连平日里无所不能的班长,都冒烟了。 188师带队的营长同样在右侧岔路,也是刚才那一轮被轰炸淘汰。 他从车上下来,整个人愤怒到心都在颤抖,这什么狗屁信息化营,真特么邪乎。 卡作战时机,卡到刚刚好。 连他都不知道这里有岔路,硬生生被对方给摆了一道,问题是,对方的主力是什么时候盘桓在这的? 郑德诚内心有很多疑惑。 但,作为一名营长,他知道,眼下绝不是发泄脾气的时候,更不是认输的时刻。 哪怕败,也得败得有骨气。 188战略突击师,不相信眼泪。 路过刚才掉泪的那名列兵跟前,郑营长双目一瞪:“哭个蛋。” “憋回去,还有你们,掉什么猫尿呢?” 凶猛狠厉的声音回荡。 让一众战士原本茫然的内心,稍稍平定。 郑德诚大力的敲打自己胸膛,咬牙切齿道:“都特么哭丧呢?” “我们还有人在,哪怕只剩一个人,也有一个人的打法。” “哭,那是懦夫的行为,那是丢人,都别特娘的在这丢人现眼。” “给老子记住喽,楚虽三户,亡秦必楚,我们营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得死在冲锋的路上。” “还有没死的嘛?” “给老子喘个气,继续向前,杀!” “向前,杀!!” 没有被淘汰的战士,端起手中的枪,悍不畏死的冲出岔路。 战车没有了,还有人。 野战军,永不退缩! 轰!! 榴弹炮连第二轮齐射到了。 硝烟滚滚,烟尘满天。 刚刚冲锋的战士,再度茫然的看向身旁的战友,白烟袅袅,从每一个人身上升腾。 败了! 无一人生还。 这一幕,都被会议室内的首长看在眼里。 也许是巧合,也许是陈默选的地方太准。 188师全军覆没的那一刻。 他坐着由梁红杰开的军车,抵达了最后一处战场。 很多人都喜欢欣赏自己的杰作。 陈默也不例外,这场仗他从头到尾都在谋划,连这个5号作战区都是他精心挑选地方。 如今,战斗结束,他自己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特意跑到战场观看。 陈默从军车上下来,立身站在距离右侧岔路一百多米的位置。 看着188师最后一点兵力被消灭,他驻足在原地,目光平静的望着。 陈默看着覆灭的敌军主力。 会议室内,众多首长通过半空盘旋的侦察机,看着从车上下来的陈默。 京都军区总指挥,或者说是西北战场总导演傅宏毅,盯着这位从头到尾都没露面的指挥官。 他脸色有些复杂。 就在刚刚,188师有一名列兵哭鼻子的画面被捕捉,那名列兵被班长骂,被营长骂,到最后都没敢吭声。 而这个挂着中尉军衔,连臂章和领花都没有的小鬼,若是真要评资论辈。 他应该,也是一名列兵才对。 可同样都是列兵,怎么就差距这么大呢。 如果陈默没有在这个时候赶到战场,出现在大屏幕内,傅宏毅还真不会有这么大的感触。 有了对比,感触才更深。 “这就是负责指挥这次作战的小鬼?” 傅宏毅仰头示意大屏幕上的身影。 “就是他。” 罗耀武没好意思承认,反倒是王松合咬牙切齿的回应。 说真的。 如果再给王师长一次机会,他绝对不会采用藏兵这种手段。 一定会指挥装甲集群,从正面突击进入战场,哪怕作为摩步的师长,他并不擅长指挥大规模装甲突击。 但综合这次的战况,以及莫名其妙的被牵着鼻子走。 改变战术,一定会有不一样的后果。 可惜,没有如果。 败了就是败了!! 现场沉寂片刻,有人在消化这次的结果,有人若有所思。 总之,这次的体系对决,给在场所有人都带来了不一样的感触。 “通知,188师的人负责打扫战场,信息营各连返回基地。” “陈默回来后,带他来我办公室一趟。” “明天一早准备表彰大会。” 傅宏毅丢下这几句话后,便转身离开会议室。 只留下一众军官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才有参谋动身,从公共频道通知演习结束,要求联合营全体回基地。 而陈默,自然也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他再次望了一眼战场,嗅了下柴油和硝烟混合的味道,记住这种感觉后,才转身拉开车门。 “走吧排长,咱们先回去。” “其他连队这会应该收到消息了,回去休息休息。” “得嘞!!” 梁红杰咧嘴回应一声,踩着油门调头直冲太山的方向疾驰。 途中。 他本想跟陈默聊会天,说说这次打仗的事,毕竟,老梁在基地也呆了几个月,他很清楚信息化一旦实验成功,将会带来怎样的轰动。 这次演习,规模虽不大,但好歹也算是成功吧? 可扭头才发现,陈默从上车就歪着脑袋靠在副驾驶的玻璃上睡着了。 睡得特别沉。 甚至因为车辆颠簸,脑袋磕在车窗上都没醒。 没办法啊,指挥作战太过耗费精力。 表面看着陈默什么也没干,大多数的活都让无人机给干了。 可真要细算的话。 指挥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开战之前作为指挥官,必须熟悉战场,战线,研究对方指挥的作战思维以及火力布置。 没有这点能耐,连当个参谋都不够格。 联合营并不具备完整的战斗力,光是后勤都是大问题,根本担负不起成规模的战斗冲突。 只能取巧,田忌赛马,以己方最少的兵力去碰敌人最大的火力依仗。 也得亏这次王松合采用藏兵的方式,将近百辆坦克藏在运输车内。 否则的话。 对方如果真的使用牵引车,拉着坦克浩浩荡荡的开进战场,联合营还真不一定能有还手的能力。 体系再牛,也可不可能在缺乏足够实力的情况下,摧毁一个大规模的机械军团。 陈默必须算好每一步的方案,错一步,或者战局被拖延,让敌军反应过来,主力提前汇合。 那将是另一副战况了。 由于陈默睡得太死,梁红杰干脆放慢车速,本该一个多小时就能抵达基地。 他愣是在半路上开了三个多小时,尽可能让陈默睡得时间多一些。 大概晚上八点钟左右。 程东带着侦察连率先返回基地,要说这次演习,付出最大的,可能就要数这帮侦察兵了。 可不光是劳动付出啊。 侦察连从晋阳出发,连夜赶往孝城188师驻地,一路挖坑,一路后撤就算了。 白天刚回黄龙王沟营区又被陈默安排出去打坦克团,程东一听自己挖了一夜的坑,坑得都是敌人没组装的坦克。 只有少量后勤战士在那守着,这功劳能不要? 所以,他当时就带着连里人过去拼命。 命是拼了,任务也完成的挺好。 但揍也没少挨。 188师装甲团战斗人数确实不多,但后勤人多啊,开战时,各打各的,淘汰了就认,毕竟有观察员开着直升机一直在巡逻。 没几个敢当面捣乱。 可等陈默下令,让侦察连撤出,由火箭炮连接替时。 问题就暴露了。 来,容易。 撤,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188师后勤那么多战士,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侦察连的人过去一通捣乱,然后安全撤退? 所以,在撤退时,尽管程东提前有准备,连一开始开过去的步战车都不要了,下令全连从各个方向分散跑。 但还是被188师淘汰的战士,兜着屁股在后面追。 好家伙,那场面。 几百人四散追几十人。 要不是侦察连平时训练的就是脚底板功夫,真够呛能安全回来。 这不。 6月1号下午七点四十多分。 程东带人先跑回黄龙王沟驻地,听说演习结束,又开着几辆后勤的卡车返回基地。 一群人刚下车,那副惨状就把基地执勤的战士吓了一跳。 整个侦察连,九十多号人,就没一个衣服干净的,鼻青脸肿都是常态,还有一二十号人身上缠着绷带。 包括程东嘴角都被揍得带点淤青,一张口说话,嘴巴就被扯得生疼。 “他奶奶的,点点人数,看看人齐没齐。” 程东左手叉腰,右手摸着嘴角,疼得他时不时“嘶”一声。 瞅着连里的人都没啥大事,在营区后勤那帮军医也挺会包扎,他左右扭头看看基地内不像热闹的样子。 随即走到哨兵跟前:“同志,我问下,秀才回来了没?” “秀才?”哨兵有些懵。 “就是陈参谋。” “哦,他啊,他没回来,刚才交岗时还特意交代说,等陈参谋回来去一趟罗教员办公室,说是有首长找他。” “这样啊。” 程东摆了摆手,正准备去宿舍躺会,转个身的功夫。 梁红杰开着车晃晃悠悠的回来了。 隔着挡风玻璃,程连长就看到坐在副驾驶的陈默,整个人当场就炸了。 快步跑向军车。 正开车的梁红杰,瞧着连长情绪不对,赶紧踩住刹车,拉起手刹,推门从车上下来。 来到程东跟前,梁红杰也被连长的尊容给吓了一跳。 目瞪口呆道:“连长,你被谁揍了?” “特么的,怎么说话呢?老子这是被揍了嘛?” 程东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你狗日的是没看到,188师六七个狗崽子摁我一个,硬是没摁住我。” “他们比我惨多了,要不是老子急着有事走,非弄他们一顿。” “秀才呢,让秀才下车!!” 程东指着副驾驶上,还在歪头酣睡的陈默。 梁红杰就是再没有基层经验,也能猜到,自家连长这是撤退的时候,被敌军人给追了啊。 至于是不是七八个人,梁红杰觉得这个数量可能得打个对折。 但他不敢说,一生要强的程连长,自己要是敢当面揭短,怕是他会被揍得比连长还惨。 只得解释道:“连长,秀才指挥了一天一夜,这会累得起不来了。” “起不来?他狗日的天天跟打了鸡血一样,他会累?” 程东攥紧拳头,一副骂骂咧咧的样子。 陈默可能也是听到吵闹的动静了,加上睡了一路晃晃悠悠,突然停车,有些睡不安稳。 悄悄的睁开眼。 顺着路灯照射的光,看到连长脸上的淤青,还有基地内好几个侦察兵还缠着绷带。 陈默暗中咧了咧嘴,知道这是连长过来找自己算账。 左右是躲不过去。 陈默想了想对策,这才佯装刚睡醒,伸伸懒腰推门下车。 看到程东站在车前,陈默表情一怔,而后满脸惊喜,冲上来一把抱住了程东:“连长,咱们又见面了。” “这次咱们侦察连立了大功,罗参谋长说了,就咱们连出力最大。” “我都看到了,撤退的时候,十几个人追你,你都能一个个干翻,要说打架,还是得咱们侦察连啊。” “那是当然。”一听陈默说十几个追他,程东脸色当即就缓和了许多。 其实具体多少人追,他压根不知道,那时候只顾跑了,谁脑残还回头看啊。 演习打群架下手一个比一个黑,不跑那是傻子。 “连长,二等功绝对跑不了,咱的,必须是咱的。” 陈默撒开程东,拍着胸脯保证。 恰在这时,基地门口的哨兵跑过来,立正敬礼道:“陈参谋,罗教员说让你回来后,第一时间过去他办公室。” “知道了。” 陈默回礼应了一声。 趁着程东没反应过来,急忙道:“连长,我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说完,陈默撒腿跑向基地。 一直等人跑出大老远,程东才察觉到哪里好像不对。 他叉着腰,同样也是一天一夜没睡,脑子反应没那么快,愣是怔了半晌才瞪眼道:“嘿,特么的。” “这兔崽子,老子过来是问你这事嘛?” “差点把老子给绕进去了。” “你狗日的回来!!” 听着连长大骂秀才。 蹲在基地内,刚刚点完名的一堆侦察兵,呆呆的看着两人。 他们虽不太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但不难猜,连长肯定又被秀才给忽悠了。 没人觉得稀奇。 反正又不是头一回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七日军令状,一路绿灯的特权 快步离开连长视线,陈默跑到就近的水房洗了把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 至于衣服就不用换了。 演习嘛,就算大夏天连续一个月不洗澡不洗脸也是常有的事,凌乱一些才更能显得辛苦。 来到罗耀武办公室,陈默抬手敲了敲门。 “笃-笃笃。” “进!” 听到里面传出声音,陈默才挺了挺身板,推开门,大步走进办公室。 此时罗耀武明显也是刚睡醒,整个人歪在沙发上,眼窝子发黑,瞧着熬得不轻。 看到陈默进来,他才起身抬手揉揉脸颊,而后走到办公桌旁,敲了敲桌沿:“你的东西,等下带回去。” 顺着罗主任手指的方向,陈默认出,那正是当初授衔中尉时,没有配发的军衔证书以及军官证。 当初授衔,陈默只有军衔,在档案上依旧是列兵的资历,每月还是拿义务兵40元的津贴。 如今证书下来,连带着军官证都配发了,那也就意味着自己中尉的军衔,已经走完所有流程。 从这个月开始,就不用领津贴,而是领每月290元的工资外加一部分补助,每月能差不多发四百左右的工资。 这些待遇对陈默来说,并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承认,部队和学院对自己的认可。 陈默大步走到证书跟前,拿起,立正,敬礼:“谢谢首长!!” “不用谢,这是你应得的。” 罗耀武摆了摆手,沉吟半晌后才说道:“这次仗打得不错,上面首长对你赞誉有加。” “但同样,你身上担子可能会变得更重,我也替你挡不了多少风霜,你做好准备了嘛?” “时刻准备着!!” 陈默挺了挺胸膛,声线锵锵。 他听出罗主任话外的意思了,这次演习由于自己横插一杠的指挥,被京都军区的首长全程关注。 那么以后信息化实验,很可能会脱离学院的背景,将单位挂靠在大军区旗下。 这样一来,陆院顶多会作为协助的身份出现,而不是扛雷的单位,毕竟是为国家培训人才的机构。 不可能一直大材小用的出来带部队。 而自己这个出头鸟,就会被绑到实验单位上,跟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以前有学院扛着,失败也无妨,顶多下一次整合经验继续。 但脱离陆院,若是再失败,至少陈默本人是没有太多机会参与后续了。 这么说有些极端,但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羽翼未丰之时,强行去飞,可能一飞冲天,也可能消失沉寂。 军中不乏奇才,走到最后的却没有几个,自然有其道理。 看着陈默做好了所有准备,罗耀武也没再多说,起身道:“跟我来吧,傅首长要见你。” 两人在楼道走了好一会。 罗耀武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向陈默,提醒道:“对了,在首长跟前不要乱说话。” “尤其是有关后勤的问题,你可以自己提出建议,不要再像以前那样什么话都往外说,当着首长的面,有时候你一句话,会让很多单位跟着遭殃。” “知道嘛?” “是,首长!” 陈默言之凿凿的回应,那表情要多认真就有多认真。 可他这幅姿态,在罗耀武看来,多少有点不可信。 这小子要是真能听懂,至于当着军区参谋长的面,在别的军区师长面前蛐蛐自家军区的后勤问题? 好家伙。 罗耀武当时跟张副院长计划的挺好,要把陈默调到后勤去学习培养,他可倒好,统计处那么重要的部门。 人还没进去,办公室门都不知道朝哪开呢,就把整个后勤部给得罪个遍。 以前把军区装甲单位得罪一遍,现在又把后勤得罪了。 说实话,罗耀武还真担心,以后信息化营交到这小子手里,会不会成为人人喊打的单位。 这要是再把参谋部得罪,以后真就不用在63军混了,趁早哪远躲哪去吧。 但作为一名教员,他也没办法把话说得太明,看陈默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自然是不好再多说。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楼上临时办公室。 门没关,冷气开着,傅宏毅正和金城军区几个首长聊的火热,时不时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陈默和罗耀武两人一起进来,还没等敬礼。 傅宏毅便摆了摆手,目光投向陈默道:“行了,没那么多规矩。” “你就是陈默?” 傅宏毅踱步走到办公椅旁坐下,抬头盯着眼前的年轻人。 “是,首长。” 陈默跨前半步,立正敬礼。 “嗯,这次作战你指挥的不错,挺让我意外。” 说完,傅宏毅便不再吭声,似乎是在考虑什么问题。 而办公室内,坐着的其他几位金城军区的首长,统一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趣的看向他。 数道目光集中到自己身上。 陈默感受到了一丝压力,这帮人都是带兵的首长,平时在位置上养出了威严,哪怕不用开口讲话,只是以审视的目光望过去。 就能让人感受到一种压迫。 不过好在,陈默也并非是初出茅庐的小子,他身躯直直的挺着,犹如一杆长枪插在地上。 足足过去半分钟。 就连旁边的罗耀武,都觉得有些不自在时。 傅宏毅才笑了笑,道:“不错,是个好料子。” “陈默。” “到!” “西北军演的事你知道吧?” “报告,知道!” “好,我现在问你一个问题,你跟着学院学习这么久,看你指挥也有心得,如果去西北参加军演,你想带着这个信息化营,还是我给你另外安排一个单位?” “如果换单位,把你这种指挥思维放到金城军区61师,过去配合王师长参加军演。” “你觉得怎么样?” 听着询问,陈默深呼一口气。 首长的意思他听明白了,简单点理解,就是上面想把信息化体系扩大,不在营级单位上浪费时间。 而是以最小的战役单位当做实验跳板,来扩大规模。 这种想法,其实并没有出乎陈默的预料。 因为前世,信息化改革实验,就是姓满的那位,带头从很多战略突击师,慢慢的从师,团,营一步步的去磨合,去尝试。 国家太渴望强大了。 火力不足恐惧症,不单单体现在装备方面,体系方面同样适用。 每次看到一点新的突破方向,都想牢牢的抓住,并且充分利用。 补充到国防体系中。 就比如后世最著名的《上帝智障》实验,一群院士骂了一夜,其缘由不还是因为太想进步,不甘落后。 落后就要挨打的教训,只有一次就够了。 从眼前的发展来讲,把自己调到61师,那么后续的发展大概率会重复某位首长的路。 不一定浪费时间,但肯定多多少少会走一部分弯路。 不过,自己肯定会受到足够的重视,也能在短时间内抓住风口,爬得更快。 因为背靠金城军区,背靠61师,肯定要比靠着一个营级单位,发展快得多。 可话又说回来了。 世纪末到世纪初这段时间的信息化部队,无论怎么发展,由于装备的限制性,营级,顶多到团级才是最合适。 步子迈不大,想迈也迈不动。 衡量再三后。 陈默深呼一口气,开口道:“首长,能允许我说一些目前信息化的问题嘛?” 他这么一开口。 会议室内,旁人还没反应。 反倒是旁边的罗耀武眼睛一闭,暗道一声又完了,刚才自己的提醒,怕是半点作用没起。 这兔崽子,肯定又要天马行空的胡吹乱侃。 注意到罗耀武的表情,连傅宏毅都是神情一怔,而后脸上才带着笑意道:“说吧。” “是!” “首长,要说达到信息化体系,目前,包括信息营也不具备这种能力。” “首先,一个真正具备信息化战斗力的营级单位,至少全营官兵都要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形成积极良好的训练氛围。” “想要达到这个要求,营中骨干和干部,就必须经过系统且专业的培训。” “信息化训练,需要每日进行军事建模,让营内每一名士兵都深度参与训练进度,提高合成协同效率。” “同时,针对信息化的训法,战法,甚至作训模式都要区别于陆军大纲。” “所有练兵,协同,都要进行摸索,辅战单位怎么用,多单元战场权限该怎么划分,机械一体化向信息一体化转变,该怎么转变。” “这些都是问题。”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信息营目前有十一个不同性质的主线连队,辅战单元,这些单元在战场上只能做到最基本的配合。” “连协同都做不到,如果非要实行信息化,毫不夸张的说,只是让全营做好高效,合理的通讯秩序,不抢频,不撞车,都完不成。” “而这些,加起来指挥的难度,比同等规模的信息化部队,复杂十倍不止。” “首长,不是我不愿意去61师,而是信息化从营级规模都没办法体现,就算拿到师级,也只不过是有信息化的皮,没有信息化的里而已。” “我们的步子,迈不了这么大。” 陈默呼呼啦啦说了一大堆。 罗耀武听完长松了一口气,还好,这次这个小子算是把持住了。 没喷得那么狠。 可同样的一番话,让办公室内其他几位首长听到,却是有些发懵。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交换眼神。 特么的,听了半天,面前这小子等于是全盘否定了信息化? 那也就是说,这次信息化营跟188师的演习,赢得那么容易,所依靠的不是体系? 这得亏王松合跟唐浩东没在这,要不然,两位师长怕是忍不住,要上去暴揍陈默一顿了。 麻了个蛋的,你赢都赢了,还在这说风凉话? 咋地? 伟大的188战略突击师,不是输给体系,难不成就是输给你一个初出茅庐,胎毛都没褪干净的小子? 绕是傅宏毅见多识广,此刻都被陈默的言语给噎得有些说不出话。 毕竟,所有人都在称赞,并认可他信息化体系指挥的时候,这小子突然自己开口说,我这不是信息化。 自己把自己的桌子给掀了。 “你的意思是说,这次演习,你所依靠的不是信息化体系?” 傅宏毅皱着眉头,问出了众人心中的疑惑。 “不是。” 陈默很果断的摇摇头:“这次能赢纯属侥幸,如果188师改变机械化作战惯用藏兵手段,大大方方的把部队拉到战场上,信息化营很难抗衡。” “之所以能胜利,不过是提前拿到了足够的情报,掌握敌军一举一动,有针对性的对战,使用田忌赛马的方式。” “信息化作战不光需要无人机提前获取所需情报,要围绕电磁权,电子侦察权,制息权为首要目标去建立。” “现在的信息化营,就是十几个会打仗的连队,强行凑到一起,配发了几架无人机,打了一场信息并不对等的战役。” “作战期间,部分分队定位不清晰,一部分指挥官机械化思想严重,对辅战单位重视不足。” “现代战争,要围绕后勤,指挥,通讯超视距打击才行。” “而不是提前得知敌人行动后,分散安排,各打各的。” “这种打法,一旦敌人正常发挥,就很容易被反压制。” 办公室沉寂了几秒钟。 傅宏毅起身点燃一根香烟,走到窗户旁,足足抽了半根。 才转浑身,盯着陈默:“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也就是说,所谓的信息化战,目前一个营级单位都不具备,想要参加半个月后的西北军演,也不可能了?” “理论上是的。”陈默没有畏惧首长的目光,直言不讳。 他说得也是实话,就目前联合营这点战斗力,放到大规模的战场上。 随便一点边角料风波,怕是都能把全营给吹散了。 赢一次,并不代表他们可以引以为傲。 “那把你的理论去掉呢?” 傅宏毅平静的问道。 现在,信息化营不能不参与军演,两大军区都已经敲定的事。 金城军区的师长指挥着京都军区部队,还败在一个营的手里。 这个消息,怕是总参现在都知道了。 突然改变计划,不参与,对总体的演习肯定是没什么影响,但对这么多年屡屡实验,却没法交代了。 去掉理论 陈默再次深呼一口气,首长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了。 信息化营这次军演,你上也得上,不上,想办法也得上。 不光要去,还要弄出动静才行。 “集训。” 陈默肯定的说道:“首长,如果一定要打出信息化的威力,那就只能尽快集训。” “将现有单位全部集合到一起,来进行一周的紧急集训。” “军官,骨干的思维必须改变,全营必须听我一个人命令。” “还有,后勤,装备.” 陈默正如数家珍的准备谈条件时,傅宏毅直接摆了摆手:“多余的废话就不用说了。” “明天早上表彰大会,大会过后立刻进入集训。” “七天,我只给你七天的时间,8月8号带部队去西北,我在指挥部等着你。” “从明天开始,所有干部一律摘掉军衔,谁不服从管理,就地转业滚蛋。” “所有需要的装备,人员,配合的部门,我给你开七天的绿灯。” “63军各个单位配合,你们军区没有,京都有,我只要一支能参战,会打仗的信息化营。” “能不能做到?” “保证完成任务!!” 陈默挺身立正,敬礼,接下了七天的军令状。 “话别说得那么满,到时候你拿不出来能参战的营,自己写份转业报告吧。” 傅宏毅冷着脸,坐回到办公位:“回去后,立刻写一份集训报告给我。” “从明天起,你就是信息化营的营长,每天给军区发电报,汇报当天训练结果。” “是否清楚?” “是!” 陈默脸色一正,这特么谁敢不清楚啊。 动不动就让他写转业报告,还是大军区首长亲自说的话,这种事,怕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明白就回去吧。” 傅宏毅挥了挥手,看着陈默和罗耀武两人离开,办公室门被轻轻关上。 他刚刚还严肃的神情,顿时露出笑意,端起旁边的茶杯抿了一口,笑而不语。 旁边一位首长忍不住笑道:“老傅,你真打算让这小鬼,去带一个营?” “他穿军装的时间有点短,会不会?” “哼!” 傅宏毅闻言,冷哼一声:“那是你们不知道这小子,刚参军就敢给人武部写信,到学校就敢嚷嚷着建学院,还说什么为兵着想。” “给他点压力挺好,放心吧,这小鬼指不定这会寻思着怎么跟我们狮子大开口呢。” “不怕他狂,只要有能力,给他点甜头也没什么。” “再说了,资历低怎么了?我当年入伍不也没多久就去了团部任政治指导员?” 面对傅宏毅的反驳,现场众人无奈的摇摇头。 这个年代,能跟当时相比嘛? 新兵上战场头一天当排长,当连长的都有。 不过,有前面陈默的指挥摆在那里,加上这小子一进来,就信誓旦旦的开口,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敲打一下,没什么毛病。 另一边。 陈默从首长办公室出来,他眸光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喜色。 首长看人还挺准。 要说一周内训练出来一个信息化营,那不可能,谁来都不行。 可要一路绿灯,要人给人,要武器给武器,这就另当别论了。 体系训练不出来,难不成搭配现有的科技,拥有充沛的配置,还不敢上西北战场? 原本联合营就要集训,只不过之前陈默说话不算。 如今,可就是他一个人说得算了。 傅宏毅没猜错。 陈默还真要狮子大开口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特么的,你是来抄家的吧? 去傅总指挥办公室之前,罗耀武就猜到后续很多工作,可能要压到陈默身上去落实了。 这小子倒是也不谦虚,当着首长的面,什么话都敢往外讲,不给自己留任何余地。 罗主任没什么可叮嘱的。 只是交代陈默尽快写出集训计划,交给上面。 作为西北军演的总导演,傅宏毅不可能一直在这呆着,信息化营的事,敲定后必然要启程赶赴西北,坐镇战场,监督各单位运兵。 所以,时间方面会格外紧迫。 首长没交代,陈默倒也乐见。 毕竟很多东西,既不像上面想的那么简单,可也不像他们认为的那么复杂。 短时间内的集训,自然有时间短的用法。 回到宿舍。 后勤连的人已经将他的铺盖,从黄龙王沟带了回来,就在床上放着,裴帅军不在这里。 陈默深呼一口气,将自己的军官证,中尉证书从口袋拿出,在手里摩挲几遍,心情一阵舒畅。 连带着浑身的汗毛都在舒展。 将自己的证书整齐的摆在木桌上,陈默后退几步,重新以齐步的姿态走到宿舍的玻璃前。 抬手敬礼。 玻璃中,映照出一名年轻且挺拔的身姿。 “陈中尉,欢迎回来。”陈默望着玻璃上的影子,嘴角露出笑意。 尽管他参军时间不久,但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皮了一下后,陈默这才收起激动的心情,转身走到柜子旁拿出一套新军装,带上盆子,洗漱用具准备去水房洗澡。 明天就是新的开始。 哪怕是代理营长,也得有点代理的样子啊,不能太邋遢。 等洗完澡回来。 陈默是神清气爽了,可推开门,瞧见室友裴帅军整个人径直坐在地上,手捧着铝制饭盒,正大快朵颐的扒拉着饭菜。 看陈默回来。 他还指指一旁的桌子:“秀才,你的饭菜我帮你带回来了,赶紧吃吧。” “妈的,你回来倒是舒坦了,往首长办公室里一钻,什么也不管。” “他奶奶个腿的,我一直忙到现在,基地这边根本没这么多宿舍,吃饭又需要后勤调配,你把后勤得罪了,今天送饭都晚了一个多小时。” “看看!”裴帅军一边吐槽,一边拿筷子敲着饭盒:“连一点荤腥都没有,就这,还是我好不容易挤到跟前,抢了两盒,要不然你都吃不到。” 这家伙吐槽归吐槽,不过吃得也蛮起劲。 陈默将手中的洗漱用品塞到床下,打开饭盒瞅了一眼。 饭菜质量确实不咋地,两个馒头加上半盒辣椒炒白菜。 不过,这伙食质量要是说因为陈默得罪后勤才降低,他可不认。 基地内这么多军区的大佬在这,谁敢明目张胆的搞这些小动作?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次演习结束的太突然,后勤方面根本来不及提前准备,临时能供应上千人的饭菜。 已经算不错了。 陈默也没反驳,他拽过一把板凳捧着饭盒道:“明天咱们还要去黄龙王沟。” “啥玩意?”裴帅军愣了一下。 陈默也没隐瞒,将刚才在首长办公室说的话,下的军令状,一五一十的讲了一遍。 裴帅军原本努力干饭的姿态,都被陈默的话语给惊呆了。 他饭也顾不上吃了,从地上爬起来,拖着一个板凳坐到陈默跟前:“你真当着首长的面立军令状了?” “疯了吧。” “主任说过很多次,信息化的最终目的是探索机械化以后的道路,这么重的任务,你敢往自己身上揽?” “我有什么不敢的,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陈默咬着馒头,表情整得还挺坚定。 七天的时间组营是不可能了,七个月都够呛。 但眼下,基地内现有的连队,只要解决后勤,装备问题,以绝对效率和权重优先为原则,快刀斩乱麻似的处理目前一些小问题。 未必不能参战。 毕竟,组建新营跟直接担任一支部队的主官,这是两个概念,后者要容易的多了。 信息化营首先要具备合成,而合成,需要的是协同。 眼下,全营指挥官不缺,老兵不缺,有技术的骨干是从全军区抽调,就连六级士官都有两个。 就这配置,玩不起大的,难不成还玩不起小的? 陈默吃完饭之后,立刻开始着手准备集训计划。 他之所以刚才告诉裴帅军,就是担心老裴在他忙的时候问东问西。 如今,裴帅军已经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 自然不会再过多的打扰,只是空闲时,站在一旁,观看陈默怎么进行规划。 其实集训说白了很简单。 总共分为三个步骤,营建!磨合!梳理! 营建就是召开大会,给全营的干部灌输新的思维,包括团结,新协同理念。 针对雷达,通讯,远程火力三个核心辅战单位进行深入探讨,布置。 各个连队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装甲单位作为机械化核心,不用多么复杂,最近几天只需要进行无弹药机动训练。 先让他们动起来,把步装坦直升机这些最基本的协同磨合明白,就已经足够了。 下一步,让在基地培训这么久的军校毕业生,担负起本职工作。 计算机管理化逐步登场,专业参谋根据工作内容,高效链接各分队,下达任务,上传结果。 哪怕是缝合营,也得让这个营运转速度快起来。 让所有人感受到强烈的压力,以百米冲刺的姿态前进。 最近七天,陈默不需要会思考的下属和战士,他需要的就是一个个只用服从命令的工具人。 除此之外。 电子对抗大队的技侦,必须调过来一批经验丰富的人。 206无人机也太少了,四架远远不够,得十几架才行,手摇式无人机至少得上百架。 这东西不是说能用上这么多,而是回收太麻烦了。 总共十几架一旦上了战场,怕是都不够损耗的,毕竟,战场上万一小型无人机在敌战区电量损耗太快,在人家地盘上散架了,难道还要派一个连的人去找? 那特么侦察还有啥意思。 都不如直接找人家的指挥官,问问编制,火力分配岂不是更快。 所以,这种小型无人机,必须多储备。 还有单兵火箭筒多多益善,坦克最好再多调几辆。 后勤裁撤三分之二的人,采用联勤机制,统一供给,统一运输。 哪个连队再自己带着保姆上前线,就让他们滚蛋。 陈默坐在宿舍内,一直忙碌到后半夜,才将集训计划书写好。 本想连夜交给首长。 只是,等陈默从宿舍出来,看到整个基地内除了巡逻和站岗的士兵,几乎所有大楼内的灯光都被关闭。 他也只得返回宿舍。 第二天,也就是8月2号。 清晨五点多,没到吹响集合哨,基地内士兵住的宿舍区就开始忙碌了。 有些连队的连长,亲自指挥着打扫训练场,有些则是急吼吼的清理楼道,那叫一个积极。 相比刚来时那种散漫劲,现在变得勤快多了。 能不勤快嘛? 演习开始之前,就说了一旦打赢,基地内所有单位都会授予集体二等功。 虽说这集体的军功均摊到个人,远远不如一个三等功来得实在,可单位的荣誉同样是荣誉啊。 士兵渴望建立功勋,这份渴望是其他人无法想象的炙热。 一直忙碌到六点二十分,基地内才传来通知,十分钟后召开表彰大会。 好家伙。 消息下达,各连战士着急忙慌的跑回宿舍,纷纷更换夏常服 不多时,一队又一队穿着皮鞋,戴着大檐帽,配着领带,士兵将衬衣塞在腰带里,军官自带收腰,雄赳赳气昂昂,喊着口号从楼里出来。 陈默作为这次演习的指挥,自然也是早早的换上常服,跟着侦察连的队伍,站到队列中。 连队授予二等功,他现在严格来说,已经不属于侦察连,但跟着沾沾喜气还是没问题的。 这次大会,除了京都军区和金城军区的首长,都没有露面外。 63军参谋部和作训部驻点人员全部到位,包括陆院的全体领导,同样作为旁观。 6点30分。 军区参谋长秦全安来到基地训练场升旗台,他望着面前整齐列队的上千人,微微点头后,震声道:“同志们好!” “首长好!!” 回应的声音,如巨涛汹涌般雄浑,所有战士都是嘶吼着回应。 “很好,看大家精神面貌挺不错嘛。”秦全安目光扫过台下的众人,突然开口问道:“同志们,我先问你们一个问题。” “针对昨天演习结束,有哪个单位私下做过复盘?” 此话一出。 联合营各个连队的干部,都是一脸懵逼,下意识的相互看看附近的队伍。 很显然,他们根本没有复盘过。 当然了,这也不绝对。 侦察连肯定是进行过小范围的复盘,但复盘的核心是收集秀才怎么坑他们的过程。 一群人坐着聊了半个小时,“秀才”这个称呼出现了二百多次,前面加“狗”字,出现了三百多次。 只是这种事,怎么好意思在首长面前提起。 秦全安注视着队列中的人,等了一会见没人回应。 他才继续道:“没有人复盘对吧?很好,我可以理解同志们的行为,毕竟,这是一场无预案的对抗。” “交战过程中,双方打的都没有太大问题,整场演习对抗节奏异常猛烈,从机动阶段双方就开始一波又一波的对抗,乃至进入演习场后,各种战法,战争策划层出不穷。” “规避掉士气,作训,装备差距等因素,看最终的数据。” “很明显,同志们,你们胜了。” “恭喜你们。” 说着,秦全安带头鼓掌,正在列队的战士当即反应过来,开始跟着大力的鼓掌。 掌声雷动,久久不息。 “最近两年,在裁军,转型,这个阵痛期我们走的都很不容易,转型,从90年代初就开始提,在这期间仍有不少单位抱着消极情绪。” “二十几个集团军,才撤到如今只剩十几个集团军,作训部和参谋部听到骂娘的理论,能够成吨装。” “然而论吨装的骂娘,归根结底也只是骂人的话。” “知道你们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进行复盘吗?” “因为你们根本就不知道,这场仗,具体是怎么赢的,我在这里先提醒一下各位,尤其是在场的干部,高级军官。” “本次演习,已经充分证明了改革,作战体系变动的重要性。” “我只给大家提醒一点,也只重复一遍,落后就要挨打!!!” 说到这。 秦安全再次停顿,神色变得冷冽,气势弥漫。 过了好半天才朝着后方挥了挥手。 在众人的注视下,参谋部军官身披绶带,手捧着一个个标注着“集体二等功”的装裱,陆陆续续的来到台上。 只是这一下。 台下不少战士以及干部就屏住了呼吸,因为所谓的集体二等功,并不是整个联合营合一块。 而是装七旅坦克二营一块,装甲第7旅侦察第3连一块,高炮106旅机械三营榴炮一连一块. 整个联合营,所有营,连单位,只要参加了此次演习,每个单位都有一个集体二等功。 看着这么多军功牌出现,现场有不少人都在悄悄的吞咽口水,显然是被震惊的不轻。 之前,他们也想过会每个连队都整个集体二等功,但私下商量后又觉得不可能。 毕竟,得来的太容易了。 应该是整个联合营,共同授予。 可现在. 秦全安看着台下一个个战士,眼神都快看直了,连他都忍不住咧动嘴角笑了笑。 其实按照傅首长的意思,今天表彰大会,就把这些集体二等功的荣誉,下放到各营连。 毕竟那是大军区的首长,特批几个集体二等功不算难事,只要做到,只要推动信息化实验,那就应该得。 只是军区方面在考虑到,后续还要参加军演,并且难度会更高。 为了激励后续的集训,军区不打算今天进行授予,只是拿出来,当做誓师大会一个点燃士气的由头。 看情绪调动的差不多了。 秦全安再度挥了挥手,抱着奖牌的参谋部干部,从左右两侧走下升旗台,不仅没走。 反而抱着牌子站在升旗台前,距离队列更近的地方。 “同志们,这是你们的荣誉,想要嘛?” “想!!” 吼声阵阵,比刚才鼓掌的声音,都高了不少。 “很好!” “但我要告诉你们的是,这些集体二等功,现在不能发放。” “因为你们的任务还没完成,我们还要去西北,去执行军事演习任务。” “这些,是你们回来后该考虑的事情。” “同志们,马上就要集训了,此次西北军演,不光代表着信息化营,更代表着我们63军,我们京都军区。” “同志们,你们做好上阵杀敌的准备了嘛?” “时刻准备着!时刻准备着!!时刻准备着!!!” 一声高过一声的浪潮,在基地内翻腾。 昨天的演习过程,给了他们极大的自信,连188师这种战略突击师都败了,还有谁不敢打的? 秦全安抬手制止了现场的呼声。 转头目光扫视台下,陈默见状,知道该自己上了,他快速收拾军装,双手握拳至双肋,跑着脱离队列,来到升旗台旁。 秦全安微微点头,伸手指向陈默道:“同志们,现在我宣布,接下来集训,免去陈默同志随行参谋以及统计处实习干部的职务,经军区党委研究决定,任命陈默同志为信息化营代营长。” “高进同志为副营长,刘鹤立同志为信息化营政治教导委员。” “全营干部从今天起,除刚才任命的三人外,一律不准佩戴军衔,臂章,所有人员,服从接下来的集训,人事等各项安排。” “8月8日上午,准时出发西北参战。” “同志们,是否清楚?” “明白!!” 队列中,再度爆发出一阵阵吼声。 军区参谋长亲自站到台上,口述任命书,就算是有人心里不爽,可谁敢表现出来? 就算是傻子也能明白,这回上面是动真格的了。 要不然,任命不会这么怪异,违反常规。 代营长只是一个中尉,而副营长却是参谋部的上校参谋,教导员同样是参谋部的上校。 这种配置。 有些人可能是以为,陈默年龄太小,压不住这么大的单位,派两个人帮忙。 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两个人可不是帮忙,而是协助。 协助建营,集训,方便和军区各个单位进行有效沟通。 表彰大会,严格来说应该是誓师大会结束了。 陈默成为了代营长。 其他干部都还好,队列还没解散时就开始摘掉军衔,臂章,自己收起来。 这么做的目的,也是为了在集训期间,不再区别谁是高炮旅,谁是装甲旅,谁是188师的人。 统一目标,统一着装。 但侦察连这边,却显得格外别扭。 秀才啊,整个侦察连有不少人,都是看着这小子从新兵蛋子到授衔列兵。 可今个,摇身一变,成特么营长了。 就连平时大大咧咧的程东,都忍不住挠头,左顾右盼。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这狗崽子,竟然有一天会爬到自己头上,忒特么别扭了。 不过好在别扭的时间没有维持太久。 大会结束后,就有人通知队列解散,等待集合通知。 而陈默这个代营长,还没来得及装两下,上去讲几句。 就被参谋部的人叫走,跟着秦参谋长,来到了基地会议室。 陈默知道上面的人,急切想看到自己的集训计划书,所以,他一直都在随身携带。 可来到会议室后。 陈默四处张望,却根本没发现傅宏毅的身影,就在他疑惑时。 秦全安坐在会议桌旁,摆了摆手:“不用看了,上面的首长今天一早就乘车离开,信息化营的后续集训工作,都交由军区来协助。” “集训计划写好了嘛?没写好,口述也可以。” “报告,写好了。” 陈默听到询问,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将计划书递过去。 起初。 秦全安看着陈默集训分为营建,磨合,梳理,以及各种协同训练安排后,还松了一口气。 暗道这小子还真有两把刷子。 虽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陈默资历太浅,该有的担忧肯定是必不可少。 只是,这口气刚松。 看到陈默要对全营后勤裁撤三分之二的编制,还要坦克,要无人机,要电子对抗专业的技侦排时。 秦全安头都大了。 奶奶个腿啊,这特么是真敢张口啊。 坦克还好说,就要十几辆,这东西容易调。 但206大型无人机张口就是二十架,单兵手摇无人机,更是开口一百多架。 还有电子对抗的技侦要求,让秦全安看得嘴唇子都差点哆嗦。 咱就说这206爱生车载无人机,军区真要有二十多架,还至于堂堂一个188师吃这么大亏? 早就防备了好吧。 不正是因为没有,不懂,才会没有防备嘛? 整个军区,目前就那区区的两架,还专门配个六级士官去人家学院学习,回来主要负责无人机操控这一块。 还有单兵手摇无人机,秦全安若是没记错的话,眼下只有军直属侦察营其中一个侦察排配置。 数量并不多,也就那六七个,曾经还因为降落时散架,全营围着山头去找零件。 你姥姥个蛋的,全军区就六七个,你张口要一百多架? 还有技侦技术人员,要求配备GPS/GLONASS交联卫星定位系统,地面监视雷达,整个电子对抗大队几乎全都由高科技裹着。 上哪整这些东西去? 秦全安越看脑袋越懵,最后,他强行压制着怒火,抬头看向陈默。 “狗日的,你来抄家的?把老子当土财主了?” “你这些东西,是信息营需要的装备?” 秦全安作为参谋长,平时不会骂级别低的干部,可这次,是真忍不住了。 陈默就知道自己会被骂。 因为,63军的情况他很了解。 其实无人机这种东西,前两年就出现了,可由于最近两年军区一直裁军,改革,加上军区对这方面根本不重视。 也没人去采购,所以才造成今天尴尬的局面。 “报告首长!” 陈默挺了挺胸膛,一板一眼道:“这些东西都是集训期间必须要装备的。” “哼!” 秦全安闻言,抬手揉着太阳穴,一语不发。 会议室内其他干部,也挺好奇陈默到底写了什么,真当众人凑过来查看时。 瞧着那一串串要求。 众人当即无言,特么的,这可不就是抄家嘛。 去哪给他整一百多架无人机? 还有那什么一大串的交联卫星使用的系统,很多人压根看不懂。 他们都怀疑,这破玩意,真的有? 第二百一十六章 立威大会,初代蓝军营成立 面对狮子大张口般的集训计划书,会议室内,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坦克好说,现在参谋部就能调。 无人机勉强也能凑凑,但肯定凑不出这么多。 军区没有,可以临时向各大学院借调,这东西目前最集中的地方,并非军区,而是在军事学院内。 秦全安作为参谋长,只要愿意豁出老脸,多少也能值几架,问题不是很大。 可这交联卫星定位系统,地面监视雷达设备,很多东西现场的人听都没听过。 去哪弄? 秦全安坐在椅子上,他抬手点烟时,还顺带着斜了陈默一眼,甚至都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在这瞎搭台子,蒙着眼唱戏。 一个营级单位,能够操控这些多设备? 那特么一个个光抱着这些东西鼓捣,谁去打仗? “陈默。” “到!!” “你这集训计划不错,很有见地。”秦全安悠悠的开口:“就是需要这些设备,是不是太充裕了一些?” “报告!” 陈默挺了挺胸膛:“首长,设备数量都是经过严格考量,绝对不充裕。” 说到这里。 陈默话头稍微软了一些,继续道:“无人机可以适当的减少,但对讲机数量真不能少。” “还有GPS交联卫星定位,这个也不能少,信息化体系作战,全靠这个系统来定位我方战车位置。” “搭载无人机侦察,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为机动队伍规划出最佳前行方案,借助技侦电子对抗技术,能够有效避开所有敌军驻地。” “除非敌军全机械化,不使用电磁频谱交流,不使用任何电子设备,否则一律逃不掉该系统的感应。” “能从很大程度上,提升单位的生存能力。” 陈默之所以这么说,本来就是他在做规划时,刻意多写了一部分编制。 给上面的首长,留一些压价的空间。 毕竟,甭管多大的首长,下面单位多了,每天需要处理的事情也多,看到任何申请都会适当的想要压缩成本。 如果他一开始就说,手摇无人机需要七八十架,那上面的首长还是会觉得太多了。 倒不如多写一点。 讨价还价到七八十架,这样更容易接受。 果不其然。 秦全安听到无人机有得商量,他脸色顿时缓和了一些:“那这个交联” “首长,交联卫星定位系统和无人机,响箭就有。” 陈默小声提醒着。 “响箭?”秦全安闻言,怔了一下后才反应过来:“你说的是东方神剑特种大队?” “对,他们就有。”陈默很肯定的点点头。 妈的,全明白了. 秦全安咬了咬牙,这份集训计划书,本来就是陈默写给京都军区的首长看得。 要不然,其他军区谁能调动响箭的人? 不过总算是有了解决的办法。 装备不怕难搞,就怕特么的不知道从哪搞,既然京都军区下辖的特种大队就有,这就好办了。 秦全安深呼一口气,上面的人把这任务交给军区,他肩膀上的责任也很重啊。 抽完手里的烟,秦全安才摆了摆手:“陈默,你三个月的新兵,两个多月的列兵,两个月的学员,不足一月的干部,走完了别的同志需要十几年甚至几十年要走的路。” “我希望,你不要辜负这次国家对你的信任。” 秦参谋长能这么说,很显然是打算豁出老脸,去找响箭要人要装备了。 同样也要去各大军事学院协商,借调无人机,这个决定对他来说,同样不轻松。 陈默没办法做出太多回应。 只得严肃敬礼:“请首长放心,此次西北军演,保证完成任务,如果干的不好,我立刻申请转业,回家种地去!” 陈默又一次使用老套路,立军令状。 可他这种话说多了,也没人会信了。 回家种地? 你个小王八蛋,部队配合,陆院出力,整这么大动静进行实验,现在多少算是中坚人物,动不动就喊着自己要转业? 想什么美事呢? 别说实验这次已经取得一点点成绩,哪怕一点成绩没有,再失败两三次,也不可能让他转业。 上了野战军的船,碰到点挫折就想溜,做梦呢? 部队培养一名人才,那都是资源砸出来的,陈默可能自己没觉得有什么。 但那么多装甲单位收集的演习数据,陆院那么多课题和毕业论文,都是白看的? “种地也轮不到你,做不出成绩,养猪都没你的份。” “滚!” 秦全安气吞山河的怒骂,释放着胸中的郁气。 “是!” 陈默灰溜溜被首长撵出了会议室。 走廊上。 陈默刚刚还一脸严肃的神情,当即恢复到平静,甚至连走路的姿势,都有些打晃。 这俗话说,站在风口猪都能飞起来。 更何况,他还不是猪,借着这次信息化营实验,总算是过了一把当营长的瘾。 哪怕只是临时,以后会随着演习结束,联合营解散,回到正常的轨迹中。 可有了这次经验,对他的军旅生涯,绝对是一次不小的助益。 好不容易当了回营长。 这威严得立起来啊。 陈默没有急着召集各连,他先是跑到作训部在基地内驻点的办公室,调取各个连队以前月考核综合成绩,打印一份。 然后将各连当时统计的名单,全部整合到一起。 吃过早饭后。 陈默才安排人,去叫各连的连长,指导员,集中到基地礼堂内召开大会。 这可是联合营首次没有首长参与,而是由代营长发起的大会。 不到五分钟。 装甲营营长刘鸿运,以及下辖三个连队的干部,榴弹炮连连长陈海涛,高炮连连长张明建,雷达高炮连长付向飞,火箭炮连连长胡雪岩,后勤连长梁红杰,侦查连长程东,直升机中队长董科豪,全员到齐。 这些人,都是昨天在战场上,跟188师交过手的干部。 对陈默这个代营长,算不上服,但也绝对不抵触。 众人到齐后。 其他干部有说有笑,气氛还算融洽,毕竟以后大家都是二等功臣连的人,没有比这更高兴的事了。 唯有程东。 平时跟个悍匪似的爷们,今天却跟个刚出阁的小媳妇似的,往角落一坐,埋头抽烟。 满脸写着不高兴,多少还带点醋味。 今天大会结束后,很多侦察兵看到自家连长蹲在训练场大树后面,也不像往常那样站出来骂人,更不像以前那种,动不动就加入老兵堆里吹牛逼。 很多老兵暗自猜测,自家连长估计又小心眼了。 没想到平时那么大大咧咧的连长,对秀才那么宝贝,俩人的感情竟然会这么脆。 这么经不起革命的考验。 一群人聊得正开心时,陈默,高进,刘鹤立,这三个被临时任命为营长,副营,教导员的三名干部推门走进礼堂。 现场所有参会干部,统一禁声,目光灼灼的看向陈默。 打仗归打仗,指挥归指挥。 别说陈默想立威了,就是在场的人,也想看看这位资历年轻到过份的营长,到底凭借什么,带动这么大一个营级单位。 俗话说得好,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 有些具备指挥天赋的干部,指挥一场小规模作战并不算太难,但这并不代表,这种人就能带好一支部队。 尤其在场的,还是军区特意抽调,不是随随便便聚集的普通连队。 而陈默也没让他们失望。 作为此次集训的负责人,唯一对标上头的干部,陈默身上背负的压力并不小。 来到会议室后。 就一改之前随和的姿态,表现出一种近乎冷酷的神情,大步走到礼堂最前方的发言位。 培训基地的礼堂,配备的有黑板。 陈默没有一句废话。 进来后就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将集训的天数,赶赴西北战场的日期,以及大规模演习所需要的时间,通通做出一个大致的时间表。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 陈默落笔,转身,双手撑着发言台:“同志们,在会议开始之前,我先说几句题外话。” “我叫陈默,尔东陈,默认的默,你们可以叫我秀才。” “就跟我身后的计算数字一样,我们集合到一处,最多能够合作二十多天,应该不会超过一个月。” “西北参加完军事演习任务后,各单位就会恢复到以前的常态,说这么多,我只希望在这期间。” “各单位摒弃所有心思,一心集训,备战西北。” “同志们,是否明白?” “明白!!” 现场的干部倒也挺配合,统一挺身,异口同声的回应。 “好,现在开始开会。” “我只简单说三点,会议解散后,各单位三个小时用来筹备,而后继续出发前往黄龙王沟。” “第一。” 陈默转身这下两个大字:营建。 “咱们还是老生常谈的话题,信息化要求的方面比较多,集训期间,全营必须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在最短时间内,形成积极良好训练氛围。” “提高协同合成效率,至于针对信息化训法,战法,以及作训模式,辅战单位怎么配合,这些我后续会详细去布置。” “同志们,接下来咱们很多方面的训练,都要发生改变,要建立围绕电磁权,电子侦察权,制息权为首要,咱们时间不多,所以抓紧扭转机械化的老旧思想,现代战争记住一点,就是围绕后勤,指挥,通讯,进行超视距打击。” “各连长必须要在最短时间内,认识并熟悉其下辖所有同志,同样,还要跟友邻单位搞好关系。” “别以为我是在危言耸听,集训一旦开始,由于我们体系并不完整,在场很多连长,除了车载电台之外,恐怕每人最少也要同时携带三部对讲机,沟通不同单位进行作战。” “相互之间不熟悉,这个沟通你们就做不到。” 听着陈默的第一点要求。 在场的众多军官,就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一个车载电台就足以指挥一个连,要是加上最少三部对讲机。 那也就是说,一个连长不光要盯着自己的协同,还要随时呼叫其他单位进行配合。 指挥能力稍微不足的干部,怕是就玩不转了。 哪怕在场,还有人不太明白什么是信息化体系,但至少,在此刻,已经意识到集训所需要的信息密集程度,绝对会让人头皮发麻。 甚至有不少干部,眉头都已经紧紧皱起,这种协同听起来容易,但凡会指挥,懂指挥的人就会明白。 那基本不可能由一个人完成。 从团级单位开始,为什么会有参谋团?包括后世的合成营,同样有首席参谋,火力参谋等等,就是因为这种合成训练,对指挥官要求太高了。 属于一心四用甚至更多,没几个人有这个能耐。 看着众人情绪明显出现浮动。 陈默笑了笑,他抬手敲了敲发言台,开口道:“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 “不用担心,基地培养了几十名从学院过来的装甲通讯专业,参谋专业,指挥学专业,军医等等专业的人员。” “这些人,我后续会逐个编组,按照专业去你们各连担任连支部指挥成员,协助你们去指挥。” “第二。” 陈默没有再给众人议论的机会,转身写下:战备 “同志们,现在开始讲第二点。” “营建期间,除了训练,所有同志必须投入到战备工作当中,我不希望看到谁闲着,或者偷懒。” “刘敏!” “到!” 石城军医学院安排过来的女干部,起身声音清亮的回应。 “会议结束后,给所有干部体检,检查身体各项,确保人人健康,记住,记录每个人的体重。” “要是让我发现,集训期间谁胖了,那就是你偷懒,没什么可说的。” 靠!!! 听到这种奇葩的要求。 在场不少干部都翻了翻白眼,最近总是听见有人在私下喊这个代营长“狗秀才”,有些人不明白为什么。 现在,总算有点心得了。 不过,你还不得不承认。 陈默这种办法虽说奇葩,但还真让不少人下意识的吸了吸肚皮,有些担心,他们会不会突然长胖。 但很快,这份担心就烟消云散。 “战备期间,要求全体官兵,包括我,每天负重20公斤跑五公里,23分钟之内必须结束。” “超出这个时间,不论战士还是干部,一律离开咱们营回原单位,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跑这么慢,到了战场上,我都不指望你们杀敌,哪怕当个逃兵,我都怕你逃不了。” 操!! 这话一出。 在场有一部分干部脸色都黑了下来,谁特么当逃兵了? 23分钟负重20公斤跑五公里,已经达到陆军训练大纲优秀的标准。 战士当中,很多都能达到,可在场的干部不一定啊。 但陈默可不管那些。 他之所以从作训部驻点办公室,拉出这些连队的考核成绩,就是为了衡量各连队的平均水平。 既然敢这么规定,那就不是瞎说的。 他还是那句话,集训期间,他不需要会思考的下属,只需要执行命令的战士就可以。 而高强度的训练,不光是为了训练服从,更是因为信息化营到了战场上,本就机动性强,对战士的身体素质要求极高。 要是还没跑,战车还能承受,人却一个个上吐下泻的,那还打个屁的仗啊。 看都不看台下,脸色已经发黑的干部。 陈默自顾自的说道:“除了刚才集训之外,从明天起,每天五点整,所有干部必须到位,例行碰头会议,总结昨天训练的不足,计划今天训练安排。” 说完,发现军医的队长刘敏还在站着。 陈默目光投过去:“刘队长,你们军医小组同样参与我上述所说的要求。” “并且,会议结束后,给你三个小时的时间,拿出医疗分队章程计划交到我这,做好战地医疗支持训练协同。” “我提几点,你记下,信息化营要改变机械化作战那种,医疗不随队的现状,我们做突击时,你们必须随行。” “随时做好战伤抢救,科目就以枪伤,烧伤,脏器损伤,以及骨折为主,我要的是医疗分队一个个成为坚强的女战士。” “是战场上并肩作战的战友,而非列入后勤的吉祥物,是否明白?” “是!”刘敏动动嘴唇。 她想要反驳,但面对现在的陈默,一时间,竟然没有那个勇气了。 作为军医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她是头回听说,医疗分队还要跟着部队做突击的。 其实这也是往年演习最大的弊端,演习虽说不是实战,可那也不能在作战过程中,把所有战地医疗摒弃在外啊。 一旦真有战争。 临时调整,还能调整得过来嘛? 陈默可不管这些,更不管医疗分队都是女同志什么的。 慈不掌兵,野战军,涉及到作战,就是这么无情。 这是战场,为了战争而集训,不是过家家。 战备方面宣布完之后。 整个礼堂内,所有军官的兴致已经没有起初那么高了。 这又是集训,又是跑步,又是碰头会议,每天都进行,听着都难熬啊。 陈默沉吟片刻,他也不想卡得这么紧,但不紧行嘛? 上面的首长已经把出发时间都定下了。 停顿了一会。 陈默抬头望向梁红杰:“梁排。” “到!!” 梁红杰闻言,立刻起身,站得倍直。 “统计你们后勤连的所有工作,裁撤三分之二的人,今天其他连队去黄龙王沟,你们后勤连可以滞后。” “至于为什么裁撤,我想不用我多说了吧?” “仅仅一次机动训练,后勤一辆142运输车翻到沟里,车头都砸扁了,别以为我不清楚。” “那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四百多人的后勤连,供应不了五百多人的营?” “要按这么算的话,188师作战人员有将近8000人,是不是他们后勤要9000千人才能玩得转?” “我要统一的后勤,统一的供应链,梁排你拿出裁撤方案,将留下的名单给我。” “我只重申一遍,集训期间,不服从指挥,不听命令的同志,我可以让你们就地转业。” “但我不想把事做得这么难看,谁不配合,回原单位即可,希望大家予以配合。” “当天的工作,当天必须落实,集训期间我不希望听到任何放开口子的话,今日丢五城,明日丢十城,得一朝安寝有什么用?” “留给我们的集训时间只有六天,六天以后上西北,那里有无数个金城军区的甲种师在等着我们。” “这次,不会有限制,不会有手下留情,所以,我们必须全力以赴!” “同志们,你们做好战斗的准备了嘛?” “时刻准备着!!时刻准备着!!” 礼堂内,所有军官集体起立,大声的吼着。 第一场会议,成不成功,陈默不敢肯定。 但至少,他已经奠定了自己指挥的地位。 等吼声渐渐平息。 陈默摆了摆手:“最近几天,会有新一批的坦克,无人机被运过来。” “刘营长,你安排多一些会开坦克的老兵做准备,如果人数不够,就从七旅调,只要有经验的老同志。” “明白!!” 刘鸿运点点头。 “连长!!”陈默抬头看向程东。 “连长?” “诶!喊我呢?”连续喊了两声,程东才仰头看向陈默。 “肯定喊你啊,你是咱们营的主心骨,担任侦察和工兵分队两项重任。” “最近安排连里的老兵,跟着负责无人机的班长学习学习,侦察连不会用无人机可不行。” “没问题!!” 程东倒也好哄,听到自己的任务挺重要,并且还能接触无人机,他那张黑脸,当即就乐了。 “对了,最近京都军区下辖的响箭特种大队,也会来一批人,加入咱们营。” “届时,我们也可以说是兵强马壮,西北战场,就是我们大好儿郎驰骋的疆场。” “这也是我要说的第三件事。” 说着,陈默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代号。 “既然咱们营要集训了,由于是临时组建的营,同志们也是从各个单位过来,要统一的番号是不可能了。” “但作战,必须有个代号。” “大家想想,咱们起个什么代号。” 这话一出,刚刚还因为集训,备战压力太大的众人,当即就活跃了。 一群起名废,一个比一个自信,咧着大嘴就开始胡咧咧。 “咱们营这么多人,还打败了188师,要我看,就叫猛虎营吧。” “猛虎个蛋,这个代号太几把俗了,老虎狮子都烂大街了,要我说就叫山豹营吧。” “妈的,老虎狮子俗,你豹子不俗?咱们应该叫猎隼营。” “我觉得叫刺客营,听着就猛。” “猛个几把,要论猛咱们应该叫战突营,他们有战突师,咱们有战突营。” “你这一听就不如战突师厉害,都不如叫天下第一营。” “.” 听着讨论的声音越来越离谱。 陈默抬手揉揉眉心,而后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三个大字:蓝军营。 他这不写还好。 刚写出来,现场就有不少军官反驳。 “陈营,你这名字太衰了,蓝军逢战必败,起这名字不吉利。” “对,不如我的战突营好听。” “还是山炮营比较好。” 瞧着争论的声音,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陈默笑了笑道:“行了,咱们的代号就叫蓝军。” “我不管以前的蓝军怎么样,至少从现在开始,咱们的蓝军营,必须成为全军的常胜营。” “未来,哪怕咱们的营解散了,蓝军之名,也一定会响彻整个野战军。” 陈默霸气的回应着。 其他干部琢磨几下后,也不再反驳。 一开始读着不顺,但读着读着不就顺了嘛? 会议解散了。 陈默给三个小时的筹备时间。 装甲营忙着给下面的骨干,老兵开会,下达蓝军营集训要求。 侦察连忙着安排人去学习无人机。 后勤连开始着手裁撤,就连医疗分队的二十多个女兵,都开始站在训练场上,进行紧急训话。 所有人都在忙碌。 只有陈默独自一人,爬到三楼,他手撑着栏杆,看着四处忙碌的人群。 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 至少在这一刻,蓝军营,成立了!! 西北战场。 一定会成为自己打响名声的第一站。 第二百一十七章 蓝军向前,杀! 时间,在紧张高效的忙碌中飞逝。 陈默在楼上站着嘚瑟一小会,也没功夫偷懒了,转身回宿舍将陆院留给他的各种文件,课题,全部打包。 准备带到黄龙王沟。 各连筹备期间,陈默也下楼转了几圈,后勤裁撤是个大问题,留谁不留谁都需要协商沟通。 如果这只是一次普通的集训,或者演习,这么热的天,能选择不去,肯定很多战士都乐意。 毕竟,到了西北那鸟不拉屎的地界,一旦开战,别说保证休息了,连洗澡洗脸都会成大问题。 部队外出,连续一个月不洗澡不洗脸都是常事,身上每天都会臭烘烘的,没几个人愿意忍受这种环境。 但问题是,这次演习,连京都军区的首长都在关注,集体二等功就跟不要钱似的,说给就给。 类似的任务,可就没有多少人愿意放过了。 但陈默也没过多干涉后勤的事,作为营长,管着集训的事就成,其他琐事都丢给新任的教导员和梁红杰去配合着整。 陈默已经打定主意,要培养梁排做以后的后勤大总管,可不得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磨炼磨炼。 “营长好!” “营长好!” 在基地内溜达时,偶尔有路过的战士会大声问好。 碰到这么懂事的,陈默都会予以回应,甚至为了多听几句,他还专门往人多的地方钻。 没办法,这种感觉忒爽了! 以前谁见他,都是喊秀才,突然换个带“长”的称呼,听着都舒坦。 在这期间。 陈默又专门集合从陆院调过来的实习干部,比如秦小军,许战旗这些,当初在学院年中考核时遇到的熟人。 将他们按照各自专业,以及学习培训的重点,安排到各个连队担任参谋,一来协助各连长训练协同,二来也是为了让这些新干部尽快学习。 蓝军营毕竟只是临时拼凑的单位。 后续,按照京都军部的命令,每个大军区都要组建信息化营,这些人,可是京都军区这边的老班底。 必须提前培养。 筹备工作进行的差不多时,陈默从后勤连拿到留下的人员名单,从医疗分队拿到军医特有的训练章程计划后。 全营列装,开始转移。 哒哒哒. 坦克履带绞动传递,钢铁摩擦转向发出轰鸣的噪音,配合大马力发动机咆哮。 空气中,浓郁的尾气,一股股污浊的烟雾弥漫,混合了柴油和机油燃烧特有的气味,这是融入到机械化兵团骨髓血液中的味道。 各连指挥士官长配合分队士官指挥,在基地外,间隔五十米站立,动作阳刚且暴力,行云流水般挥舞引导旗,下达一连串口令,引导重装序列,开始机动着出库。 行驶到大路上,摆开行进架势。 蓝军营要去集训了。 秦参谋长早就离开,去忙活装备和调人的事,送别的人自然就换成了陆院的领导。 由张津南副院长,罗耀武主任带头,领着一帮教员,站在基地门口。 看着数百台装备,近千名官兵逐渐融为一体,画面强烈,军威弥漫。 侦察连的老兵王建勇,被陈默拉到自己身边,充当临时勤务兵,老王驾驶越野车,陈默站在副驾驶的位置。 绕着所有连队的战车群转一圈。 车辆在基地门口停下。 陈默快速下车,来到陆院几名领导跟前,抬手敬礼。 “首长好!” “全营已经列装完毕,随时可以出发,请您指示!” 陈默的声线特意提高,具备强烈穿透力的汇报声,如虎啸山林般,将旁边没有登车的蓝军营干部,全都吸引了过来。 自行列队,等待命令。 看着仅仅一个上午,陈默就在全营建立威望,让营里的干部自愿配合。 张副院长庄严回礼,目光中透露着欣赏。 他对陈默起初的观感并不好,认为这人年龄不大,功利心太强,目的性太重,不适合在部队这种需要纯粹思维的地方工作。 可几次三番的接触下来。 他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有些偏颇,陈默从军时间不久,但魄力和行动力确实异于常人。 似乎更适合在部队生存。 张津南抬头看了看面前一张张坚毅,并且朝气蓬勃的干部。 他开口道:“同志们,知道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建信息化,要实验,要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去尝试嘛?” 送别的场面,突然抛出这种问题。 现场的干部一时之间都没有反应过来,或者说反应过来也没用,信息化这东西在高层之间,属于老生常谈的事。 但是在基层,还属于新鲜词呢。 等了几秒,见没人回应。 张津南龇了龇牙:“回答不上来,我们就换个问题。” “现代战争什么最重要?” 这? 在场的干部瞧着这老头是非要问点什么不可,其中一名没戴军衔的连长仰头喊道:“报告,操纵武器的人最重要。” “嗯,不错,人很重要。”张津南态度和煦的肯定道:“还有么?” “报告,先进的装备很重要。” 另一名不甘落后的连长,高声回应。 张副院长再次肯定:“确实啊,装备存在代差,对一场战争来讲非常致命。” “还有哪位同志有补充吗?” 气氛渐渐活跃。 甚至也不乏有马屁精,喊着科技最重要,培养干部的军事学院教员很辛苦,最重要。 其实这位马屁精说得也没错,科技强军嘛,就是当着都是陆院领导的面,这么直白的夸,多少带点哗众取宠的意思。 张津南脸上笑意不变。 随即转头看向陈默:“陈营长,你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若是放在平时,陈默肯定早就提前表现了。 但作为营长,尤其还是当着这么多营内干部的面,那就不会冒然的回答问题。 听到询问后,陈默才挺了挺身板:“报告,是体系。” “最近几年军区一直在裁兵,改革,机械化转型,这其中涵盖的原因很广泛,但究根结底,还是因为现代战争决定胜负因素已经变为体系。” “是啊,就是体系。” 张津南仰头叹了口气,此刻的张副院长没有往常领导架子,神态中反而弥漫着回忆。 一种被震撼且久久无法消化的回忆。 “我给大家讲一个故事。” “91年,湾区战争,沙漠风暴行动,老美以全新的信息一体化战争模式,震惊了世界,也震惊了我们野战军。” 张副院长缓缓开口。 “拥有数千辆坦克,数百架战斗机,经历过两伊实战大规模洗礼的国家,竟然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当我们还沉浸在追逐制空权时,我们的敌人,已经具备并且完善了制息权,制空权,电磁权,乃至又衍生出来的情报权,通讯权等一系列全新的打击方式。” “让一场仅仅持续数10天的战争,做到了真正的体系不对等。” “而地面战斗,只有100个小时。” 说到这里,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张津南情绪波动确实挺大,在场的众人,包括陈默都从张副院长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余悸。 没错,就是心有余悸,那种通过话语讲述,都能透露出来的恐惧。 “100个小时啊。” 张津南声音徒然提高。 “在这100个小时里,双方投入部队过百万,老美摧毁或缴获坦克有2000多辆,装甲车800多辆,大炮960多门,俘虏将近18万人,造成10万人死伤。” 这个数据被公布出来,现场有些资历很老的干部,只是瞳孔一缩,并未言语。 但也有一些资历较浅的干部,则是头皮发麻,通体冰凉,浑身汗毛都根根竖起。 因为这个事,内部并未大范围宣扬,很多基层干部压根不知道,毕竟,知道了除了造成恐慌,没别的什么用处。 并且这也不在普通干部的研究范围之内。 可这并不妨碍他们知道这个数据,代表着什么。 先不说投入多少兵力,只说俘获的这些装备,就相当于十个188战略突击师的编制。 十个师啊。 连四天都坚持不到,就被彻底打散,以前烈度再高的战役也没这么夸张。 更何况,十个师还只是被俘虏的数量,真实投入的兵源只会更多。 同样没有坚持到超过四天。 首次得知这个消息的人,真有一种天都塌了的感觉,敌人,太强大了。 已经强大到,让人望而生畏的程度。 没有理会在场干部的神情,张副院长继续道:“你们知道以老美为首的多国部队伤亡吗?” 给了众人几秒缓冲的时间。 张津南才语气沉重道:“是600多人,这是多国部队伤亡总数,而老美自己的伤亡,也仅仅不过两百人。” 伤亡600人,造成对方十几万人伤亡,另外还有十几万人被俘虏。 1:200的伤亡,1:200的俘虏。 这种数据也就是真实发生了,否则,若是让谁编故事恐怕都不敢这么编。 哪怕后世拍摄的抗战神剧,也缺乏大胆的想象力啊。 这个结果,经由陆军学院副院长公布,现场正在列队的干部群体,连带着气势都乱了一下。 不少人呼吸急促。 站在一旁,听了半天没吭声的罗耀武突然点点头:“没错,就是这个数据。” “当时在作战期间,信息压制让整个雄师部队通讯紊乱,地面司令部和各个军部,师部,旅部失去联系,通讯链完全被屏蔽。” “绝对制空打击,雄狮的国防-部,空军总部,情报局总部,复兴part总部,电信大楼,发电站等三百多个战略目标遭遇轰炸。” “陆军部队,各指挥所,一千多个战术目标遭遇导弹袭击,指挥链彻底瘫痪。”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战役,输得让全世界人都胆战心惊。” “战争打完了,很多人怕了!” 罗耀武神情严肃,几乎是咆哮着说道:“不怕告诉你们,连我得知这场战争结局的时候,也曾害怕过。” “我们曾经打出过轻步兵战术巅峰的部队,曾经喊着陆军天下无敌。” “大批移民就是因为这个战争后,疯狂开启,我们的敌人,强大到令人绝望。” “有多少人宁愿跑出去洗盘子,也不愿意回来,不光外面,连当时我们正处在半机械化半摩托化时,都出现了大量悲观情绪。” “甚至于后续的联动演习,很多人都没有一战之心。” “当年,上面首长开会,亲自说过一句话,如果当时全面战争打响,我们要做好全民皆兵的准备。” “因为,无论怎么推演,我们都扛不住一年。” “同志们,明白什么叫全民皆兵吗?” “那将意味着,让大量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的老百姓上战场,才能在一场大战中,保证不亡国,不灭种!!!” “这是我们作为军人,最大的耻辱!” 现场一片死寂。 有人咬紧牙关,有人攥紧拳头,有人眼窝蕴泪。 军人,到了战场上,哪怕害怕也会迎着炮火冲锋,去消灭敌人。 可是,他们听不得让没有接受训练的老百姓上战场,因为罗耀武说得对,到了这一步,那是身为军人的耻辱。 “所以,我们要追赶,我们要自己强大。” “在这期间,有人卑躬屈膝!有人向死而生!” “有人苟且!有人奋斗!” “近10年的蛰伏,只为追赶。” “我们现在正在经历机械化第三阶段的转型,八年内,信息化实验了五次,失败了五次,这次是第六次。” “可能还会失败,但不要紧,我们把最好的装备给你们,把最好的军官给你们,把最优越的条件给你们。” “也请同志们记住!!” “这一次集训,不光是为了参加军演,你们得去玩命!!” “做那颗火星,去燎原!” “做那颗种子,去改变全军。” “现在,我代表京都军区,代表总参谋部,代表野战军,请求你们,为了陆军方向,拼了!!” 话音落下。 陆院一群大校级教员,齐刷刷立正,敬礼!!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的干部都懵了。 远处等待出发的战士,也被这边的情况给整傻眼了,陆院的领导虽说不带兵。 可那好歹也是一群正师级首长啊。 谁见过,一群首长给下属敬礼的? 陆院研究信息化,是得到了总参和大军区的支持,罗耀武作为战略战役学主任,本就承担着重任。 他有资格说出这种话。 蓝军营很多干部都懵了,可陈默没有懵,他快速转身,直接跳到副驾驶上。 “蓝军营!!” 陈默大吼。 他虽带兵时间不多,但阅历足够,两世为人,也曾受过委屈,也曾浑浑噩噩。 但正事上,陈默从来不丢份。 一声吼,吼出了从军几十年的气势,吼出了转战三千里,一人可当百万师的恢宏。 凶悍狠厉的声音,顿时间覆盖整座基地。 哪怕没有经过事先排练,可下一秒,全营官兵的杀气被干部的吼声唤醒。 热血且悲壮! “杀!” “杀!!” “杀!!!” 声音如那燎原之火,在战士中不断的传出。 陈默身后就是上千的战士在怒吼,他站在车上,面向首长回礼。 而后直接坐下。 “出发!!” “是!” 王建勇回应一声,踩着油门,越野军车轰隆隆的调头,朝着黄龙王沟的方向行驶。 营长都行动了。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所有集合的干部集体回礼,而后,快速跑向战车。 轰隆隆! 大马力发动机咆哮。 早就准备多时的庞然大物,开始发动。 一直等蓝军营出动的战士,走出很远,几乎快看不到车尾时,基地门口的几名领导,才放下敬礼的手。 上面一直要实验,很多人不明白为什么,如今,答案公布了。 陆院众人,目光灼灼的望着走远的队伍,他们很希望这次集训能够成功。 陈默坐在副驾驶上,他并没有跟着部队去黄龙王沟,而是手拿着营区附近的地图,让王建勇开着车。 带着他在附近一直溜圈。 陈默在观察附近的地形,协同训练时间太紧,只是在训练场参加集训没有任何意义。 蓝军营缺乏磨合,眼下只能从各个地形,先简单的熟悉一遍。 但要做到这些,就必须由他这个指挥官实地考察,否则的话,连地形都整不明白,怎么去规划集训? 至于当天的训练,陈默也不着急,反正副营长是参谋部上校,能耐也不小。 出发前,陈默就跟副营长高进沟通过,现在蓝军营装备没有全部到位,人员也没全部到位。 机动协同混编不用太复杂,就按照31211的作业模式,进行基础协同就行。 通俗点理解就是,先让蓝军营安排三辆坦克,一辆装甲车,两辆运兵车,一辆工兵的工程车编成。 这种编成都由通讯或者指挥车来进行串联,等响箭的人到了,再连同后勤,医疗分队进行编入。 混编机动编组方式有很多,这只是其中之一,这么训练的目的,就是串联集群动链。 确保在战斗地形,需要协同时,全营能够快速展开突击队列。 这种训练方式听起来挺简单,但训练起来非常复杂,远比单一的步坦协同难得多。 可以说,188师,但凡会这种编组,在5号作战区都不至于被逼得那么惨。 眼下,人没齐,装备没齐,就只能这么先练着。 陈默从中午左右,就一直坐在车上观察地形,将近四十度的大热天。 王建勇这个临时勤务兵也不好干,他连一口水都没喝,一直开着大敞篷,到处跑。 但也没法埋怨。 因为陈默也没水喝,没饭吃,并且还要时不时拿出地图对标,在纸上写写画画,布置后续的协同训练。 两人一直被晒到下午快五点。 绕是老王这种骄傲的侦察兵,都被晒成人干,浑身没力时。 同样晒到脸色黢黑的陈默,才终于收起地图,放在后排座上道:“走吧班长,回营。” “得嘞。”王建勇听到要回营,这才精神勉强振作了一些。 “秀才,你以后就是营长了,哪怕是临时的代营长,也不能一直叫我班长。” “你就叫我老王吧。” “这不好吧?”陈默怔了一下,他抬手揉揉太阳穴笑道:“没事,就一二十天的时间。” “没那么多规矩。” “那反正我最近不能叫你秀才,得叫营长。” 王建勇也没觉得自己的建议有啥毛病,踩着油门,自顾自的说了一声后,就快速驶向营区。 由于进入黄龙王沟的路不好走,全营训练都是在外围进行。 一开始。 陈默都没打算观看训练情况,他要先回营吃点东西,喝点水后,再具体的过来观看。 毕竟,蓝军营虽说只是联合营,没有什么默契,但好歹也是精挑细选的连队,训练一下机动协同分组,总是没问题吧? 可陈默这次真的想错了。 还没等临近训练区呢,就看到远处空地上,好几个老兵拿着锤子在敲运输车的车头和车厢。 瞧着车身多处凹陷,扁得厉害。 隔着老远都能看到。 陈默皱了皱眉头,伸手指了指运输车所在的位置:“过去那边看看怎么回事。” “行。” 王建勇点点头,抹着方向盘将车开了过去。 瞧见新营长过来,原本忙碌的几个老兵当即停手,从车上跳下来,列队。 “别那么多规矩了,车是怎么回事,训练时又撞车了?” 陈默仰头示意卡车。 “是,这会撞了好几次了。”回应的老兵咧了咧嘴,很显然,他手里那把锤子,一下午都没怎么闲着。 这几个人是专门被派到这里修车的。 “行,忙吧。” 陈默摆了摆手,转身坐到副驾驶,这次不用他说,王建勇就自己开车朝着训练区驶去。 说来也巧。 陈默刚刚临近训练区边缘,远处正在行驶的96坦和63式运兵车,“砰”的一声剐到一起。 指挥协调失误了。 还不光是这,远处还有更菜的。 陈默眼睁睁看着步坦协同时,需要步兵随队登车,眼看着96式炮管子都快捅到车厢里了,步兵竟然还有一堆人不上车。 堵在车厢口。 陈默自诩向来脾气不错,很少有发火的时候。 但看到这一幕。 他额头上的黑线都快蹦起来了。 这特么效率,还能再离谱一点吗? “去,通知训练暂停。” 陈默下达命令。 王建勇跑到远处指挥士官长跟前,让对方挥旗,通知指挥车,使用电台下达指令。 而陈默等战车停止后,也不管自己有没有驾照了,在王建勇返程跑回来途中,他独自开着车,直奔训练协同的场地。 等他到了跟前,刚才堵在一起的步兵还在车厢口站着。 “你们在干什么?” 陈默脸含愠色,双眸横立。 听到动静,一群人回头才发现是营长过来,附近的干部也快速下车朝这边赶。 “问你们话呢?刚才在干什么?” “啊?” “后面的坦克都推上来了,都没看见?把你们排长叫过来!!” 陈默是真怒了,训练不达标就算了,还差点出事故,谁碰到这事不恼怒? “报告营长,是刚才她腿软了,看到坦克过来动都动不了。” 附近一名老步兵,满脸无奈的回应。 顺着老兵所指的方向,陈默这才发现,人堆里还蹲着两个女同志呢。 不光地上蹲着,附近站着的也有六七个。 全都是军医学院过来的实习干部。 陈默大致扫了一眼,当即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医疗兵没有随过队,更没有见识过机动中的坦克,距离自己这么近过。 集训突然进行到步坦协同,被那么大的机器追着,大炮管子轰隆隆的伸到跟前。 猛的适应不了,被吓到腿软。 堵住车厢口,导致后面的人也没法上车。 “营长,是我的问题。” 陈默还没吭声,医疗队的队长刘敏就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率先开口。 “我没说不是你的问题,你的问题大了。” 陈默冷哼一声:“你们医疗分队多少人?” “报告,一共十六人。” 刘敏虽说不明白营长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还是如实的回应着。 “十六个人?” “刘队长,你没学过战地医疗课吗?” 陈默伸手指了指附近八九个女兵,怒骂道:“作为战地医疗分队,人员分散,坚决不能聚在一起的基本原则,你身为队长不懂?” “一辆车塞了超过一半的医疗兵,如果这辆车在战争中战损,全营要少一半的医疗能力。” “这就是你的安排?” 刘敏被骂得脸色有些苍白,作为女同志,很少能被这么直白的骂。 哪怕她错了。 陈默这算是头一遭。 “怎么,还有问题?” 陈默扭头看了看还蹲在地上的两个女兵,连站都站不起来。 很是干脆道:“刘队长,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今天一天之内,消除你们分队同志的恐惧情绪。” “哪怕站成一排,让坦克围着你们跑半天,也得把这种问题克服掉。” “如果明天再出现类似情况,你们医疗分队所有人收拾东西回去吧。” “集训不适合你们。” “能明白吗?” “能!”刘敏抿了抿嘴,一脸倔强。 见状。 陈默也没再多说,转身离开,走向刚才撞车的那两个倒霉蛋。 他还是那句话,慈不掌兵。 谁有问题就处理谁。 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整个营,训练出一点信息合成的影子。 否则的话,装备再好,也经不起面对面的摧残啊。 接下来几天。 他会让全营所有人体会到,什么叫做把每天都当做战争末日来过。 第二百一十八章 这哪是秀才,这不妥妥活阎王嘛 “低头干什么?” “这时候知道害臊,知道要脸了?” “训练的时候不是牛哄哄,天老大你老二,恨不得飞起来跟太阳肩并肩吗?” 陈默朝着撞车的位置过来,都没等他走到跟前,装甲二营三连长就逮着刚才驾驶的两名车长,骂得狗血淋头。 一边骂,还一边对着两人连踹几脚。 这么一整,反而让陈默不好再多说,但从严治军是基本原则,尤其是牵扯到训练问题,更是没得通融。 陈默没法再问,干脆就站在跟前,看着这几个人表演。 开什么玩笑。 要论表演功底,咱自己也是行家里手了好吧? 瞧着营长过来,一言不发的站着。 三连长就知道,自己分队出现撞车事故,躲肯定是躲不过去,骂了几句后,干脆耷拉着脑袋都不在吭声。 “骂呀!怎么不骂了?” 陈默视线严厉的从几人身上扫过:“去,把协同效率数据表拿过来。” “是!” 三连长答应一声,快步走到负责记录数据的士官长跟前,将记录表拿过来递给陈默。 由于这时候属于暂停训练期间,战车内太闷热,附近围了不少战士。 有些人纯属是为了看热闹,但有些也抱着其他的心思,比如想看看这位新营长,到底有几斤几两。 蓝军营这种单位,不是从头到尾一点点组建,其中细节问题会非常多,多到根本没办法解决的程度。 也就是短时间合作一下,若是指望授予新番号,授予新营旗,成立真正的信息化营,那基本就是奢望。 这种联合方式,呆得时间久非崩盘不可。 现在就是奔着同一个任务凑在一起。 陈默查看协同效率报表时,现场非常安静,颇有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 就在所有人都猜测,这位新营长可能也会像刚才骂医疗分队那样,毫不留情的批评时。 陈默却摇摇头,一脸黯然的将手中的效率表递了回去。 他既没有骂人,更没有打人。 只是失望的说道:“坦克七师首次集训就这鸟样?说实话,我很失望。” 一句话。 让原本围在四周准备吃瓜的战士,顷刻间变了脸色。 这俗话还说,骂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呢。 老部队是军人魂归所在,坦七师撤销番号,缩编成旅还没一年的时间。 只要是正常的军人,都会很在乎老部队名誉。 刚刚还骂人的三连长,顿时眼神屈辱,瞥过脑袋,一脸不服。 他虽说没有程东资历那么深,但好歹也是三十岁的人了,当连长当了四年,一直兢兢业业,属于当年七师的老兵。 坦七师是他从军的第一个单位。 那里把他从一名什么都不懂的地方青年,培养成为一名正连级干部,感情可想而知。 陈默瞥了三连长一眼,言语中不带一丝浮动的说道:“怎么?你很不服气?” “作为主战三连,分队战斗装备检查平均用时,一分四十九秒,这种成绩顶多算三流吧?” “就算给你们评级,也只是勉强达到B级。” “这都算是最好的记录了,分队指挥军士长,平均指挥动作26组,而根据你分队列装动线来看,指挥动作应该控制在20组以内,这个成绩连三流都算不上吧?” “更差劲的还有,混编机动编组作业,并车过程,分队坦克和装甲撞在一起,来,吴连长,你告诉我这算什么水平?” “外面随便找个老太太,拿上指挥旗胡乱挥几下,都比你们强。” “撞车,老牌坦克连了,这连四流水平都算不上吧?” “评级怎么评?E级?还是再差点?” 陈默声音徒然提高,双目狠厉的骂道:“吴连长,你下面分队的指挥意识都让狗吃了吧?” 当着这么多人,包括连里战士的面,被一个新营长骂。 三连长脸上是真有些挂不住了,可奈何陈默又骂得没毛病,他能说啥? 只得咬着牙点头:“是!” “那你这位连队指挥官的意识,也让狗吃了吧?” “是!”三连长再次咬牙回应。 陈默点点头,似乎是看不到对方屈辱的眼神,他随手叉腰:“来,老兵,你告诉我一下,为什么一个简单的协同,你都摆弄不明白?” 三连长:“报告,意识不到位,对训练大纲方案研究不够透彻。” “你看,总结这不是挺到位的吗?”陈默差点气笑了:“你早干嘛去了?” “要是你没有能力,我还能理解,有能力,却不重视?” “来来来,老兵,你往队列前面站,给同志们亮亮相。” 陈默说着,他还真后退几步,给三连长让开道路,让他远离战车,站到人多的地方。 附近正吃瓜,但又没吃到瓜的战士,瞧见这一幕,额头上的呆毛都差点吓得立起来。 咱说实话,新营长就是再厉害,那也就是这几天的功夫,可连长那是自己家的顶头上司啊。 要是让连长知道,他们一群人围在这看笑话,以后回去了,指不定怎么挨收拾呢。 所以,陈默让开身子的一刹那。 旁边有不少老兵侧过身子,佯装啥也没看见的姿态。 本来三连长是没打算执行这项命令,他就打算当个鹌鹑,低着头,爱咋咋地吧。 可连里的人这么一整,反倒把他架到火上烤,迟疑片刻后,还是齐步走,站到人堆的跟前。 享受着上百道或注视,或斜视的瞩目。 此刻,三连长是真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度日如年,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陈默也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吴连长。” “到!” “哪家陆院毕业的?” 陈默这话不问倒也罢了,一问,三连长牙根都差点咬碎,特奶奶的,这狗秀才是真特么损啊。 犯错一次,不光让老部队跟着丢人,听这意思,是连母校都不放过了? “报告,没,没去过。” “放屁,你担任连长四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95年提的连长,94年取消了转志愿兵,你们那一批都参加过集训。” “没去过学院,那是你师娘教的?” “报告,没有!”吴连长还不太懂“师娘教的”是什么意思。 但听着不像好话,索性就咬死不承认。 陈默干脆也不问了,因为京都军区下辖的陆军,大概率还是在石城陆院进修,真问出来,他脸上也不好看。 干脆说道:“你们的坦克,为什么不去撞高炮车,就非得撞自家的装甲?” 撞高炮? 三连长闻言,他抬头看了下高炮的位置,有些尴尬道:“那玩意太远了,也撞不到啊。” “现在明白问题出到哪了嘛?” “报告,不.不知道。”三连长有些跟不上陈默的思路,脑袋懵懵的回应着。 “猪脑子啊你。”陈默腰也不叉了,快步走到吴连长跟前,伸手指向附近的所有分队队形。 “你自己看看,撞不到不就是因为太远了?” “分队动线规划的清清楚楚,装备行进要求间距15米,结果呢?你们二营战车撒着欢的在前面跑,炮车在后面追都跟不上,前后装备距离被拉到20多米。” “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就误差,懂吗?” “是!”三连长咽了咽口水,这会他已经气消了,主要是他真没想到,这个秀才还真懂分队协同。 陈默摆了摆手,提高声线道:“今天发生在三连的事,就是一个教训。” “主战加上辅战分队,总共就这十几个,集群动链混编,越放不开手脚,越容易出问题。” “就拿三连撞车的事来讲,我认为就不用查,不就是你们二营跟他们炮连不是一个单位,人员不熟,提前又不沟通,才在纵线机动这个环节,全营混编重装队伍排列因子紊乱,直接造成主干道并车时撞车。” 说到这里,陈默稍微停顿了一下。 “各连队回去后好好反思一下,我为什么要让你们去熟悉相邻单位的战友,不光干部要做到,所有同志都要做到。” “你们是军人,不是仇人,哪怕退一步讲,在场的也都是爷们,把自己的心放大一点,好好配合。” “配发的这些装备是拿来作战的,我看到有些连队把战车天天擦得锃亮,能告诉我这些动作除了应付检查,还能干什么吗?” “难不成等敌人来了,你们使劲的在这擦车,亮瞎敌人的狗眼?” “全营休息半个小时,各连在这附近安装探照灯,方便夜间集训。” “吴连长,你就站着吧,好好思考思考你的问题。” “是!” 三连长挺了挺胸膛,成为了整个蓝军营,第一个享受罚站的干部。 不过,他这会已经完全消气,没办法,谁让营长骂得对呢。 人家不光罚,还能有理有据的揪出原因,这就是能耐。 不认都不行。 陈默训斥完之后,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他这是吃过早饭,一直到现在,滴水未尽。 还被太阳晒了大半天,体力上真有些抗不住了。 迈步朝着越野车走去,准备回去吃点东西,补充补充时。 医疗分队的队长刘敏,快步从远处跑过来。 “营长!!” 听到动静,陈默顿住脚步:“什么事?” “营长,医疗分队已经全部集合完毕,请您训话。” 刘敏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指向远处的队列,一共十五人的队伍确实列好了队。 甚至还有几个女兵,正在朝着这边张望。 队列纪律极为差劲,陈默抬手揉揉太阳穴,并非他歧视女同志,他是打心眼里不希望医疗分队参加集训。 这帮人总是事事的,自己犯了错不思考着怎么去改正,反而让他去训话。 训什么? 见过连长训斥班里的成员,什么时候见过营长训斥班里的战士? 反正不管别人怎么做,陈默的原则就是,出事了,只找负责的指挥官。 陈默强行遏制住自己有些眩晕的感觉,瞥了一眼刘敏。 “刘队长,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叫什么吗?” 闻言,刘敏一怔,半晌才回应道:“报告,不知道。” 不过,话是回应了,可她整个人咬着嘴唇,小脸扭曲。 显然是没想到,她亲自过来请营长,都没请动,有些不服。 陈默也没心思跟她打太极,直接道:“你是队长还是我是队长?我去训什么话?” “你这是不负责任的表现。” “来,刘队长,你告诉我,我去训什么?刚才需要步兵协同时,我在远处看着,因为你们医疗分队的人,足足耽搁了整个分队近两分钟的时间。” “你要我说什么?” “知道两分钟对于战争来说,意味着什么吗?我就不讲一分钟可以决定胜负这种车轱辘话了。” “两分钟,足够B52完成投弹,够激光引导发射,够武装直升机群完成一次对地面战术打击,够宇斯盾系统启动反舰拦截。” “说这些你要是再听不懂,那我就换个说法。” 陈默毫不留情的继续道:“在敌我力量相等,平原突击作战当中,以现代战争烈度的火力特点,两分钟停摆,足以让整个蓝军营战损超过百分之八十。” “其中包括我,包括你,都在内。”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就是因为你们蠢,你们笨,你们害怕,害怕自己家的坦克炮管子。” “与其在这考虑怎么让我训话,倒不如你自己站着去清醒清醒,好好想想该怎么解决眼下的问题。” “去跟吴连长站一块吧,正好你们接下来训练可以配合配合。” 陈默挥了挥手,头也不回的乘车离开。 他训斥刘敏的地方,距离三连长并不远,附近很多战士也都听到了。 有不少战士望着陈默离开的方向,吞了吞口水,好家伙,这新营长脾气是真硬啊。 逮谁骂谁! 这还只是战士的想法,附近其他干部则是一阵头皮发麻,特么的,动不动罚站是什么鬼? 在场的干部年龄都不小了,罚站那都是读育红班时候的事,都特么多少年老黄历了,硬是被扒拉出来。 惩罚力度不高。 但却让在场不少连队,在心里暗暗记住,绝对不能让这个狗营长抓住把柄。 骂人忒难听了。 而被骂了半天的刘敏,等反应过来时,陈默早就坐车跑远了。 刘队长咬了咬牙,气呼呼的并排站在三连长跟前,两人肩并肩的罚站。 这家伙。 三连长原本正考虑后续协同怎么布置时,猛的发现身边又站了一个人。 扭头发现是医疗分队的队长。 吴连长还特意挪动脚步,朝着旁边走了好几步,眼角余光多少带点愤怒。 特么的,一个人罚站就够丢人了,两个人并排站在这,那岂不是更丢人? 更何况,部队里面是存在鄙视链的,他好歹只是撞车,影响并不大,很快能调整。 你医疗分队耽误那么久,让后面整个集群动链都受影响,什么档次,跟我站一起? 刘敏注意到跟自己一块罚站的人,竟然还嫌弃自己,她也翻了翻白眼。 “师娘教得本事,你还有理了?” “滚!” 三连长再次朝远处站了站。 附近的战士一看这情况,得,心里更是对新营长的手段,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 这特么哪是秀才啊,简直就是阎王,逮谁整谁。 连两个犯错的干部都能吵起来,也是没谁了。 另一边。 陈默乘车返回黄龙王沟营区,这边的营区食堂够大,军区也安排了炊事排过来负责。 吃饭问题总算是解决了。 饿了几乎一天的两人,也没什么讲究,在食堂顺了十几个馒头,几根黄瓜,急匆匆的返回办公室。 兑着水,吃饱喝足后。 王建勇下楼抽烟,陈默则是拿出白天在附近观察时,所画出的地图,开始研究不同地形时,蓝军营怎么快速展开集群动链。 信息化首先满足的就是合成,而合成就不能打那种单一兵种的规模,集群突击,必须全营动起来,穿插作战。 不能像跟188师演习时,坦克营一堆,炮连一堆,高射连一堆,那种打法碰到编制稍微大点的遭遇战。 全营很容易被打掉一部分兵种火力,那蓝军营的实力会被大幅度削弱。 规划训练大纲是一件很耗精神,同样耗时间的事。 陈默往办公室一坐就是三个多小时,到了晚上九点多,跑到训练区查看时。 发现夜间照明条件太差,分队集训压根没办法进行,各连之间没有默契,不敢集训。 陈默干脆又出歪点子,带着一群干部视察战车,指定雷区,让工兵去模拟排雷。 协同嘛,那肯定就是所有连队,都别想好过。 打仗后勤很重要,机动时维修必须跟上,所以陈默就拿着几张破纸,在战车群里乱逛。 随机让战车出“事故”,纸贴在哪辆战车,哪个战车就是出事故。 事故情况还不一样,有些是该换炮管子,有些是该更换机油。 更可耻的是,好好的坦克,被贴上纸,那就要拆履带。 老炮本来就是装甲方面的技术大牛,这家伙,陈默坑人也算是坑到了自家班长的头上。 搞的大半夜,老炮要带着一群后勤兵,叮叮咣咣的砸履带。 两吨重的履带,砸下来,再一节节的安装上去。 医疗分队的女兵不是娇柔嘛,手不能提,腰不能弯的,胆子还小,人还笨。 那更简单。 陈默专门在全营挑选块头大,体重够份量的同志,让他们模拟伤员。 于是。 集训场上就出现了很扎眼的一幕。 十几个生龙活虎的士兵,瘫坐在各个地方冒充战损,要求医疗队的女兵,通过对讲机快速定位。 要么抬着担架,要么推着小车,四处乱蹿着跑来跑去救治伤员。 陈默敢打保票,说让全营的人,在出发西北之前,把每天当做战争末日来过,可不是吹牛的。 他的原则挺简单。 哪怕是一头猪来到蓝军营,也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扭转身份,变成一头会踢正步,会严格要求自己的军猪。 一直折腾到晚上十一点,陈默才放各连的战士回去。 但士兵可以回去。 干部必须参加会议,总结今天训练的不足,商量并公布后续的要求。 晚上开会的内容,要在第二天早上五点碰头会议上,重新复述一遍。 要的就是折腾,不折腾,出不了新纪律。 时间来到后半夜。 也就是8月3号凌晨一点左右,陈默刚刚宣布散会,放走了那帮怨气比鬼还重的干部回去休息。 黄龙王沟营区内,热风拂面,刚刚得以放松的陈默,卷着裤腿,穿着背心,嘴里叼着烟卷,坐在路牙子上抽烟。 战士累了一天,躺那也不管热不热,有没有蚊子,一个个睡得呼噜响。 可他睡不着啊。 留给各连集训的时间越来越短,想想出发前,陆院领导的送别。 这压力就跟重重山峦背到身上似的,压得人喘不过来气。 王建勇也没睡,陪在跟前坐着。 两个人仰着大脑袋,只顾抽烟,连一点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连续抽了五六根,就在陈默感觉到嗓子眼都疼痛,要起身回去休息时。 王建勇却一直扭头看着营区外的方向。 “怎么了班长?” 陈默寻着目光望过去,却什么都没发现。 “营长,外面应该是来人了,我刚才隐约听到发动机的声音。” “这时候来人?” 陈默怔了一下,他当侦察兵的时间很短,各方面牵扯到专业的话,不如连里的老兵警觉。 他没有怀疑王建勇的话。 快速起身,朝着营区大门的方向走去,王建勇紧随其后。 等他们来到营区外时。 隔着老远,就看到一个长长的车队,正在缓慢的朝着这边行驶。 车队里面有军用皮卡,拉着一个个大黑盒子,还带着天线,在昏黄的路灯下都能看清。 除此之外,后方还隐隐约约能看到一排206车载无人机的影子。 注意到这个车队,陈默咧嘴笑了笑:“首长效率还挺高。” “这应该是响箭的人来了。” “响箭?” 王建勇闻言一怔,他是侦察兵,自然知道东方神剑特种大队的名号,当初京都军区在很多空降兵部队和侦察兵集训营,挑选过人。 号称皇牌部队。 名声很大。 只不过特种部队在现实中,根本没有电视剧上吹得那么夸张,也不是人人都想去。 九十年代末,说起特种大队,顶多算是神秘一些,没有鼓吹的那么猛。 王建勇也只是愣了一下后,才仰头踮脚,朝着远处张望。 “营长,你怎么知道这是响箭的人?我啥也没看到啊。” “这是我找首长要的人,没有他们,信息化营就不算完整。” 陈默笑了笑,没有过多的解释。 有关信息化机密文件上,记录了所有新研发武器的配装以及研发设计单位的记录,就是为了方便信息化实验时,可以随时调动。 只不过,王建勇没看过那些文件。 陈默也就没必要过多的去解释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模拟战情,这才是真正的战争末日 瞧着车队越来越近,陈默走到营区门口,命人抬开障碍。 王建勇则是从哨岗处拿出指挥旗,为车队打旗,指引大队进入营区。 刚才距离的太远,看得不太真切。 如今随着车队一辆又一辆的开进营区,陈默大致数了下响箭的车队,足足三十多辆,一大半都是装着车载无人机。 一小半运输着一些设备。 车队靠着路沿停下后,车门“咔咔咔”的打开,一队队戴着钢盔的战士下车,快速集合。 响箭的战士大概有十九人左右,一个个看起来精瘦,个头也不高,普遍在一米六多到一米七多。 军装都被穿得灰仆仆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颇有种长途跋涉的沧桑感。 看着大队的人集合。 陈默也挺感兴趣,他以前没怎么见过特种兵,七大军区时代,每个军区都培养的有,号称着王牌中的精英特种大队。 各有各的历史,信奉老山精神,后来合编成五大战区,信奉塔山精神,这种七大军区的时代才彻底结束。 响箭又称东方神剑,是京都军区下辖的特种大队,名头非常响亮,但是真要比的话,他们排名也只是在第七名而已。 只不过因为建立的早,战斗次数比较多。 凭这个排名,就知道各大军区的王牌精锐,有多卷了,在半机械化和机械化年代,都是拿命拼。 陈默这边盯着正入神呢。 列队完毕后,其中一名像是干部模样的战士,大步走到跟前。 瞧见陈默挂着中尉军衔,联想一下军区调动文件上,对于信息化营编制的介绍。 对方一眼就认出陈默。 “你好同志,你是陈营长吧?我叫汪建斌,电子对抗二队队长,很高兴认识你。” 汪建斌先是敬礼,而后很热络的伸手。 “你好,我叫陈默。” 陈默回礼,客气的伸手跟对方握了握。 “汪队长应该不是头一回,跟信息营打交道了吧?”陈默上下打量几眼笑道。 他看过以前实验的数据以及细节,里面详细记录了各个参与的单位。 整体上,就跟在基地送别时,陆院领导说得一样,每次实验,上面都是把最好的军官,最新的武器调过来使用。 而担任营长的人选更是五花八门,其中有一次实验,就是这个汪队长担任,其他几次有部队的人,也有陆院的,反正级别都不低。 陈默这次披挂上阵,已经算是最低配的了。 以前实验都是陆院做主导,学院申请调动响箭,相对来说要比军区参谋长开口,容易得多。 “哈哈,还真不是第一次。”汪建斌大笑着点点头:“陈营长不用客气,该做什么工作我们都清楚。” “给我们一天的时间,今天天黑之前所有战车都能安装交联卫星定位系统,调试一下,明天训练绝对没有问题。” “好,辛苦了。” 陈默抬手指了指西侧的营房:“这边营区宿舍比较多,随便安排同志们入住吧。” “天也不早了,好好休息,天亮后咱们再开始。” “行!” 两人相互敬礼,汪建斌走到队列跟前简单清点人数,交代一些事情后就带队前往宿舍。 响箭的人属于技术兵种,干得是技侦的活。 专业的事情还得交给专业的人去干,训练方面,用不着他们。 双方工作交接完毕。 陈默这都打算回宿舍睡觉,扭头才发现,老王整个人跟好战的大公鸡似的,仰着脖子盯着人家响箭的队伍。 瞧那架势,真是恨不得冲上去干一架。 这老兵之间的自尊啊,王牌部队的人遇到王牌部队的兵,都会自觉的把对方当成头号劲敌。 热血一上来,每次都能干得死去活来。 没办法,部队培养的就是血性,没这点好战基因,也就当不了一名好兵。 “走了班长,这是电子对抗专业的兵,大多都是专业特招,不是作战小队的兵,跟你不属于一路子。” 陈默抬头揉揉额头,有些无奈的催促着。 “哦,我说呢,怎么看着也不咋地啊。”王建勇嘟囔一声,而后又问道:“秀才,他们一来就说要安装什么交联系统,那今天战车都被占用,咱们怎么训练?” “暂停一天嘛?” “没事。”陈默闻言,他摆了摆手:“战车被占用自然有不用战车的训法,磨刀不误砍柴工,等他们装好你就知道具体的作用了。” 还暂停一天。 姥姥!! 难不成没战车就不能训练了?做梦呢吧!! 陈默现在都恨不得全营战士的身子骨,都是用铁打的,最好吃喝拉撒的时间也省了。 怎么可能会让暂停。 嘟——起床!! 清晨四点五十分,干部宿舍楼道内,一阵低沉的号声响起。 这是陈默专门安排人,过来叫醒干部开碰头会议的。 全营起床不敢整这么早,毕竟根据训练大纲的硬性要求,全训部队也明确要求士兵必须六点起床。 特事特办,早半个小时还可以,早一个小时还多,那可就太夸张了。 但干部没事,随便折腾都无所谓。 反正他们不满也只能私下埋怨,实验是正事,没人敢在这种时候干撂挑子的活。 他们确实不敢。 但脾气也没好到哪去,昨天一整天都在机动,训练,晚上又开会,刚睡几个小时,对于精疲力尽的这帮干部来讲。 能高兴才怪。 可等众人来到会议室。 看到陈默黑眼圈比国宝都正宗,这还没等碰头会议开始呢,他就坐在会议桌一侧,拿着一摞厚厚的文件在整理。 一群人面面相觑,交换眼神,怨气当即消了一大半。 还生啥气啊。 黄龙王沟营区没有空调,只有风扇,八月初哪怕是清晨都闷热的让人难受。 陈营长以身作则,热得汗水都顺着脸颊,哗啦啦往脖子里流。 就这,人家硬是没叫一声苦,他们还有啥可说的? 众人沉默着分散坐在会议桌旁,挺着腰板,双眼迷糊的等待着碰头会议。 “一日之计在于晨,都清醒一下,讲两个事情。” 陈默整理着文件,手没停,头没抬的继续道:“第一,今天训练内容要更改一下,营区来了新同志,要对所有分队的战车进行通讯定位改造。” “所以,除了141和142车辆,其他战车今天一律不允许私自动用。” 听到今天不用训练协同,在场的干部,内心当即就是一缓。 松弛感一下就上来了。 毕竟分队集训,一个连队指挥的人,往往要拿好几个对讲机,哪怕有学院毕业的干部帮忙也不行啊。 一天喊下来,头都懵了,嗓子也哑了,大夏天在战车里面呆着,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住。 可下一秒,刚刚松了口气的干部,脸上的笑意还没等扩散开,就彻底的僵住。 因为陈默把自己手里的文件,那密密麻麻看着让人眼晕的一摞纸,全部分门别类的整理好后。 一迭一迭的丢到各连干部跟前。 一群人的笑容僵住,但这抹笑意却没消失,只是转移到了陈默的脸上。 瞧着一帮人难受的神情。 陈默笑道:“第二,这些文件都是我专门从基地带过来,有些是关于信息化实验的记录,有些是针对机械化作战,协同方面的课题研究。” “里面很多东西对你们应该挺有用,类别我都分好了,各连拿回去背,晚上我抽查,不合格的人明天早饭食堂门口罚站。” “还有,无人机已经到了,侦察连要加快学习的速度,二营那边调装甲兵的事,也要尽快。” “今天一天时间,战车情况会全部落实,人员情况也要落实,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至于战士,今天会大量模拟战情,没别的理由,全营想要做到协调有序,快速机动的标准,那就只能一遍遍优化,一遍遍磨合。” “昨天发生的事情,二营和医疗分队的那种低级失误,我希望以后不要发生。” “否则,我丑话说在前头,谁再出问题,或者因为大意,故意使坏,你们就自己回去跟单位首长解释吧。” “没什么事情的话,解散!!” 陈默打着哈欠坐直身体,目光盯着一群集合过来的干部。 他想看看这帮人,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可这种时候,谁愿意跟他瞎掰扯啊。 麻蛋的,就这几句话,值当一大早就把人叫起来,给个通知? 可气归气,没人愿意找不自在,不光是这个新营长嘴太毒,下手太黑。 更因为副营和教导员都是参谋部的上校,那家伙,两人往这一坐,就跟三军纠察似的。 眼珠子瞪得一个比一个圆。 谁敢炸刺? 犹豫了一会,瞧着这是真要散会,众人这才不情不愿的抱着文件,纷纷起身开溜。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 陈默起身又打了个哈欠,转身回宿舍,继续睡回笼觉。 碰头会议是规定,甭管有事没事,必须执行,这是因为响箭的人过来,没法布置今天的训练。 若是放在往常,怎么也不可能这么轻松结束。 哔-哔哔哔哔哔。 清晨六点,伴随着紧急集合尖锐的哨声。 黄龙王沟内,所有连队的战士都被惊醒,出发前新营长要求的战备体能训练,其中一项就是负重二十公斤,23分钟内跑完五公里。 营区有一个算一个,不管你是作战分队还是后勤,不管是连长还是排长,都要参与。 这种情况下,哪怕没有规定完不成滚蛋的苛刻要求,这些连队也不敢怠慢啊。 特么的,都是各个部队过来的精英,谁怂谁啊。 宿舍里,士兵都是从床铺上直接跳到地上,干脆利索的穿上衣服,在班长不断的催促中,进行着高效紧张而有序的动作。 炮兵,装甲兵,机步兵,步兵,甚至陆航兵,都在争先恐后的往外冲。 叮叮咣咣!! 楼道里作战靴声音如雷霆般炸响,连成一片,全程不管是集合还是到仓库领取战斗装备,增加负重,都在跑步进行。 从半空俯瞰,兵的迷彩列阵如同绿色巨蟒在移动。 五分钟后。 所有连队战士,干部,先后抵达营区训练场集合。 而这个时候,陈默已经手持着扩音器,站在升旗台上,姿态相当骚包的背着手,看着一队队战士集合。 “报告,坦克一连集合完毕,应到52人,实到52人!!” “报告,医疗小队集合完毕,应到16人,实到16人。” “报告.” “.” 一声声爆吼,在训练场炸响。 等所有人汇报完毕,连带着响箭过来的19人都凑到人堆里,在那喊报告。 陈默点点头,他拿起扩音器“喂喂喂”,试了几下音后,伸手指向自己的背包。 “同志们,多的话不讲!” “今天已经是8月3号了,首长给我们的命令,8月8号,正式前往西北战场。” “留给我们的时间只剩五天,今天凌晨,京都军区响箭大队过来一批同志,要给咱们的战车安装新的通讯和定位系统。” “所以,今天咱们不练协同,随时随地模拟战情。” “从现在开始,包括我在内,谁都别提当年有多勇,是骡子是马,咱们真本事上亮亮相。” “战争,首先需要的就是充足的体能,要是没这点能耐,上了战场当逃兵都不够格。” “负重20公斤,五公里,23分钟之内全部完成,谁完不成,今天我不找你们难看,自己的事自己担着。” “食堂门口,自觉蹲姿四个小时,直属干部陪同。” “同志们,有没有胆子挑战一下?” “杀!杀!杀!” 训练场上,一声声怒吼从各个连队传出。 要是私下里规定负重二十公斤,23分钟跑完五公里,估计很多战士心里都会犯嘀咕。 毕竟,这个标准并不低。 但在大会上提这一茬,可就不会有人怂了。 “好!” 陈默点点头:“除了响箭的同志需要忙碌系统安装的事情,不用参与集训和模拟战情。” “其他同志,有一个算一个,一分钟准备时间。” “等下听哨声出发。” 陈默将扩音器挂到背包上,为了表明自己没偷懒,更没耍赖,也为了提升士气,他还专门把自己的背包递给不少战士检查。 确定是二十公斤。 一分钟的准备时间不算长,有些连队趁着这个功夫,单独开会鼓励。 有些连队则是采取散养的模式,自顾自的热身。 蓝军营的战士来自不同单位,早操还没开始,气氛就先干上了。 侦察连的人知道响箭来了,程东还专门背着手,跑到人家集合的地方,在附近转着圈的观察。 也不知道咱这连长,到底看出了什么。 哔!! 哨声响。 全营暴动,无数的战士如同洪水开闸般往外泄,这也得亏是黄龙王沟营区足够大,能够轻松容纳上千人。 各个连队以四路纵队的方式,举着连旗往前冲。 本来是单兵早操规模,硬是给整成了以连队为规模的集体活动。 大吼声,咚咚咚的脚步声,连旗迎风的猎猎声,汇聚到一起。 侦察连队伍最齐,冲得也最快,响箭的十几人也参与了,不过这种电子对抗分队的兵,体能方面确实差了一些。 跟普通连队比起来当然没问题,加上人少,队伍能很快铺开,第一时间就冲到了跟侦察连齐架并驱的程度。 但从人数上来看,汪队长带的人还是不如侦察连。 这个发现,可把程东乐坏了,亲自扛旗,在前面嗷嗷的喊着冲。 陈默也不甘落后。 独自一队,领着王建勇,两人跟在大队的一侧冲。 整个蓝军营的人眼睁睁看着自家营长,跑得比绝大多数战士还快,彻底激发了一部分老兵的好胜心。 众人纷纷脱离队伍冲刺,整个营区内,到处都充斥着吼声。 陈默以前拼得猛,跑步还真没几个人能跑过他,但那时候他是一个列兵,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去表现自己。 凭借的就是那股心劲。 如今,他已经不需要这些了,实力上多多少少会打些折扣。 可那也不是随便来个战士,就能超越的啊。 整个早操下来,要论个人成绩,陈默绝对能排到前三十名。 这在配置近千人的营级编制内,还是从各个单位选出来的精英连队中。 绝对是能够折服全部战士的成绩。 到了上午。 陈默带上副营长高进,两人一起出发去后勤部,申请弹药和油料。 如今,响箭的人到了,后续训练肯定就要动真格的了。 没弹药,没油料储备,可供不起这么大一个营的运转啊。 营区内不少战士,亲眼看着新营长离开,原以为可以放松一下,不用再绷得那么紧。 可事实很快证明,他们想多了。 上午七点半,战士们正坐在食堂吃早饭,补充能量时。 营区突然传来一阵“哔哔哔”的紧急哨音。 紧接着。 食堂门口就有人大吼:“紧急空情,武装直升机反红外作业,尽快出发,保护战车防轰炸伪装规避!!” 听着紧急空情的要求。 正在吃饭的战士,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他姥姥个腿的,正吃饭呢,并且为了方便训练,蓝军营的车场都安排到营区外面的荒地上。 距离营区可是有好几公里呢。 紧急空情来得及? 一名士官,嘴里正喝着粥呢,都气得他破口大骂,热粥顺着嘴角直往下淌。 还有几个干部,本来有说有笑的在吃鸡蛋,听到紧急空情4个字,硬是被蛋黄噎的直翻白眼。 还有脾气暴躁的,“啊”的一声大叫,将手中的馒头重重的拍到桌子上。 把一个圆馒头都给拍扁了。 这么大的动静,搞得周围一群人都很期待,这位脾气暴躁的干部,能去跟营部的人理论理论。 哪怕吵一架,消停的吃个饭也行啊。 然而,暴躁归暴躁,下一秒,拍桌子的老干部就把扁馒头塞进自己嘴里。 一边起身嚼着,一边大声提醒:“快点啊,都愣什么呢,没听见要进行装备伪装?” “都几把等什么呢?” 旁边一名战士看得目瞪口呆:“连长,你砸馒头不是因为现在喊空情不合理,你才愤怒嘛?” “愤怒?” “谁几把愤怒了,砸馒头只是方便吞咽,别墨迹,训练呢。” 话音落下,这名连长蹿得速度比老兔子都快,直接带动整个食堂的人往外冲。 你以为这样就完了? 不不不,陈默虽说走了,可教导员还在啊,那可是军区参谋部的老参谋了。 别的地方行不行暂且不提,那模拟战情的花活,可没怂过谁。 上午九点整。 有些连队正在休息,有些则是连长拿着早上陈默发的资料,给全连讲解战地案例。 这家伙,刚讲一半。 营区内的广播就突然响起。 “紧急战情,M军对我方发动战争,请战斗人员迅速进入岗位!!!” 听到这种动静,整个营区内顷刻间,就充斥着各种怒骂的声音。 营区距离车场隔着几公里,动不动就往那跑,谁能抗得住? 可骂也没用。 中午十二点,好不容易消停一会,各连战士准备进食堂吃饭时。 熟悉的广播声再度响起。 “紧急战情,放射武器泄露,请全员迅速进行防化准备。” 下午两点。 说是有午休,只是等战士折腾半晌,回来吃过饭,人刚躺床上。 那该死的广播又响了。 “紧急战情,敌军B2轰炸机半小时后投弹,请全员立刻做好规避准备。” “操!” 怒! 一群筋疲力尽的士兵,大骂着穿衣,起床,再次跑向车炮场。 知道为什么只有第一次战情时,是有人专门站在食堂门口喊,而后续的战情,统一变为广播通知吗? 那特么是真怕被打啊。 谁被这么折腾,也不会有好脾气。 在一阵阵骂骂咧咧的声音中,蓝军营再度集合。 要说其他连队还算好的。 最惨的就要数医疗分队,但凡有战情模拟,就必有伤员,一整天的时间,那帮胆子小,体能不行的女兵,都快被折腾疯了。 毕竟,谁动不动就要抬着担架跑几公里,也扛不住啊。 甚至陈默为了锻炼她们的胆量,还打算最近把伤员安置到附近的荒岭,最好是有坟堆的地方。 夜间模拟战情,让医疗分队去抬。 身为一名随行军医,胆子小,心理承受能力差怎么行? 必须要尽快的锻炼出来。 营区的人,都在水深火热中煎熬着。 可出发前往后勤申请弹药和油料的陈默,同样不好过啊。 能特么好过嘛? 当着军区参谋长的面,说后勤的坏话,而后勤部长同样是带着一颗星。 这种情况下。 哪怕后勤不会明着卡,但让这位背后捣乱的家伙。 吃点苦头,总是没问题的啊。 第二百二十章 紧急筹备,备战青龙峡 军区后勤部。 蓝军营营长陈默,副营长高进,两人昂首挺胸的站在部长办公室内。 一个个站得比标枪都直,耳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的立正着。 陈默就不用说了,他以前没少跟后勤打交道,太清楚后勤部长孙振生的为人了。 高进也一样,作为参谋部的上校参谋,两个部门,平时在工作中,很多方面都需要协调,他比陈默更清楚后勤部这位首长的脾气。 简单点说就是抠门。 每每需要申请军需的时候,哪个单位,也甭想从他这多拿走半枚弹壳。 孙老爷子的口号就是,物资都是他的。 就这么说吧。 军区内部有传闻,孙振生管理后勤部,不光对单位抠门,对自己也一样,每次吃降压药,医嘱再三叮嘱吃三粒。 他都能自己做主,把三粒降为两粒,能省则省,都是从艰苦年代过来的,很多人都有这种习惯,无关职务,级别大小。 这都不算什么。 就前几年的事,军区雷达站由于驻地比较偏,在深山里面,站长多次申请需要一个卫星电视天线。 就这么一个小玩意。 孙老爷子都精打细算硬是没给采购,还是自己趁着下班时间,去旧货市场淘弄了个二手的小锅盖卫星接收器。 回到家属院,亲自动手焊上两根铁条,充当天线。 别说,还真能收到信号。 可问题是,就能搜到一个当地的电视台,整个雷达站的官兵坐到电视跟前,就一个《西游记》看了好几年。 差点给看吐了。 这事很多单位都以为是传闻,瞎传着玩的,但陈默知道这是真事。 前世,上面那几位首长偶尔坐一块闲聊,没少把这事给抖出来,当做茶余饭后的笑谈。 还不光这些。 再往前推几年,驻扎在晋阳附近一个隧道里,大概有一个步兵排的人。 那边的战士要求更低,都不指望有什么天线,收音机之类的东西。 只希望部队可以多配两双鞋,毕竟整天在隧道巡视,鞋底容易被磨烂,申请时还特意说明,如果两双很过分的话,那给一双也行。 就这,后勤部这边都没给批。 孙老爷子专门跑到工兵营,弄了一批“U”型铁片,说是让按照型号大小镶嵌到鞋跟,就跟整了马蹄铁一样。 后来据说是该步兵排的师部,收到这批“马蹄铁”时,气的师长那是破口大骂。 好悬没到后勤部拍桌子。 最后,还是自己垫资从外面采购,给排里面的战士补上。 只要是认识这位后勤部首长的人都知道。 孙老爷子的愿望,那就是坦克别喝柴油了,喝点大粪汤能动就行,士兵不用拿枪,不用子弹喂,个个都是神枪手。 不过,有失就有得,也正是因为孙振生这份抠门,也让军区减少了太多不必要的靡费。 也是有这个原因存在,陈默当时才敢在基地内,大肆的说后勤部坏话。 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说得对,确实有改良的地方,后勤部就一定会执行,并且对他埋怨也不会太持久。 有部长把着关呢,不怕。 但说一千道一万,以陈默的胃口,替蓝军营张口要物资,那可就不是小数目了。 并且,这个数目大到惊人。 办公室内。 孙振生脸色铁青,气都差点喘不匀乎了。 办公桌被拍得“砰砰砰”响。 “胡闹,简直就是胡闹,你们一个营一次就要申请3000顿油料?” “知道3000吨什么概念吗?啊?一个机步团一个月才烧400吨,你们一个营,才几天的集训就要烧人家一个团,一年的配额?” “3000吨啊,你们俩兔崽子还真敢开口,这么多油,光是运输,都需要160辆20立方米的油罐车。” “你们喝油呢?咋地,营里聚餐现在实行喝柴油了?” 面对暴怒的首长,高进呼吸一滞,稍微偏过脑袋,瞅都没瞅一眼陈默。 他也觉得陈默申请的太夸张了,这特么都赶上一个师的月消耗量了。 可陈默却蛮有底气,被骂了一顿后。 他挺直腰板,抬手敬礼道:“报告首长,按照后面几天的训练大纲,突击训练展开后,每天的油耗会比普通营级单位上调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并且,首长,这不光集训啊,还有去西北前期储备也要备足,万一人家金城军区使坏,后勤线路没有及时给到位,咱们过去又是人生地不熟,不能太寒酸啊。” “姥姥!!我看他们谁敢!!”孙振生骂骂咧咧的回了一句后。 应该也是琢磨过来陈默的话有理,毕竟是代表京都军区去参战的,确实不能太寒酸。 他犹豫了一下,才不死心的问道:“那也不对啊,上回你们说要集训,已经批了一千多吨的油料了,用哪了?” “报告,用完了。”陈默相当直接:“跟188师演习,两个单位都用得是上次储油罐里面的油料。” “狗屁,畜生,大逆不道!!!”孙振生大怒,破口大骂。 那眼神还真有点要生撕人的架势。 一千多吨的油料,就打了那么一天的演习,怎么可能用完。 但陈默脸皮却不是一般的厚,他压根不在乎怎么骂。 更何况,脸皮薄有用吗? 知道为什么部队里面很多单位,都喜欢给上面哭穷? 一来是物资配发以及经费什么的,确实不太够,二来,也是为了不让上面惦记自己。 就说蓝军营这次吧。 三千吨油料但凡懂点的,都知道那是陈默瞎写,压根用不了这么多。 但申请必须多写。 原因很简单,再过几天全营就要出发了,后勤车队可以走陆路,战车走铁路。 到了西北,那可就是人家其他军区的地盘,在部队里,甭指望什么事情都有上面给你兜着。 顶多就给个坐标,要求部队必须在规定时间内集合,集合点距离铁路有多远谁知道? 集合之后,己方的后勤补给能不能第一时间,跟战场那边大仓库建起供给线,这谁能保证? 演习虽说不是实战,但那也是对标实战,很多东西都是军事主官自己想办法搞定。 尤其是这时候,联勤机制没建立,万一蓝军营距离空军油库比较近,人家说不给你还真就不给。 你能咋地? 一路上人吃马嚼的,给整到上千公里外,陈默不趁现在多储备点。 一旦出发,再想申请,那可就真麻烦了。 “甭在这跟我打俏皮话,就1000吨,多一滴都没有。” “实在不行,你们自己掂量掂量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榨出几两油,一并带走。” 孙振生思虑再三后,最终拍板决定砍去三分之二。 陈默听到1000吨,心里立马松了口气。 他一开始,都做好上面只给批五百吨的思想准备了。 别问为什么要这么申请,问就是“奸商思维”。 看着首长没好气的模样,一副要赶人的架势。 陈默赶紧摆出一副扭捏的姿态道:“首长,这1000吨,估计是不太够啊。” 说完,他眼瞅着首长的脸色又有发黑的趋势,急忙改口:“当然了,紧着点也能过,但首长油罐车得借我五十辆,要不我那也没有。” “三十辆,多一个轮子我都没有。”孙振生没好气的冷哼一声。 “那成。” 陈默咬着牙,一副为难的样子应下。 “首长,1000吨油料需要用到三个储油罐,我申请八个吧,到时候分散成八个储油点,后勤还得出点人,帮忙设计伪装,隐蔽,最好设计成军民两用那种” “得得得” 孙振生实在是听不下去,陈默在这里磨磨叽叽个没完。 他很干脆的又拍了下桌子:“你小子,别特娘的总在这打马虎眼,到底都需要什么,一次性说完。” “是!” 陈默挺了挺身板。 “报告首长,信息化营还要再申请十二类常规弹药五百吨。” “啥玩意?!!” 绕是孙部长都做好,要大出血的准备了,可还是没想到,陈默申请东西,都是以“百吨”为起步单位。 五百吨十二类常规弹药啊,这让一个装甲团可着劲的打,打一天,炮管子全打废也打不完吧? 这个消息丝毫不亚于晴天霹雳。 咔嚓一下,霹到了孙振生那颗花白的脑袋上,连带着大脑都有些眩晕。 陈默却没觉得自己过份,他还自顾自的说道:“首长,我们还需要一批三防军用笔记本,数量不用太多,给个二百多台就行。” “等等!狗东西!!你们陆院基地会缺计算机这东西?你小子别蒙我老头子,这东西也要申请?” 孙振生实在是忍不了了。 陈默干笑一声:“首长,基地内的计算机都不方便携带,唯一有的几台都被分散给侦察无人机使用。” “战士们没有配备,就没办法直接参与军事训练后建模过程,对其他分队协同作业理解不够深刻。” “首长,这绝对不是我狮子大开口,您看下我的相关报告。” 说着,陈默还从口袋里摸出一份报告,名称叫做《论信息计算机和作战一体化关系》。 上面详细记录了后续集训的安排。 这份报告,陈默既然敢拿出来,那就代表着参谋部那边,他也发了一份。 都来找老抠门要物资了,没点准备怎么行? 而二百多台三防笔记本,足够配发到战斗班内,保证每个班都有,只有这样,交联卫星定位系统才能发挥到极致。 后续的合练,也能更方便一些。 “那个,首长。” “滚!赶紧滚!!” 陈默原本还想再磨叽一会,可刚开个头,孙部长就把桌子拍得“砰砰”响,伸手指着门外。 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瞧着情况不对,陈默也不敢再吭声了,拉着高进,撒丫子开溜。 两人一直从首长办公室下来,高进才抬手擦擦额头上的冷汗,瞥了陈默一眼,忍不住笑道:“真有你的啊陈营长,全军区也就你敢跟部长这么谈条件。” “这要是在军区被传开,你可就真出名了。” 高进这话还真没错,其他单位谁过来也不好使,别管旅长,师长。 谁敢申请物资的时候,把申请表填写的天花乱坠? 前几年那个师长不也是一怒之下,就怒了一下,然后自己掏钱给排里买鞋子嘛? 只不过高进这话,陈默听见了也只当听不懂。 毕竟,他就一个中尉,凭啥要知道上面首长的脾气? 有些时候,不知道就是护身符,而级别低,同样是护身符。 但凡陈默今天肩膀上挂得是上校,年龄三十多岁,怕是后勤部长办公桌上一半文件,都得跟自己的脑袋,来个亲密接触不可。 也就是他级别低,人家首长不好跟他一个后生,一般见识罢了。 物资的事算是妥当了。 陈默没在后勤逗留,下楼没一会,就找到在楼下闲逛的王建勇,让老王开车,带他们回黄龙王沟。 集训的地方,距离营区可不近。 一来一回,不算申请耽搁的时间,都差不多要六个小时。 等陈默返回营区车炮场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左右了。 经历了一整个白天的战情模拟,蓝军营各连差点被搞虚脱了。 昨天瞅见新营长,全营的战士还是一副敬而远之的模样,今天下午再碰见。 那家伙,就跟遇见了亲人似的,别提多热情了。 “营长好!!” “营长,什么时候能开坦克啊?” “营长,今天还练协同吗?保证不出问题。” 陈默这刚从车上下来,附近就有数名战士,可着劲的喊。 能特么不喊吗? 说真的,一级战备都没模拟战情这么压抑。 不管是正在休息,还是正在吃饭,广播随时都会响。 只要响,全营的人都得行动,隔着几公里,从营区狂奔着往车炮场跑。 一次两次没什么,一天搞五六次,你就是博尔特来了,也得累趴下。 面对战士的询问,陈默都是面带笑意的挥挥手,并没有进行回应。 因为,什么时候训练协同,他也不清楚,这得看响箭的小队安装进度。 陈默先是找到梁红杰,让他立刻安排运输排,去后勤部将今天申请的物资落实,拉回来一部分。 尤其是弹药和油料,这玩意申请归申请,可不是说最近几天就要用完。 一切都要为后续的出发做准备。 上千人的营,数百辆战车,机动上千公里,这个工程量可不小。 没有军区级的后勤帮忙托底,就指望一个营的后勤,差得远呢。 运输的事刚刚敲定。 还没等陈默去跟响箭的汪队长照头,远处开过来一辆军车,轰隆隆的在旁边停下。 刘鹤立,也就是参谋部安排到蓝军营的那名教导员,快步从车上下来。 一脸急切的拿着地图:“陈营长,老高,你们俩总算是见到人了。” “赶紧的,上面已经把军演的地形图,还有我们驻扎的地方,都标定好传真过来了。” “在哪?” 陈默一听这话,当即上前几步,接过地图。 虽说最近一直讲西北军演,可具体在哪,根本没人告诉他。 西北地方大了去了。 “这里就是演习区,上面标定的有范围,还有我们驻军的位置。” 刘鹤立担心陈默看不懂军用地图的一些标识,还特意伸手点出几个位置。 陈默也没吭声。 这地图他拿眼一看,就认出是陆军青铜峡合同战术训练基地,只不过范围被圈得更大,包括但不限于这个训练基地。 青铜峡合同训练基地,1994年就已经开始建了,但这个时候,由于通讯还不发达,加上那是金城军区的地盘,很多其他六大军区的人压根不知道。 别说青铜峡了。 就是现在的珠日和也没什么名气,扩建还只存在于会议上。 陈默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内心长出一口气。 说实话,如果在青铜峡附近还算好了,至少距离黄龙王沟也就800多公里,没有上千公里那么夸张。 不是陈默担忧太多,而是长距离机动,非常考验部队的整体素养。 “两位首长。”陈默看完地图后,先是想了一下,而后快速说道:“你们都是参谋部的老同志了,我就不瞎卖弄。” “长距离机动,我们必须尽快制定严密的作业方案,接下来,训练监督方面交给我就行。” “咱们分工合作,你们对一路的给养,补充,日行,押车,紧急医疗这些方面做一下系统的规划和方案。” “目前走陆路还不确定有多少,但沿途走哪些路,哪里需要跟交通部门提前沟通,做好开路准备,哪里可以补充油料给养,哪段路设有兵站,能够为我们提供简单宿营。” “途中如果发生安全事故,出现伤亡情况,哪个路段有野战医院或者地方医院,能够及时对接,这些咱们都要提前做好统筹考虑。” 陈默的话语,让高进跟刘鹤立两人全都愣了一下。 说实话。 让陈默担任这个蓝军营的营长,他们两个协助,参谋部很多人都以为,这个年轻干部只是在学校专门学过类似的体系作战。 懂得怎么带装甲营。 可他们没想到,陈默连这种陆路机动的筹备细节都清楚。 这可不像是一个中尉,该懂的东西啊。 “两位首长,有什么问题吗?” 陈默注意到高进跟刘鹤立也不回应,只是盯着自己,他还以为自己哪点说岔了。 “没,没问题。”高进收起地图,抬手拍了拍陈默的肩膀:“那陈营长,后续的训练你就多盯着点。” “机动路线的事,交给我跟老刘。” “行!” 陈默点点头。 还真不是他们三个在这大惊小怪,一个机动路线而已,搞得这么慎重。 现实中,数百人开着战车拉着物资,走几百公里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远的不提。 就说前两年一个例子。 某部机动处突大队,在发生紧急战情后,全队开往北疆某市,结果中途翻车,一名排长和20多名士兵被倒扣在车厢当中。 最终排长在内两人牺牲,多人重伤。 上面一句,要求多长时间内抵达,部队拉出来就能打,这个命令的难度其实非常高。 要知道,机动处突大队的素养,已经优于野战军80%以上的轻装部队。 原因很简单,就“处突大队”这4个字,本身就代表着大量实战。 连他们都会出错,更何况是别的单位? 三人协商完毕后。 陈默也顾不得跟附近的战士闲聊了,他快步来到远程火箭连驻扎的位置。 响箭分队的战士,如今都在这里聚集。 有人在驾驶仓忙碌,有人手里拿着终端不断的调试,至于那位同样没带军衔的汪建斌,则是围着地上一个半人高的黑匣子,不知道在测试什么数据。 这玩意,陈默也不懂。 不过,他知道响箭的装备都很贵,尤其是地面雷达车,在野战军都没有配置,还在用炮车自带雷达系统的年代。 这种雷达车一辆造价就能上千万,比坦克都贵得多。 一般的单位还真用不起这东西。 正在忙碌的汪队长,瞧见陈默过来,他摘掉佩戴的眼镜,擦擦额头上的汗水笑道:“陈营长,等着急了吧?” “快了,大概晚上八点前能结束。” “这些炮车搞定后,就只剩下后勤的一些车组了。” “那敢情好,有交联定位系统协助,加上统一通讯的设备,就再也不用一个人拿着几个对讲机,喊得战士都能听懵了。” 陈默笑着从口袋掏出香烟,给汪建斌递了一根。 汪队长接过香烟点燃,他深吸一口,看着远处的战士都在四散闲聊。 吐着烟圈道:“陈营长,说实话,信息化营我也带过,但这次时间太紧了。” “比以前都紧,任务也更重,就算有交联卫星定位系统协助,想把全营训练到装甲穿插,分割,步,炮,坦,装,熟练到淋漓尽致的程度,怕是并不乐观啊。” 听着汪队长的担忧。 陈默笑着摇了摇头:“我可没打算,让协同练习达到淋漓尽致的程度,别说几天了,几个月也不行。” “明天协同练习顶多半天,后续全部安排协同突击作战,把所有连队拆成分队。” “每两个小时为一组的对抗,我带一组,跟其他的组打对抗,一天打六七组,四天打三十多组。” “这种高强度的突击训练,哪怕脑子记不住,肌肉记忆也该有点了。” “不指望他们能学会,只要学会挨打,知道自己为什么挨就行。” 陈默说完,丢掉手中的烟头:“行了,汪队长,你跟同志们再辛苦一下。” “我去看看,准备明天的突击集训。” “今晚或者明天就有二百多台笔记本运过来,我给每个战斗班都配置一台,军事建模,战后评估全都让所有战士学习。” “我就不信,还打不出一场有点规模的信息化战。” 瞧着陈默转身离去的背影。 汪建斌重新戴上眼镜,推了推镜框,好半晌,他嘴角才露出一丝笑意。 信息化实验了五次,响箭参与了三次。 以前总是失败,原因各种各样。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通过刚才跟陈默的对话,还真隐隐的感觉到这次能成功。 不是因为陈营长表现的自信。 恰恰就是他语气中,夹杂着些藐视信息化体系难度的话语。 给了旁人无限的信心!! 第二百二十一章 突击对抗,这就看谁的坏水更黑了 8月4日。 黄龙王沟外围集训场上,经过一上午分队协同训练后,结果依旧是一塌糊涂。 交联卫星定位系统确实挺牛,可以定位所有战车的位置,也可以实现全营采用不同频道下达指令。 比如机动指令一个频道,火控指令一个频道,在响箭技侦人员的加持下,切换频道没问题。 可奈何,全营指挥人员的适应能力太差了。 集训期间频繁撞频道,各连被拆成二十多个分队后,那下达指令乱得跟菜市场都有一拼。 别说各分队的战士听懵了,就连陈默听着也一样懵,搞得一上午所有分队走走停停,油没少烧。 默契度那是一点都没练出来。 毫不夸张的说,把各连按照协同队列拆分成分队之后,战斗力都不如之前还没拆分的时候。 协同根本没法搞。 哪怕有陆院毕业的那帮实习军官,忙前忙后的修正,也基本没什么意义。 中午时分。 趁着战士被带回,陆续去食堂吃饭,陈默跑到水房洗洗脸,他手上攥着帽子,一脸疲惫的回到营区办公室。 瘫坐在椅子上,闭着眼,揉搓太阳穴。 王建勇将晾了大半天的白开水,端到办公桌上,而后,他也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愁眉苦脸。 作为秀才临时的勤务兵,老王算是看出来了,这所谓的信息化实验真不是一般人能撑住的。 起初,他一直以为这活连秀才都能干,应该不会太难,只是秀才运气好,才谋了个好差事。 可随着这次来到黄龙王沟,装备那跟不要钱似的,一批一批往这拉,弹药,油料更是让营里的运输排可着劲的运。 技术人员忙得陀螺一样。 但就是训练效果越来越倒退,都不如前些日子,跟188师打的时候那么从容。 尤其是秀才,在外面总是一副信心满满的姿态,骂人归骂人,但表现的一直都是胸有成竹。 可整个人一回来,精气神就全变了。 眉头紧皱,动不动就躺在椅子上,个把小时都不说一句话。 在王建勇的印象中,秀才可不是这么暮气沉沉的人啊。 “那什么,营长。”王建勇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咱们把连队都给拆了,重新整编成分队,是不是路走错了?” “路倒是没错。” 陈默闻言,他当即停止揉搓太阳穴的动作,捧起旁边的白瓷缸“咕咚咕咚”,猛灌了几口凉白开。 长呼一口气道:“咱们没时间按部就班的训练了,从下午开始直接过渡到协同对抗上。” “把全营分成ABC三队,我领A队,让连长还有刘营长领B队和C队,高频度的打演习,打实战模拟就行。” “指挥官换到勤一些,争取让所有人尽快适应。” “对了班长,你把梁排叫过来一下,带着后勤领取表过来。” “得嘞!!” 王建勇答应一声,从办公室拿着铝制的饭盒出门。 这时候正是中午用餐期间。 瞧陈默这架势,大概率是不会去食堂吃饭了,作为勤务兵,还是看着陈默入营,从新兵一步步成长到今天的老王。 责任心还是挺强的,他觉得作为老兵,有义务照顾好秀才。 大概十几分钟后。 后勤连长梁红杰,大汗淋漓的来到办公室,他一边揪着上衣乎扇风,一边拿着后勤领取的表格递给陈默。 “老陈,这是从昨天下午到今天上午,运输排领取的物资明细。” “后勤部的人已经提前出发去青铜峡,代替军区也是代替咱们先去看看。” “嗯,建仓之类的需要后勤部操作,咱们干不来,去就去吧。” 陈默点点头,他拿起报表瞅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陈默当即愣在原地。 他承认自己偶尔会耍点心眼,申请物资时总是狮子大开口。 可没想到,这回还真让他遇到对手了。 昨天跑后勤申请二百多台三防笔记本,这玩意的数量其实就跟三千吨油料一样的扯淡,就是那么一填,想多薅点后勤部的羊毛。 没成想,孙部长那么大的首长,这是真敢砍价啊。 二百多台别说砍一半或者三分之二了,这配得连零头都没有。 总共就六台,申领表上还注明其中一台是从参谋部调的,坏了都没来得及维修,压根不能正常用。 连这,都给硬塞过来了。 “靠!!” 向来文明的陈默,瞧着申领表,都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连带着一双眼珠子都瞪大了:“这老头也太黑了吧?” “二十多个分队,不要求一个班弄一台,至少一个分队一台也行啊。” “总共就给六台还有一台坏的,这是让二百人看一台电脑?” 陈默破口大骂,他此刻的心情,就跟某位申请鞋子的师长一模一样。 但不同的是,人家申请的鞋子,师长买得起,可这三防笔记本,现在陈默买不起啊,五年的工资都够呛能买一台。 更何况,这种军需品,压根就没有个人采买的渠道。 梁红杰听到怒骂的声音,他也不好意思的抬手挠了挠头,后勤部卡物资这很正常。 就是被卡到这种程度,也确实挺黑。 从某些方面来讲,他这个后勤的连长,也得背点责任。 “那个.营长。” “没事!!” 不等梁排继续说下去,陈默就摆了摆手:“这东西本身也就没指望能给多少,就是没想到会这么抠。” “梁排,你把这五台设备调给响箭的人,让他们去做军事建模,数字标尺这一块就交给他们了。” “练习突击对抗时,要对兵力部署,装备性能,指挥流程搞得详细一些。” “白天打对抗,晚上就让这些分队的人好好看,好好研究,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熟悉这种协同的打法。” “还有,跟咱们连长说一下,还有刘营长也讲下,下午安排战士休息一个小时,两点,让他们两人各带几组分队,机动到营区西面的空旷地驻营。” “协同磨合不再搞了,直接进入第二阶段的实战模拟。” “告诉他们两个,本次实战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就以消灭对方有生力量为主。” “去吧!” “是!” 梁红杰挺了挺胸膛,快步离开办公室。 初次进行突击对抗,陈默都没打算展开什么战前会议,正式部署战斗任务。 因为就算是部署了,俩人也很难真的去执行到位,反倒不如让他们自由发挥。 由自己带领A队,把两人带的B队和C队,彻底打散,打疼,跟着自己的干部也能学习一些。 而带兵的队长,同样可以从失败中琢磨一些心得。 毕竟。 哪个连长或者营长,也不会甘愿一直输,等老脸挂不住的时候,自然就变得更加上心,琢磨怎么打败自己。 下午两点。 以96式坦克为首的装甲群呼啸着汇聚。 科目:蓝军营协同突击对抗。 地点:野外训练场。 队伍:A/B/C三队。 编制:以蓝军营全体连队为核心。 指挥官:陈默/程东/刘鸿运。 时间:两个小时。 野外训练场上,陈默看着两位指挥官带着各自最熟悉的分队队伍,朝着远处机动。 全营所有连队被打散后,被分配为二十七个分队,这些分队编制并非完全一致,有些装甲车组,就会以坦克为主,步兵,炮车为辅。 火箭炮车组,那就配少量坦克,以后勤协助,搭建炮兵阵地为主。 程东是侦察连的人,让他带走分队,他必然是挑机动速度最快,并且侦察连能胜任的机步车组。 刘鸿运作为坦克二营的营长,那肯定就要把装甲分组带走。 瞧着两队分不同的方向,呼啸着离开。 陈默所带领的A组,所有干部悄悄的集中,站在新营长跟前,打算听一听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毕竟,就算那两个分组火力不同,可好歹占据了全营三分之二的火力。 这位新营长,真有把握干得过人家? 程东跟刘鸿运可都是老资历的干部了,信息化方面可能不太行,但要说打仗,能耐可并不低。 而就在众人担忧,这协同突击对抗,到底会不会有效果,具体该怎么展开时。 陈默却满脸的自信。 不仅没有下达作战计划,他还从兜里掏出香烟,给在场的所有人都丢了一根,悠哉悠哉的抽了起来。 瞧着营长这么淡定。 火箭炮连连长胡雪岩皱着眉头道:“营长,咱们不部署作战计划吗?” “等会他们要是到了规定的地方,听到开战的指令,很可能会直接带兵杀过来。” “我们不设防不行吧?” “不急。” 陈默闻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没有继续搭理胡连长,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的王建勇,笑道:“王班长。” “到!” “咱们侦察连的连长是什么特点?” 特点? 王建勇愣了一下后,才反应过来陈默应该问的是性格,当即不假思索的回应道:“报告,连长这人性子倔,争强好胜。” “那就对了。” 陈默笑了笑。 “争强好胜的人,到了战场上,一般不会甘心躲到指挥车里,绝对喜欢在附近晃悠。” “加上程连长常年带侦察连,对地形会格外敏感。” 说着,陈默从一旁的车里拿出地图,铺在车厢盖上。 从口袋摸出铅笔,在地图上圈一块地方道:“连长带的大多都是机步分组,机动能力强,他必然会在331这一块扎营,想办法从侧翼突袭咱们。” “这块区域咱们转过好几次,你拿杆狙击枪,趁现在作战没开始,各分队不设防,提前占据制高点,最好是能混进分队里面。” “只要听到演习开始的命令,发现连长冒头,就给我一枪崩了他。” 我靠!!! 王建勇听到秀才让自己去崩连长,他当即吓了一大跳。 就程东那狗脾气,如果真崩成功了,那以后再见面,不得皮给他扒下来啊。 可明知道连长不好惹,也不知道为啥,王建勇只感觉胸膛内一股火焰在持续的跳动。 整个人不受控制开始四处找枪。 331地区王建勇有印象,机步组机动能力强,不怕地形复杂,而这片区域恰好沟壑纵横,山岭什么的都有。 装甲组和炮车组很难轻松的接近,确实符合程东所带的B组扎营。 而且,这大夏天植被茂密。 趁着开战之前埋伏到附近,或者趁机混进去,还真有可能成功。 “怎么样,干不干?”陈默笑着看向王建勇。 而老王也算是豁出去了,他随手摘掉帽子,塞进裤兜里,咬牙道:“坚决服从营长指令。” 说完,王建勇头也不回的拿着枪,开车离开。 就算以后秋后算账,那他也是执行秀才的命令,多少有点说辞不是。 “就让他一个人去?”火箭炮连胡连长瞠目结舌的问道。 “打仗,很多时候不用蛮干。”陈默意有所指的回应一声。 而后看向胡雪岩:“胡连长,你跟C队的刘营长认识时间不短了,你觉得刘鸿运有什么特点?” “要说老刘的特点,那估计就剩谨慎还有阴险了。” 胡雪岩那是一点情面没留啊,很直接的评价道:“反正我看他不像啥好人。” “那就对了。” 陈默点头认可,能在这个时代,没有学历的情况下,甚至以前还是老炮带过的兵,能一步步混到营长。 怎么可能会没有两把刷子呢? 更何况,陈默看过很多有关装甲七旅往常演习的记录,单凭二营以前的表现,就能八九不离十的摸出其指挥官,作战的那点尿性。 他同样拿过地图,指出323区域:“这次三个分队突击,占据不同的方向。” “刘营长的装甲组擅长正面突击,但机动能力不行,而程连长带的机步组,机动能力强,适合从侧翼进攻咱们。” “两人这么选,我估摸着刘营长第一时间会去跟B组联系,两个组联合进攻我们A组,然后再跟B组决出胜负。” “而附近能具备他们汇合的最佳地区就是323。” “胡连长。” “到!” “你抽调一部分人,临时担任工兵,在323一线,伪装潜伏,设置雷区,等着他们两个队的人在那汇合。” “是!” 胡雪岩答应一声后,但却犹豫着没有动,他仔细盯着地图看了几眼,才开口道:“营长,323地形确实是最佳的汇合点。” “可317,336这两片区域,也符合次级战术汇合点,万一他们两个队的主力,不去323,那我们的布置不就没有意义了?” “哼,不去也得去。” 陈默拿手敲了敲地图:“以刘营长和程连长那诡诈的性子,还有那一肚子脏心眼,如果想反套路,确实没必要去最佳汇合点。” “但没关系,安排无人机和武装直升机,在317和336两个区域上空巡航,把他们俩撵到323位置。” “想联合,联合个屁,全体都有,以最高战备姿态,进入各自岗位,准备迎敌!!” “A队必胜!!” 陈默大喊着为仅剩的各个分队打气。 而后方的战士,压根就没听清这边说了什么,只听到一句必胜。 也跟着一块嗷嗷大喊。 可喊过之后,陈默只是钻进指挥车内,并没有下达任何机动指令。 因为这次整个蓝军营分成三个组,并非是他这一组要打赢另外两个组。 而是看谁能笑到最后。 以程东和刘鸿运的鸟性,就算是要联合,要合作,交换两队通讯代码。 但在这之前,这两个队多少得进行一下火力试探。 都是老油子了,兵不厌诈的道理大家都懂。 三名指挥官都会相互提防着对方,要是有机会,必然会率先吞掉对方的全部火力。 联合,你得有足够的实力,才能保证联合啊。 更何况,战场上,除了自己人,只有战损的友军才是最好的友军。 这点道理都不明白,就不可能混到今天的位置。 所以陈默不着急。 他再想办法暗中收拾那两个人时,对方肯定也在背后使坏呢。 这就看谁的坏水更多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分组覆灭,恐怖的信息思维 陈默的判断没错。 大概二十分钟后,带领B队的程东,将所有分队带到331地区后,他自己就从指挥车上下来。 抬手看下腕表上的时间,随即看向旁边的指导员霍林山:“老霍,秀才跟老刘这两人可都不是什么好鸟。” “你觉得呢?” 霍林山闻言,他没有立刻回应程东的问题。 而是左右转头看看周围地形,沉吟片刻后,才摇头道:“老刘还好说,但要真论的话,我估摸着秀才这头鸟会更坏。” “他会的东西,咱们不一定会,信息化作战防不胜防,谨慎点好。” “嗯,比较精辟!” 程东点点头,前一秒还挺正经的一个连长,下一秒,就跟个猴子似的活蹦乱跳着大喊大叫。 “B队的,都特么精神点,毙掉秀才的时候到了。” “哪个班今天能收拾秀才,我在这里保证,到年根的时候,你们班啥都有。” 机步分组的人,大多都是侦察连组成,这帮老干部带人从习惯上就没法改正。 只带最熟悉的兵。 这家伙,一听要干掉秀才,有不少老兵精神振奋,又蹦又跳的开始检查装备。 既然作战第一目标就是干掉秀才,那程东下一步要做的,就是跟刘营长带的C队联合起来。 组成更大规模的分队,争取一轮冲锋吃掉A队。 而这,也正是陈默要求训练协同突击的目的。 让这帮干部多琢磨琢磨,有些东西练习得多了,自己就会有心得,连级只要掌握分队作战的指挥细节。 那后面,就好办了。 说干就干! 程东是老侦察兵,结合刚才C队离开的方位,加上他对附近地形的熟悉,很快就判断出刘营长,大致会在哪片区域驻扎。 蓝军营一共二十七个分队,抛开响箭和直升机大队的人不编入固定分队,这次B队和C队,合在一起总共有十八个分队。 人数差不多有六七百人。 分散行动的话,那没那么多顾忌,二三百人加上几十辆战车,很多地形都能铺开。 但要是兵合一处,对地形的要求可就高太多了。 程东手里捧着地图,嘴里咬着铅笔,看了好一会之后,才在地图上标记了一处地方。 抬手招呼道:“一排长!!” “到!” 侦察连一排长王艳军快步跑了过来。 “我们B组要想收拾秀才,必须跟C组的刘营长联合才行,两个组联合的话,323地区最平坦,是最佳的汇合点。” “但这里太明显了,加上老刘的C组都是重装为主,万一他不讲道义在这搞伏击,咱们正面扛不住。” “这样,你安排战士先沿着317还有336这两处地方去看看,顺便再安排同志过去找C组,交换通讯代码。” “有什么事,到时候联系上,我会跟他讲。” “去吧。” “是!” 王艳军答应一声,快步转身离开。 其实程东所带的B组,同样配有无人机,但老侦察兵太相信自己的能力了。 压根不屑用那些高科技,这也导致B组的人,相比其他两个组,要辛苦的多。 一切都在朝着陈默一开始制定的方向,缓慢的发展着。 另一边。 由刘鸿运带领的C组,机动二十分钟后,在一处平坦的地形上驻扎。 刘营长接触新事物的速度,要比程东快得多。 分队刚刚停止机动。 他就立刻通过通讯器下达指令道:“无人机向东放飞。” “秀才那个狗东西,心眼太多,防止开战后直接突击。” “一连长,你率领武装侦察分队以直升机模式向东,发现A队有行动,有机会就斩首,没机会就破袭。” “把化学弹带上,战斗的主动权,无论如何不能让那个狗秀才牢牢掌控。” “是!” “二连,派战斗班和B组的程东取得联系,两队做出联合姿态,吸引A队目光,秀才这人心黑眼脏,我就不信他能眼睁睁看着我们两队汇聚,不趁机进攻。” 刘鸿运信心满满的下达指令。 三队人当中,要说最淡定的,肯定就要数陈默了。 不光是因为他提前根据指挥人员的性格,猜到两人的行动。 更因为他手中,还掌握着最大的杀手锏。 那就是响箭给所有战车,全部安装了GPS交联系统,通讯可以暂时屏蔽,不使用公共频道,各自设置加密通讯频道。 但定位怎么屏蔽? 黄龙王沟营区外围,A队这边。 除了陈默安排的无人机和直升机,在固定的区域巡航外。 也就火箭炮连的连长,带着一部分战士,去323区域设置雷区。 其他分队的人,压根就没动。 此刻,一处战地帐篷中。 战士都在战车中全力备战,而干部则是跟着陈默,在帐篷内看着响箭人员调试的终端。 一个个不同颜色的小点,在终端屏幕上闪烁着。 陈默注视着小点的位置,在对应一下地图,忍不住笑道:“看来我猜得没错,B组还真去了331区域,C组距离咱们不远。” “去,通知下去,协同突击集训正式开始,两个小时内,我看他们打算怎么干掉我。” 听着这位新营长嘚瑟的声音。 身后站的几名干部,脸色一个赛一个难看。 大意了啊。 其实蓝军营很多干部都知道,交联卫星定位系统,一旦安装到战车上,那全营甭管作战还是运输,所有车辆都会被定位。 这种情况下,其他两个分队有任何行动,这边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机动过程没有任何秘密可言,拿什么打? 终端上不同颜色的小点,就代表着不同的战车,对方还没行动,这边就把机动路线,火力,给摸得清清楚楚。 压根没法打。 问题就出在,上午集训一塌糊涂,根本没用上这个功能,导致很多人忽略了。 难怪这个新营长通知开战,却只摆出战备姿态,一点都不担心突袭之类的情况。 没有任何应对预案。 这特么也太狗了吧? 但! 更狗的还在后面。 陈默看着屏幕上,B组的几辆车开始出动,前往的方向正是317和336两个方位。 他忍不住笑道:“看来连长还是不信任我啊,宁愿抛弃最佳的323汇合点,也要选择次一些的区域去侦察,这是担心我会找麻烦吧。” “不用管他们,这两个区域已经有陆航的在巡逻,过去侦察也只是浪费时间。” 听着营长在这解说。 其余干部相顾无言,还能说什么呢? 这第一场协同突击,纯属就是营长给那两人挖的坑罢了,并且这个坑挖得那是又大又圆。 都不用想,B队和C队,怕是要吃大亏了。 事实证明,这帮干部的想法一点都没错。 随着战斗的指令下达。 陈默发现C组有四架直升机起飞,从黄龙王沟的西边,朝着己方所在的东侧飞行。 飞行速度并不慢,按着这个节奏,用不了两分钟。 就能来到A队的上空。 这样一来,己方就算能挡住C组的进攻,但自己这边什么都没准备的情况,肯定会被刘鸿运知道。 这种老干部,指挥能力或许不太行,可对战场的警觉度,不会低。 只要知道自己什么都没准备,必然会察觉到不对劲,那B组和C组很可能会放弃汇合,从两翼直接包抄过来。 说实话,无论对方采用什么方式,陈默都不怕。 但首次协同突击,他必须要赢,还要赢得快速,狠辣,不给其他两队一点反应的机会。 为后续集训提供一些动力。 想到这里。 陈默扭头看向汪建斌:“汪队,这四架直升机的通讯频道,能不能直接给他屏蔽掉?” “要是别的估计有些难度,但咱们自己的那可太简单了,系统都是我装的,屏蔽通讯还不是小意思。” 汪队长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而后自信的笑了笑。 带上响箭的两名队员,都没见他怎么动作。 只是在终端的屏幕上点了几下,确定系统编号后,又带人跑到那个半人高的黑匣子装备跟前。 连续操控一番。 汪建斌便拍了拍手:“可以了陈营,如果要破译他们的通讯密码,那需要一些时间,可要是简单的屏蔽通讯功能,就太容易了。” 瞧着他说得那么轻松。 陈默还没什么表示。 现场的干部却一个个瞠目结舌,嘴巴大张着,好半天没有回应。 不是,这就屏蔽了? 要知道,在场的可都是机械化部队出来的连长或者排长。 屏蔽通讯有多可怕,没有人比他们清楚了。 战场一般情况下,都会占据非常广阔的面积,派出机动的队伍,全靠通讯维持,传输情报。 要是通讯都被屏蔽。 那岂不是说,安排出去不管是一个排,还是一个连,碰到信息化这种手段。 自己甚至都不清楚,出去的队伍是死是活,无论是求援还是需要后勤协助,消息通通传输不回来? 这还是小规模的,万一一个营,甚至一个团遭遇这种打击。 连给后方汇报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等着人家宰? 想到这里。 在场的干部,一个个浑身脊背发凉。 这天天说信息化,他们算是首次体会到体系的碾压,会让人多么绝望了。 陈默没有心情理会这帮干部的心得,屏蔽C组四架直升机的通讯后,当即安排高炮,将这几架飞机给轰下来。 他就是要看看,这两个人,怎么带两个分组。 按照协同突击要求,两个小时内必须解决战斗,进行评估。 另一边。 刘鸿运发现自己这边派出去的一连机动队伍,失去通讯。 他没有纠结人去哪了。 很快就判断出,肯定是A队那边用了他不知道的手段,干掉了己方的四架直升机。 索性,他也没指望这种方式真能奏效。 跟B组的程东联系上之后,两个组长相互交换情报。 当得知317和336两个区域,都有A组的直升机和无人机进行巡视。 两位组长,协商着尽快前往323区域汇合,避免夜长梦多,越拖战局对他们就越不利。 开战十分钟后。 两个分组终于行动了。 陈默通过终端,看到他们朝着323一线的方位集合,立刻下令让胡连长带人返回,反正雷区挖了这么久。 咋地也够这两个分队喝一壶了。 同一时间,陈默又调动两个装甲分组,以更快速度朝着323区域机动。 同时安排火箭炮车组,榴弹炮车组,提前瞄准323,设置炮击诸元。 开战二十五分钟后。 战场终于变得热闹了。 以程东为首的B组,隔着大老远就看到C组的重装,从远处地平线上出现,车队拉起一道道,望不到边的烟尘朝着己方机动。 庞大的集群正在汇聚。 双方的战士,脸上都透露出一丝兴奋。 最近几天,不管是分队协同还是战情模拟,众人都被折腾的不轻。 于士兵而言。 没有比碾压营长更刺激的事了,蓝军营所有的老兵,都想光明正大的在战场上,狠狠的K新营长一顿。 没办法,谁让他管得那么严呢? 双方距离越来越来。 B组的人甚至站在越野车上,都能清晰看到C组的坦克,炮管子的轮廓。 这种距离,已经拉近到二百米以内了。 可以想象一下。 两支拉开纵队横队都能达一两公里的庞大集群,相互冲向对方,不是打仗,而是会师,战士能有多高兴? 冷酷的阵地,肃杀的场合,一股股暖流从很多士兵身上流淌。 甚至其中一名跟着程东的B组排长,还在挥手给坦克车组示意,大喊着:“C队兄弟们,营长,汇师啦!” 这种场面,丝毫不亚于数十年前,那场伟大的会师,一样的让人激动。 可谁也没想到。 下一秒,形势突然逆转。 迎接B队的,不是同样的欢呼声,而是坦克那排山倒海般的穿甲弹。 轰! 轰! 轰! 炮弹如雨点呼啸着砸下来。 二百多米的距离啊,根本来不及反应,前排的几辆车组,当场就被炸得黢黑。 数辆车的战士,都没明白怎么回事呢,连同车组被一起淘汰。 听着前方的炮声。 坐在指挥车内的程东,却好像没有一点意外似的,抓起通讯器大吼:“所有车组散开,反坦克火力组准备,目标,敌冲锋坦,发射!!” 嗖!嗖!嗖! B组车队后方,十几名侦察老兵接到命令后,迅速从步战车上下来,找准方位,单膝跪地,从不同的位置,发射拖着长长尾巴的火箭弹。 袭向C组的冲锋坦。 程东拿着望远镜从指挥车上下来,看到对面的冲锋坦被干掉。 对方机动队形开始调整。 程东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更没有战士表现的那么不可思议,或者说不明白为什么说好的会师,会突然打起来。 因为这没什么不明白的。 联合,合作,都是建立在平等的基础上。 三个分队作战,本来就是各怀鬼胎,如果真不设防,那就是傻子了。 “坦克给老子顶上去,步兵随行,准备战斗!!” “老子的脑袋也不是用浆糊做的。” 程东冷哼一声,挥手下令整个分队朝前机动。 其实这个距离,双方已经可以决战了,没必要再拉近。 但两个指挥官心里都清楚,决战是不可能的,顶多试探下双方的水平。 他们不会眼睁睁看着A队占便宜。 之所以敢打,那是两队合一后,本身编制就比A队大得多,提前损耗一些,又不是承受不了。 战场上,只分敌我,没有所谓的道义。 哒哒哒!!! 轰轰轰!!! 嗖嗖嗖!!! 战斗激烈,枪弹横飞,榴弹炮,穿甲弹,迫击炮,争相开火。 近距离战斗,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距离再次被拉近。 战斗也变得更加激烈。 跟程东想法一样,刘鸿运也猜到,两队在正式合作之前,双方肯定会试探一波。 如果这个侦查连的程连长,麻痹大意,没有任何准备的话,他会毫不犹豫的吃掉B组。 毕竟,如果能吃掉的话,那还合作个蛋呀。 两名指挥官斗得相当起劲。 不断的关注战场,注意着战损,方便随时调停。 可他们谁都没注意到。 偌大的323地区,最外围,两个A组派来的装甲车组,已经悄悄摸到了一千多米外。 从侧翼分散着朝这边机动。 但速度并不快,一直在绕行,借助崎岖的坡度,遮挡机动的队伍。 B组和C组战斗足足维持了五六分钟。 当第一轮冲在最前的火力被损耗殆尽时,双方很默契的停火。 B组这边。 程东咧着大嘴,从指挥车上出来,他脸上挂着一抹自信,颇有种难得遇知己的喜悦感。 他拽拽衣角,正准备前去C组那边参与制定进攻方案时。 却没有注意到。 在他后方80米处,一辆步战车跟旁,王建勇悄悄的拿出88式狙击枪,瞄准了程连长的后背。 原本陈默给老王的命令是,B组抵达驻地时,就找机会干掉程东,或者混进队伍。 可奈何,执行起来,没那么容易啊。 B组大多都是侦察连的人,警惕性太高了,提前狙击不可能,混进队伍也不可能,压根没法接近。 也就刚才混战的时候,他才凭借熟脸,光明正大的混入队伍。 “砰!” 一声闷响。 程东整个人往前走了还没几步呢,头顶激光接收器就“噗”的冒出一股白烟。 “操,敌袭!!” 发现连长被狙掉,B组靠前的一名干部,突然一声爆吼。 刚刚停止的战斗顷刻间爆发。 但这只是小范围爆发,因为王建勇这一枪,能瞒住前面的人,可瞒不住后面的人啊。 一帮老兵,注意到开枪的位置,一个个眼珠子都红了。 王建勇发现情况不对,他很光棍的把枪往后背一甩,直接抱头蹲地:“先说好啊,打人不打” 可怜的老王,连话都没说全乎。 就被涌过来的人潮淹没了,这也得亏B组侦察连的人多,对自己人不会下死手。 否则,王建勇说什么也不会干这缺德事。 特么的,狙击自己的连长啊,爽是爽了,以后没法过了都。 他这么一开枪。 战场直接乱套了。 B组的火力拼命的朝C组倾泻,C组带队的营长刘鸿运刚从战车上下来,都没明白怎么回事呢。 就再次被打回指挥车。 不待他向B组询问,陈默一早安排过来的两个装甲车组,悄摸的冲到附近的战场。 压根不管是B组还是C组,见谁轰谁。 目的就是搅乱整个战场。 而这一场战斗,始终藏在背后的始作俑者陈默,也在这一刻下达指令,干扰所有B组和C组的战车通讯。 同时,命令早已设置好射击诸元的火箭炮连,开启近距离轰炸。 323上空,轰轰轰的火箭弹砸下来。 刘鸿运懵了,已经战损的程东也懵了。 两个分组啊,一次汇合火力试探,谁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刘鸿运就算再傻,也明白,这个地方早就被秀才盯上了,如此精准的打击,火箭炮距离还这么近,怎么可能提前没准备? 顾不上战损情况。 两个分组各自下达指令时,才发现通讯也被瘫痪。 不得已之下,只能采用最笨的方式,发动负责通讯的战士,不断在战车群中走动着打旗。 躲避A组的集中轰炸。 两队车组反应不慢,撤退也很快。 但他们撤退的方向,正是陈默一开始,就安排人为他们埋好的雷区。 瞧着终端上,还能移动的车组,已然战损超过百分之三十。 陈默笑着拍了拍手:“十分钟后,恢复他们的通讯。” “通知这两位组长,回来集合吧。” “行!” 汪建斌点头回应一声,面带笑意的望着远处,听着隐隐传来的炮声。 似乎很享受。 这只是一场突击集训,对陈默,对他而言,都不算什么。 小试牛刀而已。 可对于A组还在战地帐篷站着的军官来说,内心,却不亚于经历一场大地震啊。 要知道。 B组加上C组,总兵力绝对超过A组,甚至超过了一倍。 可就是这种悬殊的情况下。 新营长连位置都没挪,战车也没进,在场的很多干部都没事干。 就这么眼睁睁的,听完了一场突击的全过程。 信息化,真的这么恐怖? 还是说,这个营长太了解那两个组长的缘故? 没有人告诉他们答案,但毫无疑问。 这个结果,绝对是现场大多数人,所没有预料到的。 第二百二十三章 参谋长震怒,演戏演到老子头上了? 短短十分钟。 B组和C组在被屏蔽通讯的情况下,主力也被消耗的七七八八。 如果这时候集合队伍,回去跟A组再拼一下,肯定有拼的能力。 但,没那必要了。 双方主力都没照面,就能被打成这样,就算集合队伍,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找到A组的主力反攻。 机动途中,指不定被秀才怎么收拾呢,到时候,只会输得更难看。 雷区边缘。 程东和刘鸿运蹲在一起,他们两个亲眼目睹己方汇合停战后,A组是怎么从中捣乱,又是怎么借助信息化手段。 将他们一步步的逼入雷区。 刘营长还稍微好点,多少带领C组,组织起几次反抗,程东则郁闷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特么的,这叫什么事啊! 自己培养的兵,被特么秀才派过来,隔着几十米,一枪把他这个指挥官给狙了。 程东从军这么多年,还真没这么丢人过。 “妈的,叛徒,狗日的,一会回去皮给他剥了。” 程东恶狠狠的咬着烟嘴,过了好一会,这位一生要强的连长,目光才变得有些萧索道:“咋办老刘,咱们两个输了。” 蹲在旁边的刘鸿运闻言,扭头瞅了下自己的坦克,九个装甲组,二十七辆重坦啊。 如果蓝军营没加坦克数量的话,这已经是最初二营全部的火力了。 也是蓝军营全部的重装。 结果,还是输得这么彻底。 要真比衰的话,他比程东衰得多,毕竟他自己就是坦克营的营长,擅长指挥装甲作战。 而程东,只是一个侦察兵连长,擅长带领轻步兵。 老刘鼻孔喷出两股烟雾,语气有些忐忑道:“还能咋办啊,我现在就在想,咱们会不会也被拉到队列前面罚站。” “妈的,输不丢人,罚站那是真丢人。” 程东稍微思索:“别扯了,秀才是我带出来的,他那性子我最清楚,把你那“会不会”变成“会”吧,指望那狗崽子饶过你,门都没有。” “靠,你还好意思说是你带出来的兵?” 刘鸿运骂骂咧咧的起身,随手将烟头丢掉,招呼着后方的战士尽快清点人数,准备返程。 他跟程东没法耽搁了。 打个仗,通讯都不归他们管,什么时候能用,什么时候不能用,全看人家A组的心情。 如今,通知都过来了,哪还好意思在这墨迹啊。 不过,这次刘营长跟程东还真冤枉秀才了。 两人乘车返回A组所在地后。 发现A组的分队以及所有干部,几乎没有挪动位置。 远处的战地帐篷内,陈默腰杆子挺得跟标枪似的在那杵着,其他连排级干部都在列队。 瞧着两人返程。 陈默招了招手:“刘营长,连长,开会了。” “诶!” 刘鸿运,程东相互对视一眼,交换眼神,而后才快步进入干部队列。 陈默盯着队伍扫了一眼,咧嘴笑道:“讲一下,刚才咱们蓝军营组织了第一场协同突击训练。” “具体打得怎么样,我想不必要再重复了,也不用刻意复盘。” “因为输赢并不重要,接下来几天,白天都会进行多场协同突击,每场两个小时,从清晨开始,一直训练到晚上。” “白天所有干部琢磨经验,晚上,干部开碰头会议,总结复盘白天的作战心得,各分队战士观看训练的军事建模。” “眼下时间比较紧,就只能这么安排了。” “今天已经是4号,抛开今天,我们距离出发只剩三天的时间。” “同志们,多余的话我不再强调,最近我们实在强调的太多了。” “备战西北,谁也别在这个阶段掉链子。” “好了,全体都有。” “给你们半个小时的时间,半个小时后,继续分成A,B,C三组进行协同突击训练。” “A组组长一直由我担任,其他两组轮番担任,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学会搞懂合成协同战术指挥基础。” “各位,是否清楚?” “清楚!!” 正在列队的干部,统一立正,高声回应。 协同突击被安排的这么紧凑,是很多干部所没有想到的。 但命令都下了,刚才程东和刘鸿运是怎么输的,在场很多干部都清楚。 既然A组有战车定位权限,也有屏蔽通讯权限,那么被选到的指挥官就会特别的防范,从而采取更快速,更简便的突击方式。 不断交战的过程中。 这些人会熟悉无人机,直升机和地面战车配合的使用。 而这,也是陈默的目的。 会议解散后。 其他的干部,开始琢磨着怎么给自己挑组,跟这位新营长干架,这么多人,轮着番的上阵,总不能一直输吧? 而陈默也没闲着。 别人忙着挑组,他则是安排人搬过来一个大号的白板,用马克笔将自己的名字,以及蓝军营下辖所有连营级的名字,都写在上面。 然后,就跟排班一样。 每组上两人,轮流着按照名单来,谁打赢了,就在谁的名字后面画粗杠。 没什么特殊的含义,只为了激励这帮干部,能够真正用心的去琢磨怎么打好这场仗。 排班表写完。 陈默放下马克笔,他拍了拍手,正准备后退几步,看看没有哪些地方需要修正时。 眼角余光,突然看到开车返回的王建勇。 绕是陈默早就猜到,老王会被扁,可也没想到会被被扁得那么惨啊。 那家伙,一个骄傲的老侦察兵啊,硬是被揍得头角峥嵘,额头凸起来好几个疙瘩。 右眼窝子红彤彤的,嘴角还挂着红,身上那脚印,乌泱泱的都快盖住了军装原本的颜色。 加上夏天本就热得很,额头上的汗液顺着流到嘴角,老王那嘴唇还时不时的抽动一下。 陈默看得有些想笑,但又觉得场合不太合适,他干脆从旁边的桌子上拿一瓶矿泉水,以及一根导汗带,丢了过去。 “你没事吧?” “没事个屁,疼死我了,特么的,这帮兔崽子下手真特么黑。” 王建勇骂骂咧咧的坐在帐篷内,喝水的时候,都是用一边的嘴角,一点点的往里浸透。 “得了,你今天先休息休息。” 陈默笑了笑,他也没问具体的细节。 之所以安排王建勇过去,就是为了开战的初期就狙掉程东,让整个B组乱套,缩短协同突击的时间。 当然,也是为了让连长多少忌讳一下战场。 目前机械化为主还不明显,以后信息化指挥,信息传输会越来越频繁。 先不说动不动下战车这种行为,有没有危险,指挥也会跟不上啊。 程东是自己的连长,自信心又特别强,陈默很多东西没法去明说,只能拿事实去碰。 多吃几次亏,带兵的一些坏习惯,他自己就能改过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 黄龙王沟这边的信息化营集训,依旧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 而青铜峡演习区,却彻底热闹了起来。 京都总参谋部,一份又一份的指令,陆续下达到西北。 此次西北军演,代号为复兴1999,时间暂定半个月,参演部队为金城军区的47集团军和21集团军。 参演目的,总参给出的理由是,对第二阶段机械化部队作战水平,进行综合检验。 事实上,谁都清楚这次的军演是为了什么。 无非就是在阅兵之前,在西北,粤南等地,率先开展军事化演习,屯兵,以备随时可战。 复兴1999的代号。 早在今年二月份就已经制定完毕。 一场大规模的军演,可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早在六个多月前,青铜峡附近的演习区,一座城市拔地而起。 来自吉油集团输油管道,共输送军标柴油超过20000吨。 工程兵部队修缮道路210公里,永固桥梁13座,军用机场三座,国防光缆线路铺设共计1600公里。 水电部队,联合电网,水网,共搭建铺设高压电网输送塔420个,通讯部队建立电视,电话,网络三类信号基站近三百个。 这些东西,在两个月前就已经完工。 另外,总参从京都军区专门抽调各主战师团266名参谋军官,担任导演裁判组,又从当初选拔阅兵被淘汰的人群中,调动1500名士官,组成秩序维护组。 野战302,野战307医院,抽调医护人员,组成两座规模性战地医院。 毫不夸张的说。 此次西北军演,虽说投入的军区没有粤南那边多,但规模,绝对要超过粤南军演。 说是一场绝后的机械化大演习也不为过。 这么大规模的投入,相当于1999年十分之一军费的额外拨付已经烧光。 并且,还是准备阶段,还没打呢。 这也是为什么,京都军区的傅总指挥,非要信息化营上战场。 一直实验,躲在背后小规模的练习,不如放到大规模战场上,试试看。 以前实验,信息化营多少会掺杂一些外军的装备,出现在大规模战场,有些不太合适。 但这次无所谓了,自己的装备,自己的体系,没什么可顾忌。 8月6号下午,总参针对西北军演共下达了16条纪律命令。 这些命令,其实总结下来就一个思想。 那就是,任何因违反演习规定,对演习结果造成重大影响的单位和个人行为,都会有纪律部门组成的法庭,根据军事内务条例战时纪律管理办法,严肃追究相关刑事责任。 作弊!抓!全部送进军事监狱。 违反规定,抓,没什么可说的,送进军事监狱。 这也是为什么,电视剧当中很多演习情节,在对话之前都会特别强调一句:“按照演习规定”。 大规模的演习,确实有条条框框的限制。 当然了。 电视剧当中有些情节也不太对,例如狼牙特种大队里面的庄焱,在演习过程中,躲到属于中立单位的野战医院。 这种匪夷所思的情景,根本就不可能在现实当中发生。 别说是特种兵了,就算是最值钱的飞行员也不行。 要知道,一场几万人,甚至上10万人规模的军演,光是保障部队都要几万人,军地上百家单位合作,涉及数10个部门。 工作上全部绿灯,大量军费消耗,七八个月的努力,还正处在机械化第二阶段向第三阶段转型实验期间。 最近几年,不断裁军,一声令下,数10万人分流,这种情况下检验第二阶段成果,七大军区同时瞩目。 别说一个庄焱违纪,就是狼牙特种大队的大队长违纪,也一样撸军衔转业。 违纪,必死无疑。 基于此,这也是为何,傅宏毅在离开基地之前,特意交代蓝军营一旦去西北,首先就要到导演总部报到。 因为蓝军营并没有参与战前的兵棋推演,他们没有剧本,万一到了战场上瞎打乱打一通,会导致数万人的部队,直接乱套。 枪炮声一响,有时候,导演部在不明白怎么回事的情况下,也得懵啊。 同样的,总参下达纪律命令的同时,也是参演部队接到出发时间,要按照先后顺序开拨。 8月7日上午。 黄龙王沟营区外围,陈默正带着自己的A组,跟B组和C组继续进行协同突击。 经过两天的不间断练习,复盘,总结,要说所有干部,都对信息化合成分队有心得,那不可能。 但相比之前,这些干部已经可以从容的调动无人机,甚至指挥地面火力配合空中陆航火力,进行协同。 这就很可以了。 上午11点15分,陈默刚指挥完A组,又干败了其他两组。 来到战地帐篷内,还没等他喝口水呢,远处副营长高进,教导员刘鹤立两人,就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 “陈营长,参谋长来了!” “在哪?”陈默闻言,“蹭”的一声起立,目光四处张望。 他这边,上午还正寻思着明天就要出发了,军区怎么一点动静都没。 这下好了,终于来人了。 瞧着陈营长那双目差点冒光的姿态,高进有些疑惑,这按说很多部队里的干部,都不想上面的人过来。 这家伙怎么这么期待呢? 不过,疑惑归疑惑,高副营长还是如实的说道:“我得到军区那边的通知,首长大概两三个小时就能过来。” “两三个小时?足够了。” 陈默没有理会过来通知他的两个参谋,当即朝着王建勇喊道:“班长,吹哨,要全营的干部过来集合开会。” “是!” 王建勇答应一声,他距离陈默不远,刚才也听到了参谋长要来的消息。 知道这是大事。 快速跑出帐篷,将哨子塞进嘴里,鼓足了劲的吹响。 哔-哔哔哔哔哔!!! “所有干部,立刻集合。” 亡命般的哨音萦绕整个野外训练区,刚刚结束战斗,正准备聚堆谈一下心得的干部,也顾不上闲聊了。 一个个着急忙慌的跑过来集合。 瞧着人员到齐,陈默脸色严肃,开口的第一句就是:“同志们,明天就是出发的时候了,军区参谋长已经在来的路上。” 听到这句话。 正在列队的干部,下意识挺直身板,等待接下来的任务。 西北军演啊,每天压在头顶的让人喘不过气的演习,终究是到了。 可让众人意外的是,陈默前一句还是严肃的说首长要来。 下一句,就开始叉着腰道:“全体都有,等下告诉所有的战士,坦克履带先给我砸五六辆,炮管能拆也拆掉,丢到远处最显眼的地方。” “还有,跟战士们说一声,等下回去全都换上最破的迷彩服,最好是有94式的穿身上。” “有破洞,漏腚的不用嫌丢人,通通穿出来。” “直升机,还有响箭的设备,无人机该藏得都藏起来,把牵引炮往前摆,自行炮往后摆。” “都明白了嘛?” 听陈默这么一说,现场几十名干部一个比一个懵。 靠! 蓝军营维修有那么多老士官扛着,基本维修方面没什么问题。 为啥要砸履带? 还有更过分的,现在都特么穿97式迷彩了,为什么要换94? 破衣服倒是有,这天天训练,谁的衣服还能没几个破洞补丁什么的。 有些战士会专门把破衣服留着,给新衣服提供布料补丁,可那衣服还特么能穿嘛? 不是露腿就是露腚。 人家哪个单位来首长视察,不是黄土垫道,净水泼街,特别的隆重。 这秀才倒好,还让穿两种军装。 衣衫褴褛,知道的这是部队,不知道还以为是丐帮集会呢。 “陈营长,这首长过来视察,这么整不合适吧?” 高炮连长张明建皱着眉头询问。 “我是营长还是你是营长?”陈默双眼一瞪:“去执行吧。” “都别问那么多,按我说得干就行。” “解散!!” 看陈默都这么说了,其他干部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纷纷离开去准备。 瞧着所有干部走远,去开会执行刚才的命令,陈默返回帐篷内,他搬过马扎,一屁股坐上去。 从口袋摸出烟点了一根,脑海里一直都在琢磨着等会怎么见首长。 没错! 别的单位很讨厌首长视察,那是因为,每次视察都要准备很久。 可蓝军营是别的单位嘛? 陈默最近巴不得集训的时候,多来点首长,因为每来一个,就是他哭穷的好时候。 蓝军营要去西北了。 不哭穷,谁帮咱安排铁路调度?他就一个营长还是临时的,目前可没这么大的能量。 陆路机动保障方面,谁帮他操心? 到了西北人生地不熟的,不多要点保障怎么行。 更何况,这次蓝军营训练一路绿灯,要什么给什么,演习没打的时候,上面首长又没参与训练。 他们不知道其中的辛苦,万一以后打完回来,有人挑他的毛病,说他浪费太多物资咋整? 现在表演表演,就是为了堵以后的悠悠众口。 这都是陈默担任机要秘书期间,学习的宝贵经验。 那帮干部才是什么也不懂,就知道瞎嚷嚷。 大概过去半个小时,蓝军营挑出几辆坦克,炮车,在外围拆得七零八散。 附近的战士,那也一个比一个戏精。 94式迷彩,97式迷彩还真混着穿了,整个蓝军营让陈默这么一捯饬。 原本一个个英武不凡的老兵,顷刻间,就变得邋里邋遢。 有些老兵那裤子上的缝,开得比旗袍都高。 身上都是破破烂烂的,左一个洞,右一个洞,更凄惨的是,有不少战士穿得迷彩裤,都能分成左边九分裤,右边五分裤。 一看就是真拿出压箱底的存货,给换上了啊。 “去,通知炊事班,把饭菜运到这边,中午不回食堂,午休也在这眯一会就行。” “各分队干部,组织好纪律,等下首长就要来视察了,都注意点啊。” 瞧着陈默在那不断的下达指令。 从参谋部过来的两个上校,满脸无语的敲敲额头,这特么的,他们参军这么多年,什么奇葩没见过? 可像陈营长这种奇葩,还真是独树一帜了。 大概下午两点左右。 从晋阳前往黄龙王沟营区的大路上,一辆外表普通的军事211迷彩吉普,行驶到土路上。 “首长,要不要现在跟陈营长还有高副营他们打声招呼?” 吉普车后排,一名挂衔上校的干部,低声询问正闭目养神的秦全安。 听到询问。 秦参谋长睁开双眼,望向车窗外,他辨认了下路线后,笑着摇头道:“不用打招呼了,看看这个受尽瞩目的信息化营,到底能折腾出什么名堂。” “是!” 上校闻言,微微点头,不再吭声。 蓝军营每天训练的进展,细节都会传到军区一份,参谋部也会看。 知道这个营最近没偷懒,训练的相当积极。 说真的,他们此次过来,还挺期待呢。 大概过去有十几分钟。 吉普车缓缓驶入蓝军营训练区外围,这名上校隔着车窗,看到远处停放好几辆正在维修的坦克和炮车。 他原本还想感慨一声,这个营训练还挺狠,把坦克都给弄成这样。 可还没等他开口,上校就被更远处场景吓了一大跳。 全营官兵,这时候应该是刚刚午休起来,各个连队正在召开大会。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隔着大老远,就能看到开会的战士,身上穿的破破烂烂,连特么94式军装都混进去了。 更有甚者,有些战士的腚都漏了一半。 这特么还是信息化营嘛?我的眼睛看到了什么? 靠!! 上校惊呆了。 别说他了,就连秦全安原本脸上带笑,看到这一幕,他瞳孔都是一缩。 这特么还是蓝军营嘛? 但秦全安毕竟是首长,经历的多,稍微一想,就知道是谁搞得鬼了。 旁人没这么大的胆子。 “好啊,演戏演到老子头上了?”秦全安直接气笑了。 他倒是想下车去看看,可这情况,让他一个首长怎么下车? 怎么面对战士? “去,把姓陈的那个小子,给老子揪到营区,这边不下车,直奔营区。” 参谋长怒了,并且还是雷霆震怒。 这事,搁谁能忍啊? 第二百二十四章 演习出动,蓝军营向前,杀! 黄龙王沟营区礼堂内。 秦全安从进来,脸色就始终铁青,背着手面对着“八一”军旗,神情肃穆。 讲道理,他也从戎多年,什么样调皮的军官没见过? 但像陈默这种,这么大胆露骨的去演,还真是少见,不过,经历过刚才的震怒,他已经反应过来。 这狗东西,是要给自己哭穷啊。 可你哭就哭吧,各单位哭穷的手段,那是层出不穷。 但,谁敢这么整? 得亏大军区的领导,很多已经去了西北,剩下的都要在岗位执勤,不能乱跑。 否则,上面的首长若是突发奇想,过来视察信息化营,瞧见刚才那副惨样,指不定上面的人怎么想呢。 这么重要的实验,交给军区,结果把人家一个营的人给逼成这样? 军区怎么跟上面交代?以后还混不混了? 秦全安越想越气,说真的,要不是碍于身份不允许,他真想掐死那个找事的小子。 另一边。 陈默这会确实不好受,因为军区参谋长的命令,是把他揪过来,可不是请过来。 一个五级士官,神色严肃,如果细致观察就会发现,对方高级士官常服军装从第四课纽扣开始,都处于敞开状态,压根不符合内务条令对军人的仪表要求。 这个年代,像秦全安这种级别的首长出行,身边都会带这么一个警卫员。 衣服之所以会这么穿,那是因为腰里别着上膛的手枪,一旦遇到突发事件,警卫拔枪速度会快那么两秒。 这是当初八三四一警卫部队,深入骨髓的带枪习惯,慢慢延伸到下面军区的警卫员。 陈默在老领导跟前呆过,一看参谋长安排这种人来“请”自己,当即就老实了。 主动敬礼道:“班长,请稍等,我布置下后续训练的任务。” “两分钟。” 警卫员低头看看腕表上的时间,而后转过身站在战地帐篷外,跟个标枪似的杵着。 王建勇显然也是清楚警卫员的事,瞧着人家跟防贼似的盯着秀才,他面带担忧压低声音道:“乖乖,这么严肃,你不会玩脱了吧?” “不碍的,小场面。”陈默很是无所谓的摆摆手:“记住了,营区那边的我来应付,首长过来是看士气的,我走以后,通知全营立刻过恢复原样。” “等下欢送的时候,气势能摆多足就摆多足,千万别连着掉链子两次,明白嘛?” “那你图啥啊?”王建勇不解。 他确实不明白秀才这是唱哪一出,首长来视察,就摆出最好的姿态不就得了。 高高兴兴的来,开开心心的走,皆大欢喜。 “这事以后有机会再跟你说吧,总之,记住我刚才交代的,要快!” 陈默微微摇头,而后伸手整理军装,满脸的平静。 图啥呢。 如果他要是一个旅长,一个副师级干部,在军区无论是人脉还是各方面协调能力,都足够调动一个营机动,那没问题。 可问题是他现在不能啊。 难不成,让参谋长过来好话,空话,誓师大会噼里啪啦说一通,满意的走了。 那明天咋办? 黄龙王沟距离青铜峡八百多公里,铁路怎么调度?陆路沿途交通部门,兵站,谁去联系,谁去沟通? 军队不是慈善部门,军区也不会事事都考虑下辖单位该怎么整。 说得不好听一点,很多事你有能力就担着,没能力就换人,别指望军区给你面面俱到。 一个集团军,数十上百个单位,几万人的规模,要是都考虑周全,那还叫军队吗? 哭穷博同情这话不好听,可他管用啊,尤其是陈默目前的情况。 逮住机会,可不得使劲的薅。 陈默整理好军装,走到警卫员跟前:“走吧班长,我们去见首长。” 警卫员跟老炮一样,都是五级士官,看陈默那就跟看新兵蛋子一样。 “首长让揪着你过去。” “得嘞班长,那不是得开车嘛,路挺远的。” 陈默主动拿出钥匙交到警卫手中,老老实实的跟着上蓝军营的车。 看到军区的车,就在礼堂门口停着。 两人也在礼堂门口下车,都不用等警卫开口,陈默自己提溜起自己的后领子,让老兵抓着。 甭问为啥。 问就是,首长看到自己真的被揪进来,当场气就能消一大半。 要是闹出这种事,自己还大刺刺的走进去,那就免不了一顿劈头盖脸的骂了。 还真别说。 人家警卫员那么严肃的一个职业军人,瞧见陈默这种操作,都忍不住嘴角直抽抽。 特么的,见过奇葩的军官,但这么奇葩的,还真是百年难遇啊。 强忍着笑意,把陈默揪进礼堂。 听到动静,秦全安回头看了眼低头耷脑的陈默,后面还跟着参谋部的高进和刘鹤立。 还真就跟陈默猜得差不多,瞧着他被揪进礼堂,秦参谋长的怒火远没有刚才在车上那么恐怖。 他只是冷哼一声,走到会议桌旁,拉过椅子坐上去。 “小子,老子让你带信息化营,就是这么个带法?” “啊!” “来,你自己说说看,刚才全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狗日的糊弄鬼子呢?” 面对质问。 陈默腰杆子稍微直起来一些,这时候他的领子已经被松开了。 只是没有往常的自信和锋锐,他面容平静,两眼目光放远,表现的无比寂寥。 开演了。 “首长,您这么说可就太冤枉我了,黄龙王沟四天训练,三十九次机动,其中二十七次全营出击。” “四天四次夜间极限行军,协同突击每天都在进行。” “四天,我们当做四个月来用。” 陈默表演的功底可不差劲,甚至能甩很多连营级干部几条街。 他那平静蕴含力量的话语稍微一停顿,整个礼堂内的注意力,都被集中到他身上。 就连秦全安都安静了。 主要是一个小鬼说这种话,冲击力有点大。 察觉到气氛发生微妙的变化,陈默悄摸的提高半度声调,开始叠加情绪冲击力。 吐字清晰且认真道:“全营战车机动公里数达到近五百,其中光是坦克都要合算到每天90公里。” “这还只是机动,没算作战,一遍遍的协同训练。” “士兵放弃休息日,每天五点半起床训练,十一点才能收工休息,全营列装速度从最初的五十七分钟,到现在的四十分钟,足足提高了十七分钟。” “分队突击成绩,从一开始的一塌糊涂,平均C级甚至D级,到现在统一水平,首长,这里环境不好,短短几天,80多名战士中暑,4名干部累晕在训练场。” “战车拉缸六辆,没日没夜的练习,根本没有洗漱的时间,一身军装穿在身上,被汗水一天浸透上百次,干了又湿,湿了又干,衣服硬得在身上磨出成片成片的血泡。” “换军装,那是没办法了,我上午才要求战士们休息十分钟,把所有衣服全部洗了。” “还,还没来得及换。” “首长,抱歉,我们真的只能做到这样了。” 陈默的声音在整个礼堂内萦绕。 一句抱歉,我们只能做到这样,差点让他后面站的副营和教导员,当场竖起大拇指。 特么的,人才啊!!! 咱说实话,就陈默讲得那点东西,哪个单位战备的时候达不到? 训练时间紧,任务重,外出驻训有时候比这苦多了,毕竟蓝军营是受重视的单位,跟旁得不一样。 不就是军装磨身子嘛? 那特么说得好像谁没被磨过似的,这点破事也能被陈默说得这么委屈,还把气氛渲染的这么煽情。 一般人,还真没这么厚的脸皮。 秦全安不出意外的也愣了一下,他知道陈默说得训练细节都是实情。 因为全营训练详情军区都有存档,每天都有信息记录,一切可查。 所以,真是自己错怪这狗东西了? 秦全安就犹豫了这么一下,就被时刻关注首长脸色变化的陈默给捕捉到。 他急忙跨前一步,立正敬礼,声音洪亮道:“不过请首长放心,此次西北军事演习任务,定不辱使命。” 看看人家哭穷这境界,妈的,刚才还在渲染感情呢,转头就又扯到正事上。 秦全安明知道这小子在自己跟前耍滑头,他也没被堵得没话说。 过了好一会,才摆了摆手道:“行了小鬼,你不用在这将我的军。” “明天就要出发去青铜峡了,目前军内筹备工作组,阶段准备已经完成80%。” “今天晚上会有人过来跟你们对接,第一,运输方面,根据规划,决定采取铁路,公路两种混编作业方式,前往战场。” “铁路运输部门,我会打招呼,在明天为你们调动两辆专用军列,后勤,军直属工兵营也会随行前往。” “高速管理部门也会考虑到,采取阶段式分段封闭,沿途路段补给,兵站各方面我已经看过你们的规划了,其他的不用担心。” “京都空七师会安排两个歼8大队,进行机动防护,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第二,物资准备方面,军区拨下来的演习弹药,大部门已经出发前往战场,演习所用到的单兵食品,传感器,等等标示物资全部到位。” “油料运输配额问题,我现在没办法给你们详细的数据,过去后,你们去导演部具体在看吧。” 呼! 听到首长对重要物资,武器,装备的安排都提点一遍。 陈默长长的出了口气,这些东西,听起来对参谋长来讲好像没什么,一句话的事。 可对蓝军营来说,那可就太难了,缺一样,就会导致后续出现问题。 秦全安列举了几条之后,他目光看向陈默:“你小子不用在这演戏,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有时候,我还真怀疑你小鬼是不是上辈子就是当兵的,身上兵油子的味太浓了。” “好的不学,你整天都在瞎琢磨什么?” 不待陈默回应。 秦全安将身体靠在椅子上,神情严肃道:“这次过去西北,不用跟我做任何保证。” “本次演习,全野战部队关注,你们应该很清楚,军演的目的不单单是为了阅兵做准备,更是为了检测摩托化,向全面机械化转型第2阶段的成果。” “可能未来十几年二十年,都不会有这么大规模的军事演习,所以我希望,你们这次一定要做好万全准备。” “你明白吗?” “是,首长,我明白!!” 陈默挺了挺胸膛,大声的回应着。 演习没临近之前,军区,学院,恨不得每天都讲信息化实验,这到了跟前,却没人去刻意提起了。 陈默知道,这是上面的人不想给他那么大的压力,摩托化转机械化,有外军的经验在这摆着,都十年了,也才转型到第二阶段。 一个新的体系,真的有那么容易诞生? 有那么容易成功? 若是真的这么简单,专业的信息化部队早就出来了。 “嗯,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秦全安起身走到陈默跟前,犹豫了一下,才抬手拍拍他的肩膀,而后大步的走出礼堂。 “回军区。” 他本来就是为了过来视察蓝军营,结果被陈默搞了那一出,还怎么视察啊。 不过,秦参谋长办事到底是敞亮人,比某个部长强多了。 临上车之前,他才转头道:“刘鹤立。” “到!” “以京都军区的名义,通知后勤部,给信息化营所有同志额外配发两套军服,就说是傅总指挥的命令,半分不能延误。” “堂堂信息化营,穿着破衣烂衫的去打仗,像什么样子?” “咱们还没丢人到那个份上呢。” “是!” 蓝军营教导员刘鹤立,挺身立正。 瞧着首长坐在车上离开,陈默却有些傻眼了,特么的,这次才是真的玩脱了啊。 他回来之前,还特意交代让全营换衣服,保持最高的士气,给首长宽心。 忙活一圈,唯独忘记参谋长会这么大方,以京都军区总指挥的名义,给后勤下令,为所有蓝军营的战士配发两套军装。 早知道有这么一茬。 还换个屁的衣服啊,让首长带着一丝丝愧疚离开不就行了。 这下可好。 让首长瞅见外面的情形,那不是摆明了自己在这耍滑头? 陈默脸色一变,想要临时通知,可看着先参谋长的车一步,营区内另一辆望风的车已经出发。 提前去通知部队做好临检准备。 陈默抬手一拍额头,暗道一声大意。 但事已经这样了,他也没办法去补救。 秦全安坐在211吉普的后排,再次路过蓝军营队列时。 情况确实不同了。 蓝军营二十七个分队,在训练区横线排开一千多米的阵型。 战车在后,犹如匍匐在地的一头头猛兽,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寒光。 战士在前,一把把上了刺刀的81杠步枪,紧紧握在手中。 每一名战士都在高昂着头颅,队列前方连旗飘扬。 旗帜,寒光,骄阳,各种条件因素交杂下,展现出一支不同风采的部队。 就是这支部队跟刚才相比,军装一点都不破。 “立正!!” “敬礼!!” 有军官吼了一声。 横线排开一千多米的队列,齐刷刷敬礼! “停车!” 秦全安看着远处的队列,下达指令后,等车辆停稳,他推门下车。 随行的干部,警卫全部下车。 由于分队站得太开,远处的人看这边,估计也就大概看到一个轮廓。 所以秦全安也没必要再讲话了,这种时候,也并不需要通过话语去表达什么。 几人齐刷刷的回礼。 而后登车离开。 等陈默从营区乘车,着急忙慌的赶到现场时。 首长已经走远。 陈默驻足在原地看了很久,才对着远处的指挥士官长招手,示意集合部队。 没有什么豪言壮语,没有什么铁血场面,整个蓝军营战车停在原地没有动。 战士如同洪水般汇聚到一处。 “报告,装甲一分队到位!” “报告,装甲二分队到位!” “报告,装甲三分队到位!” “报告,医疗分队就绪!” “报告,电子侦察分队就绪!” “.” 经过这几天协同突击训练,陈默针对二十七个分队进行重新编组命名,并且根据不同指挥官的指挥习惯。 也分别担任了不同分队的指挥官。 如今的蓝军营说强大还谈不上,问题太多了,但相比各连刚刚到基地那会,已然算是脱胎换骨。 “报告营长,全营集合完毕,应到1063人,实到1050人,一名肺气肿正在休养,十二名留守哨兵,请指示!” 营值班员大声的汇报各连情况。 “稍息!” “是!” 值班员转体,下达稍息口令。 陈默迈着齐步走到队列跟前,看着一千名士兵昂首挺胸,有些信心比较足的,更是把胸膛挺得跟火鸡一样,比其他战士都能高出半个头。 表情非常骄傲。 “命令!!” 陈默煞气腾腾的开口。 唰!!! 命令两个字,可比“讲一下”,要正式的多了。 队列瞬间从稍息变成立正,军靴磕脚跟的声音如雷声般震耳。 陈默后退几步,目光如刀子般扫视队列。 “同志们,所谓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我们蓝军营没有磨十年,我们只有几天的时间。” “但就是这几天,足够我们杀向西北,明天就是启程的时候了。” “今天下午,不再要求协同突击集训,各分队只需要看以前的建模,多看,多想,休息好之后。” “明天启程。” “同志们,我这点职务没资格代表党和人民,但咱们的使命,咱们的任务,人民会看到,上面会看到。” “这次的敌人再凶悍都没什么,老规矩,在场的都是老同志了,不就是打仗嘛。” “不就是信息化嘛,军官带士官,士官带老兵,老兵带新兵,咱们一块冲。” “这个队,由我来带。” “以前,你们总说自己是主力,现在,当主力的机会来了。” “同志们,你们做好战斗的准备了嘛?” “时刻准备着!时刻准备!!时刻准备着!!!” “同志们,党和人民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此次军演,别人怎么样我不管,但我们肩负着实验信息化的重任,这个过程会很苦,面对大规模的战场,我们甚至要在夹缝中求生存。” “接下来很多天,我们会遇到各种各样突发事件,环境可能会更恶劣,但上面的首长再等着我们,无数的学院老教授,在殷切的期盼着。” “同志们,你们准备好了吗?” “蓝军营,杀!!!!” 一声声爆吼从队列中传出。 陈默之所以在动员中说这些话,那是因为现场所有干部都知道信息化实验的重要性。 这不单单是一场演习。 更是一次为野战部队趟出新体系,争出一条路的实验。 动员结束了。 8月7日下午,蓝军营野外训练区被一种大战将至,不死不休的空气包裹着。 陈默有一句话,算是说到了很多连队战士的心坎里。 天天喊着自己是主力,这一次,真的要成为主力去西北战场了。 谈不上悲壮,因为谁也不知道,在战场上他们敌人是谁,有多么强大。 更谈不上轻松,毕竟喊了这么久的大战终于来了。 下午五点。 军区后勤部运输营派两辆142运输车,将所需新军装全部运过来。 下午五点半。 整个蓝军营换上新军装,新军靴,写遗书,排着队给家里打电话。 抱平安!! 演习并不是百分百的安全,尤其是这个年代,每次大规模军演都有伤亡指标。 更何况是维持半个月,不停高强度的机动,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次挑战。 从吃过晚饭开始。 陈默就独自一个人,跑到营区后方的土坡上,香烟一根接着一根,脑海中不断的在推演蓝军营现有的战斗力。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这次导演部会给他们什么剧本,更不清楚,之前说得开卷考试还做不做数。 一切都是未知。 让他也压力极大。 一个人足足呆了四五个小时,等营区所有分队都回宿舍休息时。 陈默才溜达着返回自己宿舍。 今夜,繁星点点,月光皎洁,将整个营区都照得如同铺上一层白纱。 景色很美,就是气氛有些压抑。 第二天上午八点,也就是8月8日。 刚刚吃过早饭,全营的战士正在宿舍收拾行装时。 呜. 一阵阵低沉的防空警报音,响彻营区。 第二百二十五章 又遇熟人,地狱开局 伴随着防空警报拉响。 全营开始集合。 黄龙王沟营区,各分队楼道士兵跑动的声音如雷鸣般震耳。 “一、二、三、四” 楼下集合后,分队长负责整队集合,点名,登车。 运输车队,拉起长龙,带着战士朝着外围车炮场疾驰。 不需要刻意下达指令。 牵引车在运输排的指引下,快速且有序的停放在各分队前方。 坦克车组,由三人组成的检测小队纷纷上阵,两人车内,一人车外,快速进行坦克机动前,常规综合项目检查。 车载火控,动力,燃油等十几个科目,按照表格记录。 重装战车都要走铁路机动,需要牵引车将重装拉到车站。 轰隆隆! 检查过程中,数十辆96式坦克几乎同一时间点火,顿时间,大地颤抖,空气里厚重的柴油味,机油味弥漫开来,浓郁不散。 陈默观看了一会分队的检查,而后转身来到后勤所在的地方,询问单兵口粮配发情况。 他经验不足,没有选择跟铁路。 参谋部的意思,也是让他跟陆路一起。 八百多公里,按照蓝军营的运输规模,铁路运输抵达青铜峡最快也要16个小时,慢的话,能9号清晨,也就是24小时抵达预定地点就算不错了。 昨天晚上,军区参谋部急电,要求蓝军营重装,于次日上午十点进入演习场。 高速公路机动八个小时后,转入国道机动,要求当晚九点之前,沿西南进入演习场。 这仗还没开始打呢,战争的氛围,就率先笼罩了所有参战的单位。 蓝军营行动的同时。 军区调动的工兵营,已经抵达晋阳火车站,十几台工兵大型吊装设备,全部到位。 包括京都空七师机场。 八个架次的歼8战斗机,四个架次的轰6k从机库缓缓滑出。 机群犹如大象漫步。 首批护航战斗机正在准备起飞。 标准的C+混凝土跑道,空军地勤引导和塔台配合,引导起飞。 护航,分为铁路和陆路。 上午十一点。 在蓝军营牵引车的引导下,全营重装终于抵达晋阳火车站。 陈默以前还真没见过铁路列装,这次专程跟过来,算是长长见识。 随着他们过来,晋阳火车站彻底成为蓝军营的地盘,军区安排的后勤车辆,工兵营车辆,将车站化为装甲的海洋。 突!突!突! 1200匹马力的特种工程机械排气筒,冒着浓浓的黑烟,把周围所有的空气,都给染成了机油味。 50吨重的主战坦克,看起来好像挺难收拾,但在这些吊装工程车面前,平均三分钟一辆,效率极快,装满一辆军列包括固定设备在内,也只需要半个小时而已。 “好,向左50度,慢一点,放放放!!” “注意,好,向左再打一点。” “落,下一台。” 列装坦克期间,有坦克二营的干部挥舞指挥旗,装卸组三名士兵大声沟通,分别站在平板军列车厢的角落。 看到有吊装车操控的坦克,缓缓悬在他们面前时,就会立刻伸出手,稳住重装落在车厢的角度,平板车厢右后侧的小组长通常都是高级士官。 整个人全程神色严肃,眼睛紧紧盯着指挥旗帜,将近50秒钟的落装过程当中,神经异常的戒备。 砰! 随着坦克平稳落装,军列平板车厢轻微抖动,三名士兵就会立刻动手解开扣在坦克上的特种钢丝绳,将钢丝绳抛回地面。 而地面的接引小组,则是拖拽起六根绳索,朝前跑,工程机械会缓慢的移动到下一辆坦克跟前。 铁路列装完毕。 全营的炮车,坦克都被固定在军列上。 要出发了,副营高进,教导员刘鹤立找到陈默,三人相互敬礼告别。 “陈营长,指挥车内已经接入卫星信号,咱们的定位都会在导演部那边显示,所有机动情况,都要半个小时汇报一次,上面需要记录机动数据,移动位置。” “一路保重!”刘鹤立抬手拍了拍陈默的肩膀。 “我明白,你们也是,一路保重!”陈默挺直身板再次敬礼。 分别之后。 陈默跟随陆路车队,坐在一辆由普通车厢改造的作战室内,带着两名随行的学员参谋,还有王建勇,以及响箭的队长汪建斌。 这次出动,陆院的领导都没来送,估摸着跟昨天下午秦参谋长到营区视察的心情一样。 平时左一句实验,右一句实验,真到了动真格的时候,却没有人刻意提起。 估计都不太看好吧。 “班长,把咱们驻扎的地图给我下。”陈默静坐了一会,索性也没事,准备看看导演部给他们安排的集合区。 这张地图,陈默不止一次的看过。 可问题是他没有去过青龙(铜)峡,这种机动所用的地图,根本没有平时所用的军事地图那么详细。 翻过来调过去看了好一会,也没看出名堂。 陈默干脆抬头看向汪建斌:“汪队,你们大队去的地方多,这个青龙峡你熟悉吗?” “不太熟悉。” 汪建斌摇摇头:“你要说临泽戈壁,格尔木西大滩,还有陕省那边的冯源我倒是真有印象,在那边调试过设备。” “青龙峡除了知道风沙大,吃饭不掺点沙子吃不下饭之外,别的我也不清楚。” 听到汪队的回应,都不用等陈默开口问,王建勇就主动摊了摊手:“我也没去过,要不是这次演习,我听都没听过青龙峡。” 得! 陈默把攥到手的地图,随意的放在一旁的台子上,地图不详细,参谋团都是新人,随行的干部没一个对演习地区熟悉的。 综合下来,此次军演,说是地狱开局都不为过了。 这是没一个专业的啊。 前期工作真是一点都做不了。 望着前方车队的大卡不断机动,朝着西北一路进发,陈默将整个身子靠在椅背上,思绪万千。 真要论的话。 他这是第一次参与大规模的演习,还是两个集团军之间的较量,以前复盘会议他倒是没少参加。 担任个会议记录员什么的。 这男儿在世,要是没能亲眼见证一下炮火轰鸣,钢铁纵横,确实是一生的遗憾。 但这次齐活了。 西北啊。 陈默揉了揉太阳穴,伴随着车身的晃动,他整个人昏昏沉沉,索性直接闭上眼睡觉。 昨天晚上一直都在想着演习的事,也没怎么休息。 突然坐到车上,面对一群生瓜蛋子,连针对地形商量的能力都没有。 不睡还能干啥啊。 一路上迷迷糊糊的。 时间也不知道过去多久,陈默只觉得车队停止机动,哐哐哐的关门声不断传来。 寻思着应该是途中休息,陈默睁开眼,还没来得及询问情况。 担任战情参谋的冯国庆,便满脸喜色的大声道:“营长,营长?!!” “有消息了,护航的歼8通过航拍传输回来的资料,高营副和教导员已经看过,您看看。” “什么资料?” 初次听到这个消息,陈默脑袋还有些懵,可等他真拿过航拍的资料,以及高进他们附带的地图,还有个人分析后。 陈默表情都怔了一下。 因为这部分资料中,描述的很清楚。 蓝军营所分配的驻扎区外,另外一支部队已经在活动。 并且有大批量的单位,先他们一步抵达了战场。 这个单位陈默并不陌生,正是前段时间打过交道的61师,师长王松合还曾带领188师,跟蓝军营干了一架。 上次蓝军营占便宜,那是有多重因素在内,难道这次又碰到了老对手? 不对! 注意到自己的思路有些跑偏。 陈默稍微收敛自己的思绪,蓝军营的情况他自己最清楚。 要说集全营的战斗力,随便打一个团估计有一战之力,并且正面硬碰也不怂他们。 可要是打人家21军,号称北方甲种摩步师的61师,这就不是一腔热血的事。 61师属于六团制,三个步兵团分别为181金刚钻团,182铁锤子团,183钢铁团。 瞧瞧这名多硬,不是铁就是钢,一般的单位,光是遇到这三个,怕是都啃不动了。 这还没完。 青龙峡还驻扎着一个炮兵团,一个装甲团,另外还有一个吴中高炮团。 整个61师下辖单位,驻扎地横跨两个省,这青龙峡本就是人家的地盘。 如今,先他们一步进入演习区。 对方这次,真的扮演着蓝军营的敌人? 陈默有些怀疑,就算导演部再怎么对蓝军营有信心,也不至于信心这么足吧? 拿一个师打一个营,那跟拿大炮打蚊子有什么区别?就算蓝军营编制大,也顶多算是一只强壮点的蚊子。 就在陈默愣神凝思的时候,外出放水的汪建斌,王建勇等人返回。 “咋了营长?” 王建勇察觉到气氛不对,率先开口道。 “没什么。”陈默摆了摆手:“说是前方战斗机护航时拍到一些资料传回来,不过我觉得这应该就是之前说的开卷考试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份资料大概率是导演部,故意放过来给咱们看的。” “什么开卷考试?” 汪建斌满脸的好奇,演习方面的事他不太懂,这种大规模的战场,特种部队根本没有正面登场的机会。 “你们来看。” 陈默也没有隐瞒,邀请几人坐下后,将手中的资料铺在桌子上。 “导演部要求我们集合的区域,被划分为7号区,61师的装甲团驻地就在青龙峡2号区,如今根据资料显示,对方的装甲团已经沿着东线机动,在距离7号区南侧40公里处驻营。” “炮兵团同样脱离驻地,但目前还没提示具体的驻地在哪。” “高炮团从吴中赶过来,沿着西北机动,从路线来看,是没打算跟炮团照面,但他们行进的位置和装甲团一个在7号区南侧,一个在西北,已经形成夹击的态势。” “再看他们的181团,从天水赶过来,在7号区南一线60公里处,建立坑道堑壕阻击阵地。” “182和183团一个在东,一个在北,正好把咱们7号组围了个水泄不通。” “目前资料上没显示炮兵团会在哪里驻军,但我猜测,对方肯定会在东侧偏北,为两个步兵团保驾护航。” “这种部署方式,多少有点十面埋伏的意思,尤其是整个师的部署,等于是以7号区为中心,分成东西南北,活跃在这几个方向的步兵团,等于安插在咱们地盘的纵深,一旦找到机会,很容易对咱们进行战场穿插分割。” “61师作为摩步单位,就是一支高速机动的力量,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分割敌军的纵深部署,打断,分割链条链接,然后集中优势兵力围歼敌军小股部队。” 陈默说得振振有词,也分析的合情合理。 能把61师的部署,这么清楚的给到位,这只有导演部能做到,所谓的战斗机航拍,不过是平衡战场的一种说法罢了。 但问题是,就对付一个营,犯得着摆出这么大的阵势? 如果真想让蓝军营输,还不如现在针对机动的部队,直接来一波核打击,岂不是更省事? 毕竟,所有机动单位的数据,每半个小时就要向上报告,导演部对各单位机动位置门清。 “不太可能吧,会不会有点太夸张了。” 汪建斌挠挠头,有些疑惑道:“61师的部署确实像针对七号作战区,可七区不见得就咱们一支部队吧?” 面对询问,陈默没有回应。 因为这也只是情报上给的消息而已,具体是怎么回事,蓝军营连兵棋推演都没参加,整个作战剧本中根本没有这个他们这个编制。 要说具体是怎么回事,他也说不上来。 不过战略谋划,很多时候不是一对一那么简单,也不是双方搏杀这么直接。 战略谋划是一种突破时间单位的计量博弈,向来稳中带着杀机,一开始还真牵扯不到胜负这些话题。 陈默刚才之所以将问题扩大化,那是因为以眼前的情报,只能分析出这么多东西。 当然要朝着最坏的方向打算。 61师确实很牛,编制多,人多,武器装备更是没得说。 但问题是,大规模主力调动,驻营,并不是抵达交战区就能立刻投入作战。 对方的主力更需要后勤,油料的供应,对这方面要求极高。 那趁着这个机会。 蓝军营有没有机会,搞点事情呢? 陈默目光投向车窗外,既然知道对方驻地在哪,也知道了对方的战略目的。 他现在已经基本可以肯定,61师的敌人必然是7区,这个区域可能不止一个蓝军营驻扎。 但61师一定是自己的敌人。 否则,他们围7区干什么?不可能是好玩吧? 随着天色渐渐漆黑,陆路车队从高速转入国道,距离预定地点越来越近。 陈默脑海中一套针对61师突袭斩首的计划,开始逐渐成型。 所谓打蛇打七寸,摩步师的七寸在哪,陈默不太清楚,并且师部也没那么容易打。 不说人家下辖的六个主力团,单单师级直属火力都够呛能打过去。 但打仗,又不是非得硬碰硬。 大批量的斩首营级,连级指挥,总是没问题吧? 趁对方立足未稳,充分利用无人机和电磁频谱监测。 应该能完成这次的突袭斩首计划。 第二百二十六章 抵达青龙峡,布置夜间破袭 时间,1999年8月8日晚20:45分。 从晋城黄龙王沟出发,走陆路机动的蓝军营分队,终于抵达青龙峡7号交战区。 白天这里应该刚刚下过暴雨,泥泞的道路,导致运输车队前行时,车轮不断的打滑。 机动速度受到严重干扰。 周围狂风怒号,车身都被吹得几乎颠簸。 “这得亏是白天下雨,要不然这种天气,晚上估计风沙吹得连路都看不清。” 陈默望着指挥车厢外,一望无际灰蒙蒙的景色,他倒是挺会安慰自己。 前行的卡车经常因为打滑,需要战士下车用铁锹从别处铲沙土拍平垫路,一点点前进。 军区后勤部的人提前过来搭建油仓,他们这支陆路分队,还是人家后勤的人,去国道口提前接着,领路,才能顺利抵达预定地区。 到地方跟后勤的人汇合后。 陈默刚从车上下来,仰头就看到远处四五个后勤的战士,穿着小裤衩追着帐篷跑。 还有数不清的战士,坐在地上死死的拽住帐篷四个角,避免被狂风吹跑。 环境恶劣的简直没法看。 陈默以前运气不错,基本没有参与过野外驻训之类,对于这种环境,他也是首次见识。 但好歹身体素质在那放着,还能抗住,担任战情参谋的冯国庆,刚从车上下来就被风吹得斜着跑,停都停不下来。 还是王建勇快跑几步,将人给拽了回来。 “陈营长,这不行啊,这环境压根没办法搭建帐篷。” 汪建斌皱着眉头提议。 陈默点点头,没来青龙峡之前,他就听说过这里的传闻,什么战士驻训苦,每天二两土,上午吃不够,下午还能补。 以前他还以为就是那种戈壁滩,沙尘暴之类的常见景象,传闻可能夸大其词。 真轮到自己过来,才知道这个传闻到底有多辛酸了。 “老冯,去,通知各分队将所有车辆集中停放,今晚不搭建帐篷,就在车厢里睡,同志们都辛苦一下。” “统计下各班干粮,淡水情况,该补的就抓紧时间补充。” “把程连长请过来,就说我有事找他。” “对了,关于61师驻扎的问题,不要对营里任何同志提起,咱们刚到这里,不要给他们那么大压力。” “是!” 冯国庆回应一声,转身朝着远处的车队走去,传达营长的命令。 老冯是石城参谋学院毕业的学生,专业学习的是数据科学与大数据技术,目前担任蓝军营的战情参谋。 陈默之所以不让61师驻军的消息,这么快让营里的人知道,就是担心引起恐慌情绪。 还真不是他多虑。 平时私底下吹吹牛就得了,整个金城军区从85年19军撤编之后,21军下辖的单位中,也就一个61师属于扛把子了。 北方甲种摩步师编制,相比62师,63师,55师,这种乙种师编制,强了不少,那就更别提57师改的炮兵旅,还有坦克12师,高炮旅这些单位。 目前不知道七号区还有谁驻扎之前,不清楚哪个单位是自己的战略合作伙伴,最好还是不公布敌人的情况。 交代完安顿事宜,陈默返回指挥车内,从携行包内拿出压缩饼干,正准备对付两口时。 车厢外,传来程东的大嗓门。 “秀才?” “人呢,快出来,有人找你。” “诶,来了!!” 听到声音,陈默放下饼干从车厢出来,抬头就看到程东跟前站着一名壮硕的中校,对方年龄应该有三十六七岁,跟程东相仿。 但身材却不似程连长那般短小精悍,整个人得有将近一米八的个头,晒得跟个黑炭似的。 骨子里就透着一种凌厉的攻击性。 不过,这名中校面相长得唬人,性格却挺随和。 瞧见陈默从车上下来,他先是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自己要见的营长,是个这么年轻的人。 而后才主动敬礼道:“你好,陈营长,我叫周晓,139师师侦营的营长。” “周营长你好,欢迎欢迎。” 陈默回礼后,急忙伸手跟对方握了握。 看到周晓的这一刻,陈默就什么都明白了。 难怪啊。 难怪61师那么兴师动众,将七号战区给围得水泄不通。 若是他没猜错的话,这个七号战区驻扎的应该就是金城军区47军下辖的甲种步兵139师。 只要是金城军区的兵,恐怕没有人不知道139。 这又是一个重量级的甲种师啊。 操! 猜到是怎么回事后。 陈默额头上的黑线,隐隐暴起,咱就说信息化实验确实重要了一点。 但也不至于,把蓝军营,丢到两个甲种师的战场上吧? 人家动不动一两万人参战,蓝军营拿什么去碰瓷这种单位? 看陈默的脸色变化,周营长就知道,面前这位信息化营的营长,已经清楚了他过来的目的。 陈默也不墨迹,开门见山道:“周营长,139的主力都到了吗?” “没有。” 周晓摇摇头:“目前只有工兵团,工程保障单位以及侦察营部分人过来,其余单位至少要明天下午。” 对此,陈默也没觉得意外。 毕竟,139师隶属于47军。 下辖单位大多都驻扎在长安,139师同样是六团制,415,416,417,422都是步兵团编制,除此之外还有高炮和炮兵团。 这么庞大的编制,长距离机动,没有几天的时间,确实没办法抵达。 将程连长和周营长一行人邀请进指挥车内,出门在外这种环境,就没必要讲究了。 一人分一包压缩饼干,听着外面呼呼的狂风,众人先把肚子填饱。 周晓在吃东西期间,也说明了来意,七号战区是金城军区两个甲种师演习的主战场,这点陈默已经猜到。 对方之所以过来,也是兵棋推演之后,参谋部执行导演临时通知139师部,要求该部适当的配合信息化营行动。 而139师作为红军单位,不用想,陈默所带领的蓝军营,也被划分到红军序列。 作为红军,在红蓝对抗中,往往扮演着进攻的一方,而蓝军则属于防守方。 当然,这种说法只是在兵棋推演时,由红军先出战术,战略方向,蓝军后续出应对方案,一来一回的演化剧本。 并不是说蓝军只能守营,不能主动进攻,小规模冲突,人家也允许出动部队,攻击红军。 既然双方都是红军单位,陈默也没藏着掖着,将半路上收到的资料,情报,一股脑的拿出来,铺在桌子上。 指着上面61师的部署道:“周营长,你先看一下。” “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目前61师的装甲群,高炮群和炮群已经形成核心作战群,在咱们七号作战区东线,西北,以及南线,分散驻扎成近百公里的线性宽度战场。” “而南一线,天水181团,在阵地构筑坑道堑壕阻击阵地。” “所以,我认为这次七号战区的主战场,一定会在南一线附近爆发。” 陈默分析的语气很笃定。 毕竟蓝军主战群将四周围了起来,东线,西北都是重装,只有南线出现大批量步兵阵地。 61师针对第七战区采取的是合围线性策略,火力都在东线和西北方,红军若是想啃掉蓝军主力,肯定不会迎着火力最强的地方去啊。 至少前期不会。 其实相比61师的整体战斗力,139师在装备上,还是有些吃亏。 对于陈默的分析,周晓听得全程都有些发懵。 他的级别参与不到兵棋推演,所以,他除了知道这次的敌人是谁外,别的什么都不清楚呢。 哪怕知道敌人是谁,也是因为这两个单位都是甲种师的缘故,属于老对手,并非师里提前通知。 特么的,仗还没打,信息化营的地图是哪来的? 真不怪人家周营长奇怪。 以目前打仗的侦察水平来讲,绝大多数都是开战后,指挥官根据地形地图判断,敌军可能驻扎的位置,然后才安排大批量的侦察分队出动。 一旦侦察到,就会将侦察的消息,以及己方的火力编制发送到导演部,由导演部判定对方战损情况。 谁家也没这么豪横,仗还没开打呢,敌军驻地以及战略意图就提前暴露。 周晓愣神了一下,好半晌才跟上陈默的思路。 带着一丝请教的语气问道:“陈营长,就算是主战场在南一线,那又怎么样。” “目前我们的主力还没来,判断这些也没用啊。” “不不不,不是没用。” 陈默摆了摆手,从口袋掏出烟,给众人散了一根:“周营长,从情报上来看,蓝军的火力部署已经完成百分之八十,人家还是东道主。” “以逸待劳的等着你们,61师作为摩步军,那就是一支高速机动的力量,最擅长分割敌军的纵深部署,分割战场,然后集中优势兵力围歼敌军小股部队。” “说得不好听点,咱们的主力到了之后,一旦情报不足,战线被逼到南一线,后有重炮,重装突击,前后高速机动的火力穿插,你们能坚持多久?” “这” 周晓闻言,他挠挠头,有些回答不上来。 而坐在旁边的程东,则是斜眼瞄了陈默一眼,撇撇嘴也不吭声。 以他对秀才的认识,用脚指头猜都能猜到。 这狗秀才肯定又要搞事了,并且还要拉上人家139的师侦营。 要不然,程东什么时候也没见过秀才,这么主动的奉献情报啊。 要知道。 蓝军营得到的情报看似详细,其实深究的话,对于打仗来说没什么太大用处。 只知道人家蓝军的布置,以及大概战略目标,这些都没用。 想要取得战果,还是要抵近侦查,拿到详细火力分布才行。 类似这种动不动一个团驻扎的方位,谁家打仗,也不会这么盲目去干。 没有详细情报,说再多都是多余。 程东想不明白,秀才铺垫这么多,又是让烟,又是共享情报,到底要干什么。 程连长不明白,周营长自然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深呼一口气:“那个,陈营长,我这次过来就是想问问,咱们这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我现在说的就是帮忙的事。” 陈默笑了笑,他过来的路上还在考虑斩首计划,奈何这边天气太恶劣,加上对地形不熟,没办法展开。 不曾想,瞌睡送枕头,139的师侦营营长居然过来了。 “你们看,蓝军的主战群都在东线,以及西北线,从地图上不难看出,这两个方位都是主干道最多的地方。” “交通便利,四通八达,附近还安排重装部队驻扎,所以,我断定蓝军师的油料板块,一定在这一片。” 听着陈默分析,程东,冯国庆,周晓,汪建斌几人都愣了一下。 要是说蓝军师的战略计划,那在场的人,没几个真正感兴趣,因为那种层次的事,压根不是基层单位干部该考虑的。 但凡基层能考虑到的问题,上面只会比他们知道的更详细。 毕竟,没有任何一个甲种师师长是白给的。 可要说到油料,这就不一样了,这种情报是侦察营最感兴趣的方面。 “陈营长,你继续说。” 周晓搓了搓手,表情明显变得丰富。 陈默点点头,拿起铅笔在七号战区外几处地方全部画上圈。 “同志们,刚才我说过蓝军的战略意图,最终决战很可能会出现在南线。” “根据这个思路,东线和西北线既然是重装集结的地方,同时还担任着保护油料物资的任务,那么他们一旦开战,必然要根据距离,地形,以及火力部署等等因素,来调整南下的路线。” “这个路线无论是追击,还是集结,都要以快为准,毕竟蓝军师是摩步师,王师长最擅长藏兵和快速机动。” “所以,我刚才标记的地方,标记1,暂且定为一号线,这里很可能是装甲团机动集合点,那么在标记周围,就一定有装甲团的主力营在这驻军。” “标记2,距离装甲团驻军位置往西北方向有60公里,正是高炮团的地盘,根据地形判断,标记的地方,大概率是高炮团集结地,对方的主力营连一定在附近。” “再看标记3” 陈默根据61师部署,单单通过地图,就画出了足足八个标记点。 而这些标记点,要么是蓝军师重装集结地,要么是机动南下的必经之地。 这种重要的地形,不一定有油料仓,但一定有主力营在这驻军。 经过他这么一分析,比刚才更详细的情报,通过地图通过标记点,清晰的出现在众人脑海中。 八个标记点,根据形势全方位预测蓝军师的主力调动,当然,结果未必百分百精确。 但战争,也就没有百分之百精确事件,奇变是谋略的组成部分,分析预判同样是。 八个标记点,只要有50%的准确率就算是赚了。 千万别觉得50%预测率很低。 要知道,这是陈默刚刚抵达战场,什么工作都没做,只是凭借一张地图和部分情报,做出的敌军战术动作评估。 “陈营长,你说得有道理,但演习还没开始,我们就是知道了又该怎么做?” 周晓咽了下口水,他已经有种隐隐的冲动,想去印证了。 敌军的油料库,集结点,主力营分布,可都在这几个标记点当中。 这些情报,对师侦营的诱惑力太大了。 陈默没有回应周晓的话,而是抬头看向程东:“连长,咱们侦察连这次走陆路的有多少人?” “28个。”程东扭头瞅了眼王建勇:“要是带他的话,那就是30个。” 得,这是连长知道有行动,转个头的功夫,把自己也算里面了。 “周营长,你呢?” “我这能出一百多个,目前过来有六个排的人。”周晓如实的说道。 “用不了那么多。” 陈默摇摇头,而后看向车外,青龙峡依旧狂风不止,到处泥泞。 由于天气的原因,夜间几乎没有亮光,到处都是黑乎乎的。 “连长,周营长,你们挑几个对青龙峡地形熟悉的同志,组成六人一组,一共四十八人前往这八个标记点侦察。” “切记,侦察不用太近,只要看到驻地,大概估算下兵力,实在不行去看看旱厕挖多大都可以,只要不暴露,确定这几个标记点有人就行。” “天亮之前一定要赶回来。”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交换眼神,最终还是程东开口道:“秀才,侦察没问题,你打算怎么做?” “今晚侦察,明晚突袭。” “突袭,怎么突袭?”周晓满脸疑惑。 “很简单。”陈默笑着卷起地图:“这八个标记点,是蓝军师重装集结和机动的必经之路,说是敌军的命脉都不为过。” “今晚摸清楚情况,明天晚上若是开战,我们就利用直升机机动,投放大量侦察兵,在标点区域安放诡雷,反坦克地雷,通讯干扰屏蔽器,提前潜伏,针对敌方的通讯设备,侦察雷达进行破袭打击。” “前半夜,以斩首为主。” “后半夜,我们信息化营初次到战场,也该活动活动了。” 陈默说得相当自信,斩首基层军官的详细计划他没说,因为目前还不知道这个标记点的具体情况。 战术,是要根据情报不断变动的。 “我去准备。”程东连一秒都没犹豫,摘掉帽子,搓着脑袋满脸兴奋的离开。 “我也去集合人,给我一个小时。” 周晓倒是犹豫了片刻,但最终还是决定参与此次行动。 瞧着指挥仓内,眨眼的功夫,人就散了一半。 陈默嘴角带着笑意下车,目光投向南线方位,他猜测61师的王松合师长,应该在那里。 因为那里是蓝军设计好的主战场。 陈默没带过兵,也没打过仗,但他参加过那么多次复盘会议,见识过太多演习的打法。 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 既然再次碰上老熟人,肯定要先给王师长问个好,灭他几个主力营,就当送一份大礼。 搅乱对方的战略部署。 就是不知道。 这一次,王师长会不会藏兵。 陈默背着手,表情骚包的望着远处,满脸的期待。 战术之间的博弈,有时候真的会令人上瘾。 第二百二十七章 通过导演部首肯,体系对决登场 8号晚十一点。 蓝军营抵达预定地点两个多小时后,最外围区域,四十八名由侦察连和师侦营组成的夜间侦察小队集合。 载具统一更换为吉普军车,车轮全部捆上防滑链,没有临行前的豪言壮语,没有鸡零狗碎的嘱托。 一切准备完毕后。 分为六人一组,陈默拿着地图,详细的给每一组分配任务。 分配一组出发一组。 仅仅半个小时,八组人员就全部消失在视线中。 侦察的地方距离驻地,动辄上百公里,等是没可能等来消息了。 陈默干脆返回驻地,围着聚集在一块的车队转悠,视察各分队休息的情况。 这边环境太恶劣,帐篷没法搭建。 战士只能窝在车厢,或者有些机灵点的,在一排排运输车的底下,铺上搭路用的石板,做成简易床,躺在上面躲避狂风。 看着士兵休息的环境,陈默叹了口气,要不是这边环境太差劲,今晚的侦察根本不用这么麻烦。 单兵手摇式无人机就能替代。 但现在肯定不行,就那小体格子的飞机,遇上这种狂风,估计刚撒手,飞机就会不受控制的随风飘走。 要是没电了在哪散架都不知道,代价太大了。 “营长,你觉得那些侦察点真有蓝军驻扎嘛?” 王建勇跟在陈默后面,一步三回头的瞅着那八个小队离开的方向。 他作为侦察兵,不能上前线实地搞侦察,对老王来说简直比杀了他都难受。 “十有八九吧。”陈默点点头:“太精确的我也没法保证,根据地形和蓝军师的布置来看,大概率是有主力在那。” “那要是没有呢?”老王不死心的问道。 “没有就代表我分析南一线为主战场的思路是错的,蓝军师的目标,我们还要再次进行分析。” “哎,其实吧,就像这种侦察行动,我觉得我也可以。” “那肯定了,你必须可以。” 陈默带着笑意,一边巡查一边敷衍着王建勇的牢骚。 今晚的侦察任务最简单,只需要对青龙峡地形熟悉的人,去确定标记点有人就行。 一旦确定,明天的破袭才是重头戏啊。 破袭打击,光依靠侦察兵远远不够,还要有响箭的队员和战情参谋跟破袭小队对接,才能保证任务能够顺利进行。 “班长,你别急,真正重任在明晚,你好好养精蓄锐,明天带队去干他们。” “真的?” “那肯定了。” “嘿,我就知道后面有更重要的任务。” 王建勇听到还有自己上场的机会,立刻扫清刚才的阴霾,满脸带着笑意的从口袋摸出香烟,用火柴在原地转着圈的打火。 打了半天打不着,把自己给气得不行,骂骂咧咧的跑向指挥车。 陈默也没搭理老王,他在外围晃悠几圈,看着自己营还有后勤那边的明哨,暗哨都安排妥当。 甚至后勤还带了好几条军犬,确定不会出问题,他才安心的回到指挥车内休息。 这怎么说呢。 内心惦记着收拾别人的时候,往往最担心的,就是也有人派侦察兵摸到自己这边。 陈默可不信,蓝军师摆出这么大的动静,晚上会老老实实的缩在地盘里不出来。 对方必然会对七号战区,进行有目的地侦察。 不过还好,一夜平静。 第二天清晨,也就是9号早上五点多钟,天刚蒙蒙亮。 陈默还没睡醒,就被一阵“嗡嗡嗡”的直升机动静吵醒。 他快速从地铺上爬起来,揉揉了双眼,将帽子戴到脑袋上,正了正帽檐。 走出指挥车,仰头就看到一架大号的直8直升机,正在远处缓缓降落。 白天的风没有夜里那么大,一缕曙光爬升。 周围终于不再灰蒙蒙,出现了晴天的架势,可能都听到直升机的动静,已经有不少战士,瞪着惺忪睡眼,朝着远处张望。 “咋回事啊,谁来了?” 程东,梁红杰几人快速跑过来询问。 陈默跟他们一样,都是一头雾水,摇头道:“不清楚,这种大块头的飞机也不是咱们陆航分队的装备。” “过去看看吧。” “别凑热闹了,各分队车辆该补油赶紧补,战地帐篷,辎重该卸车的都抓点紧。” “记住把装好的沙袋压着帐篷,旱厕该挖的赶紧挖,炊事排的人各自准备。” 陈默带头过去时,附近有干部驱散围观的士兵,趁着晴天开始筹备营地建设。 等一行人快步走到直升机跟前时,机舱门打开,由一名少校带队,后面跟着五六个带着红袖标的老兵,陆陆续续下了飞机。 都不用介绍。 陈默一眼就认出,少校应该是导演部安排过来的战地裁判,而那些带袖标的老兵则是战场观察员。 后续打仗,蓝军营的一举一动,以及战术布置,进攻目标都会被这些人实时传达给导演部。 “少校同志,欢迎欢迎,大家辛苦了。” 陈默带着一众干部立正敬礼,笑着迎接。 带队的少校回礼笑道:“陈营长好,哈哈,早就听说过你,今天终于见面了。” “我叫张保林,在47军后勤担任干事,咱们合作愉快。” “陈默,合作愉快!!” 两人握了握手,没有过多的寒暄,还是那句话,蓝军营没有参与兵棋推演,在剧本中属于不存在的单位。 所以裁判和观察员都是后续才调过来。 张保林扭头观察下四周,看了看上面再三叮嘱的信息化营,没发现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这才开口道:“陈营长,走吧。” “首长那边交代,让你过去一趟。” “现在?” 陈默有些意外,他知道蓝军营抵达预定地点后,需要去导演部报到。 可现在全营还没到齐呢,更关键的是,昨天晚上出发去侦察的八个小队,具体情况他还不清楚。 这就要去导演部了? “对,大会原定的是今天中午,在大会之前首长特意交代,要你们信息化营过去一趟。” “行,稍等一下,我交代点事” 陈默点点头,随即快速跑到程东跟前。 压低声音道:“连长,昨天晚上出去的侦察小队回来没?” “回来了六个队,有四个小队都发现了蓝军的营地,嘿,还真奇了,真被你小子给蒙着了。” 程东满脸惊叹的回应:“还有两个小队没回来,不过没事,算算他们去的地方本来就远,应该也就这一时半会的事了。” “行,连长,我出去一趟,你记得跟后勤的同志对接一下,安排人去铁路接高进他们过来。” “我知道,忙你的去吧。” 程东挥了挥手,他是侦察的连长,自然对侦察情报格外上心,一直关注着呢。 环视四周,没发现还有需要额外交代的事情,陈默这才登上直升机。 跟着张保林一起前往导演部。 至于刚才过来的观察员,则是自己留在营地,在距离蓝军营驻地稍远一点的地方,独自驻扎。 直8在青龙峡持续飞行大概半个小时,天都大亮的时候,直升机才在一处营区降落。 青龙峡陈默并不熟悉,或者说金城军区很多单位,驻地之类的他都不太清楚。 可从飞机上下来。 陈默望着周围空旷的营区,附近有一栋三层的白色小楼,看着布置像是礼堂。 在礼堂西边的广场上,一队队穿着灰仆仆军装的战士正在出操。 那家伙,隔着上百米,口号都喊得震天响。 但最吸引陈默目光的不是出操的队伍,而是在广场中心,大概有三十多名老兵正在练习锹枪对抗。 说得直白点,就是两两一组,一人拿工兵铲,一人拿木枪,击打,怒吼,对抗的动静,隔着大老远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种对抗可不是过家家,都是动真格的,训练相当狠。 陈默驻足,朝着训练的方向看了一会,才疑惑道:“这是184团的驻地吧?” 听陈默这么一问,张保林顿时露出惊讶的表情,回应道:“对啊,你还知道184团呢?” “我听人提起过你,也看过你的资料,你当兵还没多久呢,对这边的单位这么清楚?” “听响箭的人提起过,猜的。”陈默随口道。 他可不光知道184团,如果这里真是184驻地的话,那么按照现在1999年的时间线来算。 该团的番号早就被撤了,如今是金城军区下辖的特种大队。 陈默之所以认出来,也是因为锹枪对抗的科目只有特种大队才会训练,绝大多数的侦察单位都不练习这个,太危险了。 如果说,对于金城军区的特种大队陌生的话,那么提起后世这个单位扩编后的番号,很多人就熟悉了。 那就是大名鼎鼎的雪枫特战旅。 瞧着一大清早,特种大队就玩得这么狠,陈默光是看看都直戳了戳牙花子。 虽说这种积极性,多少要带点因为有导演部首长在这的缘故。 才刻意表现。 可不管怎么说,训练难度是实打实的啊。 咱自认体能也不错,各方面有以前号称铁脚板的摩步底子和思想在,在部队很多单位也能混得开, 但这种特种大队,还是算了,真不是一般人能抗住的。 唏嘘了一会,陈默才想起正事,扭头看向张保林道:“咱们现在去见首长?” “早了点。” 张少校转头看看礼堂的方向,介绍道:“看到那三层白色小楼没,那里是184团团部的礼堂,现在被临时更改为复兴1999军演的导演部。” “咱们先去吃个饭,等下再去首长办公的地方。” “行。” 陈默自然是没意见。 出来参加军演,能老老实实吃饭的机会不多了。 尤其是以前总是听说,特种大队的伙食比狗班长都好,一直也没机会见识。 正好趁着这次,可以去尝试一下。 事实证明,金城军区特种大队的伙食确实不错。 两人来到食堂,单单早餐每人按照标准都能领两个鸡蛋,排骨,鸡肉和鱼这种都属于常见。 相比侦察连,每人每天五块五的标准,只有萝卜青菜辣椒,还有陆院基地每人每天七块的标准,整体高出好几倍不止。 陈默本来也就不是什么扭捏的人。 一顿早餐,那是吃得大快朵颐,专挑顶饱的吃。 来之前,他是真不清楚导演部竟然设在了特种大队。 要是早知道,说什么也要把营里的人带来几个,最好是能悄摸的打包一些回去,给营里的人都分享分享。 别的单位什么条件咱管不着。 可蓝军营初次到西北,就昨晚那环境,营里的人可没几个能真正填饱肚子。 食堂用完早餐,两人跑到偏僻点的地方,休息大半个小时,又抽了几根烟,估摸着首长这会应该已经吃过早饭。 张保林才带着陈默来到白色小楼的入口,跟门口执勤的战士说明情况,对方拿起对讲机,向楼上汇报过后。 不到一分钟,楼上下来两名警卫。 这两人应该是在晋阳太山基地见过陈默,这次见面也没怎么检查,只是象征性的搜身看下军官证,就将他带到了顶楼右转最里侧的房间。 由警卫推门进去,陈默紧随其后。 进到办公室,京都军区总指挥傅宏毅就坐在办公椅上,他面前的办公桌,摆着一个白瓷杯,杯中还冒着热气。 整个办公区非常简陋,除了一面“八一”军旗,也就剩一个文件柜和一套重新刷了红漆的沙发,茶几。 傅宏毅手中拿着一份文件,正专心的观看。 领头的警卫见状,对着陈默微微摇头,示意他先别出声,而后悄悄的离开,关上房门。 陈默杵在原地,尽可能的调整呼吸,安静的等待着。 大概过去有七八分钟。 傅宏毅才放下手中的文件,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目光中竟然罕见的流露出一丝迟疑。 “信息化营建营不过半月,集训不超一周,全营三十九次机动,二十七次全营出击,九个连队分成二十七分队,后又调整分队规模。” “全营士兵放弃休息日,每天五点半起床,十一点收工,分队突击成绩从第一天的差,到最后一天的良。” “如果任何一支部队都能做到这种程度,再加上一个军区最优秀的军官集体,也许信息化实验早就成功了。” 然而,傅宏毅心里清楚,其他部队做不到。 对信息化的前瞻性,主官差距,指挥差距,找不出第二个陈默。 因为从后世过来的人,见识过合成营,对于眼下的时代,哪怕只是理论方面,那也是碾压的存在。 “陈默,你做得不错!” 傅宏毅称赞了一句,而后话锋一转:“可惜啊,应该再给你足够成长的时间。” “这次实验,还是太急了些。” 陈默站在那里,听了半晌才搞明白,傅总指挥看得就是蓝军营最近集训的报告。 “陈默。” “到!” “你知道我让你们信息营,到七号战区是为什么嘛?” “报告首长,我不太清楚。” 陈默声音洪亮的回应着,同时,他将自己随身携带的地图拿出来,快走几步放在办公桌上。 “首长,您说信息化营现在上战场太早,我承认确实早了些。” “但信息化不是指某个单位,而是一种革新的体系,体系什么时候出现在战场上,应该都不算早。” “哦?” 傅宏毅闻言一怔,他还真没想到,面前这个年轻人听到称赞后,不是谦虚,而是在这跟自己论起了学术。 “继续说。” “是!” 陈默当然想谦虚,加深自己在首长这里的印象。 但话语不及能力,说再多不如拿出实际。 他再次来到办公桌前,将刚才递过来的地图展开:“首长,七号作战区外围沿东线,西北线,加上南线,已经被61师筑起近百公里的线性宽度战场。” “重装都集中在东线和西北线,我估计他们的油料板块都在这一片。” “而南线有步兵团在构筑坑道堑壕狙击阵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兵棋推演时,61师是将南线作为主战场。” “由东线和西北线机动援助,逼迫第七战区的红军部队,完成一次战役规模的穿插行动。” “根据地形,地势,后勤板块布置,这几个区域应该都有蓝军主力营,连,单位驻军。” 陈默将自己分析到的情报,一股脑的说出来,最后指向那八个标记点。 “首长,信息化营来到战场是不是太早先不论,请让我们打完这场仗再说。” 傅宏毅听完陈默的叙述,抬头盯着面前的年轻人许久。 他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更没有表现出意外。 过了好半晌才点头道:“你的意思是说,要凭借你们这一个营的火力,彻底打乱蓝军一个师,前期的战役穿插部署?” “这口气,未免太大了点吧?” 傅宏毅笑了笑。 说真的,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猖狂的年轻人了。 “61师的王师长带领188师输给蓝军营,不是他能力不济,也不是战场情报不足,而是那次的演习,只是为了体系实验而已,188师所有单位都没有经过师部临战调动。” “小鬼,你太小看王松合师长的能力了。” “首长,我想试试!” 陈默吞了吞口水,继续坚持自己的意见。 说实话,被这种级别的首长盯着,压力还是蛮大的。 更何况,大规模军演,若是按照规定,根本不可能让任何一支部队私自行动,来破坏战场规则。 军演,只是锻炼部队打仗的能力,并非真的打仗。 陈默的底气,就来源于两个字,实验! “嗬嗬,看你这小鬼是不死心啊。” 傅宏毅摆了摆手:“也罢,你想试就试吧。” “我给你放开权限,今晚八点,我会通知第七战区的演习提前开场。” “同时,导演部也会通知61师,你们信息化营的突袭行动,但不会通知他们突袭的时间,地点。” “还敢试嘛?” “敢!” “谢谢首长!!” 陈默立正敬礼,连带着心情都忍不住的澎湃。 首长的支持,无异于让他放开了手脚,具备了不按照剧本随时调兵的能力。 至于通知61师,陈默根本不在乎。 因为哪怕是导演部不通知,人家蓝军师也必然会有察觉。 作为东道主,说得不好听点,人家连哪里有耗子洞都能摸得清清楚楚。 突袭行动,还需要直升机运兵,怎么可能避开蓝军的侦察? 但没关系。 体系的对决,往往不能以常理分析。 谁强谁弱,比比才知道。 今晚就有结果。 第二百二十八章 破袭启动,谁特么这么缺德? 从导演部返回蓝军营区驻地。 整个营地彻底变得热闹,由于在特种大队耽搁时间太久,陈默回来时都差不多上午十点。 由高进,刘鹤立带领的铁路重装已经抵达。 驻地四周,一排排军绿色的帐篷拔地而起,一眼望不到边。 空气中,浓重的军标柴油味道简直爆炸,十几个补油点正在紧张有序的工作着,后勤士官组操作22号油嘴高压加油喷枪。 三分钟,就能呲满坦克400+300升的两个正副油箱。 附近口令声,油箱封闭的动静,拧开坦克尾部加厚复合装甲油箱保护锁的声音,高压油枪喷射柴油的声音,交织到一块。 放眼望去,十几个补油点不断有战车开过去,有序陈列。 12/200ZL型水冷涡轮脉冲增压柴油发动机,不断的咆哮着。 震撼的咆哮声,颤抖着大地苍穹。 烈阳下,一辆辆满油的96重坦集结,大马力钢铁机械绿色涂装,和青龙峡这种灰仆仆的颜色,融为一体。 因为地面太过泥泞,加上高低起伏颠簸的车身,加大了ZGMn13高锰钢打造的履带,和六对负重轮的摩擦。配合发动机轰鸣,仿佛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钢铁洪流驱动的海洋。 这就是指挥官最大的底气啊。 陈默从机舱上下来后,一直盯着补油,集合的现场,看着装甲组,火箭弹组,机步组,陆航组,渐渐集合。 组成庞大的空地陆群。 他这才拍了拍手,双手背后,自信满满的走向指挥车。 在导演部跟首长吹嘘了半天,说什么凭借一己之力,切断蓝军师的战役部署,就差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敢这么保证,信心来源不就是蓝军营的这些装备嘛。 今晚,七号战区会率先开战。 届时,61师不光要防备蓝军营,还要防备139师的突袭,这场仗应该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打。 等陈默来到指挥车跟前。 高进,刘鹤立几人,已经在指挥车顶拉下防晒网,搭建了一个简易的帐篷。 瞧着分队所有的干部都在,陈默走进帐篷看向梁红杰道:“等下按人头,给各分队配发葡萄糖还有那什么藿香正气水,这边天气太热了。” “白天注意休息,晚上有行动,都不要掉链子。” “这么快?” 听到有行动,高进怔了怔神,他才刚带着队伍过来汇合,还不清楚昨晚的侦察布置。 “一定要快,咱们就一个营的装备,等演习全面打响,就没机会了。” 陈默笑了笑,不等他询问,坐在帐篷底下的程度就率先开口道:“昨天出发的八个组,现在都回来了,侦察情况比咱们预想的要好一些。” 说着,程连长走进指挥车,拿出另一副地形图,铺在桌子上,快速用铅笔圈住几个点道:“秀才分析的没错。” “从东线到西北线再到南一线,蓝军师的油料板块,重装基本都在围着七号战区驻扎。” “昨天晚上侦察时,由于环境的原因,咱们的人靠得比较近,其中除了标记2号区和7号区,没有发现蓝军驻地之外。” “其余6个标记点,均有蓝军活动的迹象。” “其中最复杂的,就要数3号标记点,那里方圆三公里内,足足驻扎了蓝军三个营,两个坦克营,一个机步营。” “周围密密麻麻的连级驻地,都快把这一块给占满了。” “三号标记点?” 听到侦察的消息,陈默当即从口袋中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地图。 找到该标记的位置后,他眉头紧蹙。 这个标记点位于蓝军营西北方位,正处于敌军炮兵团集结,前往南一线跟高炮和步兵团汇合的主要战术线。 无论是保护油料物资,还是直接出兵南下前往主战场,都是最佳的战术点。 这种地方,陈默一开始就没打算列为进攻的主要区域。 没别的原因,实在是太明显了,明显到蓝军师必然会派重兵把守,属于严防死守的关隘。 就凭借蓝军营的火力,搞不好自己开一炮,对面反应过来能还击十几炮的那种。 这种硬骨头,不好啃啊。 但陈默偏偏又属于那种头铁的类型,听到有肥肉,心里就痒痒。 “周营长呢?” 沉思半天,陈默抬头看向程东。 “估计在休息吧,他昨晚没睡,一直等到所有侦察分队回来后才去休息。” 程东想都没想便回应道,周晓毕竟是师侦营的营长,身上的担子比陈默他们重得多。 对蓝军师的油料板块和主力营驻地,自然更上心。 “把他叫醒,就说有事商议。”陈默摆了摆手,重新卷起地图。 面带凝重的在帐篷内,不停的走动。 任谁都看得出来,陈营长这是对三号标记点,动了心思。 程东属于实干派,他才不管到底打哪里,只要打就行,直接起身去找周晓。 可帐篷内,不光他们两人。 副营高进,教导员刘鹤立,响箭队长汪建斌几人瞧出陈默的心思。 三人对视一眼,就算一开始他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可听这么久,也听出来了啊。 高进率先开口道:“陈营长,刚才听你跟程连长商议,我听出来了,这个三号地既然是蓝军师重装集中的地方,我觉得,咱们还是再考虑考虑比较稳妥。” “考虑什么?”陈默闻言,怔了怔神。 被他这么一问,反倒是开口的高进有些懵了:“考虑进攻三号地的事啊。” “那不用考虑,我没打算打那里,准确的说,我没打算让咱们去打。” 陈默脸上笑意不减,给几人散了一圈烟,而后坐在板凳上,他脑海中已经有了详细的进攻计划。 “那让谁去打?”高进接烟,脑子还没转过来弯。 恰在这时。 程东领着满脸还带着睡意的周晓,急匆匆的跑过来。 周营长看到帐篷内,突然出现的两名上校。 他差点以为自己没睡醒呢,揉了揉双眼,才立正敬礼道:“报告上校同志,47军139师师侦营营长周晓前来报道,请指示!” “没事,都是自己人。”陈默起身指了指高进,刘鹤立道:“这是我们信息化营的高营长和刘教导员。” “我们这个营比较特殊,干部组成都是军区分配。” “哈哈,周营长请坐,快请坐。”刘鹤立重新搬来一把椅子。 几人纷纷落座。 高进和刘鹤立都是参谋部的老干部了,如果说刚才不明白陈默说自己不打三号标记点,是什么意思的话。 那现在,看到周营长过来,自然清楚了啊。 几人坐好后,陈默简单讲了下导演部的意思,这点并没有引起太多的议论。 原本按照各单位机动情况来看,今天下午差不多参与演习的各个单位就能到齐。 哪怕有延迟,那也是个别单位预案没做好,跟整体的机动方案没有关系。 毕竟,139距离那么远,整个师下午都能抵达,别的单位也差不多。 “根据昨晚侦察的情况,下面,咱们分配下任务。” 陈默说完导演部的意思后,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根据昨晚侦察,八个标记点,除了2号和7号,没有敌军驻扎之外。” “其余1号,3号,4号,5号,6号,8号,都有蓝军师的主力营或者连级单位驻军。” “我计划,今晚对这几个标记点,发动破袭行动,各位,你们都有什么建议,现在可以提出来,共同商议。” 闻言,战地帐篷内,众人相互看看,都没有回应。 不是没有意见。 而是蓝军营就这点家底,还被导演部盯着,有关作战规划的事,哪怕陈默是错的也没人吭声。 因为,没有人想承担实验营战损的后果。 平时闲聊,打打嘴仗还行,从陈默说“分配任务”开始,就不会再有人提不同的建议。 索性,陈默也没打算征询他人建议,而是将目光投向周晓道:“周营长,你们师侦营能跟着一起行动吗?” “没问题啊,我们师司令部给的指令就是,配合你们信息化营一切军事行动。” 周晓利索的回应着。 从昨天晚上,跟着陈营长一起分析蓝军师的情况后,他就对这次的合作没有任何异议了。 没别的原因,能凭借少量情报,把敌军战略目的,重装机动路线,油料板块,集结路线,主力营驻地都能分析出来的干部。 整个139师参谋部都挑不出来几个,跟着这种人合作不会吃亏。 更何况,还有司令部的命令在呢。 “行。” 陈默点点头。 “程连长。” “到!” “汪队长。” “到!” “冯参谋。” “到!” 程东,汪建斌,以及战情参谋冯国庆三人起身立正。 “等下会议结束后,响箭抽出十个人,侦察连抽出五十人,营参谋人员选出五人。” “每组十二人,采用10+2+1的编组模式,一共分为五组。” “第一组,冯参谋带队,负责协助师侦营一连,对战术标点1进行布置。” “第二组,汪队长带队,负责协助军侦营二连一排,对战术标点4布置。” “第三组,程连长带队,负责协助军侦营二连二排,对战术标点5布置。” “第四组,梁排带队,负责协助军侦营二连三排,对战术标点6布置。” “第五组,王建勇带队,去标记点8,负责带领战术狙击队伍。” “标点布置,利用陆航大队直升机机动,投放侦察兵,在标点处区域安放诡雷,反坦克地雷,通讯干扰屏蔽器。” “切记,前四组的任务就是提前潜伏,等待敌军,然后针对敌方通讯设备,侦察雷达进行破袭打击!” “第五组,从侦察连挑选枪法好的同志,科目,战地刺杀,目标,针对蓝军师所有基层指挥官,要求,无,没有时间限制,直到你们全部战损或者演习结束。” “是否清楚?” “清楚!!” 得到指令的干部,齐声高喝。 侦察连以及参谋人员,都在基地参与过培训,对于一些技术方面的操作,并不算太难。 可这眼瞅着人家都有任务了。 甚至自己下辖的两个连都被安排出去,却唯独没有自己什么事。 周晓有些急了,他起身道:“陈营长,这不对吧。” “营里一连,二连,都配合你们行动了,那我呢?” “周营长别急。”陈默笑着起身拍了拍周晓的肩膀:“你负责的地区最重要,三号标记就交给你们了。” “但记住,这个地区蓝军的主力最多,我们只骚扰,不进攻,最好是混进营区近距离跟五组一样,搞刺杀,动静不宜过大。” “有问题吗?” “没有,一点问题都没有。” 周晓摆了摆他那蒲扇大的手掌,很是利索的回应。 现场没有傻子。 三号标记点看似敌军主力最多,但其他五个地方,都被信息化营这么渗透,又是安放诡雷,又是屏蔽通讯的。 最主要的几个地方,同时发生意外,今晚整个蓝军师都得慌。 蓝军确实是东道主,也确实是厉害,对地形非常熟悉。 可也压不住这么多地方同时出现异常。 没有人问陈默干什么。 因为不用问。 蓝军师这么多重要集结点,主力营区遭受进攻,被切断通讯,附近必然会有大批量的援军被调动。 陈默只需要带着主力,在蓝军师东线,和西北线相连的线性战场上,以逸待劳,就能消灭不少援军。 夜间破袭,目标从来都不是侦察的那八个标记点。 而是在这几个标记点驻军失联后,周围可以快速调动的援军。 蓝军营有无人机,有雷达,有空地一体的火力。 只要布置妥当,蓝军师必然吃大亏。 会议解散了。 这可是蓝军营训练这么久以来,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对抗。 各分队干部,鼓足了劲的开始做动员。 侦察连,师侦营,营参谋团,响箭等等负责破袭的人员则开始养精蓄锐。 9号晚十点。 青龙峡白天还是大太阳晒得人皮疼,晚上又起风沙,不过还好,没有昨晚的狂风那么猛。 蓝军营陆航大队,十五架武直九同时启动,带着几个分组的人,开始朝着预定的标记点机动。 由于人数太多,一趟根本运输不了那么多人,只得分趟行动。 黄沙漫天的战场上,武装直升机几乎贴着地面飞行。 低空飞行,属于减少雷达侦察预测的手段之一。 一个又一个分组成员,被直升机送到距离标记点还有十几公里的地方。 侦察连,师侦营的战士,抱着设备,85狙,迅速消失在黑夜中。 而负责运输他们的直升机则是快速调头,使出吃奶的劲往回飞,速度比刚才的小心翼翼,不知道奔放了多少倍。 反正被雷达检测到也不怕了,等下不会再过来这个方位。 蓝军营这边正在紧张的朝着前线运输兵力时。 61师装甲团二营,雷达值班室的高级士官,盯着屏幕上的示警,好半晌才摇摇头。 “靠!腊鸡红军,你倒是往前再飞飞看?” “导弹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你们呢,妈的,怎么还跑了。” 蓝军士官满脸的失望。 他没有意识到,这是信息化营的行动,还以为是第七战区的红军开始行动了。 其实,就算知道这是红军往这边投放侦察兵,他也不在乎,因为这很正常。 他们蓝军师也在不断的往第七战区安排侦察兵,打仗嘛,手法都是一样的狗。 当然了,正常归正常,士官还是将这边的情况汇报给团作战值班室。 团里斟酌再三后,汇报到师部。 黑夜,笼罩着整个营区。 夜里十一点半。 蓝军师182团夜老虎连临时驻地内,整个驻地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 他们六连经历一天一夜的机动后,除了必要的警戒人员,其他官兵早已进入梦乡。 可不光是陈默会计算蓝军师的辎重区,集合地,以及运输线之类的情报。 61师王松合身为甲种师师长,人家也不是吃素的啊。 8号清晨,陈默所带领的蓝军营还没来青龙峡呢,王师长率领的参谋团,就已经根据139红军师驻地,推算出对方抵达第七战区的机动路线。 夜老虎六连,就是被师部安排出去,在红军师机动的必经之路上,挖沟,垒坦克锥,专门破坏红军机动。 甭问为什么。 问就是战争,需要不择手段。 并且这也是导演部允许的,因为真正的战争,往往伴随着各种各样不可预料的意外。 小手段看着不起眼,可一个夜老虎连,硬是在机动路线上,破坏了红军一个机步营,一个后勤分队的前进速度。 导致大批量战车原地趴窝。 最终一个机步营,只能凑出一个连的人乘坐战车,在规定的时间内抵达预定地点。 余下的两个连,由于迟到,全部宣布战损。 这也导致夜老虎连一天一夜都没闲着,所有人都累坏了。 大概十一点四十分。 原本静悄悄营区,突然出现一名中尉,神色匆匆,手里还攥着卫生纸,来到距离驻地300米远的简易战地厕所。 急,特别急! 在外面跑了一天,睡觉时蚊子都快把他吃了都能顶住,可唯独拉肚子顶不住啊。 明天还有任务呢。 中尉脑海中只想着赶紧上完厕所,回去继续补觉,眼瞅着他这脱下裤子。 白嫩的屁股蛋,刚架在木缸子上,准备一泻千里时。 砰! 毫无征兆的一声枪响传来。 中尉瞪大双眼,只觉得胸膛震动,下一秒,传感器冒出滋滋白烟。 卧槽?!! 老子被狙了? 上厕所时狙人,特么的,鬼都不干这个缺德的事吧? 但,鬼会不会缺德不知道。 就在距离夜老虎六连不远的地方,二连驻地内。 连长刚刚巡哨完毕,隐隐感觉有些尿意。 掏出来撒得正起劲时。 砰! 熟悉的85狙击枪声响起。 连长表情错愕,尿意硬生生的截断,满脸震惊。 操特么的,哪个狗日的这么缺德,蹲在厕所附近埋伏? 枪声,很快惊动了整个营区。 正在睡梦中的蓝军战士,提溜着裤子从帐篷内冲出,四处寻找敌人的踪迹。 一个个得知发生了什么情况后,脸色都气得发青。 犹如暴走般,开始在周围寻找这该死的狙击手。 一边寻找,一边诅咒。 抓住的话,非让他生吃坦克。 再灌两口柴油不可。 特么的,见过缺德的,还没见过谁专门趁人家上厕所开枪。 这就不是打仗的事了,忒特么的气人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都火力覆盖了,还要什么战术? 营区连续的枪声响起,3号标记点,8号标记点。 所有蓝军,营,连,驻地的士兵,眼珠子都气红了。 一个个抄起枪支,牵着军犬,满营地的找红军狙击手。 从军官到战士,就没有不怒的。 谁家打仗,特么的会盯着野战厕所狙击? 说得难听点,这是红军下作,没有道德,没有荣誉感,连一点军事礼仪都不懂。 说得好听点,那就是红军犯规,丢甲种师的人。 他们不配当甲种师的兵。 整个营区杀气腾腾。 “特么的给老子找,掘地八尺也得把人给老子挖出来,栓茅坑边上,他奶奶的反了天了还。” 被狙掉的连长,满脸铁青之色,自从尿意被打断,这都几分钟了,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续都续不上,能不恼嘛? 哪怕豁出违反演习规定,战损后不能下达指令,也得吼几嗓子解解气不可。 “那,在那呢,放狗!!!” 营区外围,有一名中尉刚发现闪过的人影,抬手指向远处,没等后面搜寻的士兵跟上。 砰! 又是一声熟悉的85狙响起,刚刚还在指挥的中尉,愕然的扭头看着后背“库库”冒白烟。 气急败坏的蹦着指向另一个方向:“十一点钟方向,快快快,给老子弄死红军这帮狗娘养的。” “操!!” 营区外围,陈默安排过来的狙击小队亡命飞奔。 压根不敢回头,得亏青龙峡气候异常,狂风不止,黄沙漫天,只要脱离营区很容易就能摆脱军犬的追踪。 但凡换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面对这种全营暴动,再牛的狙击手也跑不了。 他们也不想去厕所埋伏啊,可人家蓝军又不是傻子,有明哨有暗哨,加上军犬巡逻,根本接近不了。 只有旱厕这种挖在下风口几百米的地方,巡逻最松散,也最容易下手。 不在这,去哪? 被抓住的战士第一时间丢枪,认怂,蹲在地上抱头,这样能被揍得轻一点。 没被抓住的人,则是撒丫子狂奔,绕一大圈后,悄摸的返回来继续找茬,找机会。 没办法。 这种任务出发之前,侦察连和师侦营的人就有心理准备了。 他们来得时候,是直升机帮忙送过来,蓝军驻地距离自家驻地,动辄几十公里,凭借双腿在这种环境中根本回不去。 陈默安排任务的时候就交代了,没有时间限制,要么全部战损,要么等演习结束。 不是他狠,而是这群人根本回不来,硬要回来的话,返程途中几十公里,万一出点事,谁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不回来,让敌军抓住,好歹还有口水喝,有口饭吃,不至于出什么大问题。 所以,刺杀还在继续。 8号标记点驻扎着蓝军一个机步营,整个营区闹腾了将近四十分钟。 营长蓝公社才乘车来到六连,也就是夜老虎连的驻地。 刚从车上下来。 蓝营长便满脸煞气,丢人啊,182铁锤子团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 他刚从二连过来,那边机枪连的连长,上个厕所被人狙了,气得他肝疼。 好悬没在二连驻地那边破口大骂,但忍住了,不忍不行啊,打仗时基层军官就是整个连队的魂。 这刚丢了魂,若是再骂,军心就涣散了。 可来到六连,这个大名鼎鼎的夜老虎连,蓝营长就忍不了了。 “还特么有喘气的嘛?” “让你们苗连长滚过来!!” 六连驻地,周围疲惫的战士看着营长一下车,就猛拍引擎盖,整个人都处在暴走的边缘。 吓得战士撒腿就跑,麻溜的去找自家连长。 没一会。 胖乎乎的苗连长,双手握拳提至双肋,快步跑了过来。 立正敬礼道:“营长好!!” “老子不好,老苗,你还活着呢?”蓝公社斜眼看了对方一眼:“看你们忙活半天了,说说吧,怎么回事?” “蓝营,按照演习潜规则,一般来说,作战期间双方不会对厕所下手,红军这次是违规了。” 苗连义愤填膺的吐槽着。 蓝公社闻言,他眉头一挑,表情瞬间严厉:“潜规则?” “呵!你倒是给自己找了个好借口啊。” 蓝营长抬手,“啪”的一声,再次拍在引擎盖上,劈头盖脸的质问道:“狗屁的潜规则,我问你,演习是演戏吗?” “啊?” “我想请问一下苗上尉,你把演习当什么?” “过家家吗?” “一整个大军区高烈度对抗,200多万人关注,花费上百亿,几百家军地单位努力,上万工程兵8个月不眠不休,目的就是为了检验机械化转型,你所谓的什么狗屁潜规则,那就是垃圾,幼稚!!” “你给老子记住了,这就是实战,别说敌人埋伏在厕所附近,就算是需要你们埋伏到屎坑里,也得给老子光荣的挺起你那胸膛。” “是!” 苗连悲愤大吼,声音响彻营区。 “战损多少,抓到多少红军的人?” 蓝公社语气稍缓。 “报告,三排长战损,连里有五人战损,一共抓到十一名敌军狙击手。” “嗯,通知下去,今晚六连不休息了,全连出动在附近巡逻,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将混入防区的狙击手找出来。” “要是再发生一例刺杀事件,你自己提着脑袋来见我。” “是!!” 苗连挺了挺胸膛。 扭头大声道:“一排长!” “到!” “吹哨紧急集合!” “是!” 一排长大声回应着,结果,人刚刚转身,九点钟方位,“砰”,又是一声枪响。 一排长身上的传感器“滋滋”的疯狂冒白烟。 而远在一百多米外,浑身裹满腥臊难闻黄沙的王建勇,很是利索的丢掉85狙,光棍的往地上一坐。 任由六连的战士冲过来。 他只有一个遗憾,那狗日的营长和连长都被汽车挡住视线,附近有军犬他不敢移动位置。 连长刚才移动时,周围都有战士或有意或无意的,封锁了所有方位的狙击机会。 只能干掉一个排长,过过瘾了。 老王感受着风沙吹打在脸颊的感觉,看都没看六连凶神恶煞的一群人。 仰天长叹了一口气:“秀才,老子没给你丢人,没白让你叫这么长时间班长,哈哈!!” 蓝军师师部。 王松合师长坐在帐篷内,脸色平静。 旁边战情参谋则是叉着腰,站在地图跟前,脸上愁云不减,第七战区外围,182团所在西北线,装甲团所在的东线,频繁遭受到袭扰。 两地直线相隔近六十公里,他实在想不通,红军折腾这两个地方干什么。 若是有大规模机动部队调动,他们的侦察兵都撒出去了,必然能察觉到。 可现在红军各个单位刚抵达战区,都在休养生息,出兵折腾东线和西北线,单纯就是为了好玩? 不能吧。 战情参谋林一峰扭头看向王松合:“师长,我实在是搞不明白红军的意图。” “你说他们费这么大劲,图什么呢?” “就为了斩首基层的几个干部?” “老李应该还没这么无聊。”王松合手指夹着烟卷,身躯靠在椅背上,口中吐着烟圈,悠悠道:“七号战区可不光有139一个红军师,还有一个小鬼在那盯着。” “上面把七号战区划为实验区,要实验新体系,整个信息营就在那。” “这估计是姓陈的小鬼,搞出来的把戏,厕所偷袭,也就他能想出来这种鬼点子。” “一个营而已,他能翻出多大的风浪。” 林一峰嗤笑一声,他知道师长曾去京都军区指挥188师作战的事,但那不是演习,只是单纯的实验。 开战后,师部根本没有针对前线部队进行过任何调动,全凭基层指挥在战斗。 林参谋作为北方甲种师的战情参谋,看不起一个营很正常,别说一个营了,有时候根据战略需求。 他们开战前舍弃一个团,也不是没有过,压根看不上什么所谓的信息化营。 再凶的猛虎,在幼年之时,也不足为惧。 王松合听到林参谋的话语,他笑了笑,也没吭声。 他倒是没有看不上信息化营的意思,只是很好奇,那个叫陈默的小鬼,在东线,西北线,两个驻营区折腾出动静。 不可能没有缘由。 必然有后手。 根据王松合的了解,对方不会无缘无故搞这种雷声大雨点小的事。 能被总导演委以重任,带领信息化营,自身不可能就这点本事。 所以,他再等,等着看蓝军营的后手究竟在哪里。 叮铃铃!! 就在师部作战室气氛稍显凝固时,一阵急促的铃声的传来。 战情参谋林一峰快步走到话机旁,抓起话筒贴在耳边:“这里是师指挥部,有事请讲!!” “什么?!!” “东线两处驻营区失联?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半个小时前的事情现在才汇报?立刻组织人力去救援,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搞清楚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喂?” “喂!!这里是师指挥所,有事请讲。” “什么?西北线也有两处营区失联?你又是干什么吃的?” “我告诉你.” 林一峰正骂骂咧咧接听着连续打进来的电话时,师长王松合快步走到话机旁,“啪”的一声摁断了通话。 王师长知道,自己等的后手,终于来了。 “先不要急着调兵,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王松合沉着脸说道。 东线和西北线,那是己方油料,后勤辎重区,有装甲团,炮兵团和部分步兵团的人驻扎,兵力足足有数千人。 全师超过一半的重装都在那汇聚。 别说一个信息化营,就是红军师全线压境,一晚上也啃不下他们这么多单位。 所以,不着急眼前。 “师长。” 林一峰吞了吞口水,快步走到地图旁,拿起指挥棒,连续点在四个交通要道驻军区域。 “这里,还有这里,这里,在半个小时前,突然失去和团部的联络。” “半个小时前,团部已经安排人去实地接触,现在依旧没有回应。” “装甲团和炮团,都要求调动驻扎在几十公里外的机动部队,前往事发点接应。” “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王松合皱了皱眉头,蓝军师在第七战区外围,搭建了上百公里的线性战场,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对红军师进行战略穿插。 这种布置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就是一旦开战,红军师首尾难顾,只能避开重火力地区,朝着南一线机动。 坏处也很明显。 战线拉这么长,一旦辎重区遭受打击,近距离很难调动部队完成紧急救援。 一开始,这种战术布置没毛病,毕竟兵棋推演时,七战区只有一个139师,对方那么大的体量,稍微动弹,蓝军师这边就能收到情报。 不会允许对方有大规模的行动。 可现在,多了一个信息化营。 意外就出现了。 “难道这就是那小鬼的后手?” 王松合目光盯着地图,隐隐的已经猜到了陈默的目的。 今天晚上,东线和西北线,各有营地遭遇突袭,其他营区却安然无恙。 如今,突然汇报别的营区失联,连团部安排过去的通讯人员都失去踪迹。 这不得不让人怀疑,是信息化营出手了。 并且对方的目的,不是攻击这些失去联络的营区,因为以信息营的编制,根本不敢打这种攻坚战。 至少眼前,没必要布置这种得不偿失的攻坚战。 那对方的目的,就只剩一个了,打支援部队。 因为机动中的部队,哪怕同为营级,碰上这种加强的信息化营,也会吃大亏。 “好毒的崽子啊。” 王松合目光盯着地图,恶狠狠的从牙缝中挤出话道:“命令!全线检测红军师的动向,无论发生任何异动,立刻汇报。” “命令!东线,西北线,所有距离失联单位最近驻地,全线支援,支援单位开启一级战斗准备,途中一旦遭遇敌军袭击,不惜一切代价,干掉他们。” “是!” 师部作战室内,战情参谋,火力参谋,通讯参谋,后勤参谋等等人员,立刻开始投入工作。 一时间,整个作战室内,通讯声,电台声,打字机声,混合到一起。 师部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的开始忙碌。 蓝军师今夜注定不平静。 王松合猜到了信息化营的战略目的,也知道陈默搞出这些动静,就是为了打支援的部队。 可知道有什么用? 人家这是阳谋,明明知道他们要打救援部队,难不成就放任失联的单位不管? 那可是油料板块,辎重区,万一被对方真摸到辎重仓,瞎打一通。 后面红军师伺机而动,那整个战局,就彻底被动了。 王松合调动兵力救援,就是为了确定信息化营的位置。 他太清楚姓陈的那个小鬼,究竟有多少坏心眼,不确定这小子究竟藏在哪。 王松合连觉都睡不着。 此刻,王师长担心的信息化营的确行动了。 8月10号凌晨。 蓝军营全营开动,陈默坐在指挥车内,亲自指挥机动。 一连串的指令,不断的下达到各个分队。 “以工兵扫雷单位为引导开路。” “直升机把武装侦察分队送到路线前端,保证前端20公里内路线安全,进行空地一体侦查。” “两翼各抽调4辆装甲车和一个步兵排,进行游动护卫。” “雷达全部打开,对方圆百公里内,所有目标展开作业。” “全营执行第2套通讯代码,每隔一个小时,动态更换一次战术通讯代码。” “战术防空导弹分队,进入一级备战状态。” “火箭弹分队,脱离行动,后翼跟随,间距15公里。” “.” “要求,机动过程,按照预案,陆航中队长董科豪为防空组组长,刘鸿运营长为地面阻击组组长。” “全营各级官兵,严格按照战时标准执行!!” 命令下达完毕。 古老的青龙峡。 轰隆隆! 一阵螺旋桨轰鸣。 武装直升机,把侦查连剩余的一部分侦察兵,送到机动路线前方20公里做机动侦查。 然后,带着另外一部分师侦营的兵力,继续在天空进行武装游戈。 武装侦察兵坐在机舱口,扶着重机枪,眼睛犹如游隼一般盯着大地。 这一夜。 不光是陈默安排侦察兵出去执行任务,蓝军师那边也安排有师侦营行动。 他们这么大规模的机动。 途中肯定能碰到倒霉的蓝军侦察兵。 所以,前线武装侦察兵,时不时的就会汇报情况。 “报告,北方九点方向战略概地,存在可疑战术目标,请求远程机枪火力试探。” “请求批准!” “收到!” 下一秒,重机枪嘶吼,哒哒哒. 枪口喷射烈焰火舌,子弹犹如雨点般倾泻,有些是因为天太黑,加上风沙大,夜视仪望远镜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扫射的只是几只乱跑的麋鹿或者黑鹳。 或者干脆就是一处漆黑的小丘陵。 但也有一些是蓝军师侦营,侦察兵开着车从附近路过,听到“嗡嗡嗡”直升机的声音已经晚了。 压根没有反应的机会,就被重机枪给原地报销。 蓝军营出动四十公里后,陈默下令全营由预备机动姿态转为机动状态。 阵型再次变换。 现场导演部跟随信息化营的少校参谋,也开始针对全营机动作业进行评估。 实施传回导演部。 全营转为机动状态后,十几架车载无人机全部发射,针对方圆六十公里内开启巡航侦察。 再次前行二十公里,蓝军营从机动队形开始切换为突击队形。 预案机动,主要是为了让各分队熟悉这种长距离机动,适应天气,适应能见度。 机动状态,就是正常前进。 而突击队形,那就是战斗状态了,全营以分队为核心,根据地形,战场情况,每5辆坦克拉出一个横线800到1200米的三角范围攻击波次。 全营有27个分队,但主战分队没有那么多,大概有9个。 而这9个主战分队,就是9个攻击波次组合,辅助全营装甲,火力,机步,直升机,后勤,医疗,工兵等作战单元,以营部指挥车为大脑,在营长的指挥下,进行冲锋。 说的简单点,这就是机械化军团中最常见的坦克集群动链。 而动链的形成,就是为了平推,速战速决。 既然是打支援兵力,那么以信息化营的侦察能力,必然会先一步发现敌人踪迹。 这种情况下,陈默已经不屑于使用什么电磁压制,都在机动,对方很难有太多防备。 远程就炮轰,近程就突击,野外干仗,只要不跑到蓝军师的老窝里,咱谁也不怂。 人少就打,人多就跑,谁能咋地? 陈默坐在指挥车内,目光一直盯着指挥台上,那一排三防笔记本屏幕。 夜间行军,他已经尽可能的将队列拉开,间距拉大。 也得亏各连都是有经验的单位,否则这几十公里行军非出问题不可。 这眼看着距离第七战区边缘越来越近,已经临近蓝军师的驻地。 雷达,无人机,却都没有发现任何情况。 陈默内心有些疑惑。 按说不可能啊。 他搞这么大动静,就是为了让蓝军百公里线性驻地的人能动起来,挪挪窝,在半路上揍他们。 这种战术布置算不上高明,但只要实施,基本无解,明知道自己的目标是打支援兵力,蓝军师也不可能放任他在这瞎溜达。 怎么没人呢? 你至少得确定下我位置吧? 陈默眉头微微皱起,手指无节奏的敲击着指挥台,目光却跟扫描仪似的,一直盯着屏幕。 哪怕有高级士官在一旁看着,他都不放心。 在这种煎熬中,大概又持续机动了十公里。 位于队伍中间的车载雷达,绿色屏幕,原本绕柱在扫过屏幕尾端时,突然发出“滴”的刺耳警报声。 密密麻麻的白色光点出现。 “警报!警报!” 响箭的战士发现不对后,立刻抓起通讯器呼叫指挥部。 “西南方向发现蓝军机动部队。” “机动速度40km/h,预计三十分钟后,抵达我方侧翼。” “来了!” 陈默双眸一亮。 “命令,雷达分组提供坐标,空中侦察立刻朝西南调动无人机实时侦察。” “榴弹炮组,战术导弹分组,准备战斗!!” “其他分队,按照防空作业标准,进行五百米横向疏散展开。” “收到!” 各分队主官快速回应,听声音都不难判断,全营的干部,这时候内心都不平静。 “报告营长,战术导弹分组准备完毕,请求试射!!” 跟在蓝军营后方,十五公里外的火箭炮连连长,第一时间传来动静。 “试射?试个屁,没有战术安排,火力覆盖给我打。” “榴弹炮组,战术导弹组调整好方位,不用汇报,一轮有多少火力,给我全部打出去。” 陈默果断的下达指令。 整个蓝军营通讯电台沉默几秒钟。 伴随着两声“收到”! 咚!咚!咚! 轰!轰!轰! 夜空顷刻间被照亮,十几辆榴弹炮车,九辆火箭弹发射筒,统一开火。 一条条火龙腾空。 远处,西南方向正在高速机动,前往救援的蓝军师坦克营,外加两个机步连。 连敌人的毛都瞅见。 就被炮火覆盖。 地面在颤动,炮弹爆炸后的粉尘伴随着黄沙,卷起数米高的风浪。 无数的战士,满脸懵逼的从战车中钻出,转头看着战损的战车,再看看一群冒烟的战友。 相顾无言,欲哭无泪! 卧槽特么的,敌人搁哪呢? 人都没看到,炮弹怎么就落下来了? 第二百三十章 蓝军师的报复,咱做人还能再无耻一些吗? 首战告捷。 以陈默为首的蓝军营机动队中,很多战士听着空中侦察组董科豪董组长,宣布的突袭结果。 一名名战士,从喉咙中发出压抑的吼声。 有些眼窝子比较浅的,更是双目通红,激动到手都在颤抖。 信息化营作为临时组建的营,战斗力究竟怎么样,很多干部心里都没底,更别说士兵了。 在陈营长宣布覆盖轰炸的那一刻,整个通讯电台都沉默了好几秒。 谁都没有想到,这次的收获会这么大。 赢得这么轻松。 通过无人机传回的消息,得知蓝军至少一个坦克营,一个机步连遭受重创,没有人不高兴。 这个胜利,太鼓舞士气了。 要说此刻,全营谁最冷静,或者说是遗憾,那就是陈默了。 营指挥车内。 副营高进,教导员刘鹤立两人充满担忧的目光看向陈默。 他们都清楚,甲种师不好惹。 不光是人家编制大,火力猛,更因为师长能动用的权限,远远不是几个营级干部能媲美的。 突袭行动固然顺利,可一旦己方的坐标暴露,真正的危险就该来了。 陈默坐在指挥车内,他快速收敛情绪,摆手道:“通知,一号,四号,五号,六号潜伏的程连长,汪队长他们尽快离开蓝军驻地。” “干扰行动取消。” “以最快的速度撤离。” “全营停止前进,方向转为东南,按照防空作业标准,横向疏散展开。” “雷达全部打开,对两百公里内高空目标展开作业。” “机动速度降低,延缓战车发热。” “执行命令吧!!” 陈默下达指令后,整个人恢复到平时冷静,但他内心,却觉得空落落的。 原因也不复杂。 此次行动,侦察连,师侦营加上响箭,几乎倾巢出动,光是给蓝军几个标记点运输兵力就达到几百人。 其中3号标记点带队的周营长,和8号标记点带队的王建勇,大概率是很难回来了。 因为他们去执行的是狙击任务,距离敌军驻地太近,还是直升机护送,没有多大可能返程。 其他几个标记点还好,只是剪电话线,布置通讯干扰,在外围埋地雷,埋反坦克装置,切断营区和外面的联系。 大半夜的只要不搞出太大动静,蓝军营区驻军很难察觉不对劲。 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最终只干掉蓝军一个坦克营外加一个机步连,也可能是两个,因为无人机传输的只是画面,评估并不准确。 但这,也亏了啊。 陈默原本还计划着,能干掉蓝军几个营呢。 现在,不得不转移方向自保了。 因为,蓝军师的报复,很快就会过来。 信息化营偷袭成功后就开始转移,狗狗祟祟的想要逃窜。 而被偷袭的蓝军坦克营,机步连混编队伍这里,无数的战士,懵逼的从战车上下来,扭头观看四周。 特么的,敌人呢?!! 周围除了同样发懵的战友,以及气到脸色铁青的干部之外。 只剩呼呼的狂风。 战车被战损,激光模拟系统强制锁住战车制动系统。 一轮轰炸,全营超过半数的战斗力被彻底打瘫痪。 现场一股悲殇,失落的情绪,开始大面积蔓延。 演习一炮没开,连敌人的毛都没瞅见,全营的建制就成片成片的淘汰。 这不光意味着他们战败,更意味着年底很多人都要转业。 想留队的人,因为名额原因留不了队,能提干的积极进步人员,也要再次被延迟。 一轮轰炸,炸掉了全营一整年的努力,化为乌有。 “他奶奶的,这帮狗揍的红军。” 一名中校营长气得蹲在地上,嘴唇都直打哆嗦,从口袋掏出香烟点燃,狠狠的嘬了一口。 仰头破口大骂道:“各连,还有会喘气的吗?滚过来一个。” “诶!来了来了!!” 听到营长招呼,坦克营下辖的一名连长,抬手扶扶帽子,颠颠的跑过来。 “营长好!” “好个蛋,你哪只眼睛看见老子好了?”营长瞪着眼怒骂一声,而后摆了摆手:“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营长。” “去给团部汇报吧,就说坦克一营机动救援途中,遭遇红军突袭,由于对方火力太猛,我挂了。” “你去请示团部下一步行动。” “营长,我.”连长挠挠头,有些犯怵,这特么刚出来支援还没走多远呢,就被炸了。 他也怕承受不住团部的怒火,这时候可以说是谁打电话谁遭殃,必然要在团机关那挂上号。 “你什么你?执行命令!没看到老子冒烟了吗?” “死人怎么打电话!!” 营长骂骂咧咧的起身,走到一辆卡车旁,坐在轮子跟前不动弹了。 特么的,这么丢人的仗,他也不敢给团部汇报啊。 只能甩包袱。 没办法了,谁让官大一级压死人呢,连长哭丧着脸,将坦克一营遇袭的消息,一五一十的汇报到团部。 可让人诧异的是。 团部竟然出奇的好说话,都没等他们这边汇报完毕,只是匆匆询问了具体位置,让他们整编其他未战损单位,继续前往支援。 一句重话都没有。 负责汇报的连长,拿着车载电话愣神了好一会,才开始组织没有战损的士兵以及战车。 准备继续救援。 师部。 坦克一营遇袭的消息很快传来,原本站在指挥室门口,满脸忧虑王松合师长,得知信息化营有消息后。 整个人瞬间有了精神。 不怕对方不出手,就怕这个所谓的信息化营悄摸的没动静,只要知道他们在哪就行了。 王松合快步走到地图旁:“部队在哪遇袭?” “师长,这里。” 战情参谋林一峰手持指挥棒,点在坦克一营所在的地区。 “奇怪的是,根据装甲团汇报,我方单位压根没有看到红军的踪迹,全营突然遇袭,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 “哼!” 王松合冷笑一声:“这就是体系的压制啊,京都响箭上千万造价的雷达车,这个信息化营有两辆,还有那无人机有几十架。” “等你发现他们,早特么进阎王殿了。” “姓陈的这小子,腋下夹两只猴,肩膀站着两只猴,腚沟子还夹着一只猴,他比猴都精。” “不能给这小子机会,通知,这片区域所有我方单位全部撤离,让老刘的六师去转悠转悠,灭了他。” “体系,我看他怎么体系。” “老刘?” 战情参谋林一峰听到老刘的六师,当即有些尴尬道:“师长,空六师动用需要导演部同意吧?” “其他战区还没开战呢。” “那就向导演部申请,战场就是战场,难道就为了实验,放弃战场上的手段,那还算什么实验?” “干脆老子束手,去他们信息化营报道,那不是更省事?” “这次不灭了他们,等红军师反应过来,措手不及的就是我们了。” “去吧!!” “是!” 林一峰挺了挺胸膛,快步走到话机旁,联系导演部,申请空六师轰炸机编队参与此次行动。 十几分钟后,导演部通过了蓝军师的申请。 就跟王松合说的一样,信息化实验,实验的并非是温室中的花朵。 体系也需要经历战火洗礼。 信息化营能鼓捣出这么大的动静,就应该有觉悟,应对蓝军师的报复。 陈默确实很有觉悟,他从来都没轻视过一个师级单位的报复。 对自身认知也很足。 陈默心里非常清楚,蓝军师的报复必然不会太慢,因为61师下辖的主力,能打过信息化营的,根本追不上他们。 机动能力太差。 能追上的,又打不过。 蓝军师任何一个营,敞开了让他们编组,谁敢来碰瓷信息化营这种拥有近四十辆坦克,炮车远程进程加起来几十辆,步战车几十辆,还装备陆航中队的加强营? 没有一个团的正面突击,根本拿不下。 所以,陈默一开始就针对空中目标。 但他却没想到,王师长会这么狠,直接调动轰炸机编队出动。 青龙峡第七战区边缘地带。 蓝军营战车以横线规模,展开防空作业,就连机动速度都不断的降低。 从高空俯瞰。 就如同一只只行动迟缓的蛮兽,在黑夜中,在风沙中,缓缓的爬行。 前进时。 陈默根据交联卫星定位系统,不断调整队伍左右翼战车的位置。 尽可能的横拉,就跟大鹏展翅似的,朝前方机动。 无人机几乎全数收回,利用降落伞在预定地点降落。 悄悄的抬到车上。 总之一句话,蓝军营除了雷达还在猖狂的扩大范围侦察,其余单位,包括公共频道的交流,都降到最低频次。 指挥车内。 陈默表面平静,内心却激雷涌动,自己上蹿下跳打了蓝军师一个措手不及。 对方现在肯定想方设法的在想着,怎么捏死自己。 他想过联合红军师,搞一票大的,可奈何到现在为止,139师除了师侦营跟自己联系外,其他单位根本没有任何动静。 陈默跟金城军区的人不熟,139更是一个都不认识。 更何况,两个甲种师一旦开战,那战局就不是一个营能够参与的了。 双方放开手脚,蓝军师的动静只会更恐怖,更迅速,目前红军师不动,蓝军那边反而会收敛一些。 “陈营长,汪队长,程连长,冯参谋那边有回应了。” “说是正在撤离蓝军驻军区。” “需要跟咱们汇合吗?” 就在陈默思考期间,负责通讯的情报参谋,高声的询问。 “不用,让他们自己找地方隐蔽,天亮后再做打算。” 陈默摆了摆手,没有过多回应。 副营长高进闻言,抬头看了看指挥车外,周围战车四散的,已经隐隐看不到踪迹了。 要不是因为交联卫星定位系统在,凭借肉眼压根不知道自己的队伍在哪。 老高盯着外面瞅了一会,挪到陈默跟前压低声音道:“陈营,你确定蓝军师的报复会来?” 这次,都没等陈默回应。 响箭负责雷达的战士,声音就从通讯器中传来了出来。 “空中警报!!” “空中警报!!” “东北方向侦察到蓝军轰六战机编队。” “巡航速度800km/h,预计九分钟后抵达我营上空。” 车载雷达,在战时拥有最高通讯权限,声音在第一时间内,传遍全营。 除了陈默以及有限的几名指挥官之外,谁都没有想到,敌军第一波空中打击来得这么快。 那可是轰炸机编组啊。 以平时演习的规模,谁见过这玩意在头顶飞? 一时间,有不少战士都慌了神。 战车定位中显示,有数辆战车都出现紧急制动,停在原地不再前进。 陈默双眸爆发神采,没来之前他担心,如今真的来了,反而松了一口气。 大敌当前,慌也没用。 “开启全营通讯权限。”陈默严肃的下达指令后,抓起通讯器大声道:“同志们,不要慌。” “命令,战术导弹分队,准备战斗!!” 这一声指令,陈默自己说得挺严肃,但对全营来讲,压根没有用。 因为蓝军营的火箭炮,高射炮,榴弹炮,包括武直9,根本对轰炸机造不成任何威胁。 没有像样的防空拦截系统根本不行,而响箭的人手不足,装备也不足以隔着这么远干扰对方导航系统。 蓝军营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陈默之所以这么下令,那是军人的尊严,哪怕明知道打不过,够不着,也得尝试一下。 “其余分队,立刻停车熄火,展开地面伪装。” “热源诱饵分队,启动预备方案。” “同志们,我们在黄龙王沟不止一次的进行过空中战情预警,这次,就是检验成果的时候到了。” “各分队,立刻执行!!” 啪啪啪!! 伴随着陈默的指令下达,全营战车统一关闭通讯,发动机熄火。 进行热源降温,所有战士抗着漫天的黄沙,从战车内冲出,快速,专业的进行重装目标伪装。 在所有战车,装备上覆盖一层隔绝热源类似帆布的材料。 土灰色涂装正适合青龙峡这种地形,非常具有欺诈性。 而另一部分热源诱饵分队,则是给可移动伪装目标进行充气。 大量内置氢气热源,装备电机推力的假目标,继续以集群的规模,向着反方向机动。 这一切看似工作繁琐。 但从下达指令,到全营的战士,分散开趴在黄沙堆中,也不过用了短短六分钟而已。 陈默也将自己埋在黄沙中,跑到了距离战车几百米远的地方。 他知道王师长很清楚蓝军营的装备,全营根本不具备远近程地对空发射导弹的能力。 而这个情报,蓝军师必然会给空军提供。 所以,陈默笃定,蓝军的轰炸机编队不会有任何顾忌,也不会在这巡航太久。 因为对自己没有任何威胁的目标,轰炸机编组不需要考虑战损,会以极快的速度巡视附近。 两分钟后。 轰隆隆的破空声从头顶飞过,陈默听着战斗机离开,他并没有动。 营长都不动,分散在四周的战士,自然也趴在沙子里不动弹。 大概过去有五六分钟,熟悉的破空声再度出现。 嗖嗖嗖!!! 轰轰轰!!! 几公里外,伪装热源的诱饵分队,全军覆没。 但又不完全覆没。 因为这时候还没北斗,组网也没开始,轰炸机的精准度感人,偏差比较厉害的,能达到几百米。 甚至有一颗,落在战车附近,好在超出距离,没有被判定战损。 陈默仰着脑袋,盯着天空中飞过的战斗机,狠狠的吐了口沙子:“操,就特么不能准点嘛。” 但骂归骂,他并没有起身。 也没有让营里其他人起身。 轰炸机编组巡航的地方大,不会在第七战区逗留时间太久。 毕竟,第七战区还有一个红军师呢,对方可不会任由轰炸机在头顶耀武扬威。 陈默就是在熬,熬着轰炸机编组过去,这次,说什么也得给蓝军再送一份大礼。 大概半个小时后。 没再听到任何动静,陈默才从沙子堆里爬起来,拍拍身上的黄沙,对着远处的通讯员招手。 哔-哔哔!! 一阵阵口哨音在附近传递,提醒隐蔽的战士解除空中警报。 噗噗噗. 一道又一道人影从沙堆里起身,长出一口气,颇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去,通知各分队点名,医疗分队做好救援准备,看看有没有伤员。” “检查战车,其余分队,恢复机动混编,该补油的抓紧时间补。” “是!” 医疗分队队长刘敏,神情严肃的回应道。 在这黄沙中隐蔽半个小时,难免会出现一些意外,不过,一开始疏散就是以班为单位。 相互都有照应。 点名很快结束,万幸,经过排查并没有出现伤员。 蓝军师师部。 空六师轰炸机编组传递过来消息,巡航地区确实发现机动队伍,已经清除。 按照一开始的布置,按理说,王松合应该高兴才对。 可现在的他,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信息化营有没有被消灭,他心里没底,总觉得姓陈那小子,没那么容易被收拾。 更让他糟心的是。 刚刚机动救援的队伍,哪怕路上没碰到信息化营,没有遭遇轰炸,可抵达失联地区后,却陷入雷区。 损失不大,零零总总算下来,数条救援线,也就被炸了十几辆重装,合计一个连的重装战损。 这点损失,对一个师来说,不算什么。 最惨的,可能就要数装甲团坦克一营,经过一轮轰炸后,好不容易集合剩下三分之一的机动组去救援。 被救的单位屁事没有。 反而他们去救援的陷入雷区,当场战损超一半,被导演部判定整个坦一营全部退出战场。 这仗打得,才叫特么的憋屈啊。 堂堂摩步师,被一个营级指挥官牵着鼻子走。 折腾一晚上,自己这边挂了一个营长,五六个连长,排长更是多达三十多个。 西北线驻营区,基层指挥官差点被打断层。 红军狙击手抓了一波又一波,都抓上百人了,还特么没抓完呢。 王松合都怀疑,信息化营究竟有多少侦察兵可用,他印象里,好像就一个侦察连啊。 难道,红军师参与了? 想到这里,王松合快速摇了摇头,红军139师下午刚刚抵达战区,各单位元气都没恢复,地形也不熟。 这种情况下,不适合进行大军团运动。 更何况,红军师若是参与,就不会是今晚这点动静。 王松合站在地图旁,他紧锁着眉头,思考战局。 东线和西北线不能再被这么折腾下去了,若是任由信息化营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打。 恐怕决战还没来,全师的重装战斗力,都得减掉好几成。 “老林,你觉得这个信息化营被收拾了吗?” 王松合扭头看向战情参谋林一峰。 老林这边忙活半天,正啃着馒头兑着茶水吃得起劲呢,听到询问,他伸着脖子将馒头吞下去道:“师长,你太看得起这个什么信息营了。” “刘师长那边不是回应了吗,整个地区轰六编组巡航一圈,已经发现敌情,就算这个营再有能耐,这会战损怕是也不低。” “上百个侦察兵安排出来,加上战损,他们还有多少人?” “师长,你去休息会吧,这眼看着都三点了,明天白天红军师恐怕不会安生,试探性的进攻总会有。” “还是防着139的人吧。” 闻言,王松合点点头,不过,他的忧虑并没有打消。 狼崽子再狠,凭借的也是尖锐的牙齿和锋利的爪子,信息化体系真的就这么厉害? 仅仅是一个营级单位实验而已,就搞得一个摩步师焦头烂额。 究竟是体系厉害,还是带体系的人厉害? 说实话,王师长内心更倾向于前者,他还真眼馋这种发现即摧毁,远程进攻的能力了。 至于信息营还在不在,王松合心里暂时没底,但他知道,凭借陈默那小子的性格。 只要还有战斗力,必然会像恶狼一般,狠狠的咬着自己不放。 “通知东线,南一线,西北线,所有驻军单位今晚加强防范,防备红军突袭。” “我去休息休息。” “是!” 林一峰看着师长离开作战指挥室,他没有把信息化营放在眼里,但该执行的命令,还是不敢打折扣的。 当即将命令传达到下辖各团。 夜深了。 黎明前总是有一段最黑暗的时光。 青龙峡在凌晨三点多钟,连风沙都小了不少,可陈默却像是打了鸡血一般。 坐在指挥车内,命令全营朝着东线快速机动。 轰隆隆! 混编队伍,以突击队形,拉开数公里的距离,风雷激荡,扬起漫天黄土。 陈默坐在指挥车内,摊开地图,一边研究怎么进攻下一处蓝军驻营区。 一边召集程东,汪建斌,冯国庆等人汇合。 这些人都去过蓝军驻地附近,对地形,路线最为熟悉,进攻蓝军驻营区不比打遭遇战。 驻营区有快速支援的能力,有躲避空袭的战壕,还能在最短时间内组织反击。 所以这一仗,不能再像之前那样,碰到谁打谁。 必须计划周全。 不光进攻的单位要规划好,撤退路线,也要规划。 陈默在查看地图,副营长高进坐在跟前,面带忧虑道:“陈营长,这次进攻不比先前,这天眼瞅着都快亮了。” “万一白天蓝军再出动轰炸机编组,咱们的热源欺诈战术可就不管用了啊。” “怕什么!” 陈默摇了摇头:“这次打完之后,就撤到红军主力的堆里先休息两天。” “有139师做后盾,咱们连厕所都不用挖,就赖在他们驻地周围,轰六编组还敢来吗?” 我靠!!! 高进和陈默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他还是头一次见识到,陈营长这么无赖的一面。 听得他目瞪口呆。 演习各单位驻地,都是由导演部划分,不能随意更换。 还是那句话,演习是锻炼部队打仗的能力,适应打仗的各种应对方案。 导演部给了随意调兵的能力,但也没说可以随意到,让你赖到人家红军师的地盘,连特么厕所的便宜都占的程度吧? 咱做人还能再无耻一些吗? “不是啊陈营长。”高进干笑一声:“139师的主力,昨天下午才来,咱们也不清楚他们的驻扎位置啊。” “这都不叫事。” 说着,陈默又从怀里掏出一份地图,用铅笔圈出一个地区道:“私下我问过周营长了,红军炮兵团就在咱们机动位置西侧50公里。” “打完蓝军后,咱们在天彻底大亮之前,就到这附近驻营。” “连哨兵都不用安排,有人替咱们操心。” 瞧着陈默像是变戏法一般,从怀里掏出地图,高进一脸无语。 加入信息化营时间久了,他也或多或少的知道,以前陆院针对信息化实验过很多次。 每次不成功的因素,都综合各个方面。 但高进觉得,那些因素里面还得再多加一条,以前没找这么不要脸的人当指挥官啊。 咱就说,但凡有点节操的指挥,谁会干这种事? 惹完祸,把祸一甩,丢到友军的脑袋上,自己跑到友军的隔壁,酣然入睡? 只要有这觉悟,在演习战场上,都不用怎么打,就先赢一半了。 这特么脸皮也太厚了吧。 第二百三十一章 攻坚辎重区,地面集群出动 高进是军区参谋部的参谋,正儿八经的“科班”出身,讲究的就是稳扎稳打,绝不会出现僭越的情况。 他是打心底里,实在接受不了,陈默这种野路子出身的打法。 但话又说回来了。 如果这次突袭还能顺利,那么天一亮,蓝军师的反扑,还真不是他们一个营能承受的。 你就是火力再猛,侦察,雷达科技再高,也扛不住一个师长的怒火啊。 他不得不承认,这糟心的策略,有时候还挺好使。 瞧着陈营长只顾低头研究地图,高进哼哼两声,老老实实的坐到一旁,也不再言语了。 蓝军营前往东线机动途中。 陈默一直没怎么开口讲话,他在研究地图,计划撤退路线的同时,也在跟后勤参谋核对携行的油料,弹药存储。 看看全营还能机动多久,现有的后勤辎重,能够发起多大规模的集群突击。 天马上要亮了,他们不能一直在蓝军重装驻营的区域逗留。 一路狂奔。 高强度机动,导致坦克,步战车连续趴窝好几辆,每每遇到这种情况。 陈默都是直接下令,将战车丢在路上,其余战车继续出发。 反正这玩意丢这也没人偷,后续再安排人过来修理就行。 全营紧赶慢赶,终于在凌晨四点多钟,东方出现一丝丝光亮时,跟程东,冯国庆,汪建斌几人汇合。 机动的队伍停止。 陈默下令全营进行战地保养后,匆匆走下指挥车。 他目光扫视了一圈。 回来的人有不少,足足两百多人,所有战士脸上的疲惫非常明显,绝大多数士兵脸上,身上都沾满了黄土。 不过,众人的精神头还不错,手中紧紧的握着钢枪,列着队看向蓝军营的战车群。 陈默找了一圈。 没有看到红军139师师侦营的周营长,也没看到王建勇,尽管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陈默还是叹了口气。 蓝军营属于临时拼凑的联合营,所有干部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后勤,远程火箭炮,榴弹炮,高射炮,装甲各个分队的干部,没办法安排出去,单独的执行带队任务。 一场仗下来,自己这边还没太大损失,反倒是把人家的营长给搭进去了。 很难得的,陈默感觉到了一丝丝的愧疚。 当然了,这丝愧疚主要的原因,还是程东这帮人带着人家师侦营的人出去执行任务。 如今战士跟着回来了,营长却丢了,多少有点坑人。 “同志们辛苦了,快,梁排,拿点干粮给兄弟们分分,等下吃饱了肚子,咱们还有一场恶仗要打。” “都解散吧。” 陈默挥手安排好事情后,他快步走到程东,汪建斌等人跟前,开门见山道:“怎么样,还能扛住吗?” “我计划天亮之前再干蓝军一次,然后转移到红军炮团的驻地。” “把“吗”字去掉,狗日的,老子还没那么金贵。”程东拍着胸脯,脸上露着笑意。 尽管他们长途跋涉,忙活了一夜,一个个又饿又困又累,但听到后续还有作战任务。 全都打起了精神。 一开始的作战计划,本就是陈默跟他们几个商议的,现在汇合,根本不需要多去解释什么。 瞧着其他几人都没什么意见。 陈默掏出地图,铺在车辆的引擎盖上,拿起铅笔,将目前所处的位置,以及红军炮团驻地的位置,全部圈出来。 而后在东线范围,画出一道直线。 “距离天亮应该还有半个小时,你们去过东线的蓝军营区。” “来商量商量,觉得咱们下一个目标,打哪里比较合适?” 看着陈默画直线的区域,程东摇摇头,他刚才带队去过的地方,压根不在直线范围内。 现在,天都快亮了,远处他们没办法去进攻,只能在画线的区域,打一场快速的攻坚战。 冯国庆伸着脑袋瞅了半晌,同样摇头,他也不熟悉那片区域。 只有响箭的队长汪建斌思虑半晌,伸手指了指地图上的一处区域道:“陈营长,你画的这片区域,蓝军驻扎的单位不少。” “但有一处绝对值得打。” 汪队长抬手擦掉脸上的黄土,龇牙笑道:“这一片区域是蓝军东线装甲团几个营的油料补充区。” “附近有两个坦克连,两个机步连驻扎,再详细一些的我就不清楚了,但我估计,至少还有炮连在这驻军。” “辎重区?” 闻言,陈默愕然的盯着地图看了好几眼,蓝军营躲过轰六编队的袭击后,他是按照距离红军炮团最近的机动路线,向着东线靠拢。 同时,也在联系程东他们汇合。 着实没想到,这瞎猫碰到死耗子,就这么歪打正着的跑到了蓝军装甲团的辎重区。 “那就打这里。” 陈默双眼冒出精光。 这可是意外收获啊。 “老冯,去,通知全营干部开会,还有,通知各分队加快战地保养进度。” “趁着天亮,咱得给蓝军吹个响亮的起床号,让他们也跟着精神精神。” “是!” 冯国庆答应一声,快步离开。 而这个时候,全营战地保养整备工作,基本接近尾声。 蓝军营虽说是联合营规模,但后勤保障,那可是集中了整个军区所有的老牌士官。 在保障这一块,基本不需要指挥人员操心。 若非如此,就以梁红杰那点道行,根本带不动整个后勤。 这可不是开玩笑。 全营战车跑了这么久,战地保养是要求对战车全部更换机油,水箱注水,要保持坦克完好的战斗力状态。 这里面的工作可就多了。 不光更换机油,给水箱里面加水,还要对战车各部件进行简单清洗,擦拭,检查,调整,紧固,排除故障。 还要添加润滑油,润油脂,补充弹药,工具,备品和附件,更关键的是要给电瓶充电。 96式坦克皮实,抗造,普通的火箭弹对车身复合装甲,杀伤力几乎等于零。 但这种大杀器,要想进行大规模机械化作战,没有充实的后勤,根本不可能。 一场攻坚战,在战场上投入的力量和后备力量,那是极为恐怖的。 蓝军营体量还算比较小。 类似库尔斯克会战,数千辆规模的陆群装甲会战,汉斯和熊国围绕这场会战,仅仅投入保障性后勤兵力,加在一起,就已经超过了数万人。 平均下来的话,10个人规模的后勤,才能维持一辆坦克。 接下来就是攻坚战了。 陈默很清楚全营重装的重要性,临近开会之前,他特意在各分队转悠一圈,检查工作。 一直到后勤方面完成的差不多时。 陈默才来到临时搭建的指挥帐篷内,此时,全营的干部,已经集合完毕。 抬头看了看天,黎明前最黑暗的阶段已经过去。 东方露出鱼肚白,一束束阳光透过云层,照在青龙峡昏黄的土地上。 天亮了,风也小了,小到几乎感受不到。 陈默踱步来到队列跟前。 神情严肃道:“同志们,讲一下。” “所有人牢记自己的任务,接下来,我们将要对蓝军辎重区发起一场攻坚战。” “既然说到辎重区,你们应该明白,那里的驻军火力有多猛,咱们时间不多,采用速战速决的方式。” “刘营长!” “到!” “等下将所有装甲分队的坦克,集中起来,由你担任地面突击组组长,带领重装集群,向蓝军驻营区发动突袭。” “火箭炮组,由响箭提供具体坐标,提前调整射击诸元,给我对准蓝军驻营区,听到开火的指令,没有试射,二十分钟内,打空所有弹药。” “榴弹炮组,跟随重装后翼发动进攻,要求只有一个,再最短的时间内,给我啃下这个辎重区。” “其他分组随行协同,不惜一切代价,打赢此次攻坚。” “是否清楚?” “清楚!!” 正在列队的干部,统一挺了挺胸膛。 打这种驻营区不比打支援部队,想要快速拿下这处蓝军辎重区,不能只采用远程轰炸。 因为驻营区一般都有防空系统,以及预防空袭的地道,远程炸得再狠,也不过是毛毛雨。 人家只要躲到战壕,轰炸就会失去意义。 陈默要的是这个辎重区,彻底从蓝军的板块上消失,而不是雷声大,雨点小的炸一下就跑路。 瞧着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完毕。 陈默点点头:“全营集合,出发!!” “是!” 伴随着指令下达。 响箭开始根据坐标位置,在所有战车的交联卫星定位系统上,公布此次作战目标。 刘鸿运则是下令,开始抽调全营重装。 以三个坦克排,加一个装步排的规模,组成坦克连。 一个坦克连配置十二辆坦克,四辆装甲步战车,再加一辆战地抢修车,三个坦克连组成一个加强坦克营,配备油料车一辆,弹药车两辆,牵引车若干。 由于蓝军营后续又申请过坦克,抛开趴窝在半路上的坦克之外,全营重装集群足足凑够了四个坦克连的火力。 以集群突击的规模,加入工兵车辆抢修,吊装,通讯,雷达,牵引高炮。 占据蓝军营一半以上的火力集中完毕。 机动,突击!! 轰隆隆! 大地在颤抖! 从天空俯瞰,无比壮观的一幕出现。 青龙峡黄沙地面,钢铁怪兽集群推进,每个坦克连之间,间隔不足500米,数10吨的怪兽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车辙痕迹。 履带卷起来的黄沙,混合着一些黑泥,硬生生的将早已干涸的地面,压出水坑。 全力机动下。 一千匹马力发动机的声音,混合着履带吱嘎吱嘎向前的钢铁碰撞声,形成暴力音浪,数公里外都清晰可闻。 重装直线推进。 陈默坐镇大后方,下令投射无人机,将己方机动的队形尽收眼底后,立刻安排陆航大队出动。 十几架武直9轰隆隆的起飞,低空掩护。 武装直升机灵活的掌握左右翼,杀向敌军辎重区。 重装距离辎重区还有十公里时。 道路两旁的黄沙堆中,冒出几个脑袋,蓝军安排出来的暗哨,目光震惊的看着远处突然出现的重装集群。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使用单兵电台向后方报信时,两架手摇式无人机就飞到了头顶。 “我靠,这是什么东西?” 暗哨抬头瞅着跟个老鹰那么大的飞机,盘旋在自己头顶,刚要掏出枪射击时。 侧面,一发单兵火箭筒“轰”的一炮,隔着几百米打到了跟前。 “噗!” 传感器冒出白烟,暗哨战损,他眼睁睁看着头顶十几架小型无人机飞过。 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自家的营地飞行。 哨兵揉了揉双眼,惊讶的嘴巴都差点合不拢,身上的烟都冒完了,愣是没整明白刚才是什么玩意盯着自己。 按说机械化战争时代,最难做到的就是应对对手侦查手段,尤其是密集技术侦查手段。 双方80%的时间,在进行大规模部队调动时,几乎都处在互相的曝光当中,一直到最后对抗,完成对彼此的军事打击。 可这是什么东西,蓝军哨兵还真没整明白。 重装机动队伍,抵近辎重区还剩五公里时。 大型无人机只是在外围机动,而小无人机却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入蓝军营区内。 负责执勤,巡逻的哨兵,猛的发现大清早,自家营区出现几十架小飞机。 尽管很多战士并不认识这种东西,但此刻出现在战场上,有悖常识的东西,那就意味着危险。 有反应快的哨兵,瞳孔瞬间放大,思索数秒后,将哨子塞到口中,鼓足了劲的吹响。 “哔!哔哔哔哔哔哔.” 亡命般的哨音响起,在作战值班室执勤的老兵听到声音,第一时间拉响防空警报。 呜. 营区被彻底惊醒,无数的战士从帐篷中冲出,开始集合,领取武器,发动战车。 九十年代末,机械化装备基本没有火控联动系统,绝大多数装备都需要人力操控。 射击精准度非常感人。 更何况这种小型无人机,飞得太低了,炮车自带的雷达根本检测不到。 将蓝军的反应拍下来,传回后方的终端后,无人机持续略过低空,朝着营区后方机动。 只要将辎重仓具体坐标传输回来,后方的火箭炮群,就能第一时间调整射击诸元,完成首轮进攻。 “拦住它,快,拦住它!!!” 蓝军驻地彻底乱了套,有军官听到动静,原本是过来询问情况,看到头顶的无人机,眼角差点瞪裂了。 砰砰砰. 哒哒哒. 执勤的哨兵举枪射击,可人的速度再快,也跟不上无人机飞行的速度。 营区内无数的战士开始追逐无人机,有人破口大骂,有人抓着石头朝天上砸。 看着滑稽的一幕。 陈默没有丝毫的笑意,他抓起通讯器道:“地面突击组,搞出点动静。” “侦察分队提供坐标,榴炮车组,预备进攻,不用请示,直接开火!!” “收到!” 伴随着通讯器传回动静。 原本跟在重装后方的榴弹炮车,当即停止机动,调准基准炮位后。 一名干部手摇指挥旗大声道:“一号目标,敌军营区,榴弹,瞬发引信,全号装药,标尺279,向左0-03,全连八发极速射,放!!” 咚咚咚! 一轮火炮齐射,夹杂着坦克开炮的动静,一瞬间传到了蓝军营区。 稍微有点经验的老兵,听到远处的炮声,第一时间趴在地上。 仰着脑袋大吼:“敌袭,趴下,快趴下!!” 轰轰轰. 距离已经不足五公里,这点范围,榴弹炮压根不会给蓝军机会。 无数的炮弹落到营区。 很多战士连枪都还没摸到,就被判定战损,营区内无数的战车被炸毁。 “地面突击组,全速突击!!” “远程火箭炮组准备!!” 陈默冷着脸,看着蓝军营的惨状,给重装下达了全速的指令。 之所以这么干,那是因为辎重区的驻军太多了。 攻坚战想要快速见到效果,必须将蓝军的重装给逼出来,让对方集结,反抗。 否则一旦开炮,对方就躲战壕当中,那很难奏效。 重装突击,看你如何躲! 陈默平时不是小气的人,但在打仗方面,他那心眼比针鼻还小。 蓝军师不是轰炸机编组,想要干掉自己嘛? 那清晨这份大礼,说什么也得给王师长送到餐桌上。 第二百三十二章 不诛此獠,老子誓不为人! 装甲团辎重区驻军较多,不止被袭击的一个营区。 爆炸声传来。 远在后方数公里外的团部得到消息,值班的副团长从作战室弹射而起,脸色苍白的冲到帐篷外。 此刻,天已然大亮。 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闻起来让人隐隐的发慌。 “怎么回事?哪里被袭击了?” “不是通知各单位夜间加强防范,怎么还被敌人摸到了跟前?” 装甲团副团长问这几句话的时候,嘴唇都是哆嗦的,他们团一营已经被判定战损。 开战之初,整个营的编制被战损,这可不是小事啊。 团长和团政委,都愁了大半夜,计划好天亮之后去师指挥部做深刻检讨。 这个节骨眼上,辎重区再丢。 全团都得被钉到耻辱柱上,扣都扣不下来的那种。 团长被骂得狗血淋头,全团后半年都甭想过一天舒坦日子。 “团副,看方向是二营六连遭遇红军突袭,那边的通讯已经联系不上了。” 团参谋抬手擦着额头上的汗水,急急的回应道。 “还特么联系个屁,炮弹都落到家门口了,去,通知陆航单位向北侦察,准备火力打击,一定要搞清楚袭击的红军到底啥子身份。” “命令,四连,八连还有装九连,立刻建立阻击阵地。” “命令,团火箭弹车组,做好战斗准备,老子不管这帮红军是铁打的还是钢炼的,全都给老子摁死这帮狗揍的。” “是!” 团参谋挺了挺胸膛,返回值班室下达指令。 他这边刚走,四五架小型无人机,就旁若无人的闯入团机关驻地。 不止如此,高空还有两架大号的无人机盘旋。 驻地的布置,被第一时间传回后方终端。 “营长,大鱼啊,发现一条胖头鱼!!” 蓝军装甲团副团长站在指挥室门外的样子,被无人机拍到。 负责监督画面的侦察连老兵,捧着军用笔记本,跑到陈默跟前邀功。 身为侦察兵,单单凭借一部分军官身上的气质,不用看军衔,都能将对方的级别判断个大概。 陈默听到“胖头鱼”,同样也是双眼放光,今晚的突袭行动,他们这边战损了一个营长,一直觉得挺亏。 趴到屏幕跟前一瞅。 此刻的副团长,早已察觉到不对劲,避开无人机侦察,进入指挥室。 但躲也没用啊。 陈默相信侦察连老兵的判断,更何况,辎重区内其他地方都是搭建帐篷,唯独这里平平无奇,却搭载着活动板房。 周围也没有帐篷,都是竖起来的木杆子,拉着通讯用的线,偶尔出现人影,穿得军装都是干部的样式。 “呵,还真是大鱼,小资主义思维害人啊,指挥部建筑都敢搞特殊。” “也是不怕挨炮崩的主。” 陈默笑了笑,扭头看向冯国庆:“老冯,通知榴炮分队,给我炸了这里。” “重装机动速度不变,继续全速突击!!” “是!” 冯国庆是蓝军营的战情参谋,由于战时,营长,副营,教导员三个指挥不能放在一起,老冯跟着陈默,自然也担任了通讯参谋的职责。 命令一条一条的下达。 最高兴的就要属榴弹炮分队了,信息营的情报得来的最快,交联卫星定位系统能联动无人机,第一时间传回具体坐标。 榴炮分队压根不用怎么思考,攻击命令下达的同时,响箭的人已经帮他们测好距离,炮击的角度。 咚咚咚!!! 又是一阵火炮的怒吼,瞬发引信的意思,是炮弹碰到地皮就炸。 一整个榴弹炮连的威力,半个天空都被炮弹的尾烟覆盖。 轰轰轰!!! 蓝军装甲团指挥部内,顷刻间被炮火覆盖,团长和政委刚睡醒,腰带都没来得及束上,整个指挥部就被炮弹爆炸后的粉尘所覆盖。 这一轮火炮,造成的战损比例不高,可基本报销了全团的指挥人员。 发现即摧毁。 在这一刻,算是被陈默给玩明白了。 团指挥室,副团长眼瞅着自己身上的传感器被触发,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蠕动着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打了小半辈子仗,作为61师装甲团的副团级干部,什么场面没见识过? 可这次,他败得屈辱,败得不甘,败得莫名其妙。 副团退后几步,双手用力攥紧椅背扶手,才勉强稳住身形。 “团副,我们,我们败了!” 团参谋哭丧着脸呢喃,这次的进攻,对他们来说打击确实太大了。 “不碍的,命令下达了吗?” “下达了。” “那就好,那就好啊。”副团长点点头,他神情有些茫然:“谈败为时过早,演习嘛,能把部队拉出来,摆开架势,远比开那两炮更有意义。” 除了这么说,他已经没有更好的理由来安慰自己了。 不过,副团长安慰自己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蓝军师装甲团的反应速度相当快,尤其是远程火箭炮准备,全团的辎重区,安全问题非同小可。 专门安排四辆多管火箭弹车组,快速反应。 由于附近爆炸声频发,其他驻地还不清楚团指挥部被炸的消息。 接到团部的命令,上尉连长立刻集结全连。 “火箭炮车集结,呈连战斗队形准备。” “出发!!” 伴随指令下达,分散在混编作业队伍里的四辆火箭弹车缓缓开动。 车辆间隔十米一辆,部署战斗队形。 这种战斗队形,一般跟火箭弹炮的特点有关系,多发连射的武器,4辆车组,一分钟内能打出80发火箭弹。 优势是发射速度快,火力猛,突袭性好,但劣势也挺明显,弹射散布间隙太大。 所以,这种武器很少进行单车组使用,而是多车组联射,专门用来打击呈现分布态势的敌人。 没有发现目标之前,火箭弹车组不会聚在一起,包括混编机动过程,都是分开机动。 道理很简单,作为地面主要输出远程火力,必须得时刻防范被敌人一波带走。 前方四连,八连,九连的阻击阵线已经拉开,完成集合的远程火箭炮车组,迅速进行车身水平定位,车辆廊桥缓缓伸出四根金属液压柱,顶在地面,用来稳定炮车。 同时,车厢顶端的多管主体炮塔升高。 “炮射诸元调整,暂定炮射仰角57度,标距10公里,打击方式,多发联射。” 上尉连长根据刚才炮射的动静,猜测距离,第一次调整射击诸元。 但这种调整并不准确,等稍后侦察部队明确敌情信息后,还要做第二次调整。 连长已经发了狠,刚才他听到坦克的滑膛炮声了,都做好准备,这次一定把红军的坦克集群一波洗地带走。 想法确实不错。 可问题是,蓝军师机械化作战,被信息化各种手段,给碾压死死的。 蓝军辎重仓后方防线刚刚搭建完毕。 无人机的延伸侦察,就到了头顶。 具体的坐标信息被交联卫星定位系统收集,传输到了大后方的火箭炮组。 不止如此,陈默安排的重装突击集群,也来到了六连,也就是最初遭受轰炸的营区入口。 突击集群,形成500米横向,3000米纵向展开。 突击形式,运用了典型三波次作业的经典模式,坦克和装甲步战车配合,形成一柄拥有连续动链的三角尖头巨大武器,穿击,闪击,集群动链特征极为明显。 而集群能够形成,依旧得益于交联定位系统,可以随时调整战车机动位置。 这时候,不要说已经被打到半残的装甲团。 就是完整编制的装甲团级火力,面对信息化营后方远程,前方突击的规模,也抵挡不住了。 重装集群开到营区门口。 蓝军六连还幸存的战士,扛起单兵火箭筒试图阻挡集群入营。 可这时候,还挡得住吗? 滑膛炮,重机枪,犹如雨点般针对蓝军防线发动突击。 营区入口挖得有战壕,陈默通过无人机提前知道地形后,立刻传输给地面突击组组长刘鸿运。 突击队形收缩,战矛直刺。 展开了疯狂的屠杀。 哒哒哒.轰轰轰. 集群动链的冲锋,加上后方榴炮组不停的帮忙扫清障碍,蓝军辎重区的驻营单位,根本组织不起来像样的反抗。 地面装甲战斗,以极为残暴的姿态开启。 第一批十几辆坦克,装甲车闯入营区,都没让蓝军战士组织起像样的抵抗,就被重机枪报销。 稍微远一些的火力,则是被游戈在集群两翼的直升机锁定。 起伏的营区土地上,战车高速推进,发动机咆哮,大地都在惊悚。 三米长的火炮管,随着坦克车身颠簸而抖动,纯机械化原理的炮耳设计,补偿了运动突击过程中,炮弹推射产生的射击平衡变化。 仅仅几秒钟。 原先被炸过一遍的蓝军六连驻地,就被钢铁怪兽占据。 蓝军战士脸色颓败的躲避到角落,眼睁睁看着装甲集群践踏自己的营区,无数的帐篷被集群战车推翻,被协同步兵砍断绳子。 此刻的红军,就恍若闯入敌方阵营的土匪。 一波集群打击,重坦就从正面摧毁了四连和八连在后方,依托地形建立起来的高地阻击线火力点。 很多装步,机步的战士,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直升机锁定火力点。 被重炮轰炸。 蓝军的火箭炮组,等到敌人都特么突脸了,也没等来己方侦察兵提供坐标,调整射击诸元。 反而陈默这边的火箭弹车组,隔着十五公里,针对蓝军防线展开覆盖性轰炸。 前有重装集群突击,后有远程炮覆盖,在这没有弹道雷达的年代,蓝军被体系压制的没有丝毫还手能力。 一名又一名蓝军官兵,颓然的瘫坐在地上,他们很多人已经意识到,自己的演习之旅结束了。 一场规模宏大的军演啊。 参战单位多达上千个,普通士兵出发前,幻想着表现,立功,提干,在一刻,彻底的烟消云散。 接到团部指令的四连长,看着自己搭建的防线,被红军这么轻易的突破。 自己也被第一轮炮火击中,战损。 他呆呆的站在防线跟前,看着战车从自己跟前,三米的地方开过,冲向大后方的辎重区。 红彤彤的火光,以及战车装甲投射出来冷冽的寒光,映照在他的脸庞上。 四连长嘴里嘟嘟囔囔的骂了几声娘,瘫坐在地上,被连里其他战损的士兵,给拖到靠后一些的位置。 蓝军曾试图反击,几个连幸存的战士,潜伏在侧翼,计划使用单兵武器干掉红军重装集群。 可奈何,战场上一架架无人机就是红军的侦察兵。 往往蓝军刚凑起来兵力,都没等组织有效抵抗,就被直升机锁定,一轮带走。 这种打法和遭遇,是蓝军装甲团第一次遇到。 装甲团安排出去的直升机,隔靴搔痒,打空携带航弹后,就被迫扔下步兵,撤出战场。 这仗没法打了。 再打下去,辎重区唯一的陆航火力,也会成为红军机步兵的靶子。 距离辎重区越来越近,前行数公里的战场上,由于陈默只求快,导致战场极为混乱,蓝军残余火力没办法收拾干净。 装步九连遭遇火箭弹轰炸,幸存的战士联合从远处赶过来支援的三营坦克连,试图组织士兵,依托地形和车辆进行反击,建立多个火力点。 但很遗憾。 仗打到这一步,己方的重火力每次都被红军精准轰炸,根本帮不上一点忙。 他们的反抗,对整体形势没有多少改变。 96式重坦凶猛的在近距离咆哮,步兵,装甲兵,协同步步紧逼。 10号的清晨。 蓝军师装甲团下辖的二营,三营战士,亲眼看着己方的阵地被攻陷。 无数的战士,印象中只有火光,爆炸,机枪,步枪,手雷,导弹,失序的战友,燃烧的车辆,被拖拽的帐篷,和满目疮痍的营地。 无力,一股巨大的无力和绝望,犹如狂风般席卷了整个战场。 留在蓝军驻地的导演部参谋惊呆了! 战场观察员同样惊呆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堂堂一个装甲团,守卫东线辎重区的部队,会溃败的这么彻底,这么迅速。 最后防线也挡不住了。 毫不夸张的说,重装集群连炮都不用开,光是横冲直撞,都能把最后的防线和火力点全部撞散。 硝烟升腾,战火纷飞,而突袭却进入了尾声。 蓝军辎重仓被攻陷,十几个加油仓,弹药库暴露在重装集群跟前。 坦克缓缓停止机动。 别说蓝军觉得输得有些梦幻了,就连刘鸿运他们也没想到,这次的战斗会这么顺利。 这时候。 要说全营谁最清醒,那就数陈默了。 他提前就知道体系的压制有多狠,不亚于马克沁打骑兵,取得现在的战果,并不算意外。 眼瞅着自家战车在油仓旁边停下,陈默龇着大牙,拿起通讯器大骂道:“地面突击组,愣什么呢?” “蓝军的油你们不能用?还是别人的油不好烧?去补油啊。” “梁排,赶紧把咱们的油罐车开过去,把储存油都补满,还有,看看蓝军的油罐车也找人开回去。” “弹药能拉的都拉回去,妈的,过日子一点都不知道仔细。” “全营,放宽二十分钟时间拉物资,二十分钟后全营朝西侧红军炮团驻地机动。” “侦察组,放开无人机,雷达,侦察方圆五十公里内所有机动目标。” “一旦发现蓝军救援部队,立刻汇报!” “执行命令吧!!” 陈默激动的在指挥车内直搓手。 他知道,这一战,陆院要的体系实验,已经可以交差了,他没有辜负学院的重托。 而正在前方开车的战士,听到自家的营长命令后,先是愣了几秒。 随即一个个猛踩油门,朝着油料仓机动。 蓝军被淘汰的战士,亲眼看着自己家的油料,被红军的人拿着油枪,使劲往战车油箱里呲。 自家的油罐车,被红军安排人一辆辆的开走。 弹药更是被抢得几乎不剩什么了。 142运输车装不下,红军的战士就把一部分弹药箱抱进装甲车里,宁愿自己受苦没地方坐,也得把子弹抱回去。 “畜生啊,这特么哪是红军啊,不妥妥的土匪啊。” 一名蓝军老兵,口中喃喃的看着。 “这到底是139师哪支部队,特么的,我看战车涂装不像139的车啊。” 另一名老兵更疑惑,仗都特么打完了,都不知道究竟是哪个单位,这种战役多少年都没遇过了。 二十分钟,对于信息化营来说,是最爽的二十分钟,同样是补油,补弹药,可用的是蓝军辎重,这种感觉都不一样。 但对蓝军来讲。 这二十分钟,无疑是最黑暗,最憋屈的时光。 上午七点四十分,陈默下令蓝军营全线撤退。 各分队目标直指红军炮团,风雷激荡,在地面拉起横线足足三公里的狼烟,火速逃窜。 陈默有自知之明。 蓝军营的战斗力得益于体系加持,料敌于先,才能取得这次的胜利。 但体系压制并非无敌啊。 只要蓝军师反应过来,远程协同空六师再来一次轰炸,再牛的体系也得趴窝。 惹了这么大的祸。 陈默深知,只有红军师能保他没事,至于怎么保,这么头疼的事,就交给红军去考虑吧。 蓝军营是上午七点四十分开始撤退,救援部队是八点十分,抵达东线装甲团辎重区。 中间隔了半个小时。 消息传到蓝军师部时,由于王松合师长半夜睡得太晚,整个人还没清醒,就被战情参谋林一峰叫醒。 师指挥部。 政委方勇,参谋长秦辉,以及一众参谋人员脸色铁青,气得饭都吃不下。 一夜啊。 仅仅一夜,全师重装布置,西北线基层军官被暗杀十几人,几乎相当于一个营的基层指挥被杀到断层。 战斗力锐减超过五成。 编制虽在,但几乎没有长途机动的能力,战略穿插红军师的计划,被搁浅一部分。 这也就罢了。 毕竟,对于师级单位来讲,一个营的战损,算不得什么。 可东线呢? 装甲团加上机步团调过去的兵力,经过统计,一夜之间足足两千八百名战士被全歼。 就这,还没算辎重区的损失,以及对整体战略布局的影响。 单单兵力损失,就达到了全师的五分之一。 战斗兵力损失更夸张,占据了全师几乎四分之一。 王松合得到汇报后。 他整个人,站在作战指挥室地图旁,盯着地图三分钟没有讲一句话。 昨夜凌晨,他猜到了信息化营可能没被轰炸机编队收拾,但却没想到,区区一个营,竟然这么胆大。 整个东线辎重区啊,毁于一旦。 王松合足足调整了好久,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咬着牙根,从牙缝中蹦出几句话。 “不诛此獠,老子誓不为人!!” “姓吴的呢?开战前,他是怎么跟老子保证的?” “说什么装甲团就是东线的定海神针,我神他娘的腿,就是这么给老子神的?” 王松合说到气恼之处,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椅子腿砸到附近一名参谋的脚踝,尽管疼得浑身发麻。 却愣是咬着牙,一声不敢吭。 师长暴怒,谁敢接茬啊! 就连装甲团的吴团长,平时在师里的宝贝疙瘩,摩步师的定海神针,如今都变成了“姓吴的”,旁人更不敢吱声了。 王师长走到指挥台前,将整个台面拍得“砰砰”响,怒骂道:“装甲团的人还没到吗?” “昨夜三令五申,加强防御,提高警惕。” “这就是你们给我的结果?” “我看你们都老了,舒坦日子过多了,仗都不知道怎么打了。” “狗娘养的,老子的一个团啊,两千八百人啊,点名你也得点一夜吧?” “就他娘这么战损了?” 眼瞅着王师长骂了半天,气出了一些,方政委才从一旁的椅子上起身,从口袋抽出烟,递过去一根,安抚道:“老王,你也消消气。” “眼下,事情已经出了。” “下辖各单位士气是个问题,战略方向我们也必须尽快做下调整。” “还有这个信息化营,留着始终是个祸患,整合整合,先遏制住这个营的势头。” “哼!” 王松合冷哼一声:“遏制,怎么遏制?” “第七战区被划为实验区,这下可好,老子的脸算是丢尽了。” “让他这么一折腾,今天导演部必然要做出指示,等着吧,要不了多久,导演部就要下通知了。” “狗娘养的,老子当了大半辈子的兵,今天成了别人的垫脚石。” “对了,陈小子带着人往哪跑了?” “师长,根据救援单位的汇报,看对方机动的车辙方向,应该是去了红军的炮团附近驻营。” 战情参谋王一峰回应道。 “去了炮团?” 闻言,王松合也是一愣,他跟高进的想法一模一样。 特么的,打仗还能这么打? “嘿,这他娘的脸皮够厚啊,狗日的,打完老子,转头就去投奔老李了?” 王松合琢磨出来,陈默是害怕报复后,他直接被气笑了。 娘的,当兵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之徒。 这种腌臜丢人事,也有军官能干得出来? 第二百三十三章 一级战斗英雄,野战至高荣耀 蓝军营的行动,不光让蓝军师那边懵了。 就连红军炮团的人也没想到,这帮所谓信息化的人,脸皮竟然这么厚。 10号,上午将近九点。 139师炮团三营维护营营长吕铁虎,站在自家营区门口。 目瞪口呆的看着横向拉开几公里的大军,愣是演变成纵队,两辆战车为一组,横插到炮团最中间的驻地内。 要知道,一般三营制的炮团,只有一营和二营有炮兵,三营一般都是维护营,通俗点说,就是全营都担任后勤。 既然是后勤,那就代表没什么战斗力。 战时驻营,会被两个战斗营围到一起保护,在四周形成强有力的保护圈。 为了炮营的安全着想,红军师部也不可能让炮团单独驻军,周围还有装甲,机步团的人,形成地面防线。 在周围五六公里范围内,搭建庞大的驻营区。 吕铁虎能在自家营区门口,看到信息化营的人,那就代表着,陈默可不光寻求红军炮团的庇护。 还把部队,拉到人家最中心的庇护圈里,大摇大摆的横穿多条红军驻地,缩到最里面。 这脸皮可就真不是一般人,能够具备的了。 可陈默本人却不当回事。 车队停止后,他推开指挥车门,伸伸懒腰,扭头看着远处红军的战士,隔着一里地朝这边张望,一排排加农炮清晰可见。 其实139师的装备,真要论的话,还不如信息化营呢。 甚至差远了,毕竟,不管咋说,咱也是实验单位,武器配置都是按照最高的标准来。 但不知道怎么了,陈默就感觉,跟炮团彻底融为一体,安全感才能爆棚。 “那个谁,老冯,去,通知各分队尽快驻营休息。” “最近两天炮团往哪开拔,咱们就跟着去哪,看看他们旱厕挖哪了,咱们就在上风口驻营,炮团的兄弟人少,旱厕要是挖得短,咱们也帮忙挖得长一些。” “跟兄弟部队要和睦相处,该搭帐篷搭帐篷,该做饭做饭,打仗的事暂时停一停。” “去执行吧!” “诶,好!” 冯国庆回应一声,站在原地挠挠头,表情有些纠结。 他毕竟是刚毕业没多久的学生,脸皮这一块,跟陈默这种几十岁的心态没法比。 驻营驻扎到人家的腹地,这特么叫什么事啊。 可命令下达了,他又不能不执行。 其实不光冯国庆,蓝军营有一个算一个,没多少人能像营长那么心安理得的驻营。 搭帐篷的时候,很多老兵都是低着头,臊红着脸的忙活,绝大多数的干部更是连面都不露。 有些躲在战车里没出来,有些则是聚堆跑到战车群中间,坐在地上抽烟,死活不愿意挪动下屁股。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人都不出面。 比如闲不住的程连长,监督挖旱厕的时候,扭头看着陈默,跟人家红军的吕营长攀谈的,像亲兄弟似的。 这可是头回见面啊,瞧那架势,恨不得当场拜把子。 程东坐在一旁的土坡上,再瞧瞧附近过来看热闹的炮兵,老程嘴里叼着烟卷,目光纠结的望着远处的天空。 半晌后,才低声骂道:“狗日的,老子一世英名啊,怎么带出来个这狗屁倒灶的玩意。” “操!” 大概到上午十点左右,全营吃过早饭,全体钻进帐篷休息时。 陈默才拽着梁红杰,叮嘱他根据昨晚的战斗,详细的写一份战后报告。 王松合能猜到的事,陈默大致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信息化实验,经过昨晚那一战,导演部肯定会有所表示。 至于蓝军营究竟要不要继续参战,是留在战场等待结束,还是就地解散,返回京都军区。 无论哪种结果,陈默都能松一口气。 带全营来寻求红军师的庇护,他能不知道这种事很丢人? 但凡当兵的,带把的,谁还能没点血性? 可站在陈默的角度想想,他是信息化营的代营长,再完成实验能够交差的同时。 还能把全营囫囵个的带出来,没有被蓝军师一口给吞了。 只有这种结果,才是最好的结局。 若是全军覆没,昨夜那一仗,打掉东线一座辎重仓的成绩,就不会显得那么耀眼了。 交代完梁排。 陈默在营区巡视一圈,觉得没什么毛病后,便回到帐篷内,准备休息。 过来青龙峡两夜了,第一夜由于风沙太大,只能在指挥车内凑合,第二夜东奔西走,早就累坏了。 躺到帐篷内,都没怎么感觉到热,喝了一瓶藿香正气水后。 脑袋一歪,便沉沉睡去。 蓝军营是消停了。 可第七战区,并不意味着无事发生。 蓝军师东线的辎重仓被破坏,沿途驻扎的单位,失去了油料,弹药供应,全师六分之一的辎重消失。 兵力折损,编制折损。 这种情况下,红军师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向东线调兵。 中午十二点左右。 第七战区内驻扎的红军415团和416团主力,负责牵制西北线蓝军部队。 417团部分单位,长途机动至东线,任务,拦截从南一线调拨过来的单位。 还是那句话。 无论是哪个时代,侦察是最难预防的战术手段,双方所有的军事行动,几乎都在曝光的情况下进行。 当然了,师与师之间开战,就没有陈默那种愣头青打法了。 动不动就想钻人家的老窝。 两个战役规模单位交战,其目的更多的是为了练兵,就像蓝军装甲团副团长说得那样。 演习,只要把部队能从驻地带到战场上,途中没有发生大意外,在规定时间内,抵达预定地区。 而后展开驻营,拉开防线,能完成这些动作,远比在战场上开炮,更有意义。 这也是演习的目的。 139师属于步兵师编制,师参谋团成员,在计算过蓝军师失去装甲团优势后。 又根据计算己方机步营防线,需要拉多长,能够挡住敌人坦克营主力突击。 采取防御纵深,收紧火力,挖出一道1.5公里到2公里的机枪堑壕阵地。 借助“放血”战术,拖住蓝军师从南一线机动至东线的队伍。 如果陈默没有干掉蓝军的装甲团,那红军师肯定不会这么干。 毕竟,以营连机步单位,去阻挡重坦,那就跟找死没有区别。 说得难听点,就是主动战损了。 可蓝军师没有装甲团做后盾,南一线仅剩的重坦就不会太多,只要被卡到南线至东线的途中。 蓝军战略穿插的策略就别想继续,西北线被牵制,东线受阻,只剩南一线的摩步主力,还穿插个锤子啊。 这种打法不是胡乱布置。 青龙峡的地形就注定了,机步营连单位,凭借阵地优势,挡不住重坦。 而在不考虑特殊战斗地形,对集群突击要求的前提下,哪怕是加强营规模的坦克冲锋纵横线,也就在2到2.5公里内变化。 平均间距80-90米。 若是考虑到实际战场地形,间距也不过是在上下十米浮动,但无论怎么计算,突击队形是梯形还是三角形,一百米的间距,就是坦克覆盖火力的最高间距。 根据这种计算,蓝军师没有了装甲团做后盾,南一线的重坦不可能全派过来。 所以红军的阻击阵线,就能够达到“放血”战术的目的。 所谓放血。 说白了,就是红军417团,不会在东线和南一线摆出太多火力,就采用牵制的办法,阻断蓝军东南线的再次汇合。 而蓝军,为了保住东线,或者说为了保证后期穿插战术能够继续进行。 他们就不得不持续向417团所在的驻地增兵,但兵源不会突然冒出来。 增兵就需要调动南线的驻军。 红军师参谋团的战略目的,就是逼迫蓝军,一步步将南线的重兵放在临近东线的位置。 一点点放血。 放到蓝军师西北线被牵制的无法动弹,南线又不得不机动救援时。 双方的主力,就会发生大规模碰撞。 这时候,主战场所在地的主动权,就会从蓝军师的手中,彻底转移到红军师这边。 主动权在谁手中,谁就有足够的时间布置,很大概率会获得最终的胜利。 所以,陈默在休息期间,也睡得不带劲。 几十公里外炮火纷飞,睡个觉,连做梦的都是在指挥着战车打仗。 上午十点多休息,到下午三点,陈默就被火炮声彻底吵醒。 他揉了揉酸疼的双眼,又抹了把汗水从帐篷中钻出。 刚来到外面,就看到冯国庆,程东,汪建斌,刘鸿运几人踩在坦克车顶,朝着远处张望。 “你们还真是精神,打仗有什么好看的。” 陈默抬手挡住刺眼的阳光,瞅着几人精神头这么好,有些无言。 听到动静。 一帮干部笑了笑没回应,他们也不好意思说听到炮声睡不着啊。 毕竟,没几个人有陈默这么大的心。 外面火炮声连天,都能睡着,这也算是个奇人了。 只有侦察连的老兵尧京华,也就是以前侦察连八班班长,跟陈默合伙练习飞车擒敌的老兵,脸上带着兴奋道:“营长,你是不知道。” “红军这次挺给力,在昨天晚上咱们躲避轰炸机附近挖防线,挡蓝军的机动火力。” “红军的步兵跟蓝军的坦克干上了,这都干了三个小时,还没分出胜负呢。” “步兵干坦克?”陈默愣了一下:“咋干的?” “PF-89。”程东回应道:“刚才安排人去看了,红军挖战壕,借助地形优势,跟蓝军周旋。” “仗打得挺热闹,就是双方的战损都小得可怜,不如咱们早上打的舒坦。” “那确实挺热闹。” 陈默咧嘴笑了笑,而后蹲在地上拿出地图,盯着昨夜躲避轰炸机编队的地方认真的看了看。 简单一分析,就基本明白了红军师的意图。 那个地形,昨晚蓝军营之所以从那边机动,就说明附近只有那最平坦,适合重装机动。 红军在这挖战壕,摆明了就是阻止蓝军大部队和东线汇合,更主要是,阻止蓝军的物资重新进入东线。 至于打这么久都没结果,那就不用说了。 步兵打坦克本就是违背常理,还特么拿个PF-98这种腊鸡武器。 可能是陈默最近带蓝军营,装备太好了,看不上这玩意。 但他看不上,也不是没有原因啊。 相比单兵武器序列,PF-98说是腊鸡都客气了,虽说这玩意具备扛肩使用,也能三脚架固定阵地,配合机枪和轻榴弹枪使用。 但自身太重了,目标还大,射距又短,不利于携带,更违背了步兵攻击突然性的优势。 这就算了,眼下单兵武器不多,这些缺点都能忍。 最不能忍的是,射程短不说,还特么射不准,没有精确制导。 步兵拿来打坦克命中率非常低,唯一的使用方法就是让步兵,接近突击中的坦克两百到三百米附近。 说是单兵战损武器都不为过。 加上坦克会发射干扰弹,哪怕突进到二百米都不一定能打准。 着实是有些不咋地。 不过,陈默看地图,可不是看武器准不准,而是琢磨红军的意图。 眼下,东线附近的战场,距离红军炮团这么近,师部却不调动炮团这么有优势的主力过去。 而是选择跟蓝军打消耗战。 有炮不用,放这当吉祥物,那目的只有一个。 就是逼着蓝军持续增兵,将主战场调到东线附近。 因为你不调兵,这边的炮团随时有能力干掉战场上的蓝军支援火力,届时将彻底切断南线和东线的联系。 蓝军哪怕被迫,也会不断增兵。 战局就会被牵制。 既然增兵陈默一边思考一边盯着地图,增兵的话,西北线是没指望了,因为西北线去东线,需要横跨整个第七战区,这里驻扎这么多红军主力,那跟找死没有区别。 综合整个战场的情况,增兵就只能从南一线调。 “南一线.南一线.” 陈默仰头脑海中不断的分析局势,南一线可是当初蓝军计划主战场的位置。 也是他推算出蓝军师师部所在的位置。 若是照着红军这种打法,强迫蓝军调兵,南一线持续支援,那师部的保护火力岂不是会持续减弱? “我靠!” 越分析越上头,陈默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双目精光湛湛。 师部没有保护,那姓王的师长应该不会转移,因为东线没他的位置,西北线他又过不来。 蓝军营这不又有活了? 要是能端了蓝军师的师部,这买卖可就赚大了啊。 陈默卷起地图,心思开始变得活泛。 主要是诱惑力太大了。 两个正师级大校,一群正团级上校,要是能被自己逮到,起码给自己换个二等功,或者肩膀上再加一颗星。 陈默正计划的起劲时,远处,导演部参谋张保林快步跑了过来。 瞧着陈默已经恢复精神,还莫名奇妙的带点兴奋,张少校抹了把脸上的汗水笑道:“陈营长,你可算是醒了。” “走吧,跟我一趟184团。” “去导演部?”陈默闻言,心中一动,他之前跟着张宝林去过。 导演部就设在金城军区特种大队的驻地内,也就是以前184团的驻地。 “哈哈,那肯定了。” 张保林哈哈一笑,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羡慕:“中午的时候,导演部就传来通知,要我带你过去。” “通知的时候,知道你刚睡下一个多小时,上面特意交代等你睡醒过去。” “我跟你说陈营,你这次真的要发了,我听说京都总参都有首长过来,你们信息化营这次可是露了大脸。” “搞不好,能给你直接火线提干!” “那言重了,应该不会。”陈默压抑着笑意,从口袋掏出两包提前准备好的香烟,悄摸的塞给张保林。 陈默不是小年轻,知道人情世故,蓝军营打了胜仗,所有连营级单位都有集体二等功保底,所以都会欢庆。 不至于有别的什么想法。 可张少校毕竟不是蓝军营的人,吃人嘴短的道理,陈默还是懂的。 哪怕只是堵住一些嫉妒之心,两包烟也值。 “麻烦等了我这么久,咱们走吧。” 陈默说着,又扭头看向尧京华,招了招手:“班长,你跟我一块吧。” “那边伙食不错,你找机会多带回来点,让大家都尝尝鲜,咱们也试试特种大队的伙食。” “嘿嘿,那敢情好。” 尧京华从坦克上跳下来,拍拍衣服上的尘土,跟着一块去。 原本一件该讨论陈默,是否能火线提干的话题,硬是被他一句话,给转移到了特种大队伙食方面。 程东挠挠头,只顾压龇牙瞎乐,也没吱声。 其他干部相互对视一眼,尽管他们都猜到今天清晨的战斗,应该算是实验成功,能够交差。 可猜归猜,还是要见到实际才行啊。 如今,实际终于来了。 三人还是乘坐导演部的直8直升机出发,途径其他战区时,陈默才发现,别的战区演习同样打响。 一路上,从天空俯瞰,到处都是红蓝双方部队的狗斗场面。 也得亏乘坐的是导演部直升机,有明显涂装,加上出发前会在公共频道通知。 才能一路畅通无阻。 但凡其他单位的直升机,敢这么大摇大摆的路过,早不知道被打下来多少次了。 看着地面战斗的单位,陈默心里并不平静。 可以说为了这次实验,中间出现太多的曲折了。 陆院怎么决定的暂且不说了,学院建设搁浅也不提,哪怕培训都是中途夭折,猛得被拉到西北战场。 这都没什么。 毕竟上面的人又不是神仙,很多政策都是随时变动的。 陈默真正考虑的是,这次实验成功,上面会给他什么奖励。 二等功? 陈默微微摇头,估摸着是不会,份量不够,毕竟参与的所有连队,都被集体授予二等功,为了激励,来者皆有份。 他如今已经是军官了,不再是以前为了一个嘉奖,就要去拼命的列兵。 之所以想这些,并不是说贪图荣誉,而是自己应得的,也是应该考虑的方面。 二等功本身就有,对他吸引力并不高。 难道会一等功? 陈默心里有些犯嘀咕。 这个嘀咕,不是担心够不着一等的标准,他跟在老领导跟前干过,知道部队评功评奖的标准。 信息化实验,陆院,京都军区,总参或秘密或公开的实验多次。 被他给促成,应该不止一等功。 至于火线提干,陈默压根没往这方面想,正因为他太清楚部队里面的某些规章制度。 所以,压根不会想着自己的军衔能从中尉升到上尉,以他目前的贡献来说,不是够不着。 而是场合不符。 晋衔通常不会在这时候,更何况有大军区的首长在,按张宝林的说法,连总参都有首长过来。 这种场合晋衔,多少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 左右也想不到这次上面的打算,陈默干脆长呼了一口气,不想了。 大概四十多分钟后。 直升机稳稳的降落在184团大礼堂南侧,十连西广场上。 这次过来。 没有碰到上次的锹枪对抗,应该是演习全面开启,特种大队也被投到战场上。 整个驻地,基本没什么人。 原本陈默是打算过来之后先打发尧京华,去食堂大吃一顿再说。 可没想到。 三人刚刚从直升机上下来,远处就有两名身材挺拔的高级士官,快步跑了过来。 从对方的穿着打扮,以及孔武有力的姿态,就不难判断应该又是哪位首长的警卫。 两人停下脚步后,抬手敬礼,右边的士官率先开口:“哪位是陈默陈营长?” “是我!” 陈默抬手回礼,超前跨了半步。 开口的警卫目光中闪过一丝羡慕,而后才咧嘴笑道:“陈营长,你好,首长已经等待二十多分钟了。” “咱们现在过去。” “不过,得例行检查。” “理解!” 陈默点点头,很自然的抬手,他又不是被例行头一回了,早就熟悉了。 起初。 尧京华还以为这么严肃的场合,没他什么事呢。 这刚退一步,打算在外面等着时。 结果,他也没逃过被例行公事。 三人都被检查过后,执勤的警卫还特意拿出毛巾,拍掉了他们身上沾的尘土。 尽可能收拾得看起来利索一些,而后,才带着他们,来到临近礼堂的另一间大厅。 警卫负责推门。 陈默胸腔中提了一口气,昂首挺胸的踏入室内,压根没看周围的布置。 正超前走时。 跟在后面的尧京华,只抬头看了一眼,整个人就被震住。 随即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连带着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不是被首位上坐着的首长吓到,而是被正前方红条幅上的字给震惊到了。 上面红底金字,明明确确的写着“一级战斗英雄授予仪式。” 一级战斗英雄啊,野战至高荣誉。 这是给谁的? 尧京华浑身犹如过电般,双目圆睁。 这种场合,明显是小规模秘密表彰大会现场。 也不怪尧老兵被震住。 一朝戎装,一生荣光,谁能看到“一级战斗英雄”这几个字时。 还能保持淡定? 难道,这是给秀才的? 乖乖,这要是秀才得了一级战斗英雄称号,侦察连的驻地以后。 那不得给秀才立个碑啊? 两百三十四章 只有机动中的蓝军营,才是最强的营 尧京华的异常举动,被跟在旁边的张保林察觉。 老张是提前知道,上面有首长过来,所以,他进来后挺规矩,没四处张望。 感觉身旁的人停住脚步,伸手戳了下尧京华。 尧老兵这才反应过来,脸色一窘,快步跟上陈默的速度,来到大厅的中间站定。 陈默直到抬手敬礼时,才发现上方挂着的红条幅。 绕是他一路上都在做心理建设,此刻,也被震住了,连心跳都漏了半拍。 陈默曾猜过二等功,也猜过一等功,可就唯独没有敢想过一级战斗英雄的荣誉啊。 要知道,在和平年代,一级战斗英雄是不可能出现的东西,在特级战斗英雄和特等功被取消的年代。 一级战斗英雄的荣誉称号,已经可以代表共和国勋章。 这玩意,跟一等功不一样。 一等功大军区就有权限批准,而一级战斗英雄,需要大军区,总参两级审核批准,然后上报更高级的部门,经由大佬亲自听取意见和作战过程,才会允许被批复的荣誉。 三级审核,除特大贡献者,根本想都不用想。 总之一句话,一级战斗英雄,就是野战军人能拿到的最高荣誉。 这跟“八一”勋章不同,“八一”勋章是包括但不限于野战单位,没有这个这么纯粹。 不过,也幸好陈默见多识广,仅仅被震撼了一下后,便快速收敛心神,腰杆子挺得更直。 声音洪亮道:“报告,蓝军营代营长陈默报到,请首长指示!” 大厅“八一”军旗下。 总参副总参谋长狄惠堂,京都军区总指挥傅宏毅,包括陆院都不怎么露面的校长袁山松,战略战役系主任罗耀武,以及陆院副校长张津南全都到了。 这些人陈默都认识。 如果所料不差的话,最近几年不断牵头,排除万难,一直坚持搞信息化实验的,就是这几位首长。 “蓝军营,这代号起得好啊。”狄惠堂目光盯着远处站立的年轻人,他微微沉吟后,笑道:“陈营长,知道今天让你过来干什么吗?” “报告,知道!” 陈默仰起头颅:“首长,很庆幸没有辜负各位前辈的信任,信息化实验,我们做到了。” 一句前辈,一句我们做到了。 反而让问话的副总参谋长怔了一下神。 好半晌才轻轻点头,是啊,确实做到了。 自从信息化营,进入演习区开始,导演部就全面监控整个营的行动。 否则,哪个营级单位,也不可能派过去七八个战场观察员,一直在四周驻扎,随时向导演部汇报。 付出这么大的精力,不就是为了摸清这个信息化作战,到底是怎么回事嘛? 对于后世的人来说,经历过自然不当回事,大可以夸夸其谈。 但又有多少人清楚,所有新体系的出现,其中需要多少部门彻夜的研究。 呕心沥血数年,不得其要领。 技术被封锁,各方面都要追赶,搞不明白八年前那场战役,究竟是怎么打出来的。 无数头发花白的老前辈,连觉都睡不安稳。 甚至上面的首长,不止一次的提过,一旦战争来临,就要做好全民皆兵的准备。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不亡国,不灭种。 有多少人还记得,三年前的联合军演,我们连上去参加的勇气都没有,那是一种怎样的悲凉。 曾经号称轻骑兵巅峰的部队,一场战役,脊梁硬生生被压弯近十年。 其中的心酸,又有多少人能够清楚。 陈默最清楚这场小范围的秘密表彰,背后意味着什么。 他一句不辜负前辈信任,我们做到了,算是说进了在场所有首长的心里。 狄惠堂没再继续询问什么,看了一眼旁边的傅宏毅,陈默毕竟是京都军区的兵,隶属于他的人。 由京都军区的首长宣布,更为恰当。 傅宏毅点点头,起身,声音洪亮的开始主持表彰仪式。 “滋参谋总部命令,为表彰陈默同志在针对信息化新体系实验战斗期间,做出重大功勋,改写局势,进一步推动新体系应用,获得JW高度认可,促进后续研究,特授予陈默同志一级战斗英雄荣誉称号!!” 傅宏毅话音落下。 现场,哪怕早就做好心理准备的尧京华,以及张保林两人,在得知这份殊荣确实属于陈默时。 依旧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 一级战斗英雄啊,别说得到了,又有几个人,能亲眼目睹这种荣誉的诞生? 两人像一只老公鸡被扼住喉咙般,堵塞的一句话都说不上来,也像上岸的鱼缺氧,嘴巴一张一合。 尧京华知道陈默还有个二等功,这已经是让无数士兵趋之若鹜的荣誉了。 可在此刻,却显得一点都不香,无比渺小。 不是尧京华小题大作,一级战斗英雄,如果有朝一日,信息化不再保密,不需要藏着掖着,能够解密,绝对可以刷新野战军功记录。 这是能上教科书的存在,与野战荣誉一体。 嫉妒啊! 这一刻,尧京华和张保林两人,真的嫉妒了。 陆院的袁校长率先鼓掌,其他人这才跟着一起鼓掌。 连带着陈默自己,都厚着脸皮,跟着一起拍手。 傅宏毅宣布完命令书,从面前的桌子上,拿起一个巨大的红色盒子。 伸双手从盒子中取出带着红色丝带的一级战斗英雄勋章,大步走下台,来到陈默跟前。 陈默急忙挺直身板,再次抬手敬礼。 神情严肃。 他两世为人,加上所有经历,也没有比此刻更严肃了。 “陈中尉,继续努力,保持动作。” “实验的初见成效,只是第一步,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你的建议是对的,走信息化,就必须建立士官学院,组织上会重新考虑你的建议,争取在年前,搭建一所用来培养信息化专业的陆军士官学院。” “一级战斗英雄是JW对你付出的肯定,但你个人不能有任何骄傲自满的情绪。” “由于各方面的原因,此次授予会在一定时间内保密,但我相信,不需要太久了。” “谢谢首长!!” 被大军区总指挥亲自授予勋章,陈默再次以标准姿势敬礼:“感谢组织的信任,作为一名战斗英雄,我会带领未来的信息化营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再创辉煌,勇攀高峰,时刻不忘使命,以先辈为镜,时刻反思,保持谦虚进步的态度,绝不辜负首长对我的教育培养,不负各级领导对我的信任。” 陈默叽叽咕咕发表了一大通感言,他很清楚,上面的首长喜欢听什么。 不过,这确实也是他的心声。 既然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路,那就坚定不移的走下去。 士官学院会有,新的信息化部队也会有,有朝一日,陈默相信,他将带出不止一支信息化部队。 无论如何,身为一名军人,都绝对不能辜负这一枚刻着“八一”字样的,大红色一级战斗英雄勋章。 表彰大会结束了。 陈默被留在大厅内,具体阐述整个作战的过程,包括怎么对蓝军东线,西北线驻地实施干扰。 怎么借用交联卫星定位系统,针对各分队下达作战指令,当然了,信息化营想要发挥出真正的战斗力。 首先具备的是兵种合成,否则的话,你给一队纯步兵安排再高的干扰科技,也打不了胜仗。 之前实验那么多次,没有成功,从合成这一项上,就已经失败了。 信息化只是机械化的一种升级,并非全新体系,也不是完全靠模仿外军就能得出经验。 说是留在这做报告,倒不如说是听陆院和军区准备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士官学院要建,但最终商议的结果是挂靠在京都军区旗下,暂定为正师级单位。 主要以培养为主,不具备各种演训条件,说白了就是纯文化课,后续招生条件会提高,只收有高中学历的战士。 学院和京都军区协商,即将创建信息化营。 而这次建营,需要从无到有的建立,不再借助军区其他成编制的单位。 至于营长人选,上面的意思还是让陈默担任,具体事宜会在演习结束后,或者说是在阅兵结束后,才能具体的投入建设。 会议一直持续三个多小时。 陈默除了一开始还能讲讲战斗过程之外,其余时间,基本都是在听规划。 等他从授予表彰的大厅出来,已经是晚上将近八点。 尧京华还真不负众望,借着给营长预留饭菜的名义,吃晚饭期间,足足往食堂跑了十二趟。 用他的话说,反正这184团驻地也没多少人,大多都是首长和导演部参谋,当官的多,根本没人认识他。 只要去打饭,人家就给,又没有纠察监督。 等陈默出来找到人的时候,尧老兵已经打了二十多斤鱼块,十几斤孜然羊肉,还有一大包冒着热气的馒头。 这家伙,也不知道从哪搜出一个麻袋,把打包的饭菜全部塞到麻袋里。 陈默拽着袋口,看到里面一个个铝制的饭盒摆得整整齐齐,有些比较干的都是用那种覆了一层油膜的纸袋装着。 “你弄这么多干什么?”陈默有些傻眼,一麻袋的饭菜,他是头回见到这么打包的。 “吃啊,咱们天天吃干粮早就腻了,带回去给兄弟们分分。”尧京华得意道:“营长,你不是说让我来打包嘛?” 陈默: 这侦察连该死的执行力啊。 184团驻地由于有导演部办公,全天二十四小时都有饭菜供应,毕竟那么多干部呢,不可能都饭点出来。 陈默都怀疑,刚才的会要是多开一个小时,会不会又凭空出现一个新麻袋。 “走吧,回营。” 看到打包这么多,绕是陈默这厚脸皮,也不好意思再去饭堂了。 “再去吃点吧营长,我刚才光顾打包了,这会肚皮都饿扁了。”尧京华摸着肚皮,苦着脸吐槽。 张保林则是蹲在远处抽烟,一副我不认识这俩土老帽的表情。 陈默嘴角抽了抽,果断的转身朝着直升机走去。 一边走一边催促:“还吃个屁啊,你把食堂的饭盒拿走几十个,等会别的首长打饭发现没饭盒,咱们都不够丢人的。” “妈的,赶紧走,小心等会有人查你麻袋。” “诶,得嘞!” 三人狗狗祟祟的跑向直升机,连一刻都没敢逗留,就着急忙慌的撤退。 本来是过来接受荣誉的,谁也没想到这侦察连的老兵这么实诚,搞得三人像是逃难似的离开。 都走到半路了,陈默还在忍不住感慨,人怎么能闯这么大的祸。 就这事,若是不传出去也就罢了。 一旦传出去,在蓝军眼里,神秘的信息化营,很快就会变成,偷导演部食堂饭菜的肥贼。 这特么都不够丢人的。 将近九点的时候。 陈默他们才返回红军师炮团所在的地区。 刚从直8上下来,陈默环顾四周就发现,红军炮团外围的驻军,少了一部分。 而远处几十公里外,滑膛炮声和单兵火炮的较量,动静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比离开之前更加凶猛。 “蓝军增兵了?” 陈默皱了皱眉头,也顾不上再批评尧京华了,他快步朝着营指挥部走去。 来到搭建的战地帐篷时,营内所有分队干部几乎都在。 “怎么回事?是东线那边的战斗升级了?” 陈默人还没走进帐篷,声音就先递了进来。 高进听到声音,起身上下打量几眼陈默,没瞅见跟出发之前有什么不同之外,这才点头道:“不止增兵了。” “根据下午我们的侦察情况,蓝军南一线的步兵驻地,开始持续朝着东线推进,是全部主力推进。” “红军师这边417团最初的防线挡不住了,一直调兵,现在双方的战局已经属于遍地开花,下午好几波蓝军侦察兵在咱们这出现。” “包括蓝军的空六师轰炸机编组,持续出动,幸好,咱们京都军区担任红军的空七师负责拦截,双方都没打起来。” “不过,看蓝军那架势,大规模战役打响,恐怕不远了。” “好快的动作啊!!” 陈默听到蓝军南一线的主力,朝着东线全体移防,他咂了咂嘴,有些吃惊。 毕竟,他下午才推算出红军的意图,就是为了牵制蓝军南线和东线的联系,逼迫蓝军增兵,放弃南线的主战场。 采用的是放血战术。 可没想到,蓝军的动作这么果断,开战期间主力大规模东移,主动迎上红军的主战场,这份魄力不是一般人能具备的。 要知道,南一线可是蓝军最初制定的主战场位置,无论是地形还是火力布置,蓝军依托熟悉地形的优势,肯定不止研究了一天。 这么重要的战略部署,说放弃就放弃了? 那蓝军的底气是什么? 没错,他们的底气是什么,陈默百思不得其解,一个摩步师失去了装甲团,正面火力本就不足。 西北线的驻军被红军两个团给包围,动弹不得,东线被打残,没油没弹药,无法支援西北线。 这种情况下,红军的炮兵团和高炮团都没动呢,蓝军凭什么认为,以南一线的摩步主力,就能打败红军在东线的布置? 除非。 蓝军的装甲团火力重新得到补充,否则,没有任何理由能够解释,蓝军的底气从哪来。 可问题是,甲种师的装甲团折损,这才一天不到,去哪补充兵源? 陈默将自己的地图摊开,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在琢磨蓝军的意图。 就在陈默不吱声,认真分析战局的时候。 尧京华提着麻袋,龇着大门牙,一蹦三跳的过来了。 “来来来,开饭了,红烧鸡块,孜然羊肉,管饱管够,大白馒头要多少有多少。” 在场的干部,怎么也算是见多识广了。 可他们,也是头回看到提着麻袋来送饭的。 程东更是震惊的眼珠子都快凸了出来:“我靠,老尧,这就是你打包的饭菜?” “你们不是说去184团开会吗?弄人家这么多东西,人家不找你们麻烦?” “找个屁麻烦。”尧京华脸上挂着自豪道:“我就说给营长打饭,谁敢拦?” “你们是不知道啊,今天秀才去导演部,一个一麦三的首长,一个一麦二的首长,亲自给秀才授予一级战斗英雄的荣誉称号啊。” “连长,我跟你说,演习结束后你想想怎么给秀才在咱们侦察连门口立个碑吧,忒长脸了。” “再说了,184团哪有人啊,就导演部的首长在那,驻地没人了。” 尧京华一边回应,一边从麻袋里掏菜。 可在场的人,却被他的话语给震住了。 乖乖,一级战斗英雄?活着的?还是没缺胳膊少腿的? 众人满脸震撼的扭头看向陈默。 一阵阵倒抽凉气的声音传出,这个嘉奖,着实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可这时候,陈默同样被震住了,他不是因为勋章的事,而是尧京华那句:“184团哪有人啊,驻地都空了。” 怎么会这么巧? 蓝军师正好有大动作,疑似补齐了装甲团的短板,而184团的特种大队就消失了? “哎,秀才,你真的被授予一级战斗英雄勋章了?” 程东询问时,声音都在颤抖。 “连长,这事等下再讲,我们恐怕有大麻烦了。” 陈默卷起地图,坐直身体。 看他这么严肃,战地帐篷内,众军官都是一愣,强行压下内心的疑惑,坐在板凳上。 陈默也不墨迹,将装着功勋章的证书以及盒子从衣服里面掏出来,摆在桌子上。 “授予勋章的事,以后再说。” “汪队长。” “到!” “你是响箭的人,应该知道金城军区下辖的特种大队吧?” “知道啊。”汪建斌很自然的点点头:“金城军区的特种大队跟我们一样,都是大军区直属。” “人数大概有两三千人,战斗力大差不差吧,反正单兵战车,小口径的火炮都有。” “明白了。” 陈默深呼一口气,而后重新将地图铺在桌子上。 神情严肃道:“同志们,红军和蓝军的战斗,你们应该能看出来,双方的意图。” “红军之所以敢牵制蓝军,就是欺负对方没有了重装,所以才采取放血战术。” “但现在,蓝军南一线的主力,全线东移,在战局不明,己方主力被牵制的情况下,蓝军有什么底气敢这么干?” “还能有什么底气,肯定是具备了打乱局势的能力。”高进回应道。 “对啊,既然具备了打乱局势的能力,那就说明蓝军的编制有了新的补充。” “这个新编制是谁?” “不是空六师的加入吗?”高进愣了一下。 陈默能分析出来的东西,他作为军区参谋部的上校参谋,自然也能看得出来。 “不对。”陈默摇摇头:“他们蓝军有空六师,咱们同样有空七师,这个底气,不足以让蓝军这么果断的东移。” “我今天去过184团,那里整个驻地的人都空了,当时我猜测是参加了演习。” “回来后,蓝军的战略部署就发生了变化,刚才你们也说了,今天下午营区附近发现数波侦察兵踪迹。”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蓝军大概率是将军区直属的特种大队编入建制,而对方为防止咱们突袭,恐怕今晚第一个要干掉的目标,就是咱们。” “信息化营不灭,蓝军的师长恐怕睡不着啊。” 陈默最后一句话,带着一些打趣的性质,可在场的干部,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机械化时代,特种大队的斩首行动还处于被神话的阶段。 正经的斩首计划,可不是像电视剧上演的那种,过来几个人的小队,就能摸到主力的指挥室。 那种纯属扯淡。 来十几个人,累死他们也摸不到跟前。 可问题是特种大队的兵力,不是常规认识中的那种只有十几人,人家是一个团改编的。 有两三千人。 这种单位都具备电磁干扰,破袭的能力,真要论 就算差,也就差在实战次数以及装备配置方面,毕竟,有京都军区做靠山,装备肯定吃不着亏。 试想一下,在一个营区没有准备的前提下,被上千名特种大队围攻,那是什么局面? “不会这么邪乎吧?”高进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不重要了。” 陈默摆了摆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命令,通知全营,半个小时后全线开拔。” “记住,蓝军营只有在机动中,才是最强的营,我不管今晚来得是特种大队还是蓝军的摩步主力。” “总之,见一个宰一个,见两个灭一双。” “高进,你去通知红军的炮团团长,把咱们的判断告诉他们,避免被蓝军钻了空子。” “行!” 高进点点头:“那咱们机动,朝哪机动?总得有目标吧?” “我刚才说过了,咱们蓝军营只有机动时才是最强的,蓝军南一线的火力,不是一直往东线转移吗?” “主力同样在转移,那师部就不可能原地不动。” “今晚的作战任务,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并且拿下蓝军师部。” 陈默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这不说不要紧,一开口,彻底把现场的几十个干部给整愣了。 乖乖,一个营打人家一个团,并且打赢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这是,又盯上人家蓝军师的老巢了? 但没有人觉得陈默的命令有什么不妥,信息化营具备超强的侦察能力,具备发现即摧毁的能力。 有交联卫星定位系统加持,各分队的协同不会出大问题,机动速度都比一般的部队快得多。 说不定,还真能成啊。 “还愣着干什么?”陈默起身卷起地图:“立即执行。” “至于这些饭菜,不能只让咱们这些干部吃,发下去,哪怕全营的战士只能一人一口,也要告诉他们。” “今晚豁出去,打赢了,咱们彻底扬名,打输了,也不丢人。” “尧班长,你暂时顶替老王的位置,先跟在我身边。” “老冯,去通知全营,半个小时后全体开拔。” “是!!” 伴随着指令下达。 整个蓝军营,三分钟之内,所有战车启动,开始进行战前自检。 陈默匆匆塞两个馒头后,就跑向炮团指挥部。 打仗不能光凭一腔热血。 他得问问炮团的参谋,蓝军调兵都是怎么调的,至少给分析师部位置。 提供一些线索才行。 第二百三十五章 突击南线,今夜称王 从炮团指挥部出来。 陈默手中攥着一沓资料,人家炮团依托师部背景,各方面情报远比他们一个营天天瞎琢磨,强得太多了。 根据蓝军营的情报,程东说是下午蓝军的空六师和红军的空七师,出现空战对峙。 但并没有爆发冲突。 实际上,压根不是这么回事。 红军的整体情况,远比自己想象的更糟糕,白天所有战区统一开战,除了第七战区之外,其他几大战区的碰撞更为激烈。 机械化作战的老思维,那就是开战先夺制空权。 空六师和空七师白天,展开了针对各大作战区的争夺,奈何人家蓝军是东道主,抵达战场比较早。 七师是京都军区的空军部队,是跟着陈默他们一起过来的青龙峡。 对地形不熟。 白天制空权争夺中,红军空七师连连败北,开战仅半天,七师战机损失就达到三分之一。 制空权争夺失败。 红军所属的空军,只能处于被动防守状态,这种情况下,蓝军的空六师不可能没有动作。 下午的空袭行动,甚至可以说是肆无忌惮,丧心病狂。 各大战区红军部队,高频率遭遇轰炸,几乎平均每三十分钟,空中警报就要来一次,随后用不了几分钟,导演部就会通报遭遇空袭,装备战损。 第七战区作为两个甲种师的主战场,自然也被重点照顾。 红军415,416团,在西北线围困蓝军的主力,被成建制的淘汰。 如今,蓝军师在西北线的主力,已经开始实施反扑,战局又一次被改写。 而炮团作战参谋部,分析蓝军主力大量东移,就是因为蓝军空战占据上风,西北线有了反扑的机会。 蓝军在南线的主力,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一举吃掉红军在东线布置的主力。 不是因为特种大队的加入,才给了蓝军底气。 陈默拿着从炮团得来的情报,一时间也有些麻爪。 作为指挥官,虽说咱就是个营级指挥,还谈不上需要根据大量客观战场条件,分析总结时态,从而做出应对。 但在自己这一亩三分地上,总得有明确的作战方向吧。 还是上面有人好啊。 如果蓝军营不是独立的,而是跟着某个师或者某个旅,咋地也不需要他一个营长,来操这些心。 陈默皱着眉头,找了个偏僻的地方,蹲在地上抽烟。 打仗最需要的就是情报,一开始的情报如果出错,最初的作战目标,很可能就会不再合适。 作为营长,不能让营里的战士看到自己没有主意。 所以,陈默抽烟的位置藏得相当隐蔽。 可奈何,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更比一山高。 陈默刚蹲下点着烟,尧京华这个代替王建勇的家伙,就很精准的找到了他。 “嘿!营长,你蹲这干啥?” 尧京华溜溜的跑过来,一屁股坐在跟前,很不客气的拿起烟,自己也点了一根。 陈默扭头瞅了他一眼,有些无言。 这特么无处不在的侦察老兵啊,眼神真特么毒。 “没事,想想仗怎么打。”面对新兵期就认识的老兵,陈默也没必要端着架子,将手中红军空七师战损的数据递了过去。 “我嘞个乖乖。” 尧京华攥着手电筒,看到空军的作战数据,眼珠子都瞪大了:“咱们军区的空军这么菜嘛?” “这打得是个屁啊,刚开战就损失三分之一的火力,敢情刚才连长说得对峙,压根不是那么回事,而是七师的人怂了,不敢打?” “那也不对啊,就算红军的空军火力折损,一个航空师少了三分之一的火力,保守估计,剩下的部队,也有能力保护地面装甲部队吧?” “怎么各个交战区的红军,主力战损这么严重?” “你往后看,折损三分之一只是今天上午,还有下午的报告。” 陈默只想安静的抽会烟,没有过多的解释。 因为也没什么可解释的,趁他病要他命呗,战场铁则。 蓝军的空六师先是依靠地形,以及各方面原因,让红军的空军战损一部分。 后续干脆依靠空中力量优势,玩起了经典的空战狼群战术。 动不动就派一部分战机,吸引护航战斗机,另一部分快速从后方或者侧翼杀出。 在短时间内完成投弹,而后一哄而散。 战术很简单,但是空七师的战斗机根本没办法追击作战,只要他们稍微追击,空六师战机就会立刻环绕机动,再次轰炸。 程东下午安排人侦察到的情况,应该就是类似这种的对峙。 不是没打起来,而是七师不敢追。 总之,占据制空权,让空六师在战场上像一群鬼魅的幽灵,大范围移动,肆无忌惮的进攻地面装甲。 现在的问题是,蓝军营一旦机动,很可能还没抵近蓝军机动的主力,就被一轮轰炸给报销了。 毕竟,蓝军的空六师比红军多三分之一的主力,战术空间就会呈现几何倍数上升。 战斗力从来都不是做加减法。 少三分之一和多三分之一,不是数字看起来这么简单。 就在陈默思考时,远处传来连续的哨声。 “哔-哔哔!!” 听到动静,陈默快速丢掉烟头,起身。 他知道,这个动静就是全营战前检查已经完毕,这是出动前的集合点名。 “走吧!” “诶!” 尧京华拍拍屁股起身,手里拿着情报询问道:“营长,既然蓝军的行动,可能不是因为特种大队,那咱们还打蓝军的师部嘛?” “打啊,必须打。”陈默点点头。 “嘿,那敢情好,放心吧,到了干师长的时候,我必须冲在第一个去干他。” 尧京华拍着胸脯,一副士兵渴望建立功勋的姿态。 陈默笑了笑没有再回应。 现在的局势,比特种大队加入还棘手。 制空权没了,蓝军的战斗机随时会过来转悠,跟炮团这种地面火力最猛的单位呆一块,反而不安全了。 反正打别的目标也没吸引力,不如去找找王师长在哪,要是能炸了,最好把蓝军的师部给炸了。 其实还有一些猜测,陈默没有说。 那就是金城军区的特种大队,如果是真的加入第七战区的蓝军,那么这个指令是谁授予的? 目的是什么? 难道就是为了针对信息化营? 也许是想多了,也许是真的,陈默隐隐感觉到,信息化实验成功后,这个蓝军营就不该出现在战场了。 今晚这一仗,怕是全营最后的绝唱了。 陈默仰头望了望天空,又用手试了下风速,确保不会耽搁单兵无人机航行,这才将手中所有的资料全部递给尧京华。 踱步来到各分队点名的地方。 战车已经启动,全营的战士神色严肃,刚才营长都说了要去找蓝军的师部。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今晚是场硬仗,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怎么地,师部也没那么好攻下。 就算能拿下,全营也得跟着陪葬,不会有任何意外,因为蓝军师还没到瘦死的程度呢。 点名完毕。 各分队战士登上战车。 陈默将所有干部集中起来,他目光扫过队列,沉声道:“讲一下。” “咱们的情报可能有误,高营长说得对,蓝军最大的依仗估计是空六师,因为今天白天,红蓝双方争夺制空权,我们红军战损较大。” “没有红军陆航师的牵制,咱们随时可能受到攻击。” “记住,等下机动时,队伍能拉多开就拉多开,战车与战车之间的距离不能少于二十米,一旦接到警报,全员立刻关闭战车,下车分散躲避轰炸。” “今晚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干掉蓝军师指挥部。” “同志们!” “我们的代号是什么?” “蓝军营!!” 队列中,几十名干部齐声回应,引得附近都钻进战车中的士兵,伸着脖子朝这边张望。 “没错,蓝军营!” 陈默神情严肃的点点头:“咱们在一块合作的时间不长,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告诉所有的战士。” “今天晚上全都打起十二分精神。” “蓝军营,战场磨刀,今夜称王!!” “杀!杀!杀!” 队列中,所有人集体怒吼。 没有悲凉,没有仿徨,还是那句话,从下达指令要去找蓝军师部开始,所有人都清楚,今晚将是全营的最后绝唱。 只不过,失去制空权,情况远比之前想得更糟糕,哪怕他们想躲,眼下这情况也躲不开了。 与其呆在这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空军盯上,还不如死在冲锋的路上。 今日称王,是王牌军的王! “目标,南一线蓝军师机动队!” “出发!” 陈默大手一挥,下达了指令。 轰隆隆! 坦克装甲洪流滚滚,开向营区外。 不需要营指挥部下达指令,地面突击组组长刘鸿运就将所有地面的火力,拉开最大范围的纵队。 至于陆航组长董科豪,则是第一时间将大型无人机投射出去,针对方圆五十公里内进行侦察。 雷达开到最大,专门针对空情进行侦察。 防的就是蓝军战斗机突然出现,这东西,也没什么不公平,现代战争,没有空权参与都是扯淡。 别的战场,可能还处在各单位相互侦察的阶段呢,第七战区早就干上好几仗了。 青龙峡地形再大,对于音速巡航的战斗机来说,也很小。 部队大规模机动,必须防备。 陈默坐在指挥车内,目光一直盯着地图,脑海中一直考虑着怎么从蓝军南线机动的火力中,找到师部。 他没担任过师长,不知道这种首长会采取哪些隐蔽机动方式,但有一点不会错。 敌军火力最集中,建制最全的兵种营附近,大概率会有胖头鱼在。 夜幕,笼罩着整个大地。 蓝军营机动速度开始逐渐加快,由机动队形转为突击队形。 一部分装甲分队作为先导队,加快速度。 后方的队形同样出现变化,从原本分散的队形,逐渐将步兵在两翼部署,张开一个“U”型口子,定向坦克集群兜底。 这么变化的原因,一来是全营已经完成最初机动的磨合,可以转突击。 二来也是随着逐渐靠近南线,蓝军的侦察能力不可能太差,随时会遭遇袭击。 步兵散在两翼,方便随时变动作战队形,也能随时应对空袭。 全营上下枕戈待旦,空气里都弥漫着大战的气息。 陈默从上车后,基本没有再下达任何指令,他是一边看地图,一边听着刘鸿运凭借交联卫星定位系统,还有手持对讲机,愣是把地面各个分队捏合到一起。 这老刘的军官指挥素养很高啊 陈默心里想着。 “营长,有情况!!” 就在他怔神的时候,响箭的战士指着电脑屏幕汇报。 “怎么了?” 陈默心中一惊,快速挪到屏幕跟前,确实有情况了。 在无人机拍摄的画面中,有一队大概四五十人的编组,从阴影中钻出。 对方应该不是机动到这边,而是一直在附近驻扎,战车都被地面伪装网覆盖,放在沙堆里。 要不是恰好有小无人机路过,还真没那么容易发现这帮人。 “看着像特种大队的人。”响箭的士兵盯着屏幕瞅了半晌。 才有些不确定的回应。 陈默闻言一怔,快速扫了眼终端屏幕左上角的坐标位置,还没等他下令。 终端屏幕突然一黑,无人机链接信号被切断! “操!没碰到空军,反而先碰到这帮特种兵了。” 陈默爆了句粗口,立刻抓起通讯器道:“刘组长,概略北方发现敌军踪迹,干掉他们!” “收到!” 刘鸿运回应一声,这时候,他同样得到了侦察组长程东汇报的无人机失联异常。 “北侧机动分队,一组左,二组中,三组右,十二点钟方向,横向拉开三百米,找到敌人,干掉他们。” “一组收到!” “二组收到!” “三组收到!” 伴随指令下达,机动队伍中北侧的九辆步战车开始加快速度,冲向目标点。 一个营级带重装的单位,根本不怕所谓的特种兵,别说来一个排了,来一个团也白搭。 但特种兵,真正厉害的不是战术,而是后援火力。 “陈营?” 汪建斌得知可能是蓝军特种大队的人,他的脸色也变了,同为特种大队,他很清楚,现在消灭这伙敌人已经没有意义。 以金城军区特种大队的配置,只要发现己方的踪迹,恐怕很快就会将这边的坐标传达到师部,同步共享给蓝军的空军部队。 “我明白!” 陈默摆手制止了汪队长后面的话。 “去,通知技侦分队,全力开启电磁频谱信号干扰,无论消息有没有传出去,我不允许后续还有人再等着咱们。” 陈默龇着牙下达指令,可能是先前打得太顺了,这次机动到一半遭遇险情,让他格外窝火。 “命令!全营所有分队,突击横队分散规避,左右间距拉开200米,三波段纵深拉400米,全营加速,驶离这片区域。” “收到!”各分队很快传来回应。 顷刻间,蓝军营本就分散的队形,持续扩大范围,无数的战车车身红外夜光闪耀,从天空俯瞰,朦胧的夜幕下。 运动中的坦克,就像大地开扇般壮观。 而被无人机发现的特战大队人员,眼睁睁看着对方,一下子派来九辆步战车。 通过夜视仪望远镜,隔着大老远,就能看到战车顶的重机枪正在瞄准,其他射击口,都有枪支伸出。 带队的队长,很果断认怂,第一时间丢掉手中的仪器,枪支,蹲在地上。 这时候,不蹲那就是傻子。 自己这边就四十多人,人家红军过来九辆车的兵,不怂怕是要被揍惨了。 他不担心,因为任务已经完成,这里的坐标就跟陈默担忧的一样,已经传输到最近的蓝军驻地。 知道特种兵为什么被骂下水道里的老鼠嘛?就是这个原因,能悄悄摸到跟前,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把坐标给传出去。 属实是人见人恨的类型了。 另一边。 蓝军师指挥部。 王松合正背着手站在指挥台前,盯着地图看时。 战情参谋林一峰满脸带着喜色道:“师长,有消息了。” “距离咱们北侧六十公里处,发现蓝军营的踪迹,看到这个部队用那种小飞机了。” “呵!” 王师长闻言,冷笑一声,心道果然。 “我就知道这兔崽子,在红军炮团呆不住的时候,肯定又要打老子的主意。” “狗娘养的,胃口还真大啊,直奔老子来了。” “去,通知火箭弹营,给我炸了这个贼小子的部队,我看他拿什么再捣乱。” “不诛此獠,老子觉都睡不安稳。” “是!” 下达指令后,王松合只觉得浑身都是舒坦的。 特么的,自己这么大年龄了,当兵当了大半辈子,被一个小崽子硬生生啃掉一个装甲团。 丢人啊! 你信息化营不是厉害嘛?我61师也不是吃素的。 只要摸清信息化作战的方式,总有办法收拾他。 金城军区的特种大队,并不是划分给了第七战区的蓝军,而是分散到各个战区的蓝军单位。 陈默只猜对一半,他想到今夜的仗会很难打,但没想到会难到这种程度。 机动队形刚刚散开,数十公里外的大型无人机就检测到火炮升空的画面。 无人机还没把位置传回来,处在队伍中段的雷达便传来刺耳的“滴滴”声。 负责看管雷达的士官,只是将通讯器打开,让雷达的预警信传遍所有分队。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回应。 因为他们提前一步就做好了规避准备。 大地上。 轰隆隆.拉开数公里的战车集群加足马力前冲。 战车上空,火箭弹犹如雨点般落下,道道红色绚烂光线,将整个夜空照亮。 轰!轰!轰! 数十道流光咂到战车群中。 噼里啪啦的泥土,混合着爆炸后的粉尘,砸在车身,车窗。 浓烟覆盖了大半个战场。 钢铁序列冒着炮火前进,所有分队的干部,高度紧张的盯着战车定位系统,随时指挥车辆规避战损的战车。 陈默坐在指挥车内,听着第一轮轰炸结束,还没来得及询问战损情况。 紧着着,无人机再次检测到火箭炮升空,雷达同步预警。 第二波火箭弹打击开始了。 轰!轰!轰! 爆炸引起的破片高速飞行,碎石如雨般砸在指挥车上。 无数的战车复合装甲被熏得发黑,但好在提前准备,很多战车并没有冒出代表战损的白烟。 第三波. 第四波. 蓝军整个火箭炮营各连轮流发射,显然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陈默窝在指挥车里,光听爆炸声,都听得有些耳鸣了。 “这老梆子,还真想弄死我啊。” 愤愤骂了一句。 察觉到战车队伍已经脱离轰炸区,从爆炸的粉尘中冲了出来。 陈默抓起通讯器大声道:“各分队,汇报战损。” “地面突击分队,安排冲锋坦探路,咱们跟蓝军最后的决战来了。” “记住,狭路相逢勇者胜,哪怕今夜全营都被打光,只剩最后一个人,也得死在冲锋的路上。” “所有无人机回撤,在方圆二十公里机动侦察,发现任何异常,立刻汇报。” “收到!”各分队快速回应。 统计战损期间。 陈默拿起地图,开始研究蓝军的位置,对方拿火箭炮炸,自然是造成了己方不少战损。 但同时,无人机也拍到了对方大概的方位。 炮兵阵地一般来说较为靠后,前方必然有蓝军的机动部队挡路。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较量。 到底看看是你蓝军南线的主力强,还是我信息化营主力更强。 半个小时后。 无人机率先侦察到蓝军地面主力。 一共22辆96式坦克,在地面形成“v”字阵型,正在朝己方冲击。 从无人机俯瞰的视角中,地面闪烁的信号灯光芒渐渐清晰。 王松合确实摸索出了信息化营的弱点,那就是机动中分散的阵型,没那么容易被摧毁。 战斗,转为地面坦克对决。 陈默抓起通讯器:“全营注意,前方二十公里处发现敌军坦克营的踪迹,所有分队,三分之二降到半速,按编队波次进行火力目标分配,弹药上膛,一次打击预射击准备!” “陆航分队,两翼游弋,保护步兵分队。” “全营出击!” 战斗命令下达。 整个蓝军营冲锋坦克观察手,死死盯着红外夜视测距仪,寻找敌军的踪影。 双方对向机动。 接近的速度非常快,20公里,10公里,5公里,3公里。 1公里。 对向行驶的双方,进入坦克滑膛炮打击范畴。 没什么可说的。 战火顷刻间燃烧,坦克夜战交手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 驱狼吞虎,你一个中尉凭什么? 双方重火力抵达射程内。 不需要任何指令,蓝军营游弋在两侧的直升机,针对地面坦克开启第一轮攻击。 被陆航保护的蓝军营步兵,分散在战场上,纷纷扛起单兵火箭炮,投入战场。 地面重装半速冲锋状态下,横线以双分队建制的冲锋坦为箭头,形成双箭头突击模式,坦克间距收缩加速,整体由规避炮火姿态,变成打击姿态。 这时候,每辆坦克之间的距离,不超过150米。 突击战,集中火力才是重要原则。 “坦1车,目标九点方向,分配,敌冲锋坦,一发自动装填,放!” “坦2车,目标十一点方向,敌次坦,一发自动装填,放!” “坦3车.” 各分队干部使用对讲机提前沟通,而后采用车载电台快速紧张的分配打击命令。 半速运动的96式骤然开火。 战场上,炮火轰鸣,流弹四射,原本还算平静的青龙峡演习场夜幕,彻底被高铁怪兽大马力发动机的轰鸣,和呼啸着的穿甲弹撕开。 柴油混合硝烟的刺鼻味道,唤醒了无数战士的热血。 坦克运动战,如战列舰时代,战舰在海洋开战,钢铁雄心,烈焰汹汹。 轰!轰!轰! 爆车! 爆车! 蓝军营一轮齐射,将冲上来的敌军重装打得措手不及。 而在坦克齐射后,蓝军营射击完毕的坦克,再度降速,采取“S”式机动,进行弹药自动装填。 后方的第二波次坦克拉近,完成战场位置更替,又是一轮齐射。 炮火隆隆! 陈默使用的是典型坦克排枪战术,可以最大限度的发挥三波次进攻优势。 就跟前膛枪时代,士兵以排线为单位,快速批次射击,排队枪毙的打法一致。 他们猛。 可蓝军师的兵,也不是吃素的啊。 就在蓝军重装坦克抵达战场,纠缠住红军的火力后,以陈默带领的红军部队为中心,四面八方,足足有上百辆步战车,拉开机动距离,疾驰着接近战场。 战车拉起道道狼烟,杀气腾腾。 很显然。 王师长这是早有准备,就是要将所谓的信息化营,彻底毙在此地。 战场上的师长一怒,可不是要鞋子的那位师长,仅仅怒了一下而已。 老王调动了南一线所有主力围攻,光是近百辆步战车,就塞了一个摩步团的主力。 周围狼烟滚滚,地面的行动,很快被无人机检测到。 陈默看着四周被包围,他叹了口气,咧嘴骂道:“这老梆子,还真看得起我啊,这是真要灭了咱们。” “老尧!” “诶!” 正坐在指挥车内,听着外面炮声急得直挠头的尧京华,急忙抬头回应。 “还记得出发前,你说过什么话嘛?” 陈默扭头询问道。 “什么话?” 尧京华愣了一下。 “要是打蓝军师司令部,你要干什么?” “我?我肯定带头冲锋啊,放心吧营长,就算是战死,我也得抱着蓝军的师长啃一口再死。” 老尧拍着胸脯保证。 “好!” 陈默盯着终端上,蓝军周围支援过来的步战车,距离战场越来越近,他笑了笑:“去吧,咱们全营,今晚恐怕很难脱离蓝军的缠斗。” “对方显然已经摸索出,信息化交战的弊端,刻意分散机动,咱们的优势打不出来,就是可惜,无人机干扰功能,以及投弹功能没有被研究出来,要不然不至于这么被动。” “你去告诉连长一声,让他整合工兵分队,还有侦察分队所有侦察连的战士,等下自行火炮会在东南侧给你们打开一个缺口。” “叫上几个响箭的同志,跟你们一起,检测哪片区域电磁信号波动最高,那里就是师指挥部。” “刚才遭遇远程进攻时,对方师部所在的大概方位已经有了,沿着那个方位去找,应该没问题。” “记住,你们的任务,今晚务必摧毁蓝军师指挥部,去吧,我在这里,协助你们吸引南线所有的火力。” “是!” 尧京华脸色一正,这时候,前方重装正在开战,指挥车早已停止机动。 老尧扭头瞅了秀才一眼,神色坚定的下车,跑去找程东了。 而此时的程连长,正带着步兵朝远处机动,打算从蓝军侧翼攻击。 听了尧京华的话之后。 程东顺手扯下头顶军帽,右脸上的疤痕,都显得有些狰狞。 “狗日的,老子就知道秀才不是忘恩负义的东西,这时候还能记起咱们侦察连,就不算白培养他了。” “侦察三连集合!他奶奶的,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一班担任突击组,其余班组掩护,今晚就是死,也得把蓝军师长的脑袋拧下来不可。” “老尧,你也去一班。” “老子带人为你们打阻击,上车!” “是!” 尧京华激动的脸色都涨红了,侦察连一班,那可是正经的尖刀班。 都是老炮,刘海这种狠人呆的班组,战时会直接由连长或者指导员带领。 能进尖刀班,那也是连里很多老兵的荣幸! 侦察连悄摸的撤出战场,榴弹炮分队得到营部的指令命令后。 针对合围过来的蓝军东南侧,展开范围性轰炸。 地面突击组还在战斗。 但蓝军师的重装营,根本挡不住信息化的进攻。 22辆重坦,一轮交火就几乎战损一半。 根据战场观察员,以及蓝军营随行裁判的观察,实时数据统计,61师的重装战斗有效率,仅仅只相当于信息化营的35%。 战斗都是有效率的,能够体现在演习过程中,最直接表现就是,机械化坦克营因为通讯滞后,没有战车定位。 加上陈默下令一直针对十公里范围内,实施电磁频谱干扰。 导致蓝军师的重装,在指挥,分配,协同命令不及时的情况下,根本无法适应信息化对手,在战场上的快速动态变化。 这就直接导致,目标火力接触,分配数据不是一个可以预设的恒定值,对讲机频道不是没信号就是堵车,缓慢,混乱,电磁频谱间歇性被响箭的电子对抗小队压制失联。 明明有二十多辆重坦,地面突击火力并不弱,但炮火力量根本无法集中。 好几次都出现,几辆坦克,同时抢同一个目标的现象。 甚至因为协调不到位,蓝军师“V”字形战斗队,出现大量打击空白区,让陈默这边装甲分队的推进,异常顺利。 两轮对射后,蓝军这边重装几乎损失殆尽。 可信息化营这边,仅仅战损两辆坦克,战损比例达到了恐怖的1:11。 当然。 这种战损,并不意味着蓝军真就十一辆坦克,才能打掉信息化营一辆坦克。 但凡蓝军指挥重装的干部,能够具备敏锐的判断,以及足够的情报支持,集中全部火力,找准侧翼进行攻击。 也能打断陈默的战斗部署,让整个定位队形链条短时间内失效,达成切割战场的目的。 可惜!战争没有如果。 但很快。 蓝军营新一轮的危机到了。 敌军四面八方的步战车,拉近到战场800米处,无数的战士从步战车上下来,所有人手中都或扛或拎的提着PF-98式火箭筒。 单兵,配合步战车重机枪,以及部分高射炮针对信息化营的步兵展开围剿。 陈默的“U”型步坦合围战术,彻底宣告破产。 全营立刻以分队为战斗规模。 集中火力,应对蓝军如潮水般的进攻。 陈默命人朝着半空打照明弹,一颗颗亮到刺眼的照明弹升空,周围密密麻麻的敌军步兵。 看得分队干部,都有些窒息了。 乖乖,蓝军师大手笔啊。 拿一个摩步团的兵力,硬磨信息化营? “各分队,重机枪,火炮,火力全开,灭了蓝军。” 四面八方都是敌人,陈默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收到!” 哒哒哒. 信息化营的高射炮放平,针对地面步兵进行清扫。 轰轰轰. 榴弹炮根据无人机定位,针对外围战车轰炸。 “800米,一点钟方向,分配敌装甲,自动装弹结束,1发,放!” 轰!爆车! 蓝军的步战车被炸毁。 十几秒后。 “750米,九点钟方向,分配,敌运动装甲,自动装弹结束,1发,放!” 轰!再度爆车! 半分钟内,连续爆掉两辆装甲车,但同车组的战士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因为这些步战车内的摩步兵,已经不再车内,蓝军采取了人海战术。 借助步战车的掩护,持续接近战场。 信息化营战车分队,分散应对四面的敌人,敌军步兵阵线不断搭建,推进。 战争回到了几十年前的规模。 陆航重机枪,坦克重机枪,高射炮子弹犹如雨点般倾泻,蓝军兵源战损比例持续升高,但架不住人太多了。 防住东侧,防不住西侧。 步兵阵线突进到两百米,双方的厮杀彻底进入白热化。 战火过盛,更大范围的催化了战士的血性。 装甲分队的坦克,没有弹药,后勤跟不上,战士死死踩住油门,坦克大功率发动机响起恐怖的嘶鸣,正面撞向蓝军机动中的步战车。 直接将对方抵挡火力的装甲撞翻。 陆航火力跟上,针对蓝军进行地面屠杀。 导演部在这的观察员,裁判,瞅见这种战斗场景都被震懵了。 乖乖!多大的仇啊? 敢这么打? 拿步兵团围机械化营就够疯狂了,没成想,这个信息化营的战士更疯狂。 张保林第一时间,将这边的战况,汇报给导演部,做好了随时叫停的准备。 但这还没完。 陈默正带人跟蓝军苦苦厮杀时,南线方位,又一队由机步连,装甲连,火炮连组成的支援火力,抵近四十公里内。 源源不断的蓝军,从不同的驻地赶来,彰显着师级单位的强大。 陈默听到汇报后,这次,他不仅没有感觉担忧,反而露出一丝笑意。 注意到敌军的步战车,都被摧毁的差不多时。 他当即抓起通讯器大声道:“各分队注意,方向东南,陆航做方向引导,撤!” “汪队长,看你的了。” “明白!”汪建斌点点头,微微一笑,安排数名响箭的战士抱着仪器下车。 但这一幕,在混乱的战场上,几乎没有人注意。 命令下达。 原本都杀急眼的战士,眼神瞬间变得清澈,几乎没有怎么犹豫,调转战车开始有序撤退。 是的! 信息化营,毫无征兆的跑了。 头都没回,逃得相当利索。 因为陈默自始至终,都没打算跟蓝军在原地死磕,他的目的就是吸引足够的蓝军火力过来。 尽可能为侦察连提供便利。 区区摩步,能挡住信息化营撤退? 眼瞅着红军突然撤退,蓝军有不少正在推进阵线的士兵,全都懵了。 明明是钢铁部队组成的集群机动,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红军的坦克,环绕调头的动作,竟然带着一丝丝的猥琐。 仿佛这玩意不是带履带的战车,而是长着四个爪子的老鼠。 蓝军摩步团一名少校副营,看着红军撤退,直到车尾的红灯都快看不着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 少校嘴角抽动,眉头都快拧成了麻花。 好半晌才骂道:“特么的,还有这么不要脸的指挥官?” 不是他不追,而是步战车几乎被摧毁殆尽,有些红军坦克没弹药了,硬是把装甲车给撞翻。 他拿啥追? 让士兵扛着火箭炮,靠两条腿,去追带履带的坦克? 说实话,能升到少校副营级干部,他参加的演习次数不少了。 还从来没见过哪个部队,打一半的时候,突然逃了! 到现在他才明白,刚才打照明弹不是为了布置战术,而是精准的轰炸步战车。 “去,通知团部,汇报下这边的情况。” 少校无力的摆了摆手,有些无语。 他带着人风风火火的过来杀红军,结果车报废了,红军头也不回的跑了。 这特么叫什么事啊。 蓝军师部。 王松合得到前线的汇报,整个人站在指挥室足足三分钟没讲一句话。 他一直以为,上次姓陈那小子,打完自己东线的装甲火力,躲到红军炮团驻地,已经是不要脸的巅峰了。 没成想,这次更甚。 特么的,竟然打着打着都能跑。 演习的目的呢? 军人的尊严呢? 指挥官的血性呢? 他姥姥的,通通不要了? 王松合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个信息化营的营长了。 但郁闷的同时。 王师长隐隐感觉到不对劲,因为据他所知,信息化营没这么容易认输。 对方逃跑,不见得是真的撤离战场,放弃进攻南线。 但他现在,有些摸不着对方的目的。 这次,王松合还真猜对了,陈默逃跑只是战术需要,而战场上摩步团的人向师部汇报的战况。 压根不是刚才那名少校安排的兵。 而是响箭的人,在加强电磁频谱干扰的同时,悄悄钻进蓝军步战车中,借助蓝军战车的车载电台向师部发出的战况。 那名少校副营安排的兵,到现在还没联系到团部呢。 响箭的目的,可不光是为了给师部汇报成果,这只是捎带的。 最主要的目的是,以蓝军摩步团的名义,向后方支援的蓝军部队,发布求援信号。 发布结束后。 响箭的人,立刻安装信号屏蔽器,将方圆十里的信号全面屏蔽掉。 再借着夜色,悄摸的撤离。 南线的战场是蓝军的主场,留在那里不动,最终的结果,只会被蓝军源源不断的援军,彻底耗死在那。 陈默带领蓝军营撤出五公里后,当即下令所有战车原地补油,补弹药。 同时,命令部分机步分队,模仿蓝军后续支援火力的配置,在补齐弹药后,绕到蓝军摩步团的南线,发动突袭。 这眼看着己方机步分队,趁着夜色,脱离大部队。 临时驻地内。 地面突击组组长刘鸿运,皱着眉头,找到陈默:“陈营长,你这时候安排机步分队去突袭,那不是主动送战损嘛?” “没错,就是主动送战损。” 陈默拿着水壶抿了口淡盐水,笑着回应道。 “为什么?咱们眼下,全营的建制已经不足一半了啊。” 刘鸿运百思不得其解。 陈默没有解释,他只是笑了笑。 拿着水壶继续看地图,分析蓝军的指挥部位置,以及根据侦察连机动速度,判断对方行进的大概坐标。 旁边战情参谋冯国庆,快步走到刘鸿运跟前安抚道:“刘组长,你别急啊。” “你看到程连长还在这吗?” “废话,他不是去偷袭师指挥部了吗?走的时候一蹦三跳的,老子都看见他了。” 刘鸿运毕竟是营长,虽说暂时划分到信息化营担任组长,但讲话的底气还是有的。 “没错,侦察连确实去寻找师指挥部了。” 陈默卷起地图:“但凭借一个连去执行斩首,你觉得可能吗?” “不,不现实。”刘鸿运摇摇头。 “对,所以我们要为侦察连,提供火力支援,提前吸引足够多的蓝军火力。” 陈默伸手指了下南侧,蓝军摩步团的位置:“如果我们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被拖垮。” “而就在刚刚,响箭的人已经接管蓝军摩步团步兵通讯,向蓝军师部汇报了咱们逃跑的消息。” “同时向大后方蓝军的支援部队,发出求援信号。” “现在蓝军摩步团所在的地区,通讯基本被切断,我们的机步分队,跟蓝军支援的火力配置相同。” “如果我们的分队,不断在南线跟摩步团交战,制造蓝军步兵战损,依靠机动,打游击,边打边退,激化双方矛盾。” “你知道摩步团在急躁的情况下,失去通讯,只顾跟咱们战斗,而等蓝军后援部队接到求援信号,风风火火赶过来。” “在摩步团没有通讯的情况下,发现跟咱们机步分队一样配置的大部队出现,他们第一时间,会发生什么情况吗?” “我靠!” 刘鸿运瞬间瞪大双眼,倒抽凉气:“他们.他们会把后续的支援部队,当做敌人?或者说是,当做我们?” “不错!” 陈默龇着门牙笑了笑,有些得意道:“这就叫做驱虎吞狼,借刀杀人。” “附近的通讯都被干扰,双方短时间内不会有沟通,加上我们的人不断拱火,蓝军的部队恐怕得先打一阵了。” “只要这边的战火能够烧起,后方的蓝军单位必然能听到动静,传到蓝军师部,师部在短时间内,会判断是我们的主力又回来了。” “这个办法,拖延不了太久。” “但咱们也不需要那么久,趁着蓝军指挥部以为咱们主力依旧在这里,只要有这个空挡。” “我们就可以抽身离开,直捣蓝军指挥部,协助侦察连,引更多的敌军火力。” “我就不信,区区一个师司令部,怎么就这么难宰!” 陈默说完,抬手“啪”的一声,拍在旁边车辆的引擎盖上。 今晚作战屡屡受挫。 陈默确实动了真火,要不然,也不至于使用这么阴损的战术。 要知道,一旦蓝军的两支部队打起来,甭管打多久,以后演习结束,参与的单位,有一个算一个,都会被收拾。 很长一段时间,都要被钉到耻辱柱上,遭人嘲笑。 都是当兵的兄弟,要不是陈默被打急眼了。 一般来说,他是不会这么干的。 可他这番解释,不说还好。 等全营的干部,得知陈营长的计划后,一个个目瞪口呆。 靠!打仗,还能这么玩? 区区一个师指挥部,听听,这是多么小众的词啊。 这也是你一个中尉,敢从嘴里秃噜出来的话? 你凭什么? 哪怕军区司令部,也不敢妄谈,哪个师司令部只是区区吧? 刘鸿运的脸色从最初的不解,到恍然,再到震撼。 最后逐渐演变出扭曲的快乐。 这种仗,才过瘾啊。 够阴毒,够优秀。 利用信息化体系,制造信息不对等,我怎么就想不出这种方法呢? 刘鸿运乐呵呵的想着。 但同时,他也在内心警惕,以后在战场上,如果碰到秀才这种狗东西,最好躲远远的。 真特么吓人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他给卖了。 哒哒哒. 轰轰轰. 远处,隐隐传来机枪和榴弹炮的动静。 陈默知道,这是己方的机步分队,已经跟蓝军摩步团交上火了。 如果不出意外,蓝军师最大的黑料都将在今晚出现。 “同志们,多余的不说了。” “谁倒下,就看着别的同志,怎么冲锋,怎么拿下蓝军的主力。” “出发!” 陈默目光中爆发出凶残,拿着卷起的地图,转身走向指挥车。 其他干部相互对视一眼,也没人吭声。 这时候,还有什么可说的。 干就完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夜袭指挥部,非战时战损? 全营在陈默的指挥下,趁着月黑风高,直直的杀向南线。 他也不知道蓝军摩步团和后续的支援火力,究竟能打多久,也许十分钟,也许半个小时。 总之,只要干起来,让蓝军短时间内不设防,陈默就有信心借着这段时间,带剩下的主力,无限接近蓝军老巢。 九十年代末。 机械化作战时期,电子对抗的各种应用还没普及,很多指挥官,压根没有太多电磁压制的概念。 这种情况下,对于很多单位来讲,炮的口径就是越大越牛,脚跑得越快越光荣。 在信息化营,悄摸离开战场之际。 摩步团所处的战场上,密密麻麻的步兵依托人力开始挖战壕,堆阵线,搭建单兵阵地。 蓝军的少校副营长,手背擦着汗,坐在土堆上,满脸遗憾的看向红军刚才逃跑的方向。 扭头大声道:“还没给团部汇报嘛?妈的,再跑远点,这边估计信号塔出问题了。” “你们说这个狗日的红崽子营,不是挺能打吗,跑个屁啊。” “营副,肯定是红军怕咱们了。”正在挖战壕的士兵,嬉皮笑脸的回应。 “对,就是怕咱们了。” 少校嘿嘿一笑,内心得意的同时,也有些犯嘀咕。 信息化营在东线闹出多大的动静,普通的战士有很多都不知道,但营级干部可都听说了啊。 能把一个摩步师逼到,安排步兵围攻机械化营,这可不是一支普通营级单位。 少校没想明白缘由,摸着口袋正准备掏根烟闻闻味时,在他们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混乱的跑动声。 “怎么回事?” 少校起身看向后方,厉声询问。 没等有人回应,但也不用回应了,一阵阵机枪声从四面八方打响。 但奇怪的是。 这么黑的夜,根本看不到机枪口的火焰,后方一片漆黑,黑得瘆人。 少校丢掉香烟,抬手正了正军帽:“你们注意警戒,防止敌军突袭。” 前方枪声越来越密集,己方的人都开始发射榴弹,照明弹时。 少校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红军已经绕后发起进攻,但这次进攻之前,竟然在附近发射大量烟雾弹。 在照明弹的映照下。 烟雾中,影影绰绰的到处都是步战车,以及车载高射机枪的影子。 子弹犹如雨点般在后方倾泻,打得己方战士不断后撤。 “敌袭!” “散开,快散开!!” “一连,三连,侧翼组织进攻,二连牵制。” “无论如何,挡住敌军的进攻。” 爆吼的声音在战场上炸响。 可惜,失去通讯功能的部队,几乎都是以班排为单位,各自在最短时间内,选择最佳的反击方式。 小范围上看起来,井然有序。 可从整个战局来看,就是杂乱不堪,根本组织不起想象的防御。 短短几分钟。 信息化营的几个机步分队,就将整个战火围绕蓝军摩步驻地外围,全面点燃。 到处都是单兵火箭筒,以及重机枪的混战。 一切都在按照陈默的计划进行。 等蓝军后续支援的机步连,装甲连,得到援救信号匆匆赶来时。 信息化营的几个分队,几乎战损殆尽,蓝军的后援正好补上。 一个急着救,一个拼命的反抗,组织多处阵线反攻。 双方失去通讯联系,加上夜里太黑,还有烟雾弹阻碍视线。 远距离下,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打的是谁。 战火重燃。 同一时间。 陈默带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牵制住了蓝军南线的主力。 第七战区红军师得到消息后,当即安排在东线驻军的417团,联合高炮团,向南线机动。 兵力大幅度调动,战场局势不断的被改写。 红军各团参谋团干部,脑袋都快想秃了,硬是没整明白,己方的信息化营怎么就跟蓝军的主力死磕上了。 一个营再牛,也得看看自身的综合实力吧? 哪怕战斗力很强,一个营级单位机动中所带的弹药,油料,也维持不了多久。 后勤跟不上,物资送不到前线,全军覆没是早晚的事。 七战区的部队,出现大范围活动迹象。 白天争夺空权成功的蓝军空六师,当即出动战斗机编组,想要协助蓝军,遏制红军的地面重装。 但红军空七师失去制空权,不代表没有能力跟蓝军碰一碰。 两个陆航师的火力,几乎同步抵达七战区上空。 双方遭遇,隔着几十公里就开启战火。 陈默坐在指挥车内,正闭着眼睛休息时,听到半空传来类似音爆的动静,他隔着车窗朝远空瞄了一眼。 而后微微摇头。 响箭的雷达车,早就检测到空军战斗机编组出现,同时也检测到己方的编组,人家在天上打得再热闹。 跟地上的单位,也没什么关系啊。 没有防空导弹系统,再牛的地面武器也是白给。 陈默不知道红军417团的主力,以及高炮团的主力,都在进行南移。 他只是担心,侦察连的行动,是否顺利。 11号晚。 将近十二点时。 由程东带领的侦察连,终于找到蓝军电磁信号频率最高的区域。 并且距离这块地方,只剩四十公里。 全连放弃所有机动车辆,就地熄火,所有侦察连战士,采用轻装机动。 程东这边刚刚做完战前动员。 正准备安排各排,协助一班的战士,出发时。 跟随侦察连过来,响箭电子分队副队长孟明亮快速走到程东跟前:“程连长,你就打算这么安排战士去偷袭?” “怎么了?秀才不是说通讯最密集地方,附近一定有蓝军师指挥部驻扎嘛?” 程东皱了皱眉头,有些疑惑。 “没错,陈营的判断应该不会出问题。”孟明亮笑着解释道:“但斩首计划不是这么实施的。” “单单凭借轻装机动,咱们跑不出二十公里,就会被附近的驻军察觉,斩首根本完不成。” “不会。”程东豪爽的摆了摆手:“不就是怕有明哨,暗哨吗,老子的兵干别的不行,摸哨还是可以的。” “那军犬呢?怎么防?”孟明亮似笑非笑的看着程东。 苦池侦察连属于武侦,平时连里都没狗班长,以前也没有执行过斩首任务。 这个问题,还真把程东给问住了。 所谓渗透潜伏。 说起来挺容易,可做到就难得多了。 不仅要避开哨兵,还要骗过军犬,这些狗班长是最容易被忽略的编制。 尤其是装甲旅几乎不配置军犬的单位,更属于程东的知识盲区。 但程连长别看平时咋咋呼呼,天王老子第二,他第一,这个人还是挺好学的。 侦察连不擅长斩首,响箭擅长啊。 并且还是经常干这事。 意识到自己专业方面,不如人家。 程东当即露出笑脸,从怀里掏出香烟递给孟明亮,勾肩搭背道:“孟队长,我一看你就是年轻有为的干部。” “那你说说看,军犬怎么对付?” “简单!” 孟明亮招了招手,后面一名响箭的战士当即上前,从挎包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裹的东西,递给程东。 重量足足有两斤左右。 “这是啥玩意?”程东拆开看到是粉末状的东西,伸着脑袋闻了闻,甚至还想舔一下。 “哎?哎!这不能尝。”孟明亮见状,吓得脸色一变。 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虎的人。 “程连长,这是致麻物,用来降低军犬的警觉性,一点就能麻倒军犬,人不能碰。” “哦,这样啊。” 程东距离的稍微远一些:“这玩意喂狗,狗自己会吃?” “不会。” 孟明亮摇摇头:“你让所有战士去上大号吧,把这东西发下去,等咱们进入二十公里范围内,就要随地抛这些混合着致麻物的粑粑。” 听到这些粉末,需要混合着屎使用,程东差点距离八丈远,满脸的嫌弃。 “老孟,你忽悠我的吧?军犬伙食那么好,它们会吃这玩意?” 程东明显不信。 “就是因为军犬在成长和训练过程中,都是按照伙食费来配食物,所以才没机会看到这种东西。” 孟明亮神色有些黯然道:“部队里面,也不会有哪个丧心病狂的饲养员,会用人中黄,来训练军犬的拒食服从性。” “对嗅觉灵敏的犬类来说,粪臭素在军犬眼里就是香的,军犬再厉害,也很难抵挡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或者说很难抵挡生物的本能。” 这些经验,可不是孟明亮凭空捏造。 响箭特种大队刚组建没多久时,曾接到一项任务,抓捕在美公河制造惨案的化学品罪犯。 那次任务失败了,甚至都没有接近罪犯的住处。 其原因,就是因为对方在周围布置地雷,以及大量饲养犬类,导致暴露。 孟副队长,私下关系最好的两个同年兵战友,就是在那次任务中牺牲。 地雷,猛犬! 这两样加在一起,能让百分之八十的特种兵,渗透行动失败。 别看有些报道,什么特种部队从天而降,斩首恐怖大亨,看起来似乎挺酷,无所不能。 但能够执行到这一步,离不开之前几个月的监视,以及策划行动方案。 总之,军犬很凶。 也正是那次的任务失败,才让整个特种大队钻研各种应对的办法,减少任务死亡率。 最终研究出这种麻不倒军犬,但是能彻底降低犬类警觉性的药物,只需要通过观察,在明暗哨兵和军犬交叉动线四周。 多抛洒几坨,就能有效避免。 “那个谁,一排长。” 程东扭头大喊。 “到!” 王艳军快步跑了过来,接过程东手里的油纸:“连长,这是?” “去,通知全连上大号,把这玩意撒点上去,然后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反正自己拉的自己带。” “我让你们抛的时候,才允许拿出来抛。” “明白了没?” “是,连长!” 王艳军挺了挺身板,身为军人,在战场上别说拉走带走了,哪怕涂抹全身也得执行。 战争,没有借口。 交代完收拾军犬的事,孟明亮又从随行战士的挎包里,拿出一个由油纸袋装的液体,递给程东。 程连长这回老实了。 他伸着脑袋,只是看了一眼液体那红色掺着白色,还有一些黑色的东西,就有一阵呕吐感。 “我靠,这玩意又是什么?” “人造脑浆。”孟明亮笑道:“斩首行动没那么容易,躲过军犬,还要制造混乱。” “程连长,你找个倒功厉害的同志,要比咱们更早潜入蓝军师部附近的营地。” “在咱们进攻之前,让这名战士从机动的战车上跳下来,实在找不到机会接触战车,从别的地方摔下来也行。” “切记,要换上蓝军的衣服,躺在地上时,将这些脑浆倒在脑袋下面,尽可能制造营区大范围的混乱,那时候咱们的机会就来了。” 听着孟明亮的叙述,程东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寒。 非战争时期的战损啊,还不是因为演习失误,纯属的摔死。 乖乖,这是要吓死人啊。 这要是装得像,哪怕师长也得吓到脸色苍白吧? 一旦被发现,蓝军营区必然大乱,级别低的人根本不敢挪动“尸体”,必须级别高的到场。 那时候,就是进攻的最佳时机。 战争,不择手段。 在这一刻,程东算是彻底领教了。 响箭的人,是真特么的狠啊。 “我一直以为秀才就是最黑的了,没想到你们比他还黑。” 程东摇摇头,一副感慨的模样。 他要是蓝军师的干部,怕是得到这个消息,天都塌了。 “嘿嘿!” 孟明亮咧嘴一笑:“这你还真误会了,对付军犬的办法,是我们的主意。” “但是让蓝军营区大乱,弄脑浆,扮死尸,这主意就是陈营想出来的。” “他想执行斩首,不是一天两天了,搞乱敌军秩序的办法,也只有陈营能想到。” “我已经决定了,以后回到响箭,就大范围宣导,这办法真是太绝了。” “我” “我特么到底带出来个什么玩意?” 程东仰天长叹。 这特么也是人能想出来的主意? 真损啊。 “特么的,拉完了没?拉完了出发,狗日的,老子突然发现,我特么竟然这么单纯。” “操!” 程东吼了一声,跑去集合队伍了。 “空中飞人”低配版计划,确实是陈默提供的思路。 只不过,他不会用别的东西调配脑浆,需要响箭的人协助,才会最终找到孟明亮。 为了这次能够斩首蓝军指挥部,陈默也算是绞尽脑汁了。 就连全营机动速度,此刻都降到了最低。 无人机飞行范围控制到了方圆十公里内。 尽可能降低,此刻被暴露的风险,因为他心里很清楚,斩首行动,没那么容易接近敌指挥部。 潜伏渗透,都需要时间的。 几十公里的距离,对于啥全营机动来讲,客观一些,一个小时就能抵近。 可单兵渗透,四个小时能接近就算不错了。 所以,陈默不着急。 指挥着队伍一直慢悠悠的前行,至于能不能及时替侦察连吸引火力,这就看默契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一直到12号凌晨两点,全营都是走走停停,这时候陈默已经知道红军师介入了战场。 否则,凭借蓝军对南线的掌控,不可能让他们这几百号人的部队,能安然无恙的前行数个小时,而不被发现。 虽说速度慢,半走半休息,可那也是敌军腹地啊。 蓝军警惕性没这么差。 一直到两点半,陈默才坐直身体,准备指挥最终的决战。 他算准了距离天亮只有两个小时,而侦察连的斩首行动,必然会选择在天亮之前执行。 全营要在这段时间内,引走蓝军师部附近大量的火力。 “同志们,决战的时候到了!” 蓝军营通讯电台内,统一响起营长的声音。 原本紧张待战了一路的干部和战士,这时候,反而不紧张了。 没有人回应,更没有人反驳。 战车停止机动,步兵坐在战车内检查单兵装备,炮兵检查弹药,装甲兵同样检查弹药。 没有战损的干部,则是快速下车,朝着指挥车的方位集合。 夜,还是一如既往的黑。 闷热的天气,混合着汽油味,汗臭味,让整个现场整体上感受极差。 但集合的干部,却什么都没说。 目光齐齐的望向刚从车上下来的陈默。 “同志们,这一战之后,咱们之间合作的缘分,就算是到尾声了。” 陈默笑着道:“前往黄龙王沟集训之前,我给大家开过会,算过合作的时间,还好,没有让我食言。” “今晚,就是咱们最终的决战。” “目前,敌军还没发现我们的踪迹,但为了打击更大化,加上蓝军已经想到应对咱们作战方式的办法。” “突袭,我们很难占据优势。” “所以,需要改变一下战术。” “董队长。” “到!” 陆航中队长董科豪,大声回应道。 “你带领咱们全营,所有陆航火力,沿咱们左前方公路,朝南线蓝军主力腹地前进。” “切记,武装直升机在沿公路飞行时,一定要超低空飞行,规避蓝军的炮兵雷达。” “只要发现沿途有敌军驻扎,立刻传输方位,继续前行。” “直到整个中队全部战损。” “是否清楚?” “清楚!” “行,出发吧。” 陈默摆了摆手,距离天亮不远了,无人机蓝军已经有防备,而师部驻扎的地方一般都会临近公路。 目的是方便辎重运输。 武装直升机巡航速度快,又带有战斗能力,用中队来执行放风筝战术,刚刚好。 “同志们,太山基地见!!” 董科豪抬手对着众干部敬礼后,潇洒的转身离开。 “汪队长。” “到!” “你去领着一个火箭炮分组,脱离战场,等待孟副队的消息,如果侦察连斩首失败,那就远距离炸掉蓝军指挥部。” “是!” “命令,榴炮分队,火箭炮分队,只要陆航中队将坐标传输回来,立刻采取远程进攻的方式,彻底摧毁。” “命令,机步分队,装甲分队留在原地,阻挡蓝军即将到来的报复。” “记住了,我们是为斩首小队拖延时间,也是为他们争取吸引更多的敌军主力。” “所以,战斗开始,我们边打边退,以破袭为主。” “争取,活到天亮!” “是否清楚?” “清楚!” 剩下所有干部,低声怒吼。 陈默摆了摆手,解散了队伍,接下来的战局,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蓝军营今晚无论运气好或者坏,都必然会被彻底摧毁,不过,若是能干掉师指挥部,也算是不错的结局了。 陈默返回指挥车内,抽出一根烟,点燃,安静的抽着。 等待第一轮进攻。 半个小时后。 也就是三点整,陆航中队第一个坐标传回。 榴弹炮分组和火箭炮分组,压根不管对方是蓝军的哪支部队。 交联卫星定位系统,已经帮忙测出了距离,具体坐标,甚至根据车型,连炮射角度都通过系统测算。 轰轰轰. 整个夜空,很快被榴弹炮和火箭炮照亮,无数带着长长尾焰的炮弹。 犹如火炭腾空,丢进了蓝军驻地内。 猝不及防的师直属工兵营,很多战士都还在睡梦中,就被彻底淘汰。 爆炸的动静,直接传到了蓝军师指挥部。 原本正远程指挥西北线主力,朝南线机动,过来救援的王松合,听到爆炸声。 他脸色一紧。 “怎么回事?” “哪传来的爆炸声?” “报告,看方向应该是工兵营!” 有参谋快速回应道。 “庶子,老子要扒了你的皮。” 王师长一听,就知道是自己找了半天的那个信息化营,又出手了。 这兔狲,着实气人。 “坐标是怎么暴露的?我不是告诉你们分散分散,抵挡无人机侦察吗?”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一群人对付不了一个小崽子?” “林一峰。” “到!” “老子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查出这个信息化营的坐标,给我干掉他们。” “是!” 王松合得知工兵营被炸,也没什么心思指挥西北线的主力,将指挥任务交给参谋长之后。 他大步走到指挥室门外,抬头望着漆黑的夜空,隐隐的感觉到不对劲。 多年从军养出对战争的敏锐,他并不认为信息化营足足消失三个多小时,没有任何动静,是找不到己方的驻地。 “要变天了啊。” “野战军出了个这样的妖孽,以后老家伙们都不会好过了。” 王松合叹了口气。 他大致猜到,那个姓陈的小子,目标是自己,准确的说,是师指挥部。 否则,没有理由可以解释,对方为什么会隔这么久没动静,反而在临近天亮时,突然发动进攻。 “这是要调走指挥部附近的火力啊。” 王松合笑了笑。 只不过,这抹笑意多少掺杂着一些苦涩。 他明明知道对方的目的,却又不得不调兵去阻止。 因为以信息化的侦察能力,不管他,这小子都敢把天捅破。 明明猜到对方的战术目的,却不得不往里面跳,这才是最无奈的。 望着远处漆黑的作战区,不知道现在已经藏了多少人。 王松合再次叹了口气,才摆了摆手。 “去,立刻安排转移。” “将指挥部朝西北线移动。” “是!” 指挥部内,所有参谋人员开始忙碌,一个师指挥部,被一个营逼得换地方。 可想而知,这时候,王师长的心情。 现场所有人,没人敢劝,都在快速的收拾。 但一个大指挥部,想转移可没那么容易,足足忙了半个小时。 临近四点时,所有的设备才装车完毕,全体参谋人员,分别从不同的方向撤离。 等王松合坐上车,正要离开时,战情参谋林一峰,突然脸色苍白的跑到师长座驾跟前。 连礼都没敬,直接拉开车门:“师长,出事故了。” “怎么回事,慢慢说!”王松合有些不悦。 “就在刚刚,前方坦克连机动时,突然有一名战士从战车顶摔了下来,脑,脑浆都爆了一地。” “什么?!!!” 王松合眼前一黑。 快速从车中钻出,连走路都有些虚浮。 非战时战损啊,这种责任,别说师了,连军区都扛不住。 更何况,还有京都军区的首长,总参的首长在这。 这个责任,谁能顶住?!! 第二百三十八章 冤家路窄,导演部的清晨孤影 有那么一瞬间。 王松合内心一片死寂,演习出现这种事故,别说自己再进一步,肩扛金星的计划破灭了。 怕是整个军区都要跟着整顿,他也要面临转业,离开部队。 “怎么会这样?” “安全宣传都是怎么搞的?赶快叫军医啊!!” 王松合从车里钻出,手都在颤抖。 恰在这时。 数百米外,原本正在假装尸体的侦察连老兵,猛地坐起,拉响了怀里的手雷。 不拉不行。 这里距离指挥部太近了,各方面设施齐全,事故只能拖延很短的时间,已经有团级干部以及抬着担架的卫生员过来查看情况。 再不行动,就要暴露了。 “轰”的一声巨响。 周围数十名干部,懵逼的瞪着眼,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就被“尸体”给炸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脑浆爆一地的人,突然坐起来,视觉冲击太大了,加上天黑,根本没想到还能有这一出戏码。 “狗日的红军,老子操你姥姥!!!” 现场有干部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后,气得差点蹦起来。 爆吼声还没传开。 嗖嗖嗖. 数十发单兵火箭筒,朝着人群齐齐发射,二三百米外,八十多名侦察连的老兵,发动了突袭。 猝不及防之下,附近的蓝军成片成片的战损,无数的战车,集中过来的干部被火箭筒轰炸。 “敌袭!!” 哒哒哒. 侦察连的战士分散着,以班组为单位,手持85式微冲,朝着人群开火。 大战一触即发! 蓝军的战士反应过来后,立刻组织反击。 下车还没走几步路的王松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整得一愣一愣的。 但到底是师长,仅仅怔了一下神,就反应过来,事故很可能是假的,敌军的目的就是要打乱己方的营区。 发动突袭。 “好恶毒的崽子啊!” 王松合阴沉着脸,刚要转身上车,继续离开时。 一颗手雷隔着几十米,稳稳丢到这边的人堆里。 幸好旁边一名警卫营的战士眼疾手快,第一时间扑倒,压在手雷上。 “噗”一声闷响传来。 警卫战损,周围的参谋,和其他人员并未造成伤亡。 师指挥部原本是要撤离,附近人本就不多,警卫营很多都被远处的战斗吸引过去。 所以,王松合跟前,压根没有多少保障火力。 “撤,快撤!!” 战情参谋林一峰,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他不敢喊“掩护师长撤”,只能用身体挡住王松合,朝后退。 正在这时。 距离他们不远的草地上,侦察连刘海,尧京华两人,抱着微冲,从两翼起身,朝着这边的人堆扫射。 噗噗噗噗噗.一阵沉闷的声音传出。 仅剩的几名参谋被战损。 侦察连一班的战士,作为突击组,就是在全连吸引火力时,由他们找机会从其他地方突进。 寻找蓝军指挥部的位置。 刚才那枚手雷,就是刘海看到这边有人聚集,才丢一枚试试。 如果是普通的战士,必然会率先组织反击,压根不会喊“撤退”。 以侦察连老兵敏锐的判断力,听到“撤退”,那就跟听到“护驾”一样激动。 两人从两侧进攻,压低腰身,不断狂奔。 林一峰护着师长后撤。 远处警卫营的人听到这边有枪声传来,其中一名中尉吓得脸色都绿了。 “快,保护师长!!” “别被红军的牵制火力骗了,保护师长。” 无数的警卫听到声音,开始朝着王松合的方向狂奔救援,同时子弹犹如雨点般,朝着刘海以及尧京华的方向发射。 “师长?王师长?” 刘海听到吼声,双目一亮。 尧京华则是浑身血液都沸腾了,出发之前他再三跟秀才保证,干蓝军师长时,他必须冲在第一个。 这不光是老兵的战功,还是一名军人的承诺。 两人隔空对视一眼,趁着警卫营的救援还没过来时,齐齐绕行追赶。 但由于天色太暗,这里又是蓝军的老巢,刘海大局观更重一些。 他发现自己单兵作战,很难再有建树,当即止步,从随身挎包中拿出信号弹,毫不犹豫的对准高空拉响。 红色的光束升空,“啪”的一声炸响。 刘海主动丢枪,蹲到地上替尧京华吸引一部分敌军。 而正在冲锋的老尧,看到信号弹升空,顿时急了。 他知道,后方响箭的人一旦看到这个信号弹,或者听不到枪声,就会立刻传输坐标。 引导远程火箭炮分组,针对整片区域覆盖性轰炸。 “还有机会,还有机会!!” 老尧双目赤红,甩开双腿朝着刚才林一峰撤退的方向追。 突击组在附近的几个老兵,看到信号弹后,同样汇聚过来。 整个营区彻底乱套。 王松合一路小跑,钻进附近的一座帐篷内,他是怎么也没想到,堂堂师长,竟然被逼到这种程度。 连转移指挥部,都没完成,就被红军的人给堵到了自家营区内。 红军师的师长,王松合认识,并且非常熟悉,他很清楚,对方没这个能耐。 那唯一的解释,还是那个所谓的信息化营。 “这小混蛋,还真有一手啊。” 王松合叹了口气,站在帐篷内听着外面剧烈的枪声,微微闭眼,深呼一口气。 久久都没有吭声。 功败垂成,没什么可说的,原本第七战区多好的布局,几乎可以说是为红军张开了一张巨大的网。 就等他们一点点往里钻。 不成想。 半路杀出一个肥贼,硬是打乱了整个战略部署,也怪自己大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认知中的战争。 竟然变成了你一刀,我一枪的固定形式化。 仗打到这种程度,王松合对最终的输赢,已经没有那么大的执念了,主要是输也好,赢也罢,都丢人啊。 一个师,和一个营打的有来有回。 怎么看都不光彩。 以前的就不说了,今晚短短数个小时,己方的围攻方案失效,自己人跟自己人打了将近一刻钟。 红军失踪。 师直属工兵营被炸,师指挥部被渗透,这些事情拿出任何一件,在复盘大会上,他都抬不起头。 输赢,也就不重要了。 哒哒哒. 枪声越来越激烈,侦察连突击组的人从外围,牵制了部分救援的蓝军警卫。 老尧更是像战神附体一般,一路狂奔,一个人连续打断数人的拦截。 这眼瞅着,都冲到有人站岗的帐篷前,“咔咔”两声闷响,手里的子弹打光了。 尧京华不管不顾,将枪带从脖子里绕下来,双手攥紧枪管,将枪支当做近身武器。 继续冲锋! “砰!” 后方一发流弹,击中老尧的后背,“噗”的一声轻响,尧京华战损。 但,胜利就在眼前,这时候别说战损了,就是双腿被砍断,只要还有行动能力,爬也得爬进帐篷里。 蓝军师部随行的两名参谋,想要伸手拦住老尧,可参谋,怎么可能是老侦察兵的对手。 一脚一个,踹翻两人。 尧京华大吼着闯进帐篷,但又被林一峰死死抱住:“同志,按照演习规定,你已经战损,不能再打人,否则,关你禁闭。” “再说了,你已经没有子弹了。” “谁说的?我没有子弹,我还有力气,我还有枪,我还有工兵铲,放开我。” 尧京华近三十岁的汉子,在这一刻,哭得涕泪横流,只差几步啊。 他知道自己没机会了,不过是不甘心罢了。 只要持枪钻进帐篷,他就拿到了斩首师长的荣誉,同样也完成了对营长的承诺。 就差几步路啊!!! 如今,王松合就站在距离他五六米远的地方,老尧在太山基地见过王师长,认识他。 “小伙子,以后还有机会。” 王松合面无表情的劝了一句,眼前的士兵执意要杀他,自己还要耐着性子劝。 这对老王来说,同样是一种折磨。 “没机会了,哪还有这种机会啊,我好不容易冲进来。” 此时,蓝军警卫营的几名战士也冲到了帐篷内,齐齐瞄准老尧。 “我没法交代啊,我怎么回去跟秀才说啊,我好不容易冲进来啊。” 尧京华瘫坐在地上,抱头痛哭。 突击组的任务就是斩首,他们渗透,潜伏了数个小时,躲过了军犬,避开了暗哨,咬紧牙关才冲到这。 这种不甘和失落,没有几人能够抗住。 就在老尧痛哭时,天空密密麻麻的火箭弹,榴弹降落。 轰轰轰的爆炸声,地动山摇,爆炸后的粉尘,瞬间弥漫整个营区。 听到爆炸的动静传来。 尧京华整个人,仿佛活过来一般,快速爬起来,冲到帐篷外。 看着漫天的炮弹降落,老尧冲着天空大吼:“指挥部,指挥部,我发现了敌军司令,向我开炮!” “向我开炮!!” 凄厉的吼声,几乎盖过爆炸的动静。 可能是尧京华的祈祷有用,也可能的第二轮发射时,炮兵分队调整了方位。 一枚火箭弹直直落到帐篷附近,“轰”的一声炸开。 王松合,林一峰,以及后续赶过来的警卫,通通战损。 老尧见状,咧嘴笑着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王松合目光盯着他看了一会,看到就连信息化营的兵,都有这么大的执念,一定要干掉自己。 他冷哼一声。 大步离开。 不离开还能干什么?师指挥部转移了一部分,但他这个师长被斩首,大量参谋战损。 指挥部基本瘫痪一多半。 不过还好,今夜过去,再也不用担心那个该死的信息化营。 另一边。 陈默正坐在指挥上,将车灯全部打开,发动机轰隆隆转动。 整个指挥车内,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将指挥车暴露在原地,也是陈默能为蓝军营,做得最后一点贡献了。 这时候的他,早就被敌军发现,并且战损。 附近有五六名蓝军的战士盯着,只不过,对方看他只是一个中尉,并且没有任何反抗的举动。 长得又跟个学生蛋子似的,一看就是人畜无害的类型,没什么威胁能力,压根没人搭理他。 蓝军的士兵,除了刚开始打一枪之外,一直在附近休息。 任由陈默坐在车上,一点一点的啃压缩饼干,混合着水壶的水吞咽。 对于这种结果。 陈默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意外,自己身处敌军腹地,距离指挥部顶多也就四十公里左右。 一旦开战,蓝军若是不能第一时间找到,并且干掉指挥车。 那对方的指挥,得有多无能啊? 至于自己战损不战损的,无所谓了,整个蓝军营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到了极限。 就是不知道,侦察连的行动,是否成功。 陈默一边吃着干粮,一边寻思。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眼看天都要大亮时,指挥车内的公共电台,突然传出第七作战区蓝军师指挥部遇袭。 师长战损!! 听到消息,原本还有些不确定的陈默,双目瞬间爆发精光。 他三下五除二的将手中的干粮吃完,而后拍了拍手从车上下来。 “站住!你干什么?” 在附近休息,顺便负责看他的蓝军战士,当即起身,拉动枪栓试图威胁。 陈默好歹也是军官,哪怕只是一个中尉,那把他带战俘营也算是小功劳一件了。 “没事,别紧张。”陈默摆手笑了笑:“我知道军事条例,有关敌方战俘管理制度,这不是仗还没打完,你们战俘营也没开始建吗。” “放心,我不跑,也没地方跑。” “抽烟不?” 陈默心情大好,哪怕是看到蓝军的人,都觉得格外可爱。 主动从口袋掏出烟,自己抽了一根,剩下的全丢给附近的士兵。 “那你别乱跑啊,我们连长说了,让我们看着你等通知。” 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看到一个干部这么好说话。 蓝军的士兵,也不好再说什么,讪讪的收起枪支,拿着烟盒轮流的发。 不是蓝军管理的严,也不是这些战士故意找茬。 而是根据军事条例,战俘营管理制度,一旦被淘汰的人,都要严格看管起来,羁押敌建制单位时,军官和士兵必须分开。 羁押选址,还要独立且远离主力地带。 被淘汰的军官和士兵,除非导演部有别的任务安排,否则都会像关禁闭一样,吃饭定时定量,上厕所打报告,睡觉起床同样都要定时定点。 觉得难受是不是? 难受你别被淘汰啊,这是总参制定的,目的就是要臊一臊淘汰的人。 别说陈默了,就是王松合那个级别,被淘汰了待遇也一样。 如果信息化营在这次作战中,全部战损,没办法安排人羁押蓝军的话,导演部也会通知同区域的红军,派人羁押。 并且没人敢闹事,因为闹事就是违反演习规定。 惩罚力度会非常大。 像陈默这种抽烟,也就是仗没打完呢,否则,还真得请示。 听着远处的炮声渐渐平息,陈默闭着双眼,躺在沙子上,心情抑制不住的舒服。 他知道,炮声平息。 意味着蓝军南线的主力被打残,红军的进攻开始逐步收缩。 而空军两个陆航师早就撤了,夜间作战谁也占不到大便宜,不会在这缠斗。 躺了也不知道多久。 反正天都大亮了,身子底下的沙子都开始变得微微发烫时。 远空,传来“轰隆隆”直升机螺旋桨的动静。 一架导演部专属的直8,缓缓降落。 演习裁判张保林,顶着一双熊猫眼,满脸疲惫的从机舱上下来。 抬头环视一圈,发现陈默舒坦的躺在沙地上,整个人都睡着时。 张保林鼻子都差点气歪了。 尼玛蛋的,整个后半夜,信息化营开辟多处战场,他作为随行裁判,跟着跑前跑后的忙碌。 协助观察员记录演习成果,这家伙倒好,还特么睡上了。 “陈营长!!” “别睡了,跟我去184团,首长给你单独安排了住处。” 张宝林大声的嚷嚷着,附近负责看守的蓝军战士,一个个懵逼的瞅着导演部过来一个少校。 在这大喊营长。 蓝军士兵相互对视一眼,其中一名二级士官快速起身,跑到张宝林跟前立正敬礼:“首长好!” “报告首长,我们这边没有营长啊,就抓到一个中尉。” “废话,你们蓝军跟红军的信息化营打了几天,连红军的营长是谁都不知道?” 张宝林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从怀里掏出导演部配发的证件,递给蓝军班长看了一眼后,继续道:“这个人我要带走。” “还有,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附近蓝军的主力都被打散了,王师长也被战损,你们赶紧去找各自的连队,等待后续安排吧。” 陈默得知自己不用去战俘营,他嘿嘿一笑,起身对着附近的蓝军战士摆了摆手:“感谢各位班长的照顾。” “咱们有机会再见吧。” 说完,陈默头也不回的登上直8,至于留在原地的战车,还有营里其他战士,会有专人统计,汇合。 去了导演部,这些跟他就没什么关系了。 直到直升机升空。 留在原地的蓝军士兵依旧是满脸懵,过了好半晌,连直升机的影子都看不到时。 其中一名士兵,才吞了吞口水艰难道:“班长,刚才那个看着跟学生官似的小屁孩,就是咱们连长天天骂的红军营长?” “乖乖,还有中尉当营长的?” “你们懂个蛋!”班长梗着脖子骂道:“我就是看出来他不像一般的干部,才让你们别为难他。” “就是没想到这还是个营长,特么的。” 老兵愤愤的骂了几句,肠子都快悔青了,他哪能看出什么不一般啊。 之所以那么说,纯属是为了在自己带的兵面前,撑撑面子而已。 但凡他知道刚才那个学生官,就是连长整天骂的红军营长,咋地也要把人带走啊。 这破事整得,据说连师部的首长都惦记的红军干部,硬是没认出来。 你说气人不? 12号上午七点左右。 陈默再次来到184团驻地,也就是导演部所在的位置。 上回来这里,拿走人家食堂几十个铝制的饭盒,还没还呢。 陈默也不好意思,再去食堂混饭了。 信息化营都被打光了,张保林这个随营的参谋,自然也没什么事情可做。 两人都要等着上面另行安排,干脆一合计。 跑到战备值班室,询问了下住宿安排的情况后,领取一床新被褥。 朝着宿舍走去。 陈默是后半夜填饱了肚子,吃不吃早餐都无所谓,反正这边食堂二十四小时开放,任何时候过去都不晚。 184团驻地挺大,两人绕行找了好一会,才找到专门为此次演习人员安排的宿舍楼。 这俗话说得好啊,冤家路窄,不是冤家还不聚头呢。 陈默抱着被褥刚走进楼道,准备上楼时。 迎面就碰到从楼上下来的王松合。 两人对视一眼。 陈默心里“咯噔”一声,直觉告诉他,不太妙,特么的,怎么会这么巧? 在这也能碰到这个老梆子? 王松合同样也是一愣,可紧接着,双目差点喷火。 “狗娘养的,在这让老子碰到你了。” 老王挽起袖子,双脚噔噔噔的下楼,王松合抛开师长的身份,那也是野战军的一名老兵啊。 从基层提拔上来,正值壮年! 那发起怒来,可不是好玩的。 陈默被这一幕吓了一跳,“嗖”的一声将被褥塞给张保林,扭头就跑。 这时候,正是上午七点多,处在导演部众多人员吃早餐的高峰期。 足足上百人啊。 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大校,愤懑的怒骂着前方跑得跟飞毛腿似的中尉。 这奇怪的一幕,愣是成了184团最奇特的景观。 “乖乖,多大仇啊,这么追?” 其中一名参谋,目瞪口呆的呢喃着。 陈默也很无奈啊,他听到议论的声音也没敢停,甩开两条腿狂奔。 孤傲的身影,甚至还引来小范围起哄的掌声。 把老王更是气得直哆嗦。 他已经打定主意,今天必须揍这小崽子一顿,否则,这口气出不去。 这辈子都不会舒坦!!! “狗日的,站住!” 听到动静,陈默只是回头瞄了一眼,继续狂奔。 开什么玩笑,这时候站那,被老兵打一顿也是白打。 谁特么那么憨啊。 第二百三十九章 断案,略占上风的秀才 “站住!” “不站,我傻啊我还站那。” “兔崽子,别让老子逮到你。” “老.肯定不能让你逮住。”陈默脱口而出,想骂“老梆子不讲武德”,但想想,终究是不能骂出口。 这可是在导演部啊,他能跑,但绝对不能还口骂人,要不然让上面的首长听到,指不定后续怎么收拾他呢。 毕竟,有些人心眼其实并不大,哪句话说不对,更容易挨揍。 附近路过吃早饭的人群,大多连饭也不吃了,三五成群,都开始有人蹲在树荫下,现场看起了戏。 “老王,加油啊,你这人老了,腿脚也不利索了?我记得你当年可是咱们师的飞毛腿啊。” “我飞毛你姥姥个腿,别扯淡,帮我摁住这小子。” 王松合气急败坏的回应。 还真别说。 人家师长的人脉真不是盖的,三两句话就有几个老干部起身,笑眯眯的帮忙拦人。 得亏陈默当初在侦察连够拼,被四五个人截道,愣是被他左突右冲的避开。 “呵,这小子是个人才啊。” 远处,礼堂门口,总导演傅宏毅笑呵呵的开口。 旁边一群人跟着笑。 军营里的乐子不多,这大清早就上演这种奇观,也算是给驻地带来种不一样的体验。 现场这些人都清楚王松合为什么恼怒,机械化转型第二阶段的实验规模演习啊。 全师从上到下准备了将近九个月,就靠这次演习长脸,来年申请更多的资源。 真要论的话。 第七作战区,红军师的整体实力,根本比不过蓝军师,不光是因为蓝军东道主的缘故。 哪怕同为甲种师,61师能被号称北方摩步师,代表着金城军区的门脸,这可不是喊出来的荣誉。 而是实打实的战绩。 如今,却成为九个作战区中,最先被端掉指挥部的师长,这仇结得可真不小。 双方追逐了大概六七分钟。 傅宏毅才摆了摆手:“行了,别再闹了,再闹下去就该不好看了。” “让他们两人过来。” “是!” 47军总指挥徐武安点头应了一声,大步走到礼堂前方十连西的广场边缘。 什么话都不用讲。 一个肩膀带星的首长过来,比任何话语都管用,陈默看着有人干涉,他咧了咧嘴,快步跑到徐武安跟前。 止步,立正,敬礼。 “首长好!” “嗯!” 徐总指挥看到面前的小子,他也没多少好脾气,不咸不淡的回应一声。 毕竟,61师可是他下辖的单位啊,被信息化营折腾成这个样子,谁特么能乐意啊。 也就是自持着身份,不好跟小辈一般见识。 要不然,他那大脚丫子也想测量一下陈默脸颊的型号,非得踹他一顿,解解气不可。 王松合看到自己的顶头上司过来,他也知道这场闹剧该收场了。 止住追赶的速度,踱步走过来,瞅了陈默一眼,冷哼一声。 那不满加愤懑的情绪,就直接写到脸上了。 “行了老王,别跟小辈置气,你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想想等下怎么回应首长的问询吧。” “你们两个,都过来,大清早在这你追我赶,丢不丢人?” 徐武安没好气的呵斥两声,转身朝着礼堂走去。 王松合快速整理身上的军装,他是真被气懵了,扭头瞅见姓陈那小子,竟然学着他的动作,也在那整理军装。 老王龇了龇牙,强行摁住怒火。 快步跟上徐武安的脚步。 而陈默,则是墨迹了好一会,刻意跟两人拉开一段距离,走进了礼堂。 此刻,正值饭点,礼堂内人数并不多。 傅宏毅这个京都军区的总指挥在这,包括金城军区的庞海峰总指挥同样在。 一群级别高的首长在现场,陈默只是仰头瞅了一眼,当即叹了口气。 内心升腾起一股“吾命休矣”的感觉。 他跟过首长,担任过机要秘书,很清楚野战军的军风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跟电视剧演绎的完全不同,在这帮老头子跟前,棍棒出伟男的庸俗思想,一直通用。 瞧着陈默站在礼堂门口,畏畏缩缩的不敢进来。 傅宏毅咧嘴笑了笑:“这小子,还挺贼啊。” “过来,你站那么远干什么?” “放心吧,这没人找你的麻烦。” “没有才怪.”陈默在心里嘀咕一声,面上却不能表露,一副听话照做,感动到不得了的样子。 快步走进礼堂。 伴随着陈默走进来,傅宏毅和蔼亲切的面孔,渐渐凝固。 随后起身,“啪”的一声拍在会议桌上。 门外,五六名警卫员听到动静,蜂拥而至。 “躲得过去吗?狗东西,就数你皮实是不是?” “非战时战损的主意你都敢用?我看你是活腻歪了,让你见识下什么叫做野战军冷酷的一面。” “给我抓住这小子,狠狠揍一顿!” 傅宏毅亲自下令。 警卫哪敢不听啊,整个礼堂内,顷刻间就响起杀猪一样的惨叫声。 听起来被揍得挺狠。 其实陈默这种都属于老母猪拱地,嘴上的功夫罢了。 他在整个礼堂内东躲西藏,警卫不是真的揍,上面的人也不是想揍。 只不过京都军区的人,借金城军区演习的场地搞实验,最终把人家一个甲种师搞得下不来台。 这口气,人家金城军区的人总得出吧? 信息化实验是你们京都的人牵头搞,凭什么把我们的师,折腾到不成样子? 号称北方甲种摩步师的单位,在演习中落败,师长都差点被擒,这种影响可不光是演习战败战胜的问题。 于情于理,这顿揍陈默都躲不过,当然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揍完了。 私底下,金城军区从首长到干部,甚至再到士兵,就不能再拿这件事发牢骚。 更不能搞私下报复一类的,有保护陈默的意思在,也为了以后能够更好的合作。 陈默就是知道会有这一茬,才叫得特别欢实。 挨了三拳两脚,明明皮都没破,肉都没红,却叫得跟挤脓水似的,那叫一个特么的凄惨啊。 就连愤懑的王松合,都不免生出一股兔死狐悲的感觉。 体系实验,败了就是败了,他承认信息化的厉害,就是气不过陈默在战场上的行径。 能做到师长这个程度,他以前也没少受各军区老头子的猛揍。 就是在场的干部,很少或者基本没人,能在陈默这个年龄,挤到这种场合。 一直被揍到金城军区总指挥庞海峰,端起桌子上的水杯,抿了口茶水。 傅宏毅才摆了摆手,示意警卫出去。 陈默被扁了一顿,他伸手拽拽衣角,脸上没有年轻气盛的不服气,反而带着满脸的释然。 因为这种场合,但凡出现年轻气盛不服气的苗头,那可能这就是最后一次,出现在类似的场合了。 庞海峰以前没见过这个年轻人,见他这么坦然,目光中闪过一丝欣赏,从桌面的烟盒里抽了根烟递给傅宏毅。 而后笑道:“陈中尉,你这次得罪了不少人啊。” 陈默挺了挺胸膛,得罪人肯定是避不开,很正常。 上万人大半年的筹备,所有的心血付之东流,若是部分高级军官没有情绪,那才是见了鬼。 没情绪,刚才自己为啥挨揍? 人非圣贤,不可能没有过失,有情绪可以理解,但是,不能赞同。 他来自后世,内心很清楚蓝军营的编制和作战方法,才是最成熟的。 更何况,蓝军的诞生本就是没有底线,才被当做真正的底线,蓝军能成为磨刀石不是没有道理。 再说了,还有一位更丧心病狂的未来蓝军旅长还没出现呢,那位动不动模拟核打击,动不动耍赖宣布红军战损。 哪一样,不比自己制造的所谓“非战时战损”更气人? 野战军自从机械化时代到来,还没经历过大规模的战争,有些底线不要也罢。 “首长,我有理由!”陈默昂首挺胸的回应。 “哦?” 金城军区总司令庞海峰,没想到面前的年轻人,还真会替自己辩解,他饶有兴趣的看了眼傅宏毅,笑道:“那咱们聊聊?” “那就聊聊。”陈默言语诚恳道。 “首长,我知道这次信息化营的实验过程,有些仗打得太过了。” “王师长到现在还耿耿于怀呢。” 陈默说的时候,特意瞄了王松合一眼,这家伙,让原本竖着耳朵听的老王,顿时没好气道:“看我做什么?你说你的。” “诶!行。” 陈默回应一声,继续说道:“我从刚参军入伍时,我的班长就是一名二级专业军士,现在换衔到五级士官。” “我的班长是非常优秀的一名军人,他曾经在我刚刚授衔,成为一名真正的军人时,告诉过我一个故事。” “这个故事据说是我班长的班长说的。” “那就是关于敌人的形状。” “敌人的形状?”庞海峰眯起双眼,很有意思的说法啊。 “你继续说。” “是!” 陈默点点头:“这个故事发生地,是在某地区的一场冲突中,整场战局的一个小插曲而已。” “敌人只有几个,甚至都不能用部队来形容,顶多就是一帮武装分子而已。” “他们很无聊,所以在发生冲突的地方,抓到一个女孩子,一个大概八九岁的小女孩,他们告诉小女孩,只要在砍掉她双腿的过程中,能忍住不哭不喊不挡不骂,就可以放过她。” “孩子很害怕,答应了武装分子所有的要求。” “但那一刀一刀砍在膝盖上,太慢了,也太疼了,孩子没忍住下意识的伸手挡了一下。” “就这一下,武装分子大怒,小姑娘居然敢不听话.” “首长,敌人的形状就是这样,演习不是实战,但是以实战的规模来要求。” “既然是实战,那我面对的敌人,哪怕是假想敌,也该是这种假想才对。” “所以,我才会不择手段,不遗余力,想尽一切办法,干掉敌人。” 陈默长呼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故事讲完。 信息化营在实验期间,战术战法安排,无论有多少错,他都认罚,挨打都成。 但这个错,他不能认。 否则,以后再上战场,难不成非得拉个横条幅,敲锣打鼓的写着标语,告诉人家我要来打你了,才行吗? 这个故事,陈默讲得可以说是心平气和。 可在场多位首长却听得愤怒,连带着礼堂内的冷气都感觉下降了好几分。 因为在场大多数首长,都经历过类似的战争,他们知道,故事是真的。 甚至比陈默讲述的,还要残忍十倍不止。 不得不说,陈默被称为秀才,不是没有缘由,听完这个故事。 哪怕是王松合,内心的愤怒都消了大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庞海峰神色平静,什么也没说。 反而是半天没开口的傅宏毅,微微点头道:“陈中尉的观点,我认同。” “历史上的每个和平时期,普通民众都会以为自己处在文明社会,其实不是,否则纵观历史,两脚羊又算什么?” “战争就是一场浩劫,我们比任何一个民族经历的苦难都要多,人口,动辄以千万为单位的减少。” “而刚刚陈中尉故事里讲的那个小姑娘,她的遭遇,不是别人,正是我们几十年前才刚刚经历过,犹如在昨日。” “此恨,永远过不去,发生在一个人身上的叫悲剧,但发生在一个民族的身上,那就是永远洗不清,不能忘的耻辱!” 礼堂内,久久没有声音。 大清早提这种话题,确实沉重了些。 但这是陈默的真话,放弃幻想,准备打仗,才是军人最应该做的事情。 某个实验部队,七三一解密的东西,有几个正常人敢去看? 但敌人敢做。 沉寂了半晌,陈默才开口道:“首长,您认为这次信息化实验,作战过程太过火,请恕我直言,我认罚,但不认可过火。” “军人,在战场上讲底线,讲高大上,特别无聊,既然部队都从驻地拉到战场上了,不妨大战一场。” “输赢各凭本事。” “我很喜欢开战之初的王师长,那时候为了灭我们一个营,愣是调动了一个战斗机编队出动。” “但我不喜欢后来的王师长,东线装甲火力被消耗,失去了依仗,打起来就有些畏首畏尾,哪怕东线没有火力支撑,果断放弃东线。” “集合西北主力和南一线的主力,对红军形成穿插,借助蓝军陆航师占据制空权的优势,这场仗依旧可以打。” 庞海峰闻言,看了王松合一眼,随后示意陈默继续说。 “首长,我认知有限,但我认为战场上既然分红蓝军,就该在作战时以牙还牙,以直报怨。” “用最肮脏的手段,去对付敌人,因为无论我们怎么肮脏,都比不过真正敌人的十分之一,甚至是百分之一。” “我们缺这样的人,军人,是用来保卫和平,还是用来进攻,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各有各的见解。” “可战争,不能让竖儒蜂起壮士死,神州自此夸仁义的情况出现。” “仁义,和高大上,都是军人的错觉,只要战争发生,不需要讲什么底线,底线要求太高,会让我们忘记什么叫做触目惊心。” 陈默一个人再讲。 整个礼堂所有人都在听。 当然了,作为首长,没几个人打心底里,能够乐意一个小辈在这说教。 但陈默先拿敌人的形状,当做话题的切入口,也算是成功洗掉了蓝军营此次作战的各种违规操作。 早在上次离开184团驻地时。 陈默就有隐隐的感觉,蓝军营,不该存在于战场了。 一来,拿实验之名过来,就该在实验结束后,撤出。 二来,一旦打破一个作战区的平衡,让一个甲种师因为各种原因没发挥出实力,不光是数月的筹备付之东流。 也不光是很多军官脸上不好看,更因为战败,意味着年底,有上千人甚至更多战士离开部队。 这个代价太大,太沉重了。 一直等到礼堂外,吃早饭的人群陆陆续续回来,脚步声清晰的传到室内。 庞海峰才摆了摆手:“陈中尉的观点没有错,只是有些情况你还年轻,不明白具体。” “但你的报告我认可。” “王松合。” “到!” 听到首长叫自己,老王急忙挺直胸膛。 “陈默年纪小,考虑方面或许有不周的地方,你作为老前辈,应该鞭策提醒,而不是闹出今天这种闹剧。” “报告,不会了,我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王松合急忙摇头,这特么的狗秀才,把上面首长都说动了,他还能咋地? “不光认识到,要做深刻的检讨,检讨你这次指挥的失误。” “行了,上午的作战即将打响,你们两个都回去,认真的写这次作战报告。” “复盘大会的时候,我点名要你们自己上台讲。” “是!” 王松合脸色胯了一下,妈的,会说话就是好使啊。 整了半天,自己还要做深刻检讨,还要写作战报告,反而是姓陈那小子屁事没有? 这特么叫什么事啊! 可首长发话了,陈默也得走,只不过临走之前,他抬头看了下前方坐的傅宏毅。 发现傅总指挥嘴角带着笑意,一副胜利者姿态,微微摆手示意自己离开。 陈默这才昂首挺胸的大步走出礼堂。 今天这事,说白了就是上面要断这次第七战区作战的“案子”。 一旦陈默自己抓不到重点,被人家金城军区的人数落一通,傅宏毅私下里,面子上也不好看。 可让他这么一通搅合。 甭管那金城军区的首长心里怎么想,反正京都这边。 算是彻底堵上他们悠悠众口。 第二百四十章 复盘大会,你也是半个主角 从礼堂出来,被揍了一顿的陈默变得神清气爽。 那嘴巴乐的,都差点咧到耳朵根。 结束了演习,他也能舒舒服服的睡个懒觉,轻松一下,原本就是蓝军营的代营长,部队打光了,他这个代营,自然也就不作数。 可王松合的心情却格外怪诞。 军区的首长让他写作战报告,摆明了就是跟信息化作战方面的心得有关。 都特么打败了还要写心得,这就不说了。 问题是,师里怎么办? 第七战区被划分为实验区,作为蓝军部队,他打了败仗,这无可厚非,但这次演习,还带着检验机械化第二阶段转型的重任呢。 为了这次检验,导演部特意从京都军区抽调了一支特情部队,用来引导演习。 结果,自己到目前为止,压根没见到特情部队的影子,整个部队几乎就被打散了。 这特么叫什么事啊。 “哎!” 王松合叹了口气,半晌不语,只顾低头在路上走着。 都走到宿舍楼入口了,陈默才发现王师长满面愁容,他驻足等了一会,一直等到王松合走到跟前。 陈默才笑着招呼道:“首长,还气呢?” “滚!” “不就是有点挫折嘛,多正常。”陈默摊了摊手,满脸的无辜。 他打招呼的本意,不是想气谁,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 金城军区的首长班子里面,后来有没有老王,陈默不太清楚。 但像是王松合这种甲种师的一号,未来只要不出现原则性的错误,几乎是必然能再进一步。 陈默既然打算,以后在部队好好发展,那就尽量不能跟肩膀上带星的人,私底下结什么仇怨。 “那是挫折的事吗?”王松合瞧着一个小年轻过来劝自己,感慨这小子脸皮怎么这么厚的同时,干脆顺着郁气怒骂道:“天真,幼稚!” “你小子懂什么?” “知道不知道什么叫做,第二阶段机械化转型检验?你们京都军区在九个作战区投入了一支特情部队。” “知道什么叫特情部队吗?” “量你小子也不懂,检验机械化,难道你以为光凭自己,没有导演部组织参与,能打出编制改革和机械化转型的最佳数据?” “还是你以为一场耗费本年度十分之一的军费,涉及十万人的演习,真就只有两个集团军参与?” “你小子什么都不懂,瞎搞一通,演习是要检验部队的打仗能力,而不是为了模仿打仗。” 老王噼里啪啦的说了一通,心情莫名的产生了一丝爽感。 特么的,刚才在礼堂,自己压根插不上话,这下,可算是在专业方面,压住了这个狗日的后生。 陈默被数落一通后,眨了眨眼,战情部队介入他还真不清楚。 蓝军营参加演习本就为了实验,很多东西上面都没通知,全靠自主发挥。 但不清楚战情部队的事,陈默却知道这种部队的任务。 说白了,就是由导演部首长亲自指挥,以第三方主力的身份,搭配不同的火力。 来亲自检验被检验的部队。 打赢战情部队,基本可以说是无限荣耀,以后可以横着走,确实厉害。 “那首长,你觉得碰到导演部的战情部队你能打赢吗?” 陈默干脆止步,站在宿舍楼的入口,开口询问。 “你什么意思?” 王松合语气不善,从兜里摸出烟,自己抽了一根,而后,一屁股坐在宿舍楼门口旁边的水泥沿上。 “没什么意思。” 陈默跟着蹲到跟前:“导演部对各个单位的坐标,火力,编制,甚至是指挥官的性格,都了如指掌。” “第七战区蓝军布置,属于线性布局,光是战线都拉长了近百公里,遇到战情部队,首长,你能保证可以赢?” “线性布局,搞穿插可以,但局部的烈度战争,连支援都来不及。” “少说那些屁话,你小子根本不懂检验的重要性。” 王松合鼻孔里喷着浓烟,骂骂咧咧的回应。 “我是不懂,但我懂信息化的未来。”陈默笃定的说道。 “啥意思?” 王松合怔了一下。 发现王师长被自己的话题引起兴趣,陈默笑了笑,故意卖了下关子。 一直等老王,眼珠子都瞪圆了。 陈默才急忙开口道:“你想啊首长,你们蓝军师确实没有遭遇战情部队,但遭遇了信息化部队啊。” “咋地,老子还要谢谢你?” “那倒不用,但遭遇了信息化部队,也就掌握了信息化作战的核心。” “机械化从九十年代初,就开始喊着转型,这么多军区,比你们做得好的部队大把的有。” “可信息化不同啊,刚刚起步的体系,只要这次报告做好,能清晰的认识到新体系的重要性。” “那以后整个军区,谁还能跟你王首长比?但凡有信息化试点出现,必然绕不开你们单位。” “再说了,京都军区的信息化营即将组建,按照JW的指示,七大军区都要建立信息化营。” “到时候,不还是你们师最占便宜?只要成试点,向上面要装备,要人,要名额,谁能不给你?” 陈默徐徐善诱的说着。 起初,王松合对他的话根本不屑一顾,可听着听着,渐渐也琢磨过来。 似乎,有道理啊。 要论机械化转型,对比信息化,肯定是后者更有前途,眼下,京都,各大陆院都牵扯到相关的研究当中。 别的不论。 只看一个中尉,能带动一个信息化营,就能短时间内跻身进入导演部大会,还能斩获一枚共和国勋章。 就冲这一点,不难看出,信息化在未来的潜力了。 王松合自己想不到,那是因为他以前距离这些东西太远,摩步师的师长,单位内部武器配置,还没完成机械化呢。 想信息化太早。 如今,经过陈默这么一说,他还真有种幡然醒悟的感觉。 老王长出一口气:“你小子说得也对,作战报告确实需要好好打磨一下。” 说完,王松合扭头找人时才发现,身旁哪还有陈默的影子啊。 这小子,早就尥蹶子跑了。 更可气的是,等老王低头在旁边找烟时,连烟带火柴全部消失。 “哎?” “这狗日的,烟拿走就算了,老子的火柴你也要?” “他娘的,这都是什么臭毛病。” 王松合骂骂咧咧的起身,刚刚对陈默稍微有了那么一丝的认同感。 顷刻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陈默的宿舍被安排到二楼,他刚进宿舍,就听到楼下老王在那怒骂。 不过,他压根不在乎。 这为人指点迷津,总得收点报酬吧? 一包烟又不贵,看老王那小气巴啦的样吧。 陈默将自己的铺盖铺好,端着盆子去水房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开始休息。 演习结束了,后续基本没他什么事。 时间也一点一滴的过去。 很快,来到了八月下旬。 在这期间,陈默没再见过蓝军营的任何人,不知道是被蓝军建立的战俘营压着,还是被统一集合到一处驻营。 反正他在184团驻地,每天日子过得挺舒坦,不用出操,不用开会,想吃饭随时下楼。 除了远处的炮声日夜不停,别的基本没有什么缺点。 不过,在导演部呆着。 陈默偶尔去食堂吃饭,也能听到一些干部,讨论此次演习情况。 总体来说,这次代号为复兴1999的演习,打的都没太大问题。 毕竟是北方最硬的两个集团军对抗,规避掉士气,作训,装备差距等因素。 数据方面并不差。 整场演习对抗由于加入了战情部队,节奏异常猛烈,从第七战区信息化营退出战场后,三方的战斗就开始一波接一波的高潮。 可能是导演部抛开对信息化的关注,有足够的精力放在其他地方,指挥战情部队加入。 导致整个战场,各种战法,战争策划层出不穷。 战术有,凶残到对抗,通通都具备。 连坦克大规模会战都搞了近五次,机步团之间的对抗实验更是频繁。 对抗双方都没有留手的意思。 这也导致,原定计划半个月的军事演习,足足提前了好几天。 具体详情陈默不太清楚,但据说,这次机械化转型实验演习,得出的数据,完全可以作为当前,新作训体系最高标准指标去看待。 换句话说,就是非常成功。 毕竟,一场大规模对抗,搞到这么激烈的程度,双方总战损人员超过三万,车辆装备,达到八千四百六十多件,战斗机损失了足足五个陆航团。 陆航火力基本可以说是全军覆没,消耗的炮火基数,弹药基数,都能以千吨计。 打得整个青龙峡,哪怕战火平息,空气中都还被浓浓的硝烟味包裹着。 做到了机械化的极致。 在这种情况下,最终的复盘大会,终于召开了。 8月21日上午八点。 根本不需要任何人通知。 整个184团驻地内,一个个穿着灰仆仆军装的干部,满脸沧桑的汇聚到宿舍楼前。 大规模演习,不光是战士没水洗脸,洗澡,这些干部也一样。 通知是十点钟准时召开大会,多出来的两个小时,就是为了给这些干部,换洗衣服以及洗澡用。 要不然,整个会议室那气味,怕是没几个人能抗住。 就连陈默这个中尉,也被通知十点过去开会。 索性,时间还早。 他在宿舍里用白瓷缸泡了杯浓茶,一边抿着茶水,一边看自己写的战斗报告。 这东西到现在,上面的人都没安排收走,大概率就是走个形式了。 反正此次演习,检验转型非常成功,复盘大会应该会以表彰为主。 “茶挺香啊。” 陈默喝了半缸茶水后,盯着茶叶瞅了好几眼。 他在184团这边,一没有根基,二没有认识的人,压根搞不来茶叶。 就杯子里面泡的这点,还是昨天晚上,从王松合宿舍里顺了一点。 没办法,谁让这帮老头子会享受,让咱看着眼馋呢。 最近一段时间,两人的关系已经缓和多了。 虽说谈不上有多要好,但至少不会一见面就龇牙咧嘴,狗日的,老梆子互相对骂。 陈默这边正舒坦的品茗时,宿舍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王松合迈着大步走进来。 原本老王脸色还算平静,可看到陈默端着水杯,里面泡着茶水香气这么熟悉。 他怔了一下,朝前跨了几步,伸着脑袋只看了一眼。 火气就“噌噌蹭”的上升。 双目倒竖,破口大骂道:“你个小兔崽子,我说怎么老子的茶叶不见了,原来是你狗日的偷了?” “特么的,你懂不懂茶啊,一次泡这么多?” “娘的,这是老子闺女成年,闺女给我买的茶啊,我都不舍得这么喝。” 王松合看得着实肉疼,他说得没错,那还真是自己女儿暑假期间买的。 没成想,让陈默直接给抄底,连罐子都给抱回来了。 “首长好!!” 陈默听到骂声,急忙起身敬礼。 他也没想到,王师长会来自己宿舍,毕竟,平时写作战报告,可都是自己去对方的宿舍。 哪怕不是一个单位,没有上下级限制,也没有大校,主动来找一个中尉的道理啊。 “首长,我不知道您要来,哈哈!!” 陈默笑得有些尴尬。 “咋地?知道我提前来,把茶叶藏起来?” 王松合冷哼了一声,顺手抄起罐子,抱在怀里,没好气道:“你狗日的学点好习惯吧,偷人茶叶,老子还没喝够呢。” “对了,等下去参加大会,穿上你的常服,我听说你不是得过二等功还有三等功嘛?” “把军功章都戴上,还有那个一级战斗英雄勋章,都戴着。” “我没接到通知啊。” 陈默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王松合这话是什么意思。 穿常服还能理解,毕竟复盘大会就是正式的场合。 可戴军功章就有些太扎眼了。 再说了,他是在战场上被接走,除了一级战斗英雄的徽章会随身携带,之前的军功章以及表彰之类的。 都在基地宿舍的柜子里放着呢。 谁没事会整天拿着那东西,到处溜达?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王松合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道:“平时看你小子不是挺机灵嘛?” “复兴1999演习复盘大会,通知你一个中尉去能干什么?” “不就是因为信息化实验,获得阶段性胜利,机械化第二阶段转型获得成功,大会上必然会提起第三阶段的转型。” “同理,信息化也会逐步进入正轨,你在今天不光要参会,还要晋衔,还要代表第一阶段实验成功进行发言。” “同样,京都军区那边,也会宣布,正式成立信息化营。” “你小子也不蠢啊,怎么就这点门道,看不出来?想要被委以重任,两大军区的人都在,你就要拿出自己的成绩站到台上,挡住别人的质疑。” “而最好的成绩,就是胸前军人的荣誉徽章。” “清楚了吗?” “清,清楚了。” 陈默点点头,老王话虽说得急了点,但能够分辨出来,人家是真的关心,并且过来提醒。 复盘大会,也属于评功评奖大会,只不过大部分时候,都只有挨骂,挨批评的份。 毕竟,真正演习能做到让上面满意的,可以说少之又少。 但这并不能否认,复盘大会的重要性。 上面还真可能计划,在这次大会上,宣布信息化营正式成立。 这具备划时代的意义,说是相当隆重也不为过。 看着王师长担忧的神色,陈默内心有一丝丝的愧疚,人家老王这么关心自己。 当时演习,确实打得重了一些,早知道这样,就该温柔一点对待老王了。 “清楚了就赶紧换衣服。” 王松合神色不耐的摆了摆手,而后,利索的转身离开宿舍。 独留陈默在原地,挠了挠头。 内心有些纠结。 老王话说得没错,这种场合特意通知自己过去,很可能是有事情宣布。 可万一呢? 万一不宣布,自己叮叮咣咣戴一堆军功章过去,跟个显眼包似的,那不是弄巧成拙了? 再说了,自己也没带别的军功章啊。 陈默有些拿不定主意。 只不过,他的这份纠结,并没有维持太久。 老王这边刚刚离开,时间还没过五分钟呢。 宿舍门再次被推开,陆院战略战役学主任罗耀武,在其中一名参谋的带领下,两人一前一后的来到宿舍。 “首长?” “首长好,您怎么过来了?” 陈默注意到来人,颇为诧异,前段时间,陆院的几位首长确实在这,但没呆两天就回去了。 这怎么突然又过来了? “嗬嗬,你小子。” 罗耀武抬头打量了几眼宿舍,笑道:“这种重要时刻,我怎么能不来?” “去,换上你的常服。” “等下的复盘大会,你也算半个主角,这是我给你带过来军功章,还是小裴跟你一个宿舍,特意提醒军功章没带过来。” “是,首长!!” 如果说王松合提醒,陈默多少还有些疑虑,但罗主任开口,那可真就没有半点担忧了。 陈默麻利的换上常服。 等他将军功章一一取出来时,才发现数量不对,原本他只有一个二等功,一个三等功,一个军区嘉奖是有徽章的。 旅里的嘉奖,之前新兵期,并没有实际的徽章。 如今,嘉奖和三等功的数量都没变。 二等功却多的一个,有两个。 “首长,这个不对吧?” 陈默打开红色的小盒子,看得有些懵。 “什么不对?”罗耀武摇摇头:“你别忘了,你现在的名字还在学院挂靠,没毕业呢。” “鉴于这次实验非常成功,一等功是申请不下来了,因为京都军部刚刚为你批了一级战斗英雄的荣誉。” “但是二等功,学院还是能够拿得出来。” “戴上吧,这是属于你的荣誉。” “是!” 陈默挺了挺胸膛,快速将军功章取出,别在左胸。 把一级战斗英雄的徽章,挂在脖子上。 这些军功章的本身重量并不起眼,可挂在身上,却显得太重太重了。 这是责任,更是一名军人的担当!! ps:今天章节小,演习结束了,该进入下一个大阶段的剧情,我多想想走向怎么写。 缕顺思路后,第一时间大章奉上,感谢各位读者大佬的支持。 思路不通畅,没有设计好陈默以后的道路,写起来太吃力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 破格提拔,装都不装了? 8月21日上午9点40分。 距离复盘大会规定时间,还有二十分钟时,184团驻地礼堂门口,换上干净衣服的干部开始陆陆续续集中。 陈默也在人群里。 相比别的干部,他这个显眼包,可就瞩目的多了。 不光年龄不大,关键是左胸挂着两枚二等功,一枚三等功,一枚军区嘉奖。 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极为耀眼的光芒。 尤其是脖子里挂的,带着“八一”字样的大号一级战斗英雄勋章,引来周围一群正团,副师,正师级干部侧目。 这可是和平时期的战斗勋章啊。 按照规格,是能去京都人民大礼堂授予的级别,竟然出现在一个年轻干部的身上。 “这小同志是谁?” “不清楚,好像是京都军区那边的人,前段时间被61师的老王追着锤,就是没追上。” “妈的,闭嘴!” 王松合脸色黑如锅底般的从旁边路过。 开口议论的两个参谋,赶忙闭上嘴巴,只是瞪眼看,缄口不言。 不是因为怕老王。 而是他们口中的小同志,身旁跟的大佬可不少。 石城陆军学院校长袁山松,63的军参谋长秦全安,副校长张津南,以及各系主任足足有七八个。 学院派的人,参与军区复盘大会本就罕见,更何况,还是这么一群都过来。 看起来着实惊人。 王松合跟陆院的人不怎么熟,加上金城军区有自己的陆院,他也就没跟着一起凑热闹。 9点50分。 参会人员,开始陆陆续续入场。 之前导演部的各种通讯仪器,已经全部撤掉,只留几个大屏幕,是给野战七大军区,其他五个军区以视频连线方式,设置的旁听位。 今年阅兵之前,一共有两场军事演习。 一场是西北军演,由金城军区下辖的两个集团军为主导,目的是检验机械化第二阶段的转型成果。 但据说是演习结束后,各部队在阅兵之前不会全部回归,统一配发实弹,为阅兵保驾护航。 一场是粤南军演,由羊城军区和金陵军区为主导,下个月,也就是九月份才开始。 目的没什么可说,自然是以威慑为主。 所以,这次复盘大会的规格非常高,基本囊括了全军主战师团的所有高级军官。 礼堂内。 墙壁悬挂的军旗格外肃穆。 进入礼堂内的高级军官群体,脸色同样严肃,分别按照集团军归属,坐在两侧,身体笔直。 陈默属于京都军区的人,跟着陆院首长,以及京都空七师,还有其他干部,包括陆院的人,坐在礼堂中间的位置上。 这种级别的大会,在召开前没人会不开眼的去闲聊,一个个坐得溜直。 旁边有负责连线的同志,布置和其他军区的视频链接。 十点整。 大门从外被推开,总参副总参谋长狄惠堂迈开大步,率先步入礼堂内。 身后京都军区总指挥傅宏毅,金城军区总指挥庞海峰,以及两大军区的政委,参谋长,后勤部,政治部首长纷纷入场。 坐在下方的参会人员,伴随主持会议的人入场,整体坐姿明显都调整了少许。 个个昂首挺胸,目视前方。 参谋总部狄惠堂坐在最中间的位置,拿起桌上放的演习数据,调整了麦克风的角度。 目光扫过台下后,直接开门见山的宣读结果。 “同志们,关于本年度复兴1999演习,效果很不错,充分表明,在过去一年中,各单位没有存在明显的懈怠行为。” “下面,由我宣布一组数据。” “本次演习过程,两个集团军公路机动平均速度,比以往提高了25.4%。” “新式工程机械运用,令各部铁路吊装效率,提高17%,平均每30分钟装载完毕一辆平挂军列,达到了最新阶段训练大纲要求的优秀成绩。” “地对空防空战术导弹营配备,令师级部队防空效率提升31%,空地协同网作业协同有效率70%。” “94GHz固定侦察雷达,车组雷达,卫星等空地,空天,多位一体覆盖侦察模式,基本能够做到全天候空情检测。” “无人机覆盖侦察效率,比之先前,提升100%。” “第二,第四,第九作战区,在面对特情部队装甲会战过程,以及夜间坦克会战,各部均以96式坦克极速推进速度突击,团一级陆群展开,比以往88式坦克效率高14%。” “整体火力方面,单位时间内,96式坦克射速优于88式坦克0.71倍速,火箭弹车组代替野战榴弹炮营,火力攻击速度,规模,打击效果,分别提高16%、21%、33%” 狄惠堂的声音,在整个礼堂内回荡。 无论是参会人员,还是视频会议中坐着的众人,都在认真倾听。 这是转型后战斗的体现,也是其他各大军区以后执行的标准。 在对抗数据中一点点展现出来的东西,是用大规模演习才得出的数据,必须要全军的人以此为基准。 更改后续作训大纲的要求。 毕竟,这种规模,不可能每个军区都搞一次。 类似这种规模宏大的演习讲评,最重要的不是谁打赢,谁打输,也不是细分细节方面战术的成败。 细节战术讲评,那是各集团军自己的事。 参谋总部才不管你那屁事呢,战术出问题自己去反思,打的不好一律是思想问题。 想要获得总部认可,想要申请更多的援助,那就端正思想,好好打仗。 把成绩摆到台面上,再讲其他。 总得来说,总部要的就只有数据。 机械化第二阶段转型,相对来说,也等于一次新作战体系下的战争。 近几年来,野战军大规模裁减,装备大范围更换,涉及转型的可不光是装甲兵,而是针对炮兵,工兵,通讯,侦察,以及电子对抗等全部兵种的问题。 单单这方面的数据,就宣读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结束。 狄惠堂发言完毕,很不客气的丢下手中发言稿数据,威严的目光扫视了一圈。 参加会议的人,包括陈默都是心中一凛,好的说完了,接下来肯定就该说坏的了。 毕竟,整体好,不代表全部好。 狄惠堂目光扫过人群,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茶水后,才开口道:“先提醒一下各位在座的以及各军区旁听的同志,尤其是高级军官和部分将领群体。” “本次演习,已经充分证明了改革,作战体系变动的重要性。” “我再重复一遍,落后就要挨打!!” “过去一年阵痛期,我们走得很不容易,转型从九十年代初就开始提,但仍有不少同志,抱着消极情绪。” 说到这。 狄惠堂停顿了一下,在礼堂内坐着的人还没什么感觉。 毕竟,在场的人,已经用演习数据证明,他们做得并不差。 既然大会提到有个别人,那肯定指得就是坐在屏幕前,瞪着眼参加会议的其他五大军区的人。 总参谋部副总啊,言语中随便几句话,就让其他几个军区的人,隔着屏幕都感觉到强烈的窒息。 但凡主持会议的人,换成京都军区总指挥,或者金城军区总指挥,都不会有这种效果。 当然,他俩级别虽高,还真没有资格主持这种大会。 在大陆军时代,没有陆军统一的司令部之前,总参就是所有大军区的顶头上司。 “在去年一年的时间里,有些同志就是神通广大啊。” “讲情绕过军区,直达四总部!!” “这部分同志同样受过高级军事教育,是认识跟不上?不!这他妈就不是认识的问题。” “是强调千百遍觉悟的问题。” “道理,你们比谁都懂,比谁都会说,只是不愿意做洪流之下的牺牲者。” “谈前程,部分同志要前程,基层干部和士兵更要前程。” “那我来问你,如今数据出来了,野战部队的前程呢?” 狄惠堂厉声质问,“啪”的一声拍响桌面。 上面很多时候只要数据,这就是数据的好处,只要做出成果。 总参完全可以大刀阔斧的开路,一切逆流通通拍死,谁再讲情,那就是往刀口上撞。 必须给“强军”二字让路。 “没人讲话了?” 狄惠堂将目光投向礼堂两侧的屏幕上,干脆点名道:“来,羊城军区的代表,你起来说说看。” 大屏幕对面,一名肩扛两颗星的首长起身。 “羊城军区上下,整体认识上.” “是认识问题吗?” 狄惠堂直接打断对方发言,真可谓是半点情面都没留。 陈默撇着脑袋,亲眼看到羊城代表脸色瞬间剧烈变化。 这纯属就是发言失误啊。 刚才总参才说过,不是认识的问题,而是觉悟,虽没有点名说谁才是那个神通广大的人,但都点名了,还不明显吗? 认识和觉悟,这差距得老大了。 开头说错话,那后面就不用说了,羊城代表无奈的站在原地,低垂着脑袋,做好今天自己当大公鸡,杀给剩下的猴子看。 事情的发展没有偏颇。 整个礼堂内,响起狄惠堂的批评声,跟冰雹似的砸向对方。 足足骂了有一两分钟,狄惠堂才摆了摆手:“行了,你坐下。” “金陵的代表,来,你起来说说。” 这两个军区都是下个月,在粤南演习场上的主力,面对改革的问题,压根不敢大意。 金陵代表,更是吸取了刚才羊城代表的教训。 站起来很利索的严肃道:“我们觉悟不足。” “利益触及灵魂,这让部分指挥员形成一股不正之风,思想守旧,情绪消极,使工作进度缓慢。” “这主要有几个方面因素。” “第一,安置工作做的不够好,没有达到示范效应,和地方沟通不到位,不及时,安置后没有有效反馈调研通道,致使部分同志产生自己被抛弃的思想。” “第二,军官及部分士兵教育跟不上,虽然日日讲,月月讲,但只流于形式,致使官兵思想出现小疙瘩,不理解。” “第三,没有做好重点表率,不患贫而患不均,部分非战斗单位,譬如文工单位,技术单位,没有大的改动,让基层产生严重看法,认为把能打的都改掉了,保留毫无意义的非作战单元。” “第四,高级将领原则坚持不够,连续放水,让一些本该优化改编的单位排到最后,进一步加深矛盾。” “第五.” 检讨的声音在礼堂内回响。 能当做军区代表的人物发言,基本能够囊括所有原因,没这点能耐,也不可能做到那个位置。 而总参之所以在这种大会上搞这些,也是为了让机械化第三阶段转型,可以更顺畅,各大军区能够积极配合一些。 最终。 金陵代表神色坚定的下了总结。 “我代表军区首长,及参谋总部及上级领导部门表态,金陵军区在第3阶段工作开展过程当中,保证完成任务,梳理好工作,夯实部队建设发展。” “坚决拥护,并认真完成改革重任。” “行了,坐下吧。” 狄惠堂点点头,对上述的发言表态不置可否,谈不上多么满意,也谈不上失望。 有关机械化转型的事情,谈得差不多了。 狄惠堂将目光投向陈默所在的方向,就这一个小小的动作。 引得整个礼堂现场参会的人,统一将目光移向中间那一排的后方。 不知情的人,突然看到一个中尉竟然出现在现场,个个瞪着疑惑的目光,试图询问身边的人。 而知情的人,已然猜到,机械化转型的事谈完了,接下来就该下一个体系——信息化登场了。 狄惠堂收回目光,再次抿了口茶水。 “新作战体系需要大量反复检验,才能保障军事任务,现场有部分同志应该了解,关于信息化实验,我们投入了七年的精力,在信息化方面投入的时间,不比机械化少。” “我们走过很多弯路,也尝试过不同的道路,最终得出结论,任何体系的成功,都缺乏人才。” “转型方面的人才。” “此次复兴1999军演,47和21军打出风采的同时,信息化实验,也在这次军演中,亮出了较为耀眼的一幕。” “实验性质的信息化营,在此次演习中,共投入一千零五十人,曾在战场上,48个小时内,打掉蓝军超过3500人的团,营建制。” “下面,请第七作战区信息化带队营长,及蓝军师长,上台做战斗详情报告。” 狄惠堂话音落下。 现场人员怔了下神后,统一抬手鼓掌。 信息化体系毕竟还处在初期,连首长提到这些时,语气都在不知不觉间变缓。 犹如需要呵护的幼苗一般。 掌声中,陈默,王松合这两个老冤家起身,大步的走向前台。 陈默跟战斗胜利的大公鸡似的,昂首挺胸,从人前走过。 老王脸色可就不那么舒坦了,能特么舒坦嘛,他上去,那可是被当做反面的典型啊。 两人一胖一瘦,一老一少,左右间隔三米,对着台上的数位首长敬礼! 金城军区总指挥率先摆手:“王师长,不用念战斗报告,就以你指挥官的身份,切实说一下,面对信息化部队的感受。” “是!” 王松合再次敬礼,而后转身瞄了一眼陈默后,才面向礼堂内众人。 他瞄那一眼,不是愤懑,而是想到这鬼小子曾说过,机械化转型的部队多了,厉害的比比皆是。 而自身,优势在于了解信息化。 毕竟都挨打挨出经验了,能特么不了解嘛。 所以,他已经决定,在这种大会上,要将思维偏向信息化。 当然,这种发言肯定也是经过上面的首肯,确定了总参会在后续,将发展重心,放在信息化方面。 打定主意后,王松合收起发言稿,语气略带一丝深沉。 “首长,各位领导同志以及战友,先做下自我介绍。” “我叫王松合,目前担任摩步第61师师长。” “谈改革,谈体系,这是一个非常大的话题,从前期摩托化改机械化,就有很多单位,包括我都在反思,新作战体系,是不是拉出来就能打。” “改完之后,战斗力有多少,人员怎么分流,怎么优化,空窗期怎么办?” “这一系列原因,导致有些单位可以大刀阔斧,有些单位则不能,牵一发而动全身,部队不允许战斗力阵痛。” “实战出悍军这不假,但同时也要追求可靠和稳定,所以,没有经过检验的事,责任重大的军区,一定会排序最后再有动作。” “机械化转型就是最明显的例子,本次演习确定了机械化方向,从刚才的会议当中,我已经察觉出我军百万官兵,甘愿在第三阶段转型展开期间,敢为天下先。” “但我要说的是,新体系出现不是没有道理,我该补课了。” “不光我如此,整个金城军区都需要补课,而最好的老师,就是信息化。” 王松合深呼一口气,继续道:“作战报告我没什么可说的,机械化,摩步化,摩托化,碰到信息化,连谈一谈输的资格都没有。” “面对一个营级单位,我作为摩步师的师长,48小时内,被对方打到师指挥部,这是我个人最大的感受。” “谈到补课,那就必然要说到缺人的问题,如果有可能,我请求将陈默同志,支援给我们。” “信息化改革,势在必行!!” “我们都需要学习。” “谢谢大家,我的分享完了。” 王松合言罢,抬手微微转动身躯敬礼。 而后耳观鼻,鼻观心的站在那,一言不发。 可他这番发言,着实让全场人震惊了。 一个师长啊,面对新体系的诞生,不考虑其中任何因素,率先坚定的站到新体系道路上。 单单这份魄力,就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 当然,也有一部分知情人脸色当即就黑了。 特么的。 姓王的,你脸色怎么这么厚? 谁不知道京都军区,即将宣布成立信息化营,还要成立专门的士官学院。 结果,京都军区的人还没发话,金城军区提前准备要人了? 总参的狄惠堂听到发言,他笑了笑没吭声,新体系的发展,最终落到哪个军区,这跟总参没关系。 还是那句话,只要结果。 可他不在乎,不代表旁人能忍。 京都军区的傅宏毅,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旁边的庞海峰。 不用想,王松合上台会这么发言,必然是有大军区授意。 否则,底下的人,怎么可能随便发出代表性的言论? 这老痞子,当着这种大会公然抢人。 堂堂大军区首长,光天化日,众目睽睽,竟然觊觎别家的人。 这种做法说是丧心病狂都不过分,简直令人发指。 “咳!” 傅宏毅佯装咳嗽一声,也顾不上让陈默发言了,声音低沉道:“王师长话说得没错,信息化不是一个全新的话题。” “但也需要经过多次实验打磨,才能真正投入战场。” “鉴于此次实验的数据,我代表京都军区所有单位做出表态。” “近期,将成立单独的信息化营,由陈默同志担任信息化营的营长。” “由于实验较为特殊,我宣布,陈默同志获得破格提升,军衔由中尉,晋升为少校。” “下面,是京都军区针对信息化营建设,做出的一系列改动措施。” 伴随傅宏毅发言。 整个礼堂内,包括坐在大屏幕旁的其他军区人员。 都在大眼瞪小眼的看着。 任谁都看得出来,这是两大军区开始针对信息化抢人才了啊。 不是,新体系真有这么牛? 犯得着在这种大会上,连装都不装了。 直接表态? 第二百四十二章 重回巅峰,甩不掉的跟屁虫 好好的一场复盘大会,起初的会议氛围还挺严肃,都在围绕机械化第二阶段的转型成果,以及下阶段的筹备工作进行。 可自从提到信息化。 全场的气氛就彻底变了。 金城军区和京都军区,两个大军区的人,展开了对人才的攻势。 作为视频旁听的五大军区,则是隔着屏幕看乐子。 之所以说是看乐子,没有牵扯其中,并非是其他军区,不知道信息化的重要性。 而是知道也没用啊。 要知道,从九十年代初,机械化转型的方针,就是从北到南开始。 最具代表的就是京都军区,和同属于北方军区的金城军区,人家在各方面改革的进度,在野战军内部都处于大幅度领先状态。 成绩领先,所属的部门领导腰杆子就硬。 四总部资源倾斜非常明显。 别的军区想从京都,金城军区身上蹭点油水,那就跟做梦一样。 更别提抢人家的人了。 这两个大军区,可是整个野战部队最能抢的军区。 尤其是京都军区,在内部的风评就是出门不捡就算丢,风格相当强横。 谁敢在这种太岁头上动土? 傅宏毅只是老了,又不是没脾气,宣布完信息化营的成立消息,以及破格提拔陈默为少校后。 当即沉声道:“支援人才之类的话,都是妄谈,屁话。” “我始终坚定的认为,转型慢大概率是思想觉悟出现问题,扯人才都是逃避的借口。” “另外,人才又不是不能培养,我军区已经决定,成立师级陆军士官学院,就挂靠在京都军区旗下。” “旨在培养更多信息化人才。” “金城这边,既然这么缺人才,那可以会议结束后,安排部分优秀的同志过去学习嘛。” “一个大军区十几万人,能缺人才?” “在这里,我也郑重建议兄弟军区好好反思一下人才培养体系,部分冥顽不灵,食古不化,总想捡别的集团军便宜的这种行为,应当反思!!” 傅总指挥冷声冷气的言语,充斥着指桑骂槐的意思。 就差扭头,直接对着金城军区总指挥庞海峰的面提。 这也难怪。 信息化实验,一直都是总参在借用京都军区的资源,联合各个军事学院进行研究。 石城陆院属于牵头的学院,同样隶属于京都军区,七年磨一剑,如今剑锋刚刚冒点亮光,你金城的人就想过来摘现成的桃子。 脸皮怎么那么厚? 但可惜。 傅宏毅说得再有理,这种大会的场合,也不是京都军区一家独大。 坐在屏幕前面其他五大军区的人,都在心里暗自“啐”了口唾沫,有些鄙视傅宏毅的说法。 妈的。 总想捡现成的这种做法,野战军中谁有你京都捡现成捡得狠? 远的不提,就说61师所在的21军,有多少次,差点划拉到你们大军区旗下? 别的军区在很多时候争夺资源上,碰到这个京城军区,吃得亏还少嘛? 人家金城军区只想要一个人,你倒好,直接建学院,想把人家的兵都往自家划拉。 参会的人没有傻子。 任谁都听得出来,金城军区一旦派人去京都军区的陆军士官学院学习,那恐怕就永远没有毕业的那一天了。 学成的人,会被以各种理由留在京都军区。 “我倒是同意老傅的说法,部分军区的老同志,在思想上始终冥顽不灵,食古不化,总想捡别人的便宜。” 金城军区总指挥庞海峰,笑呵呵靠在椅子上,继续道:“当然了,我相信老傅不是这种人,既然京都要建士官学院,我们完全可以安排一些优秀的同志过去学习。” “大家共同进步嘛。” “王师长,你跟进一下这个事。” “是,首长!!” 王松合急忙转身,面向台上敬礼! 抢人是他挑起的话头,但京都那边的首长发话,他压根不敢回应。 如今有自家的首长牵头,那必须答应啊。 “多挑一些,不要那么小气,咱们要相信京都军区的能力及诚意。” 庞海峰又跟了一句。 这一下,彻底把现场的火气给挑了起来。 傅宏毅听着对方将自己一军,冷哼一声,正要反驳时。 看了半天热闹的狄惠堂,抬手敲了敲桌子:“好了好了,当着小辈的面,吵什么吵?” 对于总部来说,信息化营谁先成立,谁后成立,人才交给谁都不重要。 上面的思维就是水桶理论,希望的是七大军区共同进步。 “老傅刚才提到的士官学院,这个理论一开始同样是陈中尉提出来,筹备工作也一直在进行。” “但我提醒你们一句,信息化不是属于谁,这是跟机械化一样的体系,是我们未来发展的重心。” “JW早就有过指示,七大军区都要建立信息化营,从小范围来验证新体系的实用性。” “既然你们两个军区都在争,那就干脆从京都和金城两个军区开展试点。” “具体怎么做,我代表总参以及其余三个总部表态,信息化营试点,我们会给予最大的支持。” “但最终的效果,我要看到。” “行了,关于试点的问题讨论到此为止,此次军演从整体上是非常成功。” “我希望其他军区,在后续整改,改革中,牢记刚才的发言。” “不要再发生第二阶段这种觉悟上的问题。” “下面,就借着这个机会,为陈默同志晋衔。” 啪啪啪. 礼堂内,无论是在场的人,还是坐在屏幕跟前参与复盘大会的人,集体开始鼓掌。 当然,这个鼓掌的面子可不是给陈默的,他就算晋升少校,在这种大会上,级别也属于基层中的基层。 掌声,是给总参首长宣布晋衔的命令。 由狄惠堂宣布晋衔,这本就是大会其中一个环节,目的是要给七大军区传递一个信息。 那就是第一个信息化营试点,将要正式成立! 信息化部队组建,具备着划时代的意义,同样也是向其他军区传达上面的决心。 只不过,谁也没想到。 金城军区的人,在明知道大会流程的情况下,率先派代表发言,想要截胡京都军区培养出来的人才。 这种事听起来有些唐突,但真要论的话,已经算是含蓄的了。 幸亏有总部的首长压着,没到拍桌子破口大骂的环节罢了。 就是有些遗憾。 突然出现这种事,京都的人压根没让陈默开口发表任何感言。 晋衔仪式挺隆重。 现场有超过四十名肩膀上戴星的首长,亲自见证,陈默被破格提拔。 取下他中尉肩章的是63军参谋长秦全安,重新戴上两杠一星,少校军衔。 陈默内心要说没有波澜那是假的。 前世,他站到了信息化的对立面,非常坚定的认为,所谓信息化不过就是西方国家的骗局,只有机械化,只有钢铁洪流才是军队发展的主流。 可当他看到《论信息化作战》文件时,真正了解信息化是在机械化的基础上,采用了科技的革新。 那时,已经太晚了。 前世,陈默用了近十年才晋升到少校,并且还是机关部门的少校。 这一世,他遍寻出路,意外的上了信息化的大船,走了跟自己前世相悖的道路,不曾想,仅仅一年,就挂上了前世十年才熬出的成果。 并且,两者之间以后的潜力,压根没法比。 毕竟,上一次的少校,已经到了尽头,没有老领导护着,就以他这种性格,在机关根本呆不了。 一线部队没有了根基,少校副营级下去,更是会受到排挤。 万般无奈之下,才选择黯然转业。 但这一次不同。 少校,才刚刚开始啊。 “行了小子,别绷着了,想笑,笑两声也无所谓。” 秦全安把军衔戴正后,瞧着陈默还是一脸严肃,目视前方,忍不住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默当即回神。 对着秦参谋长抬手敬礼,而后转身,面向众位首长,以及礼堂最上方悬挂的“八一”军旗。 挺直身躯,庄严的敬礼。 “请首长放心,信息化营交给我,保证完成任务!!” “话不要说得太满。”傅宏毅摆摆手:“任务是交于你了,但信息化示范营,你要给我拿出完成的规划。” “争取两年的时间,给我带出模样,拉出来打一场,衡量下信息化架构细节对战斗力的影响。” “毕竟,咱们也得为其他军区的同志,确定一下方向啊。” “是,首长!” 陈默挺了挺胸膛,大声的回应。 现场其他干部,绝大多数都是撇着脑袋,嘴巴都快咧到北极了。 特么的,就刚才傅宏毅鞭策陈默的那番话,听着像是教育他要谦虚,要认真负责。 但认真分析的话,哪个字不是在嘚瑟? 就差直接说自己就是榜样,这个榜样不光要在内部做好,还要做给别的军区看。 可以说是不要脸到了极致。 大会结束了。 准确的说,是针对机械化转型复盘数据方面,已经结束。 总参的人不会在主持后续的大会,包括京都军区的人,也要陆陆续续撤离。 剩下的大会内容,就是金城军区自家人,好好讨论谁输谁赢的细节了。 这种级别的大会,陈默肯定是不需要参与。 8月21号下午四点钟。 陈默正在宿舍内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乘车跟着秦参谋长他们一起,返回晋阳。 旁边裴帅军,也就是陆院战略战役学主任罗耀武跟前的助理员,在太山基地时,跟陈默一个宿舍。 老裴叉着腰站在陈默跟前,一会抬手挠挠头,一会原地转几圈,口中啧啧称奇。 “牛逼啊,秀才,你是真牛逼。” “特么的,我三个月前第一次见你,你还是红板学员衔吧?” “怎么就这次见你,变成少校了?” “我毕业三年了啊,足足三年都赶不上你三个月的变化,妈的,你让我去找谁说理去。” “军衔升得快,任务也重啊,上面的首长要规划,要不你帮我写?”陈默笑呵呵的回应。 原本只是一句打趣的话,却让裴帅军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般:“得,就当我没说。” “我还是跟着主任比较好,旱涝保收,按照资历,我再等三年也能挂上少校,咱不跟你比。” 年轻一代的军官中,除了陈默,恐怕没有人比裴帅军更清楚,上面针对信息化这个新体系,究竟投入了多少心血。 示范营的出现,仅仅是体系的开端而已,但就算是这样,一个新营的组建,也要比原先缝合营难十倍不止。 毕竟,重新组建营,可没有那么多军区老牌连队支撑,没有那么多老兵给你用。 从技术,到战士,到干部,再到装备,几乎都是重新开始。 别说组建一个新体系的营了,就是一个老牌营长,组建一个机械化时代常见的机步营,又有几人能做到? 一个新单位的成立,没有那么简单。 以前,为什么部队最怕被全歼?还不是因为带出同等规模,风格,的部队太难了,但凡编制留有十分之一的骨干。 部队就能在三个月内重新建立完毕,可从无到有,就会变得很难很难。 军中不是第一次搞示范营,但以前都有个不成文的规定。 那就是一年成军,两年成型,三年成功。 如今,京都军区的首长在大会上,大手一挥,两年带出一支全新的信息化营。 裴帅军可不认为,陈默这个少校是那么容易当的,至少这种担子放到他身上,自认扛不下来。 全营要骨干没骨干,要人没人,现在连场地都没有,可以说连最基本的营区打基础,野外练应用,全域搞演练的常规做法,都没有条件。 “秀才,我从来都没见你发愁,你就真的这么有信心?” 裴帅军沉思半晌,还是开口询问道。 这个问题,让一直忙碌的陈默停下手头的工作,想了一会才笑道:“信心谈不上。” “就比如这次来青龙峡,谁能知道机械化部队目前在战场上,表现的这么差?” “呃差吗?”裴帅军被噎了一下。 他哪里知道,陈默所说的差,只是对标后世的陆军规模,那确实是差多了。 “更何况,信息化最难的阶段已经渡过,后续无非就是组建新单位罢了。” “咱们要坚信,能够载入史册的体系改革,绝对不会一路凯歌,关乎后续组建的道路上,必然充满荆棘,充满较量。” “不就是重新组建一个营吗,咱们还有陆院过来的干部,还有侦察连在,大不了营党委,连支部所有人员,首先刀口向内,自我革命一番。” “然后再一点点组建。” “我能带得了第一个营,就能建第二个,第三个。” 陈默的话语中,充斥着浓浓的自信。 本来也是。 如果连他都没有信心的话,那后续的工作还怎么维持? 裴帅军没有回应,只是沉默着点头,暗自比较,这可能就是他跟秀才之间的差距吧。 至少没有他这种乐观。 但裴帅军没有回应,宿舍门外却传来一阵,似有似无的掌声。 等陈默听到动静,转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王松合已然站在门外的走廊里。 瞧着对方身旁还跟着一名提行李的勤务兵,应该是站在那的时间不短了。 “首长好!” 甭管私底下跟老王的关系如何,至少面上要过得去。 陈默和裴帅军两人齐齐立正,敬礼,声音洪亮的问好。 老王冷哼了一声,大步走进宿舍,转头看了一圈道:“你小子还挺有觉悟,行,好一个刀口向内,自我革命,还挺敢说。” “首长,您这是?” 陈默干笑一声,原本他以为这次离开,再也不用看到这个老梆子了,没成想,对方又来了。 这可不是在战场上,自己千方百计找师指挥部的时候啊。 “怎么?不欢迎?” 王松合伸手戳了戳陈默的肩章上的另一道杠:“记住了,你这道杠,是拿老子61师三千多人的前程换来的。” “总参的首长都交代了,京都,金城两大军区的信息化示范营要同时建立。” “我这边缺少人才,需要去你们京都的信息化营,呆一段时间,学习学习。” “正好最近一个月,部队要在青龙峡驻军,我闲着没事,跟着去看看。” “我擦!!”陈默有些傻眼。 “你说什么?”王松合双眼一瞪。 “没,没有,首长,我的意思是信息化营目前还没营区,属于待建当中,你去了也没地方看。” “放屁,亏你还是信息化营营长呢。” 王松合撇了撇嘴:“你们装甲七旅前段时间,榴弹炮营不是被全部撤编了吗?” “军区秦参谋长特意申请,将装甲七旅的榴弹炮营驻地,当做你们信息化示范营的新基地。” “而我,就是过去新基地的第一波学习人员。” 听着王师长话语不似作假,陈默皱了皱眉头。 七旅的榴弹炮营被撤编,他当然知道,同一时期,63军189师也被撤不少编制,那位郑师长还曾讲情讲到基地。 想让罗主任收留一部分同志,只不过当时培训基地刚建,压根没那么大的体系。 谁成想,榴弹炮营会成为新驻地。 更让陈默郁闷的是。 这怎么王师长跟个狗皮膏药似的,还沾身上了呢。 以后怎么相处? 这家伙,过去摆明了是想偷师啊。 京都,金城两大军区都要成立示范营,那以部队的规矩。 这两个营,日后必然是相互的对手,有这么大个子的跟屁虫过去。 双方工作一旦同步,以后的工作还真不好干了。 ps:正式步入下一个大剧情,好好缕缕思路,争取将陈默的故事线写得更精彩一些。 第二百四十三章 回魂,列入复兴档案 无论陈默再怎么不乐意,京都,金城两大军区同时成立示范营。 这个渊源算是扯不开了。 从184团返程,陈默是跟随63军参谋长秦全安的车队,加上陆院一行十几人,从青龙峡直奔晋阳市军区总部。 众人是8月21日下午五点出发,抵达军区时,差不多到了22号凌晨一点。 晋城跟青龙峡温度差异挺大,车队在军区停车场停下,陈默刚下车就感受到,八月下旬的温度,比他上旬离开时,足足下降了十几度。 猛的从车厢下来,还有些冷。 “首长好,领导,前面就是宿舍区,咱们先去休息。” “宿舍都安顿好了。” 人群刚下车,参谋部就有几名干部热情的招待,陈默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正准备跟着一起去时。 一名上尉快步跑到跟前,立正敬礼道:“陈少校,首长要见你。” 负责通传的人陈默认识,是跟在秦参谋长跟前的助理员。 他口中的首长,那毫无疑问,应该是秦全安了。 刚到军区就有事找自己,这点还真没让陈默感觉意外,184团那边再好,也是金城军区的地盘。 很多事情,军区不可能面面俱到,很多确定好的消息,压根传不到他这。 就比如信息化营定好的驻地,连他这个营长都不清楚呢,老王那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家伙,消息却比他还灵通。 “走吧。” 陈默将随身带的换洗衣物,递给裴帅军后,大步跟着上尉前往军区参谋部机关楼。 来到首长办公室,秦全安还没过来。 陈默干脆自己倒了一杯白水,坐在木制的沙发上,安静的等着。 这一等,就是足足半个小时。 等到秦全安推门进来,陈默正面对着办公椅后方,墙上挂的“八一”军旗发呆。 “怎么,看着有什么感觉?” 秦全安看到陈默的动作,笑着开口问道。 “首长好!!”听到动静,陈默急忙转身立正敬礼:“感觉很庄严,肃穆!!” “行了,坐吧。”秦全安大步走到办公桌前,伸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今天让你过来,不是谈这些。” “你的档案要被调走,由专人送到京都总部,刚才我查阅了下。” “你小子可以啊,从军不到一年连档案如今都被提调总部,这在我军中,也算是独一份了。” “初次离开家这么久,想家了吗?” 秦全安犹如一位慈和的长辈,笑呵呵的询问道。 最近一直因为演习的事忙碌,不是跟风沙打交道就是研究着怎么揍人,猛的听到这么和风细雨的关心。 陈默怔了一下,干笑道:“也还好,跟家里一直有通话,男儿志在四方,都能克服。” “呵,你小子。” 秦全安摇摇头:“这次上面要组建信息化营,军区负责监督,随时汇报建设情况。” “新营区就设在你们七旅的榴炮营,至于士官学院,还是延用旧址,就在太山基地那里成立。” “学院招生的问题,参谋部和作训部会尽快落实,优先从之前调动营连,参与过此次西北军演的单位调拨。” “成立新营难度会非常大,上面考虑到这个问题,特意从潭州国防科学技术学院,调了几名计算机专业的高材生,过来协助你工作。” “这是名单,近期会去营里报道,你负责接收下。” 秦全安说着,从办公桌上的牛皮纸袋中,抽出一份纸制的打印件递了过来。 计算机专业,早在1958年青华大学就设立了相关的专业,如今几十年过去,就在1995年,很多高校包括军事学院同样开启计算机科学与计算机专业。 算算时间,今年刚好是很多学院第一批毕业的计算机专业生。 起初,陈默也没当回事。 上面出发点肯定是好的,无非就是想多塞点人才,让信息化部队建营更顺利一些。 可陈默看着看着,眼珠子瞬间瞪大,一股既荒诞又滑稽的感觉,顷刻间涌上心头。 因为名单中他还有一个熟人,准确的说,是后世很多人都认识的熟人。 号称打仗最没底线的蓝军旅旅长,满学习,绰号满核平。 “不对啊,这不是军事科学院的人吗?怎么会在国防科大的名单里?” 陈默看着满学习的名字,忍不住脱口而出。 其实他前世跟核平同志并不熟,对方走马上任担任旅长时,陈默早已申请转业五六年了。 奈何对方在野战军中闹出的动静太大,加上军事频道不断的宣传,导致别说当过兵的人了,哪怕没来过部队的人,都听说过核平的名号。 “你说的谁?” 秦全安被陈默的一惊一乍,搞得有些莫名其妙,伸着脑袋看了一眼才笑道:“你认识他?” “不算认识。”陈默急忙摇头:“只是看他后面的详注介绍,不是科大的学生。” “嗯。” 秦全安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我刚才就打算重点介绍下这位同志,说他不是科大的并不准确。” “他在国防科大读了四年本科,又在军事科学院读了三年硕士研究生,前段时间,也就是八月中旬这名学员拒绝留校,主动申请下基层,要担任一名参谋。” “这在军事科学院可是特例啊,以前还从来没有这种高材生,到基层任职。” “原本是打算把他调到三十八军,担任一名上尉排长,既然上面把人给截住,那就去你那先干个排长吧。” “排长.” 陈默一时间,还真有些难以消化这个事实。 毕竟,只有经历过后世的人,才知道核平同志究竟有多气人,这家伙,突然跟着自己干排长,咱何德何能啊。 不过还好,核平同志现在应该还是比较青涩,比较稚嫩的阶段。 要论心黑手脏,恐怕都没有61师的王师长坏水多。 秦全安没有注意陈默的神情变化,他借着对方思考时,又从办公桌的档案袋里,抽出一份文件道:“上面既然认命你为信息化示范营的营长,那陆院的学习就算是结束了。” “总部特批学业提前完成,并且你的个人档案将提调到总部归入复兴档案。” “你看下你的履历。” “没有问题就可以去休息了,尽快做出建营的具体方案,届时,军区还要在示范营内建立司令部,专门负责协助,监督等各项工作。” 秦参谋长提起《复兴档案》时,神色极为平静,就如同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般。 毕竟,人家的级别在这摆着,原本就是十年一批档案中的人员。 可这个决定,让陈默再度被惊讶到,甚至比刚才得知核平同志,要去信息化营还要震惊。 因为被归入总部《复兴档案》的人,只要老老实实的走军旅路,中培挑选《战役指挥学》专业。 丰富自身履历。 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转业之前几乎是必然能晋升到正师级干部。 陈默担任过机要秘书,自然知道其中的影响力,这等于提前吃了一颗定心丸。 当然,哪怕进了复兴档案,想从正师再进一步,那也是难上加难了。 到那一步,已经不是一般的功绩和作为,能够当做晋升标准。 都到正师级了,同一批当中,谁又能比谁差太多呢? 只不过,根据陈默所知,想要进入复兴档案,最基础的就是要通过总部的专人审查才行。 还需要纪律部门,有专人登记,记录,签名。 这自己还没被审查吧? 陆院那次的审查,从深度上来讲,应该不够才对啊。 陈默带着一丝疑惑,打开了自己的履历。 原本打开之前,他还有不解的地方,打开后,彻底没脾气了。 因为整份履历,从姓名,到职务,从服役单位到擅长的领域,从天赋到性格,再到从军后的所有事迹,交代着针对他个人的总结,都写得非常详细。 说得不好听点,让他自己写这玩意,都不可能编得这么完整。 看着履历最终的建议是:高度观察,重点培养。 陈默深呼一口气。 他知道,真正属于自己的舞台,才刚刚来临。 合上文件,陈默起身立正敬礼! “请首长放心,坚决完成党和人民交于我的任务,绝不辜负首长对我的期望。” 秦全安起身回礼。 过了半晌才摆了摆手:“行了,出去一趟也累坏了。” “回去早点休息,尽快完成建营方案,上面的首长都在等着呢。” “还有,金城军区的人,这段时间会陆陆续续过来人学习,也有可能安排人驻扎到你们营区。” “你作为京都军区信息化示范营的营长,要时刻注意维护我们大军区的形象,不要害怕别人学,私底下吵架归吵架,野战军共同进步的理念不能出现偏颇。” “共同进步才是进步,你明白吗?” “是,首长!!” 陈默挺了挺胸膛,而后笑道:“放心吧首长,该怎么做我心里清楚。” “别的军区想怎么学都行,但信息化是一个体系,不是一成不变的编制,完全模仿没有用,因为哪怕模仿完了,他们的营长不是我,还是带不动。” “只有学会真正的理念,带回去,变成自己的东西,金城军区的信息化示范营,才能真的具备独一档战斗力。” “滚吧滚吧,别吹了。”秦全安听到陈默在这大放厥词,没好气的骂了两句。 一直等看到陈默离开办公室。 秦参谋长才从桌上拿起香烟,抽了几口,笑骂道:“这小子,还挺有谱。” “有谱好啊,有谱好歹能有个交代。” 两年建营,听起来简单,其实私下里,连军区这边都承受着极大的压力。 秦参谋长之所以选择半夜,叫陈默过来谈话,开口就问问他想家没有。 起初的目的,可不光是告诉他,上面要给人,还要把陈默的个人档案调到总部。 最主要的目的,是想听这小子发发牢骚,说说自身的困难,叫叫苦,叫叫穷,好歹让军区有个心理准备。 可谁知道,这小子过来后,对着军旗发呆,对着名单意外,对着档案的事惊讶。 特么的,唯独没有谈信息化示范营的事,搞得秦参谋长想了一肚子安慰,提气的词,一句都没用上。 8月22日清晨五点半。 平时这个时候,天早已大亮,可今天阴云密布,没到六点,如同黄豆大小的雨滴,噼里啪啦的降落。 一开始只是小范围的,仅仅几秒钟,暴雨如注,整个天空仿佛和大地相连,被雨幕遮盖。 陈默睡得正香时,听到外面的动静,他快速起身穿衣,将窗户插条插上。 望着外面的雨幕,他也说不上来心情好还是不好,记得初到青龙峡的时候。 那里就是刚刚经过一场暴雨,狂风吹得后勤战士,穿着裤衩追帐篷,一夜都没休息舒服。 没成想,回来后又遇到了。 应该是暴雨的缘故,住宿的楼道里,还没到起床点呢,就听到“咚咚咚”的脚步声,有不少人都被吵醒了。 陈默拉开宿舍门朝外瞅了一眼,裴帅军恰好来到门口。 “你也醒了?” “昨天晚上忘记告诉你了,基地那边要改为学院,今天陆院的首长都要返回石城。” “罗主任的意思是,你目前算毕业了,让你直接去新营区就行。” “嗯,我知道了。”陈默点点头,昨天晚上参谋长都提起过这事。 回应过后,陈默原本想去走廊看看,可抬脚才发现裴帅军欲言又止,一副纠结的样子。 堵在门口。 陈默有些好奇道:“怎么了,还有事嘛?” “有是有,就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直说呗,能有多大事啊。” “行吧。” 裴帅军点点头:“昨天回来,我听罗主任跟七旅的魏旅长闲聊,说是昨天上午,你们蓝军营各营连都被授予集体二等功。” “绝大多数的单位都挺高兴,已经返回各自单位。” “就是.” “你的意思是侦察连出事了?”陈默多精明的人了。 整个蓝军营,所有单位被授予集体二等功,这本该是皆大欢喜的事。 提这个都能支支吾吾,不用想,肯定是侦察连那边出现了变故。 “嗯。” “侦察连上午被授予集体二等功,下午,番号就被撤了。” “全连并入信息化示范营。” “程连长好像,好像不大高兴,把自己关在屋里一整天都没出来。” 绕是陈默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听到全连被撤编时,他内心也是“咯噔”一声,暗道不妙。 侦察连的荣誉室他去过,程东的性格陈默最清楚。 那可是心心念念在自己四十岁转业前,一定要保住的连队,哪怕调到基地,全连学习,回不到苦池驻地。 可好歹番号还在,魂还在。 无非就是执行的任务不同罢了。 一旦番号没了,那侦察连的魂,还在吗? 自从今年五月份,被裁掉一个排的编制后,全连老兵的占比,就超过了百分之九十以上。 没有人能比当兵的人更清楚,自己连队被撤编,代表着什么。 那可是全连的魂都丢了啊。 哪怕陈默早已不是侦察连的人,听到自己入伍最先接触到的连队被撤编,都是一阵酸楚涌上心头。 可想而知,此时此刻,那位骄傲到骨子里的程连长,再经历着怎样的折磨。 但这一步,总要经历,不是吗? 当初培训基地建立,侦察连全连被编入学习组,就意味着会有这一天。 就是没想到,上面的动作这么快。 根本没给基层反应的机会,说撤就给撤了。 陈默脸色一变,快速返身回到宿舍开始收拾东西。 “秀才,你要做什么?” 裴帅军被对方的动作吓了一跳,急声询问。 “回魂!!” “帮全连回魂!” 陈默提起携行包:“老裴,侦察连的人现在在哪?” “就在榴炮营,昨天授予集体二等功就在那。” “你知道位置吗?” “去看过一次,能找到。”裴帅军点点头。 “带我去,现在。” “行。” 裴帅军没在询问,快速跑回自己宿舍,拿出雨伞,两人匆匆下楼。 他们对话时,王松合就在不远处站着,老王也知道陈默出身自侦察连,同样清楚当初偷袭指挥部失败,大吼着“向我开炮”的战士,是侦察连的人。 这样的连队被撤编,确实打击不小。 “看来,京都这边成立模范营,对这臭小子来说,第一道难关不是规划,而是收拢被撤编的连队啊。” “走,咱们也去看看。” 说完,老王带着自己的勤务兵,跟上陈默的脚步。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军区大门。 在雨幕中疾驰。 与此同时。 晋省河东市榴弹炮营驻地内。 清晨六点整,营区内没有响起任何哨声,一名又一名老兵却自觉的到枪械库领枪,带着钢盔。 站在行政大楼前整齐列队集合。 没有人发布指令,没有人喊口号,大雨中,啪啪啪有节奏的小碎步跺脚声,相当激烈。 队伍站好。 所有的战士,昂首挺胸的望着行政大楼,等待连长训话,等着开始新的一天集训。 担任连长七年的程东,从来没有迟到过,可在今天,却迟到了。 雨幕中。 战士目光坚定,仿佛暴雨都不存在一般,所有人都在安静的等着。 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队列没有等到连长。 却最终等到了,从军区一路紧赶慢赶回来的陈默。 从车上下来。 陈默顾不上打量整个营区,看着大楼前的队列,他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士兵突击》中,有句话说得很对。 这早熟的人,通常又晚熟,骄傲的人,又很急性,剧中的高诚都占了。 而侦察连的程东,同样是两样都占。 并且性子更执拗! 第二百四十四章 营建思路,这小子不实在啊 大雨还在下,别的地方陈默没来得及看,但行政大楼周围还是能看得出来,这里收拾的很干净。 侦察连的风气没变,依旧是以前那个勤快的连队。 人也没少,还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侦察三连。 可一个番号,一面连旗的倒下,让近百十号人,失去了主心骨。 “秀才,你回来晚了,咱们连,没了。” 队列后排的人,注意到有脚步声传来,一名老兵回头看时,看到陈默佩戴少校肩章回来,老兵目光中闪过一丝异彩。 可这也仅仅是一瞬间而已。 失落的情绪,再度包围了老兵,一个连队,连长就是魂,更何况是这种带了七年的老连长。 程东的一言一行,足够影响整个连。 “放他娘的屁,谁说的侦察连没了?” 陈默闻言,一改之前的随和,他脸色阴沉的怒骂一声,大步走到队列前方。 目光扫过整个连队的人,气势都开始变得狂暴。 “全体都有,向右看齐!” “向前看,稍息!” “点名!” “侦察连,杨严!” “到!” “侦察连,周勇杰!” “到!” “侦察连,刘海!” “到!” 陈默担任过连里的文书,对全连的人都熟悉,只是看队列中的人,就能熟练的叫上人名。 一声声“侦察连”,后面配上熟悉的人名,在营区内炸响。 声音穿透雨幕。 起初,每点到一个人名,对方还要愣一下,才会大声的回应。 可点着点着,无论点到谁,队列中所有战士都是集体怒吼。 声音狂暴,从骨子里迸发一股炸裂气势,响彻大地天空,掩盖了噼里啪啦的雨声。 点名完毕。 陈默目光冷冷的扫过队列。 “集体都有,蹲下!!” 跟点名不同,刚才还有人怔神,但这次,执行力非常高,人群齐齐下蹲。 这种带有明显惩罚性质的指令,对于有些心思活络的老兵来说,他们明白,秀才这是在帮他们。 因为雨幕中站了这么久,稍微活动一下,哪怕只是下蹲,对众人来说都是一种放松。 至于有些脑袋转得慢的,不明白是帮忙,但执行起来也没丝毫问题。 带领蓝军营,在西北战场上的表现,已经让全连的人认可了秀才的能力。 “说实话,本来我是不想跟你们废话,但是不杀杀你们的歪风邪气,你们特么的魂都丢了。” “说侦察连没了,哪没了?” “只要人还在,连队就在,比起当初不得不提起行囊离开部队的同志,我们有什么可抱怨的?” “比起当年穿插三连牺牲的前辈,我们有资格谈论嘛?说什么侦察连没了,那当年的穿插三连呢?” “我们的前辈,是不是也要因为穿插三连的番号被取消,而像你们一样,变得低头耷脑?” “魂丢了没问题啊,今天老子就给你们招招魂。” 陈默说着,后撤两步。 继续厉声道:“现在,都互相看看自己左右,一个个侦察连的兵王,枪王,拿过无数荣誉的战士,现在都变成什么鸟样了。” “都看看,你们还有军人的模样吗?” “士气萎靡,乌合之众,我现在都有种感觉,就算是带一队女兵都能击败你们这帮兵王。” “操!” “懦夫,软蛋,都是一帮怂人,尤其是躲到屋子里的那种,那就是彻头彻尾的软蛋。” “要我看,你们都是对野战部队有误会,要是战争今天打响,就你们?拉到战场上,去告诉敌人你们的番号没了,抱着敌人狂流眼泪?” “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请问你们能保卫谁?” “老百姓养你们,就是养了一支垃圾的侦察连,是不是当年三连的老前辈,在金门勇猛进攻的英雄连,如今变成了蛀虫,食腐动物?” 陈默几乎搜刮了肚子里所有难听的话,怎么痛快怎么骂。 所谓不破不立,踩人,只有把人踩到土里,触及灵魂,才能重塑士气。 氛围死寂,大雨滂沱,周围只有雨声。 队列中,有人低头,有人脸色难看,实在是秀才骂得太过了。 陈默喘了口气,没听到躲在屋里那人出来,他叉着腰,继续怒骂:“垃圾,老子今天就教” “咚!” 这次,没等陈默继续骂下去。 行政楼隔壁的一栋三层木门传来一声巨响,打断了陈默后续的话语。 随即,房门被打开。 程东双目喷火,指着楼下的陈默骂道:“狗日的,你骂谁,你跟谁称老子呢?” “他娘的,你瘪犊子站住!!” 程连长骂骂咧咧的冲下楼,陈默扭头看着距离自己,足足有三十米远的大楼。 他吞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靠,连长不在这栋楼,你们都站这栋楼跟前干什么?” “白让我浪费半天口水。” “你们先好自为之吧,我得顾我自己了。” 陈默说完,撒丫子就跑,刚才骂得有多嗨,现在跑得就有多快。 队列中的老兵,被这一幕给整得一愣一愣的。 现在,就算是反应再慢的人也明白过来,刚才秀才骂的不是他们,而是在楼里一直不出来的连长。 “还得是秀才啊,他是真敢骂。” 还蹲在地上的王建勇龇着牙,一副敬佩的模样,以前在七旅,除了政委,连旅长都没这么骂过。 哪怕政委,也不会骂谁是怂人,食腐动物啊。 “但愿秀才能躲过这一劫,别被连长给收拾了,老炮,你就不担心秀才?” “不用担心,连长搞不过他。” 队列中,老炮悠哉悠哉的扭头看着。 众人眼睁睁瞅着,程东从楼下追出来,破口大骂的去撵陈默。 两人一前一后,在雨幕中狂奔。 指导员霍林山站在楼上,笑呵呵的看着。 铁骨铮铮的汉子不会倒下,只是有时候,打击太大,需要有人帮他们重拾荣誉和职责。 霍林山知道自己不是那个合适的人,他的话,程东也不会听。 而秀才这个从连里出去的兵,刚刚好。 “狗日的,你给老子站住,你刚才骂谁?” 程东一边狂奔,一边怒骂。 陈默则是头也不回的狂蹿,内心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些郁闷。 这特么叫什么事啊,自己打了胜仗,回到184团就被王松合追着打。 刚当了营长,回到驻地又被连长追着骂。 这人缘,啧啧啧. 这滑稽的一幕。 被坐在车里的王松合,以及他带的勤务兵,看得清清楚楚。 勤务兵双手扶着方向盘,压着声道:“师长,这侦察连年年上教育课,竟然比不上一个新营长这种直接粗暴开骂的方式,更能唤醒被撤番号的连队。” “这种办法好使啊。” 听到勤务兵的低语,王松合坐在后座点了根烟,有些哑然。 基层的战士,看问题看得太浅,他都不想想,若是没有日常潜移默化的荣誉教育,又拿什么去激发骨子里的血性? 就是连他也没想到。 这个陈小子方式会这么激进,竟然当着全连的面,把自己以前的连队包括连长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换成旁人,怕是没这个魄力啊。 不过,也幸好办法好用,人窝在屋里不出来,再利索的嘴皮子都没用,只要把人给骂出来。 那一切就会好得多了。 榴弹炮营区不小,陈默具体跑了多久,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总之,一直跑到后面程东实在没力气,速度越来越慢时,陈默才刻意降低速度,让连长追了上来。 原以为,脾气暴躁的程东,怎么也得踹自己几脚解解气不可。 但意外的是,程东追上来后,自己明明气喘吁吁,体力透支非常严重,连带着脸色都有些苍白。 却硬是挺着身板,只是拍了拍陈默肩膀,勉强咧嘴一笑道:“行了臭小子,你的情老子领了。” “我听说了,你以后就是信息化营的营长,比老子有出息,算是没白培养你。” “我的任务也完成了,昨天晚上想了想,部队要发展,机械化第三阶段改革马上就要开始,信息化也要同步。” “咱们国家的军队发展越来越好,我这老家伙,也该给你们年轻人让让路了。” 程东说完,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犹如一头年老的狼王,孤独的盘坐山巅。 带领狼群半辈子,却被新的狼王替代了位置,颇有一种凄凉的感觉。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香烟,拿出来才发现,连带火柴都被雨水打湿,他叹了口气,将烟丢在草丛里。 默不作声。 直到这个时候,陈默才恍然。 自己这位骄傲的连长,恐怕不光是因为番号被撤的事,在他眼里,应该是觉得侦察连被撤编,也就意味着部队里不再需要他。 因为信息化营的作战,根本用不到武侦连的侦察方式。 甚至连纯步兵的穿插战术,都不会用到,程东还以为自己没有用武之处了。 想明白症结所在。 陈默也一屁股坐在地上,不管头顶的暴雨,不顾地上的水坑。 两人就这么肩并肩的坐着,感受着初秋的寒意。 陈默扬着脑袋,努力的回想。 在他印象中。 前世的信息化部队,也是世纪末有大动作,不过,ZYJW真正下定决心,推进特色军事变革的决策是在02年。 也就是他前世,参加那次战争辩论的前后时间段内,信息化才进入实质性阶段。 并且,前世信息化实验,无论是从规模,还是从编制上来讲,跟西北军演场上的蓝军营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说是两种体系。 蓝军营是被陈默按照合成营的规模,以分队方式编成各个作战分组。 前世那种信息化部队,只是拿机械化营,逐步接触,扩展到情报战,电子对抗,网络攻防等等。 走得是联合作战体系,信息链路畅通和资源融合,自身没有太强的突击能力。 这条路,光是从理论到演化实战,足足走了十几年。 自己这次获得一级战斗英雄,别人不清楚,上面为什么会下这么大力气。 其实陈默心里有底。 因为所谓的信息化理论,早在91年海湾战争之前,也就是86年,军部就已经在863计划中,将信息技术领域,作为七大领域之一,进行大力发展。 说海湾战争打醒了野战军,实际上,这种论调不完全对。 确实打醒了,但不是大多数人认为的那种醒法。 要知道。 陆院在1992年启动研究信息化,1993年投入第一次实验,那是因为92年提出金桥计划,93年启动三金工程。 从启动研究,到首次投入实验,都是有规划,有计划的。 如果提前没有准备,从海湾战争爆发到陆院启动研究,仅仅一年的时间,拿什么去启动研究? 体系追赶,没这么容易。 海湾战争是让上面意识到,信息化竟然还能这么玩,完全颠覆了最初的思路,幡然醒悟。 而蓝军营的出现,等于再次颠覆了上面对信息化的认知,看到了合成化数字化的影子。 上面研制无人机,研制雷达车,研制电子对抗部队,都是在朝着信息化努力。 但最初的思路,是让信息化作为辅战单位,为机械化服务。 蓝军营等于把两者结合到一起,不光能辅战,还能打遭遇战。 一级战斗英雄的勋章,就是这么来的。 果断建立士官学院,成立信息化营,同样也是这么来的。 内在原因牵扯方方面面,包括复兴档案也是有这个缘由在。 若是不走合成道路,光凭信息化思维,让陈默带领一个单纯的信息化营,想在战场上发威,别说几个月了,几年他也做不到。 之前陈默还犹豫过,这次建营,是倾向合成化,还是倾向信息化。 毕竟各有各的好处。 但看到今天连长的表现,陈默决定了,继续沿用蓝军营的编制朝前走。 只是这一次,要建立一个拥有全新面貌,技术,装备的蓝军营。 远的不提,七大军区里面,自己的营至少得战斗力第一,最好能完成一穿六的壮举。 “怎么了小子?听到老子没用了,就特么不吱声了?” 程东坐在旁边,注意到秀才一会叹气,一会仰头跟个老公鸡似的斗志昂扬,忍不住阴阳怪气的损了几句。 “哪能啊连长,谁敢说你没用,我头一个跟他急!!” 陈默反应过来后,当即拍着胸脯保证。 “连长,你不能走,你得留下来帮我。” “什么意思?” 程东皱了皱眉头:“你意思是让我给你当个连长?” “你小子别想太.” “你先听我说啊连长,你看你又急。”陈默赶紧压住程东的手臂道:“上面让咱们两年内建成一支具备战斗力的信息化营。” “信息化营三个核心辅战单位,一雷达,二通讯,三远程火力目前都没人。” “陆院,陆指,参谋,军医四个学院过来的干部,只能撑起装甲步兵连,坦克连,医疗分队。” “咱们这次在西北作战,之所以一直找蓝军指挥部,不去西北线打击蓝军火力,原因就是咱们的指挥系统有问题,根本支撑不了长久的作战。” “所以我认为,建营首先要完善营参谋作战团,让这个参谋团作为信息处理中心,来培养成全营的大脑。” “只要大脑建成了,计算机管理化就能逐步登场,专业参谋可以根据工作内容,高效链接各分队,下达任务,只有这样,咱们的指挥才不会出问题。” “可以保证持久战。” 听着陈默说得滔滔不绝,程东下意识的点了下头,而后才反应过来。 “啥意思,你狗日的让我当这个参谋团的参谋?” “肯定啊,参谋团还是负责下达指令,并且负责侦察连的工作,以后侦察连的人都要配置并且学习无人机,雷达的使用。” “侦察连番号没了,但咱们还是干侦察工作啊,只不过以后会向科技靠拢。” “你想啊连长,以后咱们侦察连不用再开着步战车当做机动战车,只需要操控无人机,操控雷达,就能达到以前人力达不到的效果。” “不破不立,侦察三连是过去了,可信息化侦察连以后就彻底替代武装侦察连,你就不想体验下什么感觉?” 听着秀才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只为宽慰自己。 程东咧嘴笑了笑,有些苦涩道:“我知道你不是安慰我,部队还能用上我,我自然高兴。” “哪个狗日的才乐意离开啊,问题是,以后让我叫你营长,特么的,真别扭。” “不碍的。”陈默很是无所谓的摆摆手:“以后咱俩各论各的,你还叫我秀才,我还叫你连长。” “去你丫的吧。” 程东被这句话给整乐了。 好半晌才悠悠说道:“部队就是部队,我没那么小气,但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组营没你想的那么容易。” “开天辟地,跟你之前直接担任一支部队的主官,完全是两种概念。” “两年啊,眨眼即逝,你有把握吗?” “没有。”陈默很坦然的摇摇头。 他能带动蓝军营,那是当初军区把自己的老底都给弄过来搞联合营,又把响箭的人整过来,鼓捣科技。 才勉强学习合成营的规模,去战场上欺负落后近二十年的机械化部队。 但从零开始,单单士兵的问题,骨干的问题,老兵,技术员,装备,都足够陈默头疼了。 “所以我才要先组建全营的大脑,不管后期怎么样,得先把参谋团整合起来。” “最好组建出一支最强参谋团。” “对了连长,近几天从潭州国防科大会过来几个人,到时候我给你介绍一个排长认识。” “参谋团你们两个商量着带,那可是个高材生,你别欺负人家。” “妈的,我是那么没谱的人吗?还去欺负一个学生?” 程东骂骂咧咧的回应着。 陈默则是缄口不言,主要是程连长不知道核平同志的威力,如果知道的话。 怕是自家这位连长掐死自己的心都有了,带出一个秀才都够折磨人了。 下一个,估计还没秀才省心呢。 两人话聊透了,也就没必要再淋雨,起身朝着行政大楼的方向走去。 瞧着人过来。 站在楼上的指导员霍林山,急忙朝着楼下挥手:“赶紧的,你们连长好面,该回宿舍回宿舍,别在这聚着了。” 听老霍这么一说,连里的战士就知道,自家那个连长又回来了。 其中一名老兵率先起身,抱着钢枪大吼:“全体 队列站起来,这一次,众人的气势毫无疑问的起来了,脊梁刚直,屹立在风雨中。 “科目:十公里雨中越野,老规矩,抓最后十名,给全连洗衣服刷鞋,杀!” “杀!” 众人抱着枪,恢复斗志,热血沸腾燃烧,向前冲锋。 等陈默和程东重新走到行政大楼前时,只剩下一道道在雨幕中的背影。 “多好的兵啊,连长,就冲这兵你都得留下好好干。” 陈默感慨了一句。 正准备进大楼,扭头才发现,裴帅军打着伞,站在军车旁,使劲的给他使眼色。 陈默怔了下神,而后抬手拍了下额头,暗怪自己大意了。 光顾着连长的事,他都忘了,王师长也跟着过来。 在不咋地,人家也是金城军区21军正师级干部,来到这边,那就是贵客啊。 陈默朝着楼上招手让霍林山下来,然后喊上程东,这才急忙来到比较靠后的军车旁。 没等三人走近。 王松合便推门下车,打量了下程东,又看看陈默,这才笑道:“我也听说了侦察连的事。” “撤编虽说有些急,但这也是为了以后建营的顺利嘛,侦察三连是个优秀的连队,要好好带。” “番号没有了,以后这里会有新的番号,也会有新的营旗,都会好起来的。” “谢谢首长,我可以克服。” 程东快速立正敬礼,王松合的级别比装甲七旅的旅长和政委都高半级。 该有的礼数,必须到位。 “嗯,加油!” 老王点点头,而后看向陈默道:“陈营长,你这现在营区有了,骨干班底也有了。” “下一步准备怎么干?” 这还真不是王松合八卦心太重,他是真的很好奇,在这种情况下。 组建信息化营第一步,到底从哪入手。 毕竟,等轮到金城军区建立的时候,现有条件,咋地也比这边强吧? “报告首长,我打算先组建营级参谋团,组建一支最强的参谋团。” 陈默挺了挺胸膛,如实的回应道。 可他这句话,却让老王彻底怔住了,妈的,这小子不实在啊。 营级哪有什么参谋团? 就算要组建,随便找几个参谋凑合一下,那也能说是全军最强了。 毕竟,别的营压根没有。 他哪里知道,陈默说得最强还真不是虚话。 这个最强,并非是跟别的单位比。 而是专业最多,人才最多,组合最强的参谋团。 目前以榴弹炮营的情况,现成的连队一个也搞不起来。 只能从指挥大脑入手。 第二百四十五章 敲定架构,核平同志报到 最强参谋团是陈默淋雨时,才临时想起的架构思路。 结合目前全营的情况,军官数量不比战士少多少。 单单陆院之前从石城其他几家军事学院,调到基地的毕业生,都有四十多人。 加上侦察连的正副连,指导员,排长,全营一百五十人,差不多干部就有六十多个。 也只能先架构指挥部。 趁着侦察连的战士都去集训,陈默安排陆院的一名中尉,将所有干部统一集中到会议室。 他回宿舍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等再次来到会议室时。 秦小军,刘敏,许战旗这些从装甲,军医,陆指,参谋毕业的干部全部到齐。 程东,霍林山,候占业,王艳军等等,侦察连的干部也统一到位。 甚至过来学习的王松合,听到消息,都搬把椅子,坐在距离会议桌稍远的地方,手中拿着本子,整得就像教育部门去教室旁听班主任讲课似的。 在这一刻。 陈默才真正意识到,组营究竟有多难。 之前全凭想象,没有切身经历过,可如今数十名干部,目光齐刷刷的望过来,等待着安排工作。 这家伙,压力“嗖”的一下就上来了。 陈默抬手揉揉额头,坐在会议桌的前侧,摆手道:“同志们,建营的事相信大家都听说了。” “我就长话短说,蓝军营解散,后续咱们要扛起全营组建任务,规划我会尽快提交到军区,到时候各位同志担任具体的职务,都会在规划里详细阐述。” “近两天先以熟悉,安排工作为主。” 说着,陈默看了眼裴帅军,这家伙是陆院罗主任跟前的助理员,临时送自己过来,肯定不会在驻地常呆。 陈默想了想,继续道:“咱们建立新营,过程中肯定有很多困难,但好在士官学院已经成立。” “会在近期为我们培养更多的骨干,裴上尉,你先说说士官学院的规划吧。” “行!” 裴帅军挺了挺胸膛,开口道:“院校草创方面,这次挺简单,军区已经把太山培训基地,划过来当做士官学院原址。” “上面商议的结果是,士官学院近三年不会选择驻军,根据前几日军区和上面领导安排人,巡视做出记录。” “基地改院校,待整改二十一处,实际整改内容,预估超四十处,近日会申请营房科专业工程兵,勘察后才能得出确切结论,营房整改改造施工,预计用时在两周。” “新营房水,电,气,军用网络等基础设施重设,预计用时三天。” “基础教学音像设备,教学器具物资,生活保障物资,训练物资,预计到位用时一个星期。” “学院已经向集团军申请抽调26类装备,包括各型号枪械,轻型榴弹炮,单兵火箭弹。单兵导弹,96式主战坦,装甲步战车,军用微机,越野车辆,运兵车辆等在内,共计一千二百四十六件技术兵器及车辆,预计到位,用时两个星期。” 裴帅军也真不愧是跟着罗主任的助理员,各项数据,压根不用对照材料表。 只是仰着脑袋背,都能轻松的背下来。 士官学院申请的物资,其实就是给信息化营申请的,因为两者本就是一体,这是学院做出的草创。 可陈默听完后,眉头却紧紧蹙起。 “学院第一批招收学员,预计在多少人?” “五百人。” “培训周期多久?” “初期计划的是六个月。” “六个月。”陈默摇摇头:“六个月先不说时间长短,光是培养全营的战士,都需要一年的时间了。” “两批一千人,至于第二批能不能招够五百都难说,一年的时间咱们这边不能白吃白喝,一直等着学院培训啊。” “还有,无人机,雷达车,高频通信车,这些装备为什么没有在26类中包含?” 闻言,裴帅军无奈的摊手。 “你说的那种只有特种大队才有,咱们军区战备封存库里,信息化领域的装备,一件都没。” 真正难的地方来了。 陈默叹了口气,在军队里面哪怕成为试点单位,整个大军区的重点,也不会有太大的特权。 就比如之前的蓝军营,说是要人给人,要装备给装备,但问题是说这些话的人,大多不是直接管事的。 首长又没有直属的兵,也有没有直属的装备,要人要装备要物资,还是需要到对应的单位去申请。 示范营顶多是人家不卡你,可没说要多少给多少啊。 毕竟,一个大军区上千个单位,谁都要发展。 如今眼瞅着都要九月份了,再过仨月就到年底,集团军列装计划根本没有士官学院这个单位。 而战备封存,是为突然大规模战争消耗所准备的,非战时,资源不得占用。 士官学院允许调动封存装备,已经是上面开了最大的口子。 可问题是,这个口子开了也没用,信息化营缺得压根不是那些常规装备。 陈默挠挠头,抓起桌上也不知道谁放的香烟,给最近的几人散了一圈。 开口道:“那也就是说,今年建校时间上不对,等于一穷二白,后续在很长一段时间,咱们都需要拉下脸皮,包括跟军侦营在内的各主力师团面前卖笑脸,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去说服他们,大家共同进步,奔向小康,一起协调使用部分特殊装备过日子?” “学院领导也是这么说的。”裴帅军尴尬的点点头。 这种事,他也没办法。 并且陈默说的情况还是最佳的,毕竟,信息化营再重要,那也是上面的事。 全营级别最高的才少校,这种级别去主战师团商量调装备,人家怕是不会认啊。 人家只管自己发展,谁管你是不是特别重要? 陈默抬手轻敲会议桌,他已经想到,装备问题还不是最严重,最严重的应该是人。 士官学院搞来这么多类装备,相应的也要二十六个技术大牛群体,才能负责教学工作。 培养复合型人才,共同科目训练那是基础,以步坦协同科目为例。 哪怕最乐观的估计,未来也至少需要组成一个坦克连规模,才能担负起集团军内士官到校后,该科目培养战训。 既然是坦克示范教学连,那坦克车组人员战斗素养必须极高才行。 而装甲兵,本身就是陆军主力师团骄子,直白点说,那就是以学院的规模,培养一个类似合成的坦克车组,这花费可就太大了。 凭借现有的教学系统,能够支撑得起来? 看陈默不说话。 裴帅军还以为秀才,是被刚才装备共用的问题,给难住了。 他干笑一声道:“陈营,你也先别急,咱们一点点来呗,办法总比困难多,学院方面,政工,校务,后勤保障等人员,会在一个星期内陆续入场。” “半个月内,基本完成行政体系搭建,然后争取二十天内,完成教官体系。” “信息化营跟士官学院本就是一家,你是这边的营长,在学院那边也属于教务的人。” “咱们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把框架先搭起来。” “嗯,我知道。” 陈默点点头,道:“其实目前的问题,总结归纳到一块,所受到的困扰无非就是通讯信息装备稀少,还有就是优秀教学人员缺失。” “这点我来想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程东随口问道。 不止程连长,包括会议室内所有干部,都是一头雾水的看着这位新营长。 包括王松合。 说白了,就眼下这难题,谁能有好办法去搞定? 是,京都军区总指挥说了可以全力支持,但问题在于,一个营能联系到大军区司令部? 马上就要阅兵了,连西北的部队都要临时驻扎在演习场,粤南军演很快就要启动,这个节骨眼上,谁有功夫搭理这个建营的问题? 陈默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而是直接看向秦小军,也就是当初在陆院年中考核,被他坑的装甲学院派出的优秀大四学长。 “秦上尉。” “到!” “建营方面,我打算让你带坦克连,担任连长,你跟着蓝军营学习的时间也不短了,有没有问题?” “没,没问题。” 秦小军起身犹豫了一下后,才大声的回应。 “嗯,最近我会把二营的刘鸿运营长请到基地负责培训一段时间,你要好好把握机会,跟着他学习。” “是。” “嗯,坐下吧。” 陈默摆了摆手,之前在西北战场,刘营长担任地面突击组组长,带领数个地面装甲分队,单单凭借几个对讲机,都能把分队捏和到一块。 那时候,陈默就看上这种人才了。 “许战旗。” “到!” “你担任装甲步兵连的连长,跟秦连长一样,过几天先去学院那边,跟着刘营长学习。” “我不管你们怎么做,都要把连长的责任给我担起来,不懂怎么做连长,就多请教一下程连长,至于各连的政工干部包括咱们的教导员,后续军区会酌情分配。” “但下面的排长人选,你们自己从在场的干部中挑选,到时候把名单给我。” “是!” “程东。” “到!” “你还是担任侦察连的连长,同时兼任信息化营的首席参谋,相当于营级参谋长。” “是!” “刘敏。” “到!” “医疗分队还是由你带,最近几天就在营里先住着,等学院那边培训的人招过来后,就带整个分队去学院跟着坦克连,装甲步兵连,先熟悉战车协同工作,不要再出现女同志因为胆小问题,延误训练的情况。” “是!” “梁红杰。” “到!” “后勤连还是交给你,目前咱们没人,想去哪学随你,去七旅后勤的话,那就找程参谋长安排,去别的地方可以找我,我帮你申请。” “是!” “记住一点,新组建的信息化营,按照目前的编制来看,我打算分为一营九连的规模。” “下辖装甲步兵连,坦克连,侦察连,榴弹炮连,远程火箭炮连,防空连,后勤连,工兵连,以及医疗分队。” “后续会不会再增派直升机连,这个我会在规划中要求,但不确定军区会不会给。” “一营九连是暂定的编制,全营指挥以后会逐步成立营级参谋团,人员补齐后,所有集训规划,作战指令,将由参谋团来统一分配制定。” “同志们,眼下,榴弹炮连,火箭炮连,防空连,工兵连都属于空缺编,可以说一个人也没有。” “我不打算再从其他部队借人担任,你们谁想担任这几个连队的连长,那就凭本事去学,去争取。” “百废待兴,对谁来说都是个机会。” “是否清楚?” “清楚!!” 会议室内,刚刚还一副愁云惨淡的气氛,被陈默一通任命给调动了起来。 “行了,具体规划我会向军区申请,你们静待消息。” “但记住,训练不能落下,以后都是带队的干部,我不想看到谁走三步就喘,跑五步就歇,机会属于自己,我就是最好的例子。” “散会!” 陈默摆手解散了会议。 现场的干部纷纷起身,陆陆续续离开。 这一幕。 看得王松合一愣一愣的,说实话,他想不明白,刚刚还问题一大堆,基本没有办法解决的情况下。 陈默是怎么有胆子,敢直接在会议上点将,任命职务。 这帮干部也是棒槌,目前示范营很多连队连一个兵都没有,就这,也能嗷嗷的解散会议,满脸兴奋的离开? 九十年代末,还没有“画饼”一说,王师长也不知道这种行为叫什么。 但他觉得,就秀才这种不要脸的整法,换他,他还真整不了。 难道,信息化营,就真的需要不要脸的人,才能带得动? 看着陈默坐在会议桌旁没动静,王松合起身将椅子拖到秀才跟前,开口道:“陈营长,你这建营太草率了吧?” “什么草率?”陈默被打断思路,扭头一脸雾水。 “装备,人员问题你怎么解决?” “是打算跟军区其他主力师团商量共用,还是去军区申请?” “还有,一个营你整九个连,就算有参谋团,你能带动嘛?” “我一个师都没这么多兵种。” “培训,就凭石城陆院的能力,很难培养出这种规模的战斗力。” 合成观念,王松合虽不懂,但他至少清楚,一个营里塞这么多单位,学院培训周期都要一年,这还没说缺乏培训的人才呢。 一旦哪个环节卡到,别说信息化设备没功夫学,单单这几个连队就带不出来。 纯属瞎耽误功夫。 听着王师长的质疑,陈默笑了笑,有些神秘道:“首长,你听过吸引力法则嘛?” “什么鬼东西?”王松合大手一挥:“你小子别打什么马虎眼,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行吧。” 陈默内心骂了句土老帽,这老梆子来学习,态度还这么横。 只是骂归骂,面上并没有表露出来:“师长,吸引力法则,就是我所需要的人才,不用我自己去找,他们自己就会过来,并且还是成批成批的过来。” “你信不信?” “吹吧你就,你小子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王松合实在忍不了陈默这种,天马行空的思维,愤懑的骂了两句,起身离开。 他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吸引力法则,到底有多牛。 等整个会议室,只留下陈默一个人时,他才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 其实刚才的难题,依旧存在,并没有想到完美的解决方案。 但陈默明白一点,那就是需要上面关注的时候,最好抛出一个难题。 难到军区都没办法帮忙,更没办法打折扣,往上汇报的那种,才能有效解决。 把自己的难题,变成大家的难题,自然会有比他级别高的人操心。 信息化装备,若是现在谈的话还太早。 毕竟建营基础都还没打下呢,那玩意就算申请了,上面也不会搭理。 既然士官学院申请的26类装备,都跟步坦协同有关,那就先申请坦克吧。 以前蓝军营配备的都是96式,就这还是因为机械化第二阶段实验,才会大批量列装。 等第三阶段要实验时,恐怕就是96A该大范围列装了,不过,那按照时间推算还得好几年呢。 陈默想了想,从会议室找到稿纸,钢笔,开始写规划。 首先建立参谋部的计划,肯定要写进去,其次是一营九连的配置,只不过在坦克方面,他没写96式。 而是特意写成98式,也就是后来所说的99式主战坦,单兵配置的步枪,陈默也没打算要81杠,而是换成95式步枪。 99式主战坦在一个多月后的阅兵上,才会亮相,不过信息化实验规格高,关于99式坦克研制,出厂等信息数据,在论信息化作战的文档中都有记录。 包括95式步枪,97年驻港部队就已经配置,这些装备在世纪末,对于很多基层单位来讲,压根听都没听过。 但对于陆院的领导来说,这可并不陌生,跟无人机一样,没有列装野战部队,但别的部队已经有配置。 至于95式跟81式比起来不太好用的事,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吧。 陈默自己也没玩过95,他申请这些新式装备,并非为了单一的提升信息化营的战斗力。 而是凭借新型装备,让士官学院在整个军区打响名气,吸引更多单位的老兵过来查看挑战。 全营待建,正缺乏人才。 需要的就是让这些人才,自己跑过来。 陈默在内心算计着自己的小九九,规划写得正起劲时。 程东大步走进会议室,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伸手指向门外。 “秀营长,妈的,真几把绕口。” “那什么,你说的国防科大的人来了,军区差人送过来的,到楼下了。” “来了?!!” 陈默双目一亮,快速丢下纸笔起身。 这可真是瞌睡送枕头啊。 目前正是建营的关键时候,核平同志到了,哪怕帮不上忙,每天看到他。 心情都会莫名的变好,总比整天见到老王要强一些吧? 第二百四十六章 腌臜泼才组合,信息化营的希望双星 信息化营第一批生力军加入,规格相当高。 陈默还没下楼呢,侦察连训练完毕,包括其他听到消息的干部,就已经在行政楼下集合。 年仅25岁的满学习确实在这一批人当中,连带国防科大毕业的计算机专业学员,共计八人。 由之前蓝军营担任副营的高进,从参谋部安排车辆将人送了过来。 等陈默来到楼下时。 暴雨已经变小,周围一群人抹着脸上的雨水,傻呵呵的站着,瞅向人家八个学生娃子。 一副狼外婆盯着小红帽的感觉。 毕竟,新人每次入营,对于老兵来说,那感觉不亚于过年啊。 枯燥的军营生活,逗逗新兵,摆摆老兵的架子,可比训练有意思的多了。 “陈营长,国防科大的毕业的高材生,这可是首长专程安排我送过来的,你可得好好安排啊。” 高进笑着指向满学习,对方背着背包,提着携行包,黝黑的面庞上,带着一丝憨厚和淳朴。 一看就是人畜无害的类型。 “这位是满学习同志,1992入伍,当时就考进国防科大指挥自动化专业,毕业后进入军事科学院读国际战略专业研究生,这位可是真正的高材生。” “全军唯一一个军事科学院下基层的同志。” “了解了解。” 陈默对着高进摆摆手,而后,满脸感兴趣的,看着面前的满学习。 要论谁对面前长相憨厚的人最了解,谁还能比得过自己? 这可是未来珠日和的地头蛇,红军官兵最想活捉的人,据说当时如果敢有人提出,集资百万抓他,红军的战士会非常积极的掏腰包。 号称自二战以来,首次启用“核打击”的男人,这名号可不是盖的啊。 “营长好!!” 满学习听到高进的话,知道面前的年轻军官就是示范营的营长,当即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你好,欢迎加入信息化示范营,以后你就跟着程参谋长先学习吧。” 陈默回礼,随即指了指程东:“信息化营要成立参谋部,眼下正是急缺人才阶段。” “我叫陈默,尔东陈,默认的默,代表全营欢迎各位新同志加入。” 啪啪啪. 周围的老兵起哄似的鼓掌,气氛整得还挺热情。 陈默扭头找了一圈,看到躲在侦察连人群后面王建勇,对着他招了招手:“王班长,来来来。” “营长好!!” 王建勇龇着大牙立正。 “嗯,你以后还跟着我,先担着勤务的活,后续有新同志过来我再找人替换你。” “行,干多久都成,我没问题。”王建勇美滋滋的拍着胸脯,担下了任务。 给别人当勤务兵还需要洗衣服,迭被子,各种跑腿,但秀才由于年龄的缘故,没有这些官僚主义。 顶多就干点通讯的活,跑跑腿而已,这可比呆在侦察连天天训练强多了。 “你先带着新同志去安排下宿舍,看看有什么缺的,去外面小卖铺买点,回来我报账。” “去吧。” “是!” 新营区刚建,后勤什么的都没有,就连食堂都是军区后勤安排过来的人。 很多东西都需要待建,新人过来也没地方领东西。 当然,这也不怪上面考虑不周,主要是信息化营跟士官学院本就属于一体,主要的建设都在那边。 望着满学习走远,陈默看看程东,又看看远处走廊下,正站在那里抽烟看热闹的王松合。 一股怪诞的感觉,在脑海中萦绕。 要说未来珠日和的地头蛇厉害吧,现场就有一个人带的部队,曾打败过蓝军旅,不是别人,正是61师182号称铁锤子团。 而现在的老梆子,就是61师的师长。 有些时候不得不承认,缘分还真是奇妙,陈默嘟囔几声,又在原地叉了会腰。 就是不知道轨迹改变了,到时候这位地头蛇,还能不能去当他那个机步团的团长。 想了半晌,没有任何头绪。 陈默摇摇头,看向程东:“连长,刚才那帮学员安顿好之后,就让他们都来会议室吧。” “这些人全部调入参谋部,只要这些人在,计算机管理化才能逐渐成型。” “行。” 程东点点头:“那这帮学生官也干不成事啊,总得有个带头的人,我在这方面也不是很专业。” “没事,那不是还有响箭呢,我觉得汪队长就不错,看面相就是咱们信息化营的人。” 陈默笑了笑,也没在多说。 转头回到会议室继续写规划,这阅兵马上就要开始了,上面的精力很快就要被军演,阅兵所牵制。 99式主战坦以及95式步枪,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弄过来,步枪应该还好说,毕竟驻港部队已经列装,总装备部多少会留一些实验性质的存货。 主战坦可就不好整了啊。 这玩意还没上阅兵呢,都不清楚有没有存货。 但陈默的目的,原本就是让军区的人搞不定,把难题抛给大军区,把问题变成大家的问题,反倒容易解决了。 “人才.人才” 陈默返回会议室的一路上,都在嘟囔着这两个字,路过王松合身边时。 连老王都看得莫名其妙。 索性呆在营区也没事,他又跟着陈默进了会议室,趁着对方写规划的时候。 时不时背着手,在屋里转一圈,伸着脑袋看规划的内容。 偷师的意图,极为明显! 大概半个小时左右。 程东带着满学习在内的八人,回到了会议室。 陈默抬头看到人过来,伸手指了旁边的座椅:“都坐吧。” “王班长,搬个白板过来。” “是!” 王建勇麻溜的跑到角落将开会用的白板,以及马克笔,放在会议桌旁边。 陈默起身,拿起笔将自己规划的一营九连,包括参谋部编制,全都画在了白板上。 “你们几位同志都是今天刚过来,又是国防科大毕业的计算机专业,以后就加入参谋部吧。” “程上尉担任参谋部的首席参谋,你们可以理解为营级的参谋长,目前咱们营是跟新建的士官学院为一体。” “装备和人员都在补充当中,最近以熟悉工作为主,先不急。” 陈默原本的打算是,既然参谋部有人加入,他就简单的介绍下这个部门的情况。 没有多打算的意思。 可听完他的介绍,满学习左右瞅瞅身边的人,一副积极的姿态道:“营长,能说下我们加入参谋部,都具体做什么工作吗?” 闻言,陈默怔了一下。 过了一会才扣上手中的钢笔帽,笑道:“差点忘了,你是军事科学院的人。” “信息化你懂吗?” “懂一些,科学院也有专门研究过这方面的作战架构。” “嗯,那就好说了。” 陈默点点头:“参谋部说得简单点,就是讨论总结摸索出这九个作战连队,高协同,高紧密联络,高信息交换,高机动能力等等背景特点下,考虑装备特征,拿出步坦装空联合作战方案。” “监督并且指挥全营的训练及作战。” “目前咱们营还没成建制的连队,单单一个侦察连,训练没法搞。” “需要等士官学院那边召集到人之后,训练才能同步展开。” “这样啊。” 满学习挠挠头,颇有种浑身有劲,没处使的感觉。 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陈默继续写规划。 大概等了两三分钟,别人都没吭声,满学习又开口道:“营长,那咱们怎么保证那个士官学院招来的人,就一定是各连需要的人才?” “这个,学院可以有针对性教学。”陈默随口回应道。 “营长,我如果没记错的话,咱们之前不是带过一次信息化营,并且战斗力也不俗,为什么不去他们的部队要人呢?” “要人没那么容易。” 陈默对这位地头蛇格外有耐心,道:“上次的连队,是咱们全军从各个单位抽调的。” “有河东的装甲旅,有孝城的高炮旅,还有机步旅,188战略突击师,好几个单位凑起来的联合营。” “光跑这几个地方,没有一周的时间都下不来,并且,就算去了,人家也不见得就给人。” “给,也不会给骨干,装甲兵在任何单位都是骄子。” “嘿嘿,那不见得不给。”满学习嘿嘿一笑,拖着椅子,很自来熟的坐到陈默跟前。 “营长,他们这些单位,不是都因为参加上次实验,获得过集体二等功吗?” “嗯,对啊。” 起初,陈默没整明白老满是什么意思。 但看到对方那黝黑淳朴的脸庞,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亮光。 随即哑然失笑道:“你的意思是,我专门跑到人家连队的荣誉室,去看他们的集体二等功荣誉旗。” “当着荣誉旗的面,卖卖现在咱们建营的窘迫,以道德绑架的方式,让他们多放几个骨干过去士官学院?” “嘿嘿,可行不?营长。”满学习抬手挠着后脑勺。 这种馊主意一出。 陈默还好,毕竟两人思维算是同频,肚子里的坏水倒出来,差不多都是半斤八两。 可他们二人的对话。 让后面坐着的程东和王松合,两人同时头皮一紧。 陈默口中说的道德绑架是什么东西,他们两人不清楚,但他们都是带过兵的干部,太清楚这种方式有多毒了。 各个连队可都是因为信息化实验,而获得的集体二等功。 这份情,谁敢不承认? 若是让当初实验的代营长,跑到荣誉室,去哭穷,但凡以前在联合营呆过的干部,只要有点良心,怕是没人能扛住这种煎熬啊。 多少你得给拿出点诚意吧? 哪怕再不舍,抓阄也得分出去几个真正的骨干。 毕竟,你只要敢不给,这种事传到没有得到二等功的单位,人家能不落井下石,在背后使劲的蛐蛐你? 就算是捏着鼻子认,也得把这个哑巴亏给吃下去。 没办法,谁让你们单位的荣誉,就是当初这个代营长带领,给打下来的。 作为军人,这点账,你得认!! 程东突然有种天塌了的感觉,特么的,自己怎么又带了个满肚子坏水的家伙? 这种主意,以前除了秀才,没别人能想到,现在,又多了一个。 而王松合则是听得眼角直抖,也许是常年军旅的直觉,也许是见识过秀才战术阳谋的厉害。 总之,他现在有一种直觉。 那就是京都军区的信息化示范营,一旦建立起来,那么同期的金城军区示范营,必然会出现“既生瑜何生亮”的挫败感。 有这两个腌臜泼才在这顶着,金城军区的示范营,到底该找什么样的人。 才能挡住这二位的组合? “妈的,造孽啊。”老王低声咒骂着,同时,也有了挖人的心思。 之前没挖走姓陈的,那是因为对方已经受重视,这个姓满的,总能挖吧? 反正不能让他们两人呆一块。 陈默这时候,正沉浸在这个主意,是否可行的思考中,压根没注意周围的人什么想法。 他考虑了半晌,才点点头:“你说得建议倒是可行,为了以后建营顺利,我吃点苦没什么。” “但问题是,就算我把几个单位跑遍,也凑不到多少骨干,顶多二十人,对于建营来讲,杯水车薪。” “没事营长,我还有办法。” 满学习拍着胸脯道:“军事科学院往年都会帮军区建设军网,我有一位导师就是负责这方面的。” “咱们拍点宣传视频放到军网上,最好拍的足够吸引人。” 陈默:“上军网?玩的是不是太大了?再说了你有权限吗?” 满学习:“我没有权限,但是我导师有,远程的话应该能搞,不过这事,是不是要跟上面首长透露一声?” 陈默:“汇报那是肯定的,就是这种事不能明说,正好我在写规划,等下午去一趟军区,递交规划的时候,就说要搞下宣传,替士官学院搞宣传,不说怎么搞就行,上面只要批了,到时候被抓到也好交差。” 满学习:“那营长你定就行,还有一个问题,在军网上搞宣传,总得有吸引人的噱头,营长,你有好办法吗?” 陈默:“这还用什么好办法?刚才不是说好了,要去别的单位荣誉室吗,我去军区宣传科要几个拍照的干事,还有比拍集体二等功更诱人的吗?宣传语就说来士官学院,就有机会获得集体二等功。” 满学习:“这个行,这个就很棒,那营长,咱们要的是骨干,军网能打开的大多都是干部,怎么精准的让这帮干部把宣传消息,下放到基层战士那里?” 陈默:“简单,消息是压不住的,宣传据我所知都有标语,咱们的标语得把标题搞的吸引人一些,比如:想明白军旅生涯的意义吗?想真正成为一名高端职业军人吗?” “这种标语当做宣传画面,然后点进去,先拿几个集体二等功照片砸晕他们,然后96式坦克突击画面,武直九翱翔画面,火箭弹洗地画面,侦察雷达狂转,各种轻重火力发射,这种的视频军区复盘肯定有存,我去借点就行。” 满学习:“营长,你这办法真是太强了,那宣传有二等功图片,有武器发射视频,应该再来点咱们自家同志的视频。” 陈默:“这更简单,你自己就是军事科学院高材生亮亮相,毕业证书拍上去,程参谋长,七年的侦察老连长,肯定上相。” “那边还坐着一个大校,正师级都来学习,这不够吸引人?还有后勤部长梁红杰,京都装甲兵学院毕业,科班出身,还有医疗分队那么多女兵,稍微一打扮,哪个不上相?” “别看咱们全营人数少,军官六十多个呢,拍个军官团合照,把营里获得过军功的军功章都集中第一排,胸口上挂满。” “口号就是打破一切常规,不被束缚,做时代先锋,想奋斗,就来士官学院,强者的天堂,怂蛋的地狱。” 满学习:“这个好,口号也行,那营长,我现在去联系导师?” “去吧,就这么干,咱们的目的不是宣传示范营,而是宣传士官学院,我觉得不犯毛病。” 陈默自信的摆摆手,两人一拍即合。 会议室内。 所有人都看着这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又是搞宣传,又是拍照,又是去军区申请。 就这么把抢人骨干的事,给决定了下来。 程东坐在一旁捂住脸,一副我不认识这俩人的姿态。 特么的,从军近二十年,能带出这两货,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王松合咧了咧嘴角,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 一个小破营而已,搞一个参谋长就算了,还特么整了一个后勤部长。 他一个正师级单位,都没敢搞这么大场面,还借军网做宣传,狗日的,没一点底线了啊。 扭头看看,陈默还在那里写规划,安静的姿态就跟刚才的商议,跟他没关系似的。 王松合眉头紧蹙。 迟疑了一会,最终还是大步离开会议室。 说归说,闹归闹,吐槽归吐槽,王松合已经有了危机感。 就京都军区这个示范营,让这俩人再这么折腾下去,恐怕组建的速度,会远远超过上面部门的预估。 他不是担心宣传会不会奏效。 而是这两个人凑到一起,真就有一种难事化轻松的神奇感。 不能再耽搁了。 金城军区必须尽快安排人过来学习,看着这边建营的整个过程,不能有任何疏忽。 要不然,王松合都怀疑,他自己看着看着,怕是都没弄懂怎么回事。 这边的示范营,就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组建完毕。 到时候,就真的该他们金城那边傻眼了。 请假一天 今天有点不在状态,所以请假一天,请各位读者大佬见谅 《军途:从一封征兵信邮寄开始》请假一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军途:从一封征兵信邮寄开始》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二百四十七章 军区汇报,这狗秀才连首长都敢忽悠? “喂!我是王松合,叫你们团长跑步过来接电话.对.从你们181团挑出一个上尉带队,多带几个表现好的同志,过来晋阳士官学院报到。” “急?再不急就不用急了,执行命令吧!” “喂!我是王松合,通知你们全团,包括183团,尽快抽调一部分平时表现好的同志过来晋阳,军区那边我会讲,对,明天就要看到人。” “.” 河东市,榴弹炮营行政大楼,其中一间办公室内。 王师长电话不断,洪亮的嗓门,几乎震动了整个楼层。 似乎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安排工作似的, 给下辖各团,以及军区全部打一遍,申请战备期间部队人员调动。 一开始。 按照王松合的预估,跟着过来京都军区,压根没指望这边,能在短时间内做出任何建树。 建营,在正常情况下。 应该是营里这帮人整天苦思冥想,一天大会小会开个十几次,到处求爷爷告奶奶要人要装备。 想辙东边捞一下,西边抓点,一点点去组建才是理想中的程序。 但谁能想到。 建设信息化营,陈默不按常规套路出牌,又是申请98式主战坦,又是申请95式步枪。 一个师级的士官学院而已。 本来是没什么名气,各单位主官就算知道学院成立,也不会刻意在自家单位宣扬。 但这种装备一旦到位,消息散播出去,整个学院,恐怕都会被重点关注。 新式装备,在陆军这里,总是最能骚动人心。 但这还没完。 今天又突然来了个姓满的学生,跟陈小子两人那是一拍即合,又是计划去各个单位精准哭穷,又是在军网搞宣传。 让他们这么一折腾,上面怎么想先不论,士官学院肯定是要扬名了。 王松合已经有了相当严重的危机感。 不得不更改计划,提前从金城军区抽调人过来。 另一边。 会议室内。 伴随着满学习离开,去找导师沟通,程东挥手驱散了聚集在会议桌旁的干部。 反正目前营里也没什么正经工作,开会也只是临时构思,不算正式。 等屋里只剩侦察连的几个干部时。 程东才神色凝重的拖动椅子,坐到陈默跟前,带着建议的口吻道:“秀才,你为学院搞宣传这事是没毛病。” “但这方法,会不会太极端了?” “利用军网做宣传,就算科学院有这种权限,那最后要是惹得军区哪位首长不高兴,最后的责任,不还是落在你身上?” “刚才满学习的方案我也听了,这要是真做出来,可是断人根基的缺德事啊,很可能引起绝大多数单位反感。” “搞不好,你以后出门都得小心点,别被哪个气愤不过的人,给套了麻袋狠揍一顿。” 程东满脸纠结的提议。 宣传的办法是不错,可问题目的不纯啊,想动人家的骨干,还拿立功这种事做噱头,很容易动了人家的逆鳞。 抢人骨干,这跟杀父之仇有什么区别? 但陈默却不以为然:“连长,非常时期非常手段,你说就指望陆院这种,跟野战单位没什么太深交情的学院,抽调学员培训。” “猴年马月才能把示范营给建起来?” “士官学院负责招收普通战士,咱们做宣传就召集真正有才能的骨干就行。” “只要能把营建起来,能让上面看到咱们的成果,给番号,让侦察连包括我在内,有真正的归属,这不就是最好的局面吗?” “狗日的,你别不识抬举,老子这是担心你。”程东回应了一句。 其实,道理程东都知道,秀才说得也对。 示范营虽说是挂在大军区旗下,属于大军区直属单位,可目前只是有这种说法而已。 没做出成绩,没番号,包括侦察连在内,他们这帮人说白了就是军区养着的一帮“游魂”。 没有统一的营旗,没有统一的臂章,那就不是一个像样的单位。 这也是程东劝解一半,没了底气的原因。 他也希望进展能快一些,至少让上面看到成果,不管怎么说,先给个番号。 陈默听出了连长的担忧,他低头笑了笑,随即宽慰道:“没事,一切都是为了胜利。” “野战部队总会流血,要是谁真的套我麻袋,那牺牲也算烈士。” “狗日的,你说句人话吧。”程东翻了翻白眼,拿起桌上的香烟点燃,狠狠抽了一口。 他这么大年纪了,还要跟着小辈操心,着实挺刺激的。 主要是秀才很多决定,彻底超出了以往程东对部队的认知。 可为了建营顺利,明明知道这种方式太过激进,他又能说什么呢? 陆院的学员,陆指的学员,参谋学院和军医学院加上侦察连,再加上今天过来的国防科大毕业生。 可以说将近两百人的命运,都压到秀才一个人的身上。 建营顺利,拿到番号,则是皆大欢喜,可若是一旦出岔子,这么多人以后怎么办? 各奔东西? 包括侦察连也要被拆散,这是程东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沉思良久。 程东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行了,你既然决定了就好好干,老子也豁出去了。” “谢谢连长,就等你这句话呢。” 陈默闻言,抬头整个人笑得跟狗尾巴花似的:“连长,宣传这方面的事,你跟满学习同志对接。” “到时候军网上会挂咱们单位的电话,有人报名,人员档案关系,抽调文件,协调涵,行政建档什么的,你带着参谋部的人负责一下。” “妈的,我怎么感觉现在反过来,变成老子给你当文书了?” 程东听到自己的任务,骂骂咧咧几句,面上虽说不大情愿,但嘴上却没说什么不乐意的话。 扭头离开了会议室。 他这边刚走。 满学习紧随着就兴冲冲的跑过来,站到会议桌跟前,挺了挺胸膛道:“营长,导师那边通过了。” “听说是建立信息化营,科学院那边非常感兴趣,说是后续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随时向科学院反馈。” “能帮忙的一定帮。” “这敢情好。”陈默听到又多了一个后盾,随口说了一句后,抬头继续道:“那什么,我刚刚才想起来。” “宣传不能只做宣传,要在页面上加咱们营的通讯方式,最好是能填写个人信息报名的那种。” “信息不用太全,就姓名,单位,军龄,职务,咱们根据填写的信息重点筛查需要的骨干。” “成,这个好弄。” 满学习拿着本子,一一的记录下来:“那营长,人家就算填写了,别的单位不放人怎么办?” “咱们示范营,应该没有直接调人的权限吧?” “那倒没有。”陈默摆了摆手。 开什么玩笑。 他们要是有直接调人的权限,那整个军区还不彻底乱套了? 有这能耐,也不用天天发愁。 “咱们可以先筛选,确定是咱们需要的骨干之后,再想办法去各单位打秋风吧。” “能筛选出来,总比人家一直藏着掖着强。” “对了,只有二等功的激励还不够,宣传上要在最后注明,只要加入士官学院,成功通过选拔,就可以在短时间内,解决所有符合条件同志的随军户口,以及工作,孩子读书问题。” “这个条件一定要用醒目的大字,标注清楚,这是咱们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诚意。” 陈默很认真的叮嘱, 但满学习,听到这个条件后,他不由自主的吞了吞口水,只觉得喉咙有些干涩。 老满虽说一直在学院,还没有怎么在基层呆过。 可那好歹也是读了七年军事院校的人,对于随军户口的事,他还是听说过一些。 目前别的军区先不论,单单京都军区这边,就有超过百分之四十以上,符合条件的干部做不到家属随军问题。 要知道。 这可是京都军区啊,并非边防部队,这种数据已经很吓人了。 当然,这也不怪内部大方向上没有把控好,最近几年,因为机械化转型的缘故,大量裁军。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转型涉及到军官分流,没办法平衡部分转业军官和留下军官的需求。 各单位精力毕竟有限,不可能一边裁军,一边转型,还能兼顾部分待遇。 正是这个原因,士官学院如果真有能耐解决这种切实的福利待遇,那可真就是王炸了啊。 “营长,咱们真的能百分百解决这些问题?”满学习有些迟疑道:“我主要是担心,咱们答应的条件一旦完不成,后期会出大问题。” “没什么好担心的。” 陈默起身扬了扬手中的规划。 “示范营总得有点特权吧?为单位争取福利的事,我会尽全力去申请,你是个天生的指挥官。” “应该清楚一个道理,我们如果想要获得从未获得过的成果,就必须去挑战从未挑战过的困难。” “关于建营规划,福利,职务安排,我都整理好了。” “宣传的事你跟程参谋长商量着来,我去趟军区。” “是!” 满学习挺了挺胸膛,虽说不明白营长,为什么会认为他是天生的指挥官。 但这并不妨碍听起来提气啊。 别看现在信息化示范营啥都没有,就连食堂都是蹭军区后勤部的光。 可既然做宣传了,至少自己得有信心不是。 先让自己信了,才能去说动别人。 陈默离开营区后,直奔军区。 早上他离开时,走得比较急,也没有跟上面的首长打招呼。 眼下,正是忙碌士官学院扩建的节骨眼,连秦全安参谋长都没想到,一个建营规划,陈默能完成的这么快。 起初他以为,建营这么大的事,怎么也得规划几天,好好计划计划,该怎么将这个示范营的基础给打好。 把这杆大旗竖起来吧? 谁成想。 秦全安刚起身离开办公室,准备回家时,就看到陈默急匆匆的抓着腰间飞舞的挎包,后面还领着一个二期士官,两人三步并作两步,从步梯口直奔楼上。 那动静,整栋楼都能听到。 “你小子慌慌张张的干什么呢?”秦参谋长皱了皱眉头,脸色有些不悦:“身为一名干部,尤其是示范营的干部,就该以身作则。” “慌什么?” 陈默听到呵斥的声音,尴尬的止住脚步。 能慌什么啊,来的时间不凑巧,正赶上首长下班,要是再晚一会,怕是今天的规划就交不上去了。 他还急着去二营先打一轮秋风呢,只是没想到半路上,碰到参谋长了。 “首长好!” 陈默和王建勇两人齐齐立正敬礼! “首长,这是我草拟的规划,您看看给点建议。” 陈默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用牛皮纸袋封住的文件,递给秦全安。 “哦?” “这么快就写好了?”秦全安颇为惊讶的接过文件袋:“你小子可别拿示范营不当回事。” “工作既然交给你,那就该认真对待,别想糊弄了事。” “是,首长,保证全力以赴!!” 陈默挺着胸膛大声回应。 看他说得这么认真,秦参谋长迟疑了一下,转身走向办公室。 也没搭理后面跟过来的两人,来到办公位坐下后,秦全安拆开文件认真查看。 起初,看到示范营依旧延续之前信息化营的编制,采用一营九连的方式建营。 秦全安微微点头,就跟之前说得一样,陈默带领的信息化营跟上面认为的信息化,完全是两种概念。 在这种情况下,还被他给带成了,这才是一级战斗英雄荣誉的根由。 说实话。 军区方面还特意开会研讨过,担心陈默年龄小,担不住重任,也怕这小子有点成绩尾巴翘到天上去。 重新建营不按照原来的编制走,又自己折腾点稀奇古怪的东西。 如今,瞧着思路没变,还是打算走之前的规模,秦全安松了口气。 颇为欣慰。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欣慰的太早了。 除了编制方面看着比较靠谱之外,其他的要求几乎可以说是天马行空,想什么写什么。 95式步枪成为示范营标配制式步枪,理由是方便携带,合成分组能够展开快速突击。 这也就罢了。 坦克竟然也点名要98式,这特么是阅兵场准备上的装备,就连秦全安也只是听说过,压根没见过这种坦克呢。 上哪给他弄去? 这也就罢了,后面还要求军区营建单位,尽快落实示范营各项福利问题。 你特么番号还没有呢,建营八字也没一撇,就开始学着其他单位提条件了? 还有什么狗屁宣传,要给士官学院打响名气,在整个军区范围,甚至整个京都军区范围内搞宣传。 整什么纳贤榜,还要搞竞选。 一份文件从头看到尾,秦全安的心情也从一开始的欣慰,到面目狰狞,那家伙就跟刚生吃了个人似的,沙包大的铁拳,五指关节嘎达嘎达作响,煞气冲天。 王建勇平时哪有机会,这么近距离接触这种级别的首长啊,瞧着参谋长发怒,他腿肚子都有些转筋。 扭头看了眼秀才,发现对方腰杆子挺得跟个标枪似的,口观鼻,鼻观心,一副随时接受狂风暴雨的模样。 王建勇内心暗暗叫苦。 难怪刚才过来军区,秀才非拉着他过来一起见首长,起初老王还挺感动,以为是秀才想让他在首长面前露露脸。 结果,这情况特么的哪是露脸啊,分明是拉着他过来一块接受狂风暴雨。 “砰!” 铁拳砸在办公桌上,发出一声巨响,王建勇眼睛一闭,暗道完了,这次又特么被秀才给坑了。 “猖狂!!” 秦全安“啪”的一声将文件甩在桌上,也不顾身份了,伸手指向陈默大骂道:“这就是你写的狗屁规划?” “黄口小儿,你是真敢长口啊?” “要不你小子看看老子这,有什么能看上的东西尽管搬走,还不行,老子的胳膊腿卸两根给你行不行?” “知道什么叫做不患寡而患不均嘛?你这样搞,其他单位怎么办?” “还98坦,还95步枪,你小子真敢张口啊。” “你以为总装是老子家开的?要什么有什么?” 眼瞅着首长越骂越起劲,陈默赶忙跑到办公桌前,拿起首长跟前放的陶瓷杯,殷勤的跑到暖水瓶跟前,重新倒了杯茶水。 满脸挂着笑意,双手奉上茶水:“首长,您消消气。” “我写这些规划,可都是为了咱们军区好啊。” “呵,油腔滑调,这么说,老子还得谢谢你?”秦全安双眼一瞪。 他是真没想到,示范营规划,第一步就先把他这个参谋长给难住了。 这只是一个营级初建啊,又不是建突击师,就算再特殊,你也就是个营,敢这么狮子大张口的还真没几个。 “首长,您消消气,我给您解释啊。” 陈默小心翼翼的将散落的文件整理好,一双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他是生怕首长气到头上,再给他“砰砰砰”的来几拳。 “首长您想啊,七大军区都要建立信息化营,咱们是第一个建,那就是头一份。” “95式步枪我可不是瞎申请,这款枪枪身稍短,机动性强,加上使用小口径弹药,单兵携带量要比81式多30%。” “信息化营单位多,战车多,协同突击又不用针对远距离目标,近距离进攻连发后座力低,全自动射击精准度也高。” “还有98式主战坦,滑膛炮管换成了125毫米,动力加大到1500马力,火力猛,机动强,最主要是还有防空机枪。” “再说了98式原本就是为信息化设计,属于首款数字型主战坦克,有火控系统,还有激光测距仪,热成像,弹道计算机,这些96式可都没有。” “既然是信息化营建设,肯定要配备相应的信息化武器啊。” 秦全安听着陈默的理由,脸色渐渐缓和。 他不怕建营的要求高,而是之前觉得陈默只是在拿装备摆阔,无脑的申请最新式装备。 一旦有真正的理由,他也好跟上面说不是。 瞧着首长这会情绪稍有松动,陈默吞了吞口水继续道:“还有啊首长,咱们建营不搞这些装备。” “那金城军区的人肯定会搞,说什么咱们也不能落后,宁愿让他们学习咱们的模式,也不能让后来者居上。” “嗯,要这么说的话,倒还能说的过去。”秦全安沉思片刻,点点头。 “但我丑话给你说在前头,这些装备我只能跟大军区那边沟通,至于具体能批下来多少,现在给不了你准话。” “没问题首长,这事不用急。”陈默赶紧拍着胸脯保证。 “那营建福利的事,首长,您看?” “你小子少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先有本事把营建起来再说,该是你们的,一分都不会少。” 秦全安冷哼一声,端起茶水抿了口,继续道:“还有这什么全军区做宣传,要给士官学院扬名,这个宣传你打算怎么做?” “我先去以前的单位看看,能不能拉一些骨干回来。” “然后去别的单位问问,愿不愿意给点支援,反正我是打算在宣传部借几个干事跟我一块。” “拿一些之前演习的视频,放给别的单位看看,争取” “停停停!!!” 陈默那碎嘴子正叭叭个不停时,秦全安直接摆手不耐烦道:“宣传的事你不用汇报了,随你的便。” “宣传干事我给你,军演复盘的视频我也给你,以后这种破事不用来烦我。” “装备的事我会跟上面申请,滚蛋吧!!” “是!” 陈默急忙立正敬礼,趁着首长这会没打算问别的,急急忙忙拉着王建勇离开。 两人一直来到楼下,老王才忍不住开口道:“营长,你做汇报咋不说军网的事啊。” “就你刚才说那些办法,咱们连人家驻地的门岗估计都进不去。” “废话。” 陈默没好气回应道:“军网的事你要是当着首长的面提了,谁会让你弄?” “那东西一旦摆上去,轻的算是瞎搞,重的话,都能说你故意乱军心,你以为这东西是能申请的?” “那,那这么说咱们要偷偷整?” 王建勇瞬间瞪大了眼珠子,难怪刚才秀才提起宣传的事,就开始东拉西扯,一句有用的话都没说。 敢情玄机在这呢? “没错,要不然你以为我拉着你一块去汇报,是为了什么?” “到时候军区怪罪下来,至少你能给我证明,首长答应过,宣传的事全权交给我了。” 陈默说得理所当然。 可这种话,听到王建勇的耳朵里,却充满的苦涩。 这狗秀才,连首长都敢忽悠。 问题是,我何德何能,敢背这锅? 就算到时候秋后算账,自己一个二级士官,能有作证的余地? 第二百四十八章 打秋风,宣传风暴起 两人从参谋长办公室下来,特意躲到稍微偏点的地方,避免被下班回去的首长给碰上。 并排蹲在参谋部行政大楼的一侧抽烟,等着宣传部门的干事过来。 对于规划建营方面。 反正陈默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干就干的大点。 正所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在部队里面不争不抢,那就是傻蛋。 怕是连西北风都喝不到。 可王建勇这位平时洒脱的老兵,此刻,却变的愁容满面,时不时的唉叹一声。 感慨自己遇人不淑。 他是觉得,自己背上都快背起了整个信息化建营的重任,军网宣传啊,一旦被做出来必然要在各单位引起轩然大波。 把手都伸到人家的碗里抓饭吃了。 这么恶劣的做法。 秀才竟然还敢瞒着上面,他就不怕到时候,引起整个军区震怒,所有单位联合声讨士官学院? 人怎么能闯这么大的祸。 这次,可比上回提议让装甲单位出演习数据,还要狠的多。 “营长。” “嗯。” “你就真的一点不担心?”王建勇最终还是没忍住询问道。 “担心什么?”陈默闻言,弹指将抽剩的烟蒂弹飞,又从盒子里抽出两支给老王递了一根,这才悠悠道:“比起秋后问账,我更怕分离。” “分离?啥意思?”王建勇一时没反应过来。 “没什么。”陈默摇摇头:“总之尽全力去做吧,再说了,宣传的事是首长点头,宣传部干事也是首长派的,连复盘军演视频都是首长给的。” “我只是方式有些激进而已,再说了,不还有你能帮我作证吗?” “我”老王仰头望天,目光充满忧伤,好半晌才开口道:“那我尽量吧,但愿你挨收拾的场合,我能说上话。” 两人蹲在角落,有一句没一句的扯着皮。 陈默本身也没打算让老王帮多大忙,带着一个战士过去,只是为了让参谋长在看到规划时,能克制一下脾气而已。 要知道。 上面的人对军官,和对战士的态度,那完全是两极分化。 除此之外,他也没别的什么念想。 当然,万一能用上的时候,那肯定也是当仁不让了。 目前建营,他们可以说是一穷二白,要人没人,要装备没装备。 要是再不想办法自己整点,指望上面投喂,那什么都不用干了。 信息化建设是非常重要,但要看这跟哪方面比,海陆空发展,随便数数上万个单位,数百万人,谁不说自己重要? 大概等了有十几分钟。 参谋部行政大楼前,参谋长安排的干事终于到了。 两人都是二十多岁的样子,挂着中尉的军衔。 一看就是单位里最近两年分配过去的新同志,没什么经验,手中拿着DV正在楼下四处张望。 陈默伸着脑袋瞄了一眼,快速起身整理了下军装:“别抽了,走吧,人已经到了。” “就这俩?”王建勇听到催促,他也伸着脑袋扫了一眼,看着只是两个年轻人,还没七旅宣传干事年龄大呢,顿时失望道:“这种嘴上没毛的办事恐怕不行吧?” “军区也忒扣门了,派了两个青瓜蛋子出来,那么多老将不舍得用。” “这你就不懂了吧。” 陈默笑了笑,对着远处的两名干事招手,随即压低声音道:“咱们需要的不是干事,而是军区宣传部这块招牌。” “拍个照片有什么难的?谁来都能干,真要是安排两个经验丰富的,恐怕就咱们那点计划,根本瞒不住,没经验的年轻人多好了,积极,话也不多。” “最主要的是,没有打小报告的渠道,咱们也不用怎么设防。” “首长肯定是觉得咱们宣传的办法不行,随便安排过来两个糊弄事的。” “陈营?” 陈默正跟老王沟通时,两名干事已经跑到了跟前。 “对,是我,我叫陈默,耳东陈,默认的默,辛苦两位同志了。” “不辛苦,应该的。”最左边的干事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迭光盘递过来:“陈营长,这是作战科给我们的录像资料,说是你这边需要。” “嗯,谢谢了。” 陈默接过光盘随手递给王建勇:“那咱们出发吧,后续拍摄只需要拍一些集体二等功的样图,或者荣誉室较为醒目的一些锦旗。” “内容也不复杂,顶多再给别的单位主官,拍一些个人的形象采集就行。” “没问题。” 两名干事一听,对视一眼,当即答应下来。 这种没有特殊要求,只是拍个照而已,那可太容易了,就跟度假差不多。 一开始,听到是参谋长安排的工作,两人着实忐忑了好一会。 就是没想到,工作要求会这么低。 由于天色太晚,王建勇压根就不需要询问,知道他们打秋风的第一站,必然是同在河东市的装甲七旅。 另一边,8月22日晚八点。 装甲七旅主力二营营区。 今晚值班人正好排到刘鸿运执勤,营部办公室里。 刘营长舒坦的窝在沙发上,半躺着看军报,最近两天,老刘的日子相当舒坦,加上军区最近喜事不断。 他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马上该阅兵了,京都军区下辖的集团军各个单位,报纸上铺天盖地都在说着阅兵的消息。 不光如此,香山澳即将回归,主权问题向来都是大问题,内部更是宣扬的非常频繁。 还有这两天,装甲第7旅坦克2营荣获集体二等功,让刘鸿运一跃成为整个旅,炙手可热的营长。 四个主战营,他都快混成老大了。 出门去旅部开个会,那脑袋都仰的跟个斗鸡似的,瞅谁都敢斜着眼。 没办法。 集体二等功,还真就有这么牛,尤其是营长在任时,帮营里争取来的荣誉。 那更是牛到没边了。 这不。 刘鸿运最近都不抽八毛一盒的828,档次提升到了两块五一包的关帝牌。 他整个人斜躺在沙发上,一边抽着烟,一边喝着茶水吹着风扇。 正美滋滋的值班时。 突然,鼻腔处传来一阵没来由的瘙痒,让刘营长连续打了几个喷嚏,硬是打得头昏眼花,头顶直冒金星。 刘鸿运将报纸搁在一边,坐起身,有些奇怪的揉了揉鼻梁:“特么的,哪个狗日的在背后骂老子?” “小赵?小赵!!” “诶,营长。” 二营通讯员小赵,风风火火从隔壁的屋里跑过来,立正道:“营长,有什么事吗?” “去,通知下面各连,今晚加强防范,这马上阅兵了,加上月底,各单位更要提高警惕,别被军务科的人钻了空子。” “最近旅部会议上,我不想听到有关咱们单位任何一个连队不好的消息,都把眼珠子给老子瞪大了。” “谁撞枪口上,让他们自己擦屁股。” “是!” 小赵回应一声,火急火燎的离开。 可刚过还不到一分钟呢,又匆忙跑回来,脸上的表情也说不清是意外还是高兴:“营长,陈营来了。” “什么陈营?哪个陈营?”刘鸿运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前段时间,带咱们一起演习的那个营长,姓陈的那个。” “你是说秀才?” 刘鸿运闻言,神情一滞。 他是营长,消息自然灵通的多,自然知道七旅下辖的原榴弹炮营,如今已经划分给大军区直属信息化营,用来建设新营。 若搁往常,秀才来也就来了。 他不会当回事。 但这时候过来,刘鸿运要是猜不到对方的目的,那可真就白干这几年的营长了。 “快,通知门岗就说我不在,教导员也不在,就说今晚执勤的是别的同志。” 刘鸿运收起桌上的香烟,整整衣服就打算开溜,他就感觉刚才打那几个喷嚏不正常。 敢情是土匪来了啊。 “可门岗已经放人了啊。”小赵一脸懵逼。 “啥玩意?” 刘鸿运当即瞪大双眼,气急败坏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什么人都往营区里面放?” “不是啊营长,陈营也带过咱们一段时间,执勤的战士都认识他,对方十分钟前就进来了。” 小赵摊了摊手:“陈营跟门岗说的是去一连,看看同年兵那两个战友,没说要来营部。” “畜生啊,真特么家贼难防。” 刘鸿运摘掉军帽,目光有些阴晴不定。 他在部队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了,太清楚这里面的道道。 别以为军官的形象就是彬彬有礼,为人和善,一副铁血硬汉的形象,那是在外面,不是在单位里。 在部队,优秀军官基本可以分为三个等级。 初级,只要出门懂得往自己家单位划拉好东西的干部,那就算是一名好主官。 中级,出门不捡就算丢的这种,已经晋升为优秀主官。 高级,出门连偷带骗,拐别人家白菜的类型,那就是属于杰出主官了。 像秀才这种,以前虽说没什么例子能够证明这家伙会这么干,但就从演习场上表现来看。 这家伙会是那种省油的灯? 平白无故,那家伙会过来二营串门?打死老刘,他都不相信这种破理由。 “不行,等下不管谁找我,就说我不在。” 刘鸿运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不对劲,抓起帽子扣到脑袋上,急匆匆的离开。 可惜,太晚了。 他人刚来到楼下,陈默就带着一大帮人,有说有笑的走进营部。 瞧见刘鸿运从楼上下来,陈默那脸上的笑容就跟盛开的菊花似的,张开手臂大乐道:“刘营长,我的好师兄啊,这次见到你是真高兴。” “在青龙峡你们怎么没说一声就走了,这不,我这刚回来就赶紧回来看看。” 陈默走到刘鸿运跟前,伸手抱住了对方,那模样,要多亲热就有多亲热。 刘鸿运却表现的相当淡定,趁着秀才抱住自己的时候,他龇牙咧嘴压低声音道:“狗日的,别来这一出。” “要几个?” “十个,必须全部都是装甲方面的老兵,我现在最需要。” 陈默也没墨迹,当即低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妈的,你别太过火,我全营也找不出十个,最多给你两个。” “别啊,我来都来了,就拿两个打发我,说不过去吧?” “爱要不要,反正就这么多,剩下的,一根毛都没有。” 陈默知道这事没那么容易,干脆也不谈了。 他松开刘鸿运,后退几步笑容满面的指了指后面的两个中尉道:“刘营,今天我们过来呢,主要是带着军区宣传部的同志,过来看看咱们二营获得的二等功。” “没别的意思,就是拍个照,拿回我那营区,顺便激励激励后来的同志,让他们看看。” “哎,主要是建营难啊,你说说这突然从西北回来,上面让做出成果,我要人没人,要装备没装备,总得给新加入的人一点希望不是。” 陈默一改刚才的笑意,谈起建营问题时,那表情要多落寞就有多落寞,甚至都能用凄惨形容了。 看得王建勇站在旁边,都差点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称赞这种演技。 他可是知道内情,也知道营里已经有宣传的对策了,但还能这么演,换一般人来还真不行。 二营的人并非都是心眼多的类型,某些心思稍微单纯点的干部或者战士,看到之前还意气风发的陈营。 提起建营受了这么大委屈,有不少人都愣住了。 毕竟,他们二营的集体二等功,都是陈默带着他们打下来的,于情于理,很多人会觉得心里亏欠啊。 “妈的,别演了,老子给你三个,不能再多了。” 刘鸿运眼瞅着跟过来的干部以及战士,有不少人情绪不对,他借着给陈默发烟的功夫,再次提高了条件。 反正,不管怎么说,荣誉室不可能让陈默去。 就以这小子肚里的坏水,难保到了荣誉室后又整什么幺蛾子。 “十个,一个都不能少。” “秀才,你别太过分,再得寸进尺,老子扭头就走。” “走你走呗,大不了我天天来,反正咱们两家离得近。” “我操!!!” 碰到陈默这种油盐不进的人,刘鸿运彻底没了脾气。 楼下不是谈事的地。 老刘干脆挥手:“你们该干嘛干嘛去,我跟陈营长叙叙旧。” 说完,也不管陈默什么反应,伸手拽着他,径直来到偏僻的角落。 远离了人群。 刘营长也不装了,直接摊牌道:“秀才,你狗操的别绕弯子。” “也别再拿二等功说事,给个实在数,到底需要几个?” “十个。”陈默笑了笑,数量依旧坚挺。 “妈的,不谈了。”刘鸿运丢掉烟头就准备走,却被陈默给一把拽了回来。 “我说那十个你先别急,听完再说行不行?” “十个人包括你,也要去士官学院帮我一段时间,但不是白帮忙啊,我已经向军区申请了98式主战坦,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到。” “你不想试试?” “98式?阅兵场上的?”刘鸿运倒抽一口凉气,着实被这个消息给惊住了。 他是装甲旅坦克营的营长,自然对新式主战坦,没有什么抵抗力。 这个消息,他刚从军报上知道不久,没成想,秀才这边就能列装了? 太没天理了吧? “说是阅兵场上的也对,但也不对。”陈默摇摇头:“阅兵场上亮相的是工程车类型,没打算列装的,我说的98式是信息化研究方面,真正研制出的初代98式。” 其实陈默没说清楚,关于98式,有多个型号。 有老98,初代98以及9910工程,这三个型号基本都不算列装到野战部队。 只是在小范围内有针对性的实验。 至于后面改为99式主战坦,并且列装到野战军的,都不是这三个型号中的任何一个。 但这,并不影响刘鸿运心动。 他沉思良久,才点点头:“我去没问题,就当帮你忙了,但特么的老子全营就一百多人,你一下子要九个骨干,我上哪给你找?” “我也没说,全部都要装甲骨干啊。”陈默摊了摊手,他一贯的谈判风格就是先瞎说一个数,然后逐步递减。 二营他也带过,总共有多少骨干,陈默心里门清。 真要十个,那二营恐怕就得塌掉半边。 “那你要多少?”刘鸿运语气有些松动。 “一连装步班的朱改团给我,算一个名额,还有一连维修班的冯俊岭,也算一个名额,怎么样?” “妈的,你还挺念旧。”刘鸿运点点头:“两个列兵给你就给了,无所谓。” “那还有七个呢?” “这七个不能少,必须全须全尾的装甲骨干。” “你” “你别急。”陈默摆摆手:“我那可不光有98式坦克,还有95式步枪,你们就不想见识见识?” “再说了,咱们两个谁跟谁啊,以后我建营成功了,你们需要列装新式坦克,这几个骨干你随时可以调走,我再支援你十个都没问题。” “示范营,咱有这个底气。”陈默拍着胸脯,吹牛不带打草稿的开始忽悠。 具体两人是怎么商议的,外人都没听到。 反正营区里的干部,是眼睁睁看着这俩营长,从急头白脸的拉到角落,嘀嘀咕咕的商议。 到最后气氛越来越缓和。 以至于离开时,俩人都快处成亲哥俩了。 刘鸿运亲自从三个连队里面点了七个骨干,又连带着送了俩列兵,顺带派了辆运兵车。 将陈默一行人,送出了大门岗。 只是,等人走远,连车尾灯都看不清时,刘鸿运才彻底爆发。 他满脸戾气,一脚踹翻垃圾桶,破口大骂道:“他娘的,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外人都进营区了不知道汇报吗?” “从明天开始,不,从现在开始,全营加强警戒,就是旅长来了,也得给老子挡到门外。” “谁在私自放人,老子扒了你的皮。” 刘鸿运气呼呼的骂完离开,只剩下十几个满脸懵逼的干部,一头雾水的站在那。 不知所措。 陈默属于实干派,把二营的骨干运回营之后,第二天刚蒙蒙亮,他就带上王建勇,以及两名干事。 马不停蹄的杀向孝城,准备去高炮旅打秋风。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金城军区由王松合安排的人,陆陆续续抵达士官学院。 而榴弹炮营内部,陈默主外,天天带人出去哭穷,要人。 满学习和程东两人配合。 只用了四天时间,就将宣传做好,更新了军网。 陈默提前并没有跟满学习具体商议这个军网的问题,他一直以为就是在63集团军内部,发布宣传页面。 就是唯独忽略了一个细节,那就是军事科学院的权限,是更改了整个京都军区的军网。 一时间。 27,38,63三个集团军,数百个单位。 在第一时间,收到了士官学院的宣传片段。 第二百四十九章 三军区震怒,这分摊面积也太大了啊 27军,摩步第80旅坦克一营。 1999年8月27日下午四点,坦克连连长秦建军,在登陆军网准备查阅资料时。 却诧异的发现。 今天的军网,似乎跟以前那种冷酷风格,稍微有些不一样。 在网络入口内部,一条横幅格外的显眼。 【想明白军旅生涯的意义吗?想真正成为一名高端职业化军人吗,京都军区士官学院致力打造最强信息化单位,诚邀您的加入!】 “什么鬼东西啊。” 秦建军愣了一下,他就打算在网上查点东西,怎么还扯上高端职业化军人了? 但既然看见了,就不能无视。 人,本来就是一种好奇的生物,尤其是军官群体,更是一群冒险欲望爆棚的家伙。 秦连长鬼使神差的将手放在鼠标上,在横幅界面轻轻一点。 电脑屏幕弹出一个二级页面。 【这里是强者的天堂,怂蛋的地狱。】 【请谨慎观看,若引起不适,那你就是后者。】 “操!” “狗几把的。” 登陆个军网而已,莫名奇妙被人骂了一句,秦建军相当不满。 他抬头仔细想了想,京都军区士官学院他还真没听说过,更没听谁提起过,陆军士官群体还有专门的学院。 不过打造信息化部队,还真有点印象。 前几天才结束的西北军演,他们京都军区的部队有过去参与,大获全胜的消息,多多少少透出一点风。 加上他们27军,驻地原本就在石城。 这几年的信息化实验,就是在军区内部进行,很多资历老一些的干部,都会有点印象。 心里想的同时。 秦建军手也没停着,鼠标继续点击。 黑白画面中,有醒目的集体二等功,有中校摆手欢送运兵车的场面,还有石城陆院“忠诚,精武,创新,奉献”的校训。 有大量上尉个人照,中尉集体照,每个人笑的似乎都很开心,但认真看起来,笑容又有些牵强。 一直看到这里,秦连长都没懂军网加个这种页面,到底要说明什么意思。 但看不懂,就是看下去的动力。 二级页面拉到尾,除了一大堆照片,没有任何其他的提示。 秦建军只能继续点击鼠标。 但下一秒。 《1942征服天堂》的背景音乐,从音频播放器中传出,旋律大气磅礴,牵动心神。 画面更是从图片转为视频。 火箭炮巨龙腾空,榴弹炮火力覆盖,雷达车顶疯狂转动,武直九低空横行。 地面装甲突击,扬起数百米的沙尘,数不清的步兵配合坦克对敌发动突击。 视频拍的并不完整,只有进攻的画面,并没有结果显示。 但这根本不影响观感。 士兵在厮杀,干部拿着对讲机大吼着指挥,配合音乐的效果,让人看得热血沸腾。 可很快,画面又是一转。 一名上尉,无论是从级别还是年龄,看起来跟秦建军年龄都差不多。 打完仗。 风尘仆仆的提着携行包回到家中,手中的包重重摔在地上,贱起一团灰尘。 起初,秦建军不明白突然加这一个画面是什么意思。 可很快,秦连长的心脏,就如同被重锤狠狠一击,砸到他窒息,也砸得他眼眶湿润。 因为一个小女孩,还有一个小男孩从视频中出现,看到穿着军装,满脸疲惫的男人来到家里。 两个孩子怯懦的大眼睛,盯着突然出现的人,一路小跑抱着妈妈的腿,不愿挪开一步。 旁人看着或许没有太多感触。 可秦建军三十多岁,快奔四张的人了,他也有孩子。 想起自己每次探亲假回家,孩子都跟印象中不同,长了一大截,看向他的眼神,就跟视频中如出一辙。 配合着音乐,无限伤感。 秦建军潸然泪下,想起了自己的家人,也想起了自己的孩子。 军人,头顶边关月,心系天下安。 一年甚至两年才能回一次家。 每次跟家里媳妇打电话,热闹二十句后,就有一种无法顾家的无力感,听着家里琐碎的家事,听着妻子日渐劳累的埋怨。 几乎次次挂断电话,都是因为涉及到现实的问题,而产生意见不和。 从军十数载,不曾负国,却负了家啊。 内心不可触碰的柔软和亏欠,一股脑的涌上心头。 让这位坦克连的硬汉连长,心都快扎透了。 他明明只是想登陆军网查询一些东西而已,思绪却被彻底引导,整个人呆愣的坐在电脑跟前。 可下一秒,宣传片的画面又变了,连带着背景音乐同步消失。 一名看着军装像是军医学院学生的女同志,青春靓丽,笑容活泼。 在视频中就像主持人似的,甜甜笑道:“你还在为媳妇随军户口担忧吗?” “是。”秦建军流着泪,不由自主的点头。 “你还在为孩子入学而犯愁吗?” “是。” 秦连长难受哽咽,这是刀刀瞄准了胸口扎啊。 “数一数头发,照一照褶皱,你还要异地分居到什么时候?” 对面“主持人”的声音略带紧张。 可就是这份紧张,更让人产生共情。 秦建军愣了一下,还要多久?我在部队还能呆多久? 再有五年,他就可以转业回家了,也不用太久吧。 秦连长摸了摸沧桑的鬓角,虽此刻看不见,但他却知道,这里已有白发似雪生。 “你还要继续等吗?” 视频中又传出声音:“如果不想继续等待,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啥玩意好机会?” 秦连长傻乎乎的看着屏幕。 “今天开始,告别男默女泪,告别电话倾诉相思之苦,告别通过照片来认识自己的娃,告别亲人两行泪。” “只要加入士官学院,加入到信息化创建计划,填写个人信息提交。” “我们将郑重承诺,每一名士官学院的骨干成员,将在最短的时间内,彻底为您解决广大军人家属随军户口,工作,孩子上学问题。” “您还在犹豫什么?来到这里就有机会荣获二等功,来到这里就可以更快和家人团聚。” “请不要沉溺老部队的战友大爱,家人,一样需要你的守护,真兄弟,他会陪你一起来士官学院。” “这里是勇敢者的天堂,怂蛋永远抵达不了的终点。” “期待您的加入。” “不等了,不等了。”秦建军摇摇头,情绪已经被左右。 可就在这时。 视频中原本只有青春靓丽的主持人,现在,突然多了一个身材清瘦,右脸带着一道长长疤痕的中年男子。 对方皮肤黝黑,一看就不是那种好相处的人。 “我叫程东,原装甲第七旅侦察第三连的连长,现在是士官学院参谋部的首席参谋。” “这是我们侦察连全体,在士官学院荣获的集体二等功。” 画面中,程东双手托着荣誉牌,冷峻如刀砍斧劈的面庞,竟然罕见的出现一丝自豪。 旁边的主持人笑吟吟开口问道:“程参谋长您好,请问您孩子今年多大。” “八岁,是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子。” 程东嘴角露出笑意,似乎提起自己的孩子,会令他心情格外好。 “请问最近这三年来,您和孩子一共相处过多长时间?” 闻言。 程东明显神情一滞,仰头似乎是回忆,也像是抑制情绪道:“四十一天五小时十一分钟。” 时间具体到小时,甚至具体到分钟,这招数就更狠了。 看的秦建军一双铁拳都忍不住颤抖,过去三年,他跟自家闺女相处时间,还没屏幕上这个黑炭头上尉久呢。 也就二十四天零四个小时,也正是因为相处太难,所以每一分,每一秒,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种感觉,或许只有常年在外的军人,感触最深了。 思家的情绪,在此刻犹如雨后春笋一般,抑制不住的疯涨。 “那您现在想家人吗?”主持人又问。 “想啊。”程东点点头:“当然想,不过我这很快就能解决了。” 说着,程东扭头指向身后。 后方,一排排年轻军官整齐列队,后排的人看不到,但前排的军官,胸口那明晃晃的军功章,在太阳的折射下极为耀眼。 有些厉害的,一个人都能挂五六个三等功。 一共两个方队,一个是军官集体,一个士官集体,前排的人都是意气风发,满目自豪。 程东指了指人群笑道:“以前或许没办法解决,或者说需要申请租房,需要排队,但在这里不需要。” “我们只用认真工作,努力建设,其他一切,自有人为我们安排妥当。” “来吧,强者的天堂欢迎新同志加入。” 秦建军几乎是含泪看完了整个宣传片。 这位摩步80旅的坦克连长,在发现宣传最下方,还真有填写个人资料的选项时。 他毫不犹豫的点开,噼里啪啦的填写。 也许他内心深处并不认为,这个所谓的士官学院真的靠谱,真的能够解决这些问题。 但没有关系。 他现在需要一个发泄的理由。 人在情绪上头的时候是很可怕的,这时候,别说思考宣传的目的了。 就是营长来拦他,说不定秦连长都敢叫嚣着干一架。 上尉按照军区的政策,确实没有资格分配福利房,但却可以像高级士官一样,申请类似廉租房的福利。 每月交房租,把媳妇孩子全都接过来住。 秦建军不是没申请过这方面,问题是申请快两年了,随军的事一点影子都没有。 房子倒是可以随时租,但问题是,租了孩子需要读书,媳妇也需要在附近工作,安顿之类的。 没有经济来源,来了也没用啊。 秦建军的事情并非个例。 以陈默,满学习,程东三人为首搞的宣传图,先以送人的画面打底,又以战斗的场面烘托气氛,最后战斗结束回家为引。 整了一套流程,最终就是为了引导人加入士官学院。 这在整个京都军区军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一时间。 整个大军区被轰动,坦克团,某参谋处,装甲单位,机步单位,大批量的基层军官被刺激到了。 有些人就跟秦建军一样,是当时看了之后情绪上头,趁着那会时间填写,有些则是抱着试试玩的态度填写。 但更多的,是真心实意的填写。 消息如同像是长了翅膀一般,在各大单位疯传。 士官学院目标就是骨干,而非普通战士,这种军网用的最多的,恰恰就是基层军官和有年头的士官。 短短半天而已,各个反馈电话,从基层反馈到团部,师部。 消息传播太快了,已经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影响。 27日晚八点。 京都卫戍一师会议室内,师长董振南率先察觉到情况不对。 他所在的单位,本就属于京畿要地,责任重大,内部出现人心不稳,自然第一时间觉得不对。 连夜召开全师基层视频电话会议。 会议室内,董振南神情严肃,他没有出镜,也没有开口讲话,而是旁边一名上校负责主持道:“同志们,传达一下会议精神。” “最近单位内出现一股申请转单位的妖风邪气,我可以明确的告诉各位,劝大家心里别长草了,军官,是战士的表率,是单位的核心。” “你们的一言一行,战士们都在看着。” “至于军网中出现的宣传消息,更不要被蒙蔽双眼,所谓的士官学院,仅仅只是信息化示范营而已,前途未卜。” “这是实验性质的单位,他们目前解决不了任何实质性的问题。” “好好地呆在卫戍师不好吗?面包和啤酒都会有的,师党委已经在研究解决家属从军的难题,可以保证一年到两年之内,让超过百分之八十符合条件的同志,能够家属随军。” “另外,干部选配,晋升,将更加公开透明。” 会议室内,发音震耳欲聋。 各个团,营,连单位在镜头前使劲的鼓掌,这是切实的福利啊。 不止卫戍师。 越来越多的单位发现不对劲,都开始紧急召开会议。 明确的指出要解决家属从军问题,选拔任用更加透明化的政策,这方面的承诺,各个单位倒是如出一辙。 没办法。 风波太大,只能先以安抚为主。 但安抚也不可能起决定性作用啊。 这一夜。 随处可见很多单位内的排长,或者老兵,趁着夜色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商量。 商议人员A:“诶!你们都看军网的宣传了吗?填写信息没?” 商议人员B瞪着大眼:“说什么呢,老子怎么可能是那种人,我来连里一年多了,对这是有感情的,那什么狗屁士官学院,又不是军官学院,吹再大也是腊鸡。” 商议人员C:“就是,单位就是我的家,谁说破大天我都不可能申请。” 商议人员D:“对对对。” 这种义正言辞的商议,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卵用。 几人解散不到一个小时呢。 A悄摸的跑到微机室,准备趁夜里没什么人注意,填写自己的信息,想着好歹试一试。 可他刚走到微机室门口,就看到了B,正猥琐的坐在电脑前,微弱的屏幕光芒照着他的脸庞。 这位,可是刚刚骂过士官学院是腊鸡的人啊。 两人默契的对视一眼,谁也没吭声。 各自找座位填写时。 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二人动作非常敏捷的关闭电脑,躲在位置上。 嘎吱! 十秒后,门被推开。 自家副连长狗狗祟祟的走进来,还谨慎的朝后看了一眼,迅速关门,走到电脑前,开机,打开军网。 A和B两人躲在桌子底下,大气都不敢出,连带着心脏狂跳。 二人对视一眼,神情都有些惊恐。 谁能想到晚上开过会,郑重发言的副连长,平时也是人五人六的,竟然也会在半夜干这种腌臜事? 两人想蹦出来揭穿,但想了想,还是别了吧,他们是刚毕业不久分配过来的干部。 就算跳出来也没什么话语权。 再被灭口就不好玩了。 宣传事件的狂风,越吹越狠。 起初只是波及到团,旅,师,召开紧急会议,试图遏制这种不良风气。 可到了第二天,宣传仅仅上线一天,消息就传到了军区层面。 27,38,63几乎同时收到各个单位的轮番投诉,要求撤销军网上的宣传,理由是过于妖言惑众。 已经动摇了基层军官的思想。 在各个单位,随处可见都在讨论士官学院的问题。 虽说暂时没出什么大事,但军心不稳,已经是最大的麻烦了啊。 63军,军部行政大楼内。 总指挥张参山脸色铁青,政委廖红军手持水杯,沉默不言。 参谋长秦全安,政治部主任陶瑞昌,后勤部长孙振生三人也有些麻木了。 一天的时间啊。 各个部门不敢直接给军部打电话投诉,参谋部,政治部,后勤部那电话都快被打烂了。 无一例外,都是控诉士官学院宣传的事。 更倒霉的就要属秦全安了,他是明面上军区全面负责信息化建设的负责人。 有任何问题,无论是士官学院还是信息化示范营,都要向他汇报。 如果只是自家的单位打电话也就罢了,这事很容易平息,内部关上门就能解决。 但问题是。 现在已经涉及到人家27和38军,就在刚刚,那两个军区的总指挥,已经气急败坏,那口气就跟要生啃两个人似的。 骂骂咧咧说,要过来这边要个说法。 两个军区的人随时会到,到时候,拿什么给人家说法? 秦全安也没想到,他让陈默自己去搞宣传的事,却搞出这么大的风波啊。 你说你搞军网也没毛病,自家军区没有是咋地?犯得着拉着整个大军区下水? 就算有人报名,你有能力把人要过来? 退一万步讲。 在大军区军网做宣传也就罢了,你特么填写资料倒是保密啊,人名和具体信息确实保密了,明面上看不到。 但在线申请的人数,却敞亮的在那挂着。 啥意思? 嫌自己惹的事不够大? 一夜之间啊,三个军区平均下来,都有数百名军官或者士官报名。 这种行为先不论恶劣程度,单单从总指挥的方面考虑,就已经严重挑衅了人家作为军区一号的尊严。 那么大的军区,一晚上就有数百人报名,也意味着很多单位被抛弃,那不是把人家总指挥给整成了孤家寡人了吗? 只看人数,看不到具体是谁更气人。 低头看看话筒都被搁在办公桌上,不敢再继续接电话。 秦全安干笑一声,随即抬头看向正在沉默着抽烟的总指挥张参山,和品茶的政委廖红军。 “老张,我的廖政委啊,你们俩倒是给点意见,这27跟38的人,马上就要来了,电话里气势汹汹的要说法。” “连卫戍师的人也要上门问罪,咱们怎么应对?” 闻言,张参山继续抽烟,没有回应。 廖政委则是摇摇头,放下水杯:“你问我也没用啊,我也是受害人之一。” “等下那几个老家伙过来,怕是没一句好话了。” 政委话音刚落,后勤部长孙振生冷笑一声,看向秦全安,从牙缝里挤出话恨恨道:“老秦,你还好意思问?” “要不是因为你的溺爱,就那姓陈的小子,他敢打破野战规则玩火?” “闹出今天这种结果,就是你秦全安的责任。” “放你娘的屁,你个孙秃顶。”秦全安“啪”的一声,拍案而起:“老子怎么知道他会玩这么大。” “还老子的责任,上面把任务交代下来,你们后勤扣扣搜搜的什么也不批,要不是因为这个,能到今天这种地步?” “妈的秦侏儒,别以为老子怕你。”孙振生挽起袖子,跃跃欲试的要跟秦全安干仗。 他平生最恨别人叫他秃子。 再说了,后勤卡的严,那也是为了杜绝无谓的浪费,这特么有什么错? “行了行了!!” 眼瞅着两个人要掐起来,政委廖红军摆了摆手:“先通知让那个示范营的营长过来,了解了解具体情况再说。” “他是上面交代下来的人,给老严他们几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过来打人。” “至于兴师问罪的事,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姓陈的小子,哪怕抛开示范营的事,那也是咱们军区的人,我们自己可以关起门打,但别人,谁来都不好使。” “打死那小子都是便宜他了,我建议把那小子绑树上,用迫击炮轰他一顿就老实了。” 后勤部长孙振生冷哼一声说道。 孙老头也就嘴上狠,当然,他这个人脾气也非常火爆,为人更是十分执拗。 护犊子那是没毛病,一旦想要护住陈默,他一个人就够了,无非就是撒泼耍赖皮呗。 但同样的,等把外人打发走,关起门执行自家家法时,恐怕孙老头也是那个打的最狠的人。 秦全安知道政委的意思后。 也没再多说,走到门口,挥手安排机要部门的干部,给示范营打电话。 通知陈默立刻过来。 另一边。 陈默自从知道整岔了,军网牵扯整个大军区时,他就知道,自己这条小命怕是有点哀哉。 也顾不上去别的单位拉人,从昨天开始就一直找王松合套近乎。 试图拉个够分量的去吸引火力。 可惜,这次也不知道咋了,连老王都学精了,不管陈默说什么,他都不搭话。 一直等到军区的电话过来。 陈默才哀叹了一口气,已经预想到这次玩大了。 不过,他也就觉得自己时运不济,倒是没有太多担心。 原本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把自己的难题,分摊给大家。 就是。 这次分摊的面积,稍微大了一点点 第二百五十章 画风突变,最强后援 榴弹炮营内。 得知军区来电,要求陈营立刻前往军部报到,原本沉浸在宣传稍有起色中的众人,顿时慌了神。 人群眼巴巴的聚集到行政大楼前,看着王建勇将车子开过来。 脸上充满了担忧。 示范营这才刚刚有点热闹的样子,陈默忙活几天,半赖皮半卖脸,好不容易才弄过来三四十名骨干。 当初用DV拍摄时,没人觉得有毛病,玩的还挺嗨,工作也很卖力。 这种新奇的宣传方式,可以说是调动了整个营一百多人的积极性。 但后劲也挺大。 从昨天下午开始,就有不少装甲七旅的士官,专程跑过来询问消息。 三个集团军,一天时间内,零零总总加起来报名了上千人。 大家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闯祸了。 就在陈默换上平时训练没洗的军装,故意搞出一身风尘仆仆的模样。 要上车时,程东快步上前,满脸阴沉的拦住了他。 “秀才,要不还是我去吧,军区这次怕是不会这么轻易饶过你,正好那几天你一直在外面,宣传也没出镜,大不了过去就背个处分呗,我没什么大不了。” 程东话语说的非常坚决。 他在部队已经没有太大的发展了,背个处分也不影响以后转业,秀才好歹是他带的兵。 甭管平时怎么样,目前正处在被重视的阶段,程东不想让这事在秀才身上发酵。 而陈默则是笑着耸下肩膀,挥手对着其他人道:“该散都散了吧,没事,都散了。” 说完。 陈默这才看向程东:“连长,军区明确是让我过去,这时候我要是不去,那不是更麻烦?” “我估计就是挨顿骂,没多大事。” “要不营长我也去吧,这事是我疏忽了。”满学习同样一脸纠结的过来。 他是确实没有意识到军区军网,和大军区军网,这两者的区别。 最近所有人都在忙,这个细节,连陈默都忽略了。 更遑论是别人。 “谁都不用去,见过抢功的,还没见过捡骂的,什么好事啊,还用得着抢。” 陈默再度挥了挥手,不给众人推搡的机会。 正当他准备上车时,扭头看到王松合这个老梆子,从行政大楼的方向,慢悠悠的走过来。 最近几天,陈默很少在营里呆,也没怎么见老王。 也就从昨天下午开始往他那跑了几趟,这老家伙是一点建议不给出。 只顾着翘起二郎腿看热闹。 但现在,事出紧急,陈默也不想那么多礼数,扒着车门就要上去。 王松合才抬手喊道:“等等!” “师长好!” 人家都开口了,陈默不得已才停下动作,立正身躯。 “你打算就这么去军区?”王松合瞟了一眼周围的人,声音平静的询问道。 “首长有什么指示!!” 陈默一听老王这么问,当即就猜到,这老梆子肯定有主意。 毕竟,人家一个师长,无论是从资历还是从眼光方面,都不是现场这帮年轻人能够比拟的。 从口袋摸出香烟,给老王让了一根。 王松合伸手接过烟,瞧着面前的滑头,有些无奈的摇摇头:“你们在军网上搞出这种动作,办法是行,但只能在军区层面停留。” “你就算去了军区,顶多挨顿骂,让别的单位出出气,问题能解决吗?” 陈默闻言,叹了口气。 老王说的没毛病,他也知道这次的事其实没多么严重,军区嘛,有本事干活的人,谁没惹过祸? 这玩意就跟小时候大人评价小孩一样,越是闹腾,长大越有出息。 因为不办事的人,永远不会惹祸。 这就跟部队更喜欢刺头,是一个道理。 “首长,我也知道过去会挨骂,甚至挨揍。” “但问题是,我目前搬不出能够真正解决这次事情的首长啊,可宣传不这么搞,这个营区没有骨干,各个单位都藏着掖着,建营很难有起色。” “我们都想要番号,可番号需要做出成绩才能得到认可。” 听着陈默大倒苦水,王松合很是不耐烦的摆摆手:“行了行了,平时看你小子不是挺有主意?” “到正事上怎么还犯糊涂了。” “想解决麻烦,那就把麻烦继续往上捅,你没渠道,但有人可以啊。” 王松合说完,抬手拍了拍满学习的肩膀,转身离开。 他这话说的不明不白,毕竟是首长,有些事情不可能点的太清楚。 周围一圈人都没明白什么意思,可陈默却是听的双目一亮。 对啊!! 这次宣传牵扯到三个军区,但也仅仅只是军区层面,他过去军部就算被骂的再狠,顶多就是想办法将宣传撤销。 真正的难题,不会得到有效解决。 想解决,那就只有一个办法,把这个麻烦继续往上捅。 让个子更大的人顶。 “老满。” “诶,营长。”满学习快速回应道。 “你那什么,跟你们导师去打个电话,倒倒苦水,就说宣传这事挺成功,但就是眼下碰到困难了。” “军区很多单位不愿意,要过来兴师问罪。” 满学习脑袋转的也挺快,刚才他没明白王松合的意思,但经过陈默这么一说,当即就清楚了。 上面的人都是人精,满学习作为军事科学院刚毕业下放到部队的学员,突然打电话到科学院,那些导师怎么可能不清楚怎么回事? 搞研究的人更团结,尤其是对自己的学生,护犊子没得说。 既然事情卡到军区层面,示范营联系不到大军区,但以科学院的地位,想要联系的话,还不是轻轻松松? 只要更高级别的首长插手这事,就不会只是挨训的问题了。 至少可以切实的解决很多难处。 毕竟,得对得起这趟折腾吧? 想明白这些。 老满兴奋的点点头,抬手将胸脯拍的“砰砰”响道:“营长,我懂了,包在我身上。” 陈默得知事情有解决的余地,他也松了口气,转身上车。 只要事情能解决,眼下的难题可以真正有人负责,挨顿骂咋了? 挨顿揍都值! 王建勇瞅着秀才明显变得心情愉悦,他挠挠头,一边开车一边道:“营长,我算是看出来了。” “那个王师长也不算过来白吃白喝,跟咱们算一伙的。” “一伙不一伙我不清楚,但老话讲,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话倒是不假啊。” 陈默笑了笑,有些疲惫的将身躯靠在后排椅背上,闭目养神。 最近因为建营的事,确实把他累够呛。 其实去二营,去孝城,去188师打秋风,陈默也清楚自己的手段太过无耻了些。 可不无耻怎么办? 等着军区投喂,十年时间,这信息化营也建不起来。 部队的本来就是靠抢,靠夺,看谁蛮横,谁手腕更硬才行。 有些单位比较强势,什么好东西都往自己家划拉,能做出成绩就能有特权,有好装备好的福利全都往一处集中。 强的只会越来越强。 而普通点的单位,就只能越来越差,差距渐渐拉开。 信息化示范营喊着是重点,可光喊没用啊,这需要实实在在,真金白银石的支持才行。 陈默这边正往军部赶时。 此时的63军军部会客厅内,却是剑拔弩张,气氛严峻到了极点。 茶几上摆了几杯冒着烟的水杯,里面沏着带有浓郁茶香的茶水,可一屋子老头,硬是没往茶杯上瞄一眼。 总指挥张参山翘着二郎腿,往那单独的沙发上一坐,手里捧着水杯,慢悠悠的喝着。 政委廖红军拿着报纸,旁若无人的看着,只有秦全安给几个人陪着笑脸。 可惜,没人搭理他。 27军总指挥严忠义是个五十多岁,脾气火爆的汉子,他急匆匆从石城赶过来,就是想要个说法。 顺带着敲点竹杠。 可来了之后,发现63军这边压根没有解决事情的态度,一个个根本不吭声。 老严气的一巴掌拍在茶几上,瞪着一双大眼珠子,瞅向张参山:“姓张的,你个老匹夫,宣传的事你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哪有你们这么办事的?他娘的,这官司打到JW老子也有话讲。” “说吧,这事怎么解决?” “解决什么?”张参山放下水杯,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态度道:“等会你们要的人就来了,是杀是剐是枪毙,你们商量着来呗。” “你们再问多少句,老子的回答也都一样,宣传这事我不清楚,更不知道。” “嘿,你看你那样吧,老杂毛还不承认。”严忠义气得吹胡子瞪眼,伸手指着张参山,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人家摆明了赖皮,你能咋地? “姓张的,你别以为这事你能赖得掉,我看就是你授意,今天没点说法,咱们下不来台。” “那个首长,我觉得吧”卫戍一师师长董振南,坐在那里尴尬的搓搓手。 原本他是想说,眼下最重要的是将宣传的画面给撤销掉,内部的流言就会不攻自破,一直挂着,对于基层的军心可不是一件好事。 可他话刚说一半。 张参山抬头瞅了他一眼,双目一瞪,强烈的威慑力压迫,搞得董师长浑身一个激灵。 后面的话硬生生被咽了下去。 没办法啊,小单位苦,明明他也被坑了,但在这种场合压根连抱怨的机会都没有。 要不是卫戍师过于重要,军心是大事,不能耽搁,他才不来趟这种浑水。 眼瞅着商议进入僵局, 38军总指挥江震军摆了摆手:“行了,今天这情况我算是看明白了。” “示范营要建设,搞点小动作都能理解,但这次的事太过了,很多单位人心都快散了,这部队还怎么带?” “老张,你也别拘着了,给点态度。” 有万岁军的总指挥开口,这面子必须给,张参山总算是放下了手中的水杯。 不是他不想表态,而是事发突然,连他自己都是今天才知道。 下面的单位投诉,很多都没投诉到军部,而是投诉到了参谋部和政治部。 等他知道情况恶化时,这几个老头已经杀过来了。 “诸位,甭管你们怎么说,我都还是那句话。” “宣传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清楚,这东西是怎么上的军网,我也没搞懂,别说我了,你们谁有能耐在那上面搞动作?” “想要交代,可以,我现在就能宣布,等下陈默同志就会到,你们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以后这小子是生是死,跟我没有瓜葛。” “呵!你倒是撇的干净。”27军总指挥严忠义冷哼一声:“有你这句话,等会见到那小子,我必打死这个黄口小儿!” “你把他绑树上,炮崩都行。”后勤部长孙振生撇了撇嘴,不满的嘟囔一声。 这种话就跟部队里面发誓,喝柴油,生啃坦克一样,也就过过嘴瘾。 他们一群老头子,能拿一个年轻人怎么着? 说的不好听点,破口大骂一顿都有点丢份,主要的目的,还是想让63军这边多少得出点血,都是一样的过来打秋风。 当然,事也得彻底解决。 好巧不巧,就在会客厅这边气氛再次陷入僵局时。 门口,陈默带着王建勇两人到了。 由于一群老烟枪聚集,为了方便通风,会议室的门压根没关,陈默听警卫说首长都在这边等他。 本着先探探情况的想法。 他伸着脑袋朝屋里瞅了一眼,屋里本来一群老头就没商量好,谁也不愿意看谁呢。 陈默这么一伸脑袋,十几只眼齐刷刷的望过来。 就这么一瞬间。 让陈默感觉到自己额头上的呆毛,都差点根根竖起。 尼玛,这可是一屋子肩膀带星的首长啊。 绕是他再见过大世面,可也没闯过这么大的祸啊。 但同样让陈默愣住的不光这一个原因,还有他的老领导也在这。 张参山。 但比他长久以来,印象中的模样,少了许多沧桑,多了很多锋锐。 这是1999年的老领导啊,这时候信息化和机械化的发展碰撞还没出现。 上面大力推行信息化是从02年才开始,那时候也是各大学院以及军区组织开展战争辩论赛,最频繁的时候。 陈默上一世,就是在一场辩论赛上被老领导看中。 他心里一直清楚,63军被撤销番号,这是大势所趋,非人力能挡。 可一个不认可信息化的人,在推行信息化的节骨眼上被撤销部队番号,黯然转业(这个年代肩膀戴星可以转业,但这是不要对照现实哈)。 而自己,则是帮凶之一。 老领导. 一瞬间,陈默的双眼被雾水覆盖。 建营再难,他不曾叫过一声苦,在侦察连时再苦,很多新兵夜里忍不住躲被窝流泪,陈默都没当回事。 所有艰难他都能闯。 唯独此刻,泪水蓄满了双眼,那是前世最信任他,也是提拔自己的领导。 记了半辈子,愧疚了半生,怎么可能忘。 “营长?” 身后的王建勇,察觉到秀才状态不对劲,这特么在军部会客厅偷看,咱也得有个偷看的态度吧? 怎么能一直看呢? 他压低声音呼唤,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可陈默不回应,不代表屋里的人没动静啊,这么多人都看到他脑袋伸进屋里,一群老头可都在气头上呢。 “你个兔崽子,狗日的,进来!!” 参谋长秦全安面部狰狞,这不瞅见陈默还好,一看到人,秦全安的火爆脾气也压制不住了。 他大步走到门口,一把拧住陈默的耳朵,拎着人往里进。 走了几步后。 秦老头伸脚“哐哐”对着陈默的屁股踢了两下,说实话,连衣服上的灰尘都没震下来。 但他踢了,态度也给了。 其他人就不好再多说什么,毕竟,一群几十岁的人了,为难人家一个小辈? 丢不丢人啊。 “说吧,宣传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道你狗日的惹了多大祸吗?” 秦全安厉声质问,双目喷火,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陈默虽内心极为震动,但他分得清场合,知道这时候,不是该他伤春悲秋的时刻。 立正身躯,微微转动身躯,给众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最后,面向张参山。 声音洪亮但又有些低沉道:“报告首长,我错了!” 陈默这声错,他认下的不是示范营宣传的事,而是前世他代写的那份报告。 番号被撤是大势不可逆转。 但在两个体系竞争,在最激烈的时候站错了队,这个后果,依旧很严重。 他这一声认错不要紧。 搞的原本一肚子火气的秦全安,都愣了一下,不是,这兔崽子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 他记得这小家伙年龄不大,坏水可不少,并且整个人从脖子以下长满了胆子。 这家伙会认错? 多少得狡辩几句吧? 总指挥张参山虽不认识陈默,政委廖红军同样不认识。 但好歹也是军区年轻一辈中的风云人物,他俩对陈默的了解还是挺足的。 这小子状态不对劲。 这是两人对视一眼后,第一时间得出的结论。 张参山没有吭声,廖红军则是坐直了身子,对着一帮老战友摆了摆手,示意在场的所有人都稍安勿躁。 问题需要解决,但首先要注意面前年轻人,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能坐在这的没有傻子,都看出这个最近炙手可热的年轻人情绪不对。 这玩意可装不出来。 要论装,他们可都是一帮专业的老前辈,部队很多习惯,比如哭穷要东西什么的老套路,都是从他们这帮人言传身教传下来的。 “陈默。” “到!” “你说你错了,具体说说看。”廖红军笑呵呵的开口,政工干部需要的和蔼,这时候体现的非常明显。 “宣传的事情,你没有提前请示,这确实是做错了。” “方式太过激,引起军心浮动,但我想听你自己说说看。” 听着政委询问。 陈默这才彻底缓过神,他长出一口气,挺了挺胸膛再度敬礼,双目绽放精光。 “报告首长,关于宣传的事情,我不觉得做错了。” 嗯?!!! 听到陈默改变口风。 原本被强行压下火气的一帮老头子,瞬间又变得吹胡子瞪眼。 特么的,敢情整了半天你是耍我们呢? 刚才那副忏悔的神情,也是装的? “说什么呢?犯浑呢?”秦全安“哐哐”又踹了两脚,这次重了点,裤子上的灰也被踢下来一些。 “他没犯浑,我看是你们犯浑了。” 突然,会客厅门外,一道带着威严的声音,传进了室内。 吱呀——门被推开。 京都军区总指挥傅宏毅站在门外,脸色平静。 看到来人。 室内众人集体起身,一个个相互对视一眼,都有些麻爪。 谁也没想到,这种事情,竟然把总司令都给惊动了。 问题是,也没人告状啊。 没有理会室内站着的众人,傅宏毅大步走到厅内,冷淡的目光扫了眼周围。 一瞬间,所有人都闭上嘴巴,一声不吭,一动不动。 “宣传片我和总参谋长都看了,拍的不错,很有新意。” 一句话,定下了基调。 也表明了上面的态度。 “我倒是觉得,军网上那些都可以当做征兵宣传广告了。” 傅宏毅又说了一句,随即大步走到最里侧的木桌旁。 “啪”的一声,桌面被拍的发出重响。 总指挥整个人气场阴沉。 转过身看着室内依旧在站着的众人,厉声斥责道:“你们还有脸来闹?要说法?” “想要什么说法?!!” “基层军官因为一个宣传片,出现思想动摇,不从你们内部寻找原因,却跑过来怪一个拍视频的人?” “你们是不是想告诉我,因为宣传片拍的太热血了?还是拍的福利待遇太好了?” “宣传的话语中,有一句是超纲的嘛?” “自己内部思想教育不到位,认识不到自己的问题,还有脸过来找人家的麻烦,你们还要脸吗?” “三个军的宣传工作烂的像狗屎,都不如一个营!!” “政策给没给你们?经费有没有拨?触目惊心啊,要是没有这一次的宣传片,要是没有这一次基层军心不稳,老子甚至都不知道,底下基层还有那么多同志,还做不到家属随军。” “超过40%啊,将近一半,简直是触目惊心,我们京都军区何至于如此?这里不是边防部队,不是寥无人烟鸟不拉屎的地方。” “七大军区我不说让你们做个表率,但至少也别丢人丢到这个程度。” “来,27军的,你也先别要说法了,你先给我个说法。” 听到点自己。 27军总指挥严忠义内心一凛,这眼瞅着首长眼神冒火,一副要打死自己的模样。 他内心哀叹一声,这画风不对啊。 今天出门实在是没看黄历,早知道上面会插手,他趟个屁的浑水啊。 事实上,因为什么原因导致,在场的人谁不清楚? 可清楚也没用,他不敢狡辩。 对面傅宏毅犹如火山爆发一般的情绪,老严求生欲相当强烈的“咕噜咕噜”吞咽口水。 立刻诚恳的表态道:“报告首长,我们军工作没做到位,思想认识不足。” “过去几年里,因为转型一直裁撤,面对军官分流,没有平衡好干部的待遇问题,忽略了同志们的需求。” 严忠义说起这些问题,言语诚恳的同时,也充满了苦涩。 这是现实存在的客观原因,从北到南,每个军区都一样。 不是他不想搞好,而是硬性缘由,不允许他做好。 可这种答案,明显不是傅宏毅想要听到的,他怒火更盛。 “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会不会说重点?能不能意识到错误?” “能!” “那就讲!” “是!” 严忠义头皮一麻,心情格外忐忑,强烈的求生欲望让他思路都开阔了不少。 “下一步,军区将深刻反省检讨,积极展开相关工作,成立专项整改,由集团军挂帅成立工作小组,专门建立通道,听取基层军官意见反馈。” “出现这些问题,都是因为高级军官群体思想麻痹,等,靠这种不负责任的意识非常严重,开展教育不到位,不积极,不主动,造成官兵荣誉感低,营房,行政等部门效率缓慢,导致一系列顽疾没能第一时间处理” 严忠义自我批评加整改方案,可以说,讲的非常走心了。 他已经看出来,上面的人是铁了心的要建这个信息化营,思想站队相当明显。 这种情况下。 谁敢说半个“不”字,那就等着被人抬出会客厅吧。 今天注定会铩羽而归,不如检点好听的讲。 一直等严忠义说完。 傅宏毅脸色才勉强恢复一些,面无表情的说道:“军心,多么沉重的一个话题。” “也是一切的关键,我们这些做领导的,自己是没有后顾之忧了,但基层呢?有没有想过我们替他们想的太少?” “难道让底下的同志们,一边饿着肚子,一边打发他们上战场,这是我们该做的事情吗?” “都给我好好反省反省吧,你们真的该想想后续的工作了。” “一次不起眼的宣传片,竟然解开这么血淋淋的伤疤。” “就这,你们还好意思过来兴师问罪?舒坦日子过的太久了吧?” “63军。” 听到首长点名又让做检讨。 陈默站在人堆里彻底松了口气,这关,他算是过了啊。 只要把上面的人给拉过来,后续装备,人才,还能是问题吗? 不得不说,王松合提醒的还真及时,请来了这么硬的一个外援。 要不然的话。 今天可没这么容易收场啊。 ps:昨天没有更新很抱歉,也怪我,三四十度的大热天出门骑车锻炼,骑了一个多小时。 也不知道是中暑还是低血糖,到家没歇过劲直接晕过去了,被拉到医院。 没来得及请假,实在抱歉。 第二百五十一章 宣传落幕,手握建营利刃 整个会客厅内,除了陈默这个始作俑者,没有被点名做检讨之外。 但凡是过来讨要说法,包括卫戍师的董师长,通通都要给上面一个交代。 大军区方面,支持信息化建设的意图可以说,明显到就差写在脸上了。 陈默也不知道,老满到底在电话里说了什么,才能让科学院的大佬,这么急头白脸的把上头给搬出来。 愣是从京都给搬到了晋城。 他从河东出发过来晋城,途中怎么也得两个小时吧? 可首长从京都过来,在速度上,竟然只比自己慢了几分钟而已。 这不得不让陈默感慨,救场的也太及时了。 训斥,检讨,保证。 整个过程,大概维持了一个多小时。 一帮老头子加上陈默,同样也在会客厅站了一个多小时。 在这期间,谁也不敢私自动弹一下,生怕哪点没做对,再引起长官发飙。 那就不是闹着玩的了。 伴随着卫戍师师长董振南做完最后的汇报,会客厅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刚刚看到陈默还吹胡子瞪眼的一帮老头,这时候,都将目光投向他。 很显然。 眼下这种情形,也就这个年轻人开口,才能将刚才的事情彻底揭过去。 可陈默这时候却装起来了,夹着自己的大尾巴,口观鼻,鼻观心的往那一站,愣是一句话都不说。 不管谁的目光投过来,一律就当看不见。 开什么玩笑。 他现在,可是以受害人的身份出现在这里,同样的,也是带着开口要资源的目的。 上面没问,自己最好不要提,扮演好受害者的角色就行。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资源这东西我可以给,但你不能抢,尤其是这种场合的抢法。 无论他说什么,目的是什么,到最后都容易落人话柄。 瞧着这小鬼一副油盐不进的表情。 在场的几个老头,气的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摆出要生吃活人的架势。 幸好,傅宏毅并没有让众人等待的时间太久,他抬手敲着桌面,沉吟片刻后,压低声音道:“都自己找地方坐吧。” “今天的检讨,我希望能够引起诸位的重视,不管你们是被迫也好,还是真正做到反思也罢,总之,我要看到结果。” “基层的问题一再强调,要重视,要重视,总参每年召开的年中和年底大会,哪次少提醒诸位了?” “基层就是军心,这么简单的道理,还需要一个小同志去教你们?丢不丢人?” “我知道因为转型的缘故,各个军区都难,但这不是理由,暴露出来的问题,就要引起足够的重视。” “行了。” 傅宏毅摆了摆手,阴沉的面色变得稍微平和,抬头看向陈默。 “示范营建设需要支持,这些我可以给你。” “但军心不稳也确实是大事,你说说吧,打算怎么把这件事收尾?” 听到询问。 陈默急忙挺直胸膛。 他知道首长这么问,从很多方面来考虑的话,是为了帮他。 因为部队里面,讲究的就是你有能力惹出事端,就该有能力去擦干净自己的屁股,可以有人为你兜底,但自己必须具备擦屁股的能力。 否则,那类似的兜底,也就是最后一次了。 军中,不缺泛泛之辈!! “报告首长。”陈默声音洪亮道:“我个人认为,宣传既然已经做了,并且也引起一定的反响。” “那就堵不如疏。” “与其撤销宣传,不如让三大军区宣传部做出同样类型的宣导,哪怕只是宣传由军区成立的工作小组,宣传建立的通道,都要比撤销宣传更有效一些。” “很多基层的同志,并非真的想离开原单位,再不济也是呆了数年的家,哪有那么容易就想离开。” “很多报名的同志,压根就是图好玩,新鲜,后台显示的数据表明,很多同志的信息都是瞎填,根本没有这个人。” “我从他们师局域网,旅局域网上面,压根搜索不到很多报名同志的信息。” 傅宏毅听着陈默的建议,他抬头意味深长的看了面前的年轻人一眼。 连他都不得不承认,面前的小鬼,确实会处事啊。 一个办法,既保证了大军区要求的政策落实,又保住了在场所有人的面子。 事实上,报名人员的真假,是不是单纯的为了好玩。 在场的人,谁分辨不出来? 若单纯只是图个乐子,至于让三大军区的人,包括卫戍师的人都往这跑? 没有人是傻子,但同样,也没有人愿意自己的面子落到地上,被人给踩到稀巴烂。 傅宏毅没有吭声,只是将目光投向27军,严忠义所坐的方向。 严老头注意到的长官的目光,几乎连一秒都没犹豫,急忙表态道:“我认同这位小同志的建议,堵不如疏,回去后立刻落实。” “我也同意。”63军张参山笑呵呵的回应道。 “同意!!” “我也一样。” 38军江震军,以及卫戍一师董振南先后发声。 解决问题就要有始有终。 既然来找麻烦的人,都已经同意了陈默的观点,那傅宏毅自然也没什么可说了。 “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我不想再看到哪位同志,在这胡搅蛮缠,给自己留点面子吧。” 傅宏毅冷哼一声,继续道:“信息化建设我们走过很多弯路,新体系的出现,需要的是我们这些老同志支持。” “连这点道理,都摆不清楚吗?” “行了,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陈默留下,63军的人留下。” 要谈建营的事了。 在场的一帮老头子,蹿得一个比一个快,甚至比来的时候还快。 不得不蹿啊,他们本意是过来打秋风,让63军出点血,出点赔偿。 这要是再不走,怕是出血的就不是人家63,而是换成他们自己了。 等整个会客厅,只剩下寥寥数人时。 秦全安第一时间,将陈默之前交上来的规划表,递给傅宏毅。 这东西他一直没找到机会,怎么跟上面开口,这下好了,让宣传的事这么一闹,反倒是简单了些。 而陈默也抓住机会,赶紧拍打拍打身上的尘土,搞的整个会客厅都是一阵烟尘飘荡。 “首长,信息化建营需要武器,需要骨干,需要军官,需要人才。” 陈默脸色憔悴,眼睛布满血丝,一看就是最近几天东奔西走,没有休息好的缘故。 加上他年纪轻,风尘仆仆的模样,很容易让上面的人,产生恻隐之心。 “给你,三个集团军,需要的人才,点谁我给你谁。” 傅宏毅拿着报告,大手一挥,定下了基调。 听到首长答应的这么利索。 别说陈默自己差点以为听错了,就连一旁坐着秦全安都是一愣。 乖乖!! 长官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秦老头看看陈默,又看看傅宏毅,他依旧认为陈默所有的表现都是装出来的,但能装的这么圆润。 那特么也是能耐啊。 但凡自己年轻的时候,这么会装,现在屁股坐的位置,怎么也得往上挪挪。 可陈默却不这么认为,他觉得,应该是军事科学院跟军区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 否则,一个示范营而已,绝对不会这么大动干戈。 但这事,光答应可不行,得落实。 于是,陈默趁着首长还在看规划的时候,故意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开口道:“首长,那我要是去要人,比如去27军,那严军长还不得打死我?” “刚才他那眼神,就差生吃了我。” “他敢!!” 傅宏毅把眼一瞪,抬头看向门外的方向:“他要是敢动你,我会先打死他。” “谢首长!!” 陈默挺直胸膛回应。 他知道那几个老头肯定在外面偷听,这帮首长对付底下的人,方式各有不同。 就比如说严忠义这个人,脾气火爆,见谁都敢拍桌子瞪眼睛,嘴里没几句话好话。 但上面的人,遇到严老头,就会表现的脾气比他还爆,压制死死的。 遇到张参山这种民族大义为主,个人性子比较和善一些的,那就会采用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方式去对待。 傅宏毅之所以支开其余两个军区的人,才承诺随便给人,也是为了让那两个军区后续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毕竟,都要发展啊,手心手背都是肉。 当面承诺的话,势必会造成一些不好的影响。 要人的事就这么拍板了。 至于怎么执行,那不用问,肯定是秦全安带着陈默去打秋风,能要几个是几个。 大概过去有五六分钟。 傅宏毅才放下手中的规划文件,道:“一营九连的编制相对来说,建营的困难会大幅度增加。” “不过,这种合成作战的方式,同样是目前咱们内部要研究的体系之一,编制我支持,后续陆航都会到位。” “七大军区陆陆续续都要建设信息化营,既然要做,就做到他们前头。” “98式主战坦,我会联系总装那边调配,但目前最多能够支撑起一个连的配置,多了没有。” “95式步枪,那存货倒是有一些,最近会往士官学院调配一批,新营新气象,不走老路,不兴老黄牛这一套,从观点上来讲,没什么问题。” “除了人员,武器配置,我代表军区党委,再给你们营三十个提干名额,十个晋升名额,十个三等功,一个二等功,作为你手中的利剑。” “陈默!”傅宏毅神情变得极为严肃。 “到!” “我要你挥起这把剑,两年之内,做出成果给我,能不能做到?” “保证完成任务!!” 陈默抬手敬礼,接下了军令。 宣传的风波结束后,傅宏毅并没有在晋阳军部多呆。 临近月底,粤南军演已经开始进入运兵阶段。 羊城,金陵两大军区集体运兵。 规模不小,必然要引起一些外网的重视,他需要赶回去坐镇京都,随时配合京都方面的军队一切调动工作。 耽误不得。 若非军事科学院出面,这种时候,外援还真不一定能够请来。 长官都离开了,过来寻思着打秋风的几个军区领导,也都悄摸的蹿了。 连声招呼都没打。 毕竟,这时候谁还敢打啊,上面人都说了,示范营要人给人,要装备给装备。 作为大军区直属师范单位,虽说营区位置在63军辖区内,但不影响人家确实有理由可以去自家要人啊。 现在,躲避还来不及呢。 谁还能上赶着再去找麻烦。 送完首长离开。 再次返回会客厅,政委廖红军从政治部宣传局,叫过来一名年龄30左右的少校。 对着陈默说道:“那什么,你们示范营方面,上面首长也没提编制人员的问题。” “这是方培军,在宣传局担任思想文化建设以及宣传教育工作,也有六七个年头了。” “先去你们营担任教导员,配合你们的建营工作。” “陈默。” “到!” “方培军个人经验非常丰富,我希望你们两个能够精诚合作,尽快把营里的工作做好,做出表率。” “放心吧首长,保证完成任务。” 陈默抬手敬礼,而后转身和方培军握了握手。 二人表现的都非常热情。 只是,陈默的兴致并不高。 对于军区安排的这个搭档,陈默以前就认识,政治部下辖宣传局的干部,只要资历稍微老一些的,他基本都认识。 印象中,这个方培军没什么背景。 做事方面也属于中规中矩,挺实诚的一个人,安排他过来,足以证明,军区是没有打算安插谁的人去示范营任职。 都是走流程而已。 但同样也表明了,老领导的思维跟前世差不多,哪怕这一世他折腾出一点动静。 那种根深蒂固的机械化发展,才是强国基础的思维,还是没有怎么改变。 军区一号的看法,间接的导致别的单位,都是一致的认为。 信息化建设,顶多到营也就停止了。 毕竟,一营九连的合成规模,一旦按照比例,成立团,旅,甚至是师,那指挥难度将会疯狂飙升。 说得不好听点,眼下没有几个师级干部,有能力指挥一个合成师性质的单位,也没有能力指挥具备信息化科技的单位。 无论是体系局限,还是思维局限,都不是现在一个示范营,能够打破的。 但没关系,随着信息化营的建设成功,辅战式的信息化部队,大概率也会重新登上舞台。 因为凭借眼下的国力。 根本支撑不起示范营这种规模,顶多小范围,小单位的实验。 以后推行旅试点或者师试点,还是要走辅战性质的路线。 陈默还就不信了,凭借这几年的努力,改变不了老领导的看法。 政委廖红军并没有看出,陈默情绪有哪些不对的地方,继续说道:“行了,宣传的事已经结束。” “需要的人员编制,你尽快草拟一份名单,军区会负责帮你协调,但记住,你要发展,别人也要发展,下手轻点。” “别一下给其他单位搞到伤筋动骨的程度。” “明白吗?” “是,首长!!” “嗯,回去吧,名单尽快拿过来,耽搁越久,人员就越不容易协调。” “是!” 陈默再次敬礼后,转身离开会客厅。 如今,金城军区安排过来的一批人,已经到了士官学院,正在熟悉那里的文化课。 而各单位抽调的学员,也在最近陆陆续续到位。 目前,示范营只要等新的一批带兵干部,技术骨干抵达,就能开展接下来的工作了。 至少目前来看,还是蛮顺利。 更何况,这次上面的首长,可真是给了他一把利剑啊。 只要这把剑在手,就不怕搞不定后续过来的干部。 第二百五十二章 再遇故人,心思活络的小满 过来军区时,前路不明,甚至陈默自己都没有把握这次的事情,到底会以什么形式收场。 毕竟,走军事科学院的渠道请外援,也只是临时决定,能不能起决定性作用,或者说能不能压住今天过来兴师问罪的几个首长。 这些都是未知。 如今,事情解决,总算是能松一口气了。 从军部行政大楼出来,陈默扶了扶额头,还真有一种脱力的感觉。 跟这帮老头子打交道,大半天下来,比跑十公里都累得多,就连说话,都不能像平时那么自在,需要斟酌再三。 确实挺累人。 “那陈营,我先回去收拾下行李,等下见。” “行,不急,等下门岗那里汇合。” “可以。” 跟着一起出来的方培军打了声招呼,急匆匆的朝着政治部所在的方向快步离开。 在楼下等了许久的王建勇,瞧见秀才出来。 他也快步跑到跟前,先是认真观察了下陈默的神情,确保自己没看出什么,才开口道:“营长,上面这次怎么说。” “人能给咱们吗?” “问题不大。” 陈默笑了笑,又抬手指了指远处门岗的位置:“军区给咱们安排了个教导员,是政治部宣传局的人,把车开到门岗处等着吧。” “等会咱们带着教导员一起回去。” “诶,得嘞!!” 不用详细的解释,就单单安排政工干部到示范营,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至少从军区层面,开始真正重视建营的问题。 陈默倒是没有王建勇这么乐观。 等到方培军带着行李汇合,他一直坐在后排座上思考接下来的营建问题。 只要大量军官,骨干到位,营级组织架构就能着手搭建起来。 途中不出意外的话,以后数个月内,建营都会以猛烈的速度变化,不缺装备和人员,那单位必然能呈现出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营建,磨合,梳理,就是后续的工作重点。 可难点也有不少。 士官学院沿用太山基地,就算扩大学院面积,也很难支撑起全营所涉及的后勤,装备,人事,经费,分队场地划分等等问题。 再加上,最近一段时间,一直为骨干的事忙碌奔波,都没来得及去学院看看扩建的情况,连分配的榴弹炮营营区,都没有好好的规划。 这随便想想后面,要面临的问题。 陈默就是一阵头大,想要缕清后续的思路,就必须分清主次,分清哪一项才是绝对效率和权重优先原则。 想到兴起的地方。 陈默干脆从车里找到一个记录簿,用铅笔,像是写工作日记似的,把眼下需要做的工作,大大小小列举了几十条。 坐在一旁的方培军认真的看着,但他偏头的幅度并不大,尽可能的不让自己搞出动静,影响陈默记录的思路。 王建勇坐在驾驶位开着车,时不时扭头看看后排两人的配合。 瞧着这么默契,连他都舒坦的松口气。 说实话,在老王的印象中,秀才这个人虽平时表现的比较随和,但主意太正了。 往往想一出是一出。 如果上面安排过来的政工干部,不能保证合作顺利,两人一旦发生意见相左的情况。 那么刚刚才聚集起一点人气的营区,很可能再次陷入新的困局。 长久合作的人没什么,只是一开始磨合的时候,总得需要有人强硬,有人能退一步,才能保证工作顺利开展。 陈默出发去军区时还是上午,回来,基本上天都快黑了,能赶上吃晚饭。 车辆在行政楼前停下。 陈默推门下车,手中拿着记录簿,随口交代道:“班长,你安排下方教导员住宿的问题。” “然后记得去找连长登记一下,有空就多带着教导员在营区转转,介绍下情况。” “我去找下王师长。” “行,放心吧。” 王建勇拍了拍胸脯,保证似的回应着。 陈默对着方培军点点头,随即转身朝着行政大楼跑去。 如果说各连队都到位了,需要合训,需要指挥,这个陈默自认为还是挺在行的。 毕竟有之前带蓝军营的经验,支撑起来并不算很难。 但要说建营初期的问题,陈默就不在行了,反正营区这边还有正师级的大校,整天在这混吃混喝。 不用白不用。 本着请教无大错的原则,陈默去找王松合时,还没等走到老王的办公室呢。 迎面碰到满学习手里拿着铝制的饭盒,溜达着下楼,看样子是要去吃饭。 “怎么吃这么晚?饭堂不是有餐具吗,在那吃点得了。” 陈默随口打了声招呼,正要继续上楼时,满学习疑惑道:“营长,你上楼要做啥?” “找王师长。”陈默回应道。 “那你得去食堂。” 得知营长要找王松合,满学习无奈的扬了扬手中的饭盒:“王师长有家人来看他了,我听说是他闺女。” “咱们整个营区的人,差不多这会都在食堂那边瞎晃悠呢。” “老王的女儿?”陈默闻言,话语脱口而出,连师长也不喊了。 要说王松合的女儿,陈默还真有点印象,以前好像协调过一罐茶叶,就是这个闺女送的。 当时好悬没被揍一顿,这老梆子对他那个女儿可是宝贝着呢。 “她怎么会来咱们营区了?”陈默有些好奇。 “不清楚。”满学习摇摇头:“我听说好像是今年才考上晋阳医科大学,这是暑假刚开学军训完,有两天的假期就过来了。” “晋阳医科大学.” 陈默听到这个学院的名称,神情明显一怔,整个人驻足原地没有动弹。 这个学院,他可并不陌生啊。 前世02年的时候,他刚刚在战争辩论赛中获得一些成绩,被老领导给带到军区。 曾在军区卫训队认识一个女同志。 当时正是信息化体系发展萌芽期,国防生体系第一批也即将毕业进步部队,军区大力鼓励高学历人才从军。 除了国防生,还在各大高校宣传征兵政策,鼓励大学生参军。 陈默认识的那个女同志,就是02年军区卫训二队的一名成员,同样是1999年进入晋阳医科大学,02年响应国家号召,大学生入伍参军。 记得那时是九月份,年仅22岁的陈默被首长看中,带到机要部门担任一名机要秘书。 真可谓是年少得志,意气风发,整个人走到路上都带风。 他去卫训队调取档案时,由于经验不足,去的时候没有提前给人通电话,去到那边没人执勤。 陈默就坐在卫训队的花坛路牙子上,一边等,一边看着二队的人在训练。 等到二队人休息的空挡,几名女同志跑到树荫下休息,有个叫王路一的学员,盯着他看了好一会。 哪怕时至今日,已经过去了几十年。 陈默都还记得清清楚楚,那名女学员问他是不是一队的人,怎么卫训队还有干部在这。 当时的自己,也是无聊,跟对方攀谈了许久,临近别还曾留下了各自单位的电话。 期间倒是没有怎么联系。 后来卫训队训练结束,王路一被分配到后勤卫生队,由于学历的原因,在当时的环境中,很容易提干。 王路一授予中尉军衔时,陈默已经是上尉了,对方还特意提着啤酒,买了些小菜,跑到机关部门找他庆祝晋升。 只是当时,老领导已经不在部队。 陈默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的机要秘书,也只是机关内一名普通的干部。 整个人有些消沉,勉强赴约,还需要人家一个女同志开导。 后来。 陈默按部就班的根据年限,晋升到少校,王路一在卫生队工作做得不错,加上后勤军衔本就升得快。 对方也追了上来。 只是,当时的陈默已经心灰意冷,多年的机关边缘人物,在他内心形成了极大的落差。 正好赶上机关整顿,陈默递交了转业申请,以前认识的不少朋友,都劝导他不要离开部队。 机关清闲,好歹是个铁饭碗,哪怕要转业也要再熬几年,看看能不能晋升到中校转业。 到地方上,也能混个不错的岗位,待遇多少提高一些。 王路一也跑过来劝,并且不止一次。 但没什么用。 转业申请批下来后,陈默主动买了些啤酒,小菜去找王路一告别。 那是他几年里,唯一一次请客。 不是陈默抠门,而是于他来讲,没有任何值得庆祝的事情。 年少不能得志,不是没有道理,很容易让人彻底的消沉。 那一晚,两人聊了许多,甚至牵扯到婚姻的话题。 只不过,陈默那次当了逃兵,没有回应,没有承诺,天亮之后提着行李回到家乡,去转业的部门工作。 转业后的一年里。 王路一跟他联系非常频繁,嘘寒问暖的开导,明里暗里打听他的婚姻生活。 后来,陈默无法忍受转业再次成为一名边缘人物,毅然决然的辞职,南下打工。 这一走,彻底断了跟王路一的联系。 浑浑噩噩半生,有家不曾回,有牵挂不曾联系,直至听到老领导去世的噩耗。 可是,当年,他也是铁脚板连的尖子,也是军区机要部门的机要贴身秘书啊。 他也曾意气风发过,也曾辉煌过。 突然想起往事,哪怕时至今日,陈默的内心都还有一丝悸动。 “营长?营长?!!” 陈默怔神期间,满学习一只大黑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咧着大嘴道:“想啥呢营长,你要不要去看看王师长的闺女?” “我听别的同志说,长得挺带劲,跟你年龄正好也相仿,实在不行,你跟王师长商量商量,认他当个老丈人得了。” 原本陈默只是听到晋阳医科大学才恍神,毕竟男人嘛,总是对没有得到,并且因为自身原因放弃过的人,始终抱有幻想。 听到满学习说,让认王松合当老丈人。 陈默内心的回忆,顷刻间被一扫而空,哑然失笑道:“别扯淡,我宁愿去打61师,都绝对不去攀他这门亲。” 后面还有一句话,他没好意思开口。 那就是一旦去攀这门亲事,那自己以前是怎么揍的61师,很快就会在他身上应验。 陈默不是迂腐的人,都几十岁的人了,也没有什么谈起情爱不好意思之类,纯属是因为他跟老王之间的个人纠葛。 “那走吧营长,反正你不打算攀这门亲,去看看也没什么。” 满学习拽着陈默下楼。 他原本是想跟营长打听一下,这次去军区的收获。 只是时间不凑巧,一路上,都是从食堂吃完饭回来的干部和战士。 不断的有人打招呼。 搞得满学习也没法开口细致的询问了。 两人来到营区食堂,情况虽说没有跟满学习刚才说的那么夸张,不过食堂内确实有不少战士,围坐在圆桌旁,有说有笑的吃着饭。 这时候,河东的初秋已经扫去了夏末最后一丝燥热,只留下了清爽和惬意。 食堂内人不少,但却不像前段时间,吃个饭跟蒸桑拿似的,大汗淋漓。 “营长好!!” “营长好!!” 看到陈默进入食堂,有不少侦察连的老兵,起哄式的高喊,一来出于礼貌,二来也是为秀才建立威信。 毕竟营区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新人加入,只有这帮老兵表现出足够的尊重,后续过来的人才能更容易带顺。 听着众人问好的声音,陈默点点头,什么也没回应。 目光在搜索王松合的身影。 就在陈默都以为,这老梆子已经离开食堂,转头才发现,在饭堂东南侧的角落里。 坐着一名穿着牛仔上衣的女孩,秀发扎成了马尾辫,尽管人在椅子上坐着,但依旧能看出对方个头大概在一米七左右。 有这样背影的女生,绝大多数长相也不会太差。 单位食堂里都是穿军装的人在这吃饭,突然出现一个穿便装的,格外显眼。 陈默扫了一眼背影,只觉得有些眼熟,没等他走到跟前时。 旁边坐着吃饭的战士,又喊了一声“营长好!!” 响亮的嗓门,引起东南侧角落坐着的人注意,对方下意识的转头,看向陈默的方向。 一张谈不上娇艳如花,但也绝对不算差的瓜子脸对向陈默。 黑白分明的眼眸中似乎带着惊讶,细细的柳眉,加上刚刚吃过水果,嘴唇被染得亮晶晶。 王路一,还真是她。 四目相对,陈默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面前的女同志,他百分百确定,就是王路一,只不过比他印象中肤色更白,整个人也更年轻,更有活力一些。 但碰到她,陈默倒是应对自如,不像看到老领导那般失态。 “你是营长嘛?这么年轻?”王路一惊讶的开口。 陈默笑着点点头。 没有理会小姑娘的目光,因为这时候的王松合,已经犹如一头护犊子的大水牛一般,从座位上站起来。 平时威严的首长。 现在却像是防贼一样的盯着他。 搞的陈默心里都开始幽怨,特么的,我又没怎么着。 至于这样? 但他面上并没有表露,很自然的坐到餐桌旁,将回来路上登记的建营计划,递给王松合道:“首长,军区那边说可以协调骨干,近期应该会有一部分人调过来。” “你看下营建计划有没有不对的地方,我在这方面没经验。” 看着面前的毒小子,这么正经,王松合也觉得自己多心了。 但刚才那一瞬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觉得这小子过来,没啥好事。 谈起正事,王松合拿着记录簿认真的看了一遍,没有回答陈默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建营你的思路没错。” “就是这个一营九连,你不可能一次性建设全部连队,无论是骨干也好,还是干部,战士,都不可能同步进行。” “你要有侧重点,就像寻常建营一样,你打算先建造哪支连队?” “装甲步兵连和坦克连吧。”陈默想都没想便回应道:“这两个连队都有连长,加上过几天98式主战坦可能会过来十二辆。” “让装甲兵先动起来,装甲车容易申请,学院的其他学员都充当步兵,进行无弹药机动训练,人员不充足的情况下,就先把所有的人放到这两个连队,一点点发展。” “嗯,很中肯。” 王松合点点头,认可了陈默的计划:“既然你想先建设装甲步兵连和坦克连,那就是装甲营的建营方式。” “在装备,人员,没有彻底到位之前,不要把编制铺那么大,哪怕两个连队五百人都不怕,只要把这两个连队建设成功,后续就能大量抽调人力,去组建第三个连,第四个连。” “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两年规划一步步走,按部就班的来,你能行的。” “谢首长!!” 陈默起身敬礼。 刚才王松合所说的,跟他规划吻合,之所以过来问问,无非就是吃一颗定心丸。 老王这人,坏是坏了点,但正事上还是不含糊的,没什么孬心眼。 “那首长,您先陪家人吃饭,我去忙了。” 陈默看向王路一再度点点头,转身换到别的饭桌。 这一幕,谁也没当回事。 只当是很平常的一次请教而已。 可一直跟在陈默身边的满学习,却看得津津有味。 因为他发现,营长在跟王师长交流工作时,师长的女儿,目光很少能从营长身上移开。 不光如此。 她在吃饭时,膝盖的朝向始终对着营长所在的方向,满学习只是读书的时间长,又不是什么都不懂。 这种微观动作,多少会反应一些内心的潜意识。 要不是因为他知道两人底细,营长跟面前的姑娘确实不认识,他都要怀疑两人以前是不是见过。 否则,怎么会给他一个外人,有种两人很熟悉的感觉? “这事估计有门啊。” 满学习黝黑淳朴的脸上,挂着一丝笑意。 军营生活太枯燥,营长要是真能上点心,说不定也能在营区掀起一阵热议。 大小也算是个喜事了。 营肯定要建,但个人问题,那也是大问题啊。 第二百五十三章 分配规划,前路漫漫啊 换到另一个饭桌,营里的几个干部基本都在。 陈默将自己的规划本子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匆匆扒拉了几口饭菜后,开口道:“简单说下今天去军区的情况。” 听到营长在食堂谈事,原本正在闲聊的几名干部,立刻坐直身体,全部摆出认真的姿态。 在场的人都清楚,能当着众多战士的面开会,那必然是好事。 坏事,通常没有这么明目张胆。 “第一。” 陈默扭头看了眼跟着自己过来,坐在旁边的老满,这个黑炭头也不知道怎么了,一个劲的瞎乐。 “认真点。”陈默抬手敲了敲桌子:“你今晚从宣传填写名单的后台上,筛选一些防空方面的骨干,军官也行,士官也可以,总之人数要少,人员要精锐。” “还有响箭一个叫汪建斌的人,不管他有没有报名,都要写在名单上。” “除了防空方面,专业的雷达部队最好也能筛选一些,总之就是难要的技术人员,都从27和38两个下辖的单位出。” “名单核定好之后,拿给我。” “行,没问题。”满学习拍了拍胸膛,有些疑惑道:“营长,要人没问题,伸手要这方面我有心得,就是防空和雷达部队甚至响箭大队这种单位,要了会有人给吗?” 这些都是机械化第二阶段转型,才出现的新单位。 很多自己都没玩明白呢,好不容易培养起来那仨瓜俩枣的骨干,谁不是当传家宝似的,捂在手里啊? “这个你不用担心,记住了,登记的时候下手轻点,宁缺毋滥,只要精锐。” 陈默摆了摆手,而后看向秦小军以及许战旗:“刚才我跟王师长谈话,你们应该也听到一些。” “近期98式主战坦会有一个连的配置,从总装调入士官学院,建营首先也是从你们两个的装甲步兵连,和坦克连开始建。” “我估计装备应该会先到,工程师和设计师之类的人再没有过去学院,针对新式装备教学之前,调拨的弹药不会到位。” “统一出库,流程怎么算,都至少需要一个星期,所以你们两个的任务,就是尽快去学院,将两个连队给我建起来。” “目前营里,学院,甭管是谁,骨干你们随便挑,人员随便组,无论工程师在不在,只要能把坦克开起来,就先进行无弹药训练,让战车跑起来,基本的步兵协同战术我就不强调了,你们都听了无数遍。” “总之,首先建起来的两个连队,主抓训练作风,主抓磨合,我只给你们一个月时间。” “练不出样子,到时间我就换人,明白嘛?” 看着营长郑重的神色。 秦小军和许战旗对视一眼,都是心中一凛,先前担任连长的兴奋劲,在此刻,换成了千金重担,砸在了肩上。 一个月啊。 时间可太紧了。 但他们自己也清楚,一营九连,哪怕抛开侦察连,医疗分队这两个已经有编制的连队。 那也是一营七连的组建规模,一旦前面两个连,在骨干最多,人员最充沛的情况下,还做不出成绩,那确实说不过去。 会很大程度拖延,甚至打击后续工作进度。 “是,营长,我们清楚。” 秦小军,许战旗异口同声的回应。 看着两人凝重的神色,陈默收起桌上的记录簿,笑了笑:“你们也别太紧张,我不是那种只会让马儿跑,不让马儿吃草的人。”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们所有人承诺,建营期间,咱们全营有三十个提干名额,只要不超龄,工作做的不错的同志,都可以去找程参谋长申请。” “另外,抛开三十个提干名额,还有十个晋升名额,十个三等功,一个二等功,晋升,评功评选都将秉承着公正公开的原则。” “咱们营已经有教导员,是从军区政治部宣传局过来的方培军方同志,他这会不在,但后续的所有安排都会切实落实到位。” “至于随军的问题,目前咱们没有番号,我没法做出太多承诺,因为后续营区可能会更换位置。” “但能够保证的是,只要咱们单位稳定下来,够级别分配福利房的,我会尽全力申请,保证不落下一人,不够级别想要申请廉租房的,我也会全力保证所有人的福利。” “这是我的承诺,是否清楚?” “是,营长!!” 食堂内,围坐在餐桌跟前的一帮干部集体起身,大声回应。 以前总是说建营建营,听起来挺热血,可很多人内心多少会犯嘀咕。 毕竟,他们这帮人没有番号,就相当于军区的“黑户”,名字指不定在哪挂着呢。 建营再热血,也没有切实的福利单位,更能让人兴奋。 三十个提干名额,对于眼下的示范营来讲,没有多少人动心。 因为全营要么是干部,要么是侦察连的老兵,都超过了提干的年龄,符合条件的寥寥无几。 可十个晋升名额,足够让所有人抢疯。 十个三等功,一个二等功的福利,这种都快相当于一个旅级单位,年终能下放的名额了。 如今放到一个营里,每个人拿到的机会,都增大了许多。 谁不心动? 分配福利房,暂时全营的级别没一个到正营的,都不够资格。 但士官的廉租房,很多人都可以申请啊,只要能解决家属随军的难题,谁不是嗷嗷叫着往前冲? 别说开会的一帮干部兴奋了,就连周围坐的一些老兵,听到消息,脸庞都涨得通红。 十个三等功。 这是很多老兵的目标。 “营长,装备什么时候到?我这就去太山那边的学院,先抽调一批学员组建坦克连。” 秦小军搓了搓手,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我估计最近一周吧,你先忙你的。”陈默想了想回应道,具体的时间,他也没有把握。 不过想来,既然大军区的首长都点头了,应该不会拖延太久。 搞定了福利的事,陈默也没在食堂多呆,他在这,很多人议论的时候放不开。 反正是好事,任由他们议论呗。 陈默从食堂出来,后面满学习,秦小军,许战旗前后脚的跟出来。 “怎么了,还有事?”陈默扭头看了下三人。 别人都没回应。 只有秦小军尴尬的扭头看了下王松合坐的方向,发现对方没注意自己,他才压低声音道:“营长,去学院挑人没问题。” “可现在学院很多学员,有一半都是61师过来的人,咱们建营能选他们那些人嘛?” “为什么不能选?”陈默皱眉反问道。 “记住了,用别人的人,来办咱们自己的事,有什么不妥?” “他们既然来了,就没有不用的道理。” “话是这么说。”秦小军尴尬的搓搓手,干笑道:“可要是以后那帮人都要回去,那新组建的连队,不是一下子被抽空了嘛?” “那这就看你的本事了,能留人就留人,留不住人就留技术,这种事还用我教你?” 陈默似笑非笑的抬手,拍了拍秦小军的肩膀,而后转身离开。 这刚毕业的干部,思维上还是太嫩了啊。 眼下这种节骨眼,还管他们到底是哪个师的人,只要有缺,拿来尽管补。 有的选,总比没有强吧? 再说了,来的时候你们是一股脑的来,在这边,又是学习又是管他们吃喝住的,走的时候,还能让你们顺顺当当的走? 看着秦小军一头雾水的站在那,老满都有些看不过眼,叮嘱道:“秦连长,你先搞定连队人员的问题,61师过来的都是骨干,白给的骨干,你在发什么愁?” “要不咱俩换换?你来参谋部,让我去带坦克连?” “美的吧你,想啥呢。”秦小军翻翻白眼,他不敢跟营长犟,但老满这个黑炭头,他还是可以呛几句的。 满学习也不在乎,嘿嘿一笑,快步追上陈默的脚步。 正准备发挥自己“媒婆”的作用,继续打探些消息时,抬头发现陈默正盯着营区四处打量。 “看什么呢营长?咱们什么时候去学院那边。” “不急。” 陈默叉着腰站在原地,最近一直忙,都没来得及在营区好好转转。 “后勤也没给咱们这送啤酒,你知道附近哪里有代销店吗?” “那得跑老远了。”满学习伸手指向西南方向道:“这个营区以前经常打榴弹,为防止扰民建的过于偏僻。” “要是白天会有老乡骑着脚蹬三轮过来卖烟,卖汽水,这会想找代销店要跑到十几公里外的镇子上才行。” “附近还有别的单位驻扎吗?”陈默随口问道。 “有,我跟程参谋长在附近转悠过,河东市粮库就离咱们六公里,七旅有个直属队在那执勤。” “再远一些的话,七旅的主力一营就在附近,不过距离咱们也有十几公里了。” “附近就没有为兵服务中心什么的?”陈默询问的同时,内心也开始变得活络。 他刚才在食堂放出大话,要解决家属从军问题,可这种事,哪有那么容易安排啊。 一个师级单位都搞不定,更别说他这个半吊子营长了。 示范营哪怕再重要,上面也不可能为他解决这些难题。 不过好在,示范营目前归大军区直属,他们上面没有团,旅,师等等单位压着。 若是想干点副业,也不是不行。 比如营后勤开辟一些菜地,养猪养羊的场地,让从军的家属买来喂养,营区负责收购,能给家属带来一些收益,足够维持生活就可以。 再比如,向军区申请一块地方,用营里的预算建一些小卖铺,饭店,理发店之类的,租赁给从军家属,做点小生意,也算是能解决生活方面的问题。 毕竟一个示范营加一个粮库直属大队,怎么也得小千号人,供需关系是能够建立起来的。 “附近还真没有,这边要么是粮库,要么是榴弹炮实验场,不会建在居民集中的地方。” 满学习摊了摊手,这些他早就摸清楚了,跟着侦察连的连长混。 要是连这点情报都搞不来,岂不是白混了? “行吧。” 陈默说着,从口袋摸出几十块钱的毛票塞给老满道:“那什么,你开车去代销店买点啤酒还有能搭配的零嘴什么的。” “这不是从二营过来两个新兵期的战友,一直忙也没顾上,趁着教导员来,晚上一起聚聚。” “顺带着安排下后续的工作。” “是!” 满学习答应一声,快速转身跑向停车场。 陈默则是从营部行政大楼前,推了一辆也不知道是谁的二八大杠自行车,骑着出了营区,在附近转悠。 之前,上面一直没有给支持政策,一切都停留在口头上。 如今,政策是给了,建营方面很多都要顾忌,陈默自己也成了一个大管家。 溜达一圈,就是为了看看附近是适合开辟荒地,还是适合建一些能做生意的建筑。 回营时。 迎面撞上了王松合跟王路一。 这父女俩看起来,关系还整挺好,距离的近了,能听到老梆子正在叮嘱什么读大学要学会跟同学相处什么的。 陈默扫了一眼,比自己印象中更显年轻的王路一。 白皙的小脸,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他内心一叹。 不管以前的回忆有多好,陈默觉得终究是过去了,再说了,他还真不知道对方的老爹,也是部队里面的人。 以前还真没听说过。 “首长好!” 陈默从自行车上下来,站在路边,扶着自行车站直身体。 王松合点点头,什么也没说,反倒是王路一很有礼貌的摆手打招呼:“陈营长好。” “你好!” “小姑娘长得挺漂亮。” 陈默推着自行车龇牙咧嘴的一笑,转头就跑。 看得王松合一对剑眉都快竖了起来,这混小子,胆子也太肥了。 老王看着陈默走远,才压低声音道:“路一,你也长大了,读大学会有自己的生活,家里不会干涉你。” “但你要认清楚,就像刚才那种类型,遇到就躲远点,不要选择这种人。” “为什么啊爸,我觉得陈营长挺好啊。”王路一有些不解,她转头看看已经跑远的人,倒没觉得有什么,只是单纯感觉人不坏。 “是挺好。” 王松合点点头:“但这种人太有能力,事业心过重,目的性太强。” “作为一名军人他是合格的,只是,这并不代表他会适合成为一名家庭的顶梁柱。” “太有能力的人,往往刚过易折,遭受一些挫折跟打击之后,要比旁人更容易自暴自弃。” “你既然考入医学院,那就有了自己的路,以后最好找一个教师,或者律师,再不济医生也行,总之,不要去找当兵的。” “我就当了半辈子兵,你看看咱们家,我跟你妈之间,真的和谐吗?” 王路一认真的听着,她并没有回应。 自己家里,父亲是军人,母亲是在农科院工作,老一辈的结合当时都是在政策的安排下,才组成了家庭。 谈不上和谐,也谈不上差劲。 就是在她小的时候,印象中父母都不怎么在家呆,也就大了一些后,才能有选择性的跟着父亲或者跟着母亲分配的房子,住一段时间。 父亲的话,她一般都会听,但这一次,是她成年后听过最沉重的话题。 眼下,还想不了那么久远。 “阿嚏!!” 陈默推着自行车,跑到行政楼前时,莫名打了个喷嚏。 将自行车停好,抬手揉揉鼻子,还没等他嘟囔两声,满学习就急匆匆的从一旁的军车上下来。 “营长,啤酒整来了,咱们去哪?” “去我宿舍吧,把酒先搬过去,你去叫程参谋长还有侯副连长,霍指导员,咱们新来的方教导员。” “我去宿舍喊下旁人。” “得嘞!!” 老满答应一声,快速上车,朝着干部宿舍楼开。 陈默则是收拾下衣服,朝着老炮所在的宿舍走去。 98式主战坦一旦到位,军工厂和总装必然要安排工程师或者技术员之类的过来,协助单位适应新武器。 老炮原本就是装甲方面的行家里手,这次组建坦克连,肯定需要老炮过去提前学习接触。 方便后续培养更多的维修员。 毕竟是自己班长,最近一直忙也没顾上跟老班长聊聊天,正好借着这个空挡,拉着以前侦察连新老干部一起。 为接下来的工作打打气。 朱改团和冯俊岭被调过来之后,一直安排跟老炮住一个宿舍,他们两个在这边没什么熟人。 跟着新兵期的班长住一屋,也算有个照应。 等陈默来到地方,推开宿舍门时,以前侦察连的副连长侯占业,通讯员赵武亮,老炮,朱改团四个人正围一起打扑克。 看情况,赵武亮应该是输的最惨,脸上的纸条都快被贴满了。 老侯跟老炮两人坐斜对角,一看就是出老千的容易眼神交流的坐姿。 朱改团还好,倒没怎么输,就是拿牌的手势不行,还需要他后面的军师冯俊岭一起帮他整牌。 就这,两人还能忙的手忙脚乱。 这种轻松的场面,跟陈默刚去苦池侦察连时,情况如出一辙。 “呦!看这架势,我是来晚了啊。” 陈默笑呵呵的走进宿舍。 “营长好!!” “营长!!” 几人看到秀才过来,集体起身,毕竟级别不同了,陈默可以无所谓的打招呼,但其他人不行。 “没事,不碍的。” 陈默笑着摆了摆手:“我那准备的有啤酒,咱们过去坐会。” “还有侯连长,你明天跟着装甲步兵连一起去学院,许战旗资历太嫩,帮忙多照看一些。” “以后侦察连你来带,先给装甲步兵连打打样,教教他们怎么练习协同。” “班长,你明天带老朱还有老冯去坦克连吧,98式主战坦到了,离不开你。” “明天咱们分批去学院,正式建营。” “行,没问题。” 几人对视一眼,当即接下了任务。 对于他们这帮人来说,闲着肯定没有具体安排职务更舒心啊。 建营奋进期,只要秀才给他们安排工作,那么后续评功评选,自然也会论功行赏。 这点道理,大家都懂。 第二百五十四章 肩负重责,才敢闯险滩 难得相聚。 好不容易忙完装备,人员调动的示范营一众骨干,新人加老人,一共十几个。 全都围到干部宿舍楼,陈默住的房间里聚会。 趁着这次机会。 程东拉着教导员方培军交接任务,毕竟,有关人事调动,评功评奖,对调或者转到营区的人员,都需要教导员去处理,把所有人的关系挂靠到士官学院。 后勤的人不在,工作都是参谋部干,教导员没来之前,所有的活还是参谋部干。 搞的最近,从来不屑于养生的程东,都不知道从哪搞来一个偏方,开始在自己水杯里撒枸杞了。 瞧那样,着实是累够呛。 看着众人都相互熟悉的差不多了,陈默拿起一瓶啤酒,磕了磕桌面弄出一点动静,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后,他开口道:“来,明天就该陆续出发去太山学院了。” “今晚就当是为后续的工作打气,建营会很辛苦,但只要熬过这段时间,只要把营建起来,那咱们,就是七大军区第一营。” “干杯!!” “干!” 噼里啪啦的一阵玻璃瓶子撞击,众人咕嘟嘟的连续喝了数口,陈默才放下瓶子,擦了擦嘴巴。 目光投向刘敏:“刘队长,明天你们医疗分队的同志们都辛苦一下,针对学院所有过去的学员进行体检。” “确保后续的高强度训练,不会出现任何问题,只要发现有同志身体不适,立刻劝退。” “没有任何理由。” “行。” 刘敏点点头。 如果是以前,她多少会跟秀才辩解两句,说什么普通的训练,不会影响士兵身体素质之类。 但现在不会了。 主要是她见识过之前蓝军营的情况,那真是把人往死里练啊,一天训练时间,零零总总能达到15个小时。 纯属是把士兵当战车用,把军官当炮弹用。 不过,效果还是蛮突出。 至少在西北战场上,长距离机动时,大部队没有出现掉链子的情况。 陈默没心思分析医疗队的想法,他目光转了一圈,略微思考后又看向程东:“连长,训练方面的事,你跟老满多注意一下,除了新式装备的弹药问题不用那么急之外。” “其他训练的弹药,尽快跟后勤协调一下,加速年度训练弹药审批流程进度,其他连队就算待建,但战车到了,弹药就不能太延迟。” “行!” 程东点点头。 后勤这事交给他,着实让程东有些头皮发麻,毕竟,军区后勤部抠门那是出了名的。 连很多基层的人都知道。 平时就算成建制的单位申请,都会被一扣再扣,他们这种连建制都没有,恐怕只会更难。 不过没关系。 程东已经打算带着满学习,去住到后勤部大门口,只要不给那就一直卷着铺盖住那。 趁着现在天还不算冷,多熬几天,总比大冬天舒服点。 这种想法还真不夸张,有些单位人家级别高,敢去拍桌子要东西,虽说没啥用吧,但好歹能出点气。 小单位没权利,那就只能用这种恶心人的方式。 瞧着工作分配的差不多了。 陈默也没再扫大家的兴致,众人聚在一起推杯换盏,吹牛聊天,一直喝到夜里十点左右才散场。 王建勇负责留下收拾宿舍。 陈默跟着老炮两人围着营区瞎转悠。 不知道别的人当兵什么感觉。 反正陈默个人,还是挺感激老炮这个新兵期的班长,对方虽没怎么管过班里的事,但至少从很大程度上,给了自己发挥的机会。 “班长。” “嗯。” “这次建营,你有什么建议吗?”陈默从口袋摸出烟,给老炮递了一根。 周勇杰不管怎么说,在部队也摸爬滚打了十几年,并且一直都是士官,没有带过连队,从某些方面来讲。 他的经验,或许比干部更实用。 听到询问,老炮扭头盯着陈默瞅了一眼,看出他不是随口询问,而是真的想知道自己的意见。 周勇杰干脆转身,坐到一旁的路牙子上,鼻孔喷出两股浓烟道:“你要是问我建营的建议,那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没问题。” 陈默认真的看向老炮。 “你觉得一支部队的战斗力都是怎么形成的?或者说一支部队战斗力强,他们最大的底气是什么?” 底气! 陈默闻言,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 正在这时,满学习也颠颠的跑过来,盘腿坐在地上,听两人闲聊。 老炮的询问,满学习听到了,但他没有回应,也没有打算回应。 陈默也没这么快的回应,班长既然会这么问,那肯定就不是自己想的那些答案。 凝聚力,执行力,荣誉感,等等都是一支部队能够具备战斗力的根本。 就比如之前的蓝军营,那么多单位被凑到一起,高强度训练还没出事,更没人闹事。 其实说白了,不就是集体二等功在牵引着所有人的责任感嘛? 话不好听,但事实确实如此。 否则的话,别说数个营,连聚集到一起。 就是不同单位的两个班,凑到一块,那就等于是两个集体了,没有共同目标的话,必生矛盾。 “班长,我认为最大的底气是和谐。” 陈默言辞肯定的说道:“部队的凝聚力,执行力,战斗力,都建立在一个公平公正和谐的环境中。” “对,但不全对。” 老炮龇牙笑了笑,他没想到陈默还真能想到这些。 “这么说吧,你能力很强,这些不用怀疑,只是你想过没有,现在你建营,哪怕建立起来,跟以前的蓝军营有什么区别?” “兵,不是你培养的,都是从各个单位调过来,干部,也不是你培养的,用尽各种办法从别的单位调。” “如果区分蓝军营跟现在的新营,唯一的差别,就是不再出现成建制的单位。” “但这并不代表,新营组建起来,就一定具备凝聚力和战斗力。” “我说的战斗力,是本该发挥出更高的那种,你能为营里争取福利,这是好事,能给老兵争取随军问题,同样代表你是一名负责任的干部。” “可陈默,你想过没有,再多的三等功,二等功,甚至提干,晋衔,各种福利都是针对人的。” “你总说新营新气象,那新的就不能只是人,新营的灵魂在哪?跟别的单位有什么不同?” “营里的同志提起示范营,除了能说武器是新的,福利待遇很好,他们还能替这个营说哪些好话?” “如果你培养的人都是新兵,那你的方式没问题,但问题在于,全营几乎没有新兵,干部士官各占一半。” “只是福利留人,那么这个单位永远都只是福利好而已,假如有一天,示范的头衔去掉了,你争取不来更多的福利,怎么办?” “眼睁睁看着全营,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荡然无存嘛?” 老炮一番话,可以说是直接把陈默,包括满学习在内,全都给说懵了。 这么直白且尖锐的问题,程东没有提过,王松合也没提过。 或许说连他们自己都不清楚,因为不是级别高,资历高,就能参与过组建部队的经历。 老炮看陈默陷入沉思,他抬手拍了拍陈默的肩膀笑道:“这个问题并不难解决,只不过我不能替你解决。” “你是营长,就该带出一支最符合你风格的营,如果建营的基础,是从另一个营,拿着原班人马扩建,那这些你不用去考虑,自然会有基层的骨干下意识宣导。” “问题在于,你这次建营是拿侦察连,一个连级单位当做主体,一个连撑不起一个营的灵魂,更何况,侦察连跟你这个信息化多兵种营,压根八竿子打不着。” “知道侦察三连,夜老虎连,硬骨头连,先锋模范连为什么这么出名吗?” “因为他们不光有历史的沉淀,还有很多别的连队达不到的特立独行,这,才是你该考虑,并且去学习的东西。” “建营不易,不只是难在装备,难在人员,更难在你怎么特立独行,让营里的人提起时,竖大拇指骄傲的介绍自己单位,不是因为福利,不是因为示范,而是单纯的为这个单位而骄傲。” “福利和示范,只是另外带来的东西,不是本身应该称赞的东西。” “你做到了,这个示范营就会焕发生机,战斗力,凝聚力,执行力,不用你去带领,自然而然就会产生。” “就像你今晚讲的,七大军区第一营,第一不能只是第一个建起来,要有自己的内涵和风格。” “加油吧!” 周勇杰说完,从自己口袋中掏出剩余的香烟和火柴,放在陈默跟前。 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老炮辗转过多个单位,经验自然是没得说。 可他也清楚,刚才那些难题,自己就算发现也解决不了,不是能力不够,而是身份不够。 他解决了,那就不是陈默带领的信息化营。 所以,这些难题,只能留给陈默自己去琢磨。 看着老炮走远,满学习吞了吞口水,他也在基层呆过一段时间,知道刚才老班长说的问题确实主观存在。 但他也没有头绪该怎么去解决。 陈默则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吭声,两人肩并肩的坐在路牙子上,烟是一根接一根的抽。 就是没有话讲。 过去足足十几分钟,陈默才弹飞手里的烟头,扭头看向老满:“我不是让你筛选27和38,雷达部队还有防空单位的骨干嘛?” “你怎么也跑过来了?” “营长,你让我下手轻点,就这点名单还整不出来啊。”满学习自信的摊了摊手:“当时报名的时候,我就盯着后台整理了。” “我也没挑多,就找出来四五十个,加上响箭的汪建斌,一共也就五十个人。” “五十个??!!” 陈默听到这个数量,连他都被噎了一下,好半天说不出话。 特么的,这两个都是机械化第二阶段转型才出现的单位,总共才多少人的编制啊。 开口要五十,陈默自认他都没这个魄力。 不过要就要吧,开口多一点,总要给人家那边讨价还价的余地。 “营长,那些都是小问题,刚才老班长提的事你有办法解决没?” 满学习一副忧虑的模样,问题这种事情,没有提出来,很多人都不会想到。 可一旦提起来,那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刃似的,时刻让人感觉到不安。 “这个让我认真想想吧。” 陈默摆了摆手,起身朝着宿舍走去。 看这情况,老满也没有再跟,就像王松合评价的一样,陈默这个人做事目的性太强,很多时候,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就会不知不觉的将自己套在里面。 老炮说的这个问题,如果想不到解决的办法,恐怕整个晚上都不会睡着了。 其实,陈默曾考虑过类似的情况。 以前蓝军营临时拼凑数个连队,没有出问题,那是有原来的干部带队,加上有集体二等功吸引着。 通常不会有大问题。 但这次建营不行,成建制的单位没有了,包括学员都是很多老兵组成。 这些人,有的是被单位挑出来,有的干脆就是被示范营以半争取半抢的形式给弄过来。 连上面很多人,从心底里都不看好所谓的信息化营,那下面的战士,还能指望有多高的觉悟? 打个比方。 临时凑的人,虽说都是老兵,有经验,懂纪律,不需要怎么引导。 但谁能保证这些骨干,在离开原单位后,会不会原本打算留队的,突然觉得新单位没意思,不再签留队,而是选择退伍回乡? 如今快要九月份了,距离退伍季没有多长时间。 示范营哪怕政策再好,预留的名额再多,也架不住某些老兵脱离原单位的那种孤独感。 人家什么都不想要,你给几等功的名额,都是白搭。 一旦这种思维在新营里散播,退伍季对于示范营来讲,那就是致命的打击。 眼下,看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 士官学院那边,新招收的学员,已经开始接触文化课,根据专业接受信息化课程的熏陶。 甚至61师的人也开始加入。 一切看起来都挺平和,也挺和谐,但恰恰就是这种静悄悄的和谐,才会为以后建营成功,留下最大的隐患。 战友之间本身不熟悉,缺少有效沟通,有事不讲,有话不说,心灵之间擦不出火花,碰不出感觉,战友情谊自然会淡化,冷漠。 只有让战士有效的交流,才能产生凝聚力,所有人目标一致,才能让整支部队拥有战斗力。 但这种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就太难了。 需要让全营的人有归属感,有荣誉感。 “特立独行.特立独行” 深夜。 陈默躺在大铁床上,还在考虑着这个问题。 8月29号上午。 河东市榴弹炮营内,所有的军官,士官都开始转移。 准备前往太山基地汇合,组建新营。 有些等不及的,比如秦小军或者许战旗这种,初次担任连长的人,昨天晚上就跑了。 剩下的,都要在今天分批次过去。 临出发前。 营训练场上,所有人收到通知列队集合。 熬了一夜没合眼的陈默,一直等到队列集合完毕,他才从行政楼里踱步来到训练场。 目光扫过整齐的队列,陈默扬了扬手中的文件,高声道:“同志们,这次过去入驻士官学院,有什么任务,大家都还记得吧?” “建营!!”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吼声,最近都在因为这个事忙碌,怎么可能不知道。 “没错,建营!!” 陈默点点头:“但建营不是一句口号,喊喊就行,更不是制定一下方针,整个营就能迅速的做起来。” “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想要担负起干部的责任,带起来一支部队,那规矩就不能少。” “从现在开始,装甲步兵连,坦克连,成立龙虎榜,一个龙榜,一个虎榜,榜分个人和集体。” “我把话放在这里,个人争得榜上第一名,荣获三等功,集体榜暂时不公布。” “那需要以后所有连队成立之后,才竞争的榜单。” “至于这个个人榜都有哪些综合方面,交给参谋部的人去制定。” “我只加一条,连队成立三天之内,所有干部和战士必须熟悉,记住,我说的是所有。” “到时候我会抽查,一旦发现哪个连队出现问题,那你们的第一名也会跟三等功失之交臂。” “想得第一,那就全连努力。” “第二,从今天开始,我不管旁人,只要是隶属于示范营的干部或者战士,用餐期间,先士兵,后士官最后干部,眼下咱们人还少,场地问题或许问题不大。” “但记住,规矩就是规矩。” “哪怕全营只有十个人,你身为干部,也得排到战士的后面,满学习同志暂时担任纠察,用餐期间,主要带着参谋部的人抓这个事。” “谁违反规定,让他过来找我说。” “同时,参谋部也要带人多去连里寻找战士沟通,认真记录战士反馈的问题。” “每天至少登记十条,上下齐心去解决。” “刚才我讲的这些,必须全部落实到位,谁违规,谁当面过来跟我解释原因。” “是否清楚?” “清楚!!!” 队列中,所有人异口同声的回应。 陈默说的对,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天天说建营,却没说过纪律方面的问题。 哪怕再自律的战士,生活到懒散的营区,也坚持不了多久。 有了规矩,自然也就有了底气。 老炮站在底下的队列中,看着陈默宣布的指令,他咧嘴笑了笑。 虽然这些改变还很小,但至少已经做出了改动。 尤其是用餐顺序这些,一天两天没什么,坚持的时间久,营区的风气自然就会形成。 再牛的单位,也是从这些点点滴滴的要求中,完善出来。 老炮面带笑意。 那是因为他看到自己带出来兵,再肩负重任的同时,不是萎缩,不是退避,而是勇敢的承担。 开始尝试走以前侦察连都没走过的路。 这不就是一个新营,该具备的新气象嘛? 请假一天 今天有点不在状态,所以请假一天,请各位读者大佬见谅 《军途:从一封征兵信邮寄开始》请假一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军途:从一封征兵信邮寄开始》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二百五十五章 秀才上任,第一把火 队列解散,第一批人员开始出发学院。 陈默站在训练场上叉腰看着,他昨天晚上一直思考建营风气的问题,几乎没合眼。 反正当天只是两个连队选人,体检,做动员宣传。 也没什么大事,他没打算这么快过去,至少也要在营区这边,美美的睡一觉,养养精神再说。 “营长,咱们现在出发嘛?” 瞧着熟悉的人陆陆续续离开,雄赳赳,气昂昂的出发建营,王建勇有些按耐不住的跑过来询问。 “不急,咱们等等再去,对了,你把老满拟定的名单,传真到军区参谋部。” “然后今天不管谁打电话,你就说我去学院了,哪怕学院的人打电话,也要说我在路上,记住,不管是谁打过来都这么讲。” 陈默摆摆手,认真叮嘱几句,随即抬手揉捏着鼻梁朝着宿舍走去。 独留老王一人站在原地有些懵。 满学习拟定名单的事他知道,那可是张口就要五十人啊,还是从27军和38军抽调,这要是名单传真过去,军区打电话过来核实咋整? 还有,就算军区不核实,今天建营第一天,营区这么多人去了学院,营长这个牵头的人却不在。 怎么都有些说不过去吧? 可疑惑归疑惑。 这眼瞅营长都走远了,王建勇也没辙,他总不能强留人,干脆挠挠头跑向营长办公室,准备执勤。 其实,不是陈默不愿意动身去学院,而是昨晚老炮提的问题依旧萦绕在他脑海中,没有万全的办法解决。 以前带蓝军营的时候,那是明确的说过时间短,合作顶多一个月就可以各回各家,有矛盾能够强行压制住。 如今,轮到带自己的营,怕是很多东西就压不住了,必须明晃晃的摆到台面上处理。 鉴于这些问题。 陈默思考一夜,还是觉得建营,不光要有好处,还要有极为严格的处罚规定。 自身作为主持大局的负责人,无论是在军官团面前,还是在各连面前,以后要想把单位捋顺,必须表现出一种近乎冷酷般的理智。 杀伐果断的处理建营期间遇到的所有问题,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新营顺利建立。 说的直白点。 那就是陈默第一天不急着去营区,从他心底里,是希望士官学院那边最好出点事。 闹事也好,不服从规定也罢。 他去把这事以雷霆手段平了,先把营长的形象奠定了再说其他。 下马威的方式虽说俗了点,但很多时候恰恰能解决许多问题。 想到这些。 陈默临走进宿舍楼时,他还特意扭头看了眼陆续离开营区的车队,幽幽叹了口气。 “但愿今天能出几个刺头吧,要不然这纪律问题还真不好直接下手。” 以后带部队了,自己的性格得向程东看齐,再不济,也得学学刘鸿运在全营面前的姿态。 要不然,还真压不住那帮精力旺盛的老兵。 陈默是休息舒坦了,回到宿舍开窗通风,加上营区没留几个人,没有人干扰,硬是从上午睡到下午三点多。 醒来伸个懒腰,看向营区里静悄悄的,他随手抓起床头的帽子扣在脑袋上,起身走出宿舍。 等陈默来到行政楼营长办公室时,一推门,够呛没把自己给熏晕过去。 整个屋里烟雾缭绕,王建勇坐在办公位上,半伏案半昏沉的趴在那里,瞧着像是打盹。 “你妹的,怎么不呛死你,窗户都不知道开?” 陈默抬手忽扇了几下,大步走到窗前推开木窗,王建勇应该也是听到动静了,“噌”的一声从办公位起身。 瞅清来人,当即就苦着脸大倒苦水:“营长,你可算是醒了。” “要是再不过来,我就真得违抗命令去叫你。” “怎么,学院那边出状况了?”陈默闻言,心中一动,他做梦的时候,可都还寻思着想要在新单位立威。 “出了,还不少。” 王建勇拿起面前自己记录的情况,汇报道:“满学习提供的名单传真到军区了,参谋部的助理同志打过来六次电话,说是让你接听做具体汇报。” 六次 陈默听到这个数量,连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要知道,助理行事背后肯定有首长的意思在,可想而知,打这么通电话都没联系上人。 参谋长那边,得有多气恼。 这也就是示范营,并且上面知道他的心思,否则的话,一个主力营营长,连续打电话找不到人,恐怕当场就会被撤职了。 “还有别的事吗?”陈默干笑一声摸了摸鼻子,寻思着最近该不该去军区,让首长出出气。 “有!” “侦察连上午出去针对太山附近测绘,画地图给后面训练提供适合场地时,不知道怎么回事,碰到了河东支队的武警。” “还有事吗?” “有。” 王建勇点点头:“95式步枪已经从总装运过来了,一共362支,目前只能提供这么多。” “至于弹药,需要跟随年度训练弹药一起配发,这种小口径的子弹咱们军区没有存货。” “年度训练物资,由于咱们申请的太晚,程参谋长说后勤卡的太严,他最近打算拿着铺盖去睡后勤部门岗那里。” “嗯!” 陈默回应一声,对于后勤方面的问题,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上次去申请油料,吹牛说3000吨没有被撵出办公室,那是因为西北军演在即,大军区下达的指令,后勤部不敢卡的太严。 如今建营,别说3000吨了,就是300吨,估计那个孙部长都能把他踹出办公室。 想不耽搁训练,那就只能采取这种死皮赖脸的方式,一点点去要。 “还有,营长,根据医疗分队传回来的消息,目前针对学院一共416名学员已经完成了体检,通过率100%,训练方面没有任何问题。” “第一批抽调过来的老兵,身体素质没得说,上面确实没有滥竽充数。” “416人其中175人都是从61师过来,目前全部编入装甲步兵连和坦克连。” “还有,随95式步枪运输过来的还有一辆型号为ZSL92式步兵战车,就是这辆车不是履带式的,跟卡车一样都是轮式,不知道耐不耐用。” “92式.” 陈默对于步战车方面,并不在意。 他当时填写规划的时候就没有太上心,因为对于信息化营来讲,63式和92式其实都一样。 甚至论载人能力,他更倾向前者。 战场机动,63式能坐十一个人,要是携带装备不多,多塞一个两个也不是不行,很适合长距离机动。 92式就不太行了,只能装载九人,哪怕轮式步战车跑的再快,后面部队跟不上也不行啊。 信息化讲究的是协同作战,又不需要填线,不用大范围的拉着人到处跑。 “还有别的事情嘛?” “没有了。”王建勇摊了摊手,就这些他都感觉足够头疼了,还能有别的什么事啊。 “行,去吧,收拾你的行囊,备车,咱们也去学院。” 陈默挥了挥手,大步离开办公室。 他的东西不需要王建勇帮忙,主要是上午想象中的麻烦并没有到来。 这让陈默有种兴致勃勃攥紧拳头,结果,却一拳砸到棉花上的感觉。 带营没有那么容易。 就看刚才王建勇汇报的那些事,哪件事不需要他来处理? 无论是风气问题,还是自身适应营长这个身份。 转变方面,对于陈默来讲,怎么说,都算是一个不小的挑战了。 王建勇也没闲着。 他整天跟着秀才腻歪到一起,加上在部队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多多少少是能猜到一些陈默的想法。 在榴弹炮营这边,大多都属于自己人,哪怕从很多单位薅过来一些骨干,也都是以前蓝军营的人。 不说知根知底吧,至少对秀才都不陌生。 这要是去了士官学院,陈默的身份不光是教务人员,还是示范营的营长。 要面对并且带领新组建的两个连队,杂七杂八的事情都要承担起来,压力方面自然是不会少。 临出发之前。 王建勇特意跟学院那边打电话,提前沟通抵达时间,让那边的干部做好迎接准备。 形式重要不重要先不论,至少也得做给两个连队的新人看吧? 王建勇的想法,基本属于全营的想法了。 示范营上上下下还挺齐心。 教导员方培军,来到士官学院后,就从参谋学院毕业的中尉里,挑选了一个能力比较平庸的干部,担任营里文书的工作。 文书这边,再接到营长大概下午五点半到,立刻将消息传到参谋部。 由程东牵头,五点十分的时候,全营一多半的干部,全都跑到士官学院门口集合。 没有列队,但都表现的像是迎接首长一般,安静的等待着。 士官学院经过扩建,占地面积要比原先大了一倍不止。 陆院校训也从顶楼摘了下来,标语全部换成“建设信息化部队,打赢信息化战争”,“科技引领,智慧领航,打赢未来战争”之类。 从上到下,散发着一股新营新气象的既视感。 信息化实验获得进展,陆院不再插手建设,整个士官学院风格从扩建前幽静,绿化为主,如今已经延伸到完全符合野战氛围。 内部训练器材全部到位,训练场扩宽,就连原先的门岗,都移到教学行政大楼前。 远远望去。 国旗,军旗迎风招展,一声声雄壮的口号声从院内传来,听得人热血沸腾。 训练场上。 一队又一队正在集训的老兵,时不时的将目光投向学院门口。 最近一段时间,学院针对雷达,无人机,装甲维修等等课程进行了加急培训。 除了必要的文化课之外,导师整天重复的强调,说要组建信息化营。 文化课只是建营期间进行辅战。 可来学院最早的一批战士,都快呆了半个月了,愣是没看到任何建营的踪迹。 好不容易今天有点动静,新式步枪,步战车陆续到位,所有专业的老兵都被统一编入装甲步兵连和坦克连。 结果就体检了一下,新枪都没让摸,全部被打发到训练场上,进行体能摸底。 并且一摸就是几个小时。 就在所有战士都心里不舒坦的时候,瞧见所谓的信息化营干部,竟然集中到学院门口,那神色严肃的像是迎接某个大人物一般。 正在集训的战士,有不少人都露出疑惑的神色。 “什么意思?今天还有大人物要来?” 正在跑步的一名二级士官,咧着嘴角言语不屑的问道。 “谁知道呢,说是信息化营挺重要,把咱们所有人都拉到这边集训,枪给新的,战车给新的,有个屁用啊,过来一周了啥玩意都没摸到。” “妈的,知足吧,天天喊着建营,可建营哪有那么容易?到现在我都没见一个校级过来这边,真不知道咱们这个士官学院建造起来有什么用。” 队列中。 有不少老兵都在吐槽,于他们来讲,什么信息化,什么建营,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让他们这么多人离开原单位,究竟要干什么。 就在所有人,都在质疑所谓的信息化建营问题时。 陈默乘坐车辆径直进入学院,他压根没有搭理门口迎接的人群。 来到停车场,等车辆停稳。 陈默从后排座位下车,他那凌厉的目光扫了眼远处,正在集训的队伍。 对着旁边从学院门口追过来的干部群体,摆了摆手,气势凛然道:“通知全营所有人员,立刻集合开会。” “一分钟时间。” 说完,陈默背着手,仰头看向远处训练的队伍,沉着脸一声不吭。 他已经决定了。 既然建营,那就必须一改之前的风格,无论如何,也得把营长这个身份给撑起来。 只有这样,才有资格去讲其他。 第二百五十六章 这下马威,有点偏啊 “是!” 最新任命的坦克连连长秦小军,最先回应营长的命令,答应一声后快速跑到训练场边缘。 将哨子塞到口中,用力的吹响。 “哔-哔哔!!集合,全体集合!!” 爆吼声传遍半个学院。 刚才迎接人的场面,现场很多老兵可都是看着呢。 如今,又吹响集合哨,哪怕脑袋瓜子再怎么不灵光的人,也清楚这是信息化营又来级别比较高的了。 老兵的目光都比较毒。 他们只是经过白天分配连队,体检等工作,就已经看出这个所谓的信息化营,绝大多数干部都是没什么经验的学生蛋子。 除了极个别的几个,剩下那些,身上压根没有老干部那种压迫力。 哨声吹响几秒后,侦察连的人最先行动,以最快的速度列队。 学院训练场上,由各单位抽调过来的老兵,以及金城军区过来的人,则是速度稍慢了一些。 战士以及所有干部用时将近三分钟,才将六百多人的队伍列队完毕。 这种大会,陈默不是第一次上台发言,甚至比这个规模更大的,也不是没有遇到过。 只是未来,这是他将要带领的营。 从心底里,陈默慎重了许多,瞧着所有人集合待命。 他才踱步来到队列前方。 平静的目光,对上队列中数百道目光,有人显然也是以前蓝军营的兵,又被抽调过来学院,重新组织文化课学习。 这些人看陈默的眼神,并没有多少不屑或者意外,认出是之前的代营长,很坦然就接受了。 目光非常清澈! 但也有相当一部分,是以前压根没有见过陈默的。 能被挑选到士官学院学习,基本都是各单位的兵油子,数百人中连一个义务兵都没有。 这帮人看向新营长的眼神,那就跟看一个新兵蛋子差不多。 畏威不畏德的现象。 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老炮之前特意叮嘱,哪怕重新组建起来的新营,也会跟之前的蓝军营没有什么区别,无非是没有成建制的单位存在。 此时,也被体现出来。 其实,老炮说的还算是客气了,成建制的单位好歹都有各自的班长,连长压着。 一群兵油子就算再蹦跶,也不会太过分,可这种抽调过来的老兵,可就没有原来的干部压制了啊。 陈默目光扫视了一周,将绝大多数人的表现收入眼底,做到心里有数后。 这才大声道:“稍息!!” “先做下自我介绍,我姓陈,尔东陈,单名一个默字,默认的默。” “目前担任信息化营的营长,私底下也有很多同志叫我秀才。” 秀才这个绰号在军区里,可比原来的名字,名气要大得多。 有不少人听到这个绰号后,原本不屑一顾的神色都是微微一怔。 毕竟,当初狗屎运爆棚,抓到间谍被授予二等功的事迹,可是在军区很多单位流传。 新兵期就有外号的人挺少见,更何况,这种绰号还蛮特别,很多人都有印象。 就因为这个,有很长一段时间,各个基层连队的人,没事就喜欢在驻地后山转悠。 也想抓个能给自己立功的机会。 看到拉近了一些关系,陈默继续开口道:“今天召开这个大会,除了介绍下我自己之外,同时,也要宣布一下,信息化营正式建营流程,以及军事训练就要拉开帷幕。” “相信示范营的事情,在场很多同志都有耳闻,军区方面也大力支持并且呼吁,要时刻响应科技强军,科技练兵的政策。” “要求我们要以崭新的精神风貌,立即行动起来,迅速投身到科技大练兵的洪流当中。” “同志们,我不知道你们每一个人,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当兵,如果没有想过,想找到答案私下可以来找我聊聊,或者找我们的教导员同志也可以。” “但是,眼下需要你们搞明白的是,你们已经在这里了,正在投入一场,足以改变传统作战规模部队的组建工作。” “以后会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有一点,我们这里只要精锐中的精锐,不怕告诉你们,信息化营的建成,本身就充斥着无数的挑战。” “七大军区都在看着。” “精锐是用来干嘛的?就是用来打硬仗的,战争离我们并不遥远,说不定哪一天,在场的所有人都要扛起枪,投入到保家卫国的使命当中。” 说到这里,陈默稍微停顿了一下,放慢语气道:“还有一点我必须把话说在前头,我不管你们在之前的单位有多威风,有多牛,班长惯着你也好,连长哄着你也罢,一亩三分地你最牛都行。” “但到了这里,以前的那些东西,我通通不认,在这里,只有实力,实力,还是特么的实力。” “认识我的人应该最清楚,我最讨厌的就是那些谄媚的人精,这种人,是不会保护战友,不会流血牺牲,在我眼里,这种就是兵渣子。” “来到士官学院,参与到建营当中,我希望所有同志能放下你心里那点小九九,这里有晋升,提干,晋衔,立功各种名额。” “最终谁能拿到,说实话,我不清楚。” “但我只知道一点,最终拿到这些荣誉的人,一定在你们这些人当中。” “同志们,做好迎接战斗的准备了嘛?” “时刻准备着!!” 起初,队列中只有侦察连的人吼声最为积极。 因为他们对建营的福利最清楚,也对秀才这个人最有信心。 “时刻准备着!时刻准备着!!” 不多时。 也许是侦察连的人带动了气氛,也许是陈默直白的讲话,符合老油子的胃口。 总之,队列中爆发出一阵阵大吼。 陈默看到自己的首次发言取得效果,他也挺利索,没办那种长篇大论惹人烦的事。 径直离开发言台时,顺便宣布解散。 看到营里有不少干部围过来,陈默左右扭头看看,而后开口道:“不是说有一批新枪过来了嘛,怎么没配发?” “总装的工程师没到,没人教。”程东在旁边接话道。 闻言,陈默很是无所谓的摆摆手:“听见蝲蝲蛄叫,难不成还不种地了?” “没事,拿过来先看看,我就不信你们心里不痒。” 这营长都发话了,谁还能有意见啊。 营里没有专门的军械员,所有装备库房的钥匙,暂时在程东这里。 他从口袋取出钥匙递给满学习,老满嘿嘿一笑,叫上两个参谋快步跑向库房。 在场的人,很多都接触过56半,81式,81杠,还有85式狙击枪。 95式以前压根听都没听过,要不是陈默最近在营里宣传,这款枪都不存在于基层战士的认知中。 听到要拆新枪。 刚刚解散队列的一帮老兵,伸长脖子朝着干部的人群张望,男人,尤其是军人,对于枪械的抵抗力几乎等于零。 要说他们对于天天玩的81杠,那早就没什么新鲜感了。 可新式步枪,还是国内第一支自主研发,没有借鉴任何国外设备的枪支,感觉自然不一样啊。 瞧着周围的战士,迟疑着不愿解散,都围在四周,磨磨唧唧的等着。 程东从口袋掏出烟,给陈默丢了一根,又给附近几个熟悉的干部发了一圈。 他咧嘴笑着,没有吭声,他对秀才太了解了。 心里很清楚,刚刚建营肯定有不少方面做不到位,难免会引起营里战士之间诟病。 装备,尤其是新式装备很容易成为全营的新话题,暂时引导很多战士的言论思路。 不得不承认,陈默这小子成长很快啊。 程东欣慰的想着。 等满学习带着人,把存放枪支的箱子抱过来,陈默直接安排人,将箱子放到训练场的草地上。 这个举动。 当即引起无数的老兵,伸长脖子朝着箱子张望。 箱子是军绿色的滚塑材质,陈默扣开卡榫,打开盖子。 一个个封闭严实的密封袋呈现在眼前,看着密封袋中被黄油浸泡的步枪,陈默蹲下身子笑道:“看来这一批还不是实验品啊,都是全新没拆封的。” “那个谁,去找点擦布,多找点,把这些油全部擦掉。” “是!” 周围一名老兵回应一声,快速转身冲向宿舍。 一群干部大眼瞪小眼的盯着新枪,程东更是用手捏起密封袋,拿起来看着在黄油中泡着的步枪,忍不住笑道:“这玩意看形状,应该是不适合拼刺刀,没有枪托还这么短,拼刺刀肯定要吃大亏。” “看着像是塑料啊。”霍林山也好奇的抬手敲敲枪身:“如果要是塑料结构,那肯定比81杠要安全一点,至少不会经常划到手。” “短也有短的好处。”陈默从箱子里又拿起一把。 说实话,他自己也没打过95式,但听说过初代95有很多缺点,比如打靶时这款枪总是乱丢弹壳,容易烫到脸,也容易打到旁边的战友。 不过,这些都没关系,任何武器初代都会有各种各样的缺陷,经过不断改良后会强上不少。 至于还揪着问题不放,那就只能说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我倒是觉得这种枪适合侦察连使用,枪身短,提着重量也更轻一些,在长途行军,城市作战还有特种作战中更有优势,练习战术动作消耗也不大。” 陈默提着枪看了好一会,又发表了半天言论,这才将枪丢给附近凑热闹的老兵。 不得不说。 他这种做法,还挺符合这帮新人的胃口,原本很多人都以为,新式武器顶多就是干部们拿手里看看。 他们这些人,也就远距离看看,过过干瘾,压根没机会接触。 不成想,却被陈默给直接丢了过来。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几乎都被新枪吸引时,刚才离开拿擦布的老兵回来了。 那家伙,人还挺实诚,直接抱着好几条不知道从哪淘来的床单,兴冲冲的奔过来。 看样子,是准备把箱子里面的枪全部擦了。 陈默见状,他干脆挥手道:“连长,安排人把新枪全都拆了吧。” “让各连排的人聚一块,新枪全部擦了,把枪管里面的黄油扣干净,然后用汽油擦,擦干净再用枪油保养。” “子弹估计过段时间才能到,提前先把枪给整利索,子弹到了提前试试效果,这种口径小的适合近距离作战,配合协同效果应该不错。” “安排几个人盯着保养,别瞎搞,其他干部过去会议室集合。” “行!” 程东点点头,将任务安排下去。 十分钟后。 太山士官学院临时会议室内。 陈默坐在首位,教导员方培军跟他坐在一块,程东,霍林山,满学习,许战旗,秦小军,刘敏,侯占山等等全营主要的干部全部集齐。 扫了一眼到会的干部。 陈默直起身子,神情严肃道:“开门见山的说吧,我也不给你们绕弯子了。” “刚才召开大会,学院招收的这一批人我都看了,整体上确实不错。” “刘队长,体检方面没有问题吧?” “没有,100%通过,这一批里面都是老兵,身体素质挺好。” 刘敏快速回应道。 “嗯,那就好。”陈默转头看向秦小军,许战旗所在的位置:“从明天开始,全营从六点起床改为五点半,每周只休息一天。” 陈默定下会议基调。 程东和满学习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吭声,但他们清楚,这个要求实际上是有些苛刻。 侦察部队也只有在夏训,或者魔鬼周期间,偶尔要求士兵五点半起床训练。 正常时间内,绝对不会随意克扣士兵休息的福利,因为训练大纲中有明确要求,全训部队士兵,六点起床训练。 看着会议上有人交换眼神,陈默皱了皱眉头:“你们有话就讲,不用私底下搞小动作。” “记住一句话,在部队里,如果想要进一步,就要率先提出进两步这种不合理的要求。” “原计划是打开一扇窗,你就不能直接开窗,而是表示要掀房顶,自然就会有人劝你开窗就行,道理很简单。” “第一,全训时间提前半个小时,就是为了统一规定,说白了就是让营里各种不和谐的声音,统一变成对时间的控诉,最终妥协。” “第二,既然建营,那就要有建营的样子,各种规定必须落实到位,时间一长自然就会形成惯性,这点道理相信大家都懂。” “许连长,秦连长。” “到!” 听到点名,许战旗和秦小军快速起身。 “你们昨晚出发的早,今天上午我说过两个连队龙榜和虎榜的问题没有落实到位,我只理解这一次。” “如果明天,我在学院显眼的地方,还看不到相应的落实情况,你们两人就得给我个说法了。” “是否清楚?” “是!” 两人对视一眼,内心多少有些苦涩。 龙虎榜他们听说这事了,但白天工作太忙,根本来不及安排。 没成想,这时候却被营长给抓到了漏洞。 陈默扫了他们一眼,一改之前随和的谈话语气,冷声道:“还有摸底情况。” “我是让你们建装甲步兵连,建坦克连,不是让你们建步兵连。” “为什么我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协同战术训练?” “没,没有坦克。”秦小军抬手挠挠头。 “放屁!” 陈默“啪”的一声拍在会议桌上,随即,双目横立道:“我来的时候就看到车炮场,一排85在那停着,那不叫坦克?” “非要等98来了才叫武器到位?装备库封存的不能用?” “现在不给各班分配任务,搞清楚每个人的能力,等新式装备到位,你知道连里谁是装甲兵谁是机步兵?” “装备下发就是用的,不是让你们看的,今晚把各班人员擅长的能力全部落实到位,明天我要看到全营机动出库。” “能不能做到?” “是,营长!!” 许战旗,秦小军急忙答应一声,连带着额头都渗出密集的虚汗。 他们着实没想到,营长刚来学院,会突然来这么一出啊。 下马威没下到战士身上,反而下到他们这两个干部身上了。 但陈默的转变,也让整个会议室其他干部,全都松了口气。 毕竟,稍微资历老一些的干部,都很清楚,作为一名营长,首先得把这个责任扛起来。 秀才以前的性格不合适,主要整天笑咪咪的,时间久了,底下的干部谁还怕你? 一旦不害怕,那惰性就会自然而然的产生,军队这种地方,想带兵,单单依靠感情纽带是行不通的。 秀才今天的表现,反而让众人心里有了底气,至于下马威歪不歪的,这都不重要。 只要是为营里好,骂两句也没什么。 “行了,以前五点半进行碰头会的事,要继续延续,但这次要提前到五点。” 陈默沉声继续道:“全装五公里,23分钟内完成的指标,通通延续。” “总之,从明天开始,全营火速进入状态,尤其是你们装甲步兵连,坦克连,医疗分队,侦察连已经具备建制规模的单位。” “更要做到以身作则,为后续连队竖起榜样。” “去准备吧,散会!!” 等会议解散后。 整个会议室只剩陈默,方培军,程东和满学习四人时。 方培军才开口道:“陈营长,建营方面你急切我理解,就是规定太严格的话,会不会产生反弹的情况?” “就比如说早起,缩短休息时间,这种的短期勉强,长期会很有难度,思想工作都不好开展啊。” “不碍的。” 陈默摇摇头笑道:“只要建营,那以后每天问题肯定多到数不过来,眼下,我必须拉紧所有人内心的那根弦,让他们想不起来别的事情。” “如果真有一天,营里不再出问题,那就代表着建营彻底成功,或者彻底失败。” “前者可以回归正轨,后者改与不改,都不重要了。” 听着陈默处理事情这么果断。 一旁的程东张了张嘴,他原本是想提一下,白天侦察连跟晋阳支队武警起冲突的事。 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毕竟,他现在是示范营的首席参谋,已经不再担任侦察连连长,连长由原来的副连长侯占业接替。 老侯刚才没提,他也不好多说。 其实程东担心的不是打架问题,这都是小事。 他担心的是,晋阳支队那边,怕是不会咽下这口气啊。 第二百五十七章 初次列装,应该不会太难带吧? 程东的担忧,还真不是杞人忧天。 九十年代末期,部队在没有进行改革之前,争勇斗狠的现象格外常见。 整体上,要比后世严重的多。 如果只是侦察连外出公差,半路上跟武警单位的人遭遇,军人嘛,天天强调血性,加上年龄普遍都不大,又一直在部队没接触过外面社会。 因为三言两语的起冲突,干一架 冷清溪红了眼眶,从床上慢慢下来,想去那一本杂志来分散一下注意力。 每个国家的国家安全部门都有一个名单,这个名单不算是黑名单,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只是怀疑,不过当有名单上的人进入国境时,海关会通知相关部门给予适当的注意,并对其进行调查。 “修竹宝贝儿,你找我?”他捧着电话,强自压下了心中的渴望,原来这电话居然是秦修竹打来的。 “寒玉,你是怎么跟着他的?”此处的他也不用解释,自然指的是秦天策。这个问题自寒玉来身边时,她就一直想问,但也没问出口。 “那我就负责呗,不过看你现在这样,生龙活虎的,应该没事!”云冰看了看南宫兆安,摸了摸下巴说:“好了,我就不跟你闹了,我现在要去修炼了!”云冰说完跳下床塌,打开门准备向后院冲去。 冷清溪倒是没什么,她最初的目的也只不过是希望冷贺舟能够在过的好一点,不管冷贺舟如何决定,她都会帮他的。 朝堂之上,唯有他们几人知道瑞王口中的“平安”所指何意,原本他也想跟着一起去,被秦天策制止了,若他都不在了,朝政何人来治理? 凌傲雪的手是藏在衣袖中的,衣袖又宽大,抬手的那一刹那,刚好是雾气袭来的时候,刚好遮挡了她出手的那么一瞬间,让她可以装的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似的。 他几乎只要公务一处理完,就会来影尘殿,午膳和晚膳也必在她这边食,偶有公务忙不过来,也会派清歌过来说一声。这一过就是五个来月,这日午时就是,早朝完后又有朝臣入长生殿议政,研究偏寒之地迁移一事。 “赖利斯以前不是这样的,”莎拉直到把最后一批孩子装上车,驶向机场附近安置点的时候,才顾得上跟邵乐说上几句话。 应祺然这种,无非就是外壳强大,内里却是软弱。用一个词形容:外强中干。 突然得知这个消息,王眉心里当然很不舒服,秦念是她看中的人,力排主管部其他员工的非议,直接任命她为主管助理。 迦夜站在那里,他从点点飞红雨中出来,便凝结气劲,将绿叶红花凝结起来,层层叠叠披在身上,宛如一件华丽的红绿相间的袍子,这样的袍子其他人穿着只能是怪异,然而配合着他过于深邃和诡艳的容色,反而奇异的和谐。 这两天楼汐算是体会到了,换衣服是一件多么累人的事情。这两天,算下来,楼汐换了不下去二十套的衣服。 虽然身为明星,却依旧如此谦逊懂礼,让人和她相处起来觉得很舒服。 林清越只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去想着那扣着自己,让她心神一荡的手指。 一个手握重兵、势力强大的猛将,一旦有了不臣之心,那将会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情。 “王爷。”杨侧妃不禁幽怨,心底恨恨咬牙,吴全礼这个怪人,拉拢多次都不成功,非要他摘了他那颗脑袋不成吗? 第二百五十八章 报复来了,不是说不点名嘛? “履带正常!” “排气筒正常!” “复合装甲加挂正常!” 车炮场内,声音此起彼伏的做着汇报。 周围,有执勤士官,拿着本子在旁边一一登记。 电发动机打火。 混凝土地面细小的尘埃跳动,轰隆隆的声音连成一片。 临近六点时,天已经亮堂,全营列装出动即将开始,各连都在进行最后的检查。 “怠速正常!” “车电正常!” “武器制动正常!” “红外观瞄正常!” 陈默背着手在车炮场周围溜达,看着这些坦克车长,低头奋笔疾书的填写检测单,贴在装备操作日志当中。 而后,朝着他们连长所在的方向,大声汇报车况。 在这些紧张的汇报工作中,是最能体现一个部队的纪律,和人员专业是否过硬。 陈默看得心里挺舒坦,至少首次列装没出什么岔子。 “看来这些封存的装备也不差啊。”程东听了一圈,走到过来笑呵呵的开口道。 “差不了。” 陈默看到来人,他笑了笑,随即抬手指向已经发动的坦克道:“这些可都是去年,很多装甲单位才淘汰下来的85式三代主战坦,说的不好听点,就这款坦克很多单位还没列装呢。” 闻言,程东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他没带过坦克单位,也没带过装甲单位。 不过,对于这次军区调拨封存库的装备,还是有些了解的。 85式三代坦克,在部队里面称呼并不固定,有些单位称88c,有些单位甚至称呼96式。 其实真要论的话。 目前装备封存库给的装备,在很多方面,不论新旧程度的话,单论火力和实用能力,并不比以前的蓝军营差。 比如现在车炮场内,除了坦克变成85式三代主战坦之外,以前63式装甲运兵车,已经换成了89式装甲运兵车。 规格上,已经比以前的侦察连高了不少。 毕竟,装备封存库是应对大型战争武器损耗的问题,关乎太大,平时绝对不轻易开启。 能开启,那就没有太次的东西在里面。 说起来有些扎心,但事实就是真正老掉牙的装备很多还在服役,而好用的东西,轮不到给普通单位列装。 甲种师淘汰下来后,直接就进封存库了。 就比如62式坦克,很多单位都还在列装,没舍得换,但有些单位96式都快被淘汰了。 示范营就更别提了。 98式主战坦,已经在运输的路上。 各单位装备代差,能差了好几代。 程东抬起手腕看看腕表上的时间,开口申请道:“那什么,我今天要去后勤审批年度训练弹药。” “单子都交上好几天了,后勤一直都没个准信,我得过去盯着点,尽快审批。” “行。” 听到申请物资,陈默也没什么太好的建议,大批物资的支出,对于后勤部那个抠搜老头来说,跟喝他血一样。 别说示范营的这帮干部了。 就是换成秦参谋长过去,该吃瘪,那还是照样吃瘪。 “你尽可能的磨,实在不行就拿着铺盖,住他们后勤行政部大楼前,吃他们的喝他们的,孙老头早晚有顶不住的时候。” “对了,多带几个人过去,把营里工作少的干部全带上。” 听着陈默打趣似的建议,程东也被逗笑了。 可没办法啊。 事就得这么干。 以前军区师级后勤,申请不到额外应对演习的弹药,曾带领二三百人跑到后勤部吃住都在那搞定。 天天到饭点,就去机关食堂大扫除,饮料全给他们喝光,什么水果,鸡蛋有多少吃多少,就照着撑死的来。 两天不到,就把后勤部长孙振生肉疼的跑到楼下骂人。 随后痛快的批了条子,把人全部赶走。 碰上这种医生叮嘱吃药,每次必须吃三粒,都能为了节俭,改成两粒的老头。 你不来点狠招,还真唬不住他。 反正该申请的事说完了,程东也就不再逗留,抬手挥了挥,急匆匆的离开。 梁红杰不在营里,这些后勤的杂事,都需要程东来处理。 不过,他也乐在其中。 侦察连没了,连长的人选也要换,虽说程东知道这是秀才的好意,至少给他未来晋衔做准备。 但说来说去,哪怕为了他着想,能忙起来肯定是最好啊。 程东那性子,天生就不是能吃闲饭的主,任务越是重,他就越是干的起劲。 两人聊天这会功夫,时间也来到了六点。 全营列装出动开始。 轰隆!轰隆! 马达的噪音,响彻天际。 在侦察连老士官的指引下,一辆又一辆装备,按照制定顺序插入,队伍慢慢壮大。 如今的装甲步兵连和坦克连,人数都在二百多,前者就不用说了,人数也没比编制多多少。 可坦克连不一样。 现在全连的人数,相当于正常连队编制的四倍还多。 一个连,总人数比装甲七旅坦克二营的人都多,列装出动的场面可不会小啊。 陈默让开位置,站到一旁的道路边上查看。 与此同时。 各连队机步兵移动的阵列加入。 首先是从东校区匆匆赶来的医疗分队,等在固定的位置登车。 侦察连的人最辛苦,因为全营列装用不上侦察连的分队队形,所以,他们不光要开动工兵连的装备,还要兼顾后勤连。 同时指挥出库,驾乘运输车,全都是侦察连的工作。 起初,陈默还以为都是老兵,列装应该不会出问题。 可看着看着,才察觉自己还是太大意了。 也许是目前两个主力连队都是生人,没有默契能力,也许是医疗分队没有做到位。 总之,以前发生过的集训事故,再一次重演。 医疗分队吸取之前的教训,没有让所有成员聚一块登车,不同的固定地点,那帮女兵第一组两人,第二组两人,甚至第三组,第四组都很顺利。 唯独到后面一组时。 眼瞅着142带棚的运输车,已经来到跟前,两人快步跟着车跑了几步,结果连续攀登两次都没登上去。 胆小,加上笨笨的性格,不知道怎么办。 竟然在第一时间,双手脱离车厢铁架后,蹲在地上抱头大喊。 要知道。 全营列装,按照33211作业模式。 运输车后就跟着工兵连的工程车,再后面,又是密密麻麻的坦克。 尤其是工程车,块头比坦克还大。 陈默看得心头一惊,他下意识的抓起指挥旗朝着车前冲,要求车队停止机动。 不过好在,侦察连的老兵军事素质同样不差,率先挥舞旗帜,降低全连机动速度。 刘敏这才得以从车群中,硬是一手拖着一个,将两个医疗队女兵拖到路边。 万幸,事故没有发生。 但刘敏看着营长,就在不远处站着,整个人面无表情。 她内心当即“咯噔”一声,知道这次她们分队又要被当典型了。 其实,刘队长知道这是没有默契的缘故。 以前蓝军营的人,知道她们医疗分队素质差,胆子小,所以每次列装都会默契的稍微降低速度,等着她们上车后,才进入正常列装速度。 现在开动战车的人都换了。 司机压根不会考虑这些,全都按照规矩来,而被礼让习惯的医疗兵,突然没跟上节奏,才导致的这次事故。 工程车降低机动,后面大量装备全部停止。 刘敏叹了口气。 本来她都做好准备,要进行深刻的检讨,说什么也要留下这两个兵时。 却不成想,后面还有更菜的。 从国防科大过来的计算机人才,目前被分配到参谋部,也是陈默理想中的电子对抗大队雏形。 在车队重新出动。 论到他们时,竟然没看懂指挥旗的命令,呆呆的看着运输车从自己跟前过去。 搞的开车的老兵,都是一脸懵逼,不明白这帮人寻思啥呢,这么认真的杵在路边。 也让满学习一脸无语,他自己背着背包从另外一个固定点,麻利的登上运输车。 你以为这就完了? 不! 由于车组连续出现状况,三个车炮场的洪流,汇聚到主干道准备出学院时。 指挥协调,最终出现失误。 砰! 撞车了。 两辆89式装甲车,硬生生挤住85式坦克,三个憨憨谁也不让谁。 硬是冒着火花,往前走了六七米才分开。 得亏夹的是坦克啊。 要不然,就这皮糙肉厚的玩意,要是夹到别的战车,恐怕就有大麻烦了。 当然,这也只是说说而已。 按照作业队形,也就坦克和装甲车能相撞,别的战车不会掺和这里面的事。 从队形上,已经决定了他们不会被夹,一旦真的被夹,那就说明作业队形早就乱套了,会被提前叫停。 看着主干道车流终于汇聚。 开始出营。 陈默才抬手拍拍额头,一阵无语,还是夸早了啊。 他刚才还以为都是老兵挺好带,结果就这一个全营列装,从装备库把车开出来,到固定的地点集合。 这么简单并且基础的一次列装,竟然能出这么多事。 而且,这还只是发生在眼前的事故,其他车道有没有出问题,陈默暂时还不清楚呢。 他原定计划,六点全营列装,从西校区到校外两公里的空地集合,装备加人员,半个小时应该可以了。 这个时间要求,他倒是没提过。 只是真正到预定集合点,足足耗时五十四分钟,比他一开始预想的时间,快晚了一倍。 预定集合点。 装甲步兵连连长许战旗,快速调整好人员列队。 跑到陈默跟前,立正敬礼道:“报告营长同志,全营机动列装集合完毕,用时五十四分钟。” “稍息!” “是!” 许战旗跑回队列。 陈默则是踱步走到发言位,神色冷淡。 在列队之前,满学习作为营部参谋团成员,已经第一时间将四个连队时间,协同效率数据表,交到陈默这边。 陈默手中拿着数据表,目光清冷的看向队列。 “全营首次尝试列装,还都是老同志,科目难度不高,从车场到野外训练场。” “54分钟,嘿嘿.” 很多老兵,并不清楚秀才这个人的手段,但营里干部大多都清楚。 以前能把蓝军营归拢到一块,凭借可不全是有一说一的规矩。 就一招罚站,就让当时不少干部脸色臊红。 如今自己带营,谁知道这小子又憋什么坏水呢。 主要是秀才的惩罚跟体能无关,大多数都是丢人的惩罚方式。 为避免被当典型,有不少干部下意识的面色羞愧低头。 陈默这边,刚扫了一眼数据表,仰头就看到不少干部都在低头。 他脸色变得阴沉。 “把头抬起来!” “记住,作为军人有错就改,永远不要低头,低头低的久了你们就抬不起来。” 直白的说。 哪怕这个时候,没有人低头,陈默该发火还是发火,就算有人放屁整出动静,也照样会被骂。 训练成绩不达标,过程中还数次出现事故,这种事,搁在哪个干部身上能不恼? “讲评还有脸低头。”陈默朝前跨了一步,怒声喷道:“怎么,这会知道害臊了?” “现在知道丢脸了?” “昨天晚上开会的时候,我怎么说的?千叮咛万嘱咐,一再交代全营列装出动,需要注意的细节。” “这就是你们拿出来的结果?” 陈默视线严厉的扫过队列,从严治军是基本原则,训练问题,没有通融的余地。 更何况,这种事若是敢通融,说不定哪天就把他这个营长给玩进去了。 “今天我就不点名了,但有个别同志你自己反思反思,今天的情况是第一次吗?” “刘队长。” “到!” 刘敏听到叫自己名字,她神情一愣,好一会才回应。 主要是营长刚刚才说不点名了,她真相信了,并且还松了口气。 谁能想到,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呢,自己的名字就光荣上榜。 “你们医疗分队表现很差啊。” 陈默瞥了刘敏一眼,毫不留情的批评道。 “我知道以前你们犯过类似的错误,后续之所以没犯错,不是你们改了,而是全营的人在列装时,都会考虑你们作为女同志,要让一让。” “但我没想到,这一让,还把你们惯出毛病了。” “知道全营列装出动训练的意义是什么吗?” “不知道我今天就可以告诉你,是为了战争,是争分夺秒的赶赴战场。” “知不知道信息化时代,耽搁一分钟,就能让我们的兄弟部队全军覆没,就因为你们,让整个列装速度,耽搁了多久?” “这个责任,你能承担的起来?” “我” 刘敏脸色一垮,刚要回应。 谁知,陈默压根不看他,而是看向了满学习。 “还有你们参谋部。” “满学习。” “到!” 不是说好不点名吗哎.又丢脸了 很显然,满学习哀叹一声,他刚才也信了秀才的邪。 “程参谋长最近不在营里,你要担负起这个责任,下次要是再有别的同志看不懂旗语,你自己背着包跑,我就让你坐坦克炮管上去参与列装。” “听懂了吗?” “是!” 满学习急忙回应一声,暗呼着还好,初犯不严重。 “许战旗,秦小军。” “到!” “我也不用你们做检讨了。”陈默扎心似的说道:“知道你们也检讨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干脆我帮你们说。” “看看你身后的同志,全都是老兵,再看看今天早上的表现,哪个同志搞不好一次简单的列装?” “为什么会出问题?” “为什么这么简单的列装问题,你们就是摆弄不明白?” “原因就在于,你们不重视,意识不到位,对要求,对训练大纲方案研究的不够透彻。” “但凡昨天晚上登记各班情况的时候,好好请教一下连队里面的老同志,我就不相信能出现今天这种情况。” “自己都好好看一下,今天出状况的是士兵的问题多,还是干部的问题多?” “啊!!” 突如其来的一声质问。 惊的两个新连长都是一哆嗦,站在原地不敢吭声。 全营目前总共就四个连队加一个参谋团,这等于是除了侦察连没有挨训之外,其他单位的干部,全都被拉出来劈头盖脸的骂一顿。 众人知道秀才的德行。 很干脆的脱离队列,四人独自站成一排,主动的罚站。 后面列队的战士,人太多,距离的也有些远,很多人都没听清前面说什么。 但却能看得出来,这个新营长确实不徇私,那是真把那些干部拎出来单骂啊。 谁的错,就是谁的责任,恩怨分明,反而让全营的变得噤若寒蝉。 谁都不敢议论。 “行了,今天的成果我不想再重复。”陈默摆了摆手,将手中统计的数据表丢到四人的身上。 “但我希望,类似的情况不要再发生。” “每人三千字检讨,天黑之前交到教导员那。” “医疗分队今天出情况的那两个女同志,调入后勤,换上普通的军装,她们不适合继续呆在医疗队。” “如果想回去,那就拿出改变让我看到。” “解散,各连队带回。” 陈默说完,扭头朝着学院走去。 集合的地方距离学院差不多有两公里,陈默来的时候,就是跟着车队走过来,回去自然也是走着。 而留在原地的干部面面相觑,对视一眼后,都一致决定。 营长没走到学院之前,坚决不带队回去。 谁知道返程时,又会被抓到什么问题? 上午。 全营有文化课,所以营里的干部也都没什么事情。 满学习带着参谋部的一帮学生兵,又请了几个侦察连的老兵,去尝试接触,学习战车。 因为他明白。 就早上那情况,这几个学生兵不是看不懂旗语,而是被装甲洪流给彻底吓傻了。 平时在国防科大,谁有机会看到这么庞大的战车群从身边路过? 他不怕,那是因为在基层待过,好歹有点免疫力。 侦察连继续出发勘测地形,绘图,为后续场外合训做准备。 而陈默则是根据早上列装的情况,开始评估全营的水平,研究后续训练大纲内容。 一切看似平静。 谁也没想到,晋阳支队的报复行动,还真就来了。 在距离太山士官学院西南方向16公里处,有二三十个戴着红色肩章的老兵,骂骂咧咧的开着车乱逛。 试图找到前几天碰到陆军那三个老士官。 争回面子! 第二百五十九章 全营出动,还是营长睿智啊 “队长,能找到那几个逼崽子吗?” 晋阳太山士官学院,西南大概十六公里处,三辆吉普212,和十几辆长江750摩托车正在闲逛。 一群人统一身着灰仆仆的军装,搭配红色肩章,袖口的位置,有两道黄色的线。 只看军装就不难猜出,正是晋阳支队的战士。 至于颜色,那是常年训练导致。 此刻。 车辆全部减缓速度,被称为队长的是一名上尉,名叫刘志阳。 晋阳武警单位,一共驻扎有三个支队。 毕竟是省会城市,除了原有编制的一个支队,另外驻扎有一支机动支队,以及晋省总队直属支队。 而刘志阳所在的单位,就是总队直属支队下辖的一个中队,相当于陆军一个连长。 他们的支队任务,要是放在平时,基本就是专注训练,很少会有外出的任务。 像是固定目标执勤,城市武装巡逻,处置突发事件之类的,都是由晋阳支队负责。 应急机动和反恐,那就是机动支队的责任。 总队直属中队,通常不会插手地方单位兄弟的工作,没有具体任务。 但这不是,最近马上要阅兵了。 加上香山澳要回归,粤南军演运兵,为加强治安巡逻,预防不明人员混进城市。 总队特意安排直属中队,协助地方支队,展开巡逻。 说来也巧。 晋阳63军直属军侦营到太山士官学院,这中间大概26公里的距离,就是总队直属中队下辖第三小队的巡逻区域。 而第三小队的队长,就是刘志阳。 昨天,是第三队执勤的第四天,他们一个班的人在附近巡逻这么久,从来没有碰到过老陆的人在四处晃悠。 毕竟,谁不知道月底了,老陆各单位都在忙着应对考核,谁几把没事在外面瞎溜达啊。 突然碰到侦察连的三个人,又是开车又是拿工具,又是测量距离的在附近出现。 第三支队巡逻的战士,就上前询问了几句。 当然了,这个“询问”的过程,肯定不友好。 刘队长心里也清楚,老武跟老陆本就容易干架,自己这边十个人呢,碰到老陆三个人,肯定言语上不会客气。 但任谁都没想到。 双方一言不合就开干。 你说干就干吧,九十年代别说部队里面,就是军校里面很多资源,都是凭借拳头和能力说话。 打架并不稀奇。 问题是没打过啊. 十个人愣是被老陆三个人,用武装带抽的扛不住,秉承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 第三队的战士开车,就近跑到军侦营驻地,打算找军侦营理论。 他们也看出那三个人是侦察兵不好对付,还以为是军侦营的人。 结果,情况出现了偏差。 正好遇到军区纠察队,在军侦营附近执勤,那三个老陆的人看情况不妙,撒丫子就跑。 最后,军区纠察没有追,反而把支队的人用纠察执勤车送回驻地。 这下妥了。 整个直属中队,昨天加上今天,不管谁看到他们第三队的战士。 脸上都会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呦,这不是十打三没打过人家的三队嘛,咋地,吃饭去啊?” “呀!这不是昨天被老陆纠察护送回来的三队,关系挺硬啊!” “嘿!三队又出去巡逻啊?小心点啊,别又碰上老陆的人了。” 听听,听听这叫人话嘛? 第三队的人在营区里,脊梁骨都快被人给戳塌了。 作为队长的刘志阳,能心甘情愿的咽下这口气? 这不。 昨天晚上拉上全中队的人,加练了一晚上,没让人休息。 今天上午就带着几个队里资历最老,跟着他时间最长的二十多个“亲信,准备找回面子。 说什么,也得抓住那帮老陆的人,出出这口恶气不可。 只不过,他们在附近转悠几圈了,却连一个鸟毛都没遇上。 听到有人询问。 刘志阳从口袋掏出烟,自己叼了一根,剩下的全丢给身旁的战士,喷了口浓烟道:“特么的,找不到也得找。” “要是出来了还没找到人,回去继续让那几个小队看老子的笑话?” “狗娘养的,你们但凡给老子长点脸,至于特么的十个人干不过人家三个,丢不丢人啊?” 被队长骂了一通。 周围的战士全都瞥过脸,有些臊的慌。 要说碰到普通的老陆那肯定没问题,可侦察兵不行啊,侦察单位训练就是摸哨,争勇斗狠,没有以一敌十的能耐。 压根当不了一名合格的侦察兵。 并且,听他们回来的人所说,碰到那三人,两个是三级士官,一个是五级士官。 特奶奶的,整个直属中队加起来,也找不出这么多高级士官啊。 更何况,还是侦察连的。 “昨天我听老冯他们说,那三个人都没带臂章?” 刘志阳有些疑惑的询问道。 “嗯,三个都没带,只有肩章。”其中一名武警回应。 “那应该不是军侦营的人。”刘志阳点点头:“我听说太山这里,有个废弃的营地被启用,要建什么士官学院。” “那三人,八成就是士官学院里头的人。” “妈的,上车,再继续转,我就不信今天碰不到那帮老陆的人。” “是!” 伴随队长一声令下。 二三十名战士统一猛抽几口香烟,丢到地上。 轰隆隆的发动车子,摩托,开始在附近继续晃悠。 在一群人开到距离士官学院只有七公里时。 侦察连有八个老兵,又开着142运输车,拉着一堆测距绘图的装备出来了。 针对士官学院附近地形测绘,并非只有这一伙人,只不过全连都是分批次,分不同的方向。 昨天老炮他们一班的人,是跑到最外围查看情况,标定野外演武场边缘。 由于都是老兵,加上技术比较熟练,三个人足够了。 可这八个可不是一班的人,而是八班,由尧京华带队出来测绘。 老尧下车伸个懒腰,左右望了一圈,随即拿起身上挎的水壶,抿了一口水道:“都积极点啊,咱们班被划分到这片区域,速度不能输给别的班。” “该量就量,该画就画,别特么的让我发现谁偷懒。” 说着。 尧京华拿起工具,正准备干活时,远处传来一阵“隆隆”声。 士官学院背靠太山山脉,附近地形都是崎岖不平,有些地方一公里外的视线都能被凸起的地面遮挡。 几人听到动静,并没有看到人。 “娘的,我怎么听着像是摩托声呢?” 老尧皱了皱眉头,作为一名老兵,他危机感要比其他人更重。 恰在这时。 众人正前方,长江750摩托出现在视野内。 一辆,两辆,三辆,四辆八辆越来越多的摩托出现,后方还跟着212吉普。 拉起道道灰尘。 直愣愣的冲着他们这边过来。 “不对劲,抄家伙兄弟们。” 尧京华放下手中的测绘工具,换成了工兵铲,手伸在车厢里没出来。 另外七个老兵,压根不用他提醒,也都将手中的工具,换成铁锹以及撬棍之类。 八人悄悄的移动身影,以背靠背的动作,死死盯住远处的车队。 没有人是傻子。 若是往常也就罢了,路上碰到武警的车,没人会这么严肃对待。 但昨天老炮他们刚揍了当地支队的人,今天外出就又碰到了,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第三支队的人,同样发现了尧京华等人。 他们将车开到距离八人二十米的地方停下,哗啦啦的下车。 袖筒里藏着棍子,围住了142运输车。 一看这架势,就是再傻也知道怎么回事了。 尧京华索性不装了,拎着工兵铲站在最前面。 八班其中一名老兵低声道:“班长,看来人家是寻仇的啊。” “要不要用对讲机通知下别的班过来?他们人有点多。” “通知个屁,他们来了,我们干谁去?”尧京华龇了龇牙,压低声骂道:“就这仨瓜俩枣的,还用叫人?” 八个人对上人家近三十人,还敢说别人是仨瓜俩枣的,也就他们这帮侦察兵了。 更可气的是,后面那七个竟然觉得正常,没啥毛病。 “干什么呢哥们,这是啥意思啊?” 尧京华瞪着眼,看向围过来的人。 “少特么套近乎,老子问你,昨天是不是就是你们这帮没臂章的孙子,打了我们的人?” “我孙你码!!” 确定就是昨天被打的那伙人,老尧抄起工兵铲率先冲了上去。 一脚将距离最近的人,踹出两米多远。 后面七个老兵也不摆什么防御姿态了,嗷嗷的冲上去。 看着突然动手的侦察兵。 别说围过来的三支队了,就是刘志阳都愣了一下。 特么的,脾气这么暴躁嘛? 打架之前难道不应该先骂一会,搞清楚状况? 可这时候,谁还管你队长不队长的。 一群人瞬间扭打到一块,虽说手里都有武器,但老兵打架心里有谱。 尧京华除了刚开始冲的挺猛,踹翻一个后,立刻拉开跟对方的距离。 几人再次围成一个大圈,边退边跟对方缠斗,避免被围住。 霎时间。 场上“我操”,“弄死你”,“麻了个逼的”,“狗操的你站住”,各种优美的国粹悉数上演。 还真别说。 第三支队的人多归多,但短时间内,想把侦察连八班的人全都弄趴下,也没那么容易。 一群人正干的起劲时。 又一辆吉普212从旁边路过,开车的人正是被陈默从响箭强行以名单的名义,搜刮过来的汪建斌。 老汪才叫冤枉呢。 军网做的宣传他看到了,但并没有报名。 响箭大队更注重信息建设,他作为技术兵种,吃的好,睡的香,福利还高,又不用怎么训练。 谁特么闲的找虐,听秀才在那瞎忽悠啊。 他没报名。 结果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昨天下午,中队长非说他报名了,并且上面已经下了调令。 今天一早就安排直升机,将他从京都,直接调到晋阳,名字挂到军区作训部,人被丢到士官学院,协助示范营建营。 这可把老汪给委屈的啊。 自己开着车,从晋阳市区杀过来,他是准备找到秀才质问一下。 这狗日的,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怎么把自己从响箭硬生生给薅出来了。 从来都是他们响箭去别的单位要人,还没遇到过自己这种情况呢。 一路上怒气冲冲的过来。 当看到侦察连的人,跟武警的人起了冲突,汪建斌皱了皱眉头。 尧京华之前在西北军演时,曾担任过秀才的通讯兵,整天跟在陈默身边。 所以,老汪认识他。 眼瞅着侦察连的人,被追的有些狼狈,武警的人数太多,老汪自己又不会打架。 他内心一慌,将油门踩到底,驾驶着车辆直奔士官学院。 刘志阳没动手,他刚才看到一名戴着眼镜的少校开车路过,对方不仅没有停下来问问,还头都没回的踩着油门逃跑。 刘队长嗤笑一声,也没当回事。 说实话,对方要真下来制止,刘志阳还真没法动手了。 要知道部队里面制度很严,哪怕他们跟老陆不一个体系,但他一个上尉碰到少校,该有的礼貌还是得有。 要不然秋后算账,上面真能削死他。 汪建斌风风火火的开着车,一路来到士官学院门岗处。 他从驾驶室下来,立刻抬手大喊:“秀才呢?赶紧把秀才喊过来。” 由于学院新来的人,需要上文化课。 执勤还是由侦察连负责。 连里的老兵基本都认识汪建斌,但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是个少校。 “汪队长,出什么事了?” 执勤的老兵立正敬礼后,满脸疑惑的问道。 “别问了,出大事了,赶紧的。” 汪建斌急的直摇头,旁边另外一名哨兵看情况不对,撒腿朝着东校区行政大楼跑。 留下的这名哨兵,赶紧拿过自己的水壶递给老汪,神情严肃的握紧钢枪站在原地。 等老汪回过神后,才开口道:“你们侦察连的人被打了。” “就距离这边五六公里那样,我看到四五十个武警,再揍姓尧的同志。” “啥玩意?!!!” 原本握枪执勤的老兵,瞬间瞪大双眼。 随后,一把抢过水壶,他觉得汪队长太耽误事,这水老汪不配喝。 随即,又一把将枪塞给汪建斌,拎着水壶就朝车辆跑去。 “啥意思?” 汪建斌瞅瞅手里原本的水壶没了,怀里多了一把枪,满脸懵逼。 “你干什么去?” “特么的,敢打我们八班的人,老子过去弄死他们。” “他们有六七十个人,你怎么打?”汪建斌怔怔的问道。 听到对面有六七十人,执勤的老兵也愣了一下,觉得事态有些超出预料。 返身一把拍下门岗的警铃,这才继续上车,毫不犹豫的冲向打架的方向。 呜. 一阵低沉的防空警报音,在整个学院响起。 陈默原本正在伏案攥写训练安排,听到防空警报响起,连他都愣了一下。 要知道。 任何演习,都不可能跳过他这个营长,事先肯定要有人通知。 没有人通知,那就是真的出事了! 陈默脸色一变,快速起身,正好迎面碰到跑过来的满学习和门口执勤的哨兵。 “怎么回事?” 看到老兵持枪,就知道对方正在执勤,陈默第一时间开口。 “不知道啊营长,我是听汪队长说出事了来汇报,可我没有拉响警报啊。” “汪队长?汪建斌?”陈默一边下楼,一边快速的询问。 “是!” “行,我知道了。” 陈默摆了摆手。 等他下楼时,东校区正在上课的学员基本全部停课,黑压压数百号人正朝着西校区狂奔。 “都先停一下!” “各连排班安顿好,等通知。” 陈默大吼一声,止住人群的动作,随即快步跑到西校区门岗的位置。 “老汪,怎么回事?谁拍下的警报?”陈默看了一眼门岗处,已经凹进去的警报器。 “那什么,你们侦察连的人被打了,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碰到了。” “对方得有七八十人,就五六个侦察连的兵在那。” 汪建斌伸手指了指刚才路过打架的位置。 他只是看到打架,又看到一堆摩托车,还有运输车,吉普车,压根没看清多少人。 只知道人不少,密密麻麻都是武警。 所以数量就被他越吹越玄乎。 陈默闻言,他有些狐疑的看了老汪一眼,要说晋阳支队会来报复,那他相信。 可七八十人,对方怕是不想在部队呆了吧? 这种规模的群架,谁能承担后果? “通知战备值班室,取消警报。”陈默摆了摆手。 而后双眸横立,他等的机会终于来了。 转身看到数百名学员,都在远处站着,陈默当即大吼道:“都特么愣着干什么?” “我们的人被打了,全部出动,老子不管他们今天是谁来,通通给我打,通通的。” 听到营长发这么大火。 远处刚刚下课的老兵先是一阵懵,而后一个个犹如狼群般,嗷嗷的冲向车炮场。 轰隆隆,一辆又一辆141,142从营区出动。 疯狂的朝着外面开。 这可是几百人啊,把一旁的汪建斌都看懵了。 打架谁敢这么打?不要命了? 当然,陈默也不是傻子,等前面放走几辆车后,他立刻拦住了后面的车。 对着带队的干部道:“我听说有武警的人过来找茬,你们过去不用动手。” “我不管他们来多少人,通通的开着车追,只追不打,把他们往军侦营的方向撵。” “老满。” “到!” “昨天不是军区纠察队把他们送回去的嘛?” “是,后来听说是这样。”满学习愕然的点点头。 “那你再去给军区纠察值班室打电话,就说今天还有一批人,需要他们帮忙送一下。” “还是昨天的老地方。” 陈默挥了挥手,放行后面的车队。 眼睁睁看着庞大的车队,扬起灰尘,浩浩荡荡的出发。 满学习咧了咧嘴角,暗自感慨着营长真特么黑啊,昨天让纠察送回去就够丢人了。 今天还来? “营长,这么大的事,不需要跟学院汇报下吗?” 满学习吞了吞口水。 他觉得陈默的胆子也太大了,这种事都敢自己做主。 “汇报什么?”陈默叉着腰,满脸疑惑。 “晋阳武警支队过来找麻烦的事啊。”满学习如实的说道。 “谁找麻烦了?我怎么不知道?” “不是,他们昨天就来了啊。”满学习还在试图帮营长回忆。 陈默却挥了挥手,很是直接的说道:“扯淡,我昨天下午才过来,怎么没听说这事?” “昨天会议上有人提了吗?” “那这.”满学习呆愣的伸手,指了指刚刚离开的车队。 “这什么?刚刚防空警报故障,但以防万一,让营里的人出去周围看看怎么了?” “至于巡逻的时候,有些单位的人产生了误会,非要跑,那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陈默笑着拍了拍满学习的肩膀。 随后,转身离开。 独留老满一人站在原地,好半天没回过来神。 我靠,还能这么玩? “还是营长睿智啊” 满学习一边准备去打电话,一边心里寻思。 既然营长都说了,他不知道打架这事。 那这电话,也得打的委婉一些,看看怎么把军区纠察队给骗到军侦营附近等着。 这项任务,很具备挑战性啊。 第二百六十章 旧事重演,发懵的军侦营 本来这只是一件小事,但营区门口的警报被拉响。 那玩意,可是联动军区作战值班室,就不是小事了。 陈默安排满学习去联系军区纠察队,他自己则是快步跑向行政楼,打算先给上面汇报一个这边的情况。 把事稳住再说。 只要咬死是警报器故障,目前正在排查原因,那问题就不大。 但不能拖延,其中原因没法细说。 总之,警报拉响又莫名取消,若是营里没给上面一个合理的交代。 估计用不了二十分钟,军区就会过来人实地查看情况,到时候什么都瞒不住。 只是,等陈默急匆匆来到行政大楼前时,还没等他踏几步台阶呢。 教导员方培军正巧从楼上下来。 “陈营长。” “嗯!” 陈默原本没打算过多理会方教导员,事出紧急,他也没那闲工夫。 两人打过招呼后。 陈默这边正要上楼,方培军突然伸手拉住了他:“军区那边我打电话解释过了,已经按照你刚才通知的意思,说是警报故障。” “不过,我现在要过去军区当面汇报。” “这么严重?” 陈默皱了皱眉头,非事先给上级部门打招呼,贸然拉动防空警报,确实很严重。 但只要在规定时间内,跟作战值班室解释清楚,随时保持连线,不至于马上跑一趟军区吧? “事不严重,但咱们这次打的人可就严重了。” 方培军微微摇头,笑道:“昨天我听说侦察连起冲突的事,也没在意。” “但昨天晚上刻意打听了才知道,冲突的单位不是晋阳支队,而是晋省总队直属中队的人。” “这要是把人家撵回去,总队那边恐怕不会坐视不管,只要我一直在军区呆着,咬死就是警报器故障,咱们的人只是出动排查,不牵扯打架。” “那就不怕总队的人,过去军区兴师问罪。” “至少我在那压着,就不能允许他们颠倒黑白。” 听到方培军的解释,陈默怔了一下,好半天才抬手拍了拍教导员的肩膀,咧嘴笑道:“老方,我觉得你干一个教导员真屈才了,你这能力,足够当政委了。” “嘿嘿!” 方培军笑着摘掉军帽,伸手锤了陈默胸口一拳,转身叫上文书乘车直奔军区。 营里出事。 营长不帮营里出头,那就是营长的无能。 可要是营长出头,教导员不能帮营里把事情的影响力平了,屁股擦干净,那就是他这个政工干部不合格。 陈默带着兵出去冲锋陷阵,打跑找事的人。 方培军就负责把带兵出去冲锋陷阵这事,变得合理合法又合规,这才叫搭档!! 看着教导员急匆匆离去的背影。 陈默驻足在原地笑了笑。 印象中,前世这位政治部宣传局的方干事,性格挺温和的啊。 见谁不说是谦逊有礼。 基本也是那种拿眼一看,就不属于野战一线的人。 就是没成想,到了示范营,竟然连他都变了。 陈默不是什么老古董,他心思比谁都活络,营里有方培军,满学习,程东,汪建斌这一组f4组合。 从政工,到技术,再到带兵,几乎可以说全能。 有这四人在,建营还有什么难的? 程东这会正在后勤赖在那里要物资,满学习去忽悠军区纠察队,方培军去军区替全营坐镇。 这配置,啧啧啧!!! 陈默摇摇头,转身走下台阶,抬头看到王松合正在楼上双手撑着栏杆看热闹。 这尊大佛,最近挺安生。 索性,陈默也不会没事去找老梆子的麻烦,抬手敬礼后。 四处张望一眼,大喊:“大勇!!” “诶!来了来了!” 王建勇麻溜的从楼上下来。 “走,咱们也出去看看热闹。” “嘿!那敢情好。” 王建勇咧嘴一乐,颠颠的跑去开车,要不是他现在职责是营长勤务兵,刚才就跟着车队去凑热闹了。 另一边。 侦察连八班测绘区。 尧京华带着人跟对方的战斗还没结束,但为了避免被围,双方你追我赶,已经偏离停车的地方,足足二百多米。 侦察连的人打架确实猛,可奈何武警的人太多了。 穷追猛打,他们八人身上已经挨了好几棍,这种打法最是耗费体力,几人已经出现双腿发软的状况。 可老尧压根不怂。 他龇着牙擦了下嘴角的灰尘,咬牙骂道:“麻了逼的,有种你们今天就打死老子,打不死老子,以后我就弄死你们。” “还嘴硬?你挺牛逼啊!” “兄弟们,干他!” 三队的一名一级士官嘲笑一声,拎着棍子继续带人往几人身上砸。 老尧有绝对的信心,三秒放倒眼前嘲笑的人,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干。 因为对方人数太多,一旦自己冲上去放倒一个,自己也会被对方凭借人多的优势给撂倒。 到时候,整个班的人乱了阵脚,只会被按在地上更快。 老陆的人就这点好,知道打配合。 一群人正僵持的时候。 刚才拍警报器的哨兵到了,这家伙手死死的按住喇叭,滴滴滴的声音在野外格外聒噪。 他大老远就看到一群人,围着打架,虽说不明白为啥没有六七十人,但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啊。 开着汪建斌从军区开过去的吉普212,摁着喇叭,直直的冲着人群撞。 “卧槽?!!” “你特么疯子啊。” “妈的,你瞎啊!!” 正围着侦察连八班的三队战士,眼瞅着吉普车朝自己撞过来,谁不慌? 纷纷四散躲避,破口大骂。 哨兵硬是将人群开出一条道,才“咔嚓”一声拉上手刹,关火,拔钥匙塞进兜里。 “啪”的一声,踹开车门蹦下来。 这家伙可是满体力的生力军啊,下车扭头瞅了八班的人一眼。 手里攥着水壶,对准距离车最近的三队战士脑门“砰”一声拍上去,顺势一脚将人踹出一米多远。 “我瞎尼玛啊,叫叫叫,就你们这群逼崽子找事?” 被踹的人都懵了。 他本来体力就不足,躲闪不及,更何况,他没想到这帮不戴臂章的家伙,都是一脉相承,这么不讲理,上来就给一脚? “我操!” 众人反应过来,恶狠狠再度上前打做一团。 可形式却开始扭转了。 老尧刚才被围,他们没躲闪车子,加上休息这一会,又有生力军加入。 反而越打越猛。 嗷嗷叫着冲上去就砸。 远处,第三小队的队长刘志阳,察觉到情况不太对了。 他今天带人出来,只是为了出气,把昨天那几个老陆的侦察兵揍一顿,回去也好给别的队一个交代。 别动不动就损人,当兵的,谁也扛不住这种嘲弄。 他不动手,那也是有干部的尊严在作祟,这点,刘志阳就不如程东,若是程连长在场,早就抄着铁锹冲上去了。 刘志阳认出,后来过来支援的战士,所开的车子,就是刚才戴眼镜少校开的那一辆。 对方是一伙的? 刘队长心里有些突突,加上自己这边二十多人,硬是打不下人家八九个人。 他觉得不能再拖延了。 从车上拿起一根凳子腿,攥在手里朝着打斗的人群跑去。 可刚跑一半。 远处,震耳的鸣笛声连成一片,连绵不绝的传过来。 晋省武警总队下辖的中队,平时不怎么执勤,他们只是最近才出来,只知道这里建了士官学院,压根不清楚这个学院的结构。 但凡他们清楚,学院里面有几百个老陆的士官在这,给他几个胆子,也不会跑过来寻衅啊。 几百个士官什么概念? 快相当于一个机动师的老兵占比了,这特么谁没事惹他们啊。 意识到情况不对劲,刘志阳脸色一变,大吼:“别打了,都特么别打了,回去!!” “回尼玛币,今个都得死在这!!” 尧京华也听到了远处的汽车鸣笛声,脸上露出狠厉的神色。 他说这话,肯定是为了吓唬对方。 就是下手的力度可没减轻。 不要命似的,死死缠住三队的人。 轰隆隆. 四辆运兵车映入视线,车辆齐头并进,在远处地平线上拉起道道遮天蔽日的烟尘。 “坏了!” 刘志阳脸色一变,老陆的人过来支援,并且看这架势,四个运兵车,可比他们的摩托车能装人啊。 四辆,少说也得六七十个人。 “跑!” “分散跑!” 刘志阳一把扔掉棍子,他也不敢回去开车了,这么多人,万一碰到哪个愣头青,他是干部的身份也不行。 怕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毫无疑问,刘队长的命令是对的。 因为这四辆车,是接到了营长的命令,不管来的人是谁,通通都打。 哗哗哗. 车辆速度放缓,一个又一个士官学院的老兵从车上跳下来。 密密麻麻的人群开始加速冲刺,朝着打斗的人群冲来。 人群中。 有一个老兵,将身上穿的迷彩服脱下来,反着穿在身上。 后方人群纷纷效仿。 迷彩服反着穿,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这是真要下死手啊! “跑!” “妈的,愣尼玛呢,跑!” 刘志阳再也没有一开始的桀骜了,撒腿就往远处跑,同时提醒三队的战士。 好汉不吃眼前亏,这要是被围住,恐怕就真的要留在这了。 三队的人也挺机灵,当即丢掉手中的棍棒,朝着队长所指的方向狂奔。 尧京华几人咽了咽口水,没敢下手拦住武警的人,顶多在背后追上踹几脚,解解气罢了。 因为,他们不敢拦。 后面这帮人,虽说也是学院的人,可毕竟不是侦察连的兵,万一动起手来没轻没重,就真的要出大事了。 几十号人浩浩荡荡的在后面追。 “狗操的,你站住!” “麻了个逼的,有能耐别跑。” “操尼玛,站住!!!” 几十人疯狂的追,三队的人疯狂的跑。 这时候谁特么憨批啊,还站住,站你妹啊,平时跑五公里都没有这么快的速度。 如今,都使出了吃奶的劲,哪怕博尔特来了,也得汗颜。 毕竟,跑的慢真有可能被锤死啊! 三队的战士,一边狂奔,一边欲哭无泪,这特么都是一帮什么人。 太几把暴躁了。 尧京华几人给大部队让开道路,任由这么多人去追。 一来,人多,用不上他们。 二来,打了这么久,也确实是累了。 “我靠,打个架至于来这么多人?”八班的一名战士,看的目瞪口呆:“这会不会出事啊?” “没事!” 尧京华一屁股坐在地上,很是自信的说道:“有秀才当营长,多大的事秀才都能平,就这场面,我估摸着也就秀才敢这么干。” 闻言,八班的人统一点头,觉得有道理。 以前他们侦察连跟军务科起冲突,程东顶多也就敢带十几个人出去找事,秀才倒是挺猛,打二十多人,愣是叫出来七八十人。 可他们哪里知道。 陈默之所以放出四辆车的人先过来,那是因为他得到的情报,就是武警有七八十人。 虽说当时有些不信,但无论如何,在自家门口,不能弱了自家的威风吧? 就在几人坐地上休息,觉得问题应该不大的时候。 后方,又是近二十辆运兵车,浩浩荡荡的开过来。 黑压压的,如同乌云压境般的冲。 “我靠!!” “玩这么大?!!!” 尧京华彻底惊呆了! 近二十辆运兵车,这可是差不多全营出动了。 四百多人啊。 “不是,这到底是我挨打了,还是秀才挨打了?” 老尧眉头一阵突突,扭头看向最后赶来的哨兵。 “我不知道,你别看我,我刚才一着急,就拍下了执勤岗的警报器,估计是全营的人都来了。” 哨兵摊了摊手,满脸无辜。 “你!” 听到拍下执勤岗报警器,尧京华一阵头皮发麻,起身准备拦住后方的车队。 特么的,对方就过来二十多人,不是二十只野兔。 就这种追法,非得把人给追吐血不可。 哪怕是野兔,也扛不住几百人追啊。 只是,老尧起身要拦时,才发现后面的车队不是直直的追,而是在发现远处的人群后,开始分散方向。 从两翼以及后方都有车辆追,作为侦察兵的直觉。 尧京华觉得后来这帮人,似乎不是为了打架。 确实不是为了打架。 这俗话说的好啊,人只要在干坏事的时候,那智商都是呈现几何倍数的增长。 此刻。 装甲步兵连连长许战旗,坦克连连长秦小军,两人在全营机动列装的时候,还表现的特别差劲。 如今,指挥着车队追人,逻辑却格外清晰。 两手抓着三个对讲机,都能把车队捏合的恰到好处,还能顺带着安排人,把刚才追出去的几十号人。 全部都拦住,劝到车上,一块坐着车追。 “左一车,速度加快一些,没看到那帮人跑的慢了吗?给他们提提劲。” “右二车跟上,你速度别太快,距离军侦营还有十公里呢,计算着这帮人的体力,别把人追皮了,就不好玩了。” “后面的,放下几个同志过去靠着双腿追一会,追两公里就再换一波人追,别让这帮人放松。” 对讲机里,兴奋的声音不断响起。 偌大的野外场地,车队尽可能的在拉大范围,绕着地形跑,表现出一种急切追赶的感觉。 但却封锁左右翼,赶着人群,方向直指军侦营驻地。 “队长,不对劲啊,他们好像在耍我们?” 足足跑了几公里后,三队的一名战士终于察觉情况不对了。 “妈的,老子没瞎。” 刘志阳恨恨的回应一声,随即吐了口唾沫,缓解胸膛那种快要炸开的疼痛感。 “你们愿意跑还是愿意留下挨揍?” 这下,没有人吭声了。 就算他们知道后面那帮人,不是成心的在这追,可那又如何? 他们敢停下来吗? 维持现状至少不用挨打,若是真停下来,谁知道会被这帮人给蹂躏成什么样。 “畜生啊,这特么哪是当兵的,纯纯土匪!!” 一名三队的战士愤愤骂道,内心委屈至极。 却全然没有想过,一开始的冲突,根本不是人家侦察连先找事啊。 陈默为什么安排的这么毒? 宁愿让这帮人丢脸丢到家,费劲巴拉的将人撵十几公里,撵到军侦营驻地附近,并且还想方设法通知纠察队过来? 究其原因,除了全营确实该有这种活动,来凝聚下集体。 剩下的,就是因为陈默心里很清楚,侦察连别人的性子怎么样,他不敢打保票。 但自己的班长老炮,还有一班的刘海,王岩那几个人,绝对不是主动惹事的主。 能被逼到拿着武装带,连打带抽的追着十人,追到军侦营附近。 可见当时有多愤怒。 老炮,包括连里很多老兵,不善于为自己辩解。 但陈默以前在侦察连时,这帮一班的老兵,可是对他多有照顾,尽管这是看在老炮的面子上才这样。 可照顾就是照顾,没什么可说的。 更何况,还有一位是自己的班长,替自己新兵期的班长出口恶气。 不犯毛病!! 陈默坐在车上,一直跟在车队后面,足足跟了一个小时。 看着军侦营驻地出现在视野中。 并且纠察队的车辆,已经过来不少,陈默才摆了摆手,通知王建勇返程。 陈默是走了。 可军侦营的人,却黑压压的聚集在营区门口,满脸无语的看着远处的场面。 他们昨天才目睹着纠察队在这,带走了几个武警。 今天又看到这么多纠察队过来,军侦营的人,起初还以为这帮白头翁要找事。 结果,刚出营打算看看怎么回事呢。 又看到几十个武警,被二十多辆车,数百人追到了自家营区门口。 看到这种架势。 军侦营的人,都被整的目瞪口呆,抬头瞅着远处已经停止的车队。 内心暗自揣测,这俩部门是有多大的矛盾啊? 至于闹的这么过分,天天跑到自己家营区门口约架? 别说他们了。 就连纠察队都被这种场面给整懵了。 咱也不知道,是哪个狗日的在科学院打电话,说是路过这边遇到几十人在打架。 要求纠察队,立刻过来看看情况。 那可是科学院的人啊,军区纠察队长得到消息后,一点都没敢耽搁。 火急火燎的赶过来。 结果,却看到了极为眼熟的一幕。 尼玛,昨天不是才送几个总队直属的同志回去。 这是咋地,纠察车座软和,坐上瘾了? 今天再来一次? 现场极度安静,二三百米外,示范营的人集体下车,黑压压的人群瞪着远处三队的人。 都追到终点了,还在试图威慑呢。 三队的人更是无语。 这仇报的,真特么丢人丢到家了,今天一旦再次被军区纠察送回去。 那他们三队,可就真的是光着屁股拉磨,转着圈的丢人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 秀才又闯祸了? 现场氛围十分尴尬。 三队的人这一路被追的双腿打颤,胸膛几乎要炸开,刚才一路上都被车追,还有一帮凶神恶煞的老兵换着人的追。 非常操蛋!! 他们压根没有思考的机会,也没觉得方向有什么不对,只顾撒开双腿狂奔。 毕竟,昨天的事,这些人并没有参与,不认识路。 如今,看到军侦营驻地,再看看面前严阵以待的军区纠察队。 一阵熟悉又让众人眩晕的感觉,萦绕在整个脑海。 “妈的,这怎么跑到这了?” 刘志阳抬头呆呆的看着远处,军区纠察队长他还认识,昨天才见过面,人家是送自己队里的人回去。 没成想,今天又见面了。 刘队长蠕动了下嘴唇。 随即又回头看看刚才追自己的人,还在那聚堆,仰头看热闹,前面军侦营的人也是越聚越多。 自己开过来的车子跟摩托,早就不知道丢在哪个方位。 “范队长!” 刘志阳瞧着纠察队长走过来,他尴尬的直起身子,尽量让自己的形象看起来,不是那么狼狈。 “怎么搞的刘队?单位要搞联合拉练?”纠察队长范冒才,似笑非笑的递过来一瓶矿泉水,朝着后面示范营的人努努嘴。 说真的,示范营作为大军区直属单位,加上其特殊性,很多人员都是各单位调过来,没有番号就不算一个正经单位。 里面的人归属挂靠,更是五花八门。 三个人,很可能来自三个不同的单位。 连军区纠察队都不去那边执勤,也不知道武警这帮铁脑壳怎么想的,咋就跟这帮人过不去了。 这不纯纯老鼠舔猫屁股,没事找刺激。 “我拉练你妹啊,你见过拉练几百人就练几十人的?” 刘志阳翻了翻白烟,他心里想着,但面上没敢开口。 要知道,人家是军区纠察队,论到底也是跟后面的人一伙,跟他们晋省总队可不一个单位。 再得罪这帮人,可就真不明智了。 只得打着哈哈道:“什么拉练啊,就是那什么,算是联合训练吧。” 刘志阳拧开矿泉水抿了几口,干笑道:“范队长,我这还得麻烦你个事。” “没问题,刘队有啥事只管说。”范冒才拍着胸脯保证。 “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出来的车被丢到半路上了,能不能麻烦兄弟们送我们一趟,回去取车。” “害我当什么事呢,包在我身上。” 范冒才大手一摆,相当豪气的答应下来,随后转身大喊:“小刘,叫上几个人开车,按刘队说的去办。” “是!” 其中被称作“小刘”的纠察立正回应。 双方交涉的挺好。 可当范冒才两手掐着腰带,一步三晃走到小刘身边时,他才压低声音道:“把这帮人送回武警总队驻地。” “路上不管他们说什么,你们只管送就行,记住,一路上专挑大路走,给他们总队值班室提前打电话,让安排人去门岗接。” “是,可队长,咱们这么干,会不会不太好?” 小刘有些发懵。 “啥不太好?”范冒才双眼一瞪:“他们是你爹啊,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特么的,咱们着急忙慌的出来可不是为了当司机。” “被人骗出来,老子还一肚子火气没地撒呢。” “是!” 小刘闻言,没敢再狡辩。 当即招呼队里的人启动车辆,过去搀扶三队的人,准备送回去。 反正昨天送过一次,这次都认识路了。 这一幕。 被示范营的人看到,没人怀疑,纠察队的人会帮武警。 因为昨天,就是纠察队自己的馊主意,故意把人送回去丢人,今天怎么可能会大发善心。 示范营不管怎么说,跟纠察队也算一家,凭着这层关系在,对方就不可能站到武警那边。 看着人被纠察带走,示范营的人群,有些意犹未尽的擦擦嘴角,一步三回头的登车准备回去。 而军侦营的人也是大眼瞪小眼,一头雾水。 昨天的情况跟今天如出一辙,都是一帮人追着几个武警,到了自家门口被纠察带走。 “乖乖,这些人玩上瘾了啊?他们明天还来不?” “谁知道呢,明天提前站个好位置过来看看,这是武警支队跟那个什么士官学院有故事啊,天天在这上演警匪大片。” “上演什么我不奇怪,我就纳闷纠察队的人怎么每次都这么准时?” “是啊,就跟有人通知似的。” 人群陆续解散,军侦营的人看到没热闹可凑,也嘀嘀咕咕的回营。 另一边。 陈默提前回来,已经抵达了八班测绘区。 他到的时候,满学习,汪建斌还有尧京华几个人都在骑着长江750摩托车,在附近到处闲逛。 这种偏三式摩托,无论是带人还是带货都挺方便。 瞧见营长回来。 几人立刻刹停车子,汪建斌本来想质问秀才,如今出了这事,他也没好意思再开口,只是点点头没吭声。 反而是尧京华跟没事人似的,伸脚踹了下摩托,笑道:“营长,这玩意挺带劲啊。” “骑回营里吧?” 陈默看了眼周围武警的车子,点点头:“骑回去也行,但别放在学院,多找几个人带到河东咱们榴弹炮营区那边。” “再找几个会喷漆的人,把这些车子重新刷漆,先藏好再说。” “真,真骑啊?” 听到陈默这么回应,反而是尧京华被震懵了。 这玩意毕竟不是陆军的东西,是人家武警支队的装备,要是真给整走,那人家还不疯了? “没事,总队不差这点摩托车。”陈默摆了摆手:“两次三番的过来找麻烦,总得收点利息。” “反正今天这事军区那边肯定瞒不住,教导员已经过去周旋了,看看最后怎么解决吧。” “能不还就不还,又不是战车。” 听着会闹到军区。 尧京华脸色有些不自然,他觉得是因为侦察连跟对方的矛盾才导致。 陈默却无所谓,他抬手拍了拍老尧的肩膀,反正自己每次去军区都是挨骂,早就习惯了。 这次,无非再多骂一次呗。 但不能白骂,要是骂一顿每次都能给这么多摩托车,陈默可以天天早起去军区门口蹲着。 为了营里发展,不磕碜!! “欢迎你,老汪,多日不见,真是想念你啊。” 安慰完尧京华。 陈默龇着大牙,撑开双臂,大步走向汪建斌,这家伙不来,信息化设备推进速度就会一直停滞。 营里虽说也有不少,从国防科大毕业过来的高材生,但没有实际动手能力。 陈默本人也是只有理论,不懂实际操作,所以,汪建斌的到来,才是真正让示范营脱胎换骨。 “妈的,秀才,我真觉得认识你,是老子这一辈子的霉运被集中到一起了。” 汪建斌伸手推推眼镜框,愤懑拍掉陈默伸过来的双手,开口道:“你狗日的怎么把我给拐过来了?” “老子在响箭好歹也是电子对抗组的组长,待遇,福利哪点不比你们示范营强?你们拍的宣传片我压根就没报名!” “害”陈默听着牢骚,很是不以为意的从口袋掏出烟,给老汪嘴里强行塞了一根。 “咱们兄弟谁跟谁啊,这话说的,不报名难道我就想不起来你?” “再说了,不就是电子对抗的一个组长嘛,我决定了,从现在开始,营里多加一个电子对抗连,让你当连长。” “好好干,年底咱们这也是啥都有。” “卧槽!” 汪建斌嘴里叼着烟,满脸无语的看着陈默。 听听,这家伙说的是人话嘛? 还特么不会忘了自己,我特么需要你记住了? 还什么营里多加一个电子对抗连,妈的,见过不要脸的,还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安排自己干活,还能说的这么大义凛然,也特么是个人才了。 “我算是上了贼船了。” 汪建斌摇摇头,感慨一声也没再多说。 他人都已经到了这边,说再多也没有意义,连名字都挂到了作训部,以后想回响箭怕是遥遥无期了。 “什么话,这哪是贼船!” 陈默笑的跟个狗尾巴花似的,搓了搓手:“老满。” “到!” “你那什么,带着咱们汪连长回去吧,记得给他安排个宿舍,最好跟你一个屋或者住隔壁。” “汪连长是咱们的贵客,必须好好休息,什么时候休息好了,才能正式工作,他要是休息不好,我可不答应啊。” “得嘞营长,包在我身上。” 满学习的脑袋也挺灵光,他听营长这么一说,就明白陈默是打算,让汪建斌带参谋部那几个从国防科大过来的人。 组成所谓的电子对抗组。 这几天就是大家相互熟悉,相互请教的过程。 至于说什么休息,狗屁吧,就营里目前这状况,哪有机会休息啊。 事情交代完了。 满学习和汪建斌一起回营。 尧京华则是安排着八班的战士,又用对讲机呼叫几个附近的班,过来协助着将摩托车,吉普车全部弄走。 陈默没走。 他跟王建勇两个人,就靠在车子上,等着军侦营方向的大军返程。 还好,等待的时间并不长。 大概过去半个小时,车队就轰隆隆的从远处开过来。 为首车辆的司机,看到营长在路边站着,原本想要停车。 陈默却摆手示意车队继续前行,回学院。 一辆辆运兵车,运输车从面前路过,车厢中,有许多战士蹲在那里兴奋的聊着,偶尔有人看到陈默,还会挥手打招呼。 陈默都一一回应。 一直等车队走远,过了许久,陈默才悠悠开口道:“班长!” “诶!”王建勇回应道。 “你能看出回来的人有什么不同了嘛?” “不同?”听到询问,老王抬手挠挠头,想了半晌才回应道:“要说有哪点不一样,我觉得是生气,准确点说应该是活力。” “这出去追了一次人,好像这帮兵更有活力一些了。” “是啊!” 陈默点点头,不置可否。 他一直希望武警支队的人能来闹事,原因就在这。 示范营新来的人,虽说大多都是老兵,可这么多人从数个大单位抽调到这边。 相互之间,都没有什么交情。 绝大多数人都没任何交流,老兵本身活力就不高,不如新兵哪哪都是好奇的,尤其是离开老单位后,更是如此。 单单凭借组营的荣誉感,使命感,根本调不动老兵的积极性,凭借福利之类的,也很难让全营有凝聚力。 唯一的办法,就是营里出一次事,最好是坏事,让全营的人都参与一次。 那这些人就会有共同的经历,激情过后多少有些归属感。 大的问题只要能解决,小问题就能慢慢调整,先破除这种冷冰冰的氛围才是主要的。 陈默之前还计划着,要不要在野外建几个仓储,顺便搞搞周围绿化,没有砖头没有绿植,就让营里去公家单位拆点墙,挖点观景树过来。 反正都是国家的东西,放在哪都一样,还能给营里提供一些快速凝聚的由头。 谁成想。 自己的计划都没实施,反倒是武警总队的人,过来帮了大忙。 想到武警总队,陈默突然神情一怔,这才意识到教导员还在军区压着呢。 这次又是扣车,又是送回去二十多人,以总队那帮老头子的脾气,杀到这不至于,估计丢不起这人。 但很可能会直接跑到军部要说法啊。 “我操,赶紧回去。” 陈默快速拉开车门,拉上王建勇着急忙慌的回学院。 别扯什么谁有理谁没理,在那帮老头子眼里,落人家面子,那就是不行。 如果是以前,总队还真没那个面子敢跑到军部找事,因为陈默印象若是没出错的话,就在去年,晋省武警总队还跟士官学院一个级别,属于正师级。 但今年,已经晋省一级,成为副军级单位。 人家落了这么大的面子,能善罢甘休? 陈默是打算赶紧回学院,这次的屁股要是擦不干净,那大不了还是他去挨骂呗。 这次的事情说严重,倒也不至于,但绝对不算小事。 原因很简单。 总队下辖的中队出去二十多人,被军区的纠察队送回来,这不算大事。 想要瞒住上面很简单,中队里面就算出现嘲笑,也不会刻意往上报。 但坏就坏在。 这件事不光影响范围大,整个中队还丢了二十辆车,要知道这可是九十年代末啊。 整个直属中队才有几辆车? 压根不像陈默说的那般,人家不缺,事实恰恰相反,总队不仅缺,还缺的厉害。 一下子少了这么多车,并且后续安排人过去找都没找到,整个总队驻地彻底炸了。 这种事,根本瞒不住。 总队长办公室内。 晋省武警总队长陶庆平,在得知自己的人外出巡逻,就因为跟老陆的人起了冲突,结果导致自己的人被打了一顿不说,连车子都被扣了。 陶总队气的目呲欲裂,“啪”一声重重拍在办公桌上。 “猖狂!!” “太欺负人了!” 陶庆平骂了几句后,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原本他是想打给军区总指挥张参山,但想想,以那老家伙的性子。 怕是在电话里,他只能吃哑巴亏,搞不好姓张的能直接挂电话。 所以陶庆平第一个打给了军区脾气最爆,也是跟他关系最好的孙振生,后勤部部长。 最近几天,孙部长心情也是格外郁闷。 到月底了,各个单位都在申请下个月的训练用量,搞得孙老头哪哪都不顺。 这不。 由于示范营这个时候,又申请年度训练弹药,让他更是不舒坦。 正躲在办公室,喝着白开水时。 办公桌上的座机,传来“叮铃铃”的刺耳声。 “喂?我是孙振生!” 孙老头不耐烦的拿起话筒。 “狗日的孙老头,老子还不知道是你?”陶庆平暴躁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孙振生听的一愣:“老陶?” “嗯,看来你还没老到听不出声音嘛。” “放你娘的屁,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老子忙着呢。” 孙振生起身叉腰对着话筒怒斥,自己正身强力壮呢,由于他平时太抠,私下听到不少单位都议论过他什么时候退休。 所以,孙老头最忌讳别人说他老,属于那种谁说就跟谁急的类型。 “呵!你也别在这扯,我问你。”陶庆平沉声道:“太山山脉那一块,都有什么单位驻军?” “老子的人今天去巡逻,不光人被打了,连车子都被扣了,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啊,这官司老子就是打到JW,也是老子占理。” “车子被扣了?” 孙振生听到这话,连他都是一愣,暗自寻思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可思来想去,结合太山山脉那边的驻军情况,孙老头凭借自身的直觉,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带领示范营的那个年轻营长。 因为除了那小子,整个63军就没有比这胆子更大的了。 意识到对方是兴师问罪。 孙振生当即直起腰板,拍了下桌子道:“呔,陶老头,你个老杂毛少在这站着说话不腰疼。” “谁扣你车了?老子怎么不知道?” “呵!听你这意思是不打算承认了?”陶庆平怒极反笑:“行,那你就等着吧,我就不信,还能没个说理的地方。” “啪” 电话挂断,话筒中传出忙音。 孙振生瞅瞅手中的话筒,随后,冷哼一声,直接丢到了桌子上,背着手在办公室溜达。 示范营扣老陶的车子了? 这小子这么有魄力? 他也有些拿不定主意,晃悠一会后,干脆走到办公室门口拉开门大声道:“士官学院申请物资的人在不在?” “在,在楼下呢,一直没走。” 听到首长询问,统计处一名参谋快速从屋里跑出来回应。 “去,把他叫过来。” “是!” 没多大一会。 背着背包,提着携行包,一副打算长住的程东来到部长办公室。 “首长好!!” 程东丢下手中的包,快速立正敬礼。 “嗯,别给老子整那有的没的。”孙老头脸色严肃的摆了摆手。 随即“砰”的一声,碗大的铁拳砸在办公桌上,怒斥道:“你们示范营好大的胆子啊,连武警总队的车都敢扣?”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扣车?” 程东也被这一问给整懵了,这事他是真不知道啊。 “首长,没有这事,我们一直规规矩矩的学习,训练,都没有跟总队打过交道,咋可能扣车啊。” “哼!规矩,你们要是规矩,那就没有毛躁的人了。” 孙振生也看出程东不像说谎,干脆伸手指了指办公桌上的座机。 “你少在跟我这扯淡,给你们营里打电话问问,人家总队就咬死是你们打了人,扣了车。” “这事总得有个交代!” 若是说扣车,程东还真有底气说不是他们干的,但听到打了人。 老程心里就没底了。 难道,秀才真的又惹祸了?还扣了总队的车? 这胆子也大的忒离谱了吧?!! “打啊,你愣着干什么?” 孙老头瞪着眼催促,其实他也是猜测,心里没底。 就是想通过示范营的人,打探打探,这件事到底是不是陈默那小子干的。 反正听这风格,八成是没别人。 第二百六十二章 激励,论心黑还得是营长啊 听着孙部长不断催促,程东有些犯难。 根据他的判断,打人还敢扣车,这种事几乎百分百是秀才干的。 可他要是当着首长的面打这通电话,那对面回应稍有不慎,就相当于直接承认下来了啊。 不行。 咱不能这么不讲义气,可又不能违背首长的命令。 “打啊,你愣着干什么?”孙振生冷哼一声,他早就看穿了这帮示范营干部的嘴脸,光凭犹豫这一会,基本就奠定了一开始的猜想。 “是!” 程东干笑一声,随即走到办公桌旁,拿起摆在桌面上的话筒,拨通了士官学院教务处陈默办公室的电话。 嘟!嘟! 电话刚接通,不待对面讲话,程东便率先说道:“我是程东,这是后勤孙部长办公室的电话,长话短说,我找下陈营长。” 对面。 陈默一直坐在办公室,等着教导员给他传递消息,不成想,教导员没打过来,反而是自己连长先打。 听着话筒中,连长那稍显急促的声音,陈默想了想,好半天才回应。 “我就是,怎么了连长?” “哦,陈营长不在啊,那你出去找找,我等十分钟再打过来,快点啊。” 程东胡乱回应几句,正要挂断电话,对面坐着的孙老头,摆出一副像是看大傻子的眼神,盯着他。 尼姥姥个腿的。 诓人也不是这么诓的吧? 咱俩距离一共不到两米,电话里头回应的声音,他听的清清楚楚,这帮忙打掩护的行为,演的也忒差劲了点吧? “拿来!” 孙老头一把夺过话筒,贴到自己耳朵上。 “陈小子,晋省武警总队的人打电话打到我这,说是你又打人又扣车,总队现在要求给个说法,你自己说说,最近惹了多少祸?” “冤枉啊首长,我们这今天门岗警报器故障,故障排查报告都交到军区战备值班室了,我们哪有精力打人,还扣人家车啊,肯定是哪个王八羔子冤枉我。” 陈默从座位上起身,一副声泪俱下控诉的口吻说着。 刚才程东故意提醒,他是在后勤部长办公室打的电话,陈默已经听出来什么意思了,但这个时候就是要装。 引诱孙振生刨根问底。 毕竟,被孙老头先抓到,肯定要比总指挥,或者政委,参谋长他们先介入强的多。 至少这个孙老头除了扣,别的方面人还可以,索性事情都要解决,不如找个能沟通的人去解决。 “放屁!老子都听说了,就是你们示范营的责任!” 孙振生听着陈小子,话里话外的骂自己是王八羔子,顿时恼羞成怒。 “您别急啊首长,我们这边今天真的出现了一些故障,到现在营里人还在排查没回来完呢。” “要不我去问问,看看是不是哪个连队跟武警同志有啥误会。” “狗屁的误会,你小子别给老子打马虎眼,说吧,到底打没打人?” 孙振生压根不吃陈默那一套,冷着脸询问。 “应该是打了。” 陈默叹了口气,佯装出一副败下阵的模样,坦诚的吐露道。 “扣没扣车?”孙振生继续询问。 “没有。”陈默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这个真没有,我哪有那么大的胆子啊。” “少他娘的忽悠老子,再给你一次机会,扣没扣车?” “扣了!” “扣了多少?” “两辆摩托车。” “多少?!!” “不对,两辆吉普车,还有几辆摩托车。” “狗日的,老子最后再问一次,到底扣了几辆?” “三辆212,十七辆750,首长,真的就这么多了,你就算打死我,也就这么多。” 感觉数量上跟陶庆平说的对上了,孙振生这才撇嘴道:“你个兔崽子,真是无法无天,老陶的东西你都敢扣?” “马上把车子送到后勤这来,我帮你还给人家,都是同志,打人就打了,怎么能扣人家车呢?” 妈的! 陈默伸手摁住话筒,暗自啐了一口。 真是越老越不要脸啊, 就凭孙老头那尿性,路边捡个石头蛋子都恨不得榨出两滴油,车送到他那,那就跟肉包子打狗没区别了。 甭想再往外要,他更不可能还给武警。 “首长,我也想送啊,可是开不了那么远,我们这年度训练物资还没批下来呢,没有油料储备啊。” “嘿!你个兔崽子,还敢跟老子讨价还价了?”孙振生瞪着双眼,可能是他自己也心虚,没骂两声就很利索道:“批,老子给你批行了吧?” “嘿嘿,首长,那不能您说批就批啊,得我们的人拿到条子才行。” “嘿!你个狗日的。” 孙振生将话筒摁在办公桌上,抬手指着程东道:“你,去隔壁叫个统计处的人,现在就核算你们申请的物资,马上批。” “老子说到做到!” “是!” 程东一直听着电话里的内容,他咧了咧嘴,暗自感慨,秀才胆子是真的可以啊。 自己犯错,还敢跟首长讨价还价,但凡换个人,恐怕就没这个胆量了。 看着自己安排妥当。 孙振生这才再次拿起话筒,一言不发。 陈默听到了话筒里面传来“滋滋啦啦”的动静,知道老头就在对面听着呢。 “那首长,这打架的事?” “什么打架?我问了,就没有这事!” “那扣车的事?” “我都帮你还了,还扣什么车?” “是,首长,马上安排人去送,再见首长,您老多注意身体,军区的发展,实在是离不开您的贡献,我” 陈默正滔滔不绝时,话筒中传来“嘟嘟嘟”的盲音。 瞅了眼话机。 陈默挂断电话,揉了揉太阳穴,坐在了办公椅上。 “营长,这后勤首长挺好说话啊。” 旁边的王建勇乐呵呵的开口道,他觉得陈默一个少校,敢跟人家一个戴星的首长谈条件,属实是牛逼坏了。 “好说话个屁,忙活半天,又变成了一场交易。” 陈默摇摇头:“你就没想过,咱们需要的物资,本来就该批,现在却变成了需要送出去二十辆车再批。” “里里外外,咱们都是白忙活,让后勤部吃了肚子圆。” “到时候,就算后勤扛不住压力,随便拿出几辆补给总队,糊弄糊弄把这事盖过去。” “最后还是咱们和总队都吃亏,就他们占便宜啊。” “有道理啊,真特么黑!”王建勇果断改变自己的立场。 对于这种交易,他是没办法出主意的,想了半晌才说道:“就是可惜啊,多好的一批摩托车,就这么送出去了,哎!” “送个屁,多少得自己留点。” 陈默恶狠狠的开口,随即起身拽拽军装,以他这种出门不捡就算丢的性格,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把东西送回去。 “那什么,你去叫上老满,问问作训部那边有没有淘汰的摩托车,拿咱们一辆好的,换他们三四辆旧一些的,能不能开不要紧,重点是一定要新,记得喷上漆。” “换个七八辆就行,里面掺两辆好的,还有吉普给后勤送一辆就行,剩下的自己留着。” “记住了,送车可以,要等程连长还有方教导员回来后再送。” “咱们可不干那赔本的买卖。” “是!” 王建勇吞了吞口水,很是勉强的回应道。 他以为后勤的人都足够黑了,没成想,最黑的还得是秀才啊。 作训部活动量大,的确有不少摩托车,但问题是,部队里面的车辆能到报废的程度,那得开到啥样了啊? 怕是离合跟刹车都没了,轮胎也够呛能凑齐三个,这玩意送到后勤,人家那边不跳着脚骂才怪。 但营长这也是为营里谋福利,必须照着干啊。 瞧着王建勇出去。 陈默这才伸伸懒腰,打算去营里转转。 后勤的孙老头既然开口说把车送过去,那就说明这个事后续,肯定是孙振生跟总队的人掰扯了。 跟示范营这边关系不大。 不过,这本来也没多大事。 这时候。 东校区当天的文化课基本结束,各连队战士都集中在西校区。 陈默这边刚下楼,大老远就看到满学习,汪建斌还有几个干部,站在宣传栏的前方讨论什么东西。 附近还围了不少的战士。 难得看到营里有这么热闹的场面,陈默踱步走到附近。 “营长好!” “营长好!” 可能是上午的事情奏效了,让全营具备了凝聚力。 陈默刚过来,就有一群老兵笑嘻嘻的打招呼,他也没小气,从口袋掏出烟,自己叼了一根,剩下全丢给附近的兵。 随即仰头朝着人群聚集的地方示意道:“前面那么热闹,干什么呢?” “营长,他们都在贴龙榜和虎榜的竞赛规则。” “我们装步连是龙榜。” 其中一名一级士官,得意的拍着胸膛介绍。 别的营级单位,一般情况下,营长或者教导员不会整天在下面连队呆着。 只是偶尔过去看看情况。 连队做宣传或者做一些小的训练改动,通常自己就能做决定,鉴于这些原因,营里很多老兵还没整明白,这个示范营连队虽多,但却不会再像以前那样。 让每个连队都有单独的驻地,平时不打交道。 示范营若是走合成信息化的组建方式,相当于在很大程度上,弱化了连长的能力甚至存在感。 要不是因为这,陈默也不敢把两个刚毕业的干部,安排到连长的职位上。 所以,很多战士还以为搞这些榜单,营长压根不知道,都是连里自己整的。 不过,陈默也不在乎。 他听着面前的士官,再提起装步连龙榜时,一股自豪的感觉,都快从言语中溢出来,陈默自己心里也有了谱。 这帮人,慢慢有归属感就好啊。 正好物资申请借着今天的事,能审批下来,营里的人有归属感了。 就可以大刀阔斧的开干。 “那你多加加油,争取拿下龙榜第一,装步连竞争压力可不小,你得给力啊。” 陈默笑呵呵的抬手,锤了下刚才接话战士的胸口,随即来到宣传栏旁边。 如今程东不在学院,参谋部很多担子都压在满学习身上,落实的事,自然就需要他来干了。 “营长,你看这龙虎榜怎么样?” 看到陈默过来,满学习拍了拍手,指指已经贴好的榜单。 所谓的龙虎榜。 就是连队进行阶段评比,综合个人从体能,射击,专业知识等等方面,拿到评分最高的就是第一。 榜单一般只有十个人能够上榜,也就是第一名到第十名。 陈默抬头看了一圈,没发现有什么需要纠正的地方。 笑道:“规则既然制定出来,那后续就要看哪位同志能连续在榜一的位置,连续挂上一个月。” “只要谁,一个月内不被人挤下去,我就给谁授予一个三等功。” “谁能保持半年第一,提干名额,晋升名额,随便挑选,只要我能给的,一律都能申请。” “对了,除了龙虎榜,再多整一些其他的,比如说理论之星,训练之星,进步之星,纪律之星,内务之星。” “把这些分类都做好,既然建营,那就要有建营的样子,龙榜是装步的榜,虎榜是坦克连的榜单,但记住了,你们的榜单不代表别人不能抢。” “咱们营,那就是有本事的吃肉,没本事的连汤都喝不上,所有荣誉榜单谁都可以参与。” “包括侦察连,医疗分队,也包括我,还有其他的干部。” 陈默声音清亮的交代着。 这番话,原本就是说给围观的战士听。 同样也是为了变相的告诉全营的人,以后一个营就是一个集体,并非再像以前那样,只有一个连队才是集体。 陈默的话,引起的轰动不小。 尤其是附近站着的侦察连老兵,更是相互对视,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若是单论体能,射击,综合下来的话,基本没有哪个单位能跟侦察兵比这些。 哪怕士官学院,集合了不少单位的老兵,也同样如此,侦察兵的厉害,可不是口头上说说而已。 一开始,侦察连的人都还以为没他们什么事呢,就是为了照顾新人,福利都是给新来的人制定。 如今,一个个开始摩拳擦掌。 见到营长只用三两句话,就调动了全体积极性,满学习挠挠头,快步走到陈默跟前,压低声道:“营长,武警那事搞定了?” “没搞定也差不多了。” 陈默笑了笑:“后勤弹药已经批了,咱们目前没有运输排,估计很快弹药就能由后勤运回来。” “就等教导员回来,还有程参谋长回来,咱们就快速进入第一阶段的训练。” “嘿嘿,那敢情好!” 听着弹药审批结束,连带着满学习脸上都露出笑意。 他没来示范营之前,就听说以前的蓝军营在演习场上表现的特别牛。 只可惜,自己没赶上好时候。 他被分配过来时,全营已经解散。 如今,终于可以有幸参与,并且见识一下。 这个信息化营,究竟有什么魔力了。 只要这边开始正式集训,军事科学院估计都要派人过来学习,观望。 看着众人兴致都挺高。 陈默笑了笑,开始在营区四处溜达着检查。 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第二百六十三章 从基础做起,还是得骗啊 30日晚。 信息化营迎来了人员最全的阶段。 教导员方培军从军区返回,根据他的描述。 武警总队的陶庆平,下午确实去了军区,但压根没轮到自己过去争辩。 后勤的孙部长一瞪眼,拍了几次桌子,就凭借一己之力,把这场官司给平了。 表现的比任何时候都卖力,甚至都没让政委他们插手。 方培军当时还纳闷呢,这个抠门的孙老头,今天怎么会变的这么硬气。 回来后才听说,那是营里把扣掉的车辆,一大部分全送给了后勤,才换来了一员悍将助阵。 当然了,营里了解具体情况的干部,一个个闭紧嘴巴,只字不提送车的具体情况。 咋说啊? 从作训部淘过来的破摩托车,十五辆有八辆都烂到不忍直视,除了漆是新的,任何一个零件摆出来,怕是比再坐的每一个干部,军龄都长。 唯一还能正常骑的那些,也被侦察连的人,把好用的零部件全拆下来,换到自己营里留下的那些车上。 可以说。 全营除了陈默本人还算淡定之外,了解情况的所有干部。 都担心下一秒,会议室门会被踹开。 后勤部长孙振生再火急火燎的杀过来,兴师问罪啊。 幸好,暂时还没来。 程东也回来了,年度训练弹药审批已然完成,由后勤运输队负责运输,目前一部分弹药已经完成入库工作。 包括在其他单位后勤学习的梁红杰,同样赶回学院。 按照建营需求,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组建后勤连。 会议室内。 除了旁听的王松合,坐在稍微远一些的地方,没往跟前凑之外。 全营管事的干部,全员到位。 正式集训要开始了,98式主战坦也从总装备部出发。 陈默之所以对后勤的态度,没有太多担忧。 那是因为下午,他正在营里溜达时,营区所需要的人,从27和38军协调的骨干,全部到位。 伴随着这些人到来,上面也明确了一则消息。 那就是调防! 大军区来电,要求年后,全营所有编制,人员到齐后,临时调往西南,进行高原适应性训练,测试信息化模式在高原地区战斗能力。 到时候,需要和西南某边防团展开联合训练。 其实会出现调防的指令,陈默一点都没意外。 关于示范营,上面整天明确着政策,要装备给装备,要人给人,从资源上也确实做到了倾斜,要比一般的单位,更受重视。 但受重视的同时,也不可能对你没要求啊。 上面的放任,都是白给的? 这些要求陈默都能接受,作为一支示范单位,未来明确七大军区都需要建立相同的信息化营,那么战训推广全军,南北调防,各地形气候环境展开,收集不同作战数据,都属于正常工作范畴。 只不过,陈默是没想到这个通知会来的这么快罢了。 “咳咳!” 陈默抬手敲了敲会议桌:“那什么,关于调防的问题,暂时先不讨论了。” “时间上还早,但我要提醒各位同志的是,调防是历练,上面明确讲过,期限最多不超过三个月,这也代表着上面对我们的认可。” “更代表着成绩,代表着未来。” “所以,后续工作所有同志必须全力以赴,绝对不能懒散,更不能落后于人。” “明白嘛?” “是!” 会议室内,众人集体回应。 “下面说第二个事情。”陈默双臂搁到会议桌上,目光扫视了一圈道:“目前装步,坦克两个连队人员已经组成完毕。” “侦察,医疗两个连队原人员不动,后续要继续参加到集训当中,尤其是侦察连的同志,多带动一下训练的气氛。” “后勤,也要尽快组建。” “老梁。” “到!” “后勤的人员先从装步和坦克连里面挑选,这两个连队人数多,后续都要陆陆续续分配给其他连队,你自己去挑合适的人,做好沟通工作。” “我们营的工作性质,跟普通部队不同,重点在摸索建设信息化打法,所以兵员素质方面一定要卡好,平时训练遇到好苗子千万不要放过,及时汇报过来。” “营部也要提前做好人才储备工作。” “提醒一下诸位,时间,依然是我们最欠缺的东西。” 诸多军官凛然点头。 上面的动作这么快,装备和人员陆续到位,建营刚刚开始,又提出调防的命令。 这让在场的人,都感受到了不小的压力。 “还有一点。” 陈默继续道:“白天我讲过福利的问题,年度评功受奖一定要公开透明化,是谁的功劳就是谁的。” “咱们要明白一点,鼓舞士气虽说重要,但给人信任,给人希望更为重要,学院调派过来的都是老兵,他们当中有不少人在原单位就处于准立功状态,如果不抽调的话,人家年底同样立功。” “后续我会做好背调工作,关注以前准立功的同志,最好以其他方式,给予比原部队更早授予军功的条件。” “当然,这些工作的前提是,他们在这边工作要做好,而你们,要善于去发现每一名战士的优点。” 这场会议,陈默主题更多的是围绕细节。 以前程方面,和士兵的角度去考虑问题。 新干部认真记录,打算严格实行,老干部则是默默的听着,有些人会对比以前自己单位。 其实再怎么对比,示范营的福利,都要比很多单位高,并且高的多。 单位主官能时刻记得这些,这代表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肯定,也会让营里有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 这种感觉,至少会先从干部身上去延伸。 陈默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 要知道,大多数人的军旅生涯很淡,别说三等功了,连优秀士兵和嘉奖都没有。 但他们同样是组成野战军的一部分,组成了强大的军队体系。 这些人同样优秀,只是不够出彩。 他们同样努力,却未必能够提干。 每一个怀着憧憬来到军营的战士,或许都曾梦想过,有朝一日能够成为将军,指挥千军万马,最终却无奈的脱下军装。 离开军营后。 他们清楚,也体会到自己的军旅生涯没人关心。 他们明白,且必须接受自己的故事,会被慢慢遗忘。 除了偶尔做梦,梦回熟悉的连队,梦回熟悉又操蛋的五公里,梦回波澜壮阔。 最终,没有人会在乎他们的过去。 这些人渐渐普通,成为民工,白领,小商人,或者保安,或者公务人员。 要不是带回家的八一背心和裤衩,偶尔的提醒,恐怕连他们自己都要遗忘这些经历。 遗忘! 是比死亡更难过的存在。 遗忘! 让不少脱下军装的人,觉得这些仿佛是上辈子的事,默默无闻,无人知晓。 但现在,组营的初期,陈默会替这些人记着。 记他们的来处,归途,荣誉,低落,记他们的捣蛋,挨批评,还有时不时愚蠢的犯错。 这也不失是一种好的建营风气。 会议解散了。 所有干部都去准备明天的工作,整个屋里只剩程东,满学习,方培军,汪建斌,还有陈默五人时。 教导员起身将窗户推开,掏出烟给所有人散了一根。 这才坐下看向陈默道:“陈营,刚才会议上我没提,今天在军区,廖政委谈了下后续人员的问题。” “话里话外,是希望咱们营后续缺人的话,最好是从新兵群体里面招收。” “啥意思?军区不想派人了?咱们也没有第二批过来学院的学员了?”程东皱了皱眉头,对这个消息显得很是意外。 “没事,不碍的。” 陈默意识到连长情绪不对,他率先接过话茬,摆了摆手,鼻孔中喷出两股浓烟道:“军区的决定,完全能够预料。” 这点,陈默还真没说谎。 示范营被挂到大军区旗下,不属于任何一个军区直属,对外都可以宣称是京都示范营。 如今,又有西南调防的消息,从上面吹出来。 原本就不大乐意提供兵源的单位,这下更不乐意了啊。 谁家会乐意,把自己辛苦培养的大白菜,成批成批的运送到别的单位? 最后甚至还会被派往别处。 没有人会这么伟大。 程东之所以情绪出现浮动,那是因为自从侦察连被撤掉编制后,他现在心心念念的就是做好信息化营的建设。 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全连拥有好的归属。 不希望中间再出现任何岔子。 “政委既然这么开口,那就说明各个单位对于调人过来学院的抵触情绪,已经到了很难调和的程度。” 陈默继续分析道:“建营之初,咱们就应该想到各种困难,目前士官学院跟咱们绑的太死。” “从这里毕业的学员,一没有证书,二不能回去,这是建校宣传的失误,也是咱们的原因,不能怪军区方面。” 对于这种说法,众人只得点头。 还能说啥啊。 如果现在七大军区都开始组建信息化营,那士官学院必然成为炙手可热的单位。 会有大军区抢着往这边送人。 但问题是,目前只有京都,金城两大军区,集合两个大军区,几十万兵力,才抽调出四百多人派到这边。 可想而知,第二批兵源抽调难度有多高了。 “以营里目前现有的兵员,至少能够组建起装步,坦克,侦察,医疗,工兵,后勤六个连队。” “后续如果再需要组建防空,榴弹,远程火箭炮营,那就到跟前再说吧。” 陈默几句话,就打消了后续军区不再支援兵力的低落情绪。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建营的困难又不止这些,更何况,防空连,榴弹炮连,远程火箭炮连,这些单位的组成难度。 随便挑出来一个,都比工兵,医疗,装步几个连队加起来的难度都高。 骨干陈默先前也挑了几个,但这种单位,要求兵员素质太高,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够解决的问题。 看众人没有什么意见。 陈默挺了挺身躯道:“行了,没什么事的话早点休息。” “明天还有一大堆事等着处理,总之,全营贯彻并且坚持纪律条令管兵,作战参谋团管训的带兵原则,同时,也要具备人性化管理。” “同志们,军旅未必轰轰烈烈,但我们走过的路,流过的汗水,克服的困难,做出的贡献,带出的成果,还有其中的委屈以及艰难。” “山河知道我们,祖国知道我们,京都示范营更知道我们。” “没什么可说的,野战军,杀!” 最后这一番话,算是陈默对营里核心干部上价值观了。 同时,也是为了给众人打气。 毕竟,不管是后续建营的困难,还是调防西南,或者培养骨干,解决各种问题,都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哪怕是干部,也得咬紧牙关,才能保证自己随时处在最激昂的状态。 稍有松懈,工作方面就很容易出现问题。 。。。。。。。 时光匆匆,很快一周过去。 十二辆98式主战坦已经全数到位,包括95式步枪需要的小口径子弹,也悉数到位。 伴随着新式装备的到来,连带着装甲七旅坦克二营的刘鸿运营长,同样来到学院,进行短暂的驻扎。 目的就是教装步和坦克这两个连队的战士,以及干部,怎么具体的去打协同。 当然了,刘营长过来,主要也是为了看看新式坦克,到底哪里不一样。 一个人的精力毕竟有限。 陈默作为营长,他所管理的范围,基本上只有理论,他提要求,教导员把控思想方向。 底下的干部跑断腿的去执行,把执行后的结果或者遇到的难题,汇报上来即可。 1999年9月5号下午两点多钟。 陈默刚午休起来,就背着手从宿舍楼下来,跑到西校区门岗处溜达一圈。 他这个习惯,已经延续了差不多六七天。 搞的正在执勤的侦察兵都挺纳闷,摸不清秀才天天往门岗跑个什么劲。 以前也没听说秀才有巡岗的癖好啊。 他们又哪里清楚。 后勤送车的事件,这都过去这么久了,那个姓孙的老头却始终没有动静。 连质问的电话都没打一个,着实让陈默心里没底。 根据他的了解,孙老头那火爆脾气,属于裤裆里藏地雷,不能见一点火星子。 “这次怎么憋了这么久?” 陈默两手掐着腰带,仰头站在门岗,朝着远处眺望,眉宇间隐隐泛起一丝急躁。 他现在,倒是期待姓孙的老头骂他一顿,顺便过来学院抢走几辆车。 这样的话。 事情也能解决,自己还可以去军区告告状,哭哭穷,鉴于老孙头那执拗的性子,军区大概率会选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给他们重新批几辆车。 这样里里外外一算,还是自己赚。 可这老头,咋不来了呢,不会是憋什么坏呢吧 陈默这边,正在计划着自己心里那点小九九时,汪建斌和满学习两个人,脚步匆匆的跑过来。 “秀才!” “营长!” 汪建斌打了一声招呼,有些不满道:“秀才,你让我带着那几个科大的人组建电子对抗分队,我等好几天了,装备呢?” “啥玩意装备?” 陈默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还啥玩意装备,电子对抗怎么对抗,我拿拿对讲机去对抗啊?”汪建斌气呼呼的扬了扬手中的军用对讲机:“科大的人基础都够,很多理论不需要重新学习。” “但想要组建,不能只用封存库那些老掉牙的装备,我看了98式主战坦,性能方面跟信息化装备挺契合。” “我现在需要信息处理指挥车,需要雷达侦测车,需要光学综合侦察车,没有这些东西,我没办法组建电子对抗分组。” “干嘛呀,你打劫老财主呢?”陈默听着这一大串战车名字,翻了翻白眼。 眼下,雷达车珍贵程度比火箭炮都狠的多。 动辄一台就要上千万的采购价格。 就老汪刚才提到的那些装备,单单成本价,加起来恐怕都比全营其他战车采购成本总和都要高。 以前蓝军营可以拥有,那是临时支援,弄两台没问题。 如今需要自己建营。 除了石门陆院留下的四架车载无人机,以及二十多架单兵无人机之外。 营里再没有任何跟信息化有关的东西了。 “你那什么,这些装备我想想办法,找个机会跟上面提一提。” 陈默衡量再三后说道:“先把交联卫星定位系统,装到战车上,把参谋部指挥的框架搭建起来再说。” “至少要做到足不出户,可以指挥全营机动的程度。” 汪建斌也知道营里目前比较困难,他听到秀才会想办法,有些半信半疑:“这些战车在响箭都是极为珍贵的类型,你有办法?” “必须有,我相信营长!” 陈默还没吭声,旁边的满学习倒是满脸自信的拍着胸脯保证。 自从离开科学院,来到这个士官学院跟着这位新营长,老满一直觉得自己遇到了非常睿智的上司。 不知道怎么了,反正就觉得跟营长特别投缘,在这能够学习到不少东西。 每天都是干劲满满。 毕竟,营长会骗啊,申请不来的东西,难不成还骗不来? 瞧着老满比自己都有信心,陈默有些不好意思的抬手摸摸鼻子,随即恢复到严肃:“战车的事我会想办法。” “老满,你过来干什么?” “哦,对了。” 听到询问,满学习似乎是才想起来似的,挺了挺胸膛道:“程参谋长让我过来问问,咱们要不要写一份示范营连队火力分配,还有作战任务侧重报告之类。” “目前装甲步兵连还有坦克连人数都比较多,火力配置都很齐全,但具体怎么协同,战车怎么调配,连队怎么作战这方面没人清楚。” “全营机动出营已经训练一周,弹药什么的也没用上,程参谋长的意思是就算训练,也要知道火力侧重分配。” 听满学习这么一说。 陈默当即就明白了。 老满讲的侧重,说白了就是示范营这么多兵种,打仗时怎么安排战术,谁先上谁后上,根据先后顺序研究后续训练安排。 参谋部就是干这种事的。 对于这个问题,陈默没有立刻回应。 他侧身将目光投向训练场和车炮场相连的区域,看着全营的战士都开始陆陆续续集合。 好半晌才开口道:“该怎么训练就怎么训练。” “要想成为一名信息化营合格的连长,首先得成为常规化单位的连长。” “啥意思?” 这次,满学习罕见的没有跟上陈默思路。 “意思就是打基础,别想着一口气吃成一个胖子,一步步来。” 汪建斌拍了拍老满的肩膀,又对着陈默催促一声,让他尽快想办法解决装备的问题后。 这才拉着老满离开。 瞧着两人走远的背影。 陈默挠挠头,这信息化装备确实是大问题啊,其实满学习猜的没错。 这个事,他一直都有思考,可信息化装备不比其他装备,说调就能调,多个单位挤挤,总会有空余。 可像雷达车,信息处理车,还有光学那什么玩意的,在这个时代那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野战部队没有大量列装之前,这东西压根就不是依靠申请能弄来的装备。 还是得靠骗,但怎么骗就得好好规划一下了。 陈默摇摇头,溜达着朝宿舍走去。 既然孙老头不来,那下个阶段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这些装备。 但是该咋骗呢陈默心里暂时还没底,不过方向是有了,就算要骗,起码得搞出点动静。 就跟上次拍宣传片一样,把事闹大,把自己的难题分摊成所有人的难题,自然就有人会解决。 这次挑战难度可不低啊。 陈默思考着申请的问题,另一边,满学习来到全营集训的地方。 程东瞅着他手里什么也没拿,有些好奇道:“不是让你去找秀才要规划嘛?” “咋几把自己跑回来了?” 老满一路都没想明白陈默那句“要想成为示范营的连长,首先要成为常规单位连长”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听到程参谋长询问,满学习当即立正,表情自信,声音洪亮道:“报告,营长说了,不需要什么训练规划。” “营长还说,如果想成为一名合格的示范营连长,首先得成为一名常规单位的连长。” “妈的,你说这话不觉得烫嘴嘛?”程东斜了老满一眼:“讲特么的人话。” “嘿嘿,参谋长,那就是打基础呗!” 满学习在学院呆的太久,有些事他门清,但干部的问题,牵扯到基层专业方面,他就没那么快反应过来。 反倒是程东若有所思的微微点头。 他在示范营呆久了,也经历过以前的蓝军营时期,加上基层多年经验。 大致明白了秀才的意思。 那就是示范营多兵种协同完成之前,针对各连长培养还是挺重要。 该放开手脚就要放开手脚去训练。 先不要考虑多兵种的缘故,把单一连队的担子扛起来再说。 简单点来讲。 以前的基层连队,属于接受命令型,上面让你怎么打,听话就成。 但在示范营,连长变成了指挥作战型,任务变重了,可连长的存在感却会变低。 不过,有得就有失。 存在感变低,晋升空间会变大,熟悉这种多兵种协同作战,调到任何一个常规单位,担任一个营长都没问题。 就因为多兵种太难调和,目前营里除了营长,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同时指挥这么多兵种作战。 所以,要求包括程东在内。 从零基础做起,首先熟悉各个连队的运作,而后,才能考虑全营协同的训练。 想明白这些。 程东当即叉着腰,黝黑的脸庞上露出一丝笑意。 “小满,你去通知各连。” “下午不再集训,要求各连队做好本职训练,先测试,没问题了再安排配发弹药。” “去吧!” “是!” 满学习答应一声,快步转身离开。 ps:最近两天卡文卡的厉害,关于建营的问题,我一直挺纠结。 如果认真写了,会变得偏日常,多少带点乏味,可如果不写这一段,直接跳过,又会显得剧情空白不圆满,没有连贯性。 请各位读者大佬给点建议,小军拜谢了!! 这个剧情本身也难写,还卡文厉害,着实写起来比较痛苦 第二百六十四章 第二百六十四章 临时授命,我好像被营长坑了? 先从基础开始,命令由程东下达。 老程作为统管参谋部的老干部,加上资历深,在示范营没有副营的情况下,他就已经相当于副营长了。 终于摆脱每次集训都要全营机动出营,装步连连长许战旗,以及坦克连连长秦小军,立刻找到刘鸿运营长,请教训练方面的问题。 他们两个在蓝军营时期,就是跟着刘鸿运学习,如今再次凑一块,也没什么心理压力。 老刘也不是那种藏私的人。 装步连只是示范营的叫法。 说白了,编制还是等同于其他单位的机步连,只不过示范营兵种多,需要协同,便于分清定位才特意改为装步。 在刘鸿运安排,程东的批示下。 装甲步兵连拿着侦察连前段时间测绘的地图,在学院外围挑选一处空地。 全连的战士,拿着铁锹,镐头外出挖坑,埋靶,为冲锋枪手行进间射击,轻机枪手敌火射击,以及高机枪手敌火射击布置场地。 坦克连的任务也差不多,一群战士在新干部的带领下,抱着训练弹外出规划场地,练习装弹,驾驶等等技巧。 陈默这么安排不是没有道理。 多兵种对于单位协同要求更高,一开始就将所有人集中到一起合训,那么全营列装出营的成绩,就是最好的例子。 只是简单的出营集合而已。 几个连队足足磨合了一周,时间能从起初的57分钟,进步到现在43分钟。 后续却很难再进一步。 要知道。 这个列装出营,陈默个人的预期可是只有25分钟啊,并且还是全营,并非眼下半营的规模。 出现成绩不合格的原因。 陈默私下曾认真的想过,第一,缺乏足够经验的干部。 兵是老兵,但不是从一个单位挑选,以前在自己单位呆久了,各方面的技能都会一些,安排到任何岗位,他们都能快速上手并且适应。 可这并不代表,安排的岗位就完全符合这帮老兵的专业能力啊。 如果老兵不自己主动开口申请。 干部本身又没什么经验,就会很难发现这些战士的能力,加上自身经历少。 基础的合训,也就是全营列装,才会搞到现在辣眼的程度。 43分钟 说的不好听点,就这成绩,万一碰到年度军事演习临时拉动,别的单位估计都出营跑二里地了。 自己这边连人头还没数齐呢。 所以,陈默安排先从基础做起,是给干部机会,也是给连里老兵展现能力的机会。 适当的调动岗位,一直到全营机动出营,能够达到预期目标后,才是合训真正开始。 从策略安排上来看,陈默的思路是没错。 建营嘛。 重重困难交织到一起,缕清头绪才最重要,一口吃不成一个大胖子,慢慢来没毛病。 但陈默忽略了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那就是装步,坦克这两个连队都有人带,老兵也多,侦察和医疗就更别提了,就连电子对抗分组,领队的人都有经验。 唯独后勤麻爪了。 此刻。 瞧着人家装甲步兵连,开着一辆又一辆89式装甲车,人人拿着铁锹,镐头,迎着下午的微风,浩浩荡荡出营。 坦克连同样雄赳赳,气昂昂,开着数十辆85式主力坦外出,连带着侦察连,医疗分队,都在候占业的带领下,拉着无人机,还有手摇无人机,外出尝试操控。 后勤连长梁红杰,双手耷拉在腰侧,满脸迷茫的看着。 一周前。 营长就给他派了任务,要求老梁从装步和坦克这两个连队里面选人,组建后勤保障连。 咱老梁那可是老实人,有任务当天就去执行了。 每天从老乡的强军战车那买了不少饮料,啤酒,瓜子,香烟,天天去两个主力连找那帮老兵闲聊。 试图拉到自己连里一些骨干。 后勤保障连后续肯定要将医疗分队并入进去,但眼下,再正式框架开始之前,后勤保障连下辖的炊事排,供应排,维修排首先要搞起来吧? 毫不夸张的说。 整个西校区三个车炮场,别看那两个主力连队人挺多,但真论战车数量。 两个连队加起来,都没有后勤连分配的战车多。 结果,老梁努力了一周,香烟被老兵抽了不少,啤酒消耗的空瓶都快能盖起来一个禁闭室了,饮料也是成箱成箱的没。 但就是没有一个老兵,愿意加入后勤连。 原因也没什么复杂的。 老兵只是资历老,又不是傻子,装步和坦克连固然很累,每天有文化课就不说了,训练方面也都是高消耗。 但后勤只会更累啊。 营里的干部,平时为了突出信息化营的优点,动不动就宣导全营兵种多,机械化程度非常高,机动性也比常规部队强。 使劲的宣导,使劲的突出。 这样做的后果,也会引起一连串的反应。 全营兵种多,那就意味着专业化程度需求,比常规部队更高,单单后勤从驾驶员,机械师,医疗人员等等方面,要求会更高。 去了后勤,怕是又要各种学习,各种文化课轮番上。 机械化程度高,那就代表着对装备的依赖性特别强,通常要配置大量车辆和重型设备,一旦工作不到位,就会导致整个后勤链条中断。 整个示范营人多,补给压力就会加大,机动效率高,战线被拉长,后勤在日常工作当中,也要完成快速移动,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零零总总算下来,那帮老兵吃了喝了也抽了,最后一合计,不太划算。 才会全都婉拒了梁红杰抛出橄榄枝。 当然,这并不代表人家梁红杰的工作,就没有一点进展。 至少最近一周还是被他拉过来两个人。 一个朱改团,一个冯俊岭。 这哥俩跟秀才是同年兵,当初还是陶村新兵连同宿舍的战友,被拉到示范营,本着不给秀才添麻烦的心态。 其实谁喊他们,两人都会跟着走。 如今看到人家别的连队,又是开战车,又是拿着工具出去执行任务。 朱改团扭头看看自己连队这边,就一个连长带着俩兵,屁事没有,他心里也不太是滋味。 “连长,咱们需要跟着一起出去训练吗?”朱改团小心翼翼的询问。 “训练什么?” “咱不需要那一套。”老梁平时在营部,碰到秀才,老满,程东,方培军这几个能力强的人,行事各方面还挺低调。 但面对自己唯一的两个兵,姿态就起来了。 他很豪横的摆了摆手:“后勤有咱们自己的训练方式,去,你们俩每人准备一个记录簿,我带你们去认咱们连里的配置。” “都认真点,以后你们就是我连里的骨干。” “是,连长!” 朱改团和冯俊岭两人齐齐立正,大声回应过后,转身朝着宿舍区跑去。 一直等两个人跑远。 梁红杰才从口袋摸出烟,蹲在地上,默默的抽着。 他是京都装甲兵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全营可以说,除了满学习的学历能够压过老梁之外,其余的人都要靠边站。 当初带蓝军营,秀才曾私下找过他,询问梁红杰自己的意愿。 以后在部队发展,是想按照专业带装甲连,还是选择别的单位。 那时候,老梁早就毕业近一年,在侦察连消磨了所有年轻人身上该有的锐气。 部队毕竟不是军校,京都装甲兵学院不管怎么说,都还保留着一些高校的风格,文化气息挺浓厚。 加上机械化改革不断推进,选了好专业,也让临近毕业的老梁,无限憧憬基层部队。 憧憬自己以后也是带兵的人,指挥装甲洪流作战,在这个机械化时代站稳脚跟,为国效力。 可奈何。 毕业刚分配到坦七师,还没三个月呢,坦七师撤编,番号改为装甲七旅。 鉴于老梁的情况,旅里原本打算把他放到侦察连历练历练,等身上沾染一些老兵的习气,再给他弄到副连。 谁成想,侦察连风气太过凶厉,一切都要拿能力说话。 新干部过去,只要不是提干的那种排长,到了连里压根没人鸟他。 跑又跑不赢,打枪都跟不上,各项训练别说及格,正常尝试都坚持不下来。 程东也就放弃了,让他当个文书,一直没做出什么成绩,副连自然也甭想了。 一直遇到陈默,碰到培训基地招收人,程东才将他安排过去,算是给老梁一个晋升的机遇。 而陈默也挺照顾他,当时就给了他一个小队长的职务,锻炼锻炼。 只不过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培训基地还没咋地呢,西北军演就来了,那时候陈默询问老梁,想带什么连队,梁红杰哪有什么想带的啊。 心气都磨没了。 最终,陈默做主,把他调到干部最多,连长最多的后勤连。 因为当初蓝军营过来的各个单位,都有自己的后勤,体系可以说非常完整。 梁红杰过去,名义上是连长,但连长不止他一个,他就是跟着学习的虚衔而已。 如今,后勤只剩他一人了,前段时间又去别的单位学习。 秀才又把后勤交给他。 梁红杰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必须担负起这个担子。 可说来容易,做起来太难了。 一周的时间就招来两个兵,还是啥球不懂的大头兵,搞的梁红杰自身有困难,也没法去营部提。 只能咬牙自己抗住。 他已经计划好了,哪怕后勤保障连现在就三个人,也得带着那两个兵,去车炮场将所有车辆,编制给他俩讲讲。 熟悉熟悉保障营的流程。 等有机会,继续去别的连队拉人。 至少,在秀才撤掉他之前,梁红杰是不能辜负这一份信任。 。。。。。。。。。。 另一边。 陈默回到办公室后,也一直在思考全营的组建章程。 现有的连队训练,才是重中之重,至于什么信息化设备,防空连,榴弹连,远程火箭炮连等等。 这些再没有开始组建,或者没有需要用到的时候,考虑那些纯属就是多余。 装步和坦克的人数多,陈默打算在近期,将这两个连队多余的人员拆分出来,补充到工兵连和后勤连。 既然需要扩建,那必然要牵扯到新建制单位,每名单兵的职能,火力配备协同。 就算有两个连队做底子,可扩建连队依然充满挑战性。 没办法啊。 示范营别看干部挺多,但可用的人,或者说培养出来能担负重任的太少了。 很多都是戴着干部军衔,刚从学院毕业没多久的学生兵。 远的不说,梁红杰的囧境,陈默一直都知道一些。 毕竟作为营长,要是连这点问题都发现不了,那也太失职了。 不说老梁的问题。 军区只给营里安排了一个政工干部,其他连队除了侦察连,都没有指导员。 明明干部那么多,就是填不上这个空缺,目前数个连队,等于共用一个指导员。 安抚工作,都是教导员方培军和侦察连指导员霍林山两个人再做。 在办公室苦坐无果,陈默抬头看到程东和满学习两人,正坐在自己办公室沙发上,一人捧着一个大瓷缸喝水。 陈默开口问道:“连长,各连下午的训练都安排了吗?” “安排好了。” 程东听到询问,急忙放下瓷缸:“有老刘在盯着,我就是过来问问你,还有没有别的什么需要注意。” “嗯。” 陈默扣上钢笔帽,随即起身拿起茶缸,自己也接了一杯水,咕嘟咕嘟狂灌几口:“扩建的章程我目前还没有头绪。” “但从基础开始,正常阶段作训工作不能落下,刘营长这方面有经验,参谋部也要协调做好记录。” “最好根据两个连队的安排,参谋部制定详细的大纲,最近刚开始,后期综合训练量比较大,既然建场地,那就顺带着把坦克特种障碍场,装甲协同战术场,步兵分队训练场,全都投入建设当中。” “行!” 程东点点头,认真的记下来。 “当然了,工作归工作。” 陈默抻抻军装继续道:“现在虽说夏天已经过去,但各连队,分队的军官一定要时刻提醒他们。” “夏训和秋训是野战部队训练量最繁忙的时期,也是安全事故多发时期,根据过去三年63军统计数据,78%训练事故都发生在该阶段。” “所以,安全意识一定要有。” “各级军官,从我到下面的战士,都要重视起来,脑子里时刻绷紧这根弦,一旦发生麻痹大意导致安全事故,那就对不起了,连带责任人,一个都不放过。” “是!” 看着秀才进入工作状态,程东已经坐不住了,他匆匆放下水杯起身:“还有别的补充吗?” “没有了,我也去训练场地看看。” 陈默整理好军装,扭头看向缩在沙发上的满学习:“老满,你跟我一起。” “得嘞!” 三人来到楼下。 程东属于急性子,只要有事干,那屁股底下就跟着火了似的,一秒都待不住。 匆匆忙忙的跑着回西校区开车。 这时候,学院绝大多数战士都已经外出,难得清静了一些。 陈默倒是没有多着急。 他踱步带着老满,两人有说有笑的朝着西校区门岗走去。 等路过训练场边缘时。 陈默眼角余光,注意到有人在车炮场重型卡车以及牵引车旁边,手里拿着东西在闲溜达。 定睛望去。 才发现是梁红杰,正带着朱改团,冯俊岭两人,爬高上低的在几辆车上忙碌。 “梁连长的后勤,现在有几个人了?” 陈默突然回头看向满学习。 “三个吧,带梁连长一共三个。”满学习有些愕然的回应,主要陈默问的太突然,话题跳跃幅度太大了。 “一共就三个?” 陈默皱了皱眉,他确实知道后勤的情况不容乐观,可也没想到这么恶劣啊。 营里前几天,有不少老兵时不时喝汽水,喝啤酒,吃瓜子之类的小零食,陈默一直都知道是梁红杰提供的。 但他很少过问。 毕竟每一个人都需要成长,不能过多干涉,哪怕这种方式不恰当,甚至是错的,只要不引起不好的反响,陈默能够做到听之任之。 可三个人,是不是效率太低了?或者说这都没有效率了。 陈默沉思片刻,朝着车炮场走去。 梁红杰这边原本正带着自己的两个小将,对后勤的车辆进行识别和排查。 静悄悄的环境突然听到脚步声临近,老梁抬头一看是秀才。 他急忙招呼朱改团两人,收拾军装,下车,列队站好,抬手敬礼! “营长好!!” “嗯。” 陈默笑着回礼,上前拍了拍两个同年兵的肩膀,算是打过招呼后,这才看向梁红杰。 “后勤连组建的怎么样了?” “秀营长,我这进展有点慢。”梁红杰心里暗叹一声,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哪怕他现在有一个排的人,临时组成运输排,都不至于这么尴尬啊。 不过,营长都问了,他只能硬着头皮道:“目前就小朱跟俊岭两个人。” “两人?!!” 陈默刻意摆出一副惊讶的神色,回头看向满学习:“老满,你们参谋部怎么安排工作的,后勤组建一周了,平均三天招收一个兵,为什么没有人汇报?” “营长,这事我也不太清楚啊。” 满学习被问的有些懵:“梁连长最近一直会买些零食,还有吃喝的东西,在各连里面转。” “总共就两人,还是刚才别的连队都出去,我才知道。” 满学习摊了摊手,满脸的无辜。 “那就是你们参谋部的失职。” 陈默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后勤这么重要的编制,要时刻关注。” “你在参谋部也历练的差不多了,后勤供应排组建的任务我就交给你了。” “供应排,运输排,这两个单位,我要在最短时间内,见到成效。” “就这样。” 陈默说完,扭头就走,并且脚步相当利索。 独留老满站在原地眨眨眼,瞅瞅自己面前,一对哼哈二将加个性子有些软的连长。 满学习内心一阵呜呼哀哉,特么的,整个后勤最难组建的就是供应排。 他总觉得,这次临时授命,有点像是被营长给坑了呢? 并且这个感觉,越来越重! 第二百六十五章 8034数据,这成长的空间还有很大啊 满学习自从来到示范营,一直都是属于打卡型,整天不是跟着程东到处瞎跑,就是跟着陈默学习带兵。 于他而言,最好是全营所有组建工作顺利,短时间内看到信息化营的威力。 军事科学院那边,他也能跟导师做好基层汇报工作,历练也正好做到。 可谁成想。 自己被营长一句话,给拍到了后勤支援连。 要知道,整个后勤连,总共四个排的编制,一个炊事排,一个医疗排,一个供应排,一个维修排。 其中最难的就是供应排,这下好了,不仅官降了,任务还重了。 老满那充满幽怨的眼神,扭头看向陈默,此时的营长,已经大步走到三十米开外。 身影中,多多少少带点慌张离开的嫌疑。 “满学习同志,欢迎你加入后勤连,我代表全连,隆重欢迎你的到来。” 梁红杰抬手鼓掌。 身后朱改团,冯俊岭二人急忙有样学样的鼓掌。 紧凑又单薄的掌声在车炮场响起。 满学习只得立正敬礼,面带苦涩道:“连长好!” “诶!客气啥。” 梁红杰笑呵呵的回礼,随即伸手指向身后两人:“以后你就是供应排的满排长了,目前咱们连里人员不是很充足,这两个人你看看要不先挑一个?” 说真的,梁红杰为人已经很大方了。 一周就拉过来两个人,还舍得给满学习分一个,慷慨又真诚这一块,老梁是真没藏着掖着。 可问题是,这两个大头兵,就算都给老满,他也用不上啊。 什么叫供应排? 平时任务,那就是管理全营的采购,储存和分发。 一旦到了战时,全员就是为整个营里提供弹药和物资的排,这么大的营,火力输出怎么样,全靠后勤撑着。 而示范营不比其他单位,又是调防,又是面临其余六大军区虎视眈眈,打仗的事能少? 就从这几个方面考虑,供应排就不能要大头兵,必须全员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 到了正事上,坚决不能掉链子的那种。 想到这里。 满学习义正言辞的回应道:“谢谢连长好意,不过我既然来了后勤连,担任供应排的排长,那就不能只靠连长帮忙。” “放心吧连长,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供应排的组建任务。” “嗯,辛苦了。”梁红杰伸手拍了拍满学习的肩膀。 老满是行动派。 他可不会在训练的时候,呆在车炮场,搞什么熟悉战车之类的无聊事。 整个供应排,装备无非就是油罐车,普通卡车,重型卡车,供电车,吉普车等等这些常规装备。 有什么好认识的。 瞧着老满打完报告离开,朱改团咂了咂嘴,就很突然的对他们保障连充满了信心。 “连长,满排长应该能力挺强吧?”朱改团随口询问。 “那是,全营就他学历最高,其次才是轮到我,秀才既然把他派到这里,那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 梁红杰为人脾性不差,哪怕大头兵当他面夸一个排长,老梁都觉得对方说的对。 可就是因为梁红杰性子太过软弱,也给满学习的工作带来了麻烦。 前几天,老梁花了一个月的工资都不止,天天请营里的人抽烟喝啤酒,想拉人去后勤连。 把这种事给摆到台面上解决,反倒是堵住了后续拉人的路。 全营共建时期,既然一开始就明确的表达过不想去后勤,那满学习就不好再拉了。 正思考着怎么从那两个连队弄人的时候。 满学习不知不觉间,走到了西校区门岗处,此时,程东和陈默早就去了外面的训练场。 老满碰到王松合溜达着从东校区出来。 对于这位正师级干部,级别跟士官学院都一样的老家伙,示范营全体一直都保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 至少干部都是如此。 “首长好!” 满学习站到路边立正,敬礼! “嗯。” 起初,王松合只是点点头,什么话也没打算说,他原本就是过来学习,呆不了多久了。 想着去看看这边示范营的训练方式。 走了几步,想起面前的年轻人,是科学院下基层的高材生,老王一度想把这人带回金城军区。 最近全营的人忙的脚不沾地,也没人搭理自己,就连秀才那个兔崽子都是绕着自己走。 难得有时间聊聊。 王松合抬手对着满学习招了招手,笑道:“你是要去野外训练场?” “是,首长!” “嗯,那一块吧,走走。” “是!” 满学习中规中矩回应着,跟在老王身后半米的地方走着。 足足走出一百多米,王松合才笑道:“京都示范营眼下走到了最难的地方。” “小满,你觉得一个营级单位,塞这么多兵种,最终建营会取得成效吗?以你们参谋部的能力,指挥的动这么大一个混合营吗?” “先不说未组建的工兵连,榴弹炮连,防空连和远程火箭炮连。” “单单就现在营里的装甲兵,机步兵,步兵,侦察兵,医疗兵,维修员,后勤,等等这么多兵种汇聚到一个营级单位,都快能跟一个摩步师相比,这么大规模的兵种混合,你们营级指挥部,能够指挥的动?” 王松合有这种疑问不是没有道理。 常规作战,哪怕他们61师安排部队出战,也会调动步兵,装甲兵,炮兵,各种火力混合一块出动。 因为单一的兵种,上去战场就是找死。 但师级调动主力,有庞大的参谋团做规划,有经验丰富的团长协作指挥,有一遍遍推演的基础。 可一个营级单位塞下这么多兵种,级别就限制了不可能有太强大的参谋团,更不可能有经验十分丰富的指挥官。 群体级别小,不足以被充当主力,又不能当主力,又要放弃带领单一兵种比较容易的优势。 反而挑选最难的路走,这是王松合一直比较奇怪的地方。 当初的蓝军营是厉害,但那些,王松合都归功到自己,包括所有蓝军部队对于当时的信息化营作战方式不了解。 他始终认为,只要了解,未必不能克制吧? 听到探讨专业问题,满学习稍微想了一下:“首长,有关信息化的问题,我也没有搞懂。” “其实科学院,石门陆院,京都军区很多单位对于信息化部队的建设并没有定性。” “响箭特种大队,对于科学院来说,就已经是成型的信息化大队,具备信息化又具备战斗力。” “而石门陆院和军区,以及总部,据我所知,他们不太认同响箭的规模,有些想组建一支单独的信息化部队,具备信息化能力,但又可以无限复制,响箭显然不符合无限复制的条件。” “但有些认为信息化部队就是第四大兵种,可以不具备战斗力,完全以辅战的规模出现,跟其他主力部队形成相辅相成的模式。” 听着分析,王松合微微颔首。 这些事情,他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那你们京都示范营属于哪种?”王松合有些好奇。 “哪种都不属于。” 满学习耸了耸肩膀笑道:“这也是科学院关注的原因。” “京都示范营还有以前解散的信息化营,算是颠覆了上面各个学术的理想现状,但又结合了几个设想的优点。” “既具备战斗力,又符合可复制性,关键是还能配合友邻部队共同作战。” “我估计,这就是军区大力推崇的原因。” 满学习说自己观点的时候,已经看到远处营长的身影了。 虽说陈默刚才坑了他。 但老满始终觉得,这是营长再历练他。 “首长,您刚才问我示范营能不能带动这么多兵种,我觉得有一点你忽略了。” “示范营本来就是机械化另外一种组合方式,多兵种也是因为有信息化的因素在内,正是因为有信息化设备的介入,才能在更小规模的单位内,实现多兵种合成作战。” 有道理啊! 王松合闻言,双目一亮。 他思维一直执着于营级单位,塞不下这么多兵种,却唯独忽略了最明显,也是最直观的原因——信息化规模。 “小满啊,那你.” 老王意识到满学习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金城军区军演主力从西北撤回驻地后,必然要响应总参的要求。 同时组建信息化营。 那这个姓满的,可不比秀才的那个腌臜泼才弱啊。 他本想开口问问满学习,要不要跟着自己回61师,结果话还没说完,满学习就朝着陈默直愣愣跑过去。 陈默这边。 正在坦克连训练场外围,召开小型会议,叮嘱连队务必保证安全工作的认真贯彻和落实。 这刚开完会,扭头就瞅见老王跟老满两个人凑到一块,从学院的方向过来。 “营长!” 满学习咧嘴打了声招呼。 陈默斜眼朝着后面瞄了瞄,发现老王没走过来,他也就没什么动作,只是点点头,有些奇怪道:“不是把供应排的任务交给你了吗?” “没事你跑这边做什么?” “我也想工作啊。”满学习抬手挠挠头:“可校区里这会没人了,都在野外训练场干活。” “营长,梁连长都在连队里面问一遍了,我现在去建供应排,该咋办?” 满学习就这点好处,他没有头绪的时候,不会像梁红杰那般,不开口,不求助 不过,对于这种询问,陈默向来不会直接给予建议。 干部,也是需要锻炼的,总不能指一堆吃一堆,不指就不吃吧? 他两手掐着腰带,踱步在作训场外围,看着坦克连的战士往地里砸障碍物。 现场大多数人,忙的热火朝天。 满学习一直跟在陈默后面,足足跟了半个小时,期间让了五六根烟,让到陈默实在有些抽不进去的时候。 他才开口道:“你一直跟着我干什么?去,想办法组建你的供应排。” “全营都在忙,就你闲着?” “嘿嘿,营长,我就是有个疑惑啊。”满学习憨厚的抬手挠挠黑脑袋:“要是让你组建这个供应排,营长,你会选择怎么干?” 呵!这是把锅甩给我了啊!! 陈默笑了笑,他也没打算拆穿老满那点小心思,伸手指向远处有些干活干累的战士,正坐在地上休息。 “如果我要是供应排的排长,我会趁这个机会,去找这些休息的同志做背调记录,以参谋部的名义。” “最好是能填表,慢慢收集各个同志的特长,把原本就是后勤的人或者适合调往后勤的人,统一做出一份名单。” 妙啊! 满学习双目一亮,这么简单的操作,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然后呢营长?” “然后?” 陈默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老满当即意会,从口袋摸出烟,抽出一根夹到营长手里,还殷勤的帮忙点燃。 “然后就借着对方训练的机会,多拉着名单上的人去驾驶后勤车辆,把供应排的任务给承担起来。” “你们供应排非战时,无非就是采购,运输,分发物资之类,比训练轻松,这点小事你搞不定?” 满学习恍然大悟,将手中剩的半盒烟,全都悄摸的塞到陈默口袋。 他着实是受教了啊! “那营长,我没带过兵,这些还都是老兵,供应排最少要五十人的编制,我该怎么带?” 这点倒是实话。 陈默认真想了想,才悠悠的开口道:“老满,你记住,在部队里面带兵,尤其是基层,畏威不畏德这是一定的。” “梁连长的办法不管用,问题就出在这,用心去体会,用尽最大的努力去做好这个排长。” 说着。 陈默又伸手指了指附近忙碌的老兵:“知道当初咱们营,所有人都不认识,整天静悄悄的,每个班的人都没什么交流。” “最后怎么打破这种静悄悄的现状吗?” “知道啊,那不是跟武警干仗了。” 满学习点点头,当时他还是拜托科学院的同学,给军区纠察队打电话,才成功将纠察队骗过去。 前因后果,他当然清楚。 “没错。”陈默不置可否:“带兵,是有技巧的,梁连长那种办法只适合新兵,对这种老兵,你请他喝一百次啤酒,不如带他偷一次啤酒。” “有共同的经历,你们供应排的凝聚力就会不知不觉间的形成。” 陈默说完,还特意抬手拍拍老满的肩膀。 偷啤酒.偷啤酒. 满学习还挺会抓重点,嘴里一直重复着这个关键点。 “妈的,老子就是打个比喻,咱们后勤可没采购啤酒。” 陈默翻了翻白眼,有些无奈的训斥,这老满平时不挺机灵的,怎么一谈到带兵的问题,反而变得迟钝了。 问题是,陈默都不想想,他那些歪门邪道,压根不符合这个时代啊。 满学习再牛,也不可能从小,脑袋就一直往歪处长啊。 “营长,我知道没啤酒。”满学习干笑一声:“可我总不能带着人再去找武警总队的人打一架吧?” “侦察连的人能打过,我后勤挑的人就不一定了,别千里迢迢过去,被人家爽一顿。” “真蠢啊。” 陈默摇摇头:“供应排要组建,你们得有宿舍吧?西校区的绿化搞搞,把你们排的地方都布置布置。” “没树了去协调点,没花了去别的地方挖点,你要是有能耐,把武警总队驻地的大门给老子扛回来,我明天就让你当后勤的连长。” “还有这么奇葩的晋升方式?” 满学习揉揉双眼,一脸的不可置信,但要是旁人说这话,他铁定不相信。 如果是营长说,八成有谱啊。 看着陈默走远,满学习也匆忙的返回学院,去准备背调表。 不得不承认。 很多时候,营长就是营长啊,那眼珠子一转就是主意。 刚才对于后勤保障连来说,还是天大的难题,连老满自己都没有头绪去解决,却被营长几句话给搞定。 自己需要进步的空间,还是有点大啊。 后勤的事,陈默也只是点拨几下,没有太过专注。 毕竟,非战时的后勤连,确实不大受重视。 一下午的时间,陈默都在装步和坦克外围驻地巡视,监督各连干部的工作,督促他们各司其职。 直到傍晚,各连队都返回西校区,陈默走到门岗时。 负责组建电子对抗组的汪建斌,手中拿着几份文件,急匆匆的跑过来。 “秀才,你这大半天跑哪去了?” “赶紧的,这是8034兵工厂传过来的数据,你看看。” 8034兵工厂就是生产98式主战坦的工厂,坦克早在几天前就到了。 但新式武器,上面有明确的要求,在工程师传回明确数据,或者工程师抵达营区之前。 各单位是不允许私自动用这些新型装备,避免出现不可控的意外。 98式主战坦,很多型号前世都没有列装,只是生产测试,陈默对这些也不熟悉。 所以,他下令一直等着。 如今,纸面数据传过来,那就意味着新一代主战坦克实地测试工作,就交给示范营了。 当初95式的步枪都能引起轰动。 更何况是几十吨重的大家伙。 附近的刘鸿运,以及不少干部都围过来,新式坦克每天停在车炮场,只能看不能摸,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这都是折磨啊。 陈默看到一堆人兴致勃勃,他干脆将手中的A4纸文件,递给众人。 “老汪,你应该看过了,口述吧。” “诶,行!” 汪建斌也是满脸兴奋,他们响箭可没有这种大家伙。 “秀才,这次真的发了。” “根据数据,新坦克是信息化坦克,可以发射地对空导弹,能够凭借地面编组对抗武装直升机。” “还可以由车载计算机进行编队并网,进行战场信息同频共享交换,实时火力自动分配,比交联卫星定位系统的等级还要高啊。” 陈默听的微微点头。 虽说他不太认识这一批的98式,到底是后世口中哪一代99式主战坦。 但听这性能。 绝对不会比毛熊的T90差什么了,武器制造方面,已经逐渐追赶上来。 跨入军事大国序列!! 请假一天 突然发烧了,身体有点扛不住,请假休息一天,请各位读者大佬见谅 《军途:从一封征兵信邮寄开始》请假一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军途:从一封征兵信邮寄开始》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二百六十六章 新式编组,第二次防空警报 伴随汪建斌不断的讲解新式坦克性能,周围聚集的人群,有不少人都忍不住瞪大双眼,倒抽冷气。 单单通过数据就不难想象,野战军未来的主战坦克编队,攻防一体化,将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全新复合型装甲,98式比96式生存能力提高了差不多60%。 1500马力发动机,也比1000匹马力发动机提高三分之一。 公路机动时速,提高至80Km/h。 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嘛? 80km/h的公路机动速度,跑起来比起运输车都不差什么,这种速度,可以说是当今世界上速度最快的坦克。 单位时间内,比老美的M12机动能力,都要高出15%。 当然,这些详细的对比数据,都是汪建斌自己分析出来,现场很多干部,只能看到数据,脑海中关于装备知识的储存量不够。 并不知道对比的详细情况。 一番话讲下来。 西校区门岗处。 众人呼吸急促,目光忍不住的看向远处车炮场,那里停着的,就是前些日子运过来的新式坦克。 一句话,新式主战坦,全方位强大。 毫不夸张的说。 98式主战坦,光从纸面数据分析,火力,机动,防护,防空,协同,等等多项重要指标,已经全面超越了T90和m12。 真正的陆战之王,世界第一! 坦克,毫无疑问就是装甲指挥官的情人,那钢铁怪兽的车身,迷彩的涂装,科幻的曲线,嚣张的滑膛炮,厚重的履带 这动辄几十吨重的大情人,也算的上是可爱了。 “秀才,现在能让试试新坦克了吧?”刘鸿运带着几个从七旅过来的骨干,堂堂一名中校,愣是表现的跟个刚放学的育红班小朋友似的。 他双手掐住陈默手臂,双眼放光。 “撒开!”陈默没好气的拍开刘鸿运的双手,转头看看周围的人群,压低声道:“刘营,你好歹也是个干部,矜持点,这样有辱斯文。” “我斯文个蛋啊。” 刘鸿运才不吃这一套,语气急切道:“之前可是你说的,在你这能尝试新式武器。” “现在老子来一星期了吧?” “特么的,新枪天天擦,一枪没打过,坦克天天看,摸都不让摸,现在上面数据发来了,表明是让咱们测试,还不能动?” “不是不能动。” 陈默神色严肃的纠正道:“新式装备构成太过复杂,我们需要有计划的动,有规划的接触,至少也要等到工程师过来再说。” 一行人边扯皮,边向食堂走去。 秀才不是小气的人。 新式装备不让用,一来,95式初代步枪在后世风评不好,不是没有原因。 眼下全营训练任务重,新人太多,陈默不想因为装备的问题,引起太多不必要的议论。 至于坦克。 任何的新式装备对陈默来说,都不算新,甭管开没开过,见没见过,98式主战坦对他都没什么吸引力。 可刘鸿运不行啊。 这狗日的就是冲着新装备来的,万一让他摸索好了,一切都整明白,老刘要是离开示范营。 那装步和坦克两个连队,这么大一摊子事,去哪找懂得这些的干部来教学? 好不容易安抚完一群激动的干部,吃过晚饭。 陈默离开西校区,朝着东校区行政楼办公室走去。 这平时闲暇的时候,总能看到满学习在参谋部或者自己办公室溜达,可今天下午自从给老满出过主意。 大半天的时间都没见过他了。 陈默有些奇怪,扭头看向王建勇:“班长,你刚才吃饭的时候有没有看到老满?” “没有。” 王建勇摇摇头,他认真回想了一下:“不过下午我倒是见过他,好像拿一摞什么东西,专门在休息区游荡,拉了五六个老兵在那吹牛。” “就连天天蹬着三轮在附近卖汽水那老头,都换成摩托跟过来,我下午见老满跟那老头在闲聊。” “什么老头?!!” 陈默有些无语,但他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王建勇口中的老头,很可能是榴弹炮营营区那边卖东西的老乡,乖乖,要真是他,那等于是从河东市跟着部队来到了晋城啊。 为了卖几包烟,卖一些饮料,这是真的拼。 三百多公里,一来一回七百公里,卖那点东西,怕是都不够来往的油钱。 应该是看出了陈默的情绪,王建勇摊了摊手:“那老头我以前跟他聊过,没儿没女,就是整天卖点零散货。” “榴弹炮营那边,除了一个河东市粮仓有单位的人守着,就咱们人多。” “咱们的人过来晋城,他跟别的同志打听了一下,也跟着过来了,应该是在附近的镇上租房住,还过来卖东西,梁排前几天买的烟和啤酒,就是跟这老头买的。” “营长,你要找老满,用不用我去找找他?” “不用了,随他去吧。” 陈默摆了摆手:“最近,我把老满调到后勤供应排当排长,让他自己折腾吧。” “是!” 关于满学习的事,陈默也没有多问。 反倒是刚才提到卖货的老乡,让他动了不少心思。 示范营早晚有一天要重新回到榴弹炮营驻地,一旦回到驻地,关于家属从军各种福利都要落实。 建造为民服务中心,或许这种常年奔波的老头,还真能帮上忙。 回到自己办公室。 陈默当即收拾了下办公桌,拿出侦察连前段时间外出绘制的地形图,铺在桌面上。 认真的查看。 目前示范营,装步,坦克,侦察,医疗,已经投入到建设场地的工作中。 从基础做起,目的是让各连的战士熟悉,让干部能有更多的机会去适应。 但全营都是老兵,常规训练很快就能适应,多则一个月,少则半个月就差不多了。 示范营是合成规模,肯定不会一直按照固有的连队规模去训练,这样会偏离初衷。 所以,陈默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组建抛开防空,榴弹,远程火箭炮这三个单位之外,所有成建制的兵种。 完成之前蓝军营的规模,取消固有连队,彻底建立以分队为主的战术模块。 但这一步是最难的。 分队战斗规模,并不是适合所有战斗,在必要的时候,还要随时可以组成加强连的战斗连队规模,来负责承担相应的战术任务。 后勤再建,别的分队也不能停。 比如防化,工兵,都要以分队的规模出现,编制小于一个连队,但大于一个排级单位。 除此之外,甭管武器到没到,战术导弹分队,电子分队,雷达分队也要规划。 营里可以暂时达不到,但作为营长,不能不未雨绸缪啊。 后勤交给梁红杰,暂时有老满协助应该没问题。 那工兵和防化 陈默目光盯着地图,他双眉紧蹙,很是犯愁。 示范营里干部是不少,可真正能担起重任的却是少之又少。 上面给了提干名额,给了晋升名额。 问题是,这些福利给谁呢? 陈默在脑海中,将全营的干部过滤了一遍,突然眼前一亮,他想到了侦察连一排排长王艳军。 这小子是个狠人啊。 能在侦察连担任一排长,没两把刷子可不行。 “老王!!” “老王!!!” 陈默头都没抬的大声呼喊,他本意是喊来王建勇,多了解了解这个一排长。 听到脚步声进屋。 陈默刚准备开口询问,抬头才发现,老王确实来了。 但不是王建勇,而是王松合。 “首长好!!” 陈默尴尬的起身立正,敬礼! 一直到这时候,王建勇才风风火火的跑到门口,一个脚刹,直愣愣的站在办公室门口。 有些不知所措。 陈默眼神示意王建勇先离开,随即快步跑到茶几旁搬过一把椅子。 放在办公桌旁,将主位让给王松合:“首长,坐!” 老王也不客气,撇了眼桌上铺的地图,双手提了下裤腿,坐在办公椅上。 “粤南军演打响了,青龙峡一部分驻军要返回驻地,我明天也要回去。” 王松合开门见山的说明来意。 陈默则是脸色一喜,暗呼好事啊。 毕竟,部队里面上下级很分明,士官学院里面的人都是临时由作训部管,那帮人基本不插手示范营的事,也很少四处溜达。 可老王不同啊。 他过来的任务就是学习,整天到处溜达,哪哪都有他的身影。 这种感觉就像一群小伙伴出去玩,但身后总是跟着一个班主任的既视感,格外别扭。 不过,高兴归高兴,还是不能表现的太明显,陈默神情惋惜的搓搓手:“这么快就走啊。” “我还指望多跟首长学习学习呢。” 对于陈默说的话,王松合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能在军演中想出非战时战损的主意,这特么能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思路和手段? 懒的跟他多扯。 王松合直接敲了敲地图:“我下午看营里的人都在准备训练场地,你真打算在信息化营塞这么多连队?” “以营级的体量,能带动这么多兵种?” 同样的话题,老王下午才问过满学习,现在又拿过来询问陈默。 “不止。” 陈默摇摇头,王松合本意是学习,为金城军区建营做准备。 所以,陈默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因为很多体系,并非是他说了,金城军区那边就有人能够带的动。 “首长,你看到的装步和坦克,医疗,侦察,电子对抗只是其一。” “后续还有防空,榴弹炮,远程火箭炮,工兵,防化等等连队。” “这么多?”王松合凝起眉头。 之前他听过陈默规划的一营九连规模,但规划是规划,实施是实施,两者并不相同。 按照王松合的预计,示范营只要建立几个连队,具备信息化设备辅战,同样也算信息化营。 但显然,陈默的胃口比他想象的要大,并且大的多。 “首长,真不多。” 陈默深呼一口气:“固定的连队编制,后续肯定会取消,建立以分队为基础的战术模块。” “98式主战坦的性能首长应该也看了,这款装备上线,营里的人力编制肯定要近一步缩减。” “缩减?” 王松合起初还有些疑惑,但很快恍然,确实是缩减啊。 从九十年代装备机械化开始,野战陆军一直都在精简,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装备更迭,原本用数百万兵力才能满足国防的需求。 如今,一直都在下降。 这些也并不难理解,就拿边防军来说吧。 最早的时候,边防部队都是以军级为单位驻守,那时候同样大的防区,依靠的都是骡马化维持。 进入七十年代,摩托化逐渐替代骡马化,边防最大的单位就从军变成了师。 八十年代末期,大量军用运输车辆,装甲车辆进入边防,驮马,骑兵连之类的番号绝大多数永久消失。 边防师就变成了边防团。 野战军装备更迭,代表着转型,人走人留,在全军并不罕见。 话题回到示范营。 陈默的话就不难理解了。 按照85式主战坦的性能,可能需要五十辆才能完成的任务,96式需要三十辆能完成的任务。 如今98式,只需要十二辆就能完成。 甚至因为98式的出现,大大降低了步兵需要协同的频率,连步兵填线作战都要大幅度减少。 这还只是新式坦克。 别忘了,示范营还有无人机,减少了侦察兵的数量,有雷达等等高科技装备。 零零总总的算下来,营级单位连队多,却并不代表,就人数多啊。 “你这种分队思维,很像八十年代,军中提过的合成思维。” 王松合一边思考一边回应:“下午小满也给我说过这个事,他说不是因为示范营能带动这么多兵种,而是信息化将这些人集中到一起。” “可以这么说吧。” 陈默不置可否。 他没什么好反驳的,只有科技到位,才能组建合成单位。 因为他就是再牛,也不可能把半机械化那种通讯靠电台,或者全靠吼的方式,把合成单位捏合到一起啊。 “人才啊,你应该属于金城军区!” 王松合摇摇头,瞧着陈默那警惕的眼神,他咧嘴笑着从口袋掏出钢笔。 “你小子得了啊,我现在就算想把你拉到61师恐怕也不行了,京都不会放人。” “罢了,明天老子就要回去了,你把你那个分队的规模给我说下。” “战术分队的规模不是固定的啊,首长,我跟你说了也没用。” 陈默摊了摊手,他说的倒是实话。 分队的形式有多种,有些会根据干部的能力出现调整,有些是方便地形训练。 “少他娘废话,你就说最常见的,也是你打算把京都示范营建成的规模,挑一个中肯的给我。” “行吧。” 老王是行家,忽悠肯定不行,陈默也没打算忽悠。 他起身走到文件柜跟前,拿出一份早就拟定好的手稿,递给老王:“首长,这是我计划全营四个战斗分队其中的一队。” “你看看吧。” 王松合也没客气,他伸手接过手稿,认真的查看。 这种战斗分队倒是不难看懂,全队85人,所有车辆总和是28台。 做这份设计时,98式主战坦应该还没到,陈默写的都是85式三代主战坦。 坦克六辆,车组18人,装甲车六辆,车组12人,加上机步兵30人,分配到两个车组内。 后勤弹药车组一辆,驾驶员以及枪炮士官长一共4人,运兵车组两辆,驾驶员4人,侦察车一辆,合计侦察兵五人,无人机两架,操作员两人,工兵排雷车两辆,工兵8人,战地抢修车,吊装车各一辆,修理员12人,医疗车一辆,驾驶员以及战地医护共5人,防化车一台,人员5人. 说实话。 王松合也称得上是沙场老将了,能当上北方甲种摩步师师长的人物,绝对不会是泛泛之辈啊。 但这一份分队编制名单看下来,还真给他一种感觉。 那就是,示范营如果按这个编制来,他还真带不了。 “这就是你设计的?”王松合有些不可思议。 “算是吧。” 陈默点点头:“不过首长,随着98式主战坦克加入,后期可能会根据情况,取消部分单兵或者车辆编制。” “有其他新式武器加入,编制还会变动。” “当然了,有些分队不会分散并入主战分队,比如后续军区可能会给我直升机分队,还有战术导弹分队,电子分队,雷达分队等等,我的计划都是独立。” 听着陈默滔滔不绝的讲述编制。 王松合内心深处,没来由的涌现一股悲凉。 机械化阶段改革一直在持续,信息化又这么强硬的登场。 他这个老将,竟然发现有些不懂年轻干部的思维,这对于一名军人来讲,打击确实大啊。 这还只是一个营。 未来会不会出现团?旅?师? 到那时候,还有他们这帮老家伙,发挥余热的机会嘛? 想着想着。 王松合放下手稿,轻叹一口气,盯着桌子上的地图看了许久,都没有吭声。 金城示范营可以建,但能建成跟京都示范营媲美的单位吗? 下午的时候,那个小满才说过,上面对于信息化的定义一直都不太明确。 有些人倾向辅战,有些人倾向战斗力,有些人则是倾向拥有战斗力的同时,还要具备可复制性。 当时那个姓满的还说,京都示范营具备可复制性。 现在,老王看完分队编制,这特么复制个嘚啊,你复制一个我看看? 但这份情绪并没有维持多久。 王松合突然想起自己要带满学习回去的事,他抬头看向陈默:“对了,那个满学习呢?” “金城建营需要他,我要带他过去。” “不知道。” 陈默心情毫无波动的摇头。 心里想着老王真是想多了,你一个师长,还想从京都示范营带人出去? 自己能走都是看你年纪大,留这没啥用而已,别说军区不会放人,恐怕科学院都不会乐意满学习在这个时候,离开示范营。 “你怎么会不知道?” 王松合双眼一瞪,正要抬手拍桌子,打算训斥一番陈小子时。 整个士官学院,一阵低沉的声音响彻校区。 呜. 防空警报音,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动静传来,陈默神情一怔。 随即快速起身,招呼也来不及跟老王打了,扭头跑向楼下。 特么的,这是第二次啊。 第二次在他这个营长,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情况下,防空警报被拉响,中间还只间隔了一周。 也得亏陈默心大,扛压能力强。 要不然,这种动不动来一次,谁能受得了? “怎么回事?!!” 来到楼下。 陈默看到从西校区往这边跑来的战士,他急匆匆开口询问。 “报,报告营长,作战值班室传真机传来命令。” “拿来!” “滋63军军部命令,大彤,孝城多地区爆发震感,要求军区所有驻军单位,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地震?!!” “晋省会有地震?” 陈默抬头疑惑的回忆,前世好像没经历过地震啊。 当然,前世这个时候他不在晋城,时间太久,忘记有没有紧急集合,但绝对没有经历过地震。 可记忆归记忆,军区的命令不能不执行。 “去,通知后勤梁连长,打开后仓,单兵干粮全营下发,所有车辆必须保证满油状态。” “广播告诉所有战士,一律在训练场集合待命,集合后不允许进入任何建筑。” “是!” 陈默将传真的命令书递给老兵,对方撒腿就往回跑。 这次不是意外了,而是真的有命令下达。 “连长,快,你去编写机动方案,随时准备出动。” “王建勇,你去把会议室的电视信号接到训练场,投放当地新闻实事访谈节目。” “其他干部,做好安抚工作,不要慌乱。” “后勤,医疗,外联,通讯,全体做好准备!” “是!!” 陈默每看到一个过来集合的干部,就会根据自己的脑海中的规划下达指令。 当营长,他也是头一回。 这种战备情况,同样是首次遇到。 只能凭借常规操作,走一步看一步的安排。 很快,全营的人都整整齐齐集中在训练场。 战士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陈默也没有夸大其词的去宣传。 因为军区只是要求待命,没有电话过来,从另一方面来讲,也算是好消息了。 但愿,后续也没有命令下达吧!!! 第二百六十七章 大悲无声,遗书你也要抄? 陈默刻意没有告诉营里具体发生什么事。 但工具装备全部装车,单兵干粮全营携带,所有车辆加满油,老兵的直觉都告诉他们。 多半是哪里受灾,需要部队去救援。 训练场上。 黑压压的人群聚集,没有人吭声,也没有人刻意询问,这俗话说,人数过千,无边无沿。 示范营目前的总人数,也就六百人左右,可所有人带着装备,满脸严肃,依旧给整个现场带来极为肃穆的氛围。 “秀才,到底怎么回事?” 程东将机动方案编写完毕,交给参谋部其他人员后,快步走到陈默跟前,压低声询问。 “不太清楚。”陈默摇摇头:“军部突然发布通知,大彤和孝城多地区发生震感,要求所有驻军单位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连长,晋省这边还会有地震?” “有,但是没这么严重吧。”程东认真的回忆了一下:“我记得91年大彤那边就发生过,最高是5.8级,那时候我还是志愿兵,没有听说拉战备。” “阅兵呗!” 陈默耸了耸肩膀:“阅兵牵动了所有高层的神经线,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严肃对待,但愿国泰民安,不要出任何事情。” “话是这么说啊。” 程东说着,他扭头看向老兵聚集的方向,对着几个连长招手:“去,安排人配发鸭绒带,今晚战备命令不取消,全体住在这边待命。” “秀才,遗书要开始准备了。” “再等等!” 陈默摇头,而后,看向一旁的教导员方培军,老方是政治部安排过来的干部。 消息方面,肯定要比营里其他人要灵通的多。 “等等吧。” 方培军也认同了陈默的建议。 营里主管军事行动和政治思想的两位军官,都不着急安排写遗书,程东也就不再提议。 想来也是。 他们的编制属于学院,并非单独的驻军,情况得恶劣到什么程度,才会安排示范营出动? 大彤有武警支队,有摩步82旅,孝城同样有高炮部队,188师在那边驻扎。 这些军管单位,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以最快的速度整合力量,发挥效率。 陈默没有再理会周围的干部,他快步走到王建勇跟前,电视信号已经被接了进来,投影播放新闻实事访谈节目。 一众干部围过来查看。 陈默左右扫了一圈,还是没发现满学习的身影,他拉过王建勇:“你去看下门岗出入记录表,看看满学习是不是不在营区。” “想办法联系上他,尽快返回。” “一级战备可不是开玩笑的,万一需要咱们上,人数不齐就要出大事了。” “诶!交给我了。” 王建勇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答应一声后,急匆匆离开。 此时。 播报还在继续,主持人在现场的声音,清晰的通过投影传出。 “截止5号19点整,大彤,孝城多地区共发生余震7次,其中最大为5.6级,整体上呈现出有起伏的衰减趋势。” “根据目前统计,受灾区域涉及两市六县,其中,阳高地区灾情最为严重。” “气象专家研判,本次自然灾害,不会波及太广,已经有平稳迹象。” “救援物资以及解放军同志,第一时间抵达现场,现在转播救援近况。” 配合播报,投影开始转向由直升机俯瞰画面。 画面并不清晰。 拍摄地应该是在最为严重的高阳,受汛期暴雨影响,加上5.6级已经算得上中震,很多没有防震设计的建筑全部受到影响。 现场污浊的洪流汤汤滚滚,天地阴沉发黄,一股大自然之怒的天威宏大而浩荡,应该是震感引起某地决堤,一眼望不到头的水面,两层楼高的房子被淹没,电线杆也只露出十几厘米,一条土狗毛都粘黏在身上,蜷缩在电线杆顶端。 孤零零的哀嚎,最终跳进水中,试图游到岸边,却被冲刷下来的木板配合着水浪,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巨大的力量拍到水下。 暴雨依旧,震感没看出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狂暴的砸在水面。 这种场景看上去,竟然给人一种很奇怪的错觉,仿佛雨水根本不是从天上往下落,而是地面往天上去。 洪汤从地生,而往天上流的绝望与触目惊心,震动了每一个凑过来观看转播的干部。 洪流在咆哮,无尽良田,顷刻间变成泽国。 陈默皱了皱眉头。 他刚才听主持人讲有平稳迹象,还以为问题真的不大呢。 可看这转播的情况,没有一点平稳啊,这是震感加上山洪爆发? 军区传真的命令,也能有偏颇? 不过好在,受灾的地方民众应该已经转移,并没有看到任何救援或者人员受灾的画面。 这时候,主持人的声音再度从画面中传出。 “为舒缓下游坝区,大堤,城市的防洪压力。” “经上级领导批准,第一次泄洪准备工作即将开始。” “下面是本台记者,从前线地震带以及泄洪区带回来的报道。” 画面一转。 一名站在雨里,披着白色塑料布当做雨衣的前线主持道:“观众朋友大家好,我现在处的位置,就是高阳大坝下游。” “由于震感强烈,加上暴雨,站在这里雨水砸在脸上根本睁不开眼。” “而泄洪区域内,有桑干和白登两条支流,向下游而去。” “根据报告,拦水坝蓄水量,将在6个小时后达到顶点,必须开闸泄洪.否则大坝会发生全面溃坝的危险。” “从今日下午19点开始,晋省抗洪指挥部,正式下达转移命令,全部公务人员,民兵,企业事业单位人员和野战67高炮,武警机动大队及消防官兵,负责协同配合十五万人民群众,向80公里外的城市转移” 滚滚如同长龙的老百姓队伍,冒着暴雨赶着牛马羊开始移动。 主持人一开始说的也不算错,震感确实不强,并且已经有了平稳的趋势。 但因为震感而引发的一系列灾难,完全没有想象中的那般轻松。 这种画面壮观且又悲切,放弃家园的痛,舍小保大,泄洪区本就是震感受灾区,如今又要承担分洪。 责任说起来光荣,却无比残酷。 因为这是主动引洪水。 训练场周围,越来越多的老兵悄悄移动脚步,来到投影的新闻前,脸色凝重的看着。 陈默注意到了人群,他并没有出声阻止,因为没办法阻止。 只是安排人将通讯室的座机,想办法全部移到训练场,方面营区的战士联系家人。 这是人之常情。 看到有些地方转移,猜到自己很可能会赶赴灾区,很多人只想跟家里人说说话,哪怕一句也好。 更何况,现场应该也有泄洪区的战士。 突然。 转播的画面捕捉到一处骚动。 转移队伍某个点出现了移动滞留,一个看模样只有五六岁的小姑娘,穿着很旧的红色小背心,身上披着用尿素编织袋做的雨披,怀中抱着一只湿漉漉的大母鸡,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自家两轮的架子车,深深陷入泥泞。 “一,二,三啊!!” “一二三啊,使劲!!” 周围三四个男人一身污泥,爆发着怒吼,试图将装满货物的架子车,从污泥中拖出。 然而,根本没什么用,整个车身反而越陷越深,最后大半个轮子都被污泥吃掉,一股强力加上车身自重,让一个单薄的架子车都开始变得让人绝望。 地震时应该有不少人受伤,加上一直随人群赶路,拖家带口,还要带着很重的行李。 人群根本没剩多少力气。 眼看着堆起来的货物,能够比肩两人高的推车,一点点坍塌陷入淤泥。 男人们唉声叹气。 头发凌乱的小女孩,明亮的双眸噙满泪水,眼神中满是害怕,那只大公鸡也在昂起头颅,四处乱看,显得很是慌张。 一名中年妇女,应该是小女孩的母亲,瘫坐在泥巴中,毫无形象的乱蹬腿,大声哭喊。 全部的家当都在这一辆车上,大多都陷入淤泥,这个打击,让她很难接受。 1999年,一辆架子车或许不算什么,可一家老小的家当,那是全家所有的财富了。 至于房子,那玩意在泄洪区,啥也不是。 “再试试,翠花妹子,甭哭,再试试!” 一名村干部模样的中年男人不忍心,招呼同村的汉子,打算再次努力。 而附近组织撤离的民兵,还有少量野战军却走过来阻止,甚至开始焦急的催促,训斥。 没办法啊。 十几万人,几十公里的撤离,必须保证大部队的安全。 沿途很多地震带,路都被破坏,加上洪水,根本不通车,几个小时后就要泄洪。 他们得活着,得跑,快跑,争分夺秒的跑。 一个可以帮,那十个,一百个,一千个呢? 耽搁的都是最佳撤离时间啊。 “老乡,为什么还停在这?为什么不走?”一名上尉急匆匆的趟着泥水赶过来。 村干部咬了咬牙道:“领导,她全家就这点家当了,翠花她男人在矿场开春的时候没了,就一个闺女,家当再扔就没了,没人给她娘俩撑起这个家啊。” 上尉脸色变了又变,看得出来,他应该也挺纠结,可看着淤泥内的车子,上尉拉起村干部的手臂道:“东西没了还有机会再买,人没了就真的没了。” “耽误在这里,后面的队伍都要被影响,我们挤占了多少路?放弃吧!” 上尉也没办法。 救援的部队没那么快过来,附近高炮单位就算人再多,分散到各个救灾区域,也没剩多少人啊。 转移的大部队都是拖家带口,没办法抽出人帮忙了。 村干部内心萧瑟,他当然知道人比物资重要,动动嘴说不出话。 “领导,求你了,求求你,再试一次,孩子爸爸的东西还在车上,求你了!!!” 小女孩的母亲目光中满是不甘,叽里咕噜的从泥水中爬到上尉跟前。 看到这种情景,上尉懵了一下。 身为军人,他知道大局为重,赶时间最要紧,后面还有十几万人呢,不能耽搁。 可同样身为军人,哪里经得住老乡一句求情啊。 他感觉到人生最艰难的选择,莫过于此时了。 上尉再次看了眼架子车,咬咬牙蹲下身子劝解道:“大姐,东西没了还可以.” “活不下去。” 小女孩的母亲,双手死死抓住上尉的裤脚,声音凄厉。 身后抱着大公鸡的小女孩“哇”的一声,哭出了声。 活不下去! 犹如雷霆击碎了上尉所有的坚持。 让他整个人怔住,这四个字无比沉重。 可能很多后世的人察觉不到,以为这只是卖惨,不讲理。 其实不是。 九十年代末,在国家经济腾飞前。 经常有农村的妇女,因为一点家庭打击,或者说是吵架之类,就会买农药,撒手撇下孩子。 做母亲的能这么狠心,那是真的被生活折磨到崩溃,而这些放到10年后,根本就是不敢想象的事情。 可这就是现实。 因为穷! 很多人承受了无法想象的苦难,孩子每年上学学费,都要出门去借,每次都是自家的孩子最后一个交,有谁经历过? 因为一只羊掉下山崖摔死,就会让人想不开,又有谁见过? 连一碗大米都要去借,又有谁尝试过。 没经历过那个年代,就无法想象一个失去家庭支柱,一个人带着孩子艰苦生活,面临失去全部家当的那种绝望感。 “罢了,老子拼着违纪,也不能光看着。” 上尉叹了口气。 他们说话的时间其实很短,但真要从淤泥里抢救家当,重新整理,那时间可就浪费的太多了。 “附近有没有榴弹二连的?” “三连的?高炮的人呢?” “来了来了!!” 很快! 一队战斗班暂时放下任务集合过来,加上原有的村民,以及后续挤过来的人群。 团团围住车子,怒目圆睁,脖子,手臂上青筋条条绽放,用力,怒吼。 车子一点点从淤泥中出来。 五公分! 十公分! 十五公分! 眼看着大部分车身已经出来,再有二十公分就能完全将车从淤泥拖出时。 也许是站立的位置不对,也许是这些家当本就沉重,又粘了太多泥水,一名年轻的战士体力不支,脚下一滑,身体前倾,额头重重磕在一个铁锅的侧沿。 顿时,红色的血水涌出。 众人节奏一乱,车身再次陷入淤泥。 操! 原本正在指挥的上尉双眼通红,挥手驱散围过来的众人。 “都别耽误时间!” “起开起开,不用管他,咱们继续。” 说完,上尉替补了年轻的战士,大声喊着号子,协调力量。 然而,没入大半的车身这时候早已经倾斜,不再是直直的陷入淤泥,车身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无论怎么用力都没用。 “下面好像有东西!” “挖!” 直播画面再次一转,两名战士不管不顾的趴下,用手开始挖,但很快,双手又是血淋淋的。 淤泥中不仅有碎石,还有家当里面被打碎的玻璃瓶,碎片划伤了手。 众人眼角抽搐,目光看向上尉。 而上尉脸色铁青,似乎是没看到再次受伤的战士,大声道:“来,不挖了,我们继续!!” “一,二,三起!” “一二,三起!” 一旁,原本瘫坐在泥水里的小女孩母亲,刚才还呆呆的,忽然情绪爆发。 她从地上爬起来,发了疯似的冲上去,撕扯着把两名手受伤的战士推开,把上尉推开,把帮忙的所有人推开。 期间,她跌倒了很多次。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大姐,你这是做啥?”上尉询问。 看着把人都推开,小女孩的母亲笑了,那是一种麻木的笑,无趣的笑,混合着冰冷的雨水和污泥。 “我不要了。” “我不要这破家当了,不要了。” 笑着笑着,又开始小声的哭。 “不要了,都不要了。” 她转过脸庞,反复念叨,雨幕中,撤离的大队伍中,她的表情慢慢看不清楚,而后突然抄地上一根扁担。 对着陷入淤泥中的车子开始用力砸。 一下,两下,三下。 “我为啥要嫁给你嘞,为啥要嫁到这种地方嘞,为啥你能撇下我嘞.” 小女孩被吓傻了,怯怯的后退几步,怀中紧紧抱着大公鸡,不敢吭声。 周围,汉子无言,大悲无声。 也许,他们并不能感同身受这位大姐的痛苦,但却可以有无限的同情。 上尉叹了口气。 他脱掉雨衣,还有雨衣里面的常服,取下小女孩头顶编织袋,将军装和雨衣给小女孩换上。 上尉自己顶着编织袋。 新闻广播是黑白色,那种黑白中还夹杂着冷酷的苍白。 示范营这边,几乎所有围观的战士,都在默默流泪,拳头攥紧。 陈默深呼一口气,撇过脑袋。 这还只是新闻播放的其中一角啊,如果说刚才不明白什么情况,陈默还会抱有尽量不出事,不出动的幻想。 可看这情况。 十几万人转移,还都在泄洪区内,恐怕很多部队都要前往救援了。 包括示范营。 陈默转头看了眼方培军,老方当即会意,点点头,转身走向西校区。 他则是大步来到训练场的升旗台上。 “讲一下!” 刷! 数百名官兵直直立正,全营在此刻,意外的达到了最为统一的状态,执行力也是最高的时刻。 陈默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他只是尽可能的压抑情绪,放大嗓门道:“具体的任务暂时没有。” “但是军区所有部队都接到了通知,刚才具体情况,我相信有不少同志也都看到了。” “大家做好准备。” “等会教导员会给大家分发纸笔,把遗书留好,泄洪区具体什么情况我不知道,暴雨和后续的地震会不会造成更恶劣的后果,我无法预知。” “我不能保证能把你们每一个人带回来,更不保证我自己能回来。” 陈默心情压抑,下一秒提高声音,声色俱厉。 “要求!” 刷! 全体官兵再次立正,动作整齐划一。 “一旦接到命令,立刻机动出发,严格按照方案执行,不允许出现任何环节错误。” “同时,你们要记住,抵达灾区,第一,老百姓的生命安全最重要,第二,上级给的任务最重要,第三,才是你们。” “同志们,是否清楚?” “是!”训练场上,顷刻间爆发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杀气弥漫! 威势弥漫! 或许平时营区内,各班,各排,各连之间并不和谐,明争暗斗不少。 都在争荣誉,为自己的集体谋福利。 但在这一刻,军人的脊梁就是民众最大的靠山。 很快。 方培军返回,纸笔下发,一个传一个。 数百人盘腿坐在地上,用背包垫着,沙沙沙的开始写遗书。 示范营里面老兵多,有些人写这玩意就跟喝凉水似的,手到擒来。 当然,也有像是学院刚毕业没多久的学生官,会比较脆弱,字还没写呢,先偷偷哭一会,再装作若无其事的给家里打电话,唠唠家常。 然后回来抹着眼泪写。 陈默前世没写过,他是机关干部,这次可以说是头一遭了。 他也想父母,想妹妹,想给家里打个电话,但是不能,全营的人都在看着。 如果这时候,连营长都表现的脆弱,那就没办法组织救援了。 他搬着马扎坐在升旗台,抬头想了想。 低头写道:“如不幸牺牲,工资存折里有两千三百六十三块,两千给爸妈,三百给小弟,他该读高中了,手里留点钱,六十三块给小妹买点糖果吧,她喜欢吃甜,不过要少吃,不要长蛀牙,要不然长大就不漂亮了,我牺牲后,请替我给家人转达一声,对不起,儿作为军人,有些职责必须去履行,而成为军人,儿从来没有后悔过。” 陈默写完,默默的折叠起来,心情没有很失落,也没有太多的感伤,也许年龄大了。 对这些反倒没有太多的感触。 无非就是遗憾,不能多陪陪家人。 写完,陈默还扭头偷摸看程东一眼,这位程连长写的比他还琐碎,都是叮嘱孩子读书的事,还有一些家庭的琐事,属于细碎叮咛的类型。 老程也发现秀才在偷懒,他倒是挺光棍,一点都没藏着掖着,还忍不住笑道:“狗日的,遗书你也想抄?自己写自己的,特么的。” 自从当了营长。 再没有听过连长骂自己,如今再一听,还挺亲切。 陈默又扭头看向医疗分队的队长刘敏,这位二十六七岁的大姑娘,写个遗书跟特么散文一样。 什么如今人民有难,军人当挺身而上,我虽是女人,但同时是军人,自是应该当仁不让叽里呱啦的说一大堆,看得陈默都感觉牙酸。 更有厉害的老兵,应该是文化程度稍有不足,遗书上面不是画圈就是画符号。 他竟然没看懂。 搞的陈默一阵哑然。 就在训练场上黑压压的人群,都在写遗书时,西校区门岗处,三辆142运输车开进来。 隔着大老远,陈默就看到头车副驾驶,老满那狗头伸出来四处看。 没等陈默过去询问。 作战值班室执勤的通讯参谋,一路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营长!” “命,命令到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 送军出征,一个都不能少 “给我!” 陈默伸手从通讯参谋手中接过命令电文,依旧是传真的方式。 【滋京都军区63军军部命令,陆军士官学院所属立刻出动!于今晚22时前,抵达孝城高阳与东关交界。】 目光扫过电文命令,陈默从口袋抽出钢笔,龙飞凤舞的签下大名,而后将文件递给通讯参谋。 这种战备命令书,都要有专门的机要室存放。 “全营集合!!” 陈默转身大吼。 哗啦啦。 原本正在写遗书的战士统一起身,各班班长有次序的穿梭在队列中,将所有遗书收集,时间来不及了,只要署名就行,全部交给霍林山保留。 面容紧张的全体官兵,按照各自班,排,连开始列队。 刚才还晴朗的夜空,突然一阵淅淅沥沥的雨滴,开始降落。 并且,越下越大。 陈默抬头瞅了下半空,营防灯昏黄,他此时的内心并不平静。 说实话,带队打仗他好歹以前听过不少演习复盘,多多少少算是有经验。 可带队救援,陈默自己都没有经历过,幸好,全营都是老兵,各方面协调起来,会容易一些。 “看来,电视剧里一碰到大事就下雨,也不是完全都是忽悠人啊。” 陈默感受着越来越大的雨滴,落在身上,嘀他忍不住嘀咕了一声。 “报数!” “一,二,三” “报告,装甲步兵连全员集合完毕!!” “报告,坦克连全员集合完毕!!” “报告,侦察连全员集合完毕!!” “报告,医疗分队集合完毕!!” “报告.” 此起彼伏的声音炸响,两分钟后,程东快步跑向陈默汇报:“营长同志,全营集合完毕,应到617人,实到596人,参谋部留守,哨兵留守,请您指示!” “稍息!” “是!” 程东转身下达稍息的口令,跑回队列。 嘹亮的口令响彻夜空。 陈默大步走到队列前方,接过王建勇递过来的扩音器,目光扫过人群:“立正!” “同志们,刚刚该说的要求,我已经讲过了。” “军区命令,我营具体任务,在高阳与东关交界的地方,与孝城高炮旅共同承担泄洪区下游群众安全撤离的工作。” “十几万群众,80公里的撤离,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要求,不惜一切代价,保护群众撤到安全区,有没有信心?” “有!” 全体官兵咆哮。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六个小时,别说十几万拖家带口的群众了。 就是全营体能最牛的侦察连,轻装上阵,也基本不可能在那种地形中,长途跋涉80公里。 哪怕只是拉练,不受灾,6小时80公里都是难上加难,他们只希望,撤离的地区受灾范围可以小一些,再小一些。 能让救援车辆进去,那就一切都好说。 “好!” 陈默高声道:“下面整理着装,准备出发!” “王艳军!” “到!” “你带着侦察一排,还有后勤连的人,临时组成后勤,随时接替各连救援,满学习和梁红杰协助你,这次任务,由你担任队长。” “是!” 王艳军本就是陈默想好的工兵连连长人选,他是提干的老排长,执行救援任务或者后勤工作,都比梁红杰以及满学习有经验。 救援工作不能耽搁,临时授命也没什么不妥。 一切安排完毕。 队列中,所有人员重新检查自己的装备,单兵干粮,手电筒,救生衣,雨衣。 一分钟后。 队伍恢复平静。 陈默深呼一口气:“同志们,杀!” “杀!” 全体官兵还以山崩地裂般的回应。 这是出征的号角,也彰显了全营的强烈意志。 “蹬车!”命令下达。 顷刻间,所有带队干部带队跑向142运输车。 救援工作跟作战和演习不同,这种救灾只有运输车可以用,还最好挑选带着棚子的那种。 像坦克,装甲车在这时候就没有任何意义了,我们不像某些国家,还需要带枪维持秩序。 也幸好,示范营并不穷,封存的装备库都舍得给他们用,学院又背靠作训部这种正师级单位。 全营拥有的142运输车,都不用挤,数百人就能轻轻松松坐下。 一辆辆运输车出动,连带着拉载工程车辆的斯太尔平板挂车大灯打开,钢铁洪流按照机动方案向营区外驶出。 打头的车是陈默乘坐的东风越野,作为全营机动前进的指挥部,负责判断观察。 教导员方培军在车队后方,中间则是由程东,以及侦察连连长侯占业负责。 原本参谋部大多都是刚毕业的学生官,根据机动方案,整个参谋部包括程东是需要留守。 但以老程的性格。 旁人可以挑选简单的任务,他不行,程东将侦察连指导员霍林山摁到参谋部留守,坐镇大后方随时协调需求。 他自己跟着大队伍出发。 “注意路况,这雨是越下越大了,应该是从高阳地区飘过来的雨。” 陈默坐在车辆后排,关注路况的同时,也在不停的提醒王建勇。 冒着大雨,还是黑夜机动几百公里去受灾区救援,风险非常高。 索性。 全营军官特别多,兵还都是老兵,优势方面比军官都要高,这就是他们示范营最大的底气了。 轰隆隆的雨夜。 天空阴沉的令人窒息,晋阳太山山脚下,一排排望不到边的车队出动。 提前知道可能要救援。 陈默后方的运输车车身,早就竖起了“京都军区抗险救灾部队”的旗帜,车厢板两侧,也挂满了类似“军民鱼水情”,“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多难兴邦,奋然前行”的横幅。 这些东西,很多单位都会提前储备。 毕竟大部队若是白天出动,为了不引起民众恐慌,横幅是最好的诠释。 京昆高速和青银高速部分路段,这时候都没有建成,从晋阳出发去受灾区,大部分只能走省道。 一路上。 路过的私家车纷纷避让,主动的停在道路两旁,为军车让路,从高空俯瞰,犹如一条长龙,震撼的甩尾。 秩序!默契!无言! 受灾新闻已经不是秘密,通过广播电台,很多人都知道泄洪区撤离的事情。 十几万民众的撤离,是为了保护城市,保护很多的地区。 部分车主沉默。 他们想起了去年,九八年的灾难,曾牺牲了很多士兵,也有很多无辜的百姓。 滴滴滴! 路边一辆私家车鸣笛致敬,车主落下车窗,对着车队敬礼。 看那敬礼的姿势,应该是一名退伍老兵。 鸣笛声仿佛被感染,短短时间,连成一片喧嚣。 一辆又一辆车主打开车窗,下车,不顾雨水淋身,敬着不标准的军礼。 “加油啊!解放军同志!!” “你们一定要安全回来,活着回来!!” “请答应我,保护好自己。” “解放军同志们,给灾区代好,我们会在外围接应,全国人民都站在他们身后,我们不会倒下。” 雨水混和着许许多多的声音,挤进车厢内,很多战士伸着脑袋望向外面,身体被打湿,却无任何寒意。 因热血在此刻沸腾。 野战突击。 士兵出击。 道路两旁,无数的车灯打开双闪,打开强光,大开璀璨之光,照亮野战部队前行。 为我善战之军。 为我受灾之民。 为那冰冷损失数字的背后,那名小女孩妈妈的绝望,开辟最宽敞的救援通道。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停在路边,车主是一名年轻的小伙子,在1999年能开这车,家境绝对不差。 小伙子从后备箱拿出几条未拆封的香烟,瞅准其中一辆运输车,用力的丢向车厢。 副驾驶坐的应该是小伙子的对象,看到烟被丢进去,她自己也拿起几瓶酒水往车上丢。 吓的小伙子脸色都白了,急忙伸手拦住:“你傻啊,不是不能喝酒,这酒瓶子这么重,砸到人怎么办?” 另一辆小车上。 一名父亲怀中抱着小男孩,坐在后座,小男孩好奇的看着外面的车队。 “爸爸,军人叔叔这是要干什么啊?” 父亲笑着揉了揉儿子的脑袋,耐心道:“他们是要去救灾啊。” “什么是救灾?” “救灾.”中年父亲抬头想了想:“救灾就是跟你一样大的小朋友家没有了,需要军人叔叔帮忙,还有一部分小朋友生命受到威胁,需要军人叔叔去保护。” “这样啊。”小男孩目光闪烁着,执着又有些担忧害怕的神色。 家怎么会没呢? 如果没有了家,爸爸妈妈呢?还有新衣服吗?还会有玩具吗? “爸爸。” 小男孩语气中带着一丝颤抖。 中年父亲听出了儿子害怕,他也有些后悔,不该说这些话,因为孩子还小。 但很快,他惊讶了。 因为怀里抱着的儿子,语气很坚定的说道:“爸爸,我们也去救灾好吗?” “我也可以保护别的小朋友。” 男人沉默几秒,语重心长道:“孩子,我们去不了,因为军人叔叔为了保护我们,很多地方已经被围了,军人叔叔把危险留给了自己。” “你要想去,必须等长大了才行。” “那我也要成为军人吗?” “是的。” “那好,等我长大,我也要变成一名军人,一名勇敢的军人。” “好!” 类似的场景,不断的救援的半路上上演。 陈默一直都在对着地方车辆举手回礼,国家士气是无形的。 只有在关键的时候才会显现。 至于平时,那一小部分杂音就是个屁,说自己国家这不行那不行的,恨不得换身皮,换个颜色。 发展必然会有阵痛。 众志成城的伟大,不是那些人能够真正了解。 大概又过去二十分钟。 交通部门的人员出现,嘟嘟嘟,车顶警报器闪烁红光,开始替示范营的车队开路。 有地方部门协助,前进速度快了不少。 距离灾区越近,消息也就越多。 通讯车载电台内,陈默安排人接入指挥频道,灾情实时信息,地区协防,现场对接,大量电报犹如雪花一般飞来,通过终端,转到全营几名主要干部的手中。 目前。 撤离人员进度缓慢,余震是没了,可暴雨却越来越大,预计的泄洪时间甚至会提前。 原本救援压力就挺大,这下更是压力骤增。 陈默半个身子靠着车门,目露担忧,有交通部门的人领路,他已经下令让全营的战士在车厢内休息。 保存体力。 因为这很可能是泄洪前,甚至是泄洪后很长一段时间内,最后的休息机会了。 一旦队伍进入灾区,那就跟进入战场没有任何区别,连续作战也没办法避免。 越是前进,暴雨越是厉害。 巨大的水汽,让车厢内部都泛起一股强烈的潮湿,这个年代的车辆,密封性没那么好。 陈默乘坐的小车还好。 运输车顶端的帆布棚都被渗透,随便伸手一摸,就能抹下二两水。 灾难,可不会给士兵喘息的机会啊。 士官学院距离上级要求的地方实际只有一百多公里,可由于天气太过恶劣,等护送的交通人员离开后。 全营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人生地不熟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就是,沿途支援的很多单位都被临时抽调,过去加固大堤。 问题是,加固大堤并非简单的码沙袋,同时还需要打木桩或者钢筋桩,根据情况,需要几米到十几米一根不等,串联结成网,将沙袋固定起来。 只有这样,大堤才能牢固。 否则,只是简单的码沙袋,就会如同无根浮萍,一旦碰到那种每秒上万立方米的洪流,顷刻间就能被冲垮。 届时,可就真的是堤毁人亡了。 示范营刚刚抵达受灾区边缘,还没等组织救援,就接到通知,附近所有抵达救援的车辆,都要统一调拨给188师,用来运输材料。 前方的路,只能凭借双腿带着工具趟过去。 尽可能延迟泄洪时间,为撤离做好充足准备。 等他们来到188师后勤接收车辆的地区时,一名中校身上批着雨衣,正在焦急的张望,看样子,对方早就等待多时了。 陈默他们所在的地方,处于高阳下辖一个小镇的边缘,这里距离大堤有二十多公里。 镇上的居民已经全部转移。 同时,该镇被临时当做高阳大堤联合指挥部物资储存处。 镇子里面,柴油发电机轰隆隆作响,防水灯泡被雨点打的乱晃,数台装载机同时工作。 调度人员指挥着机械,将堆积成山的各种前线抗洪所需物料全部装车。 瞧见又有一队新的车队过来。 中校急忙打开手中的手电筒,晃动着打停车的信号。 陈默披上雨衣从车上下来,中校快步上前,双眼通红的打量一眼面前的少校。 军改前,军衔有些混乱,少校和中校有些时候不见得就一定是前者的级别低,低衔高配并不罕见。 188师的后勤中校看陈默年龄小,却带这么多人过来,神情先是一怔,率先立正敬礼道:“你好同志,我是188师临时调度组的组长李洪波。” “你好,我是京都示范营营长陈默。”陈默回礼。 “李组长,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救援地的混乱,完全超出了陈默的想象,一路上救援的部队,不断被更改路线,更改任务。 陈默必须搞清楚,眼前的状况。 “情况是这样。”李洪波也被陈默那句“京都示范营营长”的名头给唬住,这可是之前打败过188师三分之一主力的单位啊。 “我们前方一公里,暴雨加上地震引起泥石流,冲垮了路面,我们团工兵正在组织抢修,预计需要两个小时完成抢修。” “所有征调的车辆,要在抢修完成后,第一时间将材料运到大坝。” “所以,您的示范营,只能跑步去救援了。” “明白了。”陈默点点头。 本来应该两个小时不间断的运输物资上大坝加固,如今路面被毁,就必须争分夺秒,安排更多的车辆待命,否则时间上来不及了。 “还有,陈营长,你们的人也得给我们留下一些,加固工作不能停,部分材料需要人力送上去。” 李洪波再次开口。 若搁平时,陈默那是一点亏都不可能吃,更别说给人给车了。 但现在,没什么可说的。 “老方!” “来了。” 教导员方培军从后方的车队中脱离,快步过来。 “老方,商量一下。”陈默抬手抹了下脸上的雨水:“大堤需要加固,我们的车还有人都要留下一部分。” “这样,你带着坦克连还有后勤,工兵连的人,留在这里协助,其他人交给我去组织救援。” “我去救援,你留下。” 方培军跨前一步,言辞间毫不退让,性格随和的他,难得跟陈默起了争执。 原因很简单,加固大堤,虽危险,但只是延迟泄洪,一旦扛不住肯定还是泄洪。 但在泄洪区救援的人就不一定了,危险系数更高。 “别扯淡了,抗险救灾就是打仗,一切安排我说了算。” 陈默摆了摆手,随后看向王建勇:“你去通知,让梁红杰,秦小军,满学习,王艳军做好准备,服从教导员和调度组的安排。” “老方,示范营267名战士我交给你了,一定给我安全的带回来,一个也不能少。” 陈默说完,对着李洪波点点头。 转身朝着泄洪区走,他要带人去追上撤离的群众,协助更多的人撤出去。 “秀才!” 方培军咬了咬牙,他来示范营时间短,从来都是叫陈营,没有叫过这个外号。 可现在,他喊了。 看着陈默继续离开的身影,老方双眼通红,大声道:“秀才,示范营329人交给你了,包括你自己,无论如何,给老子把人都带回来,一个也不能少!!” “知道了。” 陈默头也不回的回应着。 两位主管商量好。 全营的人开始分成两波,一波留下,一波在干部的组织下,跟着陈默一起,沿着泄洪区出发。 他们这个地方,距离大部队不算远,毕竟,这里距离大坝已经有二十公里,民众撤离的早,基本脱离中心区域。 可一旦泄洪,依旧危险。 小镇上矿泉水堆积了成千上万件,还有不少的面包,陈默路过时也没客气,撕开就往自己背包里面装。 “除了留下的同志,其他干部,组织人员尽快补充,能吃多少吃多少,能喝多少喝多少。” “尽量往身上带,吃饱喝足,做好十公里越野的准备。” “所有人,把水壶都装满水,尽可能多带,给老乡带上一些。” “等下出发,所有干部去医疗分队那领取葡萄糖,一人两瓶,喝了再走,剩下的放车上留下。” “要求,所有人员做好负重规划,全体出动,不能拉下一人。” 陈默自己也没经验,但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必须表现的胸有成竹。 有了营长的命令。 侦察,装步,医疗所有人跑到物资堆开始装物资,很多人心里清楚,这些不是给自己吃的,而是给需要救援的民众吃。 哪怕他们这点人带的东西远远不够,可有一点算一点吧。 别看此刻暴雨依旧,但雨水特别脏,根本不能当做能源补充。 九十年代末,已经很少听到“酸雨”这个概念了。 但换到十几年前,用环境换发展,酸雨,沙尘暴那些都是常态。 很快。 领取完物资的战士集合,所有人都拼命的往嘴里塞面包,塞矿泉水。 都是老兵,哪怕营长不要求,他们也清楚,救援,首先需要的是体力。 吃饱喝足,每人再领两瓶葡萄糖灌下去。 这个习惯,还是当初训练蓝军营时遗留下来的,当时训练任务太紧,训练量太大,全营开启氪糖补充体力,效果还挺好。 “听口令!” “各班正副班长前一个,后一个,看好战士,把手电都打开,对讲机打开,不用省电池,务必保证安全。” “全营,跑步前进。” 程东手中拿着电喇叭在队伍中狂吼,他是肯定要跟着秀才的。 自己带的兵,无论当多大的官,必须自己护着。 “王建勇,你个狗日的,还在吃呢?跟着秀才走前面,要是磕着碰着,老子把你蛋拧下来。” “操!” 老王嘴里正啃着面包呢,听到声音,只觉得裤裆一凉,撒腿就跑。 当然,这只是一下小插曲。 随着一个个干部配合,示范营很快变成纯步兵营,数百人开始前进。 “装步的人跟上。” “看看侦察的人跑多快,你丫的腿瘸了?快点!” “后面的跟上。” 黑压压的人群冒着大雨,背负物资,身上像是挂手榴弹一样的挂满了矿泉水,扛着铁锹等工具,跑步冲向群众撤离的方向。 啪啪! 救援心是好的,可路况太差了。 一开始就有人摔倒在烂泥中,身上物资被摔散,身旁的老兵随手将人拉起,捡起物资挂自己身上,重新背着向前。 连长,排长,以及医疗队的女兵,战斗班的班长,不断在各自负责区域内穿梭,鼓励,打气,观察士兵状态。 一旦发现谁状态不对,就会立刻调整配重。 “跑起来!全部跑起来,我们快一秒,高阳的人民就能早一秒看到希望。” “再快一点,哪怕你们什么都不做,只要出现在现场,就是对民众最大的底气。” “同志们,高阳泄洪区人民的希望,就在我们身上,拿出敢打敢死敢拼的精神来,冲!” 陈默带着队,时不时的喊几句口号。 进行高强度的急行军。 第二百六十九章 野战宿命,有来处,无归途! 黑夜里急行军,每前行一步都会变得无比艰难,更何况还是负重行军。 因为烂泥具备黏性,每一脚落下再拔出来损耗的体力就不是小数字。 没跑几步,迷彩的野战军橡胶鞋表面已经看不见绿色,沾上一坨坨淤泥,让整个鞋子变成黏黏的一大坨。 就这还算好的。 很多战士用力一拔,脚是出来了,可鞋子却被留在淤泥中。 以班为集体的前行,时不时后方的人需要避让,帮忙,可尽管这样,急行军的速度也并不慢。 向泄洪区进军! 向战场出发! 冒着暴雨前行! 陈默奔跑时,抽空看了下天空,脱离车辆后。 他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路上除了手电筒之外,看不到一丁点的光。 道路两旁的玉米已然成熟,却被大雨打的东倒西歪,发黄的叶子一多半淹在水中,只有一小半露在外面。 水,到处都是水! 玉米都算好的,西瓜被冲得七零八落,时不时一阵大树被拔根的声音出现,恐怖而渗人,由于地震加上水泡的缘故,连树根都支撑不住,哗哗的倒下。 漆黑的天,漏窟窿似的瓢泼大雨。 昏黄的水汤,成为唯一的主角,而地势较低的地方,干脆就形成了小湖泊。 不难想象,积水这么多,一旦大堤守不住,那么本就泡在水里的世界,将彻底变成龙宫。 不过短短两公里的跑步过程,全营战士平均摔跟头多达十次,程东在后面压阵,还要经常协助落后的士兵,他此刻就跟个泥人似的。 汪建斌更惨,这位响箭出来的技术干部,体能方面本就是短板,摔了几次愣是摔到被水呛的鼻血不止,医疗兵拿着绷带在鼻孔下给他兜住,才能止住狂流的鼻血。 哪怕侦察连很有经验的一帮老兵,也无法幸免,多次摔倒,就算每次都能敏捷的以肩膀着地,翻滚卸力,可重复的次数多,手臂距离脱臼也不远了。 反倒是陈默自己稍微强一点。 在老王被拧蛋的威胁下,一直尽心尽力的开路,自己摔了不少次,却替营长扛住了伤害。 陈默只摔倒两三次,总体上是保住了营长整体的军事矜持和形象。 连他都是如此。 可想而知,士兵的情况有多糟糕,队伍中逐渐的出现一些战斗减员。 比如装步的一名士官,一脚踩进泥窝窝,被看不到的锋锐利物刺穿胶鞋,扎破血肉。 又譬如,侦察连的赵武亮,也就是以前程东的通讯员,全连为数不多的上等兵。 他一脚陷入淤泥,惯性的力量,让他身体僵硬,重心控制不住,直挺挺摔倒,还伴随着“咔嚓”的声音。 而后,整个人倒在淤泥中翻滚。 小赵额头瞬间冒出冷汗,痛苦的哆嗦着,但出于身为侦察兵的骄傲,他硬是咬紧牙关,没发出一点声音。 可这翻滚的动作,依旧引起很多老兵围过来,试图将他拉起。 然而,坚持了半天都没吭声的赵武亮,被人这么一拉,立刻发出凄厉的惨叫。 众人这才意识到,问题,远比想象的更严重。 侦察二排长郭东琦看着情况不对,拿出对讲机狂喊:“刘敏队长!!有人受伤!!” “重复,突击序列侦察二队有人受伤。” “收到!” 刘敏在对讲里干脆利索的回应,她现在,已经成为徒步突击队伍中,最忙碌的人。 她到现在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医疗分队里面大多都是女兵,还要天天被营长逼着五公里23分钟内完成。 完不成就站着罚站,丢人,以前私下里还会骂营长。 如今,可算是体会到了,如果没有平时的严格要求,那么现在她们连承担一个卫生员最基本的工作都做不到。 “哪里受伤?” 刘敏手中拎着医药箱,一路小跑过来。 “刘队,应该是脚踝。”郭东琦打着手电照着。 得知受伤的部位,刘敏皱眉,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位置受伤,大概率都会特别严重。 “其他人都让让,把手电集中打开。” 刘敏吩咐一声,然后直接跪在泥水里,伸手准备解开伤员的鞋子。 “嘶,疼疼疼!!” 刚触碰到脚踝,鞋子还没脱呢,现场就响起一阵刺耳又令人窒息的惨烈叫声。 “70%的机械性骨折。” 刘敏深呼一口气做出判断,而后抿着嘴,很是干脆的打开医疗箱,用锋锐的手术剪刀在两名士官辅助下,将赵武亮的鞋子剪碎。 “关节能动吗?” “我按压跟腱,有没有感觉?” “小腿抬起来呢?” 刘敏小脸严肃,伴随逐步检查,那脚踝已经肿起来老高,跟个圆馒头一样。 赵武亮脸色煞白,全程摇头,他整个人坐在水里,被冰冷的暴雨冲刷,几乎感觉不到疼痛了,神经启动了自我保护的麻木机制。 “脚踝变形,有淤血,关节失去活动能力,肿大,骨折,必须转运到后方,侦察连你们组织四个人抬担架,两个人替换,注意路上一定要小心,宁可走慢一点也不要摔倒,避免二次伤害。” “等等!!” 就在众人要遵从医嘱抬人去后方时,不知道什么时候,程东从后面追了过来。 而陈默也发现队伍中出现问题,他同样转身回来。 不过,刚才那一嗓子,并非陈默喊出来,而是程东。 “连长,营长,对不起,我” 赵武亮苍白的脸色满是愧疚,因为他一个人导致本就不多的队伍,要连续减员五人,这种难受,不是一般人能抗住。 “别说对不起,没什么大不了的。” 程东抹了下脸上的雨水,蹲下身子拍了拍赵武亮的肩膀:“没有担架组,小武,这里距离刚才的镇子也就不到三公里,自己能爬回去吗?” 雨,越下越大。 现场越是资历老的战士越是淡定,越是资历浅的人,越是震惊。 陈默抿了抿嘴,没有出言阻止,他在侦察连呆过,知道这支连队的风气。 可别人不吭声,刘敏却脸色大变,神情彻底僵住。 什么玩意? 让骨折的兵自己从水坑里爬几公里回去? 脚踝机械性骨折,治疗不及时就会终生残疾,这是不负责任。 “程参谋长,我不同意!!”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程东毫不留情的回应。 “没我说话的份?”刘敏气急,站起身大声道:“不是,程上尉你什么意思?” “你知不知道,你的兵脚踝骨折了,你到底明不明白,没有人员保护,中途一旦发生危险,他连紧急避险的机会都没有,就这样让他爬回去?” “他还只是个新兵啊!” 确实,赵武亮上等兵,十九岁的年纪,在刘敏这种军医学院读了七八年,如今二十五六的大姑娘眼里,那就是个小弟弟。 程东没有理会刘敏,而是目光认真的看向赵武亮:“小武,你可以的,爬回去。” “这里没有人给你了。” 一路上不断的因为受伤减员,他们是救援的军人,不是度假的老乡,要是都这么安排,还拿什么给灾区的人民希望? 拿什么去救援? 难道五十人受伤,就要拿二百人去协助撤退? 那他们还是军人吗? 赵武亮没有犹豫,很肯定的点点头,他是侦察兵,这点骨气还是有的。 程东把自己的手电筒塞给小赵,语气温和的道歉:“抱歉小武,情况紧急,没有人给你了。” “等下营长会联系后面指挥部的人,他们会在半路上接应,别担心,也别害怕,一排的人也在后面,他们能照顾好你。” “另外,回去的时候,尽量避开道路水沟还有低洼的地方,一旦有危险,立刻用对讲机呼叫我或者一排的人。” “明白吗?” 赵武亮此刻已经分不清脸上是雨水还是泪水,他咬着牙重重点头。 陈默上前,捏了捏战士的肩膀,试图给他一些力量。 雨水中。 彼此都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但能够感受得到,很冷,风,很急。 陈默知道连长的选择是对的,他没有吭声,将赵武亮丢在的上的配重,放在自己身上。 小赵点点头。 在两名战友的帮助下,咬牙调转方向,趴在泥泞中,脖子梗起青筋,目眦欲裂,往回爬,努力的爬。 前路漫漫。 只有暴雨和漆黑的天地相伴。 “杀啊!” 赵武亮怒吼着,两只手臂贴着地面用力,前进动作跟低姿匍匐差不多,当然,大腿是没办法发力的。 程东没在说什么,默默走到队伍后方继续压阵,出发。 陈默也没有再多说,同样转身下达命令:“其他人继续,抓点紧,乡亲们还在等着我们!” 声音中蕴含着一股意味不明的悲凉。 其他战士早就走远了,留在原地的几人神态一震,二话不说,沉默着继续向前跑。 刘敏此刻雨衣上满是泥浆,她一双宝石眼睛冒出愤怒的火光,盯着面前的营长。 “陈营,你应该阻止,而不是纵容。” “嗯。” 陈默转身大步离开,只回应了一声,便没有了下文。 平时嘴皮子那么利索,谁上谁吃亏的营长,今天竟然只回应一个字,让刘敏有些意外。 但压抑的情绪,也在此刻爆发。 “陈营!” 刘敏快步追上,勉强跟着陈默的脚步:“你知不知道命令受伤的战士自己返回,中途如果落水,或者是爬到水坑里面,会让他时刻处于高危之中。” “他根本没有能力规避。” “嗯。” 陈默眼角不易察觉的抖动。 这下,刘敏更怒了,你光“嗯”是什么意思? “陈营,我知道你年纪轻轻受到重视,能当上示范营营长能力很强,但这不是你漠视其他战士的理由。” “难道说从信息化营开始建设的第1天,所有人包括我,都只是您完成伟大梦想的可利用工具是吗?” “所以,您只要结果?” “所以,你只有任务?” “您这个年纪能组建新体系,说是时代骄子都不为过,还承担方向,那我们算什么呢?” “营长,做人不能没有人情味。” 刘敏的声音不算小,哪怕在暴雨中,都引起了周围战士的注意。 陈默什么性格,全营的人基本摸清了。 实事求是,纪律为上。 无论是从吃饭顺序严格要求,还是训练方面说一不二,都在印正这些。 陈默没有回应。 继续带着大队向前,他是营长,肩上的担子比任何人都重,有些事情他可以做,但没必要跟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女娃去解释。 这个医疗队长写个遗书都能文艺范,那从军医学院毕业,立下誓言,余谨以毕生之力,减少病患痛苦,忠贞职守,勿为有损之事也不算什么稀罕事。 所以,陈默并没有打算,跟这种天真又直率的人计较。 大雨还在继续。 刘敏脚步稍微放松,就再也跟不上营长的步伐。 她回头看看程东,再看看陈默,感受着军官的冷漠,眼眶湿润。 “本次救灾结束,我一定会申请退出示范营。” “就这样吧,营长同志。” 刘敏大喊结束后,背着自己的药箱孤独的返回队伍序列,努力奔跑,率领机动医疗组,继续照看示范营的全体战士。 因为这些兵,都是她们医疗分队需要照顾,并非营长一个人的。 陈默整个人情绪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他背着超过三十公斤的负重,手中拎着电喇叭狂喊。 “都看什么看,没见过吵架吗?” “注意脚下,看好身边的人。” “速度都跑起来,拿出不断腿就不停下的勇气,我们需要时间,需要救援。” “装步的,你们在干什么呢?刚才跑了大半天,这么快就被追上了?你们是一群娘们儿吗?” “后方大坝随时会泄洪,前方十几万居民因为你们慢,慢的像废物一样,所以全都处在危险中。” “快快快,速度再快一点!!!” 瞬间! 士兵恢复意志。 这是老兵刻在血液骨髓里的荣誉,营长说的不错,他们是前方民众的希望啊。 真的很沉重。 “侦察连做的不错,继续保持,很好,用内务绳拽着点落后分子,其他班都学着点。” “同志们,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唯有牺牲多壮志,冲啊!!!” 陈默带头在雨夜冲锋。 士气被调动,一切恢复到刚才。 侦察连的二排长郭东琦悄悄跑到刘敏跟前,不顾身上的负重,抹了下脸上的雨水笑道:“刘队,怎么,真生气,要退出示范营?” “郭排,刚才那名战士可是你的兵。” 刘敏咬住嘴唇,她敏锐的意识到,这个侦察连的排长,肯定是要为程东还有那个见死不救的营长维护团结来了。 “是我的兵,没错啊。” 郭东琦笑了笑:“但是刘队,你下次发火之前,要善于观察。” “你没发现跟在营长身边的通讯兵不在了嘛?” “啊?” 刘敏神情一震,扭头看向最前方。 营长那略显单薄的身影,正一个人带着两三个人的负重,一脚深一脚浅的前行。 还时不时的拿着喇叭催促。 平时跟在营长跟前形影不离的王建勇,确实不在那了。 “王建勇去哪了?” 刘敏呆呆的询问。 郭东琦神色悲伤:“你们医疗分队没有分配主要通讯器,不清楚罢了。” “就在刚刚,188师负责加固大堤时,有三名战士不慎落水失踪,后方形势危急,不知道还能维持多久,我们真的没人没时间去护送伤员了。” “但营长还是把自己的通讯兵悄悄安排出去护送,他是营长,得顾全大局,同时也会考虑到所有问题。” “你冤枉他了。” “我” 刘敏娇小的身躯晃荡,想想以前训练时的营长,敢出一点错就罚站让她丢人,刚才自己过去质问,对方竟然没有任何回应。 “那营长为什么不说?” “说什么?”郭东琦反问道:“你指望这种时候,营长抛弃所有人给你去解释?” “还是说你受伤了,愿意让四个人轮流抬你去后方?” “大堤加固变慢,如果无法在第一波洪峰到达前加固,那么泄洪就是唯一的选择,可这里不光有我们这点人,还有十几万人呢。” “我们耽误不起啊。” “对不起!!” 刘敏微微低头:“是我错怪营长了,可是好难啊。” “是啊,总是很难。” “但我们野战军不怕难。” “营长是我们侦察连的人,可以说我们都是看着他一步步成长,所以我们都相信他,不指望你能够一样的相信,但请别拖后腿。” 郭东琦伸手指了指周围:“其实很多人都发现营长安排人了,只是这种事于公于私都不好开口讲。” “只是你没发现而已。” “很多人都看到了?” 刘敏震惊的看向左右,附近恰好有几个医疗队的女兵,呆呆的点头。 这让刘敏再度无言。 敢情,从头到尾,就自己像个大棒槌一样再闹? 。。。。。。。 “杀!” “我们慢一点,前方的群众就多一点危险。” “抢上去,玩命!” “摔不死就起来跑!!” 陈默依旧在大吼着,后方程东在督促着。 鼻青脸肿的官兵也在无声的怒吼,心头燃烧烈焰,激烈喘息如牛。 浑身的负重在此刻犹如山岳般沉重。 暴雨如注。 他们的头发却冒出蒸汽般的汗雾,整个身躯跟火炉一样滚烫,而雨衣下的迷彩服,早就被汗水打透。 突击! 推进! 野战猛虎向前! 一名士兵一个跟头摔出三四米,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脸色苍白的休克过去。 哇!另一名战士反胃,喉咙里腥甜,吐出带血丝的食物。 还有士兵,边跑边尿,连裤子都来不及解开。 在这漆黑的雨夜,任何危险都可能发生。 与天搏击! 与命抗衡! 抢!每分每秒都要抢! 跑!一刻不停的奔跑! 没有理由停下脚步,牺牲的时候到了。 非战斗减员,当战友倒下,负伤,其他人只能以冷酷的姿态去无视。 这就是战场。 陈默肩膀都被磨的血肉模糊,刘敏可能是出于愧疚,时不时的跑到前面观察营长的状况。 她没有负重,只有医疗箱,体能方面还行。 “营长,三十秒包扎一下吧。” “不用了。” 陈默回应一声,继续前冲。 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旦停下脚步,就很难保证自己还能站起来。 起初。 陈默还挺庆幸,跑这么久没见撤离的民众,那就代表其他支援部队协助工作做的不错。 十几万人分不同的路线撤离,应该远离泄洪区中心了。 这是一个好消息。 可庆幸的时间,并没有维持太久,撤离人员太多,加上调度工作不可能完全到位。 陈默他们前行的路上,碰到了一群拖家带口撤离的民众。 人数不多,大概有六七十人。 周围并没有护送的民兵以及部队的人。 跟新闻中看的不一样,新闻里播放的是撤离大部队最前方的情况,而示范营是临时接到任务,从大堤的方向追赶。 位置在最后面。 脱离大部队,这群撤离的民众并不好过,十几名老人,颤颤巍巍的站在地势较高的地面上,浑身早就被淋湿。 孩子的哭声,老人的浑浊双眼望着夜空噼里啪啦的闪电,一股绝望充斥人群。 有年轻人在周围护着。 可这里已经距离城镇十几公里,在通讯不发达的年代,拖家带口,他们已经没有力气再前行了。 更没有办法跟前面的人取得联系。 像这种落下的民众,还不知道有多少。 突然。 原本等待洪水到来的人群,看到一束束光穿透雨夜,来到近前。 这是一队浑身裹满泥浆,根本看不出本来样子的人群。 黑夜看到这种情况。 民众本能的感觉到害怕,畏畏缩缩的蜷起身子,有人抱起孩子,呆呆的看着这些不速之客。 可当陈默率先摘下雨衣帽。 后方的战士,全都摘掉雨衣帽的同时,一顶顶军绿色的帽子出现。 那是,生的希望。 “解放军叔叔来了!!” “解放军叔叔来救我们了!!” 其中一名小孩,最先收起胆怯,兴奋的指着人群大喊。 老人眼泪纵横,年轻人抱头痛哭。 他们不怕走不出去,但是却怕孩子在这里,只能等死啊。 “快,水,面包,给老乡送过去。” “背上人,咱们继续赶路。” 陈默下达了命令,他已经看出来,这群人已经是强弩之末,否则不会在这等着。 无数的战士争先恐后的向前冲。 面包,矿泉水,悉数分发给民众。 “谢谢,谢谢解放军同志,谢谢了。” “大伯,不用谢,咱们吃点东西,我来背您。” “解放军叔叔,你们是来救我的吗?”一个小女孩黑宝石似的目光,怯怯的盯着人群。 她年龄最小,大概只有四五岁。 “对啊,姐姐接你回家。” 医疗队的一名女兵,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葡萄糖,喂给小女孩,撑开雨衣,将孩子揽入怀中。 一群战士或搀扶,或背或抱的将几十人带离地势高的地方,沿着勉强还能辨认的大路继续前行。 不能耽搁了。 沿途,民众越来越多。 有些是掉队了,有些则是有人护送,但都是镇上一些公家单位的人。 跟大部队没法比。 示范营的战士跑前跑后照顾,在保证赶路的同时,尽可能的多帮助人群。 陈默走在前方打着灯,时不时跟后方的程东对下信号,确保连长自己在后面没有问题。 救援工作对接了。 陈默回头看向十几公里外的小镇,他目光中满是担忧。 这暴雨越来越大,泄洪说的延迟,不知道还能不能按照计划进行。 还有,方教导员带着坦克连,后勤以及一部分侦察连的人都在那。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陈默此时,并不清楚。 固堤的工作,同样充满危险啊。 由于道路受阻,附近支援的战士,只能依靠人力将钢筋带上堤坝。 示范营的人去的比较晚,也是最后几批依靠人力运输,他们背着材料上堤坝。 还没到地方,就已然听到闷雷激荡的水声,轰隆隆,恐怖的水啸声震天。 大江大河之怒,狂暴无匹。 光听这动静,就能猜到前线具体什么情况了。 方培军带着示范营的人,推进到距离大堤六百米处时,远远望去,大堤两侧,巨大的工程让人心底发寒。 野战部队,预备役,武警部队以188师为核心,加在一起数千人,以一种秩序的,稳定的模式疯狂展开。 若是从高空俯瞰,能够清晰的看到分装区,物料区,几大板块规划严谨,仔细观察还能发现,貌似很乱的士兵,其实在跑动的过程当中,动线都是固定好的最短序列。 抗洪抢险是一门调度指挥科学。 这还只是其中一个堤段,范围并不大,如果是重点区域进行类似的固堤工作,能够塞下上万人的部队,在狭窄的范围内想要发挥最大功效。 那可就真的需要一个强大的指挥系统。 救灾,跟普通人看到的不一样。 救灾,也不是几个高级军官作秀。 这是要求极为严苛的极限挑战。 就像此刻,由五块沙土分装区到大堤,士兵就像不知疲倦的工蚁,哪怕有人失踪,牺牲,也丝毫没有让他们减速。 庞大的机械感扑面而来,组织力将战斗力发挥到了极致,使命感抹杀一切悲伤情绪。 “真的能延迟泄洪时间吗?” 方培军喃喃自语。 他带着战士,从小镇冲到这边,途中不比陈默那边轻松,无数的战士负伤。 如今来到近前,铺天盖地的水腥气迎面扑来,大脑被冲的发懵,有不少人苍白的脸,没有丝毫血色。 这是面对大自然时,最直观的感受。 方培军不是野战出身,他能带人来到这里,已经到了极限,浑身没有一点力气。 但没有命令,他不能倒下。 野战宿命就是牺牲,有来处,没归途,既然来了,就要做好一切最坏的打算。 方培军咬了咬牙,勉强提起一口气。 “六百米,最后的六百米,兄弟们,说什么也得把物料送上去。” “冲!” 无数的战士咆哮的鼓励。 背起钢筋,继续向前。 第二百七十章 成败不必在我,但求全力抗争 由教导员方培军带队,运输物料这边。 伴随着坦克连,后勤+侦察一排,冲向距离大堤越来越近。 众人的心,也随之沉入谷底。 他们背着钢筋一路过来,途中相互扶持,再累也能抗住。 哪怕此刻临近大堤,地面都在颤抖,直面天威莫测的恐怖,众人也在所不惜。 军人不怕苦,不怕累,但唯独害怕没有希望,看不到希望啊。 方培军和满学习两人,相互搀扶着负重前行,深一脚浅一脚的冲到距离大坝还有四百米时,视野更加开阔。 同时,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暴露到眼前。 那就是188师固堤现场堆积的沙土,已经不足一千个立方米。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大路坍塌受阻,哪怕钢筋物料运上来再多也撑不住了,因为沙土的数量不足以支撑现场数千战士忙碌多长时间。 要知道。 用来铸堤的沙土,并非随随便便在附近挖点泥巴就行,也没那么多泥巴可用,这些都是从外部拉进来的黏性和密度符合标准的沙子。 不用泥的原因很简单,泥土颗粒太小,浸水后会从袋子里流出来,导致沙袋变形,整片都会塌下去。 沙子就不一样了,遇水后空间膨胀。 方培军他们刚从最近的小镇过来,那里有水,有面包,有钢筋,但却唯独没有留存的沙土。 临时调拨肯定来不及了。 并且道路损坏,也没那么多的人能够一趟一趟的往这背。 人的速度,怎么可能快过洪汤的速度? 轰隆隆! 地面在震动。 满学习看看沙土的数量,再看看附近忙碌的188师人群,他脸色苍白:“教导员,提前泄洪,恐怕是不可避免了。” “我们哪怕背的再多,也没办法延迟原本泄洪时间,只会提前,不会延后。” “闭嘴!” 方培军闻言,恶狠狠的瞪了老满一眼。 他自然能看出事情的严重性,但身为带队干部,碰到任何棘手的情况,都不该悲观。 方培军很清楚提前泄洪,那么陈营长带队去救援的人群,包括撤离的民众都将遭受极大的危险。 可无论如何,不能打击士气。 “同志们,继续向前进,冲。” 方培军鼓励一声后,率先背起负重冲向堤坝。 当他们二百多人,距离大堤还有二百多米时,附近终于传来一阵尖锐的哨声。 “京都示范营,向我集合!!” 远处,一名188师后勤上尉,迅速在空地上插下一面红旗,指着空地道:“示范营的战友们,把物资丢在这里就好。” “你们原地休息一下。” 听到呼声。 示范营数百名官兵,几乎有大半都是双腿一软,勉强背着钢筋过去集合。 他们二百多人足足带了十一吨重的物料,将近二十公里的长途跋涉,从小镇上过来。 十几吨听起来不多,可均摊到每一个人身上,平均负重五十公斤,没有所谓的道路,全特么的泥巴和黄汤。 他们这支队伍没有医疗队跟随,推进过程,全靠个人意志力顶住,完全是燃烧着潜能和生命力来完成。 那是一种外人无法理解的隐忍和艰难。 啪啪啪. 一捆又一捆钢筋被丢到地上。 方培军摆手安排其他战士休息,他自己则是颤抖着双手从口袋摸烟,发现全部被淋湿,他甩手一丢。 脚步踉跄着走到后勤上尉跟前。 “少校同志,辛苦了。” 188师的上尉言语诚恳:“你们带来了一千多根一米八20号标准钢筋桩,请放心,大堤不会停工,足够我们用了。” 方培军沉默数秒,而后伸手指了指远处的沙袋,声音嘶哑道:“同志,大堤不会停工,泄洪还能延迟吗?” “这” 上尉脸色一黯。 都是明白人,很多话不需要说的那么透。 “总指最新消息,气象专家预测,雨量还会逐步加大,之前出现偏差,救援有些延缓,也就是说这个大坝水面上升速度,要比预计的更快。” “如果按照这种势头上升,顶多四个小时必须泄洪,留给我们的时间,比原本预计延迟的计划要少一个小时。” 方培军神情一凛,回头看看陈默带队离开的方向,此时由于天气缘故加上距离原因,对讲机已经失去了效果。 再看看自己带过来的二百多人,老方深呼一口气:“我知道了,示范营只需要休息二十分钟,休息结束后就能加入新的战斗。” 后勤上尉点点头,而后主动伸出双手:“感谢,辛苦了。” “应该的。” 方培军脸色疲惫,神情却异常坚定。 他们这边多坚持一会,陈营长那边就能多撤一些。 “全体都有!” “原地休息二十分钟。” 命令下达,哗啦一声,支撑数百人的那口气彻底泄掉,一群人也不管下不下雨,是不是泥坑,直接躺到地上。 累到魂都快掉了,仰头张嘴接雨水润喉。 道路被阻,物料比水资源重要,他们这些上堤坝的人,压根没带其他负重。 方培军没有休息,勉强撑着身躯盯着现场的人忙碌。 休息的这段时间,多名晋省水文站的工程水利专家,在现场对洪峰冲击力进行模拟计算。 大堤第一次泄闸洪峰,预计最高值,每秒过水量会突破12136立方米。 所以大堤加固要以12200立方米的过水量,调整钢筋桩的桩距。 这加固大堤和盖楼都是一个原理。 基础承重,决定了大楼的高度,而钢筋桩就是大堤的承重。 方培军跟着这帮专家,认真听着对方设计在哪下桩,插旗,哪段需要加装双层网。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什么,总之,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多学一些,多看一些,无论如何也要将后续工作做好,为后方撤退的人民群众和营里的同志,争取更多的时间。 哪怕只是一秒钟。 看完了水利专家设计,他又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跑到距离大坝最近的地方。 眼睁睁看着一名三级士官,腰上缠着两道背包绳当做保护牵引,在距离士官不到两米的地方,就是咆哮着的滚滚洪流。 整个水面像是开了锅似的炸开,浊浪翻涌,时不时有滚木若隐若现。 水有多快,水里的杂物就有多快。 这个时候人一旦落水,不难想象,大量漂浮物造成的危险,绝不比洪水本身小。 而救生衣之类的东西,能起到的保护其实非常有限,乱流漩涡激荡,浪头一旦起来,万钧的力量拍在人身,会直接把人拍晕。 一般人别说站在堤坝边缘下桩了。 光是靠近,听闷雷大作的洪流,感受大地震颤,就要胆战心惊,吓到腿软。 方培军虽说并非野战基层出身,可也自诩胆子够大,此刻,小腿肚子却有些转筋。 然后,军人的身份,让他强行压下内心的恐惧。 方培军安静的站着。 看着哗啦啦的洪水冲撞堤坝,溅起的水花,比人还高,打湿了士官的裤子和衣服。 但士官却毫不在意。 对方表情严肃,小腿弯曲着,整个人呈现出蛙跳姿势,随后猛地发力,直起腰的同时,两条手臂把木锤抡圆了,从头顶狠狠砸下去。 “啪”地一声脆响,钢筋“噗嗤”打进去一截。 抡锤的大弧线,暴力且阳刚,无比生猛。 很快。 随着水利专家不断的测量位置,插旗,无数的战士蜂拥而至,数十上百个砸桩分队同时开干,响亮的“啪啪”声不绝于耳。 方培军看会了,随后,他自己找两根内务带做好简单防护,加入抡锤大军。 教导员都行动了,其他人还能坐着? 侦察一排排长王艳军率先从地上爬起来,抬手抹掉脸上的泥水,大吼道:“兄弟们,我知道大家很累,但你们看看188师的兄弟们,连续在这奋战数个小时,他们不比我们轻松。” “今天,大堤就是我们的阵地。” “堤在人在,堤亡人亡,跟着我冲,营长带着其他兄弟们,正领着乡亲们撤离,绝不让这该死的洪水,提前一秒从我们的阵线跨出去。” “两个字,死守!!” “老子不说其他的了,军官,侦察连的人,还有各战斗班班长跟我上堤,组成砸桩突击队。” “满学习!梁红杰” “到!” “你们俩组织副班长,士官,建立沙袋运输队。” “所有人记住喽!哪怕沙袋不够,用身体堵,也得把这洪水给堵住了。” “杀!” “杀啊!!” 一个个疲惫到双腿,几乎不听使唤的示范营战士,高呼着口号起身。 满学习原本打算跟着过去打桩,被王艳军揪着衣领给甩到了后面。 “滚一边去搬沙袋。” “可我也是干部。”满学习有些不服气。 连带着其余一些战士同样不服,在这种气氛的感染下,都想去做最危险的工作。 “滚蛋!!” “老牌干部还没死绝呢,轮得到你们?” 王艳军抓下自己的帽子拧干水分,重新扣到脑袋上。 “满学习,你狗日的别以为营长惯着你,老子就不敢揍你,你以为让你搬沙袋,是什么轻松的活?” “现在你就是咱们全营的后勤队长,协调物资的事交给你,监督咱们工区士兵状态的活也交给你,鼓舞士气的活同样交给你。” “对了,188师那边有姜汤还有热汤供应,别特么让老子冻死在这,就是你们最大的作用。” “执行命令!!” 王艳军安排完之后,领取木锤冲向大坝旁的旗帜,那里距离洪流不足两米。 示范营谁都没说过,建营是以侦察连为基础,甚至全连在营里向来都是默默干活的类型。 可一旦外出碰到事。 最能抗事的,仍旧是这个侦察连。 无数的人群冲向大堤,没有人退缩,没有人胆怯。 面向洪汤,面不改色! 决战时刻,所有人内心只有一个念头,成败不必在我,但求全力抗争。 。。。。。。。。。。 大堤上最终决战的号角吹响。 泄洪区这边。 陈默的工作同样不轻松,他们一路上碰到的民众越来越多,最终碰到了撤离的大部队。 示范营缀在尾部掩护。 人越多撤退工作越麻烦,这是必然的。 一开始碰到的民众,由于脱离大部队,甭管什么原因,他们带的东西都非常少,全营协助,或背或搀扶,总能应对,一起撤出。 可几十人,几百人,上千人撤离,压根就不是小半个营能够照顾的。 充满泥泞的大路上。 暴雨还在洗刷,陈默口中咬着手电,背着一位六旬老人,手中还牵着一名七八岁的小男孩。 这是脱离队伍稍远的人,被陈默带回大部队,放入人群中,护着他们在泥水中前行。 九十年代末,乡下的水泥地很少见,柏油,沥青之类的就更别提了。 听都没听过。 平时下雨路都会变得特别难走,何况是这种时候。 示范营的人被分散,以战斗班为单位护送,陈默作为营长,本身是可以轻松一些,只负责指挥就行。 但落在后面的人太多了。 有些必须找到家人,有些必须带上物资,前行并不困难,安抚民众崩溃的情绪,才是最难的。 侦察连的战士,装步的战士,帮老乡推车,一步步的前行。 整个过程。 没有人喊累,因为没有力气了。 没有人抱怨,因为他们是军人。 滑倒,站起,再滑倒,再站起。 示范营的战士,军官,党员,士官,这些精锐力量,从陈默开始,包括下面所有人,仿佛不知疲倦一般,仿佛是永动机器,仿佛铁打的人,仿佛生来就是为了证明陆军永远向前,证明军人这面旗帜,永远不会倒。 这就是战场。 没错。 是野战军的战场。 和平时代,向危险挺进的迷彩洪流。 老美的军队不会救灾,袋鼠的军队也不会,就连毛熊的军队都不会,可是解放军全都会。 也许平时有些人嗤之以鼻,看不上自己家的英雄,总是刻意的贬低,随意的抹黑。 但每每遇到地震,洪水,泥石流,山火。 只要有灾难的地方,永远都会看到他们的身影。 所谓的野战军。 你以为是打仗?天天打仗? 不,不是的。 这是一支看不见的头破血流,是一场失控的山火面前,连长为了掩护新兵,自己压在他身上,结果两人抱在一起牺牲。 是抗洪前线,牺牲后连洗脸的水都没有。 是地震时,给养送不上去,饿着救灾,因为上级下了死命令,不允许自己去倒塌的房屋里翻找食物。 战士们饿得眼睛发绿,也不敢接受灾民们的馈赠,被发现一起,就会处理一起。 因为,他们有纪律,谁都不敢保证放开这个纪律,东西是不是从老百姓那里抢来的,所以宁愿饿着也不许吃。 纪律!铁血!信仰! 没有后退可言,一切都是为了祖国。 所以,才会出现大堤决口,整个排的战士被冲走。 所以,会有港口爆炸,幸存的孤独士兵背影寂寞,逆行走进硝烟。 所以,也会有当年长津湖之惨烈冰雕连。 医疗分队的队长刘敏,不断的在队伍中穿梭,哪怕全营各班已经分散执行协助撤离任务。 她依旧没有放弃营里的战士。 这位平时在营里有点小透明的队长,自身有些文青范的军医,一整夜都穿梭在一线,不断的寻找伤员。 其实也不废什么功夫,因为伤员到处都是。 只不过,示范营充分发挥了什么叫做轻伤不下火线。 摔坏了,磕破了,手脚磨烂,肩膀血流不止,但就是没有一个人肯停下。 程东原本是跟在后面,为全营的人做最后一层防护,自从分散执行任务后,他就冲到了最前头。 老程也真不愧是侦察连连长,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自己迷彩服都被血给浸透了,结果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受的伤。 等刘敏发现时。 程东胸前的迷彩服早就烂了,胸口一道两指宽一指长的口子,在手电的照耀下,格外瘆人。 索性,不影响他推车,带着一部分老乡撤离,压根就没打算处理。 流点血又死不了,这位硬汉愣是没吭声。 “程参谋长,你受伤了。” 刘敏追了过来,哆嗦着嘴唇大声提醒:“程东,我以军医的身份,命令你停下。” “滚开!” 程东怒吼,整个人陷入了暴躁和愤怒。 他不是针对医疗分队,而是心里很清楚,自己这种情况根本不敢停下来,一旦停下,身体四肢器官会全部造反。 让他再没有半点力气去维持。 可能是程东意识到自己说话难听,努力的摇摇头,看了眼刘敏:“抱歉,我现在不能停,停下,就会成为累赘。” 望着程参谋长依旧前行的背影,看着黑压压的人群,不断的前进。 刘敏呆在原地。 半晌,另一名医疗分队的女兵急急跑来汇报:“队长,很多人不愿意包扎伤口,还骂我们。” “营长也受伤了,都不愿意包扎。” “咋办啊队长?” 怎么办? 刘敏茫然片刻,摇摇头,很是认真的说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完,她将自己的医药箱取下来,递给身旁的女兵,深呼一口气,冲向了远处前行较慢的民众。 她是军官,更是示范营的队长。 军官,不分男女。 荣耀,融入骨髓血液。 既然全营的人,已经不再需要她救死扶伤的能力,那自己,总得去干点什么。 也许她力气很小,远远不如老兵,但至少,热血还在,军装还在,军人的使命还在。 泄洪区民众持续撤离。 当时间来到9月6号凌晨三点。 第一次洪峰到了。 上游高阳大坝,伴随一声“开闸泄洪”的命令,顷刻间,犹如数百颗航弹炸响的宏大声音,震撼了全场。 滔滔洪流直下。 大堤上,数千主力人员脸色异常严肃。 对比通知的泄洪时间,他们争取了许久,实在是难以支撑,比预计的时间早了五十分钟。 不过还好,小镇到大堤的道路已通,他们并非没有准备。 “都愣着干什么呢?找死吗?” “全体都有,准备好自己的背包绳,等下看着点管涌,一旦发现管涌立刻用沙袋围起来,188师主力突击连的人,检查车况。” “大决口用车,小决口用人,其他人别愣着,瞅瞅自己的救生衣,不行的,破损的赶紧换。” 大堤附近,不断有军官耳提面命的提醒。 首次泄洪,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高阳堤坝污浊的洪水一泻千里,原本泥泞,破败的道路,顷刻间变成千里泽国。 洪水的速度极快。 仅仅十几分钟而已,就追上了陈默他们撤退的位置。 好在陈默提前听到动静,加上此时早就距离堤坝几十公里,洪水到这边已经没那么恐怖。 他提前组织人用各种手推车,堵住后方,所有战士手臂拉着手臂组成一道道人墙,挡住第一轮冲击。 随后,搜救,找人,犹如机器般运作。 没有人知道什么时候天会亮,没有人清楚终点在哪。 总之,示范营以人墙,截断了洪水对撤离队伍的直接冲击。 时间一点点过去。 陈默自己都不清楚,他们究竟在水中泡了多久,走了多少时间。 总之,在东方露出鱼肚白,在他自己都几乎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脚下的水越来越浅。 远处的大道上,有一排排人群出现,欢呼声,鸣笛声,鼓励声交织一片。 听到这些声音,哪怕陈默距离的太远,看不到那边。 但他知道。 这天,终于亮了。 示范营完成了此次救援,不辱使命! 第二百七十一章 走啊,营长带你们回家 距离高阳县泄洪区,数十公里外的城关县外围空地,一排排医疗帐篷,救援车整齐摆放。 一副副担架在人群中穿梭。 大清早,以晋阳军部张参山总指挥为首及一干地方公务人员,组成的慰问视察车队缓缓来到现场。 63军总指挥张参山,政委廖红军,参谋长秦全安几人刚从车上下来,前方车队中,就有一名上校,快步来到几人跟前立正敬礼。 “首长,要不要通知组织撤离的部队。” 闻言,张参山目光冷漠的看了眼上校,没有吭声。 旁边秦全安摆了摆手:“不要通知,连续奋战一夜的同志,好不容易能喘口气,通知什么?” 秦参谋长脸色也有些不悦。 这种情况下,还想占用士兵休息时间,就为讲几句场面话?或者做个秀摆拍? 他们过来,可不是为了这点事。 按照视察常规来讲,首次泄洪后,他们应该上堤坝看看情况,但大堤那边传来消息,第一次洪峰比预计的时间要短。 后续随着泄洪顺利,暴雨有所减缓,形势已经能够控制,加上民众撤离情况还在可控范围,第二次泄洪压力已经没有那么大了。 张参山他们,才会选择第一时间,过来看看救援现场的情况。 可现场,压根不是一个凄惨可以形容。 越来越多的担架从其他地方抽调过来,秦全安只是站在现场扫了几眼,就看到不少躺在担架上的伤员瞳孔扩散,嘴唇呈现诡异白色。 哪怕还能勉强站立的人群,脸上也出现土灰色,救援情况异常紧张。 其中不乏穿着军装的年轻孩子。 这一幕。 绕是秦全安半生戎马,也不禁转过脑袋,热泪盈眶。 但他调整片刻。 秦参谋长依旧在寻找着什么。 昨夜救援事出紧急,临时抽调京都示范营顶上去,因为这个决定,后半夜上面曾打电话提醒好几次,要求军区方面尽量注意,照顾一下。 其中的内涵,不言而喻。 救援固然重要,信息化的发展同样不可缺,天灾之下,只有尽可能的保护人才,不让出现损失。 这也是人之常情。 而根据昨夜单位调度的情况,示范营有一部分人留在大堤,另一部分人,被安排到泄洪区最后的位置。 秦全安脱离视察组,身上披着厚雨衣,遮盖军装,遮盖军衔,扮作一名普通的老人,站在大道边上。 盯着高阳方向撤回来的大部队。 这一站就是半个多小时。 期间,秦参谋长神色动容,他看到太多路过的战士,迷彩服大多已经磨烂,破步条一样挂在身上。 而手上,溃烂的血泡连成片。 偶尔有身后路过的干部认出自己,秦全安也会提醒他们不用打招呼,不用敬礼,避免打扰撤出来的战士。 终于,在上午八点左右。 高阳方向几乎没有民众出现,放眼望去只是一片洪汤,污浊的浑水出现一轮新的波纹。 波纹后方,一名年轻的军人,步履蹒跚的出现。 在他身后,密密麻麻又是一队群众出现在视野内,人数足足有近千人。 走在最后方可不是什么好工作。 身强力壮的撤离人群,早就跑到了最前头,只有大多体力不济,或者上了年龄的人群才会被落在后方。 无数的战士趟着水,拉着车,车上有些是物资家当,有些则是坐着老人小孩。 就这么相互扶持着,抵达了终点。 而走在最前方领路的正是陈默,此时的他,勉强拿着一根玉米杆当做支撑身体的拐杖,为整个部队领路。 走了一夜,吼了一夜。 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了,他刚才就听到了鸣笛声,其中还夹杂着大喊的声音。 不成想。 从听到声音到走出来,足足耗费了半个小小时。 但好歹,总算是出来了。 陈默恍惚间,抬头看到了不少医疗队的人,涉水冲向自己所在的方向。 而在医疗队人群的缝隙中,陈默看到一个老头,身上披着厚厚的雨衣,满脸关切的望向自己这边。 “这老头长得真特么像参谋长!” 陈默咧嘴笑了笑,回头瞅了一眼营里很多工作都被接替,程东,刘敏,许战旗,很多干部,都被医护人员拉走。 他心底的气一泄,两眼一黑,整个人彻底失去了知觉。 。。。。。。。。。。 天亮了,阳光舒坦的照在大地上。 陈默感觉到周身暖洋洋的,说不上来的舒坦,他伸了个懒腰,正准备从床上起来。 满学习,方培军,梁红杰,王艳军几人挑开帐篷帘,一个个伸着脑袋朝里面瞄。 瞧见陈默睁开眼。 满学习咧嘴一笑:“嘿,营长醒了,来,弄点葡萄糖喝,刘队说了,这东西恢复体力特别棒。” 说着,老满从湿漉漉的怀里,掏出来十几瓶葡萄糖摆到病床跟前的小桌子上。 而方培军,梁红杰,王艳军,秦小军几人则是站在帐篷门口傻呵呵的直乐。 脚步却并没有跨入。 他们浑身都脏兮兮的,军装上有明显被钢筋磨开的口子,血水浸透衣服。 “怎么不把衣服都洗干净?天特么都晴了,注意点形象。” 陈默皱了皱眉,直觉告诉他,眼前的场景,哪点不太对劲,但一时又说不上来。 “嘿嘿!” 站在帐篷门口的几人都没吭声,只有满学习挠挠头,起身笑道:“营长,来不及洗了。” “我们几个担心你,昨天晚上泄洪比预计提前了五十分钟,泄洪后有些地方出现管涌,洪水渗透大堤,从后面像喷泉一样的冒出水。” “现场没有足够的沙包了,我们只能用车堵住大的管涌口,人堵住小的管涌,争取能够减小一些水量。” “我和教导员我们挺担心营长,现在看你没事了,那我们也要回去了。” 听到这里,陈默原本紧皱的眉头突然僵住,他一直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这下终于发现具体出了什么事情。 一股不好的预感,顷刻间冲到心头,心脏忽然窒息抽搐。 “马了个巴子的,姓满的,你给老子滚回来。” “老方?梁排?秦小军你个狗日的,都给老子滚回来。” “回来!” 陈默从梦中惊醒,他惊疑不定的抬手擦了下额头上的虚汗,随即目光立刻转向四周。 他确实在帐篷内,但身边哪还有满学习,方培军等人,葡萄糖倒是有,可只有一瓶。 整个帐篷,也只有他一个人。 也许是听到喊声,王建勇嘴里还叼着烟呢,就急匆匆带着一个卫生员冲进帐篷。 “营长,你咋了?” 老王眼神有些慌乱,上下打量一眼营长,确保没有任何问题后,他才松了口气。 “放心吧营长,咱们这边329人一个都不少,就是有三十多个伤情比较严重的,都被军区安排车拉到301医院了。” “连长就在隔壁呢,呼噜声比水牛都有劲,刘队长还有候连长他们都没事。” 王建勇快速的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全部汇报了一遍。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陈默定了定神,询问道。 “我把小武送到镇上,看着他被拉物资的车拉走我就回来了。”王建勇摊了摊手:“就是一路都没追上你们,也没碰到别的老乡。” “在水坑里转悠大半夜,没有手电筒找不到大路,泄洪的时候我爬树上,被直升机救援队发现,问了单位后把我送到这里。” 老王说的一脸轻松,但不难听出。 这家伙一晚上的经历,也是蛮丰富了。 随行的卫生员检查了陈默的状态,确保没有任何问题后,这才提着医药箱离开。 等到这里没有外人。 陈默套上裤子,拧开葡萄糖,咕嘟嘟的灌了几口,沉默半晌才鼓起勇气道:“大勇。” “到!” “大堤那边怎么样?” “老满,教导员,还有你们一排的王排长,坦克连的秦连长,有没有消息?” 陈默询问这些问题的时候,他的内心是一沉再沉,同时,陈默也害怕了。 这个平时被军区骂作脖子以下全长满了胆子的人,此时,真的害怕了。 其实,军人有恐惧的情绪并不可耻。 救援如此,战场同样如此,裤裆里跑手雷,子弹贴着头皮飞,在刀尖跳舞,跟死神为伴。 铁打的也会怕,更何况是血肉之躯。 只不过信仰和责任,让这份恐惧无限的压低。 有一个道理不用讲,当兵就该上战场,是虎就该山中行,是龙就该闹海洋。 正是这种信念,让祖国呼唤时,无数的军人前仆后继。 但这,不代表他们不会怕,不会担忧。 听到询问,王建勇犹豫了一下,等他抬头看到营长那噬人的神情。 老王急忙摆手道:“营长,你别误会啊。” “我也听说,昨天晚上泄洪后,出现了管涌的情况,一开始还能控制,管涌并不罕见。” “但也不知道是水道地势的缘故,还是水下有暗流,泄洪进行大概五分钟后,洪峰中出现了高浪,那种两浪迭加,是抗洪救险最不愿意见到的场面。” “据说两浪间没有间距,相差不到二十米,浪赶浪的瞬间,大堤某段阵地爆发骚乱,加固的大堤被赶浪撕开一道口子。” “沙袋被水冲散,站在堤上的人也被冲出去数十米,决口范围从两米转眼扩散到六七米。” “所以.所以.” 王建勇支支吾吾的不再吭声,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战士,知道这些还是听直升机上的人说,还有来到这边,一部分干部讨论。 他根本没有具体的渠道去打听。 但决口,就意味着出现了意外。 陈默都不用去现场看,光凭老王的讲述,他就可以想象到,大堤决口后,有多少战士拼了命的去抱着沙袋堵口。 那是既凶残又狂暴的场面。 说是以人战天都不为过,哪怕能够堵住口子,后续必须有人跳水打桩。 这种工作听起来简单,实际上,一个几米的口子,哪怕上去一个连队都不一定能站稳,更何况也站不下。 属于前仆后继的工作。 如果只是加固大堤,其实陈默根本不会为教导员他们担心,因为抢险救灾可不是没有秩序。 尤其是固堤这种工作。 危险肯定有,但没那么大,只要没有决堤,溃堤的危险发生,其他单位压根不需要上去。 都是由一早安排好的机动组突击支援,秩序非常分明,可不像电视剧上演的,动不动就一窝人冲上去。 示范营出动的晚,等他们临时接到消息,抵达小镇的时候,固堤工作都开展半天了,机动组肯定轮不到他们。 这也是陈默很放心的将固堤工作,交给教导员的原因。 可谁能想到。 一次有规划的固堤,撤离行动,竟然横生这么多意外。 “也就是说,你现在也没有具体的消息?” 陈默强行压下心头的担忧,情绪稍微缓和。 这俗话说的好,关心则乱,他看王建勇也不像是说谎话,再说了,如果梦里的事真的出现,那可是重大救援事故。 消息不可能瞒得住吧? 不待王建勇回应,陈默就起身穿上外套:“不管大堤那什么情况,总得去看看。” “现在能过去吧?” “到处都是大水,坐直升机应该可以,但调不来啊。” 老王挠挠头,他理解营长的担忧,王建勇自己都是侦察连的人,虽说他之前在八班,并不属于一排,可该担心的依旧担心。 就在两人商议怎么过去时。 帐篷门帘再次被掀开,秦全安大步走进来,看到陈默已经穿戴整齐,并没有发生任何意外时。 秦老头长松了一口气。 这可是京都示范营的主心骨,总参授予的一级战斗英雄,如果在这次救援中发生意外,军区都没法跟上面交代。 “首长好!!” 陈默,王建勇两人齐齐立正,敬礼! “嗯。” 秦全安点点头,走上前捏了捏陈默的肩膀:“你们做的不错,及时赶到大堤,还救援了不少老乡,祖国不会忘记你们,军区也会酌情给予奖励。” “说说吧陈小子,你这次又打算怎么跟军区谈条件?” 秦参谋长话语说的很轻松,但陈默不憨,平时扣到骨子里的首长,竟然主动询问他们有什么要求。 就算是再傻,陈默也明白怎么回事了。 此次救援,示范营有人牺牲。 那场梦,不是假的。 陈默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双眼一黑,努力的让自己站稳。 他艰难的张了张嘴,声音沙哑道:“首长,能告诉我几个嘛?” “一个。”秦全安背着手叹了口气。 “决堤时受伤太重,发现的又太晚,是一名战士。” “说说吧,你们示范营有什么要求。” 陈默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吭声,也许过去两分钟,也许是一分钟。 总之,对于陈默来说,时间很久很久之后,才沙哑着嗓子道:“我们营需要殡仪馆冷冻运输车一辆,我要带战士回家。” “可以!” 秦参谋长点头:“军区会全权处理,送战士风光回家。” “我需要直升机,现在就需要,去大坝上看看。” “保卫了一夜的大堤,总得去看看长什么样,我部的人都要去看看,烈士更需要去看看。” “应该的。”秦全安没有反对:“我会通知封路开道,调派直升机过来将你们送过去。” “谢谢首长,我需要枪!” 秦全安思考片刻:“没有问题,都会安排。” 听到自己的要求全部都被应允,陈默情绪才放松下来。 两人交谈的时间并不长。 秦全安离开后,没多久,四架直8运输机被调过来。 示范营大多数战士都在附近的帐篷内休息,有些伤重的被拉到301医院,伤势轻些的也被带过去陪护,包扎。 现场没剩多少人。 四架直8,顶多三趟就能将人全部送到大堤。 这种事瞒不住的。 等陈默从帐篷内出来,其他人也收拾好,列队,一个个登上运输机。 没有询问,没有吵闹,一切都是井然有序。 隔壁原本咕噜声震天的程东都醒了,胸前缠满了绷带,跟着陈默一起登上直升机。 途中,有对固堤过程较为了解的人,对陈默详细的讲述了昨晚的过程。 身为营长,他有知情权。 。。。。。。。。。。 另一边。 高阳大堤周围,示范营方培军带领的267名战士,如今只剩266人。 其中一名二级士官,躺在担架上一动不动,腹部被一根钢筋捅穿。 大雨终于停了。 天也放晴,他们身后波涛依旧汹涌。 但此刻,已经没有了决堤的危险,也没有需要泄洪的责任。 一众官兵造的跟泥猴子似的,瘫软的坐在地上,迷彩服上面的淤泥,经过白天阳光暴晒,已经变得干硬,就像批了一层盔甲,散发着奇怪的腥味。 可这种味道,现场的战士已然闻不到,他们早就适应了这种腥味。 方培军,满学习,秦小军,王艳军几人,坐在地上,面无表情。 痛苦,已经让他们失去了哭的能力,一夜忙碌过后的结果,是所有人都无法接受的。 突然。 轰隆隆!!! 四架直8从远空飞来,径直的在大坝空地上降落。 直升机停稳,舱门拉开。 陈默大步从直升机上下来的那一刻,原本坐在地上无力的战士,眸光中顷刻爆发出神采。 营长没事,这是好消息!! 渐渐地,二百多人开始起身,立正,数百人犹如一体,无形中,多了一丝另类的严密。 队列列好后。 王艳军颤抖着嘴唇,脚步踉跄着走到陈默跟前立正,敬礼! 正式场合汇报,出现磕绊,犹豫,这种事情在侦察连干部的身上,还是头一次。 “报,报告营长同志!” “京都示范营应到267人,实到266人,一人.牺牲!” “稍息!” “是!” 王艳军长吐一口气,几乎逃也似的转身,对着队列下达口令,随即低头,掩饰发红的眼眶,大步流星的走进队列。 透过人群,陈默看到了远处躺着的战士。 他也难受。 但此刻,必须保持严肃,他要将队伍的信念拉回来,要安抚整个部队。 身为营长,有一个已经掉队,但剩下的,他必须要负责把人给带回去。 完完全全的带回去。 他若是情绪崩溃,那么整个队伍就全崩溃了。 ps:这段剧情,期间我改了很多。 一开始写这段,是因为考虑到示范营很快要进入高光时刻,全营上下一心,征战西南边防。 但由于示范营不是自己培养的人,贸然出现过度和谐氛围,同仇敌忾,会显得剧情特别突兀。 所以想用救灾,来凝聚下全营的剧情,起初我想的是让示范营区护堤,后来仔细看看大纲,护堤确实容易写,也有热血,也能突出示范营,但牺牲就绕不开。 现实中我没办法,既然是,那就减少牺牲吧,不以主角的视觉展开。 这一段算是剧情的过渡,凝聚力和执行力的过渡,也即将结束,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就是写的难受,改了很多,就给各位读者大佬汇报一下思想工作!!! 第二百七十二章 安全返营,不速之客 “讲一下。” 陈默踱步走到队列跟前,半个营的战士,此刻,完全的诠释了什么叫做憔悴,疲惫。 他们护送的队伍,上午八点左右就已经抵达终点,而现在,已经是下午的四点多。 也就是说,方培军他们固堤工作,维持了足足十八个小时。 乘坐直升机过来的途中,陈默就了解到,这十八个小时内,固堤的队伍总共抵御了三次洪峰。 这个数字,听起来没什么。 可真正了解后就会明白,十八个小时,三次洪峰,这是在挑战自然之怒,没有顽强的战斗意志和精神,根本不可能坚持下来。 而众人与天搏击,战胜后的豪迈,悲伤,挑战极限后原本应该有的嚣张和霸道。 此刻,全都融入到稍息,到立正的简单军事动作中。 “同志们。” 陈默收起心痛,脸色极为严肃:“抗洪抢险,我们京都示范营和兄弟单位188师,圆满的完成上级交给我们的任务。” “在这期间,军区的首长都在表扬,说我们涌现出大量先进事迹。” “方教导员轻伤不下火线,程参谋长一路护送,刘队长透支身体透支潜力,到现在还在昏迷,士官刘海数次晕倒,爬起来再战,上等兵马如龙一人扛了四百包沙袋,满排长夜间巡堤发现管涌,临危不惧的处理,毅然决然的跳下水救助兄弟部队的战士” “还有更多的人,乃至每一个人,都曾在高阳大堤奋斗过的兄弟们,你们都是好样的。” “我,以营长的身份,感谢你们,请放心,祖国不会忘记咱们,人民不会忘记咱们!!” 说着。 陈默庄严敬礼,标准的军礼,敬给面前266名.不.267名官兵。 队列沉默。 抗洪救灾,为人民挡住洪流,这本就是军人的职责,没什么好说的。 数秒后,陈默缓缓放下手。 “同时,我们损失了一名二级士官,坦克连冯听照同志。” “冯听照同志我认识他,是一名非常优秀的骨干,在机步旅连续三年被评选为优秀装甲维修员,是当初蓝军营最核心骨干之一,再次加入示范营,迅速成为一名复合型骨干,曾在机步旅获得过个人三等功” 陈默静静的讲述着有关牺牲战士的历史,以及军事轨迹。 这些不需要任何详细的资料去查阅,陈默之前在营里做过背调,虽不敢说全营的战士,他都能够了解。 但至少骨干人员,复合型人才,是第一阶段需要熟悉的人。 示范营送走一名骨干。 三年义务兵,两年延期,两年一级专业军士,半年二级士官。 八年! 八年戎马! 优秀的装甲士官,永久的倒在了大堤上。 就因为特么的一根该死的钢筋,在管涌时捅穿了腹部,救援不及时,人被冲到数十米开外。 全程,整个人硬是没哼一声,没喊一句,但凡在水流冲击时,大吼一声,也有一点可能会被注意到。 知道培养一名装甲骨干有多难嘛? 这是九十年代末,所有装甲部队的心尖尖,那是用85坦,88坦,96坦发动机和数以千吨柴油喂出来的骨干啊。 可,一眨眼就没了。 问题是,这人还不是陈默培养出来的,而是别的单位信任,士官也愿意过来示范营做建设。 可现在,人就这么没了。 然而,这就是战争。 陈默此刻,远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冷静。 他的痛惜,只是隐藏的特别深而已。 “各位同志!” “我们没有让冯老兵失望!” “高阳大堤无事!” “高阳的人民,安全了!” “泄洪区撤离工作十分顺利,山河无恙,世间皆安,咱们完成了烈士的遗愿。” 讲到这里。 陈默眼眶中已经蓄满了泪水,他声音再度拔高。 “我常听说,老兵不死,仅仅只是凋零。” “我常听说,逝者已矣,生者继续战斗!” “同志们,我觉得这些话说的很好,我们野战军从诞生的那天,就是为了最崇高的目标去奋斗。” “保卫人民,向敌人进攻。” “两者一体,我们就是人民,人民也是军队。” “所以,无论是强大到武装到牙齿的老美。还是天崩地裂的大型灾难,我们都无所畏惧,必然踏平一切困难,冒着炮火前进,向前进!” “同志们,冯老兵的精神会一直在,他的军魂,会照耀我们前行” “苍苍者天,必佑忠诚。” “如果有一天,我牺牲后,希望你们能够接过我手里的钢枪,继续前行!” “全体都有!” “脱帽!” 唰! 无论是正在列队,还是跟着直升机一起过来的战士,全体脱下军帽。 以王建勇为首的九名士官出列,他们手中,全都拿着崭新的礼枪。 “鸣枪,放!”陈默下达了命令。 九名士官统一持枪对准天空45°,雪亮军刺晃眼。 砰! 几人同时扣动扳机击发,顿时,一股轻烟淼淼。 送军人! 当以枪鸣! 。。。。。。 队列解散后,陈默走到近前,跟几个主要干部拥抱了一下,尤其是方培军,满学习,梁红杰和王艳军。 梦里的场景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陈默,都有种心慌无主的感觉。 再次相见,那种重逢的喜悦和欣慰,是常人无法理解的。 陈默围着人群,观察,关切所有战士的状态,确实跟他猜测的一样。 如果没有决堤,没有管涌的情况出现,固堤工作没有太大的危险。 这边的人受伤的很少,就算有也是轻伤,反而护送的人群,受伤比例极高,二百多人,有五分之一身上伤势较重,被带去了301医院。 轻伤更是不少。 “营长,你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满学习激动的跟在陈默后面,跟个碎嘴子似的:“你是不知道啊,第一次泄洪提前五十分钟,把我跟教导员都吓坏了。” “堵管涌的时候,我第一个跳进去,当时啥也没想,就是想堵住一部分水流,不让泄洪那么彻底。” “辛苦了。” 陈默深呼一口气,抬手拍了拍老满的肩膀。 虽说身为军人,不该相信玄学之类东西,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若非自己过度担忧,或者说老满这边一直惦记。 那场梦,应该不会出现。 “嘿嘿!” 满学习笑着挠挠头,在陈默身后跟了一会,表现的比任何时候都殷勤。 很多人都以为这是满学习刚毕业没多久,被昨晚的场面给吓到了,所以才会黏着营长。 但实际上,陈默心里很清楚是怎么回事。 这叼毛没那么容易被吓到。 根本原因是心虚,谁知道昨晚全营战备的时候,老满带着人跑哪去了。 具体情况陈默不清楚。 不过,用脚指头想想,都不难猜出,这家伙必然不会出去只是看看山,看看水,跟一帮老兵谈天说地,抒发情感一类。 偷偷摸摸,准没好事! 只是现在,陈默没有心情去揭发他。 作为示范营的营长,好歹也是跟着188师共同守卫大堤。 安抚了营里的战士后,陈默叫上方培军,程东,三人一起来到188师休息的地方,一来是慰问一下,二来也是做个告别。 188师伤亡最重。 昨夜刚开始,就有三名战士失踪,那种情况下失踪,具体是怎么回事,不言而喻。 后来遇到赶浪,管涌,他们作为堵洪流的主力,到中午共牺牲14人,还有失踪7人,未曾找到。 陈默来到对方休息的营地时。 188师一位上校团长,正蹲在地上,用手中的矿泉水,为闭眼的战士清洗面部,现场的气氛极为压抑。 三人驻足,久久未语。 而后敬礼,离开! 逝者已矣,活着的人,总要继续前行啊。 从护送的终点过来高阳大堤无路可走,到处都是洪水,但是从大堤返回晋阳太山,绕路的话还是可以的。 陈默他们协助军区安排过来的直升机,将逝者抬上机舱。 全营点名,核算各班人员明细,最终,全营出来时596人。 返程时,只有487人。 其中107人被拉到301医院,还有一个被拉到孝城高炮旅旅部后勤治疗脚踝伤势。 还有一人,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返程途中。 陈默依然坐在头车,替全营领路,车队在高阳城绕着开了一圈,交通大队开路,环城路清空。 一路上。 所见所闻,除了市政部门公务人员在组织排水,其他基本恢复到往日的平静。 道路两边,小伙子们精神奕奕,牵着心爱姑娘的小手,说着悄悄话。 偶尔抬头看到军车车队路过,只是在人群驻足,看着从大路上走过的车队,挠挠头,对着身旁的姑娘介绍着什么。 中年妇女推着婴儿车,享受着暴雨过后的太阳,舒适且慵懒。 老人走在街头,十字路口,远远能够看见,穿着校服的小姑娘主动跑过去搀扶。 盛世安好! 也许这就是军人在战场上,拼尽全力,所想守护的吧。 陈默坐在后排,他转头默默的看着。 随着时间慢慢推移,快到了晚饭时间,路边出现那推着香气四溢,卖炸果子的摊贩,还有高谈阔论的中年男人,腋下夹着皮包,手腕戴着手表,似乎很着急,在等车队路过。 有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哭泣着抹泪,看到军车,她应该是想起牺牲在中南半岛的儿子。 一群路过,配戴着小红花的小学生,刚刚参观完烈士陵园,站在路边,对着军车行少先队礼。 陈默微笑着回礼。 不知不觉间,两行清泪滑过脸颊。 “看过了!” “挺好!” “冯班长,放心吧,营长带你回家!!” 。。。。。。。。。 车队长途跋涉,一直到晚上将近八点,才返回士官学院。 留守学院的侦察连指导员霍林山,一早就接到了消息。 他一直站在西校区的门岗处等着。 看到大部队回来,看到陈默伤势并不重,老霍长舒了一口气,再看看程东,虽说胸口绷带缠得跟个粽子似的。 但人瞧着挺精神。 霍林山彻底放心了。 他快步上前:“营长,冯听照他”营里缺指导员,霍林山不光是侦察连的指导员,同样还肩负着装步和坦克,等于跟教导员一同承担全营的教育工作。 所以,坦克连的人,他同样熟悉。 “嗯。” 陈默没等老霍把话说完,他便疲惫的点点头:“老冯的家书呢?” “这里。” 霍林山快速拿出一份迭好的土黄色信封,陈默伸手接过:“按规矩来吧,家书你等下抄写一份,拿一面军旗跟抄写的家书一起放荣誉室。” “冯班长穿过的旧军装,放英魂室,看看交代食堂,多做点有营养的饭菜,今晚会餐,安排留守的战士去采购啤酒。” “不需要什么节目,好好让同志们吃一顿。” “是!” 交代完这些。 陈默快步走向东校区办公室,他累了,也装坚强装的够久。 既然人已经安全带回来。 营长也是需要独处一会,好好调整调整。 回到自己办公室,这次没有任何人打扰,王建勇,满学习他们都很识趣的各自返回宿舍。 坐在舒适的办公椅上,陈默点燃一根香烟,将手中的家书从信封中拿出。 平展的铺在办公桌上,整洁的稿纸只有一半有字。 歪歪扭扭的写着。 【亲爱的爸妈: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踏上了保卫疆场的途中,今天学院突然拉响防空警报,营长还有很多干部都不说咋回事,但我看到了新闻里出现地震,出现洪水。 我看到了一个小女孩的妈妈因为几个木箱子,失去了对生活的希望,那一刻,我知道,该我们上了。 从新闻上的状况不难看出,我们出发的比较晚,可能示范营特殊吧,哈哈,确实蛮特殊,从营长到连长年龄都不大,比我还小,不过他们不会骂人,对我很尊重,在这还能上学,挺不错的。 爸妈,我知道一级战备肯定会有危险的事情发生,战争残酷,可是失去家园更残酷,虽然战场上会面临不可估量的危险与未知,随时都有可能成为战斗烈士,但是此行是光荣的,相信吉人自有天相,上天会佑儿之天命。 假如我不能平安回来,请你们不要伤心,不要难过,要为拥有为国捐躯的儿子,而感到骄傲和自豪,因为我是一名军人,本身的职责和使命是光荣的,就是盼着能有一天上战场为祖国守卫这片疆土,守护人民的安宁,这样才能保卫人民,不会遭到外国欺辱。 对不起,亲爱的爸妈,我挺想家,但是于家,我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儿子,不能陪伴在你们身边,希望来生,依旧可以为你们.不说了爸爸妈妈,祝你们身体永远健康,我要出发了。 敬礼! 冯听照 1999年9月5日】 这是一份没有写完的家书。 陈默怔怔的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回神。 冯听照老家是山东人,二十六七的年纪还没结婚,家里受当时政策的影响,又是城里人,只有一个独子。 很难想象二老,看到这封遗书时,会是怎样的场景。 陈默一直坐着,烟也是一根接一根的抽,以前他没经历过类似的事情,但哪怕经历过,也很难去适应啊。 整个办公室烟雾缭绕,一直等霍林山安顿好其他工作,推门进来,整个人差点被烟雾给熏一个跟头。 “少抽点吧秀才。”没别人的时候,侦察连的干部还是习惯叫这个绰号。 他走到窗户旁将所有窗户推开,又打开了屋里的大风扇。 “小冯的家书我给他邮寄回去,运送遗体的事,军区负责了,但营里总得有点表示,我跟教导员商量了一下,最好弄个募捐,也代表下咱们的心意。” “行,你去办吧,募捐金额给我写上两千。” 陈默开口回应。 他当干部的时间太短,口袋里实在拿不出更多了,两千已经是他大部分的家当。 “好。” “那我回一趟河东,邮寄还有荣誉室,英魂室都在那边,尽快让小冯安息才是正事。” “当地的武装部我都通知过了,别太自责,你是营长,需要比别人更先振作起来。” 霍林山抬手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哦,对了,王师长今天上午已经返回青龙峡,他让我跟你说一声,不管多大的坎都要迈过去。” “金城示范营,还等着和京都示范营碰一碰呢,别倒下了。” “知道了。” 陈默点点头。 姜还是老的辣啊,这老梆子看情况不对,知道救援后全营气氛会尤为低糜,猜到拉人不合适。 这是提前蹿了。 不过,陈默也没觉得意外,本来按照老王的说辞,他就该走了。 晚上。 示范营全体成员,在食堂进行会餐,陈默准时到场,确实没有什么节目。 这时候,安排任何节目都是多余,陈默从食堂后勤拿出一个大号的铁盆,呼呼啦啦的倒了三四瓶啤酒。 他手中端着铁盆,站在人群中震声道:“兄弟们,多的话就不说了。” “我知道大家心里苦,但我们是军人,苦也得受着,嚼吧嚼吧自己吞了。” “今晚,我允许你们喝的烂醉,只要不闹事,喝完倒在这,自然有人抬你回去,但明天太阳升起,那就是全新的一天。” “所有人,必须给老子上紧发条,为以后去努力。” “建营不要怕,只要明天比今天好,那就是咱们的进步。” “喝!” 言罢! 陈默率先端起大铁盆,举到嘴边,咕咚咕咚的大口吞咽。 食堂内。 一名又一名战士举起铝杯,铁壶,有样学样的朝着嘴里灌。 男人嘛,更何况还是军人。 再大的坎,跨过去就行了,只要共同举杯,就没有什么跨不过去。 带动完气氛。 陈默安排几个侦察连性子比较活跃的老兵,分散坐到各个班级的桌上,去跟老兵拼酒。 他自己则是溜达着出了食堂,在西校区漫无目的的溜达。 营里的训练,肯定不会因为牺牲而停下,明天出操,训练,讲评,会议之类的都不能落下。 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全营氛围带入正轨。 常规训练凭借全营都是老兵的优势,不需要维持太久,下一个阶段就是合成。 而合成集训,必然要加大力度的投入信息化设备。 这又是一个难题啊。 陈默溜达累了,提着裤腿坐在一旁的路牙子上,一边调整心态,一边考虑怎么去弄设备。 他这边想的正入神呢。 身后不远处的门岗栏杆被抬起,一辆吉普军车风风火火的闯进来。 起初,陈默并没有在意车上的情况。 可他不在意,开车的人似乎是有意要找他,硬是将车开到跟前,“嘎吱”一声刹车,拉手刹。 霍林山推门从驾驶位下来。 “营长!!” “车你不停停车场,放这干嘛?” 陈默仰头询问。 老霍闻言,他有些为难的搓搓手,开口道:“主要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咱们营里来客人了。” “谁?谁是客人?”陈默神情一怔。 这特么回去一趟河东榴弹炮营,还能拉回来什么客人。 军营有这说法嘛? 要不就是同志,要么就是首长,要么是家属,哪门子客人啊。 “哎,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你自己看吧。” 霍林山走到后排拉开车门,伸着脑袋朝里看了一眼:“咱们到学院了,同志,下车吧,营长你肯定认识。” 就在陈默纳闷,老霍整什么幺蛾子时。 吉普车后座,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孩,手中提着一个黑色的布包,低头从后排车里钻出。 对方看起来有十八九岁,穿着白色的衬衣配一条牛仔裤,一看就是学生的打扮。 从车上下来,应该是到了陌生的环境,整个人显得有些无助。 “王路一?” 陈默定睛一看,认出来人,但他也有些傻眼了。 咋回事? 老梆子上午刚走,这怎么还把人家闺女给带到士官学院了? 这要是让老王知道,非得从青龙峡连夜杀过来不可,这闺女可是王松合的掌上明珠啊。 陈默疑惑的看向霍林山。 老霍摊了摊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过去河东营区,她就在营区外面呆着,说是找王师长,可我在营区那边打了好几通电话,联系不上61师,又不能把她丢到营区,就只能带她回来。” 你能联系上才怪,陈默暗自腹诽。 61师应该正从青龙峡撤军,重要军事行动期间,还是横跨整个大军区,哪有那么容易就打听人家一个师长的踪迹。 老王在学院这不起眼,出去那也是老牛逼的人物了。 可不管怎么说。 把王路一带回来,都算是带回来一个不速之客。 陈默叹了口气,快速整理军装,打算自己上去问问。 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王跑路前,就没把家里事安顿清楚? 这也忒不靠谱了。 第二百七十三章 数字立项,可怜的老父亲啊 看着秀才要管这事,霍林山抬手摸摸下巴上的硬胡茬。 他觉得自己此刻,已经不适合杵在这了。 老霍跑到副驾驶拿起文件,转身离开。 这没有老王在身旁盯着,加上自己很多年没有见过王路一,眼前之人,比自己印象中的人小了许多。 甚至从性格上来说,压根就不是同一个人。 陈默也有些尴尬,左右瞄了瞄,没发现有士兵在附近。 这时候,都还在食堂会餐呢。 确定没人,他这才挺了挺身板,沉稳的走到王路一跟前道:“你好,你是要找王师长?” “嗯。” 说到底,王路一也只是一个刚读大学的女生,跟在她爹身旁和独自一人时,表现还是有挺大的差距。 王路一轻点下巴,左手下意识的抓紧手中的布包,右手把头发挽在耳后:“我今天看到很多军车从学校门口过,学校也有学长和学姐被抽调出去支援,我担心我爸,电话又打不通就过来看看。” “那营区的人没放你进去?”陈默皱了皱眉头。 河东榴弹炮营作为示范营驻地,那里是有人执勤的,也有干部在那边。 这大晚上的,营区地处偏僻。 别说眼前之人是老梆子的闺女了,就是普通民众,也不能把人丢在外面啊。 好歹问清楚怎么回事,该把人送到城区就送走,该报警就报警,不能置之不理。 王路一出自军人家庭,自然知道陈默这么问的用意,她脸色一窘,急忙摇头:“不,不是的,我是去门岗问了,我爸不在那里。” “我就想着等一等,在路边等着,是我自己不想去营区。” “这样啊。” 了解前因后果,陈默点点头。 内心却在暗骂老王。 这都把闺女教成什么样了,他一个师长,就算有救援行动,也不可能冲到第一线。 能有什么危险? 188师几乎出动三分之二的主力去固堤,陈默也没看到唐师长在现场指挥,更何况,王松合在这边只是客,更不可能参与救援了。 “上车吧,我带你去办公室试试给王师长打个电话,他是今天上午离开的学院,算算时间这时候早就到青龙峡了,我的权限不一定能联系上。” “谢谢陈营长!” “不客气。” 陈默拉开驾驶室的门,发动车子,王路一坐在副驾驶,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小布包,也不知道在寻思什么玩意。 西校区距离东校区行政大楼,足足有一公里多,霍林山将车留下,也算是省了两人的脚程。 这边汽车刚开走。 食堂里面,满学习,王艳军,汪建斌,梁红杰,秦小军,许战旗这几个年轻点的干部,全都拿着大绿棒子从食堂里钻出来。 抬头瞅着远去的车辆。 “乖乖,还真是王首长的女儿啊。”满学习咕咚喝了一口啤酒,随即蹲在食堂门口,双目中闪烁着八卦的神采。 “哎,羊入狼口啊,被秀才带走了。”汪建斌伸手推了推眼镜框,跟满学习蹲在一块,发表着自己的见闻。 “你俩可闭肛吧,我觉得营长没啥坏心眼,他还小,你们都不懂。” 王艳军嘴里叼着烟,老神在在的抽着。 他们几个都是陈默安排到各班,负责活跃气氛的人,如今被霍林山刻意宣扬,全都出来看热闹。 没多大一会。 食堂里几百号人出来了一半,黑压压的人群,全都望向东校区。 会餐没有布置节目,可这种八卦,在军营里面比任何节目都好使。 老霍这属于是牺牲了营长的隐私,将所有人讨论的重心,全都转移到秀才的个人私事上。 陈默没有注意到后方食堂的情况。 把王路一安排到办公室的沙发上坐着,叫来文书先给她泡了一杯茶,又通知医疗队的一名女兵过来陪同。 陈默这才拿起话筒,准备联系老王。 可手里抓着话筒,着实不知道该打给谁。 之前王松合就说过,粤南军演开始,西北驻军有一部分要撤回原来营区。 大规模撤军,谁知道这个老梆子跑到哪里坐镇了。 要搁平时,陈默可不愿意这么麻烦,千方百计去联系一个,曾经大早上追着自己打的老梆子。 只是现在,人家的家属一脸担忧,就坐在自己办公室等信呢。 咋整? 打呗! 陈默先是拨通了军区参谋部的电话,从值班首长那里,要到了47军徐总指挥的电话。 挂断后,又将电话打到47军值班室,询问了61师师长具体所在位置,以及通讯号,由值班室转接,这才终于联系到王松合。 这时候,已经是6号晚上十点多。 老王应该是睡下了又被人叫醒,语气相当冲:“陈小子,你最好是真有事找我,大半夜你特么发什么疯呢?” “电话打到军区打听老子?” “首长好!”陈默听到熟悉的声音,也不管对面啥态度了,他长松一口气,起身立正。 “好个屁!有话说,有屁放!” 听这架势,老王的起床气还挺猛。 “首长,我也不想打扰你啊,我自己回来都八点多了,一口气都没喘匀乎,要不是看到王路一同志在河东营区那边晃悠,我早就休息了。” 老规矩,开场白先卖一波惨,陈默正喋喋不休为自己辩解时。 话筒对面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粗重的呼吸声。 陈默一愣,本能驱使他将话筒拿的稍微远一点,出声口对着远处的王路一和医疗队的女兵。 三秒后,一阵河东公狮子吼传出。 “狗日的陈小子,你活腻歪了吧?拿老子闺女打岔?” “你信不信老子现在过去毙了你!!” “信,我肯定信。”陈默跟着在话筒后面喊了一句:“但是首长,你枪毙我之前,最好搞清楚,我可没有拿你闺女打岔,不信你听听。” 陈默说着,急忙抬手招呼王路一。 王松合虽说不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但人家级别在那摆着,他可不想无缘无故的挨顿骂。 说来也怪。 王路一初次到士官学院的时候,对这里的陌生环境非常不适应。 哪怕看到熟悉的陈营长,也很别扭,有种无助的感觉。 这猛的听到自己老爹的声音,再看看陈营长努力为自己辩解的做派,王路一心情反而放松。 她赶忙放下自己的小布包,满脸歉意的走到陈默跟前接过话筒。 “爸!” “诶!” 妥了,世界清净了。 陈默叹了口气,暗自感慨好人难当,顺手拿起办公桌上的烟和火柴,满脸郁闷的走出办公室,将空间留给了老梆子。 他站在走廊处抽烟。 结果,刚一出门,低头就看到楼下狗狗祟祟的围了二三十个人,看情况是打算猫到楼上偷听。 “滚蛋!” 陈默没好气的骂了一声,人群一哄而散。 “那陈小子再骂谁?”王松合远在几百公里之外,听到动静都能把眼珠子瞪的跟个牛蛋似的。 “爸,人家陈营长不是说我,他出去了。”王路一脸蛋紧紧贴着话筒,小声的解释,整个人跟个鹌鹑似的,缩在座位上。 “哼!我量他也不敢,路一,你得注意着点这小子,别跟他走太近,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王松合故意将声音提高。 “靠,真造孽!” 陈默注意到屋里的动静,他嘴里叼着烟,又朝远处挪了挪,一直挪到楼梯口的位置。 这才趴到栏杆上,琢磨着等会怎么把人送到晋阳医学院。 时间太晚了,哪怕一刻不耽搁,送去晋阳市估计也得十二点,医学院估计早就关门了。 “营长!” 正在无聊的抽烟时,医疗队那名负责陪同的女兵走过来:“今晚要不把王同志,安排到我宿舍吧,我们那四人间正好刘队不在,可以休息一晚。” “行!”陈默点点头没有异议。 女兵也只是过来汇报一声,而后继续回到办公室,执行着陪同的任务。 大概过去十几分钟。 陈默抽烟都把嘴抽麻了,王路一这才跟着女兵出来。 只不过这次,她没有攥紧一直以来被视若珍宝的小布包,来到陈默跟前,语气带着歉意道:“麻烦你了陈营长。” “小事,跟家里联系上了就行。”陈默摆摆手,没太当回事。 他跟老王的渊源太深了,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 跟面前的小王同学,渊源更深,但俗话说得好,人的一生有很多个阶段,每个阶段都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比如十六岁的你和二十二岁的你,虽说样貌相似,但是见识,行为习惯,加上后天经历,这完全就是两个不同的人。 而二十二岁和二十八岁,和三十五岁同样不是一个人,当然,这些都是单以性格以及为人处世而言。 陈默前世碰到王路一时,对方已经大三,明显接触了很多学校的人情世故,人也变得开朗大方。 跟眼前这个刚读大一的王路一,截然不同。 人生有些遗憾,大多都是对那份记忆,还有完全对照记忆中的人才有感觉,一旦换了性格。 执念很可能只是化为一叹罢了。 “今天天太晚了,你跟着李秀梅同志去宿舍休息一晚吧,明天上午,我安排车送你回学校。” “谢谢陈营长。” 小姑娘可能是觉得自己过来一趟,麻烦了营区里的人,还亲眼看到自己老爸,无缘无故把人家给臭骂了一顿。 心里不落忍。 王路一犹豫片刻,这才打开自己的小布包,拿出一副手织的毛线手套塞到陈默手中:“我听说晋阳这边冬天很冷,给我爸织的他不在这,送给陈营长了。” 送完手套,王路一又一次攥紧已然干瘪的小布包,低着头匆匆离开。 陈默怔怔低头,看着手中由红毛线织成的手套,颜色跟特么毛裤一样。 “这是杀我的刀啊。” 拿着手套左看看右瞅瞅,型号大小还挺合适,戴是能戴上,可这玩意要是让老王看见,非拿着81杠把自己突突了不可。 陈默摇摇头,回到办公室顺手将手套塞进文件柜的抽屉里。 他这边刚放好,教导员方培军揉着眼走了进来。 “王师长的家属都安顿了?” 老方进到办公室左右看看,没发现人,这才开口询问。 “嗯,刘队长在301医院没回来,正好让她住刘队长宿舍吧。” “怎么不多睡会?”陈默拖过来一把椅子,递给教导员,而后自己坐在办公椅上,拿起烟丢过去一根。 方培军是过来人。 他没着急坐,而是手指夹着烟,走到文件柜抽屉旁拉开,瞅了眼里面的手套笑道:“还是养闺女好啊,闺女知道疼人。” “哎,想我闺女了。” 老方说着,他这才坐到椅子上,从口袋拿出一个跟驾驶证似的小册子,里面都是一个小女孩的相片。 递给了陈默:“秀才,看看,这是我家的。” 陈默伸手接过,他知道这是救援后的应激反应,庆幸自己活着的同时,迫不及待的想找一个关系好的人,分享下自己的幸福。 相册只有六七张相片。 里面是个五六岁的女娃娃,每张相片都是穿着花花绿绿的大棉袄,有些是在雪地里拍,有些是站在杨树底下拍,还有是在照相馆拍,带背景图的那种。 通过对比,相册中的女娃娃明显一张比一张大,不难看出,方培军每年年假应该都是临近过年才请。 少校副营,依旧没有达到家属从军的条件。 示范营之前许下的承诺,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啊。 陈默也没扫兴,他很认真的查看了每张相片,而后笑着归还:“说真的老方,如果你要是在出发救援之前,给我看这个相册,那说什么都不能让你去。” “啥意思?”方培军有些懵。 但他也只是愣了一下,就抢回相册塞到兜里,开口道:“对了,过来是跟你谈正事,差点让你给打岔了。” “刚才你处理王师长家属的事,文书没过来汇报,军区临时通知,明天上午九点,军区要召开大会,京都示范营也要派代表过去。” “我寻思着上面没有点名,那就你过去参加吧,估计是为这次救援做总结,188师出了那么大的事,军区方面总得有点表示啊。” 陈默点点头。 这场会必然会开,但有些事不便明说。 去年抗洪,大批量发救生衣,一小部分有质量问题,坑了某个舟桥部队,出现不该出现的意外。 后续总部震怒,严肃处理,铁血手腕。 这次没有去年那么严重,不过好歹是救援工作,188师出现那种情况,必然跟一部分原因挂钩。 明天的会议,可不是那么好参加的。 恐怕会问责很大一部分单位,说不定还会有京都总部的人过来。 “开会还是小事。” 方培军说完军区会议的事,又叫来文书,递过来一份传真的文件。 “你看看吧,回来的时候太累,我给忘记了。” “这是军事科学院牵头搞的援助计划,科学院有导师提议,要给咱们信息化示范营搞数字信号模拟联通。” “目前科学院一批导师已经出发,前往清北联合清北学院内数名计算机系的院士大牛,进行专业立项,搞装备数字体系研究。” 数字立项 陈默手中拿着文件,对于这次的立项并没有觉得意外。 信息化的发展情况,或者说是范围,远远超出基层的想象,只不过战斗力在基层没有实际的展现罢了。 一来是实验确实拉胯,多次不成功。 二来,也不可能指望基层的干部和指挥官,能跟科学院的技术大牛,在同一个思维层次。 技术下放是需要时间过渡的,全军提升学历,培养国防生就是在这种大环境下出来的产物。 从98式主战坦说明书上的介绍就不难看出,上面对信息化,数字化的设想和研究,要比实际出现的时间,早很多年。 当然了。 初代98式或者老98式主战坦,根本达不到说明书上的各项数据,整体确实会比96A强一些,但强的极为有限。 真正调整,具备完整信息化和数字化,还得看后来的99A,那玩意的性能,才能真正符合测试数据。 看着陈默只顾翻看文件,却不吭声,方培军有些疑惑。 “怎么了,你对数字立项,好像不感兴趣啊,这对咱们来说,应该是好事吧。” “不是我不感兴趣。”陈默摇了摇头:“而是现在感兴趣还为时过早,这只是立项,真正配备怕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数字立项是早晚的事,咱们就举个简单的例子,从90年代初,沙漠风暴行动开始后,全军就一直讲空地一体,这个建议提了将近10年,到现在也没有办法解决。” “真正想要达到空地一体,除了高频通信之外,更重要的,就是陆军,空军主战装备配置计算信息态势,能够实时共享。” “说的简单一点,就是装备体系方面的合一,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做到空地结合,同时信息化跟机械化的结合也能达到飞跃。” “坦克,步战车,火炮,火箭弹,战术导弹这些主战装备,甚至到单兵装备,大量技术兵器轻重装,都能达到同位数字信息局域联网,那才是数字立项的真正意义。” “现在提,太早了点。” 还有一句话陈默没说,那就是按照前世时间线推测,这个数字立项,能在七年内完成,那就是相当乐观的估计了。 当然了,这并不代表七年内没有任何帮助,数字立项会加快研究出比交联卫星定位系统更牛的系统,雷达,火控,各个方面会出现质的飞跃。 打个简单的比方。 以前蓝军营在演习战场上,如果遭遇远程轰炸,还需要调动无人机从炮弹过来的方向去进行侦察。 然后锁定敌军位置,这样浪费时间不说,很可能敌军指挥反应快的话,炮兵早就转移了。 而数字立项。 后续火控雷达,弹道雷达都会陆续出来,只要京都示范营一直在,那么他们一直都是最先接触新式装备的单位。 届时,再到战场上,哪个榴弹炮或者远程火箭炮敢再远程轰炸,就能通过雷达直接锁定对方具体坐标。 不需要无人机,就能立刻反击。 而越是信息化数字化规格高的设备,火控雷达就越厉害,敌军的进攻,己方可以通过防空连全数拦截。 直升机电磁干扰弹,同步针对敌军阵地进行洗地规模,可以说,到了那一步,陈默才是真正的血手人屠。 一个营或者一个信息化团,一夜能屠尽百万师。 只是现在,还不行。 数字化立项,只能说是信息化实验真正突飞猛进的时代来了,还不至于那么快碾压机械化。 听陈默专业的术语一套一套的,方培军听的一个头两个大。 他连连摇头:“得得得,你心里有数就行。” “我就是过来负责告诉你这个消息。” 方培军以前都没在基层待过,对机械化都知道的很少,更何况是什么信息化,合成化,数字化。 训练的事,他不跟着瞎掺和。 正事谈完了,老方背着手起身,在办公室溜达两圈,又拉开抽屉看看里面的红手套,一张老脸笑的犹如盛开的雏菊。 “嘿嘿,秀才好福气啊,你说我老方咋就没人送手套呢,想当初我跟我媳妇相亲,就带她吃一顿饺子,这亲事就定了。” “不像你,还有手套戴,啧啧啧!!” 陈默原本正想着立项的事呢,听到这个家伙又拿手套开涮,顿时没好气道:“喜欢你就拿走,就当聘礼了。” “等你闺女长大,我给你当女婿。” “靠,滚蛋!” 方培军瞪了瞪眼,随即又笑道:“秀才,你还是不懂啊,我敢笃定,你小子有麻烦喽。” “不说了,我去看看会餐的情况。” 说完。 方教导员拍拍屁股走人,瞧着模样还蛮潇洒。 一开始,陈默的确没有想到,方培军口中的麻烦具体指什么。 但很快,麻烦就真的应验了。 9月7号凌晨一点,陈默在宿舍刚睡着,闭眼还没半个小时呢。 王建勇就火急火燎的冲进宿舍,摇醒了陈默,急声道:“营长,紧急军情,军区有人找你。” 陈默一听这话,那还得了? 匆忙披上衣服跑到办公室,结果哪有什么狗屁紧急军情啊。 电话是王松合那个老王八打来的,接通之后,连续瞎扯几分钟,就是说不到正题。 千方百计的打听陈默晚上都干了啥。 气的他最后没办法,只能胡乱交代几声,就以信号不佳为由,连续说了几句“是”,便挂断了电话。 凌晨三点,电话又来了。 五点,还来. 一夜下来,陈默起床后,都恨不得生啃一个人去解气。 这老王八,一夜自己不睡就算了,还不让他睡。 啥意思啊?!! 第二百七十四章 这种风格,真的很秀才啊 “营长,你这是有心事,昨晚没睡好?” 清晨五点,陈默接完最后一通电话,从办公室出来。 迎面就碰上,要去开碰头会议的满学习。 这家伙,瞅见营长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脸上顿时挂着贱笑,快步围到跟前。 双目中闪烁着熊熊的八卦烈火。 主要是陈默那黑眼圈,太实在,也太明显了,几乎裹住了整个眼眶。 这种事搁谁也扛不住啊。 前天夜里在水里走了一夜,昨天夜里又被老王八以紧急军情的名义,换着人打电话,一连数个小时不消停。 根本不给人睡觉的机会。 这种强度,就算是铁人来了也得脱层皮。 “滚蛋!” 陈默没好气的抬手揉揉太阳穴,额头上青筋都在突突。 他是真觉得,当初在青龙峡演习时,打61师还是打轻了。 搞的现在想打也够不着。 “所有干部都到齐了嘛?”陈默抬头望向会议室的方向,那里狗狗祟祟伸着好几个脑袋。 不用想。 昨晚的“紧急军情”事故,怕是又被哪个大嘴猴,给传遍整个学院了。 “除了刘队,还有装步的二排长,其他干部全都到齐了。” 满学习听出了营长语气中的暴躁,他急忙噤声,跟在营长身后去会议室的半道上,还时不时对着其他干部摆手。 示意大家有点眼力劲,这时候可别撞到铁板上了。 不得不承认。 霍林山作为侦察连老牌政工干部,手上还是有两把刷子。 经过昨晚的会餐,加上他刻意转移战士以及干部的注意力。 经过一晚休息。 众人身上那股低沉消失的很快,取而代之的是一群人脸上,都挂着浓浓的八卦神采。 只有笑意收敛时,眼眸深处才会划过一丝消沉。 但整体上,已经没有那么严重。 陈默来到会议室,他目光扫视一周,将所有人的神态简单观察一遍,这才抬手轻敲会议桌。 坐下道:“好了,简单讲一下。” “今天主要有两个事情。” “第一,训练。” 伴随着话题进入正式会议,在场的所有干部挺直腰板,拿出会议记录簿开始记录。 “装步和坦克两个连队的训练安排,依旧不变,从最基础做起,但有一点我要重申,也希望大家能够清楚。” “从基础做起,不是给战士机会,而是给在场的你们机会,一个单位能否快速具备战斗力,关键在于指挥官。” “指挥,是一支部队的灵魂。” “所以后续,刘营长会协助你们,尽快学习怎么去带好一支装甲连队,我的要求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你们的专业问题给捡起来,许连长,秦连长,担负起你们该有的责任。” “关于训练,我还有几条任命宣布一下。” 说着,陈默扭头看向侦察连一排长王艳军:“王排。” “到!” 王艳军快速起身立正。 “你是侦察连老排长了,这次固堤,协助教导员做的不错,自身又有经验。” “工兵连我交给你带,人员编制,干部调任问题去找程参谋长要,晋衔名额我给你一个,但不是现在。” “我不管你怎么干,总之,一个月内,我要看到一支完整编制并且执行力冠绝全营的工兵连。” “人员你在装步和坦克连挑选,跟两位连长做好人员协调,侦察连我也允许你挑十个人。” “条件摆在这了,有没有信心?” “放心吧营长,保证完成任务!!!” 王艳军脸色一喜,这被提拔成连长,整个人气势都变了。 他本来是志愿兵提干的排长,年龄不比程东小几岁,如果按照原来的轨迹进行。 顶多再干几年就要转业。 如今,可算是熬出头了,工兵连可比侦察连好带的多,并且工兵会的技能,侦察连几乎全都会。 全营都是老兵,还有武器封存库的装备支持,建工兵连简直太容易了。 “嗯。” 陈默微微点头,而后又将目光看向满学习。 “老满,你从参谋部离开,去担任后勤供应排的排长,参谋部负责纠察的任务,全都交接给程参谋长。” “供应排是全营的大后勤,有多重要,相信不需要我去重复,同样一个月,我要看到效果。” “是否明白?” “是!” 满学习起身大吼,他这次表现的可比上次私下调任,有信心的多了。 看得出来,这货没少在营里物色人员。 连续两次任命,也让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变得格外热络。 如果说王艳军被任命为连长,整个会议室的人只会觉得公平,因为侦察连平时表现怎么样,众人心中都有数。 侦察排长的能力更是没得说。 可满学习被任命为后勤排长,那就是公正了。 要知道,这货是科学院下放到基层的人才,毕业就是上尉,来到营里一直都跟在营长身边。 说是全营的大红人都不为过。 平时工作也不重,就是协助下参谋部的工作,带着内部纠察抓抓食堂纪律,任谁也不会想到。 这种人才,竟然会被下放到后勤供应排,担任一个排长。 真的可以说是从基层做起。 示范营闲置的干部可不少,甚至大部分的工作都跟战士没有区别,该训练训练,该干啥干啥。 没有一点干部的福利。 这次公平公正的任命,引起了不少干部的注意,一个个目光灼灼的看向陈默。 积极性被调动起来。 陈默反而不急了,他笑了笑,身躯靠在椅背上:“我早就说过,咱们营还有很多空缺,有晋升名额,有提干名额。” “还有不少立功名额。” “你们不用看我,我还是那句话,谁适合什么职位不用问我,我不清楚。” “一切在于你们自己,装步,坦克,后勤,工兵这几个连队,目前都缺少指导员,军区政治部包括大军区那边都没明确的说过安排人。” “我最近会向政治部申请,安排人去学习,人选,取决于你们自己。” “这么说,能明白嘛?” “明白!!!” 会议室内,众多干部对视一眼,集体震声回应。 指导员,那可是正连级的政工干部。 营区干部框架的补充,是最能调动积极性。 “行了,训练的事先讲到了这。”陈默重新挺直身板。 “关于98式坦克实验的事情,刘营长你跟进一下,秦连长协助,尽快拿出详细数据,工程师先不等了。” “行,这个交给我。”刘鸿运激动的点点头。 他大老远的从装甲七旅二营过来,就是想看看这新式坦克,有什么了不起的。 前段时间训练没展开,狗秀才一直不松口,如今可算是给点甜头了。 “第二个事不算新鲜,之前教导员提过,下面,请教导员同志代表讲话。” 啪啪啪!!! 众人抬手鼓掌。 经过救援之后,全营凝聚力确实强了许多,有了归属感。 而方培军,也算是在营里立稳了脚跟。 听着热烈的掌声,老方有些无措的直起身子,拽拽衣角:“那什么,刚才陈营长提到了政工方面的事。” “我简单讲一下,政治部确实有这个打算,需要我们送人过去培训一段时间,回来担任各连指导员。” “前段时间咱们这里拍了宣传片,引起一定风波,加上咱们正式投入训练,各个单位都有了危机感。” “近期,63军内部各主战师团,对中下层军官展开密集的以“63为家”的教育,同时,师团两级党委,大范围和基层军官谈心。” “谈话密度之大,已经触及到灵魂深处,根据政治部统计来看,这次各单位主张的行动,要比以前效率提升15个百分点,谈话结束,男默女泪率达到70%。” “部分单位,更是号召基层军官,写下终生为单位奋斗的保证书。” “同志们,这一系列的动作,已经证明我们投入训练,装备陆续到位的消息,已然传遍整个军区。” “连队扩编在即,正处于积极备战期间,军区政委同志也明确讲过,其他单位很难再为我们提供新的兵源。” “但这不是重点,别的单位怎么做,跟咱们京都示范营没有关系,主要是我们这里的同志,很多都是来自各个单位的骨干。” “接下来训练会非常累,诸位,一定要落实各项政策,多去找同志谈心,多去了解基层战士的想法和需求。” “不要被原单位的一些风向所影响。” “我要讲的就这些。” 其实碰头会议开到这时候,现场一些老干部已经发现。 今天会议的主题,就是营长跟教导员两个人在打配合,近一步凝聚全营的思想。 先拿训练的事,搞几个晋升的通知。 让全营的干部先看到希望,再抛出提拔指导员的想法,让教导员来提基层可能出现的问题。 从骨干层次,来让全营统一目标。 能琢磨过来味的老干部,自然是积极的鼓掌,打配合,毕竟示范营越好,他们自身的各种福利才能有保障。 而新干部则是跟着激动,畅想未来! 走到这一步,至少证明了示范营不再是一盘散沙,不再是分成几个派别,这一堆是国防科大的,那一堆是石城陆院的,还有一堆是石城陆指,装甲学院,参谋学院之类。 只有干部一条心,有共同的目标,后续的工作才容易去进行。 会议气氛被调动的差不多了。 陈默拍了拍手:“好了,最后做下总结,军区各单位目前都在瞄准咱们,提防着我们,那咱们也得做出点动作。” “京都示范营天天喊着口号挺亮,但不能光有口号,信息化实验开始,我们这里有不少同志经历了西北军演,抗洪抢险,很多同志表现非常好。” “是时候开个表彰大会,表彰一下。” “当然了,我话先说前头,既然召开那就不能偷摸的进行,其他单位不是各种提防咱们嘛?” “索性高调些!” “程参谋长。” “到!” “麻烦你联系一下军区宣传科,就说咱们京都示范营即将召开表彰大会,让他们提前宣传,声势越大越好。” “不是要搞政工运动嘛?那就看看是他们各师团的运动影响大,还是咱们京都示范营的影响大。” 程东天天被秀才和老满两个人熏陶,若是放在以前,他肯定会以为,示范营这么搞只是为了提升下营里的团结。 但现在。 出师了一半的老程,当即意识到,秀才这个计划,只是证明了千金买马骨的时刻到了。 就是让军区,甚至让全军看到示范营求才若渴,之前军网上说的宣传福利,都会一一兑现。 可能没啥实际上的帮助。 但却能针对各单位最近的宣传,给予强有力的反击。 “对了,最近跟基层同志闲聊时,要多提一提表彰大会的事,训练不能落下,福利也要跟上。” 陈默定下了整场碰头会议基调后,这才抬手敲了敲会议桌:“行了,没什么问题的话,解散。” “训练场的建设同步进行,早操后各连干部带队出去,加快速度。” “后勤,工兵,电子对抗你们三个分队,我等着成绩拿过来。” “解散!” 参会干部一个个离开,这时候也差不多五点半,外面的起床哨已经吹响。 新的一天开始了。 陈默坐在会议室没动,抬手揉着太阳穴,感觉到了疲惫。 建营事情太多了。 这次抗洪救险属于横插一杠,暂时打断了营里的很多工作。 教导员之所以在会议上,提起别的单位进行基层教育工作,那是现实中,很多单位的情况,已经严峻到斗智斗勇阶段了。 是不是觉得夸张? 嘿!还真不是。 伴随着示范营出去学院,建设训练场地,98式主战坦测试数据下放,全营正式开始有动作。 军区其他单位就急了。 深入基层搞思想,那只是最普通的手段之一。 63军直属陆航团,三天的时间,把最优秀的直升机驾驶员,全部送到别的军区去交流了。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嘛? 这意味着很多单位都明白,只要示范营有动作,大军区包括军区方面都会极为关注,并且大力支持。 目前他们最缺信息化装备和陆航分队,所以军区有些单位,先他们一步把人调离。 信息化装备军区很多单位是没有。 但机械化第二阶段转型,才出现的雷达团,也在同一时间,将单位内部几台备用设备,同时向军区报修。 都这么明显了,还能不明白他们什么目的? 这就摆明了告诉京都示范营,第二批要人没有,要装备更别想。 就这。 还是陈默他们得到的消息,更多事情,蝇营狗苟的背后,还不知道有多少小动作呢。 说真的,在部队里混。 没点道行,真的会被其他单位给玩死,你再高的特权也没用。 还是那句话。 特权是上面人给的,可上面人手里没有直接的兵源和设备,还是需要从别的单位调。 只是,你调人调装备,人家也得有才行啊。 救援行动一结束,所有的压力又是接踵而来。 听着外面集合出操的动静,王建勇从走廊里来到会议室,拽了把椅子坐到陈默跟前道:“营长,那个王首长的女儿醒了,就在楼下训练场那里站着看出操。” “要不要给她送回晋阳医学院?” “送个蛋,不送。”陈默没好气的回应。 可他这话不说还好。 一听不打算送人,满学习,程东两人正抽烟呢,动作都停了,两人一脸震惊的看向陈默。 “营长,是不是太快了?”满学习呆愣的询问。 “快你个头啊。” 陈默伸手抓起火柴盒砸过去:“今天我要去军区开会,教导员要去301医院看伤员。” “都听清楚了,甭管金城军区谁打电话过来,都这么说,问别的一律不知道。” “我特么憋死那个老王八。” 一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在场的几个干部眨眨眼,相互对视。 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了。 这种风格,就很符合秀才的作风,君子报仇,从早到晚,从来不隔夜! 教导员转过身子,仿佛啥也没听着,不参与讨论,还是王建勇挠头道:“营长,憋一下王首长没问题。” “可她女儿要是提出回学院咋办?” “这还用我教你?” 陈默起身拽拽衣服:“我等下就说王师长半夜打了几次电话,说是有事找她,让她再等等。” “然后吃过早饭,安排一个医疗队的女兵陪着,我不管她们去学院后面爬山也好,还是去河里泥鳅也罢。” “总之下午五点前,绝对不允许她回到学院,更不允许王师长能联系到王路一,我憋死他个老王八。” “妈的,让我一夜睡不好,总得收点利息。” 陈默说完,大步离开会议室。 独留几个干部面面相觑。 这种风格,真的很秀才啊。 但凡别的干部碰到类似的情况,大概率是要吃下这个哑巴亏,天一亮,颠颠的把人送回学校。 偏偏秀才不这么干。 不过也是,军营里面能干啥啊,你说你没事惹秀才这种人干啥。 。。。。。。。 陈默也没有光打嘴仗,他还真跑到楼下,来到王路一跟前,故意将昨晚王松合打电话的事情,进行了一番言语美化。 给说成是老王半夜有任务,中途想起有些事情没交代。 白天忙完随时会给营区打电话。 特意叮嘱王路一,不要着急回去,慢慢等着就行。 王路一作为一个刚读大一的学生,她哪有那么多心眼啊。 只是听话的点头,表示会等着。 直到上午八点。 陈默才放心的乘车,前往晋阳军部,参加此次军区大会。 第二百七十五章 三堂会审,三十三功臣榜风波 营长出发去军部开会,士官学院其他干部,在经历过抗洪救险,加上清晨碰头会议的各种激励。 全营开始进入明确的分工行动。 装步,坦克两个连队,全体战士上午照常去上文化课。 教导员方培军出发前往301医院,探视伤员。 医疗分队三四个女兵换上便装,专程负责陪伴王路一去爬太山,下河捉泥鳅,后山摘野果。 反正就是玩,不能让她想起电话的事,把人拖在后山。 程东则是召集满学习,梁红杰,秦小军,许战旗几个重要干部集中开会。 会议主题,为表彰大会拟定具体章程。 这是全营阶段性任务,必须重视。 早上碰头会议时,营长可是特意叮嘱过,这次表彰大会的事要上军报做宣传,不怕动静大,声势越大越好。 以此来对抗军区各单位,最近这段时间搞的那些蝇营狗苟的手段。 程东这人比较正直,让他带兵训练没毛病,能给你办的妥妥当当。 可要玩文字方面,他道行就差的远了。 会议室内。 老程难得拿出谦虚的态度,给每个参会的干部,散了根烟,干笑道:“那什么,简单说一下。” “营里要在军报上做宣传,这个秀才也讲了,声势要大,要足够响亮,咱们集思广益,想想标题怎么做,内容怎么写。” “你们在座的很多都是各大学院高材生,我老程是个粗人,不擅长这个,都说说自己的想法吧。” 目前,示范营正处于走上正轨,提拔各个单位干部的主要时期。 积极表现,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必须争取的机会。 听到程参谋长询问,坦克连连长秦小军立刻起身:“参谋长,既然是做宣传,我个人觉得噱头必须足。” “嗯,有道理。” 程东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观点得到认可,秦小军得意的瞅了下其他人,这才拽拽衣领,大声道:“要论噱头,那肯定是京都示范营最响亮,既能点名单位,也能点出地位。” “要我说标题就定为《京都示范营表彰大会》。” “俗!” “太几把俗了,没有可圈可点的亮眼之处。”装步连连长许战旗闻言,他当即摇头否决。 “要我说,营长既然要造声势,就该抛开表彰大会这种常见的字眼,比如标题搞成《功臣晋升录》,这个噱头够亮吧?” 秦小军原本还有些不服气。 可听到许连长的建议后,他哼唧两声坐回椅子上,双手抱怀,准备想一个更响亮的拿出来,压住老许。 这俩人一个石城装甲学院,一个石城陆指学院,把标题的调子给抬的太高了。 连功臣晋升录都敢往外说,旁人还建议个屁啊。 一个个相互瞅一眼,全都噤声,等待程东的决断。 可问题是。 程东也觉得第一个不太亮眼,第二个又太过猖狂,真敢这么搞。 怕是军区又得请秀才去办公室喝茶聊天了。 哪怕秀才是军区的常客,也不能总去吧? “咳咳!” 会议气氛安静了半晌。 程东目光瞟向满学习,这个家伙的思维,是全营最接近营长的人,他的建议肯定也是最符合秀才的风格。 “那个,满排长有想法嘛?” “报告,我想法不多,都是秦连长和许连长的建议提醒了我。” 满学习犹豫的了一下,随后起身拽拽衣角,对着两位率先发言的连长点点头道:“《京都示范营表彰大会》这个标题很好,就是太快表现主题。” “《功臣晋升录》主题是表现了,格局又太大,我担心别的单位看到,会从言语上攻击咱们京都示范营,说我们不知道谦虚。” “那你的建议呢?”程东就知道找这小子准有谱,满脸笑意的看向核平同志。 “哈哈,那我就卖弄一下。” 满学习神态憨厚的挠挠头,毕竟是否定两位连长的提议,表面工作还是要做好。 “秦连长提出点出单位,那咱们标题就定为《走进信息化示范营》。” “许连长说要造声势,提到了功臣,那咱们把功臣的范围圈到自己的营区,我相信旁的单位哪怕看到,他们也没话可说。” “标题干脆就定为《走进信息化示范营,记录三十三名功臣》。” 卧槽!!!??? 会议室内,包括程东在内的所有人,听到这个标题,全都瞪圆了双眼。 直到此刻。 很多人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这个学习同志来到示范营后,一直被营长偏向。 敢情这家伙,是真的有才能啊。 可以说,就这种标题,让在场的人绞尽脑汁去想,也很难想到一个相匹敌的类型。 “走进信息化示范营,记录三十三名功臣” 程东喃喃几句,随即皱眉道:“标题没问题,可咱们这里能找出三十三个功臣?” “就是把全营的晋升,提干名额全算上,也不可能有这么多。” “再就是咱们总共建营才多久,三十三名功臣是不是太过了?” “不过分啊。”满学习嘿嘿一笑,而后颠颠的趴到桌子上将程东跟前烟拿过来。 自己做主,给众人又散了一圈,他鼻孔喷着烟雾坐下分析道:“参谋长,你看啊。” “表彰大会营长没说什么时候展开,也许一个月后呢?那时候工兵连组建完毕,后勤连建制补齐。” “既然说是咱们自己家的功臣,那范围就太大了。” “建连成功,对于营级建制来说,是功臣吧?那建排肯定也算,刘营长辛苦教学,去测试新式装备的数据,他肯定也要算一个。” “装步的龙榜,坦克的虎榜,文化课课题做的比较好的同志,内务做的比较突出的班级,训练比较刻苦的战士,身兼多个技术岗位的骨干,甚至后勤谁蒸的馒头又大又白,谁炒的菜好吃,这也是功臣啊。” “只要对于建营,有突出或者杰出贡献的,都能上三十三功臣榜。” “在表彰大会上亮相,奖励不一定非要晋衔,提干,或者立功,给个嘉奖,锦旗,绶带或者奖励个水壶之类的,那不也是功臣嘛?” “有功之人,都可以是功臣。” 卧槽!!!! 满学习的发言,再度将会议室内所有人给惊到了。 这时候。 程东也反应过来,这个所谓的三十三功臣榜,指的并不是准确数字。 完全可以当做一个榜单名字,在表彰大会上,统一进行表彰。 这个安排,不正好符合清晨碰头会议时,营长和教导员提到,多关注基层,多去了解基层的宗旨嘛? 功臣榜都要出了。 这玩意放到部队里面,谁不拼命? 还什么老单位言语鼓励,那都是过去式了。 程东转头看向面相平平无奇,还没自己有男子气概的满学习,他摇摇头在心里感慨道:“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癞蛤蟆操青蛙,长的不花玩的倒是挺花!!” “这主意,绝了!!” “其他同志还有不同的建议嘛?”程东目光扫向众人。 所有人集体摇头,这还能有什么意见啊。 瞧瞧满学习得意着龇牙咧嘴那样,其他人就算有意见,也不会说出来了。 因为说出来的建议,肯定比不过这个黑小子。 意见统一。 程东长出一口气,拍了拍手:“那行,上军报的事就这么定了。” “散会!” “满排长,这个标题是你起的,内容就交给你搞定,速度快一些,中午之前我要看到稿子,时间紧任务重啊。” 说完,程东起身拍拍老满的肩膀,以示鼓励。 眨眼的功夫。 整个会议室,只剩满脸呆滞的满学习坐在那,脸上写满了不服。 特么的,自己都被调离参谋部了,去后勤当排长,这咋参谋部的活还是给自己? “哎,命苦啊!” 老满抱怨一声,他倒是也不拖沓,起身走到文件柜旁拿出一摞稿纸,给钢笔吸饱墨水,开始编纂。 不管怎么说,都是军事科学院出身的人才,哪怕专业并不牵扯文学方面,但写个军报草稿还是不在话下。 进入工作状态的老满,还是挺靠谱,一张黑脸绷的跟便秘似的,手中的文稿也在逐渐成型。 【标题:走进信息化示范营,记录三十三名功臣 倾听新征程号角,强军目标就在前方,机械化转型期间,我们送走了很多光荣的老部队,但番号取消,编制打散,并不代表这些老部队消失在军史长河里,他们,矢志不渝,牢记前辈精神,再次爆发了生命力,记录信息化方向,在侦察三连及无数为军事改革牺牲下,而诞生的信息化示范营。 信息化示范营是一个年轻的单位,建营不足半年,相比别的单位,它还很稚嫩,底蕴也很浅。 但我们不负初心,以老大哥部队为榜样,以历史为鉴,大胆探索陆军方向,在这期间,我们这里涌现出一大批杰出军官士官,几个月的时间,我们创造了九个集体二等功,一个一级战斗英雄,我们开阔了信息化体系在战场上的骁勇,示范营,以幼虎之姿,以无畏气势,披荆斩棘,走到了浪潮前列,下面,让我们深入示范营,了解这支单位,在组建和工作期间,诞生的三十三名功臣.】 满学习个人文学功底还是蛮不错,笔墨重点突出了示范营的光荣历史以及牺牲。 从时代变革作为切入点,给人带来一种宏观前途的视觉,从机械化改革讲到西北军演,以联合营对抗老牌甲种师的壮举,全都提了一遍。 这种写法,不说文笔气魄浑然天成,至少从实际用途方面,足够让很多基层单位的人,再次见识到示范营的前景。 一开始军网做宣传的建议,本就是满学习跟陈默两人协商搞出来的事情。 如今,只是让他攥写新闻稿,自然不在话下。 。。。。。。。 太山示范营这边正忙着各自事,陈默也在军部开会时。 而远在青龙峡,61师炮团驻地王师长却炸毛了。 王松合之所以急匆匆从士官学院离开,原因有多种。 一来,粤南军演开始,青龙峡一部分驻军要撤回原来的驻地,他作为师长,必须回来主持大局,耽搁不得。 二来。 撤军并非全部撤离,至少61师下辖的炮团,作为后备军被留在青龙峡,阅兵结束之前,该团被定为长期战备单位。 王松合就更不可能呆在晋阳,这才选择在示范营外出救援时,返程回来坐镇。 本来吧。 这种安排无可厚非,军人嘛,自然是奔向祖国最需要的第一线,没什么可说的。 问题是,事出紧急,老王在离开晋阳时,没有跟医学院读大一的女儿讲这个事,导致王路一看到晋阳当地洪灾救援,太多军人出动。 连带医学院的学生都被征调,引来孩子的担忧,一个人悄摸的跑到河东市榴弹炮营驻地,去找自己。 1999年的时候,千万不要拿当时的环境去对比后世。 这个时代,一个小姑娘外出上百公里,人生地不熟,还跑到人迹罕至的军营,绝大多数地方不通车,还会有山沟沟之类的地方。 安全问题,远不及后世。 别说一个年轻姑娘,就是一个大小伙子都危险啊。 安全的出发,真不一定能安全抵达。 更不一定能安全回来。 这也是为什么,陈默在听到营区的人没有放王路一进军营时,眉头紧皱的原因。 老王自从知道自家闺女去了士官学院,还是被那个狗秀才安排人接去时。 这位老父亲的心里,那是一会松气一会揪心。 松气是因为,只要人在士官学院,那就没有问题。 士官学院虽特批三年内不驻军,但有那么多示范营的战士在那,保证一个人民群众的安全,还是没毛病的。 揪心那就有些复杂了。 那个该死的秀才,竟然跟自己家孩子年龄差不多,但凡养闺女的人,不说看谁都像黄毛吧,但也差不多。 陈默肯定不能归类到黄毛里面,王松合也没那么看不上他。 恰恰相反的是。 老王打心底里,是非常欣赏陈默这种人,敢想敢干,个人能力不差,胆子又大,善于学习,天不怕地不怕。 这种人天生的军人苗子。 到了战场上,面对敌人不可能怂一下,是共和国最需要的青年之秀。 但话又说回来了。 个人优秀,不代表王松合就会承认并且愿意狗秀才成为自己的家人。 因为这种人能力太强,自己都不敢说能压住他,闺女跟着这种类型,除了吃苦没别的好处。 当然,这还是其次。 王松合心里很清楚,越是年轻时闯下一番成就的人,心气就越高,能力越强,也就越容易刚过易折,受不住一丁点的挫折。 一旦信息化后续发展出现偏颇,或者其他意外情况,摘去那个年轻人京都示范营营长的身份,去掉一级战斗英雄的光环。 只是安排成一个普通的少校,这种人就会一蹶不振,甚至会心灰意冷,抛弃所有。 这才是王松合最担心的。 可也不知道哪出了问题,明明没有任何交集的两个人,老王就感觉他俩会有猫腻。 直觉上的事。 所以,昨晚他安排人,每隔一会就打电话过去,警告秀才。 就是没想到,玩岔劈了。 本来说好的白天送人回学校,结果白天联系不到人了。 王松合七点就打电话询问,一问就是营长去开会了,教导员去看伤员,参谋长在开会。 办公室电话没一个能打通,战备值班室的人又只负责通报,不负责离岗叫人。 这可把老王急坏了。 “故意的,这小王八蛋一定是故意的。” 炮团团部,师长临时办公室内,王松合气急败坏的来回走动。 远隔数百公里,又不是一个大军区的单位,联系不上人他也没办法。 哪怕用屁股想想,老王也能猜到,这肯定是秀才那个小王八蛋特意交代,让下面的人各司其职,不理会自己的电话。 虽说老王明知道不会出事,秀才顶多是跟自己打个时间差,故意气他,可知道有个屁用啊。 死活联系不到人,你说气人不? 思来想去,王松合实在放心不下,他远在青龙峡,并不知道晋阳军部大会的事情。 于是一通电话打到军区作训部,老办法,理由就是找陈营长有重要的事情询问。 结果很显然,联系不到做主的人,军区大会的规模可不小。 各单位领导必须到场。 两个小时后。 如坐针毡的王松合实在坐不住了,他已经决定,这两天就给闺女打八千块钱,说啥也得买个手机用。 哪怕自己不舍得买,也得给闺女买,必须时刻知道女儿的位置,杜绝一切可能。 临近中午时,老王将电话打到了参谋部。 同一时间,三十三功臣榜的军报宣传,也被送到军报总编辑室。 若是平时。 军报编辑和刊登,宣传科的人就能拍板,但这次毕竟涉及京都示范营,还正处在各单位联合抵制示范营期间。 这种大环境下,宣传科的人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刊登,主要还是这个单位每次宣传,都把噱头吹的太大了。 三十三功臣榜啊,有几个单位敢这么搞? 所以,宣传科总编辑室,将示范营编纂的稿子,全都送到参谋部去进行审核。 之所以不送政治部,那是因为京都示范营所有事情,都是参谋部在负责。 政治部并没有权限。 陈默此时,正坐在军部会议室内,听着上面针对晋阳各单位救援行动反应进行整顿。 这次会议,总部确实有人过来,并且参会人员不止军方,地方单位也有不少人过来。 说是问责大会都不为过。 不过,整体上跟示范营没什么太大关系,除了烈士后续安排,抚恤金发放之类公布,陈默认真听了之外。 其他的事情,一律当做陪同人员,在这消磨时间。 会议持续到中午,暂时休会。 午餐会被送到会议室进行。 陈默坐着无聊,趁着休会期间刚走出会议室准备伸伸懒腰。 可他刚出来,一个懒腰还没伸完呢。 迎面就碰上,刚刚离开没一会的参谋长秦全安,秦老头满脸阴沉的来到他跟前。 “陈默!” “到!” “你过来一下。” “是!” 起初,陈默压根没意识到发生什么事,他还以为大会上有些细节没有交代到位,首长要私下进行补充。 需要他们营里配合。 但很快,陈默就意识到自己想多了。 会议室隔壁的小会客厅内,鲜红的“八一”军旗下,一排红木沙发上。 总指挥张参山脸色平静的坐着,后勤部长孙振生则是面沉如水,跟谁欠他八百万似的,一副凶相盯着自己。 加上参谋长神情不善。 这种三堂会审的架势,陈默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一股吾命休矣的感觉,从内心升腾。 特么的,又是哪个环节出事了? 陈默双眼一闭,长呼一口气,而后快步走到三人跟前的茶几旁站定。 立正,敬礼! “首长好。” 他已经打定主意,不管这次又犯啥错,一定要认。 反正认了又不一定改,怕啥! 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 第二百七十六章 轮番上阵,这就是你们的教育成果? 小会客厅内。 “啪”的一声巨响,人家总指挥和参谋长都还没吱声,后勤部长孙振生,一双铁拳砸到茶几上。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不止把陈默给惊了一下,连张参山都被吓一跳,有些不满的瞅了孙老头一眼。 可这老头倔啊! 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妥。 他脸色冷冽,阴沉的几乎快要滴出水来,眼神如刀,似乎要活吞了陈默。 “你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吧?” “军部来的挺勤啊,狗日的比老子都勤快,你眼里还有条令吗?” “你眼里还有纪律存在吗?” “你眼里还有党性荣誉吗?” 一连三问,彻底把陈默给整懵逼了。 他认真的回想了一下,脑海一片空白。 自从救援回来,咱也没干啥天怒人怨的事啊,一切按部就班,也没招惹谁。 这老头发什么疯呢? 陈默扭头看向秦参谋长,他是真不明白又哪里做错了,不知道错在哪,连特么的认错都找不到门路。 秦全安也有些尴尬,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老孙头,太他娘的冲动了。 哪有训人,一上来就党性,纪律的大帽子往人身上压。 你特么把话都骂完了,等会我骂什么? 但想归想。 秦全安还是沉稳一些,随手将示范营提交上来的宣传文稿丢在桌上。 冷着脸道:“你小子成心给军区找事是不是?” “上次军网宣传的事,最后怎么擦的屁股忘了?用野战军报给你们营炒作,到底是谁给你的权利?” “是谁给你的勇气?还三十三功臣,咋地,当你自己是英雄营长了?” “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无耻,简直无耻透顶!” 秦全安越说越气,同样抬手“啪”的一声拍在茶几上。 得! 陈默叹了口气,直觉告诉他,这次事情似乎有些严重啊。 话还没说几句呢,连着两次拍桌子。 他干笑一声,快步上前拿起新闻宣传稿。 只是简单扫了下开头,看到三十三功臣榜,再看看内容。 陈默双眼一闭,暗自叹息。 这特么写的什么狗屁玩意啊。 一股浓浓的炫耀味,一看就是满学习那狗日的在卖弄。 这家伙没怎么在基层待过,还不懂宣传的基本运作,可他不懂,营里其他人就没检查下稿子? 特么的走进信息化示范营,记录三十三名功臣不是登报用的,而是表彰大会上的条幅可以用。 把既定的事实落实到实处,再通过宣传科的人拍照录像,这才是正确的宣发手段。 提前登报,想什么呢? 这特么跟公然叫板整个军区的主战师团,有什么区别? 你说叫板就叫板吧,咱也不怕,可不是这种叫板法啊,万一真的在表彰大会之前登报,这种宣传会彻底激起多个单位基层不满。 动摇主战师团根基,严重破坏主战师团的稳定。 毕竟。 你一个示范营才出来多久?好装备都紧着你来,动不动还下放这么多福利,其他单位一旦得知,还有多少人能安心的训练? 动摇军心,实属军中大忌! 上次军网宣传,陈默也只是敢拿前景和氛围这种画大饼的方式去搞。 家属随军各种福利同样是画大饼,实施起来肯定没那么快,这谁都知道是咋回事。 这次可好。 直接王炸,三十三功臣啊,真敢开口,你咋不说大唐三十六名将录呢。 “草率了啊,这目的暴露的太早了。” 陈默微微摇头,嘀咕了一声。 他这一嘀咕不要紧,整个会客厅内三个老头全都对视一眼。 咋地?这是压根没认识到自己错误,反而把问题归结到发现太早了? “宣传这个事停了。” 张参山开口道:“示范营有困难,军区党委心里都有数,但不能任由你们这么瞎搞。” “陈少校,你有没有想过,这份宣传稿发出来,一天之内印刷下放到军区各个单位,会引起什么后果?” “是,首长,我错了!” 面对自己的老领导,陈默心里打好的腹稿,顷刻间清零。 立正站好,微微低头。 他没有辩解这件事情自己不知情,因为压根不需要辩解。 作为营长,营里出任何事情,他都逃不了责任,争辩除了让上面的人认为他没有担当之外,没有任何别的好处。 这件事被拦下来,引起的负面影响并没有奏效,加上示范营隶属关系并非挂靠在63军,张参山便没有再多言。 可总指挥不追究,那是碍于身份,不便说那么多。 秦全安却没打算这么快放过他。 这陈小子,从来没在自己跟前认错这么快过。 必须好好整顿一下。 “咳!这件事” “你小子少在这糊弄老子。”秦参谋长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孙老头再次接过话头。 “你小子糊弄人糊弄到老子头上了,上次扣人家武警总队的车,老子让你送到后勤,我安排人去还车。” “你送来的都是什么破玩意?啊?有些车的年龄,怕是比我这个老头子年纪都大了吧?” “我建议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军区纪律部干什么吃的,对示范营这种歪风邪气视而不见,一而再再而三的践踏公平原则,你当我们这些人都是泥捏的不成?” 这种指责,可以说是相当无情了。 孙老头心眼忒坏,这是故意放大矛盾,要给陈默一个下马威。 但无形中,他的两次发言,也将这次的三堂会审,严厉程度变得消弭于无形。 “冤枉啊首长!”面对后勤部长的指责,陈默可不具备那么快认错的觉悟。 在陈默看来,这老头纯属就是蹬鼻子上脸。 他这边只要敢认错,转头对方就敢以各种借口,克扣示范营申请的物资。 让全营吃哑巴亏,这哪行啊。 京都示范营营长出门在外,可不能干有损自己营区福利的事。 所以,听到翻旧账,陈默当即拍着胸脯,抬起左手像模像样的伸出两根手指,做出发誓的姿态。 “首长,我以我的人格保证,那些车子我真的一辆都没动,全送后勤了,我是看着后勤的同志签了字才敢回来。” “天地良心啊首长,肯定是武警总队那边故意找茬,首长,我愿意跟你一起去总队那边要个说法。” “现在就去!” 看着陈默说的信誓旦旦,刚刚还满脸怒火的孙振生,突然哑火。 这特么对质个蛋啊。 当初,孙老头压根没打算把车还给总队,示范营将车弄过来,后勤直接接手,那时候恰逢月底盘账,后勤车辆又多,压根没人检查这批车。 后来一检查,狗日的,二十辆车,坏了十六辆。 孙老头知道后,蛋都差点气歪了。 谁成想,今天又碰到陈小子犯错,本想过来趁机训斥一顿出出气,却被反将一军。 孙振生哼哼两声,没有接话茬。 秦全安神情有些无奈的斜了眼孙老头一眼,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架势。 本来今天是要端正一下示范营的态度,顺带着教训教训这个陈小子,别整天搞那些妖风邪气的东西。 肆意宣传的口子不能开,想都别想。 一旦开了,未来军区的公平底线将会荡然无存,大单位会对小单位形成碾压。 尤其是这一次。 军网宣传刚平息不久,27,38两个军区包括63军最近都在搞专案组下基层,深入了解基层需求。 各单位更是加大力度从政工入手,进行各种安抚,这种时候,示范营再来一个三十三功臣。 乖乖! 你还让不让别的单位活了? 咋地,野战军的军网,军报都成了你示范营谋私的工具? 这种事情坚决不能姑息。 可这个管后勤的老头,上来就拍桌子,大帽子哗哗往人家头上扣。 扣倒也罢了,你倒是支楞起来啊,跟他吵啊,你是首长你怕啥? 要不是平时太抠,几辆车都想算计示范营,至于现在这么被动? 瞧着陈默一副慷慨就义,要去武警总队要说法,批评大会都快变成盘点大会了。 秦全安抬手敲了敲茶几:“行了,你小子也别在这得了便宜还卖乖。” “宣传的事情我想了想,还是因为军区平时对你们示范营管理太过松散,让你们思想认识不到位,才会发生这种事。” “上面大军区早就提到过,要在示范营建立司令部,由军区安排人过去驻扎。” “这件事,军区党委会酌情研讨,近期就要在士官学院成立司令部。” “是,首长,我代表全营,欢迎首长的到来!” “我们一定会做好欢迎工作。” 陈默听到军区要建司令部,那嘴巴咧的,连装都不装了,就差直接笑出声。 他这个表现,反倒是把秦全安给整不会了。 因为根据他的了解,示范营在没有司令部监督的情况下,一直都是按部就班,各项工作开展的挺顺利。 按说,这小子应该不会希望看到,上面有人去驻扎才对吧? 都是从基层一点点爬上来的,谁不知道谁啊。 全军随便数数,谁希望有首长长期驻扎在自己单位? 直觉告诉秦参谋长,这小子铁定没打什么好主意。 “哼,给他建立司令部?” “老秦,你能撑得住吗?看看这小子乐的,嘴巴都快咧到尾巴根了,还给他建司令部。” 孙振生没好气道:“你们参谋部到底知道不知道,示范营发展到今天,拿走了多少野战资源?” “一个机步团整月的物资,不够他们一个营一周的用量,你安排人过去驻扎,到时候这鬼小子出门可就不会顶着营长的身份了,而是顶着为军区司令部办事的身份,到时候你替他擦屁股的速度都不一定有他拉的快。” 妈的! 陈默暗自对着孙老头啐了一口口水,当然,没动作,只是心里想想。 示范营确实急需司令部过去驻扎。 他们全营之所以问题多,根源不就在装备弄不来,人还不够用,若是司令部去了。 那陈默还费心个蛋啊,天天拿着铺盖,就住到司令部去要人要装备,省心省力。 不至于天天把自己愁的不行。 更重要的是。 只要司令部去了,以后示范营再惹出别的麻烦,至少他这个营长的责任,得去掉百分之七十。 有人替他担着了,属实是一举多得的美事啊。 经过孙振生提醒,秦全安很快意识到,自己的提议多少有些草率。 建立司令部确实能够杜绝示范营动不动瞎搞的问题,可接踵而来会有更大的麻烦,压到军区头顶。 秦全安思虑片刻,干咳一声道:“示范营有困难这是可以理解,毕竟,军区现在也处在机械化第三阶段转型,大家都困难。” “那什么,司令部的事可以延后,但是你们示范营.” “别啊首长。” 陈默听到好不容易要到手的便利条件,顷刻间就要飞走,立刻急了。 他连忙跑到会客室角落,拿起暖壶给秦全安的水杯中添满水,又给老领导的水杯添满。 至于孙老头,他不渴。 陈默自动忽略了他,说真的,示范营属于大军区直属,只不过驻地在63军的地盘上,真惹了孙老头,咱也不怕。 反正惹不惹他,后勤都会卡,没什么区别。 更何况,这个老头今天没少给他捣乱,作为有仇必报的性子,陈默可不会惯着他。 就倒茶这一个举动,张参山眉角抖动,哑然失笑,秦全安也微微摇头,感慨陈默这小子气性还挺大。 整个军区的人,没几个敢这么惹老孙头,现在可算出来一个了。 陈默佯装没有看到吹胡子瞪眼的孙振生,倒完水,立刻跑到秦全安跟前站定,脸上堆着笑:“首长,司令部不能撤啊。” “我们示范营苦啊。” 刚才孙振生都把话给捅开了,陈默索性也借着这个机会,使劲的倒苦水。 “首长,您看啊,我们挂着示范的头衔,现在是要人没人,要装备没装备。” “坦克都还在用三代85式,说是信息化营,可除了几架无人机,别的什么都没有。” “陆航团为了躲我们,把优秀的飞行员全部派到别的军区去学习,雷达团为了跟我们撇清关系,把备用设备全部报修。” “全军都在做基层思想动员,上面还每天要建营进度报告,下面的干部天天问什么时候能给人。” “首长,司令部不能撤啊。” “我们做宣传,不也是为了能让营里稳定下士气,首长,建营太难了。” 陈默演技向来不错。 他这声情并茂的一番话讲下来,虽说不至于让三个老头听的内心酸楚,但确确实实消气了不少。 张参山盯着陈默看了一会,默默起身离开。 特么的,三堂会审,原本是为了教训后辈小子,结果现在变成哭穷大会,还呆个蛋啊。 再呆下去,军区非得被示范营给扒层皮不可。 信息化设备那是好弄的?光特么一辆光学雷达什么的破玩意,比特么直升机都贵,就这还是一辆的采购价。 若是平时,军区咬咬牙也不是不能承受。 但现在,机械化第三阶段转型,各单位都要配备无人机,配备很多新装备。 哪还有钱去填这个无底洞。 张参山起身,孙振生紧随其后,两人刚走出会客厅,迎面又碰上政委廖红军。 “教训完那个小子了?”廖红军嘴角带着笑意,朝着屋里瞅了一眼:“这次骂的挺快啊,给他长记性没?” “哼!还涨记性,他把我们骂了一顿,老子倒是长记性了。” 孙老头哼哼两声,随即傲娇的转身,背着手离开了。 他就这点好处,抠归抠,但护犊子,不记仇,要不然,也担任不了后勤部长的职位。 军区整天跟他斗心眼的多了,哪能谁的仇都记啊。 “咋回事?老孙这是话里有话啊。”政委被搞的有些莫名其妙。 “还能怎么回事。”张参山摆了摆手:“想坑小辈几辆车,结果不仅没坑到,还被人家抓到把柄,心虚了。” “你怎么过来了?” “还我怎么过来了,人家47军投诉电话都打到我这了,说是秀才拐了人家王师长的闺女,给藏了起来,这小子胆子是越来越肥了。” “拐谁的闺女,王松合?”张参山有些惊讶,他可不太相信,陈默那小子有这么大的本事。 “嗯!” 廖红军点点头:“王师长把电话打到了参谋部,已经打了四五次,老秦不在那,这投诉的事就报到了我这。” “过来看看怎么回事。” “哎,这就是个事精啊,怎么就不能消停一会。” 张参山摇摇头,略微有些疲惫的离开。 救援时,军区下辖单位出现牺牲,他作为总指挥本就需要处理的事情多,示范营又在后面蹦跶。 他原本今天是想好好教训陈默一顿,至少敲山震虎,让那小子老实一段时间。 可谁成想。 孙老头横插一杠,话还没开始谈,上去就骂人家党性不行,没有纪律。 都把人骂到这份上了,他还怎么开口? 张参山甚至都有些怀疑,孙老头就是过来搅局,实际上是跟那个陈小子是一伙的。 政委也挺无奈。 哪个军区出现一个这种干部,也得头疼啊。 他推门走进会客厅。 一眼就看到陈默正站在秦全安面前,卖力的诉苦。 而平时古板严肃的秦参谋长,此刻却是满脸愁容,坐在那里一声不吭的喝茶。 喝下去一点,陈默就颠颠的跑到暖水瓶跟前,把热水提过来给续上。 这主场,全让陈小子给掌控了啊。 说好的要教训这小子呢?教训哪去了? 廖红军大步走到茶几旁,陈默瞧见又一位首长过来,他急忙立正敬礼:“首长好!!” “您坐,我去倒水。” “不用忙了。”廖红军可不吃这一套,直接坐到沙发上,抬头目光直视陈默。 “陈少校,我怎么听到有人投诉,你拐跑了人家闺女,这电话可都打到军区参谋部了啊?” “啥玩意?” 原本被陈默哭穷,给整的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的秦全安,听到拐人,当即双眼一瞪。 “你拐谁家闺女了?” “我看你小子就是找抽呢是不是?” “你的党性呢,纪律呢?知道这种行为有多恶劣嘛?” 得! 陈默脸色一垮,敢情自己忙活半天,又特么回到原点了。 重新回到党性荣誉的问题上。 可这真特么冤枉啊,我拐谁了? 陈默眨了眨眼,一时间有些接不上话茬,好半天才挠挠手臂,小声道:“首长,您说的拐闺女,拐谁啊?” “是王师长?” “怎么,苦主还不止一个?”廖红军似笑非笑的抬头,看着陈默。 “啪!” 一记重拳落在茶几上,秦全安双眉倒竖:“太过分了,猖狂。” “廖政委,必须好好教训这小子,我还有点事,先去忙了。” 说完。 秦全安快步离开,直到走出小会客室,他才出一口气。 示范新装备确实是个大问题啊,得解决,要不以后见到这小子。 腰杆子都不硬了。 这可不行啊。 第二百七十八章 整顿,逐渐正规化 回程的后排座椅上,陈默斜靠着椅背,手中夹着香烟,袅袅细烟随着微风吹出窗外。 一路上,陈默都在脑海中,回忆刚才军区诸位首长的反应。 猜测接下来,上面会针对营里进行哪些援助。 宣传被叫停,这直接影响了自己的原来的规划。 但表彰大会不能停,已经公布的事情,无缘无故叫停,会非常影响全营的积极性。 训练更不能停。 今天孙老头过去找茬,大概率是想敲打一下资源浪费的问题,毕竟,营里目前没有完整的后勤链。 年度训练弹药批下来后,需要后勤部运输队定时定点的往示范营运。 这种搞法,对于抠门的孙老头来说,那简直等同于钝刀子剌肉,疼着呢。 只不过误打误撞,算是帮他解了围。 或许是故意解围也说不定,反正那老头性格有些不稳定。 陈默自己也摸不清楚。 至于军区的援助。 陈默认真的分析了一下,觉得军区不会给予太大力度的支持,至少不会让别的单位伤筋动骨。 更不会因为一个营的发展,拉低全军的战斗力。 哎! 陈默抬手揉揉太阳穴,突然打乱自己的规划,导致他有些被动,很多原有的计划,也要改变了。 两人从晋阳军部返回士官学院时,已经是下午的两点多。 文化课结束,午休结束。 各连队在干部的带领下,开着战车,拿着铁锹分散在学院外围,继续搭建训练场地。 远远的。 陈默透过车窗,看到医疗分队的队长刘敏,正叉着腰,站在空地上,对着自己手下那几个女兵,指手画脚的召开大会。 “刘队怎么从医院回来了?” 陈默皱了皱眉,这次救援,全营伤了几十名战士,重伤的都有不少,当时被拉往晋阳301医院时。 医疗分队很多都跟着过去照顾,看护,代替家属在医院陪同。 这怎么突然回来了? 王建勇听到询问,他也是一头雾水,大早上就跟着营长去军部开会,他知道个蛋啊。 干脆转动方向盘,将车停在医疗分队列队的旁边。 听到动静。 刘敏转头注意到是营长回来,这位平日里英姿飒爽,浑身带着文艺范的女干部,难得脸上露出一丝难为情。 不为别的。 只是救援的当晚,她曾当着半个营的战士和干部的面,扬言救援结束后,就要退出示范营。 态度极其恶劣,那种情况下,不说是破坏团结,故意给营长难看都差不多了。 在医院呆着倒是没什么,回来碰到真人,刘敏难免心里有些忐忑。 她挥手嘱咐几个女兵列好队,整理军装快步来到陈默跟前,立正敬礼:“营长好!” “嗯!” 陈默回礼,而后扫了眼医疗队的几个女兵,发现人数不齐。 他心里就有数了。 八成是还在后山,陪着王路一在那瞎转悠没回来呢。 难怪老王八隔着几百公里,跟疯了一样,打电话直接干到军区投诉,也不难理解了。 可这老王八,怎么就防着我呢? 陈默极为纳闷,这仔细寻思,咱也没在这方面干过什么出格的事吧? 好像从一开始,老王八就一直不待见他。 其实王松合心里对陈默有提防,还真不是没有原因,当初王路一第一次去河东榴弹炮营时。 食堂附近围了不少老兵观看。 示范营较为特殊,战士的年龄普遍偏大,很多都已经成家,干部反而年龄偏小,学历较高。 跟王路一年龄差不多,比较优秀的又只有营长一个,自然会被那帮老兵拿来相互比较,打趣。 议论的声音多了,偶尔传到王松合耳朵里,人家作为父亲,面对战士议论可以不去阻止。 但议论的内容,不可能不放心里啊。 听的多了,就会先入为主的出现提防心理。 这没什么奇怪的,只是陈默自己不清楚罢了。 “你怎么从医院回来了?身上的伤没问题吧?” 陈默沉吟半晌,看向刘敏。 注意到营长神情并没有异样,只是出于关心的询问。 刘敏深呼一口气:“谢营长关心,我的伤势没问题,医院那边不需要那么多人,有些轻伤的同志都回来了,教导员也检查过。” “嗯,那还是要注意一些,训练方面可以挑轻松点的科目先练习。” “等全部恢复之后,再投入训练也不迟。” 陈默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男人跟女人的思维不同,陈默并不觉得上次吵架有什么问题,根源都是心疼战士,意见不和,争执几句没什么。 或者放几句狠话也无所谓,谁还能没急眼的时候? 可他不在意,刘敏却觉得有些事不能就这么过去,至少自己错了,得把事情缕清楚。 “营长!” “嗯,还有事?”陈默转头,看向欲言又止刘队。 “营长。”刘敏咬紧下唇:“救援那天晚上,是我误会您了,对,对不起!” “还有,营长,我虽是女同志,但也不需要特殊照顾,我们能担负日常训练。” 言语有些倔强,不过倒也符合刚毕业的学员性格。 “呵!” 陈默闻言,他哑然失笑道:“我还当什么事呢,我早忘了,还有,你身为医疗队的队长,肩负着全营同志的安全,必要的时候,营长也要服从专业人员的建议。” “无关对错。” “再说了,示范营既然把医疗分队编入作战分队,那就代表着在这里不分男同志女同志,一视同仁。” “更何况,磨刀不误砍柴工,在这里绝对男女平等对待,只论伤员不论性别。” “继续开会吧。” 陈默挥挥手,大步朝着其他连队集中的方向走去。 当初救援时,队长和营长关系闹的有多僵,医疗队的女兵可都看着呢。 如今看到两人冰释前嫌,正在列队的几个女兵美滋滋的看着,心里更是暖洋洋的。 毕竟,女兵更注重这些细节方面的东西。 “队长,我觉得营长没生气啊,你就放宽心吧。” “是啊队长,营长还说了,在这咱们就跟他们男兵一样受重视,咱们医疗兵也可以成为战斗兵。” 俩刚毕业没多久的小姑娘,美美的憧憬着未来,期待示范营的发展。 但她们心里高兴,不代表刘敏就认可。 要知道,普通的女兵压根没有参与过营部会议,很多蝇营狗苟的操作,她们并不清楚。 从普通战士的角度去看营长,以及营里的干部,那都是光伟正的形象。 只不过,在全营重要干部眼里,陈默这种人,跟光伟正压根不沾边。 瞧着几个女兵乐呵。 刘敏没好气的撇了她们一眼,带着教导的口吻道:“好好列队,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 “还跟男兵比,你们比得上吗?队列纪律是什么都忘了?” “还有,在军营里面提倡男女平等,你们都是猪脑子啊,听不懂吗?示范营男女平等就意味着训练要求都一样。” “男同志当骡子,你们一样得当驴子。” 啊?!!! 一排女兵神情一怔,刚刚那点自豪和兴奋。 顷刻间,塌的一点不剩。 其实刘敏还真没说错,现在医疗分队轻松,那是因为分队还没划分,各自分开训练,协同要求不高。 一旦分队成立,打破现有连队编制,一个萝卜一个坑。 那女兵和男兵就真的没有区别了,谁动作慢收拾谁,谁跟不上训练谁倒霉。 那时候,就知道营长口中男女平等的含金量了。 。。。。。。。。。 另一边。 陈默在各个连队附近都转悠一圈,看着战士整体上干劲还不错。 没有因为救援影响,各班也没有因为编制不齐,出现伤员的情况导致不协调。 他这才放下心。 交代王建勇去叫全营的几个重要干部开会,他自己则是挑了块树荫底下,吹着风,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晋升的话已经放出去了。 表彰大会的消息,同样在干部中间传播,早上说的事,这时候怕是全营已经传遍。 可宣传突然被叫停,那工作细节方面,就得稍微做下调整。 人算不如天算,陈默也没想到就自己开会的功夫,宣传稿竟然交到了军区宣传科军报部总编辑室。 这特么平时,咋就没这么快的效率啊。 目的暴露太早。 计划还没发芽就被军区给掐死了。 很快,接到通知的程东,方培军,许战旗,秦小军,满学习,梁红杰等几个主要的干部,全部来到树荫处。 陈默也没端什么架子,看到人差不多齐了,他伸手指了指周围。 “都自己找地方坐吧。” “我也不多废话。”陈默从口袋中拿出宣传稿,随手丢给了满学习:“这东西是你写的?” “嘿嘿,还是营长你慧眼如炬啊。”老满拿着宣传稿,笑的眉毛都顶到天灵盖:“咋样,我这水平不低吧?” “低是不低,还挺会找噱头。”陈默笑着称赞了一句。 而后他双目一凝,整个人变得极为严肃:“但你水平再高,也不是现在交到军区的理由。” “提交之前就没动动脑子?现在整个军区各个单位都在针对咱们进行政工活动,你突然蹦出来一个三十三功臣榜,军区会让你登报?” “一个营公然叫板军区所有单位,你怎么想的?” “今天总指挥,政委,后勤部长,参谋长轮番因为这个事,找我谈话,表彰大会还没开始,就被叫停了。” 啥玩意?!! 众人听到宣传被叫停。 一个个四目相对,都有些傻眼。 要知道,可不光别的单位在搞“以师团为家”的安抚工作,示范营内部同样在基层宣扬各种福利,稳固基层战士的状态。 他们要上军报,要搞功臣榜的事早就通知下去了,如今全营干劲十足。 就等着营长回来,宣布表彰大会具体召开日期。 所有人攥着劲上榜呢。 结果,被军区驳回了? “营长,这是真的?”满学习从地上爬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我还能逗你玩?”陈默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回应。 “那个,营长。”程东听到宣传稿被驳回,他也坐不住了,双手摁地爬起来,神情有些尴尬道:“这个事是我安排的,我没有考虑周全。” “事已经出了,想着怎么解决就行,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陈默摆了摆手,轻描淡写的抵消了自己在军部的遭遇。 自己连长确实考虑不周,但程东平时兢兢业业,从来不偷懒,称得上是全营的大管家了。 陈默也不好再多说。 “话是这么说啊。”教导员方培军蹙起眉头:“老陈,宣传被叫停,别的单位又一直在基层宣传以师团为家,咱们表彰大会就失去大部分动力了啊。” “咱们的人,毕竟来自各个单位,时间尚短,不可能没有影响。” “要不,我出钱去外面报社出一份宣传报,只在咱们这里配发?”满学习一脸歉意的提议。 “别扯淡!” 陈默仰头瞪了满学习一眼:“你这搞法,容易把咱们全营搞散架了。” “去找外面报社,这事一旦捅到军区,怕是我也兜不住,再说了,营里的战士都傻啊,军区报都不认识?” “都坐下,我还是那句话,出事了,就想办法去解决。” 陈默拍了拍地面,示意满学习和程东都坐下。 “宣传的事情没办法登军报,但不代表咱们就没有操作的空间。” 说着。 陈默扫了一眼满学习:“这祸是你闯出来的,你就负责落实。” “《走进信息化示范营,记录三十三名功臣》这个标题起的很有新意,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三十三功臣应该不是指具体人数,而是包含了全营所有表现好的同志吧?这是一个代指?” 经过他这么一问,在场的不少干部,脸色都是一垮。 平时见营长对满学习格外照顾,有些干部自然心理会有不平衡。 但这种心思,此刻,已经烟消云散。 当初满学习提起三十三功臣榜时,整个会议室包括程东都不明白什么意思,寻思着没有这么多人。 还是经过解释,众人才明白。 不成想,人家营长只是看一眼,就搞懂了其中的意思。 偏向,从来都不是没有理由啊。 陈默不用等众人回应,光是看他们的神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这玩意又不难,数量超过一定范围后,那只能是代指了。 要不然,全营哪有那么多功臣? “那这样,既然是宣传,军报不行我们就退求其次,以别的方式去弱化军报的影响力。” “全营拉条幅,我不管是东校区的课堂,还是西校区的宿舍,水房,厕所,训练场,车炮场。” “通通拉横幅,主体就是打造三十三功臣榜,目的让全营参与。” “至于标题,老满你自己想,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具体落实。” “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满学习急忙表态,脖子伸的跟鸵鸟似的,格外自信。 “嗯。” “既然方式变了,其他就不能再延续之前的思路。” 陈默从地上捡起一片树叶,一边撕着,一边开口道:“在说之前,我希望在场的所有同志,做好心理准备。” “我今天在军区碰到一些事,如果没猜错的话,后续军区会给予咱们营一些其他方面的支援。” “装备会逐渐到位,人员也会慢慢补齐,那我们示范营就不能再拿所谓的特权来迷惑自己。” “全营想要进入正轨,光有激励不行。” “我提几点,大家都记一下。” 陈默随手将碎叶子全部抛掉,这个动作,也让他下定了某种决心。 看着在场的人都盘腿坐直,做好了准备。 陈默开口道。 “第一,未来我们营干部,将采取末位淘汰制,每个月都会组织军官进行考核。” 嗯? 考核? 众人眨了眨眼,军区针对军官或者战士,都会有考核,如果一直差劲的话,无论对谁影响都会很大。 各种福利,薪资都息息相关。 示范营还有必要多此一举? 陈默看出了众人的疑惑,干脆开门见山道:“你们不用瞎琢磨了,我说的考核跟陆军大纲考核没有关系。” “示范营的干部比别的单位多的多,你们就没想过什么原因?” “信息化营作为建立在科技下的单位,从战士到干部,以后文化水准必然是重中之重。” “以前蓝军营是时间短,加上干部都是从各个单位过来,没办法要求。” “但以后,咱们营,必须有这方面的要求,能者上,庸者下,没什么可说。” 陈默停顿了一下,将众人的表现尽收眼底后,继续道:“提前透露一下,考核内容我暂时考虑的是跟合成指挥,还有复合领导能力有关。” “在这里也给大家提个醒,尤其是原蓝军营军官,晋升军衔职务,不代表你们可以尾巴翘起来,可以躺赢!!!” “谁要是抱着不思进取的思想,那就对不起了,今天能晋升你,明天就可以拿掉你,不过也可以放心,至少炊事班还有让你们发挥余热的机会。” “总之一句话,全军第一支信息化营,请务必做好全军轮战轮训的心理准备,伴随着我们的装备到齐,人员到齐,纪律只会比以前更严。” “因为时代不等人!” 陈默眼神严厉的扫过众人,他是在告诉在场的主要干部,这次并不是开玩笑。 全营人数少的时候,刚刚起步的时候,可以拿感情当做纽带,可进入正轨,就只能捡起纪律。 铁一般的纪律,才能打造出铁一般的部队。 “另外,以后有新加入的同志,我希望你们也可以告诉他们,同样有机会,咱们这里,不讲感情,只讲结果!” “各位都是军区优秀干部,或者是学院优秀学员,你们欠缺的只是复合指挥经验,合成战术还有对信息化的理解。” “我希望你们都拿出积极的斗志,我个人包括营党委,乐于见到几个月后,你们当中有人脱颖而出。” “调防西南,不是一件容易事,我们是去适应,别去丢人。” “是否明白?” “是!” 全体军官快速起身,大声回应。 这次的整顿,宛如一块石头扔进水面,激起千层浪。 他们也终于听懂了“能者上,庸者下”,具体代表着什么意思。 好狠的手段啊。 这是摆明了逼着众人,猛抽自己屁股,一刻不停的往前奔。 可以想象,一旦稍微放松要求,放松学习,他们当中很多人,都会被虎视眈眈的对手所替代。 万一自己不加把劲,回头成绩不合格,被后加入者淘汰,那就太丢人了啊。 连满学习这种新排长,都开始变得无比警惕,暗自寻思以后得注意点了。 别特么混到最后,连一个排长都留不住,那就未免太惨了点。 会议结束后。 陈默背着手在树荫下站了会。 其实这次会议,他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全营不可能一直这么懒散。 只不过,他一开始没想这么快公布,打算等表彰大会之后,提拔上来一批新的干部再进行敲打。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这次去军区开会,莫名其妙的宣传计划被搁浅,究其原因,还是营里的纪律太过散漫。 必须要整顿了。 陈默站在树底下考虑了半天,没觉得自己有哪些方面发挥失常。 可不知道为什么。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但想又想不起来。 干脆作罢,又围着各营训练场四处溜达。 。。。。。。。。 。。。。。。。。 ps:上一章被封了,改了好久还是被封,估计是内容牵扯到一些不对的东西了。 我继续改,各位大佬多担待一下!! 第二百七十七章 成功过关,这笔帐该清算了 第二百七十七章以理通关,奠定支援基础 军区这几位的性格,陈默还算较为了解。 老领导张参山平时话语不多,但只要开口,就属于一锤定音那种。 他明确表态,要求这次宣传停了。 陈默就必须遵守,换句话讲,那就是必须认错。 秦参谋长相对来讲,好说话一些。 在他跟前想申请援助,得提前做好,好事多磨的准备,也不算难应付。 孙振生那老头就更别提了,纯纯就是个火药桶,逮谁骂谁,很多时候摸不着源头,不知道为什么被骂。 但是脾气爆也有好处,随便气他两下,自己就跑了。 政治部陶瑞昌,那就是个老好人。 性格随和,见谁都是笑呵呵。 他一般不会参与到类似的大会中,反倒是表彰大会经常露头,当初陈默的个人二等功,就是陶部长过去新兵连授予。 要说整个军区首长班子里面,谁最难应付,那必然就是政委廖红军,老一辈的政委可不是光会给你动嘴皮子。 拳脚方面同样略有精通。 碰上他,那真是说也说不过,打也打不过了。 所以,陈默这次老实的很。 茶水不需要咱倒,干脆就站着不动,对于61军投诉的事,陈默更是闭口不言。 本着多说多错的原则,他直溜溜的往那一站。 跟个棒球棍似的,口观鼻,鼻观心,没有任何言语。 “问你话呢陈营长呢,怎么,就没什么需要跟我汇报的?” 廖红军翘起二郎腿,整个人姿态轻松的靠在沙发上,目光却直勾勾的盯着陈默:“刚才看你不是挺能讲的嘛?” “来来来,坐我跟前好好谈谈,61师的投诉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示范营,就不能消停几天?” “首长,这个事吧,他其实”陈默干笑着试图解释。 可惜! 廖老头压根不给他机会,直接目光一凝,面无表情的反问道:“其实什么?” “其实人家61那边投诉是假的?其实是我这个老头子放下所有工作,在这陪着你忽悠着好玩?” “陈营长,你眼里还有纪律吗?” 廖红军伸手指了指陈默:“挺有能耐啊,这么多人过来指正你的错误,都被你这么打发了?” “上次军网的事,三个军区替你擦屁股,擦了半个月都没擦干净,这次还来?” “你是不是仗着示范营给你的特权,忘记军营还有纪律了?” “看看你自己,现在还有一点军人的样子吗?” “说说吧,人家几次投诉投诉,到底是什么回事?” 廖红军终于将话题拉回正轨。 这一连珠炮给陈默骂的,心气都差点骂熄火。 但幸好,陈默也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主。 廖老头这个人确实很难相与,但这,并不代表咱就没有办法啊。 管政工的人,会有一个明显的特点,那就是讲理。 或许不会护犊子,但是会站在理上。 陈默立在原地,微微低头,他这姿态看似认错,实则脑子里一直在想着对策。 上面对于示范营建设方面的态度很明显,那就是能转移话题就转移话题,该解决的事情,能拖就拖。 这种处事方式看似拖沓。 实际上,也是没办法的事。 这么大的军区,管理数万人,吃喝拉撒睡,训练消耗,各种考核,还面临改革转型,军区压力很大。 但话又说回来了,谁压力不大? 各单位怎么发展,谁快谁慢,能不能争取福利。 就看各自的本事呗! “抱歉了,诸位兄弟单位。”陈默在内心悄悄的忏悔了一下,而后低眉耷眼,特意将自己的声音压到显得低沉的程度。 “首长,这次救援,我们营失去了一名同志。” “嗯?” 廖红军闻言,他神情一怔,有些不明所以。 这原本在等着陈默给出解释。 却不曾想,对方突然蹦出来这么一句话。 一时间,廖红军也有些摸不清眼前年轻人的想法。 陈默看到自己的话语奏效,就知道自己成功了一半。 因为他不怕跟对方争执,就怕人家领导不给他机会说话啊。 “你什么意思?这次救援你们示范营做的很好,军区也会酌情给予一些额外的帮助,但这跟你个人问题有什么牵扯?” 廖红军眉头紧蹙,整个人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他是绝对不会允许,一个干部拿救援的事情在这里博同情,若是真这么做,那就不是为自己开脱这么简单了。 而是思想歪了,彻底的歪了。 这是非常严肃的问题。 陈默深呼一口气,他没有理会廖红军压制的怒火,只是自顾自的说道:“首长,您问我投诉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我就是在阐述整个过程。” “但我以人格保证,肯定没有王师长说的那些,我都不知道为什么投诉我。” “那你就好好说,扯什么救援?”廖红军双目蕴火。 他可不相信面前的家伙有什么人格,但凡有点人格的,能特么惹出这么多麻烦? 示范营有个蛋的人格啊,连特么底线都低的几乎瞅不见。 “救援回到学院后。”陈默再次压低声音:“我安排营里的干部,去河东营区为牺牲的同志留名,留军装到英魂室。” “王路一,也就是王松合的女儿,是我们营里的干部从河东营区接到学院,原因是王路一,看到晋阳大街上到处都是救援的军车,他们医学院也有外出协助的学长。” “出于关心,对方跑到河东营区,一直呆到晚上十点多,就为了见到她爸” “当天晚上我就给47军那边联系过,让他们不要担心,人已经在士官学院,我们会保证人民群众的安全。” “结果,当天夜里,我示范营接到61师四次紧急军情通知,折腾的全营没有一个人休息好。” “今天白天八点,我就从学院出发过来开会,我不知道61那边为什么投诉我,从军人的角度出发,我履行了保护人民群众的义务。” “从干部角度出发,我履行了所有的职责,首长,您如果非要批评我。” “那请您告诉我,我错在哪了?” 陈默抬头看向廖红军,目光灼灼。 无形之中,攻守易行! 廖红军愣了一下,他猜到61师的人会夸大其词,毕竟电话里说的那些理由,太没谱了。 但却没想到,其中原因竟然还有这么多曲折。 “你的意思是说,你们示范营包括你,没有在这件事上干过出格的事,说过出格的话?” “天地良心啊首长。”陈默听到首长松了语气,他还是老一套,再次举起左手,摆出发誓的架势:“我以我的人格担保,肯定没有。” “您想啊首长,如果我们真敢说什么出格的话,干什么出格的事惹王首长不高兴,他还会打电话吗?青龙峡距离这里又不远,早就杀过来了。” “哦,这样啊。” 廖红军微微点头,静坐沉思,看样子是在思考眼前这小子有没有说谎。 陈默干脆就闭上嘴巴等着。 他刚才已经抓住了重点,拿全营最敏感的时期,引起出昨天61师谎报紧急军情。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示范营都站到了理上。 廖红军也没什么可说,更没有继续追究的意思了 意识到投诉问题,已经拿捏不了面前的年轻人,廖红军双眼一眯:“投诉的问题暂且不提。” “那宣传的事情,你怎么解释?” 闻言。 陈默深呼一口气,他拿过茶几上的宣传稿,朝着政委的方向推了推,而后直起身子道:“首长,军报的问题,我不认为我们做错了。” “至少出发点不会是错的。” “机械化向信息化转型,本就是一个凤凰涅槃浴火重生的过程,在失去番号的侦察三连身上,诞生示范营,这种说法或许不准确,但至少提法很有意义。” 见政委不吭声。 陈默继续道:“首长,我也不想说示范营很难,因为建营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过程难点,都能克服。” “我们主动开报告,这种不等不靠,积极浇灌野战军官幼苗的做法,就算不提倡,也不该遭遇批评。” “示范营诞生过九个集体二等功,今天又出来一个一等功烈士荣誉,我们应该当得起英雄营的称呼。” “示范营走过的历程很短,也不过就几个月而已,所立之功,没有假的。” “西北军演,我们玩命的打,就算全营覆没,也当得起一句胜利。” “首长,我跟您交个心。” 陈默瞅准机会,又跑到暖水瓶跟前,给政委倒了一杯茶水,搁到跟前。 廖红军很难对付。 所以,在他面前谈话,想要争取到话语权,你首先得站到理上。 这个,陈默刚才就已经打好了腹稿。 “首长,军网宣传,各军区都怪我们,说是因为我们的宣传导致基层不稳。” “说真的,这种说法我们不服,示范营的出现,又不是为了打破什么规则,而是发展的必要。” “有些单位不能因为我们宣传福利,就说我们捣乱啊。” “如果各单位各司其职,细节到位,肯定不会因为一个军网宣传,就引起基层议论。” “还有首长,照顾好军官,士兵,建制出现变动,从志愿兵到士官体系,最初的目的,我相信一定是为了走职业化军人道路。” “如果连军官,高级士官最基本需求都满足不了,怎么去推动职业化。” “还有,示范营正在建营期间,处在缺人,缺装备的节骨眼上,首长您特意交代我们没有第二批人了,如果想要,可以去培养今年的新兵。” “这个,我们没有任何意见,我个人也知道军区很难,但问题是,这次部分单位,召开“以师团为家”活动。” “我听说还有单位,需要提交保证书,可见部分主战师团深入基层的活动并未完全展开,需要凭借保证书留人,而不是靠福利。” “首长,我们是新营,营里还有很多人来自不同的单位,到处都在搞以师团为家活动,我们营里的人也会受影响。” “如果这次宣传不做,任由各个单位这么搞,示范营人心动荡,就没法带了啊。” “不能只允许他们议论,不允许我们议论,没这个道理啊。” “陆航团把重要飞行员调走学习,雷达团将备用装备全部报修,首长,凭良心讲,我没办法了。” 陈默摊了摊手,一副我才是受害人的神情。 会客厅陷入一阵寂静。 其实,廖红军他们心里都很清楚。 示范营的所有行为,从他们一个单位为出发点去思考,那就没有错误。 陈默作为营长,之所以挨批评,很多时候不是他做错了,而是他破坏了各单位之间的平衡。 这就类似草原五班的许三多,修路没有错,但修路破坏了班级的和谐跟团结,这就是错的。 过去好半天,廖红军才端起面前的茶水抿了一口,随即靠在椅背上:“你说的一些问题,我承认客观性存在。” “但是,不能踩一捧一的看待问题。” “示范营我承认很优秀,但这不是你瞎折腾的借口,你说有些单位深入基层的活动不彻底,影响了你们,那就具体举个例子。” “以实际为主,否则,今天你没那么容易过关。” “是!” 陈默点点头,随即伸手拽拽衣角,自信的挺直身板。 他刚才也没说什么大话,宣传本就是为了营区后续发展。 既然停了宣传,那总得给点其他东西吧? 要不然,一个月后的示范营,将会进入两难境地,继续训练没有新装备,没有人员加入,分队规模无法成型。 所谓的第一信息化营,从编制上来讲,终究就是一个机步营,或者一个装甲营的配置而已。 到那时候,训练报告怎么交? 大军区问起来,谁担责? 七大军区都要建立信息化营,京都军区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单位,陈默身上的压力,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 否则,他天天瞎折腾个什么劲啊。 还不是凭借着,等,靠,要,这种手段根本不奏效嘛? “首长,您让我举例,那我就举一个看到的吧。” 陈默想了想,说道:“实际例子肯定有,我们做宣传,也是因为受到了影响。” “如果任其发展,这会严重影响部队进取精神。” “讲重点,我不是让你在这读发言稿。”廖红军伸手敲敲茶几提醒。 “是!” “就拿机步旅机步三营一连讲吧,我在营里做过背调,也去后勤看过该连的训练资源申请表。” “去年,发生了一些情况,有些单位整改比较频繁,三营一连作为坦克连,一个月接受了五次各级安全检查。” “每次检查,官兵作训日都会取消,用来打扫卫生,擦车。” “就这样,一年下来、整个坦克连耗油不足50万升。” “最后年底,该连还得到了团里的表扬。” “首长,这种现象肯定不对劲,别的连队一看,如果都有样学样,导致基层不敢训,不愿训,上行下效,就能进一步导致成绩整体落后,最终陷入循环怪圈。” “我看过编制,三营一连十辆坦克,一台坦克百公里油耗在400升左右,如果放开了训,一天跑几百公里,一个月起码要消耗10000升油料。” “而整个连队十辆坦克,实际一年消耗不足五十万升,首长,这相当于该连队的坦克,有至少半年时间几乎没怎么动过,只是在那擦车。” “这些同志调到示范营,习惯也带到了这边,因为我们在军网宣传一下,就立马说我们动摇军心。” “他们搞以师团为家,我们搞三十三功臣榜,首长,这种情况下,我们做类似的宣传,我并不认为我错了。” “如果非要说我错了,那就是错在不该打破这种平静。” “还有,我个人并不认可,我们一个营一周耗费的训练资源,高于一个机步团一个月的用量,这属于浪费的说法。” “编制不同,任务不同,不能用同一标准去衡量啊。” 陈默说完,他重重的叹了口气。 不过别误会,这次他可不是装的,而是真的说出了心里话, 没办法。 谁让面前的老头软硬不吃,不拿出点态度,不行啊。 廖红军也没再开口,拿起茶几上的宣传稿认真看了十几分钟。 期间谁也没有再吭声。 等他看完,将宣传稿丢在茶几上,起身道:“改革阶段必然会存在各种各样的问题。” “今天这些话,你没讲,我也什么都没听到。” “宣传停了,回去吧。” “是!” 陈默立正,敬礼,目送首长离开。 他听懂了对方的意思,上面肯定也意识到这些问题,但纠正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从军区层面来讲,维持稳定,逐步去改才是最好的方针。 一直等首长全部离开,陈默才双腿发软的扶着桌子,坐到旁边的沙发上。 这一个人,连续对线数位领导,还没落下风,这需要的可不仅仅是勇气啊。 但凡说错一句话。 他今天就没这么容易过关,其实挨顿骂没啥,咱又不是没挨过。 可问题在于,挨了骂要有解决的办法才行啊,不能一句话就把宣传停了。 人也不给,装备也不给,还没有下文。 那营里拿什么去发展? 陈默这边思考着军区下一步动作时,廖红军从会客厅出来,扭头就看到一个为老不尊的老头,正在听墙根。 正是秦全安。 “老秦,什么时候学的这些坏毛病?”廖红军皱了皱眉,没好气的说道。 秦参谋长被老战友捉到,他倒是无所谓,挺直身板,顺手整理了下军装,朝着屋里努努嘴:“教训过这个小子了?” “怎么教训?” “示范营的问题是明摆着的,这小子心里有数,比谁都清楚,说的话又句句在理,我拿什么去教训?” 言罢! 廖红军抬手揉揉额头:“最近抽空拿点东西,好久没去总装了,过去看看老战友吧。” “阅兵在即,大军区现在顾不上示范营的事,但阅兵结束必然会提上日程。” “到时候,上面真要问责,你我都担不住这个责任。” 拿点东西去总装看望老战友? 起初,听到这种话,秦参谋长还以为自己听岔了,这是能从廖老头的嘴巴里讲出来的话 秦全安惊讶的打量了下面前的老搭档,要知道,这位在军区更是说一不二的主。 连老孙头那个夯货,平时都不敢在老廖跟前炸刺,脾气手腕都硬的很。 一辈子没咋求过人的老廖,竟然打算去总装动动老战友的关系。 这可真是稀奇了。 毕竟,说看老战友是好听的说法,难听点就是卖卖老脸了。 被秦老头目光盯的浑身别扭,廖红军瞪了瞪双眼:“很奇怪?他们很快就要被调防西南,全军第一支信息化营,出点力怎么了?” “没,没怎么,很合理!” 秦全安微微摇头,目送廖老头离开后,他扭头看了眼会客厅。 嘿! 这陈小子还挺勤快。 刚刚被人骂了一顿,不仅没有表现的失落,反而拿着一块擦布,在那认真的擦茶几。 “这小子。” 秦全安咧嘴一乐,卖老脸就卖吧。 反正示范营那边,后续的资源不落实,从上到下,军区都落不着好。 还不如主动一些。 有廖红军出面,他还能轻松一些。 。。。。。。。。。 会客厅内。 陈默一直把茶几给擦的“叽叽叽”直叫,必须得擦啊,这个茶几老弟,今天替自己扛了好几次重拳,多少得给点奖励。 当然,忙归忙,陈默眼角余光,始终观察着门口。 当注意到那边终于没人时,陈默才彻底松了口气,真特么刺激啊。 过来开个会,别人都好好的,自己却差点被开成批斗大会,幸好有孙老头搅局,让自己躲过一劫。 毕竟,廖老头再难对付,他只是一个人,并且讲原则。 真正让人头疼的,还是三堂会审的局面。 陈默打开会客厅门,朝着外面扫了一眼,没注意到附近有人,这才快速出来,关门。 还没等他走出去几步呢,王建勇从远处径直的跑过来,上下打量几眼陈默,有些奇怪道:“营长,刚才我不是看见你出来休息了?” “咋突然又进旁边屋了,人家开会的人都吃过中午饭,下午会议都开了,你还去不去?” “去个蛋,回营!” 陈默挽起袖子,一副凶相,脚底生风,越走越快! 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 “那你不吃饭了?” 王建勇追上来询问。 “吃个蛋啊,回去!!” 陈默加快脚步,他现在只想快点离开军区。 至于大会,反正廖红军说了他可以回去。 再说了,大会上午已经将安抚方面的政策,安排妥当,下午主要是处理一些不作为的单位。 跟示范营又没有什么关系。 王建勇见营长这么急,他挠挠头也不敢耽搁。 回程的一路上。 陈默都在龇牙咧嘴,这趟亏了啊,着实是亏了。 开个会,把自己准备好的宣传计划给开没了。 但事还得办! 第二百七十九章 王松合再临学院,这危机意识还挺强 末位淘汰制的消息,通过会议传达之后,快速在营里扩散。 一些老干部信心满满,干劲十足,新干部则是有仿徨,有激动。 一般来讲,这种制度都是军区层面才会用。 甚至九十年代末,连军区也没有形成这种末位淘汰制,因为大批量的国防生,以及军校生还没步入各个单位。 很多单位干部,都是以前志愿兵成批成批的提干,以及部队内部优秀战士提干。 一些排长,连长,营长,动辄干十年八年,一直到转业,位置非常固定,人员流动性并不大。 陈默这么搞,不说是开创先河也差不多了。 当然,示范营也有这个底气,毕竟干部的数量太多了,中尉的数量在全营都能组成一个加强连。 很适合建立这种良性的竞争机制,以及军官流动模式。 下面的干部对于新制度,通常不会提出疑问,执行就可以。 但教导员方培军思虑再三,还是觉得这种制度太过草率,至少太过严格。 他看到陈默,背着手在坦克连那边观看98式主战坦实验。 老方一路小跑着来到跟前,从口袋抽出烟给陈默递了一根,仰头示意刘鸿运的方向道:“刘营长挺敬业啊,今天一整天都在琢磨新式坦克。” “干一行爱一行呗,坦克营营长哪有不爱坦克的。” 陈默笑了笑接过香烟点燃。 干部的能力分为很多种,有些是个人能力强,就比如程东,王艳军这些人,你给他们一些新兵,他们凭借自己能力都能带出一支侦察连。 但还有一种,就是陈默这样的,专业性不强,带兵不是他的强项,技术方面更别提了,他只有理论。 不过没关系,只要会识人用人就行,作为以前的机要秘书,他很清楚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干,才能事半功倍。 自己负责掌舵就行。 方培军站在跟前看了一会,语气略带犹豫道:“秀才,你刚才开会讲的末位淘汰制,真的要实施?” “现在全营都在朝着功臣榜努力,积极性不差劲,如果真有人在考核中垫底,连队主官要换嘛?” “频繁更迭,会不会影响战斗力?” “这个不用担心。”陈默伸手弹飞烟头,叉着腰道:“以前不搞,那是咱们人少,连队规模不成型。” “现在情况不同了,军区后续估计会给予一些帮助。” “再加上装步,坦克,工兵,侦察,后勤,电子对抗,医疗等等单位出现,取消固有连队编制,恢复分队规模,那是必然要走的流程。” “分队规模就是兵种合成,而合成又属于单元模块式搭积木,主官更迭对战斗力影响没那么大。” “反而是更迭的越快,对咱们战斗力越有帮助。” “不能吧?” 方培军听着陈默的解释,有些半信半疑。 他在示范营呆了有一段时间,多少有点了解。 要说分队规模会弱化连长的存在感,连级干部变得不再那么重要,这点他承认。 可要说主官迭代会加强战斗力,老方觉得,这多少有些胡扯了。 哪有因为换主官换的勤,而提升战斗力的说法? 意识到教导员有疑问,陈默笑着搓了搓手,提起裤腿坐在地上,拍了拍地面邀请方培军坐下。 而后,陈默伸手指了指几个连队忙碌的区域,开口道:“老方,你看下咱们营,知道为什么咱们被称为示范营吗?” “第一个信息化营呗!”方培军想都没想,直接回应。 “对啊,第一个信息化营。”陈默点点头:“之所以说第一个,那就意味着还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目前我们有大军区支持,有总参支持,有学院支持,有军区支持,装备上,我们接受了资源倾斜。” “人员上,我们完成了多干部和技术骨干的组合,但这些都不是没有代价的啊。” “总有一天,我们是要还的。” “未来,七大军区都要建立信息化营,咱们作为第一个,就要还给总参,还给大军区一批信息化改革的种子。” “而咱们营现在这些干部,就是下一次大范围军改的种子。” 陈默话没说的太透彻。 但方培军好歹也是教导员,哪怕基层经验欠缺,也明白了陈默的意思。 是啊。 第一个信息化示范营,不光要担负组建的重任,还要担负培养的重任。 如果营内不在成型期间,搞末位淘汰制,那么一旦其他军区需要营里支援骨干时,那么营区内的军官就会大范围流失。 届时,不光调走的人能力不足,撑不起来信息化营的工作,留下的这些,同样也会因为能力问题,撑不起来。 撑不起来,就意味着战斗力大幅度下降。 陈默刚才那句,只有频繁轮换,才能保证战斗力,其中的意思就是,刺激全营干部去学习,去竞争。 一旦别的军区有需要,上面人开口,那么示范营可以随意挑选大批量有才能的骨干去支援。 既不影响自己,又不影响别人。 还可以将自己的人脉,扩散到七大军区。 方培军越想越心惊,他扭头瞅了一眼坐在地上,笑眯眯看着远处训练的陈默。 老方突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作为老搭档,他竟然不知道陈营长这么有远虑。 末位淘汰制,前景有多大,几乎不可想象啊。 尤其是刚才那句,下一次大规模军改,营里这些干部就是各大军区的种子。 乖乖!!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将意味着七大军区一旦组建信息化营,那么那些营里的主要骨干,都是秀才带出来的人。 更恐怖的是,如果有一天,上面真正重视信息化,甚至开始大范围转型时。 那么自己营里这些干部,会成为全军各个单位的种子,而这些人,都是一个人带出来。 这种影响力,能让秀才在军中走到哪一步? 团长,师长,肯定是不可能止步吧?!!! “秀才,你这个想法,可以!” 此刻,方培军再没有一丝一毫的疑惑了,末位淘汰制确实能够提升全营战斗力。 至于其他,老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实在是有些超出他的理解。 “我也是瞎琢磨的。”陈默谦虚了一句,继续道:“那什么,老方,这个末位淘汰制不能光喊口号,要落实。” “你有空了就去找找程参谋长,多研究一下战术战法总结应用,这是下一步工作当中,咱们全营的重点。” “最好让参谋部的干部建立对点帮助,建立学习小组,程参谋长那里,有以前蓝军营建分队的文件,眼下关于考核的要求只有一个。” “那就是涉及各级主战单元职能和单元通用战术配合,都要尽快掌握,努力成为复合型人才。” “行,我反正也没事,现在就去找老程商量商量。”方培军起身拍拍屁股:“还有别的需要注意的嘛?” “没有,方式方法不重要。”陈默摇摇头:“总之我不管用什么办法,头悬梁也好,锥刺股也罢,半个月内必须搞清楚全营主战和辅战分队具体干什么,怎么干,体系内职能定义是什么。” “这个月底就要考核,我只看结果。” “时间紧,任务重,大家都辛苦一下吧。” “行,我知道了。” 方培军说完,快步离开。 学习和监督,这活一听就是参谋和政工的活,看来接下来,不光营里其他干部忙。 营部的人也要忙了啊。 。。。。。。。。 新制度下放,确实调动了营里的氛围。 一下午的时间而已。 程东就将以前分队集训的安排以及各项数据,整理成教材手册,分发给全营的干部。 上面详细记录了分队训练记录,进步成果,碰头会议指出的问题,各分队协同的细节。 陈默没什么事情,干脆就回到宿舍,躺在大铁床上,思考后面的工作怎么开展。 其实新制度下放,陈默说的很热血,也能刺激不少新干部嗷嗷叫,去学习,去主动要求进步。 但这只是表面,新制度代表什么? 这些东西代表着无尽冷酷。 同样也代表着考核绝对公平,陈默从开会任命工兵连连长,以及后勤供应排长的时候,就是在传达公平公正。 然而,绝对公平,其实就是不公平。 某些老干部学习机械化学了十年,自身文化程度不高,对于信息化接触适应会非常慢。 只要出现对战法研究不够深,领悟不够精的情况,就没办法去跟学院毕业,善于学习的那帮人拼。 所以,全营干部不少,将近二百人,最后能出头的必然是凤毛麟角。 绝大多数人,都会被制度无情淘汰,连熬资历能上去的幻想都被剥夺,成为垫底的尸骨。 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就是这个道理。 但这并不影响全营的积极性。 毕竟自己通过考核争取来的职位,总比自己等来的职位,更有诱惑力。 还有就是。 狼来了,逃生时有必要比狼跑的快吗?不,根本没必要,只需要跑的比同伴快就行。 这是古今中外妥妥的真理。 所以,等到傍晚吃晚饭时,陈默从宿舍下楼,就看到一个个拿着教材和手电的干部,躲到稍微偏僻点的地方。 准备去独自用功。 内卷开始了。 陈默背着手站在训练场入口看了一会,说来也怪,他自从回到营里,一直都在考虑怎么补救宣传被打回的事。 脑子里多少有点乱。 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各方面都考虑到位了,就感觉自己好像缺点什么东西给忘了。 思来想去,没有找到原因。 陈默抬头敲敲额头,随即扭头看向王建勇:“大勇。” “诶,营长,咋了?”王建勇快步上前。 “我总觉得有事没考虑到位,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解决?” “没有啊。” 王建勇抬头想了想:“今天早上碰头会议,说了宣传的事,现在都落实了,晋升的事,王排长今天一直都在拉人建连。” “老满也积极的很,刚才还见他揣两个馒头,拿着手册去看文件了。” “后山王路一也没回来,医疗队的人一直陪着呢,王师长肯定联系不上。” 卧槽!!! 听到王路一,陈默直接愣住了。 特么的,怎么把这个事给忘了? 真不怪陈默记性差,上午开会安排烈士的事,会开完又被几个首长轮番教导,宣传稿被打回,计划搁浅。 他一直考虑着末位淘汰制适不适合,眼下营里的情况事太多了。 直接导致他,彻底把斗气这事给忘了。 “老王八蛋白天没打电话?”陈默有点慌。 “打了啊,一直打,就是下午没怎么打了,营长你说的五点之前,不能让青龙峡那边联系上。” 王建勇表情无辜的摊了摊手。 陈默则是眼皮一跳,抬头:“现在几点了?” “六点多了啊。” “那为什么没人过来讲?” “因为青龙峡那边不打电话了啊。”王建勇有些疑惑,对他来说,不打电话就是不催了呗。 正好,皆大欢喜。 “没打恐怕事更大了。” 陈默摘掉军帽,挠挠头,有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滋生:“那人呢,还没回来?” “快了吧,山上地方又不大,这会应该快返回了。” 王建勇左右看看,他一直在营区里晃悠,也没怎么注意王路一。 对方又不是营里的人,加上营区到处都是战士忙碌,谁没事惦记一个外人的行踪啊。 陈默什么也没回应,他快步走到西校区门岗,查看了下进出记录。 发现医疗队四个女兵上午外出登记后,根本没有回营记录,而这时候,天都快黑了。 “草率了,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陈默丢下记录簿,径直离开门岗,朝着后山走去。 王建勇看情况不对劲,他终于不淡定了,急忙跑到行政楼方向,推了辆二八大杠,蹬的跟个风火轮似的,朝着陈默的方向追。 “营长,你去东边,我去西边看看。” “进山比较好走的路就这两条,他们一群小姑娘应该不会走那些难爬的路。” 陈默没有回应,只是摆了摆手。 他们之所以没有安排营里的战士出来找,那是因为两人心里有底气,知道大概率不会出事。 由于阅兵将近。 武警总队的人负责在附近巡逻,太山这种地方挨着士官学院,而学院有信息化营在这边。 有一定的保密等级。 太山是有武警岗在这执勤,山里不可能藏什么身份不明的人。 大概率就是几个姑娘年龄小,性格太过贪玩,把下山的事情给整忘了。 陈默猜测的还真没错。 他朝山上走的时候,太山东侧,一行五个身着便装的女孩,一个比一个凄惨,正小心翼翼的沿着路下山。 说她们凄惨,并不是摔倒或者磕伤,而是模样有些惨。 王路一手中提着一双凉鞋,山路不好走,鞋子开胶根本没办法穿,她光着脚丫,小心翼翼的走着。 其他几位,也强不到哪去。 她们把早上带走的铝制饭盒,用树枝给串起来,挂到脖子里,手中抓着一堆螃蟹,还有一些小鲫鱼。 脸上,手臂,到处都是泥水,沙子。 甭看模样不咋地,几人还挺乐呵。 排在最前头的女兵还扬手示意自己抓的鱼笑道:“快点快点,等回去了,到食堂加工一下,还有鱼汤可以喝。” “鱼汤我就不想了,只希望回去不要被骂吧。”后面的女兵双手放在胸口,做出一副祈祷的姿态。 “不会的,队长不在营里,再说了,我们是陪着路一去玩,这是营部允许的事。” 另一名女兵娇笑着回头看向王路一:“路一,等下要是营长骂我们,你可得帮忙啊。” “好,我肯定跟你们统一战线。” 王路一笑嘻嘻的回应着。 她年龄小,加上陈默说了王松合那边有任务,压根没往电话方面想。 山里有水,有鱼,还有野果子,相比之下,要比枯燥的军营好玩多了。 几人有说有笑的下山。 走着走着,前面说熬鱼汤的女兵,脚步突然止住,整个人愣在原地。 “走啊,天快黑了,你停下做什么?”后面的人出声催促。 “营长来了,遭了!!” 排头的女兵紧张的回应一声,急忙把脖子里捆好的饭盒取下来,又把螃蟹,鲫鱼全都丢地上。 快速整理头发,整理衣服站直身体。 后面几人听到提醒,抬头才发现陈营长确实来了,并且就站在距离她们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这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营长对医疗队的人来说,肯定没有队长更吓人。 可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有啊。 后面几人有样学样,急忙丢掉手中的东西,整理衣服,立正。 一时间,地面上螃蟹乱爬,鲫鱼乱蹦,连王路一这个都不是示范营的人,也被气氛感染的有些慌。 她站在那里紧紧攥着鞋子,有些手足无措。 王路一并不清楚,自己被带出来是陈默授意,她只知道,营部允许这几个女兵陪她出来转转。 陈默见到这几人的凄惨样,起初,他也愣了一下,不过通过观察,确定没事后。 看着几人在那挤着要列队。 陈默哑然失笑道:“没穿军装,就别那么多规矩了,快点,螃蟹跑了。” “再不抓,你们就白忙活一天。” “啊,谢谢营长!” “谢谢营长!!” 几名女兵听到没被责备,欣喜的弯腰捡东西,而后搀扶着王路一,绕着陈默站的位置下山。 看到王路一手中提着凉鞋,光脚下山,凉鞋侧边的带子全都开胶,陈默皱了皱眉头。 “留一个饭盒在这,王路一,你也等等,光着脚走回去可不行。” “哦!” 王路一点点下巴,安静的站在原地,其他几个女兵见状,赶紧丢下一个饭盒,匆忙的回营。 毕竟,没有战士愿意跟营长或者团长之类的干部,站在一块,尤其是犯了小错,心虚的时候。 她们几人下山。 陈默也没吭声,只是在附近抓了一些碎树叶,还有一些干柴,归拢到一堆。 用火柴点燃火堆,而后拿起饭盒将盖子拿下来,侧着一角放在火堆上烤。 “把你的鞋子给我。” “哦!” 王路一小步走到火堆旁,把自己鞋子放地上,蹲在旁边看。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陈默将饭盒盖子烤热,放在凉鞋断开的位置,把胶烫软后,把断掉的带子摁在上面,进行手动修复。 另一双凉鞋如法炮制。 等全部粘好,陈默用手试了下温度,确定不会烫到人后,才把凉鞋摆到王路一跟 “好!” 王路一听话照做,陈默则是把火堆全部踩灭,又用饭盒盖子挖一些土盖上。 这才带着人下山。 夜幕渐渐降临,两人一前一后,没有任何交流,就这么朝着营区走去。 山里的黄昏,总是能让人想起一些旧事,陈默此刻,内心可以说是五感交集,回忆起前世很多相处的画面,他数次想引个话头。 最终动了动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主要是没什么话可讲,身后这个人,是她,但又不是她。 王路一就纯属是不善言辞,尤其还是在陌生的地方,跟着一个不算陌生,也不算熟悉的异性。 小姑娘的矜持,也让她不可能去主动开口聊天。 两人就这么走着,其实,也蛮好。 就是可惜,好景不长。 陈默刚刚下到山下,还没走几步路呢,迎面一辆军车朝着这边疾驰。 一开始,陈默都没当回事,还以为是那些女兵回学院后,让别的战士来接了。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因为军车速度很快,并且车后面,一个猛将骑着二八大杠,努力的朝着自己挥手。 由于距离太远,陈默看不清猛将是谁,可在这种破路上,骑个特么自行车都能跟四个轮子的军车比速度。 多半不正常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陈默目光一凝,眉头微跳。 扭头看看王路一,她浑身不是沙子就是泥土,牛仔裤都挂毛了好几处,头发也是乱糟糟的。 偏偏这种情况,是跟着自己从山上下来。 车里坐的是谁? 整个示范营,应该没人会这么开车,尤其是车灯能够看到自己的情况下,没人有这个胆子。 除非 陈默想到下午,老王八已经不打电话时。 他头皮一紧,来不及思索,扭头说道:“路一,你跟着车回去,我还有事,得上山一趟,帮我带个话啊,不用等我了。” 说完,陈默撒丫子就往山上跑。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看得王路一一愣一愣的。 恰在这时。 军车停下,一个一米七多,身形有些富态的大校从副驾驶推门下来。 正是从青龙峡坐飞机赶来的王松合。 老王看看自己一天一夜联系不上的闺女,浑身脏兮兮的,双目的怒火差点喷出来。 再看陈小子撒腿上山,老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啪”的一声拍在引擎盖上,破口大骂道:“兔崽子,你给老子站住!!” “你看老子敢不敢活剥了你,狗日的,你下来!” 陈默听到了骂声,他长出一口气,暗自庆幸自己跑的快。 至于骂声,随便吧,习惯了 这一幕,让后面拼命骑车过来报信的王建勇,都彻底放宽了心。 还真别说。 连他这个老侦察兵,都得佩服营长的反应速度就是快啊。 危机意识还挺强! 第二百八十章 集体进步,魔怔的示范营 营长成功脱险,王建勇这个负责过来报信的人,也算是不枉费一路上心急火燎的赶来。 至于后面该咋办。 那就不是他该考虑的范围了。 王建勇推着车子,避开大路,连人带车挪到偏僻点的地方。 把车子歪倒在一旁,自己也坐在干草皮上,打算看热闹。 而王松合这边,眼睁睁第二百八十章集体进步,魔怔的示范营看着陈默那个兔崽子,一溜烟的功夫就钻进山里,加上天黑,这会连影子都看不着。 他也没办法,阴沉着脸,一声不吭。 特么的,这兔崽子可真行啊,躲了自己一天,临到跟前竟然还能让他跑掉。 可这太山附近,是示范营的地盘。 王松合就算是师长,在这边也没办法去山里抓人。 颇有种虎落平阳的无力感。 “爸,你怎么过来了。” 王路一很惊讶能在这碰到父亲,她印象中,在部队的王松合可是一直都挺忙,很少有突然露面的时候。 看到闺女,再大的愤怒也能压住。 王松合脸上的煞气顷刻间消散,带着笑意道:“没事,我过来看看你。” “你身上怎么搞成这样?陈小子欺负你了?” “没有啊。” 王路一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有些不好意思的拍拍手臂,以及裤子上的尘土,将秀发挽到耳后:“我在山里玩,是几个姐姐带我抓鱼抓螃蟹,不小心摔到了。” “哼!这狗崽子,真是好算计啊。” 王松合听到自己闺女在山里,就知道为什么一天的时间,死活联系不上人了。 “你以后不要再过来这边,我已经调回青龙峡,放假了多回家看看,陪陪你妈。” “还有,距离那个姓陈的远点,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爸!” “我是刚碰到陈营长啊,他还帮我粘了鞋子。” 王路一噘着嘴,有些生气。 以她的视角来看,确实是父亲小题大做,陈营长无论哪个方面,都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哪有一上来就先骂人,又背后讲人家坏话的。 “好了好了,我都知道,不说他了。” 王松合有些无奈,刚才从山上下来具体是怎么回事,他心里有数。 毕竟,从营区过来的时候,都看到那几个穿着便装的女兵回学院,还是对方指的路。 老王生气的点,不在于自己闺女跟着陈默下山,而是对方刻意把王路一给藏起来,还是在明知道自己担心的情况下。 这种做法,也忒不是东西了。 “这是给你买的手机,卡也办好了,以后记得用这个给我打电话。” “走,我送你回学校,明天就周一该开学了,你就一点不着急?” 王松合说着,从口袋掏出一个外观极为精巧的盒子,这是1998年诺基亚出的第一款双频手机,型号6150。 哪怕正师级干部待遇高,就这一个手机,也几乎花掉了老王三个月的工资啊。 为了杜绝类似的事情发生。 就这么咬牙,愣是给闺女配上了,连他自己都没用上这玩意呢。 “这就是手机啊。”女孩子对礼物,总是有着难以抵挡的诱惑。 王松合没说多少钱,她也意识不到这东西在学校有多贵重,欣喜的接过来,翻来覆去的看。 “谢谢爸爸!!” “傻孩子,走吧,送你回学校。” “顺带着路上教你怎么用。” 王松合笑了笑,随手拉开后排车门,让王路一坐进去。 当他直起腰时,刚才的笑意逐渐消失,伸手指了指山里,一副威胁的姿态。 他知道,那狗日的陈小子,肯定能看见这边。 把人接到车上,随即回到副驾驶,在王松合的命令下,车辆调头,快速驶离。 远处草丛里。 王建勇看着王松合离开,急忙从口袋掏出手电筒,对着山里打信号。 大概过去有六七分钟的样子。 陈默背着手,溜达着从山上下来,看他这幅轻松的姿态,哪还有刚才慌忙上山的紧迫感啊。 “营长,王师长应该是走了。”王建勇干笑一声。 “这老王八蛋是什么时候来的?” 陈默叉着腰,瞧着表情是有些不爽,这也难怪。 今天一天的时间,他不是被首长骂,就是被老王追,心情能好才怪了。 “我也不清楚,应该是在别的军区借的车,我从西山那边碰到了连里的人,他们刚从山上下来,说是没有见旁人。” “刚回到学院,想着等等你,就看到王师长正在跟医疗队那几个女兵说话,紧接着开车往这边来,我看情况不太对劲,就抄近路想着提前过来说一声。” “结果,走近路还是车抢先了一步。”王建勇摊了摊手,他自己都没摸清是怎么回事呢。 “这样啊!” 陈默微微颔首。 自从他听到下午青龙峡那边,不怎么往这边打电话时,就隐隐猜到,很可能是煞气东移。 人从那边过来了。 但又有些不确定。 原本人被他藏了一天,也到点了,想着送王路一回去。 不曾想,这个老王八还真挺疼他女儿,硬是从青龙峡隔着几百公里跑回来。 王建勇把倒地的自行车拉起来,双手握紧车把,犹豫了一会,开口道:“营长,说真的,以后咱们不跟王首长打交道就得了呗。” “学习结束了,京都,金城两大军区几乎没什么交集,咱们不搭理他就得了。” “是啊,没什么交集了。” 陈默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 可没过一会,他整个人又变得精神抖擞。 忍不住笑道:“我是想没什么交集,但愿他们61师别有事求我。” “要不然,四次警情通报的事,还有刚才骂我的事,真得细细的算算了。” 说完,陈默自信的朝着学院走去。 搞的王建勇一头雾水。 61师能有事求到示范营?我咋不信呢!! 他虽说对秀才的能力,从来没有产生过质疑,但这是两码事啊。 京都示范营确实逼格挺高,全营的干部总量,士官总量比师级单位都猛。 福利待遇,更是能跟甲种师拼一拼硬性标准。 但这并不代表,人家号称北方甲种摩步师的61师,就不牛啊。 那是金城军区的代表。 论硬实力,比63军188突击师还要猛,五团制的师,全军都没剩几个了。 只不过。 王建勇作为一名战士,看待问题是从战士的角度出发,他不清楚阅兵结束后,金城军区一旦响应总参号召,开始组建金城示范营时。 会是一副什么场景。 陈默琢磨末位淘汰制,就是在等着这一天呢。 他要大批量培养懂信息化,懂合成分队作战的干部,以后,让这些人进入到七大军区的信息化营。 到时候,不怕老王八不来求他要人。 返回学院后。 陈默特意在西校区门岗处转悠一圈,询问哨兵,确定老王八没有回来。 他这才背着手,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 一步三摇的走向行政楼。 。。。。。。。。。 满学习这边,执行力非常到位,营长给他三天时间。 老满硬是用了两天,就把东西校区,士兵经常去的地方,全部挂上宣传条幅。 宣扬三十三功臣榜的事。 加上末位淘汰制的规定公布,以前营里那些挂着军衔的干部,没有具体职务时,都是跟着班里的老兵去训练,去建设训练场地。 完全把自己当做一个基层士兵。 可这个制度公布,尤其是听到营长亲自承诺,末位淘汰制,包括更不限于连级。 这个消息,彻底引爆了全营的积极性。 上午,营里的士兵上文化课,干部就拿着手册背诵。 狼来了的效应逐步成型。 军官群体间激烈的氛围形成,进一步刺激了所有的干部。 总之一句话。 接下来一段时间,活力竞争,在悄无声息之间,让整个士官学院出现了生存业态变化。 尤其是那帮刚毕业不久,善于学习的干部,着实惹出不少乐子。 比如装步的一个中尉,平时就是一个纯步兵,自从末位淘汰制度以及考核制度公布,那家伙,就跟魔怔了一样。 连上厕所都要看教材,当他看到分队战术精彩案例时,会下意识准备计算模型,屁股也不知道擦。 裤子也不提,直接起身就走。 去往学习室的途中,路过的医疗队女兵纷纷捂眼睛破口大骂:“呸!真不要脸,辣眼睛!!” 最后被赶来的内部纠察抓到,仪容仪表不规范,罚该中尉在厕所门口执勤一周,避免类似的情况出现。 其实这种处罚根本没什么用。 学院这帮人,学习可是强项,尤其在基层呆一段时间,了解信息化作战的原理,再接触分队作战规模。 对他们这帮人的吸引力是致命的,搬个凳子在厕所门口都能继续研究。 这份精神头,就不是部队提干的军官,能够比拟。 还有一位坦克连的中尉,更魔怔。 在食堂吃饭时,看着满桌的盘子和碗,都不管班里别的人是否动筷,他自己把摆出来的盘子自动套入沙盘。 嘴里嘀咕:“战术A点的馒头损失率,和敌方战术b点咸菜之间,战场处于正向性消耗关系.” “饭桌地形又决定了,中心作战的炒鸡蛋,最先退出战场.” 类似的情况不断出现。 陈默那边每天碰头会议,收到最多的反馈就是,这帮干部彻底魔怔了。 白天训练,学习就不说了。 参谋部代为纠察巡逻,晚上总是能发现一些狗狗祟祟的干部,大半夜嘴里叼着手电筒,跑到外面学习。 更招笑的是。 有些宿舍熄灯时还呼噜声一片,过了一个小时,刚才打呼噜一个比一个猛的家伙,竟然悄悄起身,跑出去看资料。 为了应付月底考核。 那真是什么招数都用上了,连睡觉时都要瞪着眼打呼噜,用模拟的声音去摧毁其他想要悄悄学习的人。 心眼是特么真多啊。 陈默每次遇到这种反馈,都没有做出过正面回应。 以前蓝军营时,那是他没办法改变现状,联合营的规模,说的不好听点,他那个代营长就只是一个可以发号施令的人。 底下各连的战士,还真不一定听他的。 环境造就了当时只能采取集训,没办法先培养干部。 如今,示范营装步,坦克,侦察,工兵,医疗,后勤,参谋部,电子对抗,各建制逐步成型。 基础训练有刘鸿运监督,各方面进步速度非常快,只要军区有其他的援助到场,信息化设备或者人员加入。 分队规模立刻就能成型。 有这些先天条件在,为什么不学? 陈默不仅没有叫停这种氛围,还特意在程东整理的手册基础上,增加了《十五类单元战术流程》,《合成突击三十四种分队编类》等等资料。 让所有人,先从分队不同情况,不同编制去了解。 再去搞懂分队作战的指挥形式。 士兵都在不间断学习信息化操作课程,学习多士官专业类,干部能让他们歇着? 不光如此。 陈默还在碰头会议上拱火,什么十二点前睡觉,那就是自暴自弃,这种态度,不用学习了,准备准备东西,等着去后勤报到吧。 分队规模出来之后。 整个示范营所有分队,只有支部成员允许是带星的干部,战士群体不再保留干部。 只有后勤无限接纳。 谁考核不行,成绩差劲,那就收拾东西自己去后勤。 按时睡觉,睡到四点半还不能起来学习的,那就是异类,没见过士官学院早上的月亮,根本不配进步。 这些话语,都是陈默在碰头会议上的发言。 他不会明确公布学习时间,因为军区有条令限制,只能通过激励的方式,去彻底催化积极性。 如果说全营谁最努力,那肯定是满学习,他本身就对信息化比较感兴趣,还要再加一条,想要脱离后勤的理想。 自然是全营最卷的一个。 可要说全营谁最不努力,那就要数后勤连长梁红杰了,这家伙在汪建斌带领电子对抗分队之前。 他是全营学历仅次于满学习的人,如今听到考核不行,就能来后勤。 老梁是天天去找那帮内卷学习的人,劝人家不用这么用功,反正来了后勤还是有副连长,排长等等,很多职位等着呢。 时间一眨眼,就来到了9月18号。 这段时间里,整个士官学院风气完全变了。 18号上午九点多。 趁着其他战士都在上文化课,营里也没有训练,陈默溜达着来到外面训练场。 他本意是想看看,98式主战坦测试的怎么样了。 最近一段时间,刘鸿运也跟打了鸡血似的,不止一次在大会上说,这新式坦克崭新的迷彩涂装,连味道都比96式好闻。 他这话倒也没有夸张。 从装甲七旅主力二营带过来的一帮干部,这都接触98式多少天了,但每次听到比96式更强的发动机启动,震颤着空气。 使地面颤抖时,依旧让这帮人兴奋。 号称全新三代信息化主战坦,钢铁怪兽般科幻的外形,和暴力的125坦克滑膛炮,都让他们眼睛发直。 连带着血液里都迸发着豪情。 这不。 陈默刚走到外面坦克实验场地,可能是有一名战士在停车时,稍微踩的猛了一些,让车身出现一丝顿挫的“咔嚓”声。 就这一点点动静,对于重达几十吨的坦克来讲,都不算什么。 可刘鸿运却暴躁的,像是被谁突然掐了一下蛋似的,抓起对讲机狂喊:“哎!二号坦你个狗日的,你特么轻点,这可是坦克,不是你们媳妇,都特么给老子温柔点。” “收到!” 陈默隔着几米,都能听到对讲机中,传出战士小心翼翼的声音。 没办法啊。 每次新装备配发,都会有这种待遇,官兵肯定要热乎一阵,就像初恋的男女一样,格外注意。 愣是把几十吨的大家伙,开出了羞答答出发的姿态。 不过等熟悉时间久,那就不行了。 连发个誓,都想生啃坦克,完全回忆不起来自己当初是怎么对待这些新装备。 “刘营!” 陈默笑呵呵走上前打了声招呼。 “嗯,你狗日的跑这干啥?不忙了?”刘鸿运抬头撇了一眼陈默。 那语气,神态,完全没有刚才对待坦克时那般细心和温柔。 “最近都不忙。”陈默笑了笑,他也不在乎,伸着脑袋看了眼刘鸿运手中的记录簿:“测试的怎么样了?” “工程师一直也没过来,军工厂方面也没消息,估计都在为阅兵忙,测试得咱们自己来了。” 听到讨论性能。 刘鸿运眉头不经意间蹙起:“我也说不上来怎么回事,这说明书上很多性能,跟咱们平时测试的不太一样。” “动力都不够,但肯定比96式,还有三代85要强一些,这十二辆坦克还有那一辆92装甲我都试了。” “装甲车没问题,但坦克数据上不太对。” “慢慢来吧。” 陈默闻言,他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本来这个99式型号就有多种,生产出来也是为了对标信息化。 印象中,前世很多单位压根没见过这个型号,也基本没有列装。 估计就是因为性能的问题,不足以替换96A,作为新一代主战坦,所以才会最终不选择列装。 直到后面的99A出现,才算彻底甩开96A,成为真正站到国际坦克序列顶尖的位置。 现在的98式,还差一些。 陈默在附近晃悠一圈,看着刘营长注意力都在坦克上,都没心思讲话。 他也就没多逗留,正准备转身回去时。 王建勇急匆匆的跑过来,一个老侦察兵,硬是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营营长。” “慢慢说,你不会开车过来吗?”陈默皱了皱眉头。 “忘,忘了。”王建勇伸手挠挠头:“是军区的电话。” “说让我们做好准备,总装的车队,中午左右就能过来咱们这。” “啥玩意?” “总装?!!” 陈默,刘鸿运两人都被惊了一下。 相互对视一眼,一个比一个笑的开心。 因为整个示范营有军区封存库的装备在这,他们根本不缺普通装备,说是要多少有多少都不为过。 既然总装的车队要来,那只有一种可能——期盼已久的信息化设备。 终于要来了。 请假一天 今天有点不在状态,所以请假一天,请各位读者大佬见谅 《军途:从一封征兵信邮寄开始》请假一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军途:从一封征兵信邮寄开始》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二百八十一章 最强援助,这个营过的挺拮据啊 示范营之所以特殊,就是因为,他们跟信息化这种新体系挂靠。 以前蓝军营实验时,好歹还有一些信息化设备,比如雷达,交联卫星定位系统,无人机之类的辅战。 如今正式成立,装备却差了不止一代。 目前,全营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只有95式步枪算是新装备。 至于92式步战车只有一辆,其他都是89式,属于63式升级版,没什么新奇的。 98式主战坦,更是中看不中用,上面只让测试性能,没有批准允许投入使用之前,连一炮都不能开。 等同鸡肋。 总装的这通电话,算是彻底给予了示范营真正的身份。 陈默有些激动的搓了搓手,就连叉腰时,手指都在无意识的跳动,难以掩饰内心的浮动。 折腾了这么久。 终于动真格的了。 “那什么,总装的消息,其他干部知道吗?”陈默看向王建勇。 “都在会议室等着呢,你是最晚,不对,你和刘营都是最晚知道。” 王建勇只顾挠头傻乐,他能不高兴吗。 新装备到来,也能彻底改变侦察连之前武装侦察的方式,他们会接管无人机和雷达等等新式装备。 成立信息化时代的侦察连队。 他作为老侦察兵,看到连里有今天,那份喜悦不亚于刘鸿运看到新式主战坦。 “去忙吧秀才,还愣着做啥子?现在全营都等着你表态呢。” 刘鸿运嘴角带笑,挥了挥手中的记录簿。 陈默也没有过多的耽搁,拽拽军装,整理下衣领,快步离开。 搞的王建勇气都没喘匀乎,还得跟在后面一路小跑。 等两人回到东校区会议室。 推门。 嚯! 一股热浪贴脸。 别说,人还挺齐,偌大的会议室内,几乎挤满了人,就连平时没有职位的那帮干部,都跑到这里凑热闹了。 看到营长进来。 营里一些主要干部,情绪基本恢复正常,一个个坐的溜直,看起来还挺成熟。 只有眼角流露出的快乐,根本无法掩饰。 挤在门口的人群,纷纷让路,眼巴巴的看着进来的营长。 陈默见状,他笑了笑,随即大步走向会议桌:“都别绷着了,想笑就咧嘴笑吧。” 啪啪啪. 下一刻。 鼓掌声宛如雷鸣,几乎把房顶掀开,其中甚至还夹杂着口哨声。 这架势根本不像开会。 陈默被动静震到耳鸣,但同时也觉得一阵热血上涌。 示范营没有番号,他们的相聚虽说肩负重任,但从另一方面思考,得考虑战士以及干部的心情啊。 没有番号,所有的职位都是假的,无论是连长还是营长,排长,教导员,都没有归入个人档案,军区更是没有记录。 一旦遣散。 所有的规划,所有的期盼,顷刻间就会化为泡影。 如今,总装的一通电话,为所有人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陈默坐在位置上,一直等到众人的情绪再度恢复,他这才严肃的坐直身躯,扫了眼所有干部。 “今天趁着人齐,会议主要有两项。” “基础训练我没有太多关注,有刘营负责,参谋部监督,我大致看了下训练报告,这个第一阶段的探索完成情况还不错。” “干部是新干部,但战士都是老同志,可以说基础训练是战士托起了整个局势。” “总装的装备过来,目前我不清楚都有哪些,但毫无疑问,我们接下来的训练任务会更重,也更具备挑战性。” “简单说下后续工作,我们要结合外军特点以及我军特点,未来建设信息化,围绕三点。” 哗哗哗! 一阵翻动记录簿的声音传来。 陈默也取出自己随身的笔记本:“第一点,主战连队,分队独立建设。” “这些你们最近都在看手册,相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得,后续会深入探讨,现在给诸位提个醒。” “第二点,对作战平台的使用需要加强。” “新式装备过来后,电子对抗分队和侦察连暂时分到一起,老汪,老侯,你们两个对接一下。” “是!” 汪建斌,侯占业两人快速起身回应。 陈默点头,示意二人坐下,随即合上笔记本,将身躯靠在椅子上:“第三点,放眼二十年后,世界第一陆军规划。” 原本正在记录的干部,听到第三点时,脸色都是齐齐一震。 二十年后,世界第一陆军? 一道道视线,凝聚到陈默身上,这个话题可就太大了啊。 但凡了解当下局势的干部,都已经从海湾战争中看到了残酷和无情的差距。 仅仅二十年,真的能重新回到巅峰? 陈默平静的接受着众人的目光,没有任何解释,只是继续道:“我们野战部队,五十年前就是轻步兵巅峰。” “不管当时处于什么情况,第一就是第一,承认自己的短板,认识到自己的长处,这没什么不好。” “机械化发展过程中,军队给经济让路,走的慢了一些,但不代表我们就没有能力重新回到第一。” “信息化过程,就是弯道超车的机会。” 会议讲到这里。 在场所有干部已经放下记录簿,静静的听着。 一个营级单位谈十年,二十年大计,有些可笑。 不过,在场的年轻干部多,并不缺乏这股冲劲。 陈默也只是稍微停顿。 而后继续。 “军事科学院和清北大学计算机学院已经联合立项,后续我营将会展开共建对接,协力打造辅战助战装备。” “简单点讲,也就是根据模拟战数据写入,综合巷战,野战,运动战,抢滩登陆,阵地防御等多个方面数据信息,多样化军事建模,多种数学公式的一款单兵辅助。” “这些东西能够最大程度,提高单兵战斗执行效率。” 陈默提出的这些观点,听得现场大多数干部一头雾水。 什么多样化军事建模,多种数学公式的单兵辅助? 啥意思! 咋地,要手搓原子弹啊? 陈默对于众人的表现,没有过多解释,这个时候的野战军官很难理解,二十年后的社会将会达到什么程度。 那种机器狗,智能Ai,云计算,大数据,在互联网工业革命爆发的阶段,才能出来的产物。 并非是依靠想象,就能理解的。 当然,陈默也没指望他们能理解,未知,才有探索的欲望,一眼能望到头的发展,那还有什么意义。 “安静一下。”陈默抬手敲了敲会议桌:“诸位,我提醒一下。” “如果你们还是不理解,那么,各位可以尝试以宇斯盾概念来理解刚才我讲的话。” “宇斯盾系统管理航母舰队数量,能达到数十艘大型水面舰艇,可以同时根据战场目标,分配数百件技术兵器打击。” “单兵智能辅助也是同样的道理,结合卫星网络,空地侦察,快速判断分析战场局势,并根据战斗类型数据,辅助指挥官和士兵作战。” “这些,依靠人力是不行,但人力结合科技,就是未来信息化的主流。” “所以,同志们,未来我们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但不要怕,我相信诸位的机遇和回馈,都会在将来。” 这么解释,军官们听懂了。 除了有些不可思议之外,剩下的就是憧憬。 毕竟,他们觉得这种话既然能从营长口中说出,哪怕没谱,至少上面的人,正在朝着这方面规划吧? 否则,营长从哪知道这些东西的? 一般人哪怕编也编不出来。 更何况,现场的干部中,还有从响箭,从科学院,从国防科大过来的计算机专业高材生。 这帮人都没有质疑。 他们还质疑个蛋啊。 看着未来规划说的差不多了,陈默起身拍了拍手:“行了,都别挤在这了,这么多人,空气都不流通。” “我们示范营只有一个宗旨,所有人记住,那就是开辟信息合成作战体系,为盛世保驾护航,为未来殚精竭虑。” “未来只要努力,咱们这里一定有你一席之地,如何取舍,看你们自己。” “是否清楚?” “清楚!!” 众人异口同声的回应。 陈默的话语很有煽动性,尤其是眼下,刚刚调动了全营干部的积极性。 都在为末位淘汰制努力,谁都不想当最后一名。 如今信息化装备要来,这可是机会啊。 要知道,一名野战军官晋升到上尉后,再往前走,需要历经残酷淘汰。 能力,时机,两者缺一不可,相辅相成。 甚至很多时候,时机比前者更重要。 举个简单的例子,当年摩托化向机械化转型,一声令下,五十万大军被成建制的裁撤。 谁敢说,这五十万大军当中就没有特别优秀的军官? 当然有,甚至还存在大部分。 然而,为了时代发展,只能脱去军装,离开部队,这就是大时代背景和个人命运关系。 很多时候,能力在时机面前,会显得苍白无力。 但他们恰恰相反。 正处在时代浪潮中。 于公,信息化装备的到来,彻底奠定了所有人的内心,以后真正可以披荆斩棘的开路,全力作训备战,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于私,末位淘汰制给了他们自己把握命运的机会,全营军官相当于搭上了进步的快车道。 哪怕再差,站在浪潮中,还能差到哪?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只有站在风口浪尖,才能把握日月旋转。 成就感和收获感,都在里面。 于全军,没有什么比开辟新作战体系,更有意义了。 。。。。。。 会议结束。 临近中午时。 示范营摆出了有史以来最高规格的迎接。 陈默这个营长,带着教导员,加上参谋部,以及各连干部,全都军装笔挺,笑容满面。 期待的望着远处。 陈默正等的着急时,远处文书匆匆跑过来,在方培军耳旁说了几句。 他眼睁睁看着老方从一开始的拧眉,到最后嘴巴乐得跟狗尾巴花似的。 嘴角差点咧到后尾巴根。 “啥事啊老方,这么高兴?” “好事,好事啊。”方培军激动的有些手足无措,他摘掉帽子,狠狠搓了好几下头皮才开口道:“军区来电了。” “这次支援的力度不小,不光有战车,还有金陵陆院1999级分配的一部分学员召回,被安排到我们这了。” “不光如此,西京陆院,还有金城军区最近计划裁掉的一个单位,上面决定,将人全部送来。” “秦参谋长带队,已经过来了。” “这么快?” 陈默听到不光装备运输过来,就连所缺的人员都开始往这运输。 他没有那么高兴,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是哪位首长发力了? 不对,顶多完成一项,不可能连装备带人都给运过来。 更何况,还横跨整个大军区。 把手伸到了金陵和西京,这不是一个军区的能量能够做到。 除了首长插手,陈默已经想不到谁还有这个本事了。 这还真不是夸张。 要知道,示范营的福利已经够好了,给了很多便利。 就这,他们这段时间都还在想方设法的弄东西。 那其他单位,就更别提了。 有些部队,尤其是武警,大部分还在用56半自动步枪,哪怕有81式,枪的年龄也不会比战士小。 毕竟国家辽阔,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 陈默一直想要好装备,但他也只是尝试去申请,去折腾点动静,可从来没有怪过上面。 看看人家武警小兄弟,就算不提他们,抛开陆军,空军方面的装备也不行啊。 目前陆航师内,还有大量歼7,歼8服役。 北方空二师在上半年,因为一架j7训练摔了,飞行员为保护飞机,牺牲了自己。 大家都难。 陈默只是想东捞一点,西捞一点,把示范营给弄起来就行。 哪怕陆航团把优秀飞行员都派走学习,雷达团把备用设备全部报修,他也只是想搞点宣传,引起上面注意。 也没敢想过,一下子就把人和装备都补齐啊。 这是怎么了? 上面怎么会突然这么大方? 陈默强迫自己快速分析。 刚才教导员几句话里,透露出几个信息。 第一,金城军区原本被裁的单位,如今突然调过来,而西京陆院也召回1999年分配的干部,朝着这运输。 这很可能意味着,金城军区的信息化示范营要进入建设流程了。 第二。 金陵陆院也插手其中,是不是意味着金陵军区将是第三个响应号召,要组建信息化营的大军区? 这么大规模的支持,上面必然有条件。 可什么条件呢? 调防提前? 上面迫不及待想看到效果? 陈默暂时没有头绪。 但至少,他知道一点,今天必然有不少首长要过来。 得准备啊,不能跟个傻子似的站在这迎接。 “老陈,老陈?想什么呢?” 方培军看陈默脸色阴晴不定,半天不开口,站在旁边连续喊了他好几声。 陈默回过神,而后快速摆了摆手,扭头看向后面的干部群体。 “许战旗?” “到!” “秦小军?” “到!” “你们两个连队,立刻集合,把战车从车炮场开出去,记住了,就开那些看起来最破的,去通知刘营,新式装备全部运回营里藏起来。” “95步枪全部入库,把56半还有81式配发出去,军装都把这几天穿了没洗的穿身上,要是没有,就把衣服沾水,去地上滚一圈。” “等下看到新装备过来,都特么注意点,告诉同志们,只能远远的看,不叫你们千万别过来。” “其他连队一样,记住了,训练热情要提到最高,但面上要最邋遢。” “都特么把军装换了,解散,快!” 陈默这突如其来的命令。 把所有干部都给整懵了,这咋还想一出是一出啊。 别的单位,听到首长过来,人家谁不是黄土垫道,净水泼街,生怕哪点做不好。 示范营倒好,怎么邋遢怎么来。 咋想的? 可不管咋想,命令都下达了,就执行呗。 只是,等程东,方培军两人也要去宿舍时。 陈默却意外的拦住了他俩:“你们就别去了,整个营要是连咱们三个都穿的那么脏,那不是太假了。” “我倒是觉得咱们没必要哭穷吧?”程东想了想,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主要是陈默这种弄法,太明显了。 很多单位在过节的时候,都会用一下,可现在,上面不是视察,而是过来送东西。 都主动支援了,还用装穷? 一旁的方培军同样一头雾水,高高兴兴的接收装备不好嘛? 陈默没有立刻回应这个问题,而是等到附近干部都离开,他拿出烟一人让了一根,鼻孔喷着烟雾道:“快阅兵了。” “嗯!”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程东和方培军都没听懂。 陈默也没指望他们听懂,自顾自道:“阅兵是大事,占用了上面很多精力。” “所以前段示范营发展,有些类似散养式,一个军区供应不起一个信息化示范营。” “我估计这次是谁专程去了京都,把营里的发展摆到大会上讲了,否则不会带来这么大力度的支持。” 这下,两人听懂了。 尤其是程东,他只是性子直,脑子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的坏水。 但在基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眼力见还是有的。 “你的意思是说,示范营的发展情况被捅到上面,那会议上众说纷纭,有支持就会有条件?” “是啊。” 陈默叹了口气:“全军这么多单位,示范营如果慢慢发展,估计没人会说什么,可要是一下子给这么多装备,还把该裁撤的单位取消,不患寡而患不均,为抗住压力,哪能没点要求。” 程东不置可否。 这东西很明显,都摆到眼前了。 “那你整这一出,有啥用啊?” “上面如果有要求,还能因为咱们表现的辛苦一点就降低?” “那倒不至于。”陈默摇摇头:“不过总比咱们一个个龇着大牙,美的冒泡,跑过去迎接强吧?” “看咱们过的这么辛苦,上面给装备也能心里舒坦点,下嘴的时候轻点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能说啥啊。 程东,方培军两人对视一眼,很默契的回到宿舍。 没多大一会下楼。 两人身上的军装确实没换,但里面套的衣服却换成了开线的毛衣,从领口位置看过去,那特么毛衣的针脚穿的都快赶上毛裤了。 也不知道他俩哪整来的破衣服。 连脖子都被他们抹的黑黢黢,整体形象,还真有种驴粪蛋子表面光的感觉。 连陈默都看得双眼发直。 乖乖! 在示范营呆久了,都挺会装啊,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还能这么操作。 陈默想了想,觉得自己,实在没必要再去调整。 全营就他穿的干净也能说的过去,要是统一邋里邋遢的,被首长看到,起了反效果咋整? 有了他特意交代。 装步连,坦克连,侦察连,工兵,后勤,都开始外出训练。 咚咚咚的脚步声,配合着战车,卷起铺天盖地的黄土,朝着训练场出发。 大概过去有二十多分钟。 前方执勤的侦察连战士,终于传回了消息。 一大队牵引车,正在朝着士官学院的方向过来。 具体有多少辆看不清楚,总之车队很长。 有武警的车开路,后面还有不少运输车。 陈默接到通知,立刻带上营里几个主要干部,拿上训练记录表,来到侦察连集中的地方。 由汪建斌操控车载式无人机腾空,朝着侦察兵汇报的方向飞行。 起初。 陈默还以为战士汇报的,根本看不到车队尾部,是有二三十辆牵引车呢。 毕竟这边没有正经的大路,地面崎岖不平,二三十辆卡车拉起灰尘,就能摆出公路上数百辆车的架势。 可真当无人机腾空,从远处观察地面时,绕是陈默有些心理准备,还是被吓了一跳。 还真是一眼望不到头啊。 大致一看,车队至少拉开两三公里的长度,两翼都有武警部队的车护卫。 镜头拉近。 汪建斌先是凝眉盯着屏幕,等看清后,立刻兴奋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去,秀才,咱们发了啊。” “快看,牵引车上的装备,战术导弹车,火箭车,通讯车,雷达车,步战车,工程吊装车这些特种车辆都有。” “再把镜头拉近些。” 电子对抗分队的干部,听到指令,继续调整视距。 而汪建斌这边,看的双眼几乎要喷火了,欲望的火苗。 “我靠!” “JY-50外辐射源雷达?这玩意我们响箭也只有一台啊,这次送过来四台?” “后面后面,拉近视距!!!”汪建斌不断的指挥。 “我去???” “YLC-2V三坐标警戒雷达?这玩意也有!我们响箭连一台都没有,只看过设计图啊。” 此刻,一直以响箭为荣的老汪,自信心快要被击溃了。 陈默倒是没多大反应,不是他不想反应,而是压根不认识这玩意。 有关信息化文件中提到所有新式装备,他只能读懂型号,至于实物长啥样,并不清楚。 “这东西很厉害?”陈默下意识的开口询问。 “岂止是很,那是非常厉害好不好!” 老汪双手抱着军用三防笔记本,眼珠子都快贴到屏幕上了。 “别的不说,就说这台型号YLC-2V吧,这可是能够采用S波段相控阵体制雷达,最远探测距离能达到300公里,同时跟踪200个目标。” “就这么说吧,如果有这一款雷达,我们跟孝城的188师开战,只要对方的主力进入我方70公里内,达到火箭炮攻击范围。” “那对方就再无可能逃脱火力覆盖的命运,这款雷达已经达到了国际领先水平,任何电子干扰都很难触及到它,至少我没这个水平,包括响箭,以及所有特种大队,都没有水平可以干扰它。” 如果说别的数据,陈默还真有种睁眼瞎的感觉,哪怕解释也听不懂。 可要说无源相控阵体制,陈默就明白了。 因为这种在后世很普遍,是通过电子扫描,进行多目标跟踪,相比以前那种机械式扫描雷达,反应速度快了三倍不止。 但最牛的,还是要等过几年,配合北斗定位系统的有源相控阵雷达,那玩意扫描范围能达到500公里。 好家伙。 就这个距离,若是再远点,都能直接从士官学院,监督青龙峡部队的动向了。 这种情况下,面对那些正处在机械化第三阶段转型的部队,那是妥妥的碾压啊。 甚至连战术都不需要,稍微一出手,就能覆灭对方一个团级建制的主力。 前提是,攻击范围得能够得着。 “车上还有什么别的装备?”陈默的兴致也被勾起来。 “看不清楚了,很多装备都被盖上了遮雨布,连轮廓都被特意支起来。” 汪建斌急得额头直冒汗。 “剩下的就能看到一些最新的RG——P7单兵反坦克导弹,这是要防卫星拍照嘛?盖这么多遮雨布?” 老汪抬头看了看天空,觉得有些奇怪。 但他奇怪不奇怪的已经不重要了,车队距离越来越近,陈默作为营长,他必须去迎接了。 方培军作为教导员,程东是参谋长,两人快步跟上陈默的脚步,匆匆迎向车队的位置。 而车队前方,排头的一辆轿车中。 政委廖红军,参谋长秦全安,以及总装过来的一名首长都在车里坐着。 这么大规模的新式武器运输,必须要慎重,三人跟车过来。 当然,除了押运,也是想看看这个京都示范营,具体进行到哪一步了。 本来吧。 人家总装的人跟着过来。 对于廖红军,秦全安两人来讲,怎么着都算客人。 提前通知行程,就是为了让士官学院这边做好准备。 可没成想。 刚看到示范营的战士,就发现这帮人都在操控85式坦克,身上背着81式步枪,最过分的竟然还有56半。 这就算了。 示范营用的军区封存库装备,差点没关系。 可有些战士那军装破的都能漏腚,秦全安亲眼看到一个背56半的步兵,在弯腰时,红裤头都露出来一大块。 更有甚者,裤腿开线,都从裤脚开到了裤腰,走路迎风飘扬,姿态那是真洒脱啊。 要不是秦全安来过士官学院,并且保证自己没有来错地方,他还真以为自己回到了五十年前的民兵团。 这一幕,似曾相识!! “这示范营日子过的挺拮据啊。” 总装的首长坐在后座,笑呵呵的给予了一声评价。 廖红军坐在副驾驶,脸色阴沉到几乎滴水,一言不发。 秦全安则是一双铁拳捏到“嘎吱”响,他现在已经恨不得,立刻掐死那个陈小子。 特么的,自从示范营被划分到这边。 这小子干过一次给军区长脸的事嘛? 仔细想想,好像真没有。 一次也没有 竟特么给军区丢人了。 这次装备都给了,还跳着脚唱反调? 第二百八十二章 多线布局,无限重压 士官学院到了。 扩建的西校区和军营几乎没有区别,哨岗,宿舍楼,随处可见的训练标语,三座大型车炮场从外面都能看清建筑的布局。 迎风飘扬的国旗和军旗,尽显庄严,肃穆。 终于看到正常点的景象了,秦参谋长攥紧的铁拳,也在此刻稍微放松。 他是真怕到学院门口,姓陈那小子,再给弄出点别的什么幺蛾子。 要知道,京都示范营放到太山以及河东,那是对军区的信任,如果总装的首长看到的全是凄惨样。 上面人会怎么想? 交代下来让扶持的示范营,就扶持成那鸟样,连特么的裤子都差点穿不起,那么大的窟窿漏着腚? 枪还在用56半? 这要是让总装的人回去,随便在会上有针对性的发言两句,军区他们几个主事的人,可就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以后去京都开会,怕是都没脸抬头跟老战友打招呼。 车队停下。 廖红军,秦全安,以及后排坐的那位一起下车,三人同步仰头打量这所晋阳士官学院。 陈默这边,领着方培军,程东急忙跑过来,立正,敬礼! “首长好!” 面对敬礼,廖红军微微颔首,面无表情。 说真的。 若不是总装的人在这,咱们这位廖政委,真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压得住怒火不动手。 他最近半个月,跑前跑后的为示范营申请,在京都呆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争取到人员和设备,给这个吞金兽备齐。 结果,刚回来,吞金兽就上演这一出? 他没吭声,秦全安就只能忍着怒火,冷冷的开口:“陈少校,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普长官,在总装综合计划部工作,这次就是普长官特批的装备。” 姓普,还是在综合计划部. 陈默稍微一想,就搞清了对方的身份, 只不过今天过来,对方并未穿制式军装,外面穿了一件老式的军大衣,遮盖了军衔,所以,才导致第一时间没有认出来。 普国庆这个人,陈默可不陌生啊。 虽说总装成立的晚,去年才合并出来,可综合计划部的职责,就是统筹装备发展规划。 还有主管信息化建设。 这个部门,跟总装下属的电子信息基础部,都是为信息化建设而成立,只不过分工方向不同罢了。 陈默作为信息化示范营的营长,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两个部门呢。 那可是自己未来最强有力的大腿啊,必须得抱紧。 听到介绍。 陈默赶紧整理军装,大步向前,立正敬礼,声音洪亮道:“首长好,京都示范营营长陈默报到,请首长指示!” “你就是陈默?”普国庆抬手回礼,笑呵呵的打量一番。 秦全安在旁边气的直哼哼,这狗崽子,见自己的时候,可没这么亲热过。 “是,首长!” “嗯,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哈哈。”普国庆伸手拍了拍陈默的肩膀。 随即仰头看向学院内部,随处可见的条幅:“你们这个营区的条幅挺特别啊,走进信息化示范营,打造三十三功臣,什么意思?” “报告!” 陈默挺了挺胸膛:“三十三功臣只是代指,因为后续我们有装备,有人,需要很多干部来学习信息化分队作战的知识。” “所以拟定全营末位淘汰制度,要求所有干部自主学习,所有职位能者上,庸者下,考核不好,表现不好,哪怕连长的职位也要被顶替。” “哦?这倒是个新奇的规定。” 普国庆满脸惊讶,以他的见识及眼光,自然听出这个制度的前瞻性。 等于京都示范营先上面一步,考虑到了培养骨干,培养干部的问题啊。 更难得的是。 末位淘汰制,能够调动绝大部分军官学习积极性,最适合年轻军官的冲劲。 但这还不是让普国庆最惊讶的点,当他转头看向秦全安和廖红军时,发现这两人同样一副意外的神情。 很显然,军区对示范营的新制度并不知情。 这完全是面前的年轻人,自己制定出来,更为难得啊。 普国庆点点头,简单了解过后,众人才朝着门岗走去。 士官学院其他负责接待的同志,有很多是作训部的人。 陈默留在人群最后面,他仰头瞅着无边无沿的车队,对着远处的干部挥手:“那什么,程参谋长负责去接收人员,老汪,你负责去接收装备。” “通知各连队训练停了,让所有干部,战士都过来迎接新同志。” “名单什么的要记录好,装备方面一定要登记清楚,尤其是你老汪,口水擦擦,正特么办正事呢,等首长走了,我允许你抱着装备睡都行。” “但现在,必须做好所有善后工作,抓紧点。” “是!” 陈默命令下达。 全营的干部开始行动,该去车队后方跟运输人员的干部交接,就去交接。 该点验装备的,则是忙着点验装备。 该陪着武警闲聊,领着人分批去食堂吃饭的,都在稳步进行。 一切都安排妥当。 陈默和方培军两人对视一眼,神情都有些沉重。 上面的诚意,他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但诚意到了,要求是什么他们俩个心里可没底啊。 “走吧,该面对的总得面对,无非就是一些组建方面的要求,再不济,也就是调防提前呗。” 陈默语气轻松的耸了耸肩。 这不轻松还能咋地,军区通知的太突然了,上午通知,中午车队就到。 根本没有给全营准备的机会。 方培军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的朝着东校区走去。 这时候,作训部的人已经将几位首长,给带到了行政楼前。 正在东校区内闲逛,陈默趁着人多,悄悄溜在人群后跟着。 听学院的领导介绍战士学习情况。 等介绍情况进行的差不多,众人准备上楼时。 秦全安却刻意放慢脚步,挪到众人后方。 陈默多鸡贼了,第一时间发现情况不对。 他正要插入人群,冲到楼上,秦参谋长箭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将人拽在原地呆着。 一帮干部看到这种情况,谁敢开口询问啊。 一个个低着脑袋灰溜溜的上楼。 就连方培军都只是递过来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而后快步离开。 “哈哈,首长好,半个月不见,您瘦了不少,得保重身体啊。” 眼瞅着逃不开,陈默干笑着打招呼。 闻言。 秦全安并未回应,他只是冷冷扫了陈默一眼,随即拽着他来到行政楼外。 还真别说。 这老头年龄不小,力气却挺大,陈默压根反抗不了,只得跟着过去。 待两人停下,秦老头抬脚,对准陈默屁股“哐哐”踢了两下,这才松开手,转头示意远处忙碌的示范营战士。 “你小子又搞什么鬼?” “军区缺你们衣服了?” “没有,绝对没有。”陈默目光坚定,举左手伸三根手指发誓:“首长,这您就不清楚了,后勤部对我们非常好,要什么给什么,从来不打折扣。” “对于建营的工作,向来有求必应,咋可能缺我们衣服呢,都是主动送过来问我们要不要。” 后勤的老孙头什么德性,秦全安比任何人都清楚。 听到陈默这么说,他瞪着眼没好气道:“少他娘的扯淡。” “那今天过来是怎么回事?” “有些战士衣服都破的没法穿,这还是示范营嘛?你狗日的哭穷也不知道挑个好日子?” “总装的人过来,是让你现在哭穷的?” “什么时候该表现,什么时候该给自己单位争取利益,你自己搞不清楚?” “报告,能搞清楚”陈默抢答了一声。 只是,等看到秦老头又要吹胡子瞪眼,陈默赶紧补充道:“首长,您也得为我们小单位想想啊。” “几个意思?” 秦全安并不买账,脸色依旧难看。 陈默左右看看,发现没人路过,这才从口袋掏出烟,给秦老头让了两三次,对方才收下一根。 一老一少站在廊道里,一边吞云吐雾,一边看着远处的接收工作进行。 陈默故意拿捏着分寸,等到秦全安越来越不耐烦时才开口:“首长,其实这边的发展怎么样,您跟军区那边都清楚吧?” “你说这冷不丁的,又是给人,又是给装备,连带着金城那边撤编的部队都能取消,统一把人往这边塞。” “这么大力度的支持,上面怎么可能没点条件,我这不是故意表现一下,希望首长们提要求时,能下嘴轻点。” “我这也是如履薄冰,生怕辜负了首长对我的信任啊。” 这话一出。 秦全安的心情,明显平静了不少。 他驻足片刻,目光有些意外的撇了陈默一眼,着实是没想到,这鬼小子心眼这么多。 但他毕竟是首长,不可能站在年轻小辈的立场上,去思考问题。 秦全安没有正面回应陈默的担忧,而是踩灭烟头,将烟头丢进垃圾桶。 目光眺望着远处道:“有些话不该跟你说,但我想以你这鬼小子的聪明劲,应该能够猜得到。” “军区的发展离不开经济,而经济又决定着变化。” “新王和旧王争顶,这必然是一个激烈而漫长的时间,或许十年,或许五十年,或许更久。” “但没有战争的登顶,那不可能,在这期间,估计会有无数的力量和变故掺杂到中间。” “这次阅兵,必然会引起旧王的警惕,军事力量也会收缩,在这期间,势力空白谁来填补?” “更重要的是,我们藏不了太久,信息化必须尽快发展,上面的议会主题也是这个意思,廖政委是闻到了风声,去往京都申请。” “总之,你个人包括单位,要提前做好,去领略草原风光的心理准备吧。” 秦全安说完,他抬手犹豫片刻,才拍了拍陈默肩膀,转身离开。 话语说的不明不白。 但不要紧,陈默听懂了。 说白了就一句话,国%运之争,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上面这次开会,必然提到了战争论方面的议题,不过这也正常,军人嘛,肯定时刻做好战斗的准备。 更何况,阅兵在即,更是多方面都要考虑到。 而为了应对未来战争,上面的估计要决定多线布局,都要抓,都要硬。 已经有更多的人意识到,时至今日,野战军,必须及早筹备。 其中的道理很简单。 要复兴! 要拿回曾经盛唐强汉气象,这个过程,会充满艰难险阻,不会一帆风顺。 但没关系。 陈默自己,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 这件事情的背后。 还有秦老头,还有金城军区总指挥,还有总参见过的那位副总,还有刚才来的总装领导,还有陆院的教员,有军事科学院的导师,有太多太多人已经提前横跨多年,进行规划布局。 他们这些人,根本不缺面对战略挑战的勇气,以及舍生忘死,抛洒一腔热血,强国强军的理想。 一句话总结。 可以不惜一切代价,于黑暗中仰望光明。 陈默既然听懂了秦老头话里的意思,自然也就明白了,什么叫做提前做好准备,去领略草原风光。 这不还是意味着,西南调防,只会比自己预计的时间还早,不会更晚。 看着秦老头离开,陈默也不着急跟着去凑热闹了。 反正教导员在那边,有任何其他安排,方培军也都能应付。 他干脆挑选一个视野好的地方,坐在廊道边上,看着西校区陆陆续续分配过来新人以及装备。 程东,汪建斌,满学习,秦小军这几个人忙的脚不沾地,一直在安排着人员规划。 整个西校区,旗杆旁,水房口,学习室,宿舍楼等等地方都站满了人。 俗话说,人数过千,无边无沿。 这么多人同时调到这里,后续的工作又要抓紧了。 陈默盯着远处的人群,脑海中却在思考调防的问题。 他很怀疑,这次调防,真的能像之前军区通知的那样,只去几个月就回来嘛? 上面这么急着调动,肯定是为后续示范营建立打基础,要看看所谓的信息化,是否适合多种地形作战。 这没什么奇怪的。 任何新体系出现,都会有类似的安排。 其实别说是部队了,人也是一样。 陈默很确定,京都示范营虽说是他一手建立,一手带起来。 但自身不会停留太久。 三年五年之后,他的动向必然会被调整。 因为正常来讲,野战部队军官有两条晋升路线,分为军事和政工。 无论是哪条路线,未来想要走得更远,都必须经历多部门,多单位,乃至跨军区履新经验。 如果注意观察就会发现。 到了主战师和集团军这一级别,主官都是跨区域调动。 很多军区,哪怕总指挥是参谋长接任,政委也会从其他军区正治部主任调过来。 还有188突击师,根据陈默的了解,现在的师长是从羊城军区调过来,而原来的师长去了别的军区,担任后勤部门主官。 这种调动模式,就跟地方上公务人员流动是一个道理。 直白点说,能走到高级将领位置,至少在五个单位,或者多个地区工作过。 基本没有例外。 这样做的目的,也是为了培养全局观,防止发生战争后,指挥人员对不同地区部队理解不足的问题。 其实这种制度真要深究的话,说出来还有些心酸的历程。 当初七八十年代,指挥官长期在一地任职,往往十几年,二十年不动地方都是常见。 这也导致,中南战场打响前期,因为这个地形不熟悉的问题,付出了一定的代价。 吸取了那次的教训,后来才探索出来履新机制。 陈默大致估算了下自己的情况,顶多五年,他就很可能会出现调动。 想起这些。 他倒是不反感调防西南,因为这对他的履历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但就怕,回不来啊。 思来想去,也没有任何头绪,干脆不想了。 陈默起身来到西校区,正好看到忙碌的满学习,手中拿着名单从跟前路过。 “老满!” “到!” “你是负责哪一块工作的?” 听到询问,满学习憨厚的笑道:“营长,我肯定负责后勤啊,程参谋长接收人,我就领着核对过名单的同志去分配宿舍。” “这次咱们发财了,金城军区一个摩步团撤编,全团的士官都被分过来,足足有三四百人呢。” “我多挑几个去供应排,后勤这杆大旗,我必须给营长扛起来。” 满学习说着,还胸有成竹的拍拍胸脯。 类似这种空话,最近一段时间,他都说了几十遍了。 动不动就跑营部汇报工作,腿脚那是相当勤快。 这个老满,旁的本事有没有先不说,反倒是忽悠自己这个营长,倒是挺起劲。 经常跑陈默跟前画大饼。 “少在这扯淡,后勤这杆大旗你扛不起来,排长你都没得干,去食堂帮忙刮土豆吧。” 陈默虎着脸,训斥了一句。 “你手头的工作先放下,去安排人给首长那边送餐,午餐就在会议室那边解决。” “是!” “还有,咱们全营的人有了,我给你们后勤连两天时间,先按照技术兵种,去归类档案文件,包括总人数训练耗材数据,武器弹药需要的储备量之类,都要细细算出来给我。” “是!” 交代要满学习。 陈默又来到车炮场,亲自监督新式装备卸车,编码分类,还有精密仪器防震防摔防潮工作。 不光如此。 陈默又安排大量侦察连的人,外出执勤,以太山为原点,朝着外围扩大巡逻范围。 总装这次,大张旗鼓的送装备。 哪怕随行武警已经接到命令,要在士官学院附近驻扎下来,进行长期的反间工作。 可这次,来这么多保密装备。 陈默还是更信任侦察连的专业,以及能力。 除此之外,他又安排程东,专门由参谋部挑选人员,组成值班警卫队。 加强哨岗执勤和车炮场执勤分配任务。 一切交代妥当后。 陈默站在西校区的升旗台旁,看着众人忙碌。 以前的他。 更多目标只是为了晋升,为了见到老领导,去试图改变一些东西。 但刚才听了秦参谋长的话。 陈默首次意识到,自己肩上的担子究竟有多重了。 这个示范营,无论如何,他都要带出来啊。 否则,都对不起秦老头刚才那番肺腑之言。 新王和旧王相争。 上面布局是数十年,可实际上,真的需要那么久? 这场争斗,无时无刻都在进行啊。 第二百八十三章 全新配置,这调防还能有归期? 分配工作没有那么快捋顺。 陈默只是在旗杆旁站了一会,他都没感慨多久,就又像是一条人形猎犬似的,在人堆里穿梭。 “那个谁,老汪啊,别傻站着,把你们电子对抗分队的器材设备,移到通讯车里,室内的设备去看看指挥车能不能放。” “别只咧着大嘴乐,丑了吧唧的给谁看呢!” “那个,艳兵,车辆入库,你们工兵工程车大,排到最后,你别那么急。” “许战旗你愣着干球啊,没活干了?新来的装甲车说明书全部收集起来,瞪着俩眼珠子给谁看呢?” “医疗分队的,没事干就去组织体检的设备,别在这瞎晃悠。” 营长的声音,在人群里时不时炸响,众人工作效率肉眼可见的提高了不少。 哪怕装,也得装作很忙的样子。 要不然,谁能扛住陈默那种碎嘴子的催法? 这不,效率提升。 没多大一会。 程东就拿着几张名单过来,他抬手擦擦额头上的热汗,双目发亮道:“秀才,这次上面真挺给力啊。” “金城军区摩步四团被撤编,全团317名士官一个没留,全送到咱们这。” “西京陆院1999级分配的中尉,召回116名,分配过来51人。” “金陵陆院召回46人,分配过来32人。” “上面这次给咱们的总人数正好400人,其中干部有83人,唯一遗憾的是,四团那边的营,连,排所有干部都被金城那边截留,只把老兵分配给咱们,没有给管事的干部。” “正常!” 陈默点点头,他接过名单扫了几眼:“本来应该撤编,全部退伍,或者转业的单位,如今,有了借口留下来,那帮老干部肯定不舍得给咱们。” “不给也罢,老干部相对来讲,没有新干部接触新事物快。” “这样。”陈默大致看了一遍,又将名单还给程东:“我刚才交代过老满,优先整理技术士官的资料。” “这些人,根据技术分配不同的连队。” “剩下那些带兵士官,或者没有带过兵的,统一划到侦察连,让他们先从执勤,巡逻,这些基础的工作做起,让老侯多操操心,以熟悉信息化营为主,给同志们一周的时间。” “关于原则问题,谁炸刺,或者不服从指挥,不用劝导,不用给机会,档案直接送去军区参谋部,最短时间内安排他们退伍。” “这,会不会太狠了?”程东神情一震,他有些迟疑。 不管怎么说,摩步四团刚刚裁撤,又把全团的士官聚到一起。 这些人刚刚经历撤编,又更换新单位,出现生活不适应,或者心里不爽等情况。 在程东看来,都很正常。 哪怕闹事,也属于理解的范围。 因为在军营里,就没有收拾不了的刺头。 甭管你几级士官,给点时间总能捋顺他,就算捋不顺,一天八顿揍,一周七天小黑屋。 那破地方可不像电视剧上演的,有床,有活动空间,很多小黑屋只够人蹲进去,连头都抬不起来,就这弄法,连续关几天,钢铁侠来了也得老老实实踢正步。 若是直接安排转业,多少有些太不近人情了。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陈默摆了摆手,没打算再多讨论,他神情严肃道:“刚才秦参谋长讲过,让我们提前做好去领略大草原的风光。” “部队调防计划很可能提前,甚至都到不了过年,我们没那么长时间去照顾他们的情绪。” “就按我说的办吧,但愿上面能给咱们多一些时间。” “成,我明白了。” 程东深呼一口气,没有继续讨论。 自从他担任示范营首席参谋,侦察连的连长就由以前的副连长侯占业接替。 别看老侯以前在苦池侦察连,天天没事干,动不动就找老兵打牌,好像没正事似的。 可有一点别忘了。 侯占业闲,那是因为程东性子太硬,官瘾又大,显不出副职的能力。 但这并不代表,老侯的个人能力就不行啊。 能在侦察连提干当中,混到副连长,冲这个就不会简单。 手腕肯定比示范营,其他几个连队的连长,都要硬的多。 这活交给他正合适。 人员的事暂时就这么安排,程东走了没一会,负责点验装备的汪建斌,就兴冲冲的跑过来。 这个老汪,见到新装备,那比洞房花烛夜都兴奋,嘴角的口水就没断过。 “有点出息吧,大小是个少校,乐成这样至于嘛?” 陈默叉着腰,表情多少有些嫌弃。 这得亏是在部队,瞅见新式装备才这样。 若是平时也这幅吊样,回到老家,怕是连给他说媳妇的人都没有。 看起来太憨了。 “你懂个蛋啊秀才。”汪建斌有些不服气的梗着脖子:“我这叫专业,专业!懂不懂?” “你还真就别搁这说风凉话。” 老汪拉着陈默走到车炮场人少的地方,双目绽放精光,拍着遮雨布盖到的装备,语气兴奋道:“知道这个大块头是什么嘛?” “狗日的,知道了你也是我这幅样子。” 汪建斌左右看看没人,掀开文件道:“这次上面确实下了大功夫,应该是总装早有准备。” “这边车炮场停放的可都是防空设备,90式35mm高炮,搭配AF902火控雷达,这玩意我们响箭一台都没有。” “就连我,也只是从《论信息化作战》的文件上看过介绍。” “这么牛?” 陈默不太懂装备的数据,不过他有自己独特的判断标准。 那就是只要响箭没有,多半就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了。 “废话,当然牛了。” 汪建斌翻了翻白眼:“AF902型火控雷达,是目前我们野战防空技术最高的装备,没有之一。” “采用X波段搜索,C波段跟踪,Ka波段精确追踪的三波段复合体制,极限是同时追踪20批目标,对低空目标探索范围能达到25公里。” “就这么说吧,有这个大宝贝在,目前全球无人机,无论哪个型号,都不可能躲过这个火控系统。” “只要发现,不用人员操控,火控系统能够自动锁定并且进攻。” “这还不牛?” “牛,必须牛!” 陈默听完介绍,一改刚才的淡定,伸手抚摸着面前被遮雨布盖着的高炮。 脸上写满了兴奋。 要知道,第三阶段的机械化改革,很多甲种师侦察单位都要配备无人机。 西北军演,直接掀起了无人机浪潮,很多军区都开始采购,给重点单位配置。 而面前的火炮,就是为了克制这些无人机,包括直升机。 总之,中低空目标,几乎没有可能躲过90高炮的火控锁定。 看到这些装备。 陈默总算是明白了上面,为什么一直想把信息化单位,定位到辅战方面。 就冲老汪刚才那番介绍,还有这一大堆新式装备,也不是所有单位都能配置的起啊。 光是军费支出,都承受不起,这还没算各单位技术兵种的空缺。 一个京都示范营,高学历干部占比,几乎和一个集团军持平。 与其说是示范营调防,倒不如说是上面,想借他们的手,去不同的地形,气候,测试新式武器的性能。 “来来来,秀才,这边还有。” 汪建斌意犹未尽,又拉着陈默,跑到一排导弹发射车跟前,表情自豪的拍了拍迷彩色车身。 “知道这个大宝贝配置什么防空系统吗? “红旗-7B防空导弹系统,最远能探测50公里,单脉冲体制,具备抗箔条干扰功能,搜索,追踪,打击一体。” “就这玩意配到防空分队,再遇到蓝军的轰炸机编组,到底谁底子硬,可就难说了。” “至少,咱们不需要用假热源目标去欺骗,正面硬钢,就凭他们金城军区空六师编队,没那么大能耐,敢过来硬轰,出发之前多少得掂量掂量。” 老汪一脸自豪的介绍着。 防空设备看过后,汪建斌又逐一介绍远程火箭炮性能,榴弹炮性能。 总之,从装备数量上看。 这次上面下拨,基本是按照当初一营九连的规模来配置。 信息化装备不仅包括了防空雷达,还有火控雷达,警戒雷达。 包括通讯车,信息处理车等等全都配置到位。 陈默看了一圈,他基本确定。 此次的装备,除了无人机型号没有变,还是和之前蓝军营使用的206型无人机一模一样,并未升级外。 其他连队,几乎全部完成了,装备层次的整体升级。 防空方面就不说了,以前蓝军营采用机步的高射机枪为主,如今统一换成导弹车配置火控雷达。 其跨越之夸张,不亚于从骑兵时代,直接进入马克沁时期,属实是鸟枪换炮了。 包括火炮,也从牵引式,更换到89式120mm自行滑膛炮。 远程火箭炮,更换为89式122mm自行火箭炮。 炮连加上火箭炮连的装备,再配合警戒雷达使用,完成了远程压制,反装甲,火力覆盖等多维度战场需求。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 蓝军营当初配置WS-1式火箭炮,最远射程能达到70公里,而现在89式自行火箭炮最远射程只有30公里。 攻击范围缩短了一半。 当然,优点也极为明显。 89式配备了模块化,40管齐射只需要20秒,全营有六辆,加上模块化装弹速度极快,不到五分钟就能完成。 具备了可持续远程轰炸的能力。 换句话说,示范营能对进入到30公里射程内的目标,进行一轮240枚火箭弹齐射,面积可覆盖124公顷。 更可恨的是,这种规模的轰炸,五分钟后,他还能再来一次。 不光这些。 89式122mm火箭炮也属于信息化装备,具备了自动操瞄还有弹道修正功能,射击精准度要比以前蓝军营的火箭炮提高30%。 而节省时间,以及第二轮射击间隔,足足提高90%以上。 试想一下。 一旦示范营跟其他单位开战。 预警无源相控阵雷达,在三百公里外就能发现敌军的踪迹。 陈默甚至可以坐在指挥车内,允许敌军前进270公里,不去理会对方。 而敌方无论是电子侦察也好,还是无人机侦察,人员侦察,通通接近不了示范营。 远程炮也打不进来。 只要敌军机动至方圆30公里内,就等着接受,铺天盖地式的炮火洗地吧。 猜一下,这得多硬的单位,能够抗住这种打法? 30公里,以重装部队机动速度,最快也要半个小时。 而半个小时内,示范营只要后勤给力,弹药充足,他们甚至可以发射五次覆盖性轰炸。 每次240枚,五次1200枚火箭弹。 这种强度的攻击,毫不夸张的说,敌军就是背着上帝,同时骑着耶稣,也挡不住这种密度的轰炸。 就这。 还没算其他连队的配合。 以及89式自行火炮还没发威。 想想就知道,为什么汪建斌嘴角的口水,从一开始看到装备的时候,为啥就收不回去了。 实在是,太狠了啊! 这完全不是一个营级单位,该有的火力。 就连陈默听完介绍,都下意识的擦拭嘴角。 毕竟,没有任何一个军人,能够从心理上抵挡这种火力的诱惑。 尤其是这种火力单位,还是自己带领,属实是快乐加倍了。 “咋样营长,是不是心动了?” 汪建斌贱嗖嗖围过来,瞪着眼珠子,想从营长脸上找出一丝兴奋的神采。 可惜! 陈默太会装了,刚才那点意动早就被他掩盖,只是平静的点点头:“确实不错,不过装备都是需要人力来操控。” “想要短时间内玩转这么多新式装备,没那么容易。” “老汪。” “诶!” “你是从响箭来的,本身又是高材生,精研电子方面的技术,营里培养技术骨干的事就交给你了。” “队长这个职位有点小,不太适合你,再加个顾问吧,示范营顾问,辛苦了。” “哎!不是!” 汪建斌听到“顾问”这个词,他表情先是一怔,而后差点破口大骂。 这特么的。 他从响箭调过来,原本就是示范营的人,多了顾问的名头,除了要多干活,仔细算算,还有个屁的好处啊。 “营长?陈营!!!” 汪建斌反应过来后,难得的喊了次营长。 试图推掉这个称呼,那特么所谓的顾问,不就是机关团体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咨询他的意思。 这平白无故背这么一个责任,谁乐意啊。 只是。 陈默交代完之后,就加快脚步离开车炮场,最后发展到了一路小跑。 他之所以没有跟着教导员去首长那陪同,就是想看看这批人,还有这批装备的分量。 如今了解了。 陈默内心,却没有一开始想像中的那么高兴。 装备确实到位了。 人数也够了,足以支撑整个示范营九个连队的规模,分队也能建立。 但新的难题,同步出现。 防空连,作为要求技术人员最高的作战连队,目前,全营几乎没有相应的人才。 当然,也不能说完全没有。 以前从27和38军强行弄过来几个有关防空,榴弹炮,以及远程炮连的骨干和干部。 包括雷达方面的干部也有。 可问题是,人员太少,压根支撑不起来三个连队的框架。 摩步团的兵,又需要从最基础培养,短时间内派不上用场。 唯一欣慰的是。 老兵的军事素质,基本不用担心,可以放心让他们适应,后续再安排。 可技术问题,就又是一大难关了。 光有装备不行。 这玩意就跟汽车一样,仪表盘上标着260码,谁真的能开到260码? 换句话说,装备确实先进,咱就不说把性能全部发挥出来,哪怕发挥三分之一。 示范营也做不到。 主要是陈默也没想到,上面这次会这么大方,一次性,给了这么多装备。 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去找首长说道说道,看看还能不能再要点人啥的。 。。。。。。 来到东校区会议室。 这时候,几位首长都已经吃过中午饭,正在针对新式装备的保密工作进行布置。 陈默拎把凳子,悄悄挪到方培军跟前坐下。 “接收工作结束了?”老方压着声音询问。 “嗯,基本结束,会上都说了什么。”陈默点点头,将记录本摊开放在腿上,拿出钢笔做出记录的架势。 “说了新式装备的使用,还有外围反间,加强警戒之类。” 方培军拿起自己记录的内容,摆到陈默跟前:“首长说了,国庆阅兵结束后,金城军区示范营会同步进行。” “我们调防,大概率会在三个月内收到通知,要求全营在最短时间内带出样子。” “届时调防,我们会和边防九团一起执勤,并且跟他们汇合。” 方培军在介绍时,神色极为认真,看得出来,这个调防应该就是此次大会,最核心的内容。 可陈默听到边防九团时,却是神情一怔,眉头紧蹙。 要说其他边防军编制,他还真不清楚,一来距离的太远,几乎没有联系。 二来,现在的边防军和海防军,都不属于野战序列,而是由地方的省军区管辖。 跟他们都不一个系统。 但唯独这个边防九团,陈默还算熟悉。 因为这个九团所处的位置,就在珠日和合同训练基地那里。 京都示范营到了那,真的能回来? 陈默心里有些犯嘀咕。 他可是很清楚,上面一开始建信息化营,就是打着“蓝军”的旗号。 想要模仿欧文堡,为全军建立磨刀石,因为信息化真正投入实验,就在海湾战争的第二年。 上面是要模仿外军,来磨砺自己的军队,只不过信息化实验,一直没有成功罢了。 他印象中。 这个边防九团是94年,由一个独立边防营,扩编的一个边防团。 扩编后,别的单位只给九团拨过去两个连队,边防军想大范围扩充没那么容易,地势是一方面,干部短缺更为致命。 94年扩编,一直到96年,历经两年,全团才配全了干部,后续这三年进入高速发展期。 现在,说是实力极为强劲边防团都不为过,目的就是守合同训练基地。 这时候,京都示范营冷不丁的被调去,陈默真的很怀疑,他们还能回来吗? 但按照时间线来看。 信息化部队不应该在1999年去啊,应该是在03年才过去。 这又是哪个环节出错了? 陈默正愣神期间,坐在会议桌旁的廖红军发现了他。 廖老头抬手敲敲会议桌:“陈少校,来,等你半天了。” “你上来讲一讲,你们示范营后续的规划。” “是!” 陈默答应一声,只得强行压下心头的疑惑。 起身走向会议桌。 第二百八十四章 披荆斩棘,开天辟地 会议室内。 总装综合计划部普国庆,廖红军,参谋长秦全安,三人坐在会议桌旁,目光直视陈默。 “说说吧,你们示范营接下来的规划。” 廖红军面无表情,口气更是公事公办的开口。 “是,首长!” 陈默挺了挺胸膛,这么严肃的场合,他也没什么可操作空间。 缺骨干,缺干部的的事,不能在这讲。 否则,接二连三的掉链子,给军区脸上抹黑,很容易引起首长反感,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啊。 “示范营下一步,人员先以培训适应为主,适应新体系,适应装备,包括队形展开,转变,调度,组织力。” “装备的话,先将全营装备数字化联网有效率提升至60%,建立信息指挥室,分配作战火力模式,全营统一学习情报互换,学习规模波次高效协同,学习集群动链后勤补给。” “训练单位在特定的时间内,特情处理效率。” “后续以分队合成规模,打散固定连队编制,以分队突击为主。” “嗯,还是蛮有心得的嘛。” 普国庆笑着点点头:“你的规划没有问题,合成作战能融入到营级,这是上面最为看重的一点。” “但陈少校,不要怪我给你泼冷水,单位编制越是庞大,战时启动流程就越是复杂,各单位反应会非常慢。”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所谓的合成分队,也就是合成模式,更强调分队协同,举个例子,机步兵不再单独列队,而是和装甲兵的出动过程统一起来,实现全机械化行动。” “你采取的末位淘汰制度很有参考性,但这并不意味着,全营如饥似渴的学习,就能达到信息化高协同突击节奏。” “有经验的只是极少数,高协同,就代表通讯比较复杂,一旦某个节点出现失误,就会导致整体混乱。” “你对这个问题,有把握解决?” “没有!” 陈默都没犹豫,很光棍的摇摇头。 很显然,普国庆之前研究过分队作战的弱点,合成确实突击能力强,兵种融合度高。 随便一个合成分队,去打单一的连队。 比如步兵连,坦克连,机步连,炮连,都跟砍瓜切菜似的,没有什么难度。 但缺点更明显。 那就是干部的指挥素质不高,不能通过通讯,将整个分队捏合到一块。 这种情况下,别说协同了,能不乱阵脚,战车互撞都算是优秀。 因为一个分队兵种太多了,对干部的指挥素养要求极高。 很多人指挥得了后勤,但指挥不了炮兵,能指挥炮兵,又不会指挥坦克或者步战车。 只要一个环节不到位,战车就会出现失联,在分队中瞎溜达,失去协同秩序,极为危险。 看到陈默,这么利索的回答没有把握。 整个会议室内,绝大多数人都皱紧了眉头。 显然,众人是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要知道。 陈默可是整个示范营的大脑,他要是不懂,会导致全营后续工作彻底停滞。 这可不是好兆头啊。 不过,三个老头倒是挺淡定。 尤其是廖红军,他沉吟片刻,双手环胸,靠在椅背上:“你没把握解决,那你计划怎么做?” “报告,披荆斩棘,开天辟地。”陈默深呼一口气。 “我没有把握去解决,但我有把握去尝试,分队主官一个解决不了,那就两个,三个,四个。” “分队支部支撑不了,还有参谋部,还有信息化作战指挥室。” “尝试期间,经历的苦恼和失败,都属于正常,一文不值。” “我没有把握去解决,但我有信息能把全营支撑起来。” 陈默言语锵锵,说得极为自信。 他的表态看似前后矛盾,可至少,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以及决心。 这也正常。 示范营到现在都没有番号,那就代表着上面一直在等着成果。 陈默作为全营的主要负责人,不能把话说的太满,至少不能夸的太大。 得拿出实际结果来证明才行。 没有成果相衬,再大的话,也是空谈罢了。 “那按照你的预计,需要多久?”普国庆再次开口询问。 “报告,一年。” 陈默这次没有压缩时间,给了自己足够的空间去规划。 “太久了。” 普国庆闻言,他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否决道:“最多三个月,分队规模行不行不重要,那是你们示范营自己的问题。” “但三个月之内,陈少校,你要拿出满意的试卷交上来。” “这不是我给你施压,京都军区在大会上也是这么表态,金城,金陵两大军区都要进行尝试。” “既然你能接下第一个示范的任务,就要做出成绩。” “否则,就要证明你这条路是错误的。” “明白吗?” “是,首长,保证完成任务!” 陈默再次立正,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笔直如刀的身躯,衬托了他挺拔的身材,一股既阳刚又自信的气质,显露无疑。 这要求都给了,那就没什么讨价还价的余地。 一个字,干就完了。 “嗯。” 普国庆点头:“当然,我们也不会坐视不理,总装,军区,已经做过协商,会尽快在这里成立司令部。” “三个月,为你铺平一切道路,扫清所有障碍。” “你要做的,就是拿出满分试卷交上来。” “还有,负责护送装备的武警同志,会协助你们外围的工作,多协商,我可是听说过,你这个小同志,不太让人省心啊。” 普国庆似笑非笑道:“在单位,搞些小动作可以,但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去尝试。” “示范营交给你,是对你个人能力的信任,而不是你肆意妄为的资本。” “明白吗?” “是,首长,我明白!”陈默干笑一声:“那不是缺人缺装备嘛。” “现在全都有了,肯定不需要再搞那些动作。” “呵呵!那就记住你说的话!” 普国庆说完,率先起身。 会议室内其他人,跟着一起起身,仅仅几十秒的功夫,过来士官学院的首长就全部下楼,离开。 陈默和方培军两人跟着下楼去送。 原本还想着,总装的首长离开。 那廖红军,秦全安至少会留下一个,再不济也要叮嘱几句吧? 毕竟,这次上面态度这么强硬,送了这么多东西,却只问规划,给了明确时间。 并未要求其他。 看上去,多少有些不太合理。 谁成想。 直到两人送到门岗,压根没人叮嘱他们,车队很快驶离。 至于送装备的卡车,牵引车全都被留下。 扩充到示范营编制当中。 一直等到车队都看不到尾灯,陈默才再次返回会议室。 方培军随后赶来,正要关门时,陈默摆了摆手:“开着吧,正好散散屋里的烟味。” “来,坐吧老方。” 陈默热情的拍了拍身边座椅。 “呵!难得看到秀才你这么客气。”没有首长在这,方培军也放松了心情,拿起两个瓷缸,倒上水。 推到陈默跟前:“这次上面的态度有些模糊啊。” “你怎么想?” “我能怎么想。”陈默咧嘴一笑,把自己的坐姿调整到舒适的姿势,俩手臂交叉,脑袋枕在手臂上。 双目炯炯有神的望着天花板。 “上面要求已经提了,刚才你没听首长那话嘛,示范营不是咱们肆意妄为的资本,这话多吓人啊。” “以后好好搞呗!” “呵!还有让你怕的时候?”方培军撇了撇嘴,哑然失笑。 就秀才这性子,军区有多少首长拍过桌子? 又有多少首长吹胡子瞪眼去骂,基本都没什么用。 他可不认为,总装一句话,就能让秀才这种人转性子。 “不是怕,而是上面有要求,就说明咱们的番号不远了,必须肃清纪律。” “如果上面真铁了心想要敲打,就不会是这点力度,风浪多半比现在还要凶猛的多。” “你这思维角度,真特么奇特。”方培军愣了一下。 不过,他自己认真回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建营初期,闹出点事,上面通常都会睁只眼闭只眼。 毕竟,自己这边的出发点并没有错。 可要是上面考虑到番号问题,那逃不了要细细的规整一番,总不能以后不管谁提起京都示范营,印象都是“事精”吧? 这玩意,总归是好说不好听啊。 “那你对后面的训练有安排吗?” 提到正事。 陈默快速调整坐姿,一改刚才懒散的模样,起身,从文件柜里拿出以往蓝军营集训的数据。 “训练安排不管是三个月也好,还是一年也罢,前期工作都是一样。” “现在新同志多,有些是同一单位,有些来自天南海北,近期有关政治的活动要频繁一些。” “多鼓励文学方面,还有其他方面特长的战士,思想建设是重中之重。” “成,我的职责,你就甭操心,也不用在这指手画脚。” 方培军翘着二郎腿,手中端着瓷缸,抿着茶水:“现在,我最担心的是你。” “三个月啊!放个屁的功夫都不够。” “上面却要求我们带好一个上千人的营,有这么算账的吗?” 听着教导员在这发牢骚。 陈默手中拿着文件,撇了他一眼,并未回应。 帐有没有这么算的,那咱不敢说。 可什么是京都示范营?什么是信息化第一营? 除了他们这里,还有哪个单位,可以同时拥有六七百名士官,二三百名军官? 这么庞大的资源,就不说武器设备,光是人员配置,都足够媲美好几个主战师!! 上面拿这么大的投入,甚至可以说是拿着本该给机械化第三阶段储备的资源,一部分都投入到示范营。 就冲这份支持。 难道不该提一些要求? 是! 站在营长,教导员的角度去看,三个月确实有些为难。 但咱们换个角度。 假如说满学习带一个后勤供应连,天天闹腾着要精锐,全营三级士官,优秀干部,一大部分全被划拉到供应排的话。 陈默敢肯定,他绝对没有上面的人这么有耐心,还给三个月,给老满三天就不错了。 三天见不到效果,蛋都能给他拧下来当泡踩。 所以,上面给这么大力度的支援,连撤编的单位都能拉过来。 全员老兵,还能给仨月。 陈默自己都得承认,上面的人已经很大度了. 他能回馈的,只有全力以赴,放弃所有幻想和抱怨。 准备火力全开!! 陈默不吭声,只顾翻看以前的集训记录,方培军自然也就偃旗息鼓,自己叼着烟,也开始整理资料。 去安排文书找程东,调取新人名单以及档案之类。 渐渐的。 会议室内的人,越来越多。 程东,满学习,梁红杰,秦小军,汪建斌,侯占业,许战旗。 这些人过来后,一声不吭,只是安静的坐在会议桌旁等着。 陈默查看了一会资料,抬头瞅了一眼,人差不多齐了。 他放下文件,伸手拽拽军装,挺直身板,沉声道:“同志们,人,上面给了。” “装备,上面也给了。” “三个月,要求咱们示范营进入正轨,并且将全营带出来。” 这话一出。 程东,满学习等人面面相觑,一个个大眼瞪小眼,相互看着对方。 三个月啊,就车炮场那些装备能不能玩得转都还是两回事呢。 98式主战坦都过来大半个月了,刘营长作为专业的坦克营营长,现在还整天挠头,拿不出一个合理的测试数据。 就凭他们这些人,三个月? “那个,营长。” 程东迟疑的伏在办公桌上:“三个月是不是太紧了?” “这么点时间,分队规模恐怕还没接触,就已经结束了啊。” “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陈默抬头,目光严肃。 “全体都有!” 唰! 会议室内,所有干部,包括陈默自己也从座位上起身。 “既然你们过来了,那我就把丑话说在前头。” “我知道,三个月很难,但没有选择,咱们得玩命!” 玩命! 这两个字可真重啊! 但身为军人,天职就是服从命令,这里所有人,都没有选择,更没有后退的余地了。 陈默目光扫视一周,继续道:“我代表营党委表态,接下来三个月,准备玩命,剖胸以见热血,任何人不要再抱有求稳的态度。” “无论是训练,还是考核,身上这根发条都给老子上紧了。” “在我们外面,有上千名同志等着,在野战军中,有两百多万人盼着。” “示范营此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最后,我再重复一句,希望大家切记!” “作为一名干部,指挥不努力,那就是在犯罪。” “明白吗?” “明白!!!” 怒吼声,响彻整个会议室。 他们,确实没有退路了。 陈默点点头,他坐下,其他干部才整齐的坐下。 不过,相比刚才,众人脸上已经没有了仿徨,更没有了焦虑。 都特么要玩命了,还焦虑个蛋啊! “汪队!” “到!” “信息化指挥室,你牵头去建,我要在最短时间内,见到全营装备实现数字化联网。” “是!” “侯连长。” “到!” “新来的同志我交给你了,三天,我只给你三天时间,把人给我捋顺,带顺,各班班干部,骨干明细交到我这。” “是!” “梁红杰,王艳军。” “到!” “后勤连,工兵连,我之前讲过,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把连框架给我建起来。” “现在大半个月时间过了,新人也到了。” “装备同样补齐,我再给你们一周的时间,把结果拿到我这。” “是否明白?” “明白!!” 两人抬头挺胸,齐声回应。 营长要的结果,可不是光拿着各排名单,把框架给整起来,没那么简单。 这个结果,说的是全连彻底完成建制,拉出去就能用,并且不能掉链子的那种。 难度很高。 但,男人就是莽! 只要干不死,就朝死里干! “好!” “我再告诉大家一个消息。” 陈默卖了个关子,一直等所有干部都朝他这边望过来时。 他才表现出略微思考的姿态,开口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番号很可能就在这三个月的辛苦当中。” “做好了,诸位就是京都示范营正式的干部了。” 这话,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没有番号,说的好听点是示范营,说的难听点,那就是“孤魂野鬼”。 名字四处挂靠,却根本没有自己的单位。 在示范营别说一个连长,就是干到营长,副营长,那也是白搭。 空头支票而已。 “所以,在这段时间,我希望所有人全力以赴,末位淘汰制,不是我给诸位开玩笑。” “有能者居之,别以为自己在连长的位置上坐着,哪怕编成分队规模,你们照样可以管数个分队,管理着属于自己的兵,高高在上,屁股变了,性格扁了,害怕出事故,就缺少干劲。” “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们。” “出现这种情况,被人顶掉职位,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好了,散会。” “医疗分队,准备全营战士包括干部,进行体检,葡萄糖大量储备。” “其他连队,各司其职,后续工作有变动,我会第一时间通知。” “解散!” 咚咚咚. 楼道里,无数军靴磕地的声音传出,震动了整个东校区,所有干部开始下楼。 紧张感,从这些动作中都能展露出来。 全营,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紧张过了。 陈默抬头,看着匆忙离开的干部,他抬手揉揉太阳穴。 干部的积极性很容易调动,连夸带吓唬的,就能充分调动起来。 可细节问题,很难面面俱到啊。 教导员不在,陈默又起身回到办公室,叫上王建勇,把以前蓝军营所有的训练记录,全部搬到会议室。 三个月. 必须争分夺秒。 刚才他当着首长的面讲,披荆斩棘,开天辟地。 这话,可没有一点吹牛的成分啊。 当然,他想吹牛,上面也不会给这个机会了。 第二百八十五章 发条上紧,全营进入最苦阶段 “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 1999年9月19日,清晨五点四十左右。 太阳才刚刚透出丝丝亮光,从西边升起。 太山士官学院外,一队又一队战士,排着整齐的队列,开始出操。 嘹亮的口号声,震动整座太山山脉。 上千人的队伍,分成十几支小队,由不同的干部带领,迎接新的一天。 陈默站在敞篷军车上,他手扶着侧边铁架,由王建勇开车,手中拿着大喇叭,不断的怒吼。 “都快一些,左边的,你们是哪个连的兵?看什么看,就是说你们!没吃饭嘛?声音呢?” “我告诉你们,来到这里,不要给我讲条件,只需要告诉我,你们想要什么!士官想提干?好啊!可以啊!把拿成绩出来,就算你年龄过了,我也能让你当干部!” “有些干部不是想升职嘛,排长干腻了,想弄个副连,想弄个连长当当,我告诉你,没问题!!” “所有人都记住喽,咱们示范营,在番号下来之前,所有编制都有可能变动,没有谁一生下来就是连长,更没有谁比谁差,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你们就比别人怂?” “这里只留精英,只留强者,只留想要进步的同志!” “轻装越野五公里,23分钟都跑不进去的人,等上了战场,你特么连逃兵都没资格当。” “看到车炮场停的装备了嘛?那是强者的标配,完不成任务,你们只配烧火,只配去帮炊事排刮土豆皮,只配站在远处看着!!” “这就是你们老兵的实力?” “谁想立功?谁想年底佩戴大红花?别特么光想,给老子咬牙往前冲!” 疯了! 整个示范营彻底疯了! 自从昨天将装备和人员运过来后,陈营长在会议室坐了一夜。 一直在研究后续的训练安排。 原本以为,今天五点开碰头会议时,陈营长能给出一些实际性的大纲,供各连去执行。 谁成想。 哪特么有训练大纲啊。 碰头会议刚开始,陈默就跟状态不对劲似的,要求全营上紧发条,所有工作进入加速期。 管你是平时闲散的人事股,供应股,火援股,还是参谋部那帮毕业就戴着眼镜的学院干部。 管你是士官还是军官,更不管你是中尉,还是上尉。 只要隶属于示范营,除了后勤炊事排和文书,哨兵之外。 全营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加入早操序列。 就这种行为。 陈默还美其名曰的讲,示范营要动起来,要有全体人员参与的紧迫感,只有这样,全营才能显现出活力。 有活力才有共同目标,有共同目标才有凝聚力,有凝聚力,才能衍生归属感。 总之一句话,营长六亲不认了。 除了特定的一些岗位,其他人就是拉肚子,一边跑一边拉,也得出操。 还得完成五公里23分钟的制度! 刚开始,全营五点半集合出操,很多老兵心里都不爽。 老兵又不是新兵,没那么听话。 他们很清楚军区要求的训练大纲,哪怕全训单位,也没有谁要求五点半起床出操。 但被陈默这么一吼。 又拿立功,提干,晋升之类的福利翻出来耳提面命的讲,还真调动了很多老兵的积极性。 嗷嗷的冲! 毕竟,什么早起啊,出操啊,其实都是虚的,在哪个单位都会有,可荣誉,成绩,进步的希望,这些是现实问题啊。 一个少校,敢拿着大喇叭,当着全营的人喊,总不可能是忽悠人吧? 荣誉催人进步,大早上就嗷嗷叫。 搞的后勤连这边,满学习一张黑脸都快跑成白脸了。 正常跑他倒是不怕,咋地也是平时积极要求进步的一员,很少会掉链子。 可架不住全营都是老兵,那玩起命来,他就有些难顶了。 眼瞅着自己带的供应排老兵,已经有人脱离他的领队,跟旁边侦察连的新人较劲。 老满抬手擦了下脸颊上的冷汗,挪动脚步,跑到梁红杰跟前,论跑步,老梁也是个资深老趴菜。 “连长,营长今个怕是有点疯啊,突然加练,作风会不会显得太浮夸了?” “大早上就敢提晋升,立功,这后面还咋过啊,要我说,训练是一门严谨的科学,不能这么整。” “严严谨个蛋,你有话去,去找秀才说去,跟我扯皮有个屁用。” 梁红杰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斜眼瞄了满学习一眼:“你知道秀才是从哪出来的吗?” “侦察连啊。”满学习理直气壮的回应。 “对,对啊。”梁红杰伸手指了指跑在最前面的队伍:“侦察连出来的人,那特么能跟你讲个蛋的严谨啊。” “你,你瞅瞅老猴,都开始蹦跶着带队了,跑吧,不跑适应不了新规定。” 说完。 梁红杰脚底发力,强行提起一口气,让自己加快速度。 末位淘汰制,对于新来的人压迫力还没多狠,可对于示范营的老干部来讲,他们太清楚秀才的性子了。 这家伙放到正事上,是没人性的。 不拼就要被淘汰,没有什么可狡辩。 只是,老梁这边刚发力,还没跑几步。 满学习再次追了上来:“连长,你刚才说适应不了新规定,意思是后面训练安排还会更狠?” “连,连,你连个蛋啊,别特么搭理老子,我可不想跑到最后面被秀才抓住把柄。” 梁红杰气呼呼的推开老满,继续带队冲刺。 类似的场景,不断在队伍里上演。 无论是新人,还是后来的干部,都开始较劲,没有人愿意被甩到后面。 陈默站在车上,整个人化身大喇叭,队伍跑多久,他就喊多久。 喊也就算了。 他还专门安排王建勇将车开到最后排,盯着被甩在后面的人。 遇到战士就明里暗里的损,遇到干部就大声点名,搞的很多人气得牙根直痒,在心里把狗秀才翻过来调过去的骂上几十遍。 可骂也没用。 陈默不光监督,偶尔他也会拎起车上的背包,以负重的方式跟着吊车尾的人跑。 碰到他不认识的新人,就跟人家并排,对方跑多快,陈默就跑多快。 一直到新人忍不住,努力甩开他,又有新的最后一名出现。 陈默背着背包,再次贴上去。 没什么可说的,就是恶心你。 整整二十多分钟的早操,全营的人都对自家这位营长有了新认识。 那特么就是一张超大号的狗皮膏药,怎么甩都甩不掉的那种。 前面排头的队伍慢了,他就坐车去前面喊,后面的人距离拉的太开,他就去后面陪跑。 早操结束后。 在距离西校区五公里外的一处空地上,上千人瘫软在地,黑压压的一片人,几乎望不到边。 连带着教导员方培军,都跟水里刚捞出来似的,整个人被三四个战士,全程又拖又拽又推,好不容易给整到终点。 教导员可没人要求他出操必须跟着,是方培军自己觉得,示范营既然接下来要玩命,那政工干部必须以身作则。 非得做表率,拦都拦不住。 看着瘫在地上的方培军,陈默从车上跳下来,拎着自己水壶递过去:“先湿湿嘴唇,别喝,这种强度你跟不上的。” “总得试试吧.”老方接过水壶,努力的想要坐起,尝试几下没起来,最终还是放弃了,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试?” “怎么试?”陈默盘腿坐到地上,从口袋摸出烟,自顾自的点了一根,眸光中闪过一丝冷酷:“早操只是刚开始,我已经计划好了,接下来最少一周,抛开吃饭,文化课,战术课,专业课,全营每天纯训练时间必须达到8个小时。” “啥?” 原本躺在地上,一副舒坦模样的方培军,听到8小时训练制,连扶都不用人扶。 他自己爬起来剧烈的咳嗽几下后,目光盯着陈默:“你说啥玩意?” “秀才,你不要瞎搞。” “抛开吃饭,文化课,战术课,哪有八个小时给你用?上午基本不训练,你家的钟表下午有八个小时?” “还有专业课,什么专业课?”方培军有些懵。 士官学院学习的东西很杂,基本属于普及性质,讲信息化的未来,讲需求,讲多兵种技能。 潜移默化的改变全营。 平时都说文化课,战术课,怎么突然又蹦出来一个专业课? “没什么。” 陈默摇了摇头,看教导员不喝水,他把水壶要回来,打开给盖子朝里面倒一些水,而后将盖子递给方培军。 他自己仰头“吨吨吨”的抱着水壶,喝了大半壶,这才抬手擦了下嘴巴道:“我决定把午休时间取消,在营里设置专项学习小组。” “成员就由各个连队的干部担任,趁着午休期间,就由这些干部轮换着给所有连队上课。” “一来,树立干部的威望,二来,让他们天天看手册可不是白看的,不光要有纸上谈兵的能耐,还要学会怎么传帮带,将信息化作战,分队作战的思维,教给战士。” “这倒是没毛病,你考虑的挺周到。” 方培军想了半晌,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示范营都是新干部,培养威望是肯定要考虑的问题。 专项学习小组,也能拉近干部和战士之间的距离,消除陌生感,拉近关系。 “就是这东西让干部去讲,他们能讲明白吗?别自己半吊子,最后还耽误了时间。”方培军有些担忧。 “不重要。”陈默笑了笑:“很多东西只是听起来难,真正理解着去了解,就会发现所谓的信息化,合成化,只是学习前沿军事理论。” “还有各兵种主战装备性能,以及作战样式。” “这东西又不难,我都能学会,他们为什么不能?” “无非就是专业分类比较多,以前所呆的部队兵种太过单一,认知不到这些东西罢了,只要在观念上打破一些常规作战的想法,就不会有问题。” “再说了。”陈默伸手指向附近休息的战士:“干部讲的好不好,听课的人一定会有比较,轮流授课,天天就那点东西,翻过来调过去的讲。” “一天不懂,两天不懂,那十天,半个月,总会有进步吧?” 方培军认真的思量了一番,陈默刚才所说的安排,他觉得有道理。 除了取消午休有些违规之外,眼下,他们示范营还真没有更好的办法,去解决各分队熟悉的问题了。 至少,他自己这是没有别的主意。 “那八个小时训练呢?” “照你这么安排,一天的训练时间只能压缩到三个小时,哪来的八个小时?” “夜训啊!”陈默随口回应道。 “夜训?” 方培军闻言,整个人仿佛坐到弹簧上一般,“嗖”的一声从地上爬起来。 瞪着双眼,压低声音:“你没搞错吧秀才?” “午休结束,下午操课只有三个多小时。” “再抛开晚饭时间,你想让训练持续到晚上十二点?” “就算到十二点,洗洗漱漱,等熄灯都差不多一点了,干部四点多起来,五点集合碰头会议。” “战士五点半起床,你让全营的人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怎么想的?” “不然呢?” 陈默摊了摊手,随即,他转头瞪了一眼,因为教导员动作幅度太大,而朝着这边张望的一些战士。 有不少正在休息的老兵,瞅见营长望过来,立刻转头,佯装什么也没看到。 哪怕有些新人不怕,也会被旁边的干部提醒。 这狗秀才,手里花活不少,在示范营最好还是别有把柄在他手里,这是很多干部的共识。 毕竟,干部眼中的营长,跟战士眼里的营长,那压根就不是一个人。 “我还是有些于心不忍。”方培军挨着陈默坐到地上:“每天这么整,就太过了,官兵们辛苦,回头肯定有怨言。” 怨言? 陈默呲牙! “老方,你要知道,人无压力轻飘飘,当兵的有压力不是很正常?” “再说了,你信不信,就算让示范营所有人每天在床上躺着,什么都不干,到点就吃饭,到点就睡觉,照样有人不满。” 陈默深谙人性是个什么玩意,永远都不会得到满足的东西。 全营都要玩命了,这时候讲怨言? “快速提高战斗力,和怨气,这两者之间,我觉得前者更重要。” “昨天开会的时候你又不是不在,上面首长怎么讲的,你忘了?” “不是啊。” 方培军夺过水壶,猛灌了几口:“我是担心战士情绪波动太大,各连队干部未必能控制得住士气。” “要是闹出别的问题,那就麻烦了。” 闻言,陈默又点燃一支烟。 “老方,时不我待!” “既然敢这么制定,那就代表我经过深思熟虑,如果全营带不出来样子,那就是我个人无能。” “若是哪个连队,控制不住士气,军心崩盘,那也没关系。” “一个没有能力,连带兵最基础的能力都没有的干部,未来上了战场也是蛮干,这种示范营有或者没有,解散或者不解散,区别也不大。” “早解散,还能早省心。” “这” 方培军没有想到,陈默会下这么大的决心。 连示范营有或者没有都一样,这种话,都敢讲出来。 看来,他是真的铁了心。 否则。 一个在军区,甚至在整个大军区内部,被许多干部在背后议论是首长“私生子”,是“将门虎子”,是“天之骄子”的京都示范营营长,怎么可能这么表态? 甭管这些传言有谱还是没谱,至少表明了,陈默的际遇和地位,被很多人羡慕。 这么有成就,还这么骄傲的人,若是没有把握。 敢说这些话? 方培军沉默了。 他不再试图反驳或者去改正,因为在示范营里,没有人能改变陈营长的想法,哪怕教导员也不行。 因为全营,无论是参谋长,还是其他的核心干部,绝大多数都经历过蓝军营时期。 那是西北军演,绝对的高光时刻。 经历过的人。 对这位陈营长的信任,几乎是刻到骨子里,没有什么命令,是那帮人不敢执行的。 方培军开始考虑,怎么去配合,怎么去善后。 怎么保证全营不崩盘。 可能是陈默也觉得自己这番谈话,有些太过强硬。 他笑嘻嘻的站起身,抬手拍了拍方培军的肩膀:“老方,咱们没有时间了。” “如果你实在心里不忍,过不去内心那关,我有经验,只要不去看,不去参与,就不会心痛。” “只要看不见同志们的辛苦和疲劳,自然就会坦然的多。” “不用太久,给我三个月,京都示范营一定可以焕然一新。” 陈默这边正安慰着呢。 方培军“唰”的一声,突然从地上站起来,瞪了陈默一眼,扭头就走。 朝着学院的方向走。 这一幕,反倒把陈默给整愣了:“不是,老方,你真不管了?” 听到动静。 方培军都走出去十几步了,硬生生止步,满脸愤懑的抬腿,脱掉军靴,“嗖”一声的砸向陈默。 距离有些远,没砸到。 老方喘着粗气,瞪着眼怒骂:“狗日的秀才,老子来示范营是时间短,但这并不代表老子就不是示范营的人。” “你要闹,老子陪你闹,不就仨月嘛!” “大不了老子这身军装脱了又能咋地。” “可你也不想想,这种搞法,没有指导员能行吗?你想累死我?” “军区政治部早就说了,让我们派人去那边学习一周,回来担任指导员。” “我看好日子了,就是今天,选八个干部去政治部学习。” 说完。 都不等陈默有反应,方培军就一脚深,一脚浅的朝着学院的方向走。 身影既孤傲又单薄! 营长和教导员吵架,这可是大新闻啊。 别人都在呆呆的看热闹,没人敢上前询问,唯独满学习贱嗖嗖的跑过来,当场竖起大拇指:“妙啊营长。” “你跟教导员这么一吵,营里的兄弟们都知道上面有任务,都会理解了。” “这个办法好,我咋就想不到唱这么一出双簧呢!” “我唱你妹啊唱!!” 陈默心里正感动呢,满学习一张大黑脸迎面贴上来,啥玩意气氛都被破坏了。 气的他踹了一脚满学习,指了指地上的鞋子:“捡起来,去给教导员送过去。” “妈的,没眼力劲的家伙。” “教导员走回去,你狗日跟着走回去,慢一步,我毙了你。” “我还有戏份呢?” 老满一副惊喜的模样,抬手拍了拍被营长踹的地方,弯腰捡起鞋子,迈开大步就去追方培军。 “教导员,我也是示范营的人,虽说我也来的晚,可我跟你一样,咱一个战壕!!” 这家伙,到现在都还以为是唱双簧呢。 非常积极的进入了角色。 搞的陈默一脸无语,看来平时演的多了,连下面的干部都不愿意相信,刚才是真的发生了争执啊。 “你,开车去送送教导员。” 陈默对着王建勇挥手,随即双手叉腰,望向学院的方向。 这原本只是一个不大的插曲。 可教导员被气走了,营长又叉着腰,瞅着就浑身煞气的站在那。 后面休息的战士,谁还能休息舒坦啊。 都不用等着催。 一个个主动起身,活动四肢,准备返程。 相比待在压着怒火的营长跟前,还是跑步更让人踏实啊。 。。。。。。。。 上午。 被折腾了一顿的干部,原本还想着,新人和老人都被送到东校区学习文化课。 他们这帮人可以轻松一些时。 陈默背着手又来了。 这家伙,他一来,真不亚于饿狼蹿进兔子窝,一群人瑟瑟发抖啊。 陈默先公布专项学习小组的安排,然后就把各连所有战车的说明书,全部收上来。 他亲自监督着这帮干部,搬着马扎,坐在车炮场外围的空地上,大声的朗读,背诵。 战车送过来,不是让他们新鲜的,说明书作用不是很大,相对实际操作而言,背这玩意,还差的远。 但作为一名干部,尤其是后续要打散连队固有编制,变成分队规模。 就算不需要知道所有战车的性能,至少也得清楚一些装备的构造吧? 比如核载多少人,动力舱在哪边,驾驶舱在哪一侧,战斗舱怎么进去,载员舱有哪些布置。 这些最基本的,通通都要知道。 为了方便监督,陈默甚至还把一张办公的桌子搬到车炮场内。 坐那盯着这帮干部。 搞得一群人苦不堪言,私下对视一眼,谁也没敢发牢骚。 咋办? 熬呗! 这才第一天啊! 第二百八十六章 营长,咱们这制度该改改了 一群干部,都在辛苦的背诵装备说明书。 声音洪亮,表现的相当积极。 当然,陈默也没闲着。 他坐在车炮场办公桌前,拿着蓝军营集训记录,一直都在低头研究。 其实从本质上来讲,当初的蓝军营,和现在的示范营,两者没有太大区别。 都是需要计算机管理化尽快落实,专业参谋根据工作内容,高效链接各分队,下达任务,上传结果。 从大方向上看,都一个样,要求一致,想要的结果也是一致。 如果非要说不一样的地方。 那就是当初的蓝军营,相对来讲,更好带一些。 没错! 就是更好带。 因为蓝军营中坚骨干群体,都是硬实力,地面突击组,有刘鸿运带着二营的老干部配合。 空中有武装直升机中队长董科豪配合,信息化方面,汪建斌带了响箭一整个电子对抗小队。 实力都很强悍。 有他们几个在,加上固定单位的协助,很多难题根本不存在。 陈默的责任,更倾向提供自身思路就行,那帮老干部理解多少,很快就能根据自身理解,转化为执行力。 从而打出相应的火力。 那种组合,类似团级或者师级打仗,临时编组的主力。 而现在的示范营,干部没法跟蓝军营时期的老干部比,从威望,到经验,再到执行力,都落了一大截。 士兵和干部之间的默契,更别提了,压根不在一个水平线。 所以,带领两个同样任务的营。 陈默的方针,就会有不同的侧重。 蓝军营更讲究强训,只提要求,监督结果,压力给到连级干部。 示范营不能那么整,陈默得把所有细节,揉碎了,一点点喂下去,保证先从干部层面,了解信息化分队作战的知识。 不光这样,还要时时刻刻提醒他们,建营的重要性,和紧迫性。 否则! 就这帮刚毕业的干部,经验欠缺,处事能力欠缺,连带兵的经验都没有,甚至不知道怎么跟基层沟通。 偶尔抬头间,眼神清澈的跟六七岁的孩子一样。 指望这帮人自己去学习,去融会贯通,可就太难了啊。 陈默之所以把他们全丢到基层,当一名普通的战士,就是要他们拥有基层实习的经验。 便于后续可以随时上任。 当然了,话又说回来。 蓝军营再好,终究只是人家的单位,陈默这个营长再牛,也不可能把蓝军营带到上下一心。 短时间上上强度还行,若是长期以信息化的强度去搞,必崩盘。 上限也会很低,西北军演那种程度,已经到了极限。 可示范营不一样啊。 刀子和甜枣都在陈默一人手中握着,干部现在不行,不代表经过培训后,还不行。 加上老兵多,可以采取以兵为主,去带动骨干成长。 这样的话。 示范营的上限会非常高,可以说,只要陈默这个营长能力发挥多少,那示范营就能跟上多少。 短时间内,当初的蓝军营强。 长时间的话,示范营会更强,无论是人员素质,还是装备配置,都可以碾压当初的蓝军营。 前提是,得熬过最艰苦的阶段。 拥有成长起来的机会。 以前,陈默不需要会思考的下属和战士,只需要一个个服从命令的工具人。 现在,情况完全相反。 他很需要一批批成长起来的干部,这是他的班底啊。 “三个月三个月.” 陈默目不转睛的看着蓝军营集训记录,他神情严肃,脑海中,也在不断的想着规划。 如果没有上面这么横插一杠,他们完全不需要这么急,按部就班的学习,训练即可。 但现在。 时间紧,就必须改变思路。 分队规模一定要整,因为这是京都示范营的特点。 上面给三个月,陈默曾认真分析过,这个时间应该不是胡乱给的,背后必然有原因。 现在是九月中旬,三个月之后,正好处于年底,处于1999年,军区年度军事演习筹备阶段。 示范营在这大半年里,跟个超大号吸血鬼似的,从金城军区吸,从京都军区吸,人才,新式装备,通通往这边集中。 届时,上面的首长,会选择把京都示范营直接调往西南大草原? 恐怕不会吧。 至少也得看看,示范营在年度军事演习中的表现吧? 表现的好,才有资格调防,表现得不好,那就跟首长说的一样。 信息化加合成化的道路是错的。 昨天晚上,陈默一夜没睡。 不光是想怎么训练,他还一直在研究首长说这句话的意思。 因为任何结论,不可能会无缘无故的出现。 建营不是一天的事,道路是错误的,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判断。 总装的首长明里暗里提醒自己,不要再跳脱,不要再惹事,以陈默担任过机要秘书的敏锐来看。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上面针对信息化建设,出现了意见分歧。 支持自己的人,跟支持其他体系的人,发生了意见分歧甚至是冲突。 这不是阴谋论,而是实实在在的现实论,因为信息化本来就有多重实验路线。 主战只是其中一条,还有辅战,以及类似响箭那种不主战,可以为多个单位提供信息,必要时采取小规模破坏等等。 都是信息化发展的道路。 而秦参谋长曾说过,阅兵过后,金城军区示范营将正式进入建设流程。 那普国庆说示范营带不好,证明这条路是错误,就能解释的通了。 如果陈默所料不差的话。 金城军区示范营,必然会走辅战道路,被另一批人支持。 与其说三个月建好,倒不如说三个月后,年度军事演习场上,就是京都示范营和金城示范营的对抗。 谁的表现好,谁更适合发展,到那时候就会有结论。 这也是为什么,今天早上,陈默会突然命令全营,上下一心,全体投入的原因。 他们这些人,真的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但这种话。 陈默不会给下面的人讲,避免引起不必要的焦虑,哪怕教导员他也不会讲。 谁能看出来,那是谁的本事。 同仇敌忾对老单位管用,对示范营这种,还是给番号和解散的诱惑力或者说压迫感,更大更有用一些。 莫须有的营造出一个敌人,太像阴谋论,于军心来说,不合适。 所以,陈默在研究适合示范营三个月内发展的捷径时,不可能放弃分队规模,这是他们的特色和优势。 他的思路,最终锁定在围绕98式主战坦为核心,锻造以分队为主战模块的高效,灵活,机动模式。 干部多,是示范营的优势。 分队难带,那就多设立指挥部门,比如营级联合指挥部下辖参谋单位之外,还要有保障支援单位,空地一体单位,行政单位等等构成。 借用蓝军营时期的分片管理,各司其职,营长做首脑,参谋长做全局观,电子对抗小组协调所有指挥部。 争取将整个示范营给带起来。 让全营的力量,再一次壮大。 当然,由于短期内补全编制,也让这个计划没那么容易实施。 甚至可以说,形势相当严峻。 三个月,备战年度军事演习,这还是他们京都示范营,明年的一个开始而已。 一旦他们胜出,能去西南,恐怕迎接的就不仅仅是金城示范营这么简单。 这样算下来的话。 三个月训练,任何细节都不能落下,只要有遗漏,都可能出现战斗力不进反退,甚至倒挂的现象。 其中的原理非常简单,那就是高度协同的信息化作战,对内部小型战斗单位要求太高了。 而三个月,又太短了。 制定完规划,陈默揉揉太阳穴,背着手起身,在干部群里转悠一圈。 “同志们,先安静一下。” 陈默开口,那些正捧着说明书,背着晦涩难懂数据的干部,全都长出一口气,抬头看向营长的方向。 “我就讲几句。” “说明书一定要背,谁也别想偷懒,参谋部已经在制定月底考核内容,全部都是笔试,所有人都要参加。” “成绩到时候,我会一个一个的看。” “谁不合格,那就做好准备,去后勤炊事排报到吧,我没有跟你们开玩笑。” 听到这话,刚刚还松了一口气的众人,再次恢复紧张。 特么的,堂堂干部,要是混到炊事排,那可就太衰了啊。 不过,正在看说明书的人当中,也有一个人不服,那就是炊事排排长宗胜利。 他是士官,并非干部,但他的名字,已经在提干名单中,由于出身后勤,又在后勤单位呆的比较久,才被梁红杰拉过去。 陈默没有看到宗老兵的神情,只是自顾自的说道:“不要以为这些东西没有用,后续我们营训练任务会非常重。” “我不清楚你们有些同志能力的定位,你们自己可能也不清楚,只有实践才能出结果,不懂装备,我想给你们调岗,你们担得住这个责任吗?” “还有。”陈默拉着一把椅子坐在最前面:“机械化第三阶段改革已经开始,雷达部队和无人机大队,在每个军区都开始配备。” “明年,将是战术天翻地覆更迭的一年,机械化的时代在变化,我们信息化强军建设更不能落下。” “全空域联合作战一体化,军事气象利用,雷达,无人机等装备的列装测试。” “每一步都在压缩我们存在的意义。” “每一个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我刚才大致的计算了一下,我们营后续更迭的战术种类科目,将涉及13个作战单元,多类技术兵器。” “毫无疑问,作训将面临严峻挑战。” “所有人,都做好准备吧。” 陈默说完,他没有刻意询问谁明白,或者谁不明白。 因为没必要问。 接下来,淘汰干部,淘汰战士,淘汰一切的进度都会加快。 没有认知,或者认知速度太慢,那就没办法了,谁也帮不了。 陈默只是营长,又不是家长。 他不可能做到,时时刻刻监督所有人成长。 只是。 就在陈默讲完话要离开时,其他的干部都开始继续背说明书,唯独炊事排排长宗胜利起身,一路小跑着来到陈默跟前。 立正,敬礼,声音洪亮:“营长好!” “哦,老宗啊,什么事?”陈默听到动静,从口袋摸出烟,给宗胜利递了一根,笑容满面。 甭管老宗有没有提干,只要他还是挂着士官衔,那就是战士。 陈默对待战士的态度,那是一贯的亲近,至于干部,那就非打即骂。 很少有好脸。 宗胜利接过香烟,神情有些憨厚的挠挠头:“营长,咱们的规矩改改成不成?” “什么规矩?”陈默愣了一下。 “就是别把笨蛋全往炊事排塞啊,我们炊事排编制一共就三十人,现在都四十五个人。” 宗胜利满脸愤懑:“要是有一个两个笨蛋就算了,现在都有十几个了。” 说着,老宗还掰手指举报:“自从营长你说笨蛋兵要去刮土豆皮,装步的许连长,坦克的秦连长,甚至还有供应排的满排长,我们后勤的梁连长,全都把目标对准我们炊事排。” “以后要是再塞,我真干不下去了。” “嘶!” 听到这种另类的投诉,绕是陈默见多识广,也被整的有些麻爪。 特么的,他确实经常开会说,谁脑子笨,谁考核不及格就丢后勤,可这还没开始考核啊。 都没落实呢。 “老宗啊,你这可不是老兵该有的态度啊。”陈默耐心的开口道:“作为一名老兵,尤其你还是梁连长,积极举荐要提干的进步老兵,怎么能撂挑子呢?” “觉悟呢?” “你不干,咱们全营不开伙了。” “还有,你说的话我就不赞同,战士是一样的战士,哪有聪明跟笨的说法?带不带的出来,这不还是你当排长的责任?” 陈默这一番大道理压下来。 硬是把宗胜利这位年近三十的汉子,给说的满脸通红,绝望泪目。 站在那里,半天都蹦不出来一句话。 最后,老宗无奈了,他伸手抓住陈默的手腕愤愤道:“营长,您先打住,这些大道理你应该跟那些作战连队的干部讲。” “他们当官的都没有把人带出来,笨蛋全塞给我,凭啥让我一个士官去带?” “您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带您去看看。” 宗胜利声音泣血,这下,不止把陈默的好奇心带起来了。 连正在背说明书的人,也给整的好奇心大涨,一群人跟在后面,走向食堂后门。 来到炊事排忙碌的地方。 宗胜利对着正在洗菜的人群大喊:“高壮壮!” “诶!” 没多大一会,一个两拐的上等兵在围裙上擦着手出现,有模有样的敬礼:“排长好,排长,你叫我?” “嗯!” 宗胜利点点头:“排长的烟在床铺上,营长来视察工作,我要请营长抽烟,你去帮我拿来。” 高壮壮服从命令,大步的转身去拿烟。 陈默从头观察到尾,脸上挂着笑意:“这不挺好吗?多好的战士了?” “老宗,你是有些不知足了。” 宗胜利脸色憔悴,有气无力道:“营长,您别这么快下结论,稍等一下。” 两分钟后。 高壮壮跑着出现,将手中只剩两根烟的盒子递过来:“排长,给你烟。” 宗胜利没伸手接,面无表情道:“壮壮啊,我要请营长抽烟,火柴呢?” “啥?火柴?”高壮壮有些震惊:“我记得在床上啊,跟烟放一块。” “对啊,那为什么不拿呢?”宗老兵语气和蔼道:“还有啊,营长来了,后面还有这么多干部,我床上不是有成条的烟吗?怎么就拿这个只剩两根的?” “哦哦哦,排长,你刚才也没交代啊,我现在就去拿。” 高壮壮满脸懊悔,转身再次跑向宿舍。 一直到人走远。 宗胜利才看向陈默:“营长,您瞅见了吧?” “我们炊事排,像壮壮这样的,还有十几个,本来三十人的编制,硬给我多塞了十五人,还换走我几个机灵的。” “咱们营得吃饭啊,我不能要这种只会刮土豆的兵,我还得要会洗菜的兵,会炒菜的兵,能分清盐和酱油的兵啊。” 宗老兵,控诉的声音如杜鹃啼血,绝望而压抑。 陈默咂了咂嘴,他很同情老宗。 真没想到,开会时一句不算戏言的说法,竟然给后勤带来这么大压力。 全排出现一个笨兵不可怕,可怕的是全都是这种类型,示范营用不了多久,就得断顿了。 连饭都吃不上。 “那什么。”陈默抬手挠挠鼻梁,主要是太特么尴尬了啊。 他也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到这种地步。 “后续我会批评他们,尽可能把训练跟不上的同志,调去弹药库或者车炮场那边执勤。” “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一下。” “是,营长,我会努力适应。” 宗胜利抬手敬礼,营长能为他实际的解决问题,心情着实好了不少。 炊事排的问题结束了。 陈默扭头看到背说明书的人,还在附近围着,顿时不耐烦的挥挥手:“滚蛋,这么喜欢看热闹?” “我告诉你们,考核不合格,刮土豆都没名额了,全部去给老子守弹药库,去车炮场巡逻,只要你们不嫌丢人,我无所谓。” 这一骂。 彻底把围观的干部给骂的一个激灵,急匆匆的解散。 特么的,刮土豆都没名额了,听听这话,多吓人啊。 就这,以前他们还看不上呢,如今都排不上号了. 陈默没有再搭理这帮干部,大方向既然有想法了,剩下的就是实施。 来到东校区,汪建斌正在搭建信息指挥室,电子对抗分队的十几人,将全营的电脑集中在这。 一边连线车炮场装备,一边测试数字化连线。 陈默不懂这些,只是站着看了会,表示下关心,随即走到汪建斌跟前,让了根烟。 “老汪,金城军区那边,你认识的有人没?” “金城?”汪建斌抬头想了想:“有倒是有,就是关系都不深啊,只是坐一块进行过技术方面的交流。” “就青龙峡184团那边,特种大队的电子对抗分队成员。” “够用了。”陈默点点头:“你如果能联系上他,最近多联系,国庆阅兵之后,金城军区也要建立示范营,我想打听下他们是以什么形式去建。” 汪建斌属于示范营核心干部之一,自然知晓,上面给三个月的事情。 作为响箭出身的老汪,尤其是呆在同样为信息化单位的特种大队,他很快就明白了陈默的意思。 “秀才,你是说,首长这次突然提供装备,提供人员,跟金城示范营成立有关?” “不好说。” 陈默摇摇头:“但未雨绸缪吧,三个月后正好是年度军事演习,辅战单位建立要比咱们这个容易的多,两个多月足矣。” “上面没有明说,也可能是有别的考虑也说不定,我们不能凭着猜测去断定,先做好自己。” 汪建斌听完,他直接忽略了陈默后面的话。 这东西有什么好说不好说的,最近七八年,因为新体系实验,变动了多少次,都很正常。 毕竟,一个新体系的实验,不只是看成功与否,还要看适不适合自身的发展前景。 要以大局为重。 “那秀才,你打算怎么办?三个月啊,放个屁的功夫都不够。” “没那么夸张。” 陈默笑了笑,尽量表现的轻松一些:“目前全营其他的还好,就差炮连,火箭炮连和防空连的架构。” “你先忙着,我去找老赵他们具体商量商量,看看这三个连队怎么做起来。” “新人一直放侦察连也不是办法,万事开头难,总得尝试吧?” 陈默摆了摆手,大步离开。 汪建斌注视着秀才的背影,看了一会,转身继续投入到工作中。 三个月,不管结果如何,总得冲一把啊。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帮秀才将全营战车进行90%的联网率,从装备方面,先实现信息化。 至于分队怎么带,干部怎么培养,培训怎么展开。 那就不是他一个技术人员,该操心的事了。 第二百八十七章 成立司令部,来,黑锅背好 从信息指挥室出来,陈默谁也没通知,自己跑到行政楼前,去值班室拿一串钥匙,挑一辆吉普车。 轰隆隆的开到外面集训场。 从27和38军调过来的雷达,榴弹炮,火箭炮,防空方面的干部,现在都跟着学院的战士在上文化课,了解信息化。 关于建新连的问题,不着急这一会。 既然已经打定主意,示范营未来分队要以主战坦为核心,锻造高效,灵活的分队规模。 那场地就极为重要了。 不过还好。 之前下令让装步和坦克,都从基础开始练习,场地都有布置,倒是无意中节省了不少功夫。 三个月,时间太短。 后续集训,没办法一步步从固定连队打散,而后学习分队规模,如今,只有一开始就尝试接触分队作战模式。 这样的话,协同就是一个大问题。 除了汪建斌那边,将所有装备联网,达到全营通讯信息化,定位信息化。 集训规划还是交由自己来做,比较有谱一些。 这倒不是说别人的能力不行,而是作为一名指挥官,不光要有统筹全局的能力,细节方面,也必须面面俱到。 不可能什么事,都交给参谋部去干,这可不是陈默处事的风格啊。 趁着营里都在忙碌。 陈默开着车,时不时围着太山山脉停下,手脚麻利爬到车顶,以手绘地图对标训练场场地,将几个山坡顺着纵线,分成由东向西三个高地。 分别为一号高地,二号高地和三号高地。 他一个人没办法量高程,再说了,集训只是模拟高地,也没必要精益求精,人为编号能达到快速识别的目的,已经够用了。 在地图上。 陈默将这些高地四周,用不同的线,勾勒出敌军所有防御工事,阵地右侧再设计一道长长的铁丝网。 铁丝网外,后期可以布置数量若干的步坦混合雷场。 分队训练想要快速进步,只有一个捷径,那就是打,不停的打。 单单凭借机动出营,天天走熟悉的道路,哪怕再笨的人,走三个月也能走熟悉。 可真正到了战场上,这种系统性培养的分队,照样会乱套。 所以,陈默打算将自己画的三个高地,都预设为敌军阵地,让所有干部带着分队从正面进攻。 只有这样。 才能让营里的干部,尽快掌握纵队行进,疏散展开,火力准备,编队突击等等各方面的调整。 地图画完。 陈默又对照了下地形,确保没什么问题后,他直接一屁股坐到车顶,两腿耷拉到车窗的位置。 吹着深秋的凉风,目光灼灼的望向远处山脉。 示范营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了。 他不敢赌总装的首长那些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或许只是为了敲打他,要给番号了,注意点行事章程,别太过火。 或许是真的在体系方面产生分歧,当下经济建不起七个类似的主战示范营,要开辟其他方式。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一是不敢赌,二是不能赌。 三月之期,是他以前最喜欢立的军令状,没成想,这次反过来,扣到自己脑袋上。 不管上面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陈默必须带着全营去拼。 拼进步! 拼成绩! 拼未来! 香烟抽完,陈默将烟头弹飞,从腰间抽出对讲机,大声呼叫道:“门岗,我是陈默,通知工兵连王连长过来西山脉。” “门岗收到!” 大概过去十几分钟,王艳军蹬着一辆自行车,从远处风风火火的过来。 抬头瞧见秀才坐在车顶,一副悠闲的姿态,王连长“哐当”一声,踢到支架上,将自行车停稳,咧嘴乐道:“营长,我还寻思你这两天压力会比较大呢。” “敢情你也没啥烦心事啊,还有心情在这看风景。” 王艳军是以前侦察连的一排长,全连除了程东,说话嗓门最大,也是最顶用的人就属他了,还是老炮的排长。 私下里,他跟秀才的关系不错。 周围没人的时候,王艳军也不像别的新干部那么拘谨。 “看个蛋的风景。”陈默抓起手绘地图丢过去:“看看,后续全营需要夜训,该你们工兵连出力了。” 王艳军麻利的接住丢过来的地图,他是侦察兵出身,并且还是跟陈默一个连队。 营长所学的很多东西,说的不好听点,很多还是王艳军教的,所以这种地图,他只是扫了一眼,就大致认出了高地位置。 “营长,你这是要我们布置雷区?还要在周围挖坑,建路灯,给夜训做准备?” “需要多久?”陈默没有回应,直接反问。 “那得看你给我多少人。” 王艳军随手从口袋掏出铅笔,趴在车辆引擎盖上,根据夜训场地,高地位置,画出需要埋设的路灯线,以及雷区范围。 “东山脉到西山脉,方圆全部算进来,边长都两公里了,总面积将近四个平方公里,就算抛开一部分不适合机动的山脉位置。” “安装路灯也不是小工程啊。” “就咱们那破路灯,顶多照二十米半径,如果全照亮,间距28米的话,那路灯得准备五千多个,装一个月也装不完啊。” “多少?” 陈默这时候可没心情给他开玩笑,听到五千个路灯,眉宇间的煞气,都快溢出来了。 特么的,这是训练场啊。 28米装一个路灯,咋地?全营的战车集群都在这练习S弯啊。 一晚上下来,路灯要是还能剩一半,都算它质量好。 “哈哈,营长,你别急嘛。” 王艳军直起身子,在地图上画了几道线:“路灯根据实际用途,大概得三四百盏,这是最低需求了。” “给人用,不给车用,但这些工兵连的人也得两天的时间才能完成,这还是紧赶慢赶的结果。” “我把侦察连的老一批同志都给你。”陈默随口补充一条。 “那一天就行!”王艳军斩钉截铁的说道。 “行了,去通知后勤,让他们拉设备吧,后勤的人我也给你,今晚天黑之前,我要看到路灯到位。” 陈默拍了拍手,下达了最终的命令。 王艳军点点头,正准备拿着地图离开时,陈默又叫住了他:“还有,回去之后,在干部群体里用你的嘴,通知个事。” “不用说是我说的,就说是听说。” “三十三功臣榜表彰大会,我决定分期举行。” “啥玩意?分期?这东西咋分期?” 王艳军本来都打算走了,听到表彰大会分期,直接给他整愣了。 这东西听说过延期,听说过提前,特么的分期是什么鬼? “营长,你没开玩笑吧?”王连长干笑一声,他知道秀才鬼主意多,可这个主意,也太鬼了点。 “没空给你开玩笑。”陈默摆了摆手,表情严肃道:“给装步和坦克的龙虎榜,最近由于人员不断变动,没办法落实。” “表彰大会召开又需要时间,再说了,突然来这么多人,谁知道哪个同志表现好?哪个干部有才华?” “分队集训,我决定从今晚就开始磨合。” “你就负责通知,每天集训,哪个连队表现最好,就给哪个连队表彰。” “如果干部正好需要晋衔,那就当天晋衔,如果该连队有士官符合提干,那就当场提干。” “三十三功臣榜,我分成三十三天授予,每天都是表彰大会,每天都有立功,晋衔,提干的机会。” “谁能把握住就往前冲,谁把握不住,三十三天结束后,再优秀老子也不认。” “是骡子是马,一个月还遛不出来,就没有遛的必要了。” “就这么去散播消息吧。” 咕噜! 王艳军悄悄的吞了下口水,他一直都知道秀才的套路很骚,就是没想到,能骚到这种程度。 一天一个三等功,或者晋衔,或者提干。 只要第一天落实,那后面全营不得疯了啊? “还愣着干什么?去啊!”陈默不耐烦的摆手催促。 一直等到王连长骑上二八大杠,陈默的声音还在后面诱惑。 “对了,记住散播范围广一些。” “就说每个三等功,教导员都会跟立功当地的武装部联系,保证送功到家。” “还有提干,晋衔,包括立功,如果表现好,可以过来跟我提条件,延迟举行,咱们示范营负责联系同志们的家人,开车去火车站,接家属过来参加表彰大会。” “记住,一定得讲清楚,这种表彰大会是全营一千人集体鼓掌,集体喝彩的场面,邀请家属,你就问问谁想要,就让谁努力去干,到时候营里报销来往旅费!!” 一个又一个重磅炸弹被抛出来。 砸到王艳军这种老干部身上,都把他砸的,差点连自行车都骑不稳。 送功,晋升,提干,都能邀请家属过来参与,这是什么概念? 丝毫不亚于读书时,把家长请过来,开大会当着全校师生表扬自己啊。 这种诱惑。 无关军人,学生,这是刻在骨子里,渴望得到认可,得到的荣誉。 谁都没办法抵挡。 包括王艳军这种资深老油子,在得到第一手信息时,都开始在脑海中考虑着,怎么让一个工兵连的战斗力和执行力冠绝全营。 这种分期似的表彰大会,能够在最短时间内,引爆全营的积极性。 陈默喊完之后,他目光一直盯着远处王艳军骑车,七拐八扭,几百米的距离差点摔倒五六次。 不难猜测。 这时候的王艳军,内心肯定是没办法平复了。 但陈默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示范营突然来了这么多新人,部队的士官,加两个陆院的干部,足足400人。 这些人刚来,拿什么去激励他们,把示范营当做自己的单位? 又拿什么让他们认可接下来的高强度训练? 番号?不太现实。 对于刚加入示范营的人来讲,没那么重要。 但立功,晋升,提干,邀请家属来部队,参加表彰大会绝对可以。 一天一个三等功,就不信,新来的战士能不心动? 尤其是先在干部群体内,将谣言散播开,引起足够的重视和兴趣。 这要比陈默在大会上宣布,更有震撼力。 。。。。。。。 场地的事情安排妥当。 计划的事也算是正式进入流程,陈默扶着车顶正要往下跳时。 他眼角余光突然注意到,东边有三辆黑色的普桑正朝这边行驶。 军区各单位出行,很少会开这种小轿车,只有一些首长才会选择这种车型。 士官学院这么偏僻。 陈默自己还是在山脉这边,来车不太可能只是路过。 “又有首长来了?” 陈默有些惊疑不定,他快速从车顶下来,整理军装,立正站好。 三辆普桑扬着灰尘,停在二十米外。 排头的车,后排车门率先打开,两名上校满脸笑意的看向陈默所在的方向。 “怎么了陈营,不认识了?” 其中一名上校笑呵呵的打招呼,言语中尽显熟络和亲切。 见到来人,陈默神情也是一怔。 他没想到,参谋部的高进和刘鹤立能过来,这俩人可不陌生啊。 当初西北军演,蓝军营要去参加,上面为了保证当初的联合营工作能够顺利进行,专门从参谋部挑选两名资深参谋加入蓝军营。 刘鹤立是当时的教导员,高进担任副营。 这二人都是上校正团级干部,在蓝军营的职位只是虚名而已,目的是监督并且压住当初多连队存在的蓝军营,避免出问题。 按说蓝军营解散,这二位也算完成了任务,怎么突然又过来了? “首长好!!” 陈默敬礼,而后笑着走向人群。 除了高进和刘鹤立之外,其余两辆普桑里又陆陆续续下来六七个。 大致扫一眼。 上校还有两个,其余的都是中校,但那两个上校看臂章并非是参谋部的人,而是后勤部和政治部。 陈默只是看了一眼过来的阵容,他心里就有数了。 总装的首长之前提过,军区要在士官学院建立司令部,如果没猜错的话。 这帮人,应该就是接下来常驻学院的司令部成员。 “叫什么首长,生疏了啊陈营。”高进拍了拍陈默的肩膀笑道:“我给你介绍下,后面这位是政治办公室的肖建行,老肖后面那位是后勤调度办公室的张涛。” 高进伸手指了指后面的两个上校,而后又侧开半个身子,指向刘鹤立:“这位,陈营你也认识。” “但今天,我得隆重介绍下,老刘,以后就是驻士官学院司令部最高指挥,刘司令。” “诶!” “什么司令不司令的,跟陈营不用这么见外。” 刘鹤立摆了摆手,他跟陈默搭档过一段时间,又不陌生。 军区要设立司令部,考虑到他们两个以前就跟这边熟悉,没有工作方面的隔阂,这才安排他们过来。 一个正营级单位,建立司令部,由正团级担任司令员,并没有什么不妥。 别看一个上校在示范营这边,好像没多大存在感,但放在别的单位,一个团才有两个啊。 他们这边,一个营有四个,已经相当牛了。 刘鹤立打心底,没太把自己这个司令员,当回事。 因为司令部,原本就是示范营和军区架起的一道沟通桥梁,说是缓冲带也不为过。 没什么实际权利。 尤其是面对陈默这种人,更别想插手太多示范营的事,也就是现在营里,人有了,装备也有了,否则,老刘都不一定愿意来。 可他不当回事。 陈默却相当激动啊,他嘴唇紧紧抿起,一副热泪盈眶的模样。 对着肖建行和张涛的方向敬礼后,转身一把握住刘鹤立的双手:“欢迎啊,我代表京都示范营,欢迎各位首长莅临指导工作。” “我等这一天,等太久了。” “我在这里向各位首长保证,一定不会辜负党和人民对我们的信任,示范营,我们一定会带好。” “走走走,咱们现在就回去。” 陈默抬手擦擦泪水,感情真挚,听得人心里暖暖的。 肖建行和张涛两人对视一眼,只觉得这个示范营的营长还挺好说话。 他们以前没跟陈默打过交道,只是听说此人桀骜不驯,屡教不改,我行我素,无视军规纪律,是军区最大号的刺头。 今天一看,不像啊。 这不挺有礼貌,也有分寸。 可他们两人的想法,并不代表刘鹤立和高进。 老刘跟老高对陈默不陌生,知道这小子绝对没憋好屁。 若搁平时,他会这么热情? 八成是又有什么事,惹到军区了吧? “秀才,你狗日的少来这一套,说吧,又出什么事了?” 高进压低声音询问,他实在是信不过陈默的人品。 “没事,一点事没有,主要是高兴。” 陈默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般,还主动拉开车门,邀请几位司令部的首长坐进去。 “我去开车领路,首长,你们慢点啊。” 说完。 他整个人一步三摇的冲向自己的吉普车。 人还没到车跟前呢,嘴角的笑意就再也支撑不住了。 笑的那叫一个得意,那叫一个嚣张啊。 本来装路灯,扩大训练场,每天搞表彰大会这种事,绝对会被军区抓住机会,狠狠的批评。 歪风邪气太重了。 别的不说,去后勤申请路灯,就是一道难关。 现在司令部到了,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所有的黑锅,都得司令部去背。 并且,表彰大会以后召开,每次都有四个上校莅临现场,对家属,对战士也是一种激励啊。 总之一句话。 司令部来了,那至少能替陈默扛住70%的主要责任,足够他放开手脚的整了。 越想越乐呵。 陈默开着车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等来到西校区门岗时,他挥手安排哨兵,撤掉了路障。 此时。 上午的文化课已经结束。 王艳军负责传播的谣言,基本在全营扩散,附近认识的不认识的战士和干部,全都汇聚过来,黑压压的聚集。 满学习这个活宝,第一时间冲上来:“营长,王连说以后哪个连队表现好,当天就给提干,真的假的?” “真的!” 陈默肯定的点点头,他很满意核平同志的这一次表现。 而后故意拍了拍手,吸引附近人群的注意力,大声道:“同志们,集训马上开始,王连长说的都是真的。” “每天举办表彰大会,我和教导员申请,军区已经表示会大力支持,并且安排首长专门过来驻扎,落实这个事情。” “示范营以后,只会发展的越来越好。” “来,所有同志列好队,欢迎驻士官学院的司令部首长,莅临指导,鼓掌!” 啪啪啪. 数百人自觉列队,场面极为恢宏。 掌声雷动,声传十里。 那叫一个热情。 高进,刘鹤立坐在车里,望着这么多战士鼓掌欢迎他们。 两人不由自主的坐直腰板,全程都没敢弯一下。 老高更是降下车窗跟着拍手:“秀才这人带兵有一套啊,年纪轻轻,这么快就把全营给带的这么好,确实是个不错的好干部。” “是啊,秀才的能力确实不俗!” 刘鹤立笑着点头,很受用这种场面。 毕竟。 去别的单位,可没这么热情。 更何况,人家这示范营一看就不是装的,感情太真挚了。 鼓掌都鼓的特别起劲,看得人心里暖洋洋的。 第二百八十八章 九连齐聚,老干部恐怖的号召力 陈默把吉普停在一旁,跟着人群一起鼓掌。 远处还有战士,干部陆续赶来,在得知这些人都是响应军区号召,过来落实每日提干,晋衔政策时。 众人毫不犹豫的加入,使出浑身的力气表达着欢迎。 司令部入驻的场面,热闹到令人发指。 足足上千人围观。 看得陈默都开始呲牙,他寻思着,以后就算授予番号当天,场面恐怕也没这么恢宏吧? 荣誉的刺激,果然是无与伦比啊。 他跟着人群拍了两下,眼角余光瞧见王艳军和梁红杰这两个山炮,也在远处看热闹。 陈默挪动脚步,走到两人跟前,一人踹了他们一脚,随即压低声音骂道:“你们俩跟着裹什么乱呢?” 突如其来的挨揍。 让梁连长和王连长都有些懵,两人相互对视一眼,谁也没明白自己错哪了。 见状。 陈默拍拍额头,语气颇为无奈道:“司令部到了,也就是说参谋部,后勤部,政治部都在这设立办公点。” “各种专项申请不用再通过军区。” “该申请路灯赶紧去啊,趁着高兴,现在过去签字没人给你们扯皮,怎么就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签字的时候,理由说的充分些,语气搞的低沉些,以后表彰大会家属差旅费,都指望司令部出经费呢,赶紧的。” “哦哦哦。” 经过这么一提醒,两人这才恍然。 急忙奔向打印室,准备申请材料。 陈默则是招呼着附近其他几个干部,将刘鹤立等人的车,引到东校区行政楼下。 所谓的设立司令部,只是军区各单位有人在这办公而已。 临时单位,也没必要搞的太过隆重。 一部分干部先上楼,去清理办公点卫生,根据过来的人员数量,布置办公点。 陈默带着另一部分人站在楼下,帮忙打开车门。 等看到高进等人下车,众多干部齐齐列队,立正敬礼:“欢迎首长莅临指导!” “诶!太客气了,实在是太客气了。” 刘鹤立都被整的有些不好意思,乐的他那一嘴大黄牙,怎么都掩盖不住,主要是太受重视了。 被重视的都有些受宠若惊。 “陈营长,你这太见外了,咱们都是熟人,你看你这!” “应该的应该的。”陈默一边回应,一边头前带路,同时还不忘扭头对着满学习大喊:“老满,去食堂通知一下,首长的午饭都送到办公室,就在办公室用餐了。” “得嘞!”满学习答应一声,扭头撒腿就跑, 一群人有说有笑的来到行政楼三楼,之前总装的首长讲过,近期会安排司令部入驻,所以营里早就有准备。 只不过不清楚来多少人。 刚才经过几个干部临时加桌椅,九个办公位被安排的妥妥当当。 东校区以前是石门陆院建的,建筑格局大,绿化好,一间中型联合办公室占地面积足足有六七十平。 室内窗明几净。 房间里茶几,文件柜,沙发,办公桌椅配套整齐,四周还有绿植。 衬托着白墙上挂着的军旗和国旗,走进去,能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单论面积,肯定没有这帮上校单独办公室合到一起大,但胜在清净,远离西校区训练地。 陈设又较为大气。 司令部的几人刚进来,眼珠子就有些转不动了。 陈默又安排人去制作相应的水牌,给所有过来的人,全都配置齐全。 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环境没得挑,欢迎仪式又隆重的过分。 一行人兴致颇高。 光是客套话,众人就在办公区唠了二十多分钟。 等午餐送来后,陈默才终于找到机会出来,将后面的陪同任务,交给教导员方培军去执行。 老方本就是政治部出来的人,级别虽说够不上司令部这几个管事的,但好歹也是熟人,陪着正好。 从联合办公室出来,陈默长松了一口气。 看向跟着自己出来的梁红杰:“路灯的申请,后勤那边还有刘鹤立都签字了吗?” “签了,早就签了。” 梁红杰乐道:“营长,你这办法还真好使,要不是司令部过来,让咱们去后勤那边签,恐怕又得多耗几天。” “碰巧他们今天过来罢了。” 陈默抬手揉揉眉心:“路灯抓紧时间去拉回来,下午你们后勤,侦察,工兵三个连队全部去装路灯。” “午休期间的专项学习不能落下,你去找下程参谋长,就说我说的,午休结束后,下午没课,全营我只给半天时间熟悉装备,为夜训做准备” “专项学习方面,让参谋部的纠察,在每个连队听讲课内容,谁讲的不好都记下来。” “吃过晚饭后,夜训先从机动出营开始练习,不是都想立功吗?” “那就拿出实际行动,别特娘的光喊口号。” “对了,去把冯晓东,郑文博,贺辉他们几个叫来,就说我有事找他们,午饭让老王打四份,送到会议室。” “行!” 梁红杰一一记下,随后点点头,快步离开。 “对了,你们后勤炊事排最近辛苦一些,每天从供应三顿饭变成四顿,营里季度开支无限制补贴到用餐标准上,每顿饭不说必须见牛羊肉,鸡肉和猪肉要供应,一周至少三天要有牛羊肉。” “盯着宗排长那边,最近别总是给炊事排塞人,跟不上训练的同志,就把人按照一天三班岗放到巡逻,还有弹药库执勤那边。” “是!” 梁红杰再次回应一声,他脸色也变得凝重。 如果只是听营长,教导员说上面有任务,示范营接下来会进入高度紧张的训练期,他们这些干部没什么实际概念的话。 那么,司令部的到来,表彰大会分期,夜训开启,连供餐都变成一天四顿,提升个人标准。 这些,可都在预示着训练极为残酷的先兆啊。 要知道。 之前三顿饭,示范营伙食标准是每人每天六块钱,这就已经不低了,属于装甲兵一档的用餐标准。 每天能见到鸡蛋,能在汤里见到肥肉。 若是按照营长的标准,每天必须有鸡肉或者猪肉。 一周三天要有牛羊肉,一天四顿,那伙食标准,直接得冲着每人每天13块的去解决。 连军区的机关食堂,都没这么高的标准。 若没有高强度训练任务,变动不可能会这么大。 陈默没空理会老梁的想法,他交代完之后,转身去了会议室。 没过多久。 等王建勇抱着一堆饭盒过来,刚才通知的三名干部,也同时来到会议室。 其中一个是冯晓东,38军直属防空营的二连副连长,挂上尉军衔。 自从防空军撤销编制跟空军合并后,陆军编制中几乎没有防空编制出现,有也只是高射机枪,类似机步那种。 军区直属防空营,还是西北军演结束后,机械化第三阶段改革正式开始,才出现的跟军侦营并列的单位。 陈默当初搞出军网宣传的风波,最终为了收揽防空,雷达,远程炮,无人机,榴弹炮方面的人才,向38军和27军提交过一份名单。 当时名单中提了五十人。 有大军区的压力在,两个军区都给了一些,但总计也没有五十那么夸张。 防空方面,也就38军的冯晓东算是资历比较深。 另一个是贺辉,27军炮兵旅远程炮营的三连副连长,同样挂上尉军衔,他没什么可说的。 确实是个人才。 27军那边也没有压缩人才的实力,贺辉虽是副连,但却是在远程炮营中资历最老的干部之一,升不上去那是位置没有空缺,并非实力不行。 过来示范营,贺辉带了不少直属骨干,他也是陈默最放心的干部。 最后一位郑文博,这是个狠人。 老郑同样是从38军过来,原单位是装甲六旅炮兵营,担任榴弹炮连连长。 今年38岁,1961年生人,79年参军,入伍的第五年,也就是延期要转志愿兵时期,曾跟着当时的炮排参与到两山轮战中。 不过并不是主力,而是预备单位,配合侦察部队打过小范围的实战。 在一次排雷任务中炸伤小腿,导致走路有些跛脚,战斗结束返回当时的坦六师,转志愿兵,一直呆在炮排。 那时候,志愿兵没提干,也跟干部一样,带兵什么的没有区别。 志愿兵干了六七年,也就是九十年代初,转军官,才担任榴弹炮连连长。 郑文博在连长的职位上,呆了八年,临近转业的节骨眼,被军区调过来示范营。 他是三个干部中,年龄最大,资历最老,经验也是最高的。 陈默早就看过这三人的档案。 只不过,那时候示范营根本没装备,建不起防空,榴弹炮,远程火箭炮连。 就把这三人安置到东校区,一直学习信息化作战的理念,算算时间,这差不多也学了一个月。 见到这三人进来。 陈默急忙起身,他一边示意王建勇将饭盒放桌上,一边笑道:“几位老班长,快坐!” “大勇,拿几瓶矿泉水去。” 陈默虽说是示范营的营长,级别上肯定比这三个干部高。 但他很清楚,自己属于捡漏,趁着信息化实验的风口,才晋升到营长。 但面前这三人,可都是老资历的干部,在军中摸爬滚打了很多年。 冯晓东还好说,资历一般般,年龄也算年轻。 但贺辉,尤其是郑文博,这两位的资历,都比老炮高的多,也就是年龄到了,即将转业。 否则原单位那边,绝对不可能放人。 放人,也是惦记着看看,以示范营的特殊性,能不能把这批老人给留住。 “营长好!!” 三人齐齐立正敬礼,该有的规矩,一点没少。 “坐坐坐,几位老班长不用客气,在你们面前,我只能算是个晚辈。” 陈默笑着邀请。 三人闻言,相互对视一眼,谁都没有率先开口,老老实实拖动椅子坐在会议桌旁。 陈默将桌上的饭盒,一一推到几人跟前:“先吃饭吧老班长,水等下就拿过来。” 这三位虽说过来示范营的时间不长,但好歹也呆了一个月,对自己这位新营长的脾性还算了解。 那就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不见夜影不点灯的主,让他们过来,肯定是有任务啊。 郑文博年龄最大,性子也最急,他跟程东差不多。 老郑手扶着铝制饭盒,犹豫片刻,神情有些狐疑道:“陈营,咱们也算熟悉了。” “你甭这么客气,有啥任务只管说,是我们这学习不行,要转别的岗位,或者咋地都可以,你说我们听着,吃完饭咱就照办。” 听到这句话。 陈默内心,没来由的一阵心酸,连带着脸上的笑意都是一僵。 老郑当了半辈子的兵,还上过战场,知道自己年龄到了,要转业,所以行事风格方面,都跟老一辈一样,本着不给组织添麻烦的心态。 他只想到了要给自己转岗,都没往即将担负重任方面考虑过。 也许,这就是老一辈人的情怀吧。 不过,心酸归心酸,陈默并没有表露出来,甚至连带着刚才的客气都收敛了不少。 因为老干部需要的不是这些虚的,而是真正能用到他们的那种尊重,不是嘴上的尊重。 陈默端着自己饭盒,回到主位上,从口袋摸出烟,一人给散了一根。 他点燃香烟,深深抽了一口后道:“既然郑连长提了,那我就说一下。” “咱们示范营上面给了任务,要三个月内将部队带出来,我个人猜测,很可能要参加今年的年度军事演习。” “目前自行榴弹炮连,防空连,远程火箭炮连编制空缺,人咱们有,都在侦察连储备着,装备咱们也有,就在西边车炮场停着。” “就是骨干太缺了,郑连长,我需要你带自行榴弹炮连,我知道这个难度很高,你们以前接触的都是牵引炮,这突然换成自行炮,短时间内可能” “等等!!” 郑文博原本正在点烟,突然听到让自己带自行榴弹炮连,他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火柴都快烧到手了,都没注意。 打断陈默的话后,他才赶紧甩手丢掉火柴:“陈营,你让我带榴弹炮连?” “没错,有问题吗?”陈默反问? “不是。” 郑文博急忙摇头,他一个快要转业的人,本来都没打算过来示范营能继续担任连长。 只想着发挥发挥老炮兵的余热,弄个骨干教教别的兵就行。 毕竟,不是自己单位,跑到任何别的单位,人家也不会用一个生人,并且还是快转业的人当连长。 更何况,示范营根本不缺干部,更不缺有学历,有文化,年轻的干部。 “我知道这个任务很难。”陈默接话道:“按照我的计划,今晚装步,坦克,侦察,后勤,工兵,医疗,正式开始夜训。” “至于榴弹炮连,郑连长,你先从侦察连选人,把编制的人全部选够,根据之前士官的专业,去安排岗位。” “我给你一周的时间,把榴弹炮连捋顺,一周后,要求是能参与到全营集训当中。” “还有,冯连长,你带防空连,贺连长,你带远程火箭炮连。” “任务我给你们了,都是一周,把这三个连队的编制落实,期间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来跟我沟通。” “我会尽全力去协调,解决。” “这就是我叫你们过来的目的,还有别的问题吗?” 听到询问,三人对视一眼。 可能他们都没想到,示范营在干部落实方面,会这么草率。 毕竟,信息化营天天喊着高学历,高标准,高要求。 看看装步,坦克,后勤,医疗,这些连队,带兵的哪个不是“科班”出身的干部? 哪个没有拥有高学历? 着实没想到,主战连队却挑选了他们这帮没有学历的老人。 “陈营,你的意思是让我带自行榴弹炮连,用一周的时间,赶上装甲步兵连和坦克连的进度?” 郑文博神情严肃,再次确认性的询问。 “没错!” 陈默点点头。 “谢营长信任,但一周的时间就不用了。”郑文博得知自己没有听错,称呼直接从“陈营”变为“营长”。 “今晚夜训,别的连队能参加,我们自行榴弹炮连一样能参加。” 说完,郑文博抓起饭盒,狼吞虎咽的开吃。 铝制的饭盒啊,塞得满满当当,里面有米饭,有青菜,有豆腐,有肥肉,老郑硬是用了不到两分钟,全部扒拉到嘴里。 看得陈默和王建勇两人都有些噎得慌,见过面条吃的快,还是头一次看到米饭也能这么快的。 “郑连长,你别急,咱们时间再紧,一周的功夫也给得起。” 陈默试图劝解道:“榴弹炮单位过来的同志,咱们营里肯定有,但数量不多,加上装备换代,骨干不熟,今晚就参加集训,是不是太急了?” “没有急。” 郑文博努力的将饭菜吞咽,拿起矿泉水,咕嘟嘟的喝了一瓶。 “咱们这里,干部都是老干部,兵都是士官,不就是一些新装备难搞一些吗?那不算什么。” “要是玩不转炮,我还有脸说自己是炮兵?” “别说它只是自己带了轮子,就是炮管子上长了翅膀,那也是炮,营长,请放心,今晚集训之前,自行榴弹炮连一个不少,肯定参加训练。” “绝不会拖营里的后腿。” 说完。 郑文博拿起饭盒起身,立正,领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后。 这才一瘸一拐的离开。 看样子,是打算去侦察连选人了。 这种雷厉风行的做法,把整个会议室的人都给看懵了。 “营长,这.” 王建勇看向老郑离开的方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可接下来。 不等陈默回应,更让人出乎预料的情况出现了。 跟郑连长一起过来的冯晓东,贺辉两人,也开始捧起饭盒,扣到脸上,努力的往嘴里扒饭。 他们两人没老郑那么猛,连吞咽带喝水,足足吃了将近三分钟,才算把饭盒扫干净。 吃完后。 冯晓东,贺辉两人抬手擦了下油乎乎的嘴巴,同时起身,立正,敬礼! “营长,榴弹炮连能参加夜训,我们远程火箭炮连/防空连,一样能。” “我们不用一周,就今天下午半天足够了。” 说完,两人也抱着饭盒离开。 独留陈默和王建勇两人大眼瞪小眼,过了好一会,王建勇才咂了咂嘴,开口道:“这三人是不是把建连想的太简单了?” “一下午的时间,全连光点名几次就消耗光了,哪有时间选人,熟悉装备,参加夜训?” 闻言。 陈默低头看看饭盒,不得不承认,就刚才那三位的吃法,换他,他还真整不来。 “火箭炮连那边我倒是不担心,贺辉过来时,从27军带了不少骨干,加上夜训也用不到火箭弹,只是分队机动,协同应该没问题。” “但防空和自行榴弹炮,是有些草率了。” 陈默也没想到,这帮老干部的性子这么急,给一周的时间都不用,非得参加今晚的夜训。 可又没办法阻止。 他作为营长。 总不可能去打击干部的积极性吧? “你去跟程参谋长交代一声,还有老侯那边,汪建斌那边都说一声。” “就说下午防空,榴弹炮,火箭炮这三个连队要选人,要适应装备,营里所有干部都能挑,该帮忙就帮忙。” “这三人都是从别的军区调过来,急于表现可以理解,但工作该落实细致还是得细致一些比较好。” “全营动员起来去帮忙。” “是!” 王建勇答应一声,碰到这三个急性子,他也来不及吃饭了,揣上饭盒急匆匆离开。 整个会议室。 只剩陈默自己拿着筷子,挑着米饭,有一口没一口的扒拉着。 第一天夜训,战斗肯定是用不上,只要能按照分队的规模,把战车从营区开出去,整个机动过程中不撞车,不出现大规模混乱,就算是成功。 要求是不高,但三个几乎都是光杆司令的干部,能用半天时间,把整个连队框架补齐,还能带顺。 分出连排班编制。 这个难度,未免也太高了一些。 陈默没太把三人的豪言壮语当回事,他已经计划好到时候看情况,劝劝这三人。 可这次,陈默失算了。 并且失算的相当离谱。 下午,后勤连运输排将路灯运回来之后,工兵连,后勤连,原来的侦察连全员上阵,在学院外的训练场,挖坑,埋杆,扯线。 工作热情极高。 一个个路灯,肉眼可见的竖起。 程东一下午的时间,都跟在三个新连长的后面,协助他们选人,分班,适应装备。 所有人都想到了光杆司令,很难在短时间内带起一个连队,半天时间更不可能。 但他们,却忽略了老干部摇人的能力。 郑文博中午从会议室离开,第一时间跑去通讯室,给38军装甲六旅打了一通电话。 下午三点,六旅两辆运兵车,足足拉了近三十名骨干,统一协助郑文博开启建连工作。 榴弹炮方面的骨干,陈默之前绞尽脑汁,到处去坑蒙拐骗,都没弄来这么多人。 没成想。 人家老郑一通电话,全跑过来了。 榴弹炮连本来编制就不大,需要不了多少人。 有这三十多个骨干协助,不到一个小时,选人结束。 分班,挑选班长,副班长,熟悉装备,启动装备就进入流程。 防空连的冯晓东没有老郑这么厉害,但他一通电话,同样从38军直属防空营,叫过来六七个资深士官。 协助建连。 一下午的时间,就跟变魔术似的。 陈默眼睁睁看着,中午还没有三个连队的建制呢,下午五点左右,三个连队框架基本完成。 所有人都围在车炮场研究新式装备,为夜训做最后的准备。 这种速度,绕是陈默性子这么骄傲的人,都不得不承认。 老将出马,真的能一个顶三个啊。 而军中,向来都不缺这种人脉遍地的老干部。 实在是太狠了! 毫不夸张的说,这三个连队,让陈默自己去建,别说半天,一个月能捋顺都算是奇迹。 没成想。 选对了人,反倒给他带来意外收获。 变化赶在计划之前,完成了示范营一营九连的规模。 这在之前,是陈默怎么也没想到的变化。 如今,就发生在眼前。 第二百八十九章 夜训突击,最强的营 19日下午五点半。 太山士官学院西校区,营内训练场升旗台旁。 陈默已经在这里站了近二十分钟。 他一直在这里,带着惊讶的目光,盯着一营九连建制。 目前框架基本成型,各连连长正在带人熟悉各自装备。 黑压压的人群,组成一片军绿色的海洋。 新式装备全体出库,一台台整齐的趴在地面,从远处看,恍若沉睡的洪荒猛兽,重装营的壮阔及浪漫。 还有纯机械组合的压迫感。 在这一刻,完美的呈现到陈默眼前。 示范营,终于有点样子了。 陈默强行压住内心的震撼,他踱步走向车炮场。 原本正在忙碌的干部及战士,发现营长过来,一名又一名士兵快速列队。 不用谁刻意提醒。 仅仅不到三分钟的时间,九个连队全体列队完毕。 陈默来到装步连跟前时,连长许战旗急忙整理军装,以标准姿势,双手握拳提至双肋,齐步跑到队列最前方。 他立正敬礼,神色庄严道:“报告营长同志,装甲步兵连应到120人,实到120人,请指示!” “稍息!” 陈默点点头,他脚步并没有停,继续朝着别的连队走。 来到坦克连时,连长秦小军有样学样,跑到队列前“啪”的一声立正,敬礼,声音洪亮道:“报告营长同志,坦克连应到110人,实到110人,请指示!” “稍息!” “是!” “报告营长同志,侦察连应到67人,实到60人,7人出外勤,请指示。” “稍息!” “是!” “报告营长同志,炮兵连应到90人,实到90人,请指示。” “稍息!” “是!” “报告营长同志,后勤连应到160人,实到115人,10人出外勤,35人执勤,请指示。” “稍息!” “是!” “报告营长同志,医疗分队应到15人,实到15人,请指示!” “稍息!” “是!” “报告营长同志,防空连应到160人,实到160人,请指示。” “稍息!” “是!” “报告营长同志,远程火箭炮连,应到130人,实到130人,请指示。” “稍息。” “是!” “报告营长同志,工兵连应到80人,实到80人,请指示。” “稍息。” “是!” 陈默每路过一个连队,该连的连长都会大声汇报人员情况。 九个连队,共计932人。 当然,有些连队的编制,并非按照常规编来计算,比如炮连,火箭炮连,防空连,这些连队抛开连长请来的外援不算,还有很多没有具体职位的军校毕业生,夹杂在里面,一边学习,一边协助干部工作。 午休期间,这帮人就要担负起专项学习讲课的任务。 包括坦克连,总人数当中也计算了装甲六旅过来的人,不光有98坦,还有一部分85坦,组成了两个连队的兵力。 九个连队,算上电子对抗分队,参谋部以及营部的人,一共一千人左右。 这种规模编制,在营级当中已经是非常牛的存在了。 巡视各连时。 陈默身板都挺直了许多,仿佛不是在巡视示范营,而是在巡视合成团。 主要是,京都示范营,真有这种叫板任何团级单位的底气和实力啊。 “营长,夜训今天要照常进行吗?” 刚刚看完各连的情况。 程东就一路小跑,从后面追上来。 “为什么不进行?”陈默反问一句,刚才各连士气高涨,主动列队,已经隐隐形成了竞逐的风气。 士官学院不像河东榴弹炮营那边,各个连队都有单独的驻地,连队与连队之间,动辄相距几公里。 这边没有,所有连队的战士,都在有限的几栋楼里住着,放个屁的功夫,消息就能在全营传开。 这种情况,最适合培养竞争压力。 有关三个月带出示范营的事,陈默一直压着,不让干部跟下面的人讲。 甚至很多没有担任职位的军官,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们可以猜,可以讨论,甚至可以随便议论。 但就是不能公布。 目的就是为了给全营,营造一种纯粹的,为了争功,为了提干,为了晋升而掀起的训练狂潮。 这股浪潮一旦开始,自然没有停下的道理啊。 “可是.” 程东眉宇间露出一丝担忧,他悄悄走到陈默跟前,压低声道:“可是今天下午这三个连队才建成,他们只是分了兵,目前连宿舍都没换。” “队列现在解散的话,他们各班班长,副班长都不一定能认全自己班的人,我怕夜训会出问题啊。” “也是。” 陈默仔细想想,觉得有些道理,他下午没怎么关注建连的细节,一直都是程东这个参谋长负责。 这猛的下楼,突然看到上午还没有的连队,突然成建制的出现,并且军容严整,纪律严明。 这种情况,难免会在需要判断时,出现偏差。 “那你去跟老冯,老贺,还有老郑沟通下,看看今天的夜训他们如果没有把握,可以再等两天。” “提这个事的时候,稍微委婉一些,这三人是别的军区调过来,刚来咱们营,本身又急于表现,把利害关系说清一些。” “行,我明白!”程东答应一声,快步离开。 陈默则是对着还在列队的各连,挥手,大声道:“全部解散,所有连队干部注意,夜训七点准时开始。” “今晚是无预案突击机动拉练,等下,各连装备必须入库,六点五十之前,全部人员返回宿舍。” “夜训前十分钟,整个营区除了哨兵和巡逻的战士,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人的身影在楼下四处乱逛。” “三等功我给你们备下了,提干,晋升,我都准备了,谁想拿,那就把成绩摆到我面前。” “明白了吗?” “明白!!”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声,响彻整座山脉。 伴随着解散的指令下达,所有战士继续之前的新装备适应性训练。 陈默又站着看了一会,才踱步走向东校区。 夜间无预案突击拉练,动辄上千人联动,数百台装备出库,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除了各连干部这边,要做好充分的准备之外,还要看电子对抗分队那边,是否能做好所有应急准备。 交联卫星定位系统,终端通讯,要全部具备,装备出不了库问题不大,顶多也就是车坏了,修修就行。 但只要出了库,指挥台这边,必须要有随时叫停整个机动队的能力。 否则,这个夜训,不练也罢。 等陈默来到东校区信息指挥室说明来意,汪建斌很是自信的推了推眼镜:“放心吧秀才,知道今天夜训,准备工作我这早就搞定了。” 说着。 老汪还特意把陈默请到信息指挥室工作区,指着墙上的投影道:“到时候侦察连只要及时发射无人机,投射机动画面。” “我这边就能监控每一台战车的动向,随时切换通讯,沟通单个战车的出动状态。” “行,辛苦了。” 陈默拍了拍汪建斌的肩膀,背着手又在信息指挥室闲逛了几圈。 这里工作的,都是国防科大电子计算机系毕业的高材生,毫不夸张的说,他们这帮人操控的电脑,摆到跟前,陈默也看不懂是什么玩意。 但咱是营长啊。 该表达下关心,还是需要表达一下的。 溜完几圈,没发现有什么遗漏的地方,陈默这才拍了拍手,走出信息指挥室。 他正要离开时。 抬头才发现。 炮连连长郑文博,防空连连长冯晓东,远程火箭炮连连长贺辉,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门口。 三人齐齐立正,目光灼灼的看向自己。 附近并没有程东的身影。 看到他们过来。 陈默笑了笑,大致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程东没过来,说明这三人没跟参谋长起冲突,至少表面认可了今天不参加夜训的提议。 但又不甘心。 这是过来找自己争取最后的机会了。 “你们三个这是怎么了?”陈默面带笑意,佯装不知对方来意的开口道:“这是建连成功,要汇报一下工作吗?” “营长!!” 郑博文挺了挺胸膛:“我们炮连现在正在给战士换宿舍,今天的夜训,炮连有一个算一个,谁都不会给全营拖后腿。” “我请求加入集训。” “哎!” 陈默叹了口气,他也有些头疼。 这碰到资历老的干部,能力强是很强,可思想也有些拗。 示范营整体已经很赶了,新组建的连队,没有底蕴,没有经过装备适应性训练,贸然参加夜训,危险性太高了。 陈默走到三人跟前,抬手拍了拍郑文博的肩膀:“老郑,炮连的实力我相信,你的能力我也从来没有怀疑过。” “可以集训,但不是现在,程参谋长过去找你们,也是我的意思,新连队还是多磨合两天为好。” “全营出动,没有那么简单。” “报告!!” 郑文博再次昂首挺胸,高高的扬起头颅,双目有些赤红:“营长,请相信我,我们炮连没有问题。” “我当了半辈子的炮兵,如果全营行动,唯独我们炮兵看着,这比杀了我都难受。” “营长,给个机会,他马了巴子,炮连今天谁要是敢拖营长的后腿,我特么的轰了他个狗日的。” “倒也没那么严重。” 陈默也被这种老干部的作风,给整的有些接不住话。 这也忒彪悍了吧? 动不动就炮轰人家,这种脾性,总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在哪见过。 不过,这时候可不是走神的时候。 陈默扭头看向贺辉:“怎么,你们火箭炮连,也要上?” “报告!” 贺辉准备的更齐全,他直接从口袋掏出一份全连的手写名单:“营长,名字后面打对勾的,都是亲自跟我保证过的同志。” “营长,我们远程火箭炮,要求参加夜训,我们要求进步。” 贺辉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冯晓东就开始蠢蠢欲动。 陈默见状,急忙抬手制止:“行了行了,你的东西就别往外掏了。” “既然你们要参加,我也不能说什么。” “但咱们丑话先说前头,别的连队新装备适应性训练多少都接触过一段时间,你们,只有半天。” “今晚夜训,谁出问题,谁特娘的提着脑袋来给老子做检讨,而不是在这里充大头。” “我只看最后的结果,做不到,通通给老子滚蛋!” “明白吗?” “是!” 三名老干部齐齐立正,敬礼。 而后,集体转身,排成一队,齐步离开。 看着三人的背影,陈默抬手揉揉太阳穴,这对付不同的干部,就得用不同的态度。 碰着这种拗性子的家伙,好话好说是没用的。 就得骂,不骂就蹬鼻子上脸。 只是,有个细节陈默没发现。 那就是三人离开东校区时,他们目光,都会有意无意的看向行政楼二楼连廊。 程东就站在那,四个老家伙目光汇聚时,都是会心一笑。 很显然。 三人过来的事,程东并非不知情,只不过他作为参谋长,针对全营夜训,该提到的利害关系必须去提,这是他职责。 但贺辉几人能力又很强,跟程东属于同一批入伍的人,就算有差,也差不了几年。 老程从个人角度思考,是相信这三人不会瞎搞。 当然。 这并不排除,程参谋长是故意拉近和三位老干部的关系,协助陈默来平衡示范营里,营部和连队干部之间的相处方式。 。。。。。。。 19日晚上六点四十分。 整个士官学院两个校区,整体进入静默状态,偌大的学院,除了站岗,巡逻的战士,还能看到身影。 剩下的,只有昏黄的路灯,还在努力的照亮营区。 七点整。 当时钟转向整点。 嘟嘟—— 寂静的营区,突然传出集合的号声。 原本就躲在宿舍,伸着耳朵听动静的战士,几乎条件反射般的起身。 下一秒。 黑暗寂静的宿舍大楼内,灯光“啪啪啪”的打开,灯火通明。 随后,车场探照灯被站岗的战士,同步开启。 全营复苏了。 “集合!!!” “两短一长集合号,这是空袭条件列装集合。” “快快快!” “动作都利索点。” “全副武装下楼。” 宿舍楼上,士官班长催促的声音在楼里炸响。 全营都是老兵的优势,此刻完美的体现出来。 尽管只是第一次夜训,一切也显得紧张有序。 所有战士以极快的速度,套上战斗服和战斗靴,冲出班级到装备库领装备 楼道中。 咣当咣当的脚步声,如同雷霆一般。 陈默这时候并没有过来,他此刻就站在信息指挥室内,背着手站在大屏幕前。 电子对抗分队,早就在营区上空投射了手摇式无人机。 集合的时间,集合时各连的反应,全都在屏幕上显示。 这要比亲临现场,看得更详细。 两分钟后。 楼下集合完毕。 “报数!” “一,二,三,四” “报告连长同志,全连集合完毕,应到67人,实到67人。” “全体都有,目标车场,跑步前进!!” 类似的命令声,此起彼伏。 跟以前的蓝军营不同,现在的示范营,不光人强,马也壮啊。 装备有军区封存库的支援,全营根本没有纯步兵机动,就连机步兵都不再单独列队,而是跟着装甲兵一起出动。 从根本上,实现了全机械化列装。 各连冲向车场。 一时间,绿色的迷彩移动阵列声,山呼海啸。 抵达车场后。 坦克连驾驶员开始有条不紊的对98式车组,进行出车项目检查。 “仪表正常!” “火控正常!” “履带传动正常!” “全连98式局域联网正常!” “发动机正常!” “红外夜视测距正常!” “地对空导弹系统正常!” 三分钟,十六个检查科目结束,98式要比96式主战坦,多了四项检查科目。 “01指挥坦准备就绪。” “02坦准备就绪。” “03坦准备就绪。” “.” 以主战坦为核心的汇报声,清晰的传到指挥室。 陈默大步走到无线电通讯器跟前,目光紧紧盯着各连检测情况,确保没有任何遗漏后。 “出发!!” 他下达了指令。 轰隆隆! 98式主战坦启动。 同一时间,参谋部多名参谋,联合信息指挥室的干部,开始进行权重系数计算,对列装成绩进行评估。 顷刻之间。 西校区成为机械轰鸣的海洋。 夜幕之下,全营钢铁序列以三列排开,依次驶出车炮场。 这个过程,并未出现任何意外。 陈默松了口气,扭头了眼汪建斌,老汪立刻领会。 抬手在电脑上敲了几下,开口道:“坐标位置已发送。” 陈默点点头,抓起无线电通讯器,下一秒,他的声音通过交联卫星定位通讯,传到所有战车内。 “全体注意,今晚夜训科目:夜间突击模拟。” “时间:三个小时。” “地点:西山脉3号高地。” “模拟目标:夺取敌军驻守的山脉西端油料库。” “目的:锤炼部队夜训能力,提高多特情条件实战经验,进一步促进营指挥系统对复杂夜战战情处理效率。” “要求:各连,分队主官,认真按照协同训练大纲做好准备,医疗分队,后勤,做好实际保障工作。” “收到请回复!” “装甲步兵连收到!” “坦克连收到!” “侦查连收到!” “炮连收到!” “.” 伴随着全营所有单位,全部回复之后。 陈默目光冷冽,声音低沉:“全营,突击!” 轰隆隆!! 机动序列开始加快速度。 处在最前方的战车,已经开出门岗。 平静的太山山脉,彻底被打破。 满天星斗之下。 机械化移动序列,璀璨车灯形成长龙,从半空无人机的画面俯瞰,机械洪流滚滚。 这一幕,异常壮观。 放眼望去,数十辆主战坦克,还有相同数量的装甲步战车,分散两翼,为后车腾出空间。 重装钢铁履带传递,1200匹马力的涡轮增压发动机,发出震天轰鸣。 方圆数百米的空气中,都在弥漫着钢铁怪兽那浓郁的柴油燃烧味道。 突击! 冲锋! 示范营全机械化重装,以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向前。 冲锋气势不减。 初期阶段,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顺利许多。 就连炮兵连和防空连这些新连队,都没出现任何协同问题。 陈默看的颇为欣慰。 这种情况,比预想的要好啊。 至少要比以前列装时,强了太多,就连汪建斌,还有程东几人。 嘴角都露出笑意。 显然是对这次的夜训,极为满意。 第二百九十章 野战军,不相信借口 东校区信息指挥室内,众人脸上笑意不减,就连陈默的心情似乎都轻松了不少。 但也只是轻松一些,并没有完全放心。 夜训初期机动阶段过后,伴随着重装车队陆续离开。 陈默的神情,再度恢复凝重。 从车炮场能把战车开出去,这在整场夜训行动中,只能算开个头而已。 后面还有敌军模拟雷场,还有各种突击障碍在等着。 第一次全营大规模集训,陈默知道,不会这么顺利。 因为出营机动之所以顺利,那是校区内的地形,所有连队的战士都熟悉了,哪怕新来的人,晃悠半天,闭着眼就能在这里转悠几圈。 可外面。 广阔天地,未必就能协同顺利啊。 场地越大,需要的通讯频率就越高,部队展开也就越困难。 如果只是一条小通道,顶多两辆战车并排开出去,排队就行,没什么难度。 外面,就难说了。 此时,西校区外。 嗖嗖嗖. 侦察连开始投射手抛无人机,陆续冲向夜空,进行前路侦察,同一时间,雷达车疯狂转动,警惕随时到来的空袭行动。 轰隆隆! 轰隆隆! 大地在震动,伴随着一阵大马力发动机震天轰鸣声传来,一辆又一辆98式,85式主战坦快速扩散,沉重的钢铁履带,无情的碾压地面。 本就因为深秋,随风摇曳的枯草,彻底被碾进尘土中,和大地融为一体。 庞大的车组正在展开。 九月中旬的晋阳,车外寒冷,但坦克车内,空气却异常燥热,混合着柴油机油味道的空气,充斥在狭小的空间里,所有车组战士表情严肃。 根本来不及擦拭额头渗出的汗水。 坦克车组,作为示范营排头,并且还担负全营防御任务,他们连长和刘营长早就在夜训开始前,就提出了要求。 排头协同车组,如果想做好,想拿到今天的头筹,获得立功或者提干机会。 就必须达到指挥车长,车辆驾驶员和坦克滑膛炮兼导弹操控手高度默契,才能发挥最大的战斗力。 而驾驶坦克,远比驾驶其他车辆更难,因为陆军生产的这些机械化大玩具,从诞生那天开始,就是为了战斗。 终生战斗。 “注意注意,前指挥坦1车,你们前方十二点钟方位,出现障碍物,完毕!” 正在散开机动的坦克车组,听到侦察连发过来的警报。 指挥坦内,负责辅助观察的指挥车长,立刻针对正前方进行夜间红外观察。 “前方200米,十二点钟方向,目标障碍物,反坦克锥,车身向左半位绕行。” “收到!” 驾驶员目光冷冽的应声,即便开了红外,坦克驾驶舱主视界限也只有60度,所以,坦克大部分命令,都是由视界更广的指挥车长下达。 一级士官驾驶员,手中精确的控制操纵拉杆,控制前进方向,同时降低车速到2/3满速,千锤百炼的军事动作,尽管换了新型战车,依旧显得干脆利索。 轰轰轰! 最后100米距离突进,庞大的钢铁怪兽以最小绕度角,顺利通过首个障碍物,这是由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反坦克锥。 但这,仅仅只是夜训刚开始而已。 接下来。 会有一系列障碍物考验,不光排头的坦克连需要注意,侦察连更要根据所有连队机动路线,及时预警。 西校区门岗距离三号高地模拟目标不远,顶多几公里,陈默既然下令三个小时机动任务。 那就预示着,这一路不会平静。 很快,排头车队来到距离阻断壕沟五百米处,这一道壕沟,是针对全营,壕沟后面就是反坦克雷区。 长16米,宽8米,深3米的沟,只要在这条机动路线上,任何战车都不可能横跨。 侦察连负责预警。 工兵连根据提示的坐标,机动速度,精准的驾驶工程车冲到必经之处,一点时间都没敢浪费,利用复合钢板,在壕沟上方搭建针对坦克两条履带宽度的简易钢桥。 轰隆隆。 几十吨重的怪兽,缓慢,坚定的开过去。 信息指挥室内。 陈默,程东,汪建斌三人,这时候,他们脸上可没有任何轻松的神色。 全营首次夜训,开炮什么的还用不上,各连没这个协同能力,目前,坦克车组已经率先冲到了之前坦克连进行基础训练时,建造的障碍场。 这可不是轻松的活啊。 侦察,通讯,技术,等等环节,一旦出错,整个障碍场被撞破还是小事,关键是协同混乱,其他车组在速度,配合方面出现失误。 都会有连环撞车的风险,甚至还会开到沟里,造成训练损伤。 不过还好。 最担心的事情并未发生。 坦克作为机动时,两翼的防御,他们前行路线和别的车组都不太一样。 从壕沟到雷场。 所有坦克,无论是冲锋,突击,还是提速,绕行,倒车躲避雷场,都显得井然有序。 一个又一个障碍物,将重装车组隔离的越来越远,坦克也跑的越来越欢。 什么10×5米巷战窄巷,什么90度直角极速变向坡,什么20×0.5米浅水沟。 两翼的98车组和85车组,都游刃有余。 这也难怪。 全营机动,现在正处于坦克障碍场,而坦克连指挥不光有刘鸿运这个老牌指挥官在,并且该连队组建最早,连长秦小军没少带人在这训练。 场地基本都熟悉了。 夜训的变故,出现在两翼坦克,冲出障碍场一半之后。 陈默眼睁睁看着坦克连,距离后方车组越来越远,几乎脱离了协同时,要求的最远距离。 他知道,这不是坦克连指挥的失误,坦克速度快是因为这帮人熟悉场地,而后面慢,是规避等各种反应,比不上这帮开坦克的兵。 哪怕提前预警,哪怕障碍物远比坦克连碰到的少,也不行。 这眼瞅着队形要乱,后面连队跟不上。 陈默皱了皱眉头,转头看向程东:“启动敌军模拟反坦克导弹,加大对坦克连的难度。” “明白!!” 程东点点头,随即走到一旁,拿出对讲机下达了命令。 时间仅仅过去六秒。 障碍场上的模拟敌袭装置,就被人为启动。 这种突然启动的装置,侦察连根本来不及反应,更不可能提前预警。 只能凭借雷达和火控自主反应。 “警报!” “警报!” 原本正在突击的坦克,驾驶室内突然红灯闪烁,火控疯狂报警。 而侦察连的雷达,在战时拥有最高通讯权限,也在此刻发挥了作用,将所有警报第一时间,下放到全营各连指挥车组。 安静的夜训氛围被彻底打破。 “紧急规避,目标2点钟方向,距离870米,单兵反坦克导弹锁定,10米270度规避机动。” 坦克指挥车长急声大吼。 夜训最关键的环节到了。 要知道,障碍场上的反坦克导弹模拟装置,针对的可不是一辆战车,这玩意适用于所有车组。 并且伏击距离都不同。 就比如坦一指挥车,他被锁定,指挥车长就要判断,根据进攻轨道,自己后方有没有己方的战车。 如果有,那就不是规避,而是利用坦克侧边的复合装甲,转动角度,硬生生抗住这一击,主动迎接导弹,替后方战车掩护。 如果没有。 870米反坦克导弹,留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只有三秒。 当然,后方没有己方战车,也不代表就不能硬扛导弹,而是指挥车长必须通过敌人方向,来判断机动规避流程和方式。 短时间内,选择最佳的方式。 另外,在必要的时候,还需要武器操纵员发射热源干扰弹。 一次规避,是对整个车组人员的考验。 本来吧。 示范营这么训练的目的,就是为了模拟实战紧张氛围,不搞固定套路,让官兵真正体验到战争里的战损危机。 锤炼所有车组快速反应,快速计算,快速规避的三快实战能力。 但忽略了一点。 模拟进攻装置是范围性的,只要有战车进入这个范围,通通收到预警。 一秒! 两秒! 三秒! 两翼机动的坦克车组,基本都有规避动作。 有些选择转向躲避,而有些则是选择用复合装甲硬抗。 全连在三秒内反应过来,规避率达到了90%,战损坦克非常少。 可问题是。 导弹被坦克给抗住了,后面的车组却因为突然的火控警报乱了套。 有些战车是慌乱中撞上了障碍物,有些原地没动,被判定战损。 更有一部分离谱的车组,手忙脚乱之间竟然关闭了通讯,导致战车彻底失联。 “喂!喂喂喂!!!” 汪建斌发现交联卫星定位系统,有十几台装备失去信号源,他整个人脸色都白了。 抓起通讯器,大声的呼叫。 要知道,全营机动,数百战车集中,一旦有些战车收不到通讯消息,视界角度又不佳,加上照明条件不好。 误判机动方向及跟车距离,那可是会发生大规模撞车事件。 轻则装备受损,重则出现大批量战士损伤,甚至有训练意外发生。 “秀才,麻烦了,十几辆车通讯中断!!!” 汪建斌神色焦急,扭头看向陈默。 但陈默却没有表现的太过紧张,他盯着无人机从半空投射的画面,再看看失去通讯的战车区域,笑着拍了拍汪建斌的肩膀:“别急,你是在响箭呆久了,没有碰到过比较笨的兵。” “这通讯设备,是被战士在手忙脚乱时给关掉了。” “不管什么原因,战车都不能再继续前进,必须发信号弹暂停训练,太危险了。”汪建斌依旧在坚持自己的意见。 陈默却微微摇头,随即看向程东:“模拟空袭,要求地面机动组,立刻进行热源隔离,地面伪装。” “是!” 程东没有什么建议,只执行命令。 他拿起对讲机,下达指令。 没过多久,侦察连的雷达设备再度爆发出一阵阵刺耳的警报声。 通讯设备中,负责看守雷达的士官,大吼着提醒所有连队散开,停车熄火,展开地面伪装。 这一下。 示范营首次夜训的短板彻底暴露。 空袭预警出现后。 坦克连最先反应过来,他们本就游弋在机动队的两翼,无非就是继续扩大距离,停车熄火,给战车覆盖类似帆布的隔绝热源伪装。 随后,所有坦克兵,四散远离战车,趴在地上,进行单兵伪装。 侦察连控制手抛无人机降落到远处,从步战车中钻出,同样全体撤离。 但其他连队,先是分散时,屡次因为机动协调出现问题,不是撞车,就是好几辆车奔同一个方向撤退。 人员更是混乱。 调度出现了大问题。 一直等到空袭预警的时间过了,全营还有超过百分之四十的战车,只是熄火,并没有对战车进行伪装。 更别说什么释放热源诱饵,纯属无稽之谈。 第一天夜训,进行到这里。 毫无疑问,以失败告终。 连障碍场都没过,两次预警,全营主力战损超过百分之五十。 而判定一支部队全军覆没,彻底失去战斗力,是战损达到百分之七十。 等一切风平浪静。 一个又一个战士从地上爬起来,各连连长在附近寻找随队打分的参谋,没有看到对方人影时。 众人就知道,夜训结束了。 三个小时的夜训规划,只进行了一个小时。 而夺取敌军三号高地北端油料库的任务,那就更别提了。 压根没可能完成。 “通知所有连队,夜训结束,回营!!” 陈默只留了这一句话,转身离开了信息指挥室。 汪建勇叹了口气,参谋部和信息指挥室,都被营长列入指挥序列,夜训搞成这样,他觉得自己也有责任。 程东什么也没说,转身出去,通知人对着半空,打了一发白色的信号弹。 通知夜训取消。 。。。。。。。 。。。。。。。 二十分钟后。 七点才雄赳赳,气昂昂,出营夜训的队伍,八点多点就回来了。 轰隆隆! 地面依旧在震动,但众人的心情,却被覆盖了一层阴霾。 车炮场入口。 “T11指挥坦向左倒车!” “T12跟进!” “T14半转,让出车位,让一排的T13开过来。” 各连队指挥士官长,都在用旗语协调重装,调动秩序。 让出营活动了不到一个半小时,一顿瞎折腾的机械钢铁怪物回归位置。 不用谁特意提醒。 不需要刻意通知。 将战车停好,装备入库后。 所有战士以连队为规模,以班为站位,老老实实的跑到训练场升旗台前的空地上集结。 明明升旗台上一个人也没有。 但所有人,包括干部在内,就是笃定这次闯祸了。 昏黄的路灯,明亮的出库灯交织到一起。 映照出训练场上黑压压的上千人,没有人交头接耳,更没有喧哗,全都安静的站着。 众人足足等了五六分钟。 陈默,程东,汪建斌以及数名参谋部的干部,才从东校区方向,径直的来到升旗台。 “稍息,立正!” 营值班士官长瞧见营长过来,他向集结队列下达口令,双拳提至武装带,七步跑动后,两脚猛地磕在一起,战斗靴发出清脆的声音。 “营长同志,全营参加夜训,所有连队集合完毕,请您指示!” 陈默脸色冷峻。 “稍息,讲一下。” “是!” 值班军士长跑步返回队列。 升旗台上。 陈默虎目如刀,扫过台下。 他其实心里有数,第一次夜训,还是突击任务,成绩不好很正常。 能坚持到障碍场,队列才出毛病,已经不容易了。 要不然,陈默也不会因为出营顺利,就觉得欣慰,咱的标准还没那么差劲。 最近一段时间,一直补充兵源,不管是文化课,还是背诵手册,就算所有人都在如饥似渴的学习,但信息化高协同突击节奏,也不是短时间就能吃透的。 蓝军营以前遗留下来的干部毕竟是少数。 凭借这帮人想带动这么大的营,哪怕把喉咙喊破了也没用。 就比如刚才夜训,一小部分军官初次体会高节奏训练,直接就被复杂的通讯给搞蒙了,甚至手忙脚乱之下能把通讯给关掉。 导致整体成绩呈直线下滑。 战损直接就达到了一半。 更厉害的是,装甲步兵连有一部分步战车,竟然能和指挥坦失去联系。 这步坦协同,还协个蛋啊。 说真的,陈默并没有生气,示范营这个阶段,属于赶鸭子上架,所有人都在摸索。 披荆斩棘,开天辟地,经历什么都很正常。 这是现实的客观因素。 不过,无论什么因素,都不能代表陈默手中的大棒子,不会挥下去。 野战部队,不讲理由的粗暴风格,说到底,不就是这么回事吗? 只有触及灵魂的指出问题,才能让官兵成长。 野战军,不相信理由。 “从蓝军营开始,我们就经历过各种训练,有全营机动,有战情模拟,有分队集训,包括夜训,也不止一次。” 陈默手中拿着扩音器,却没有使用,只是声音洪亮且狠厉的说道:“我们这里,有不少蓝军营的干部,也有不少从学院过来的干部。” “指挥手册背了不少,带兵更是有一段时日了吧?” “好,好得很啊!” “一个个履历表上,写的比功臣表还漂亮。” “但谁能告诉我,今晚夜训,突击突的是什么玩意?” “三个小时突击任务,一个小时没坚持到就战损超过一半,九次模拟敌情,只经历两次就几乎全军覆没!!” “我们信息化营训练至今,还是头一次因为集训,战损踏过50%的红线,诸位,你们真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 “老子从来就没有拿过这么差的成绩!” 这话,陈默还真没吹牛。 无论是蓝军营还是示范营,哪怕当初跟188师军演时,都没战损这么大过。 唯一超过战损50%,还是在西北军演时,但那次,取得的成绩,也很耀眼啊。 “装步连!” “到!” 装甲步兵连连长许战旗高声回应,他布满血丝的双眼瞪的很大,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憔悴。 他跟秦小军是同一批毕业,但今天坦克连的表现非常好,全营最佳。 以前他经常在私下,跟秦连长两人相互对比,竞争,谁也不服谁。 但这一次对他打击颇大。 不当主官,不参与全营机动,根本就不知道操心的累。 可是,操心的时候,未必就能有收获啊。 陈默的声音宛如寒冰。 “许连长,你们装步连让我很失望。” “机动过程中,单位时间内特情处理平均耗时最长的就是你们。” “防空袭伪装不到位,不扎实,动作反应慢,小组协调不顺,在轰炸过程当中,你们连丢了1/10的装备。” “突击过程,装备数字化联网有效率41%,装步连就这么难带?” 面对营长的质问。 许战旗满脸苦涩,他不是能力不行,而是坦克连有刘鸿运这个营长主持大局,装步和坦克协同,他一个新干部,肯定跟不上人家老干部,还带一帮骨干的指挥。 可这种理由,他敢说吗? 更何况,陈默也没给他辩解的机会,质问过后,直接大骂道:“老子用机械化模式,也能打得比你好。” “是。”许战旗垂头丧气。 “还有防空连,夜训之前你们是怎么跟我保证的?” “空袭警报出现,别的连队都在停车熄火,隔绝热源,进行伪装,你们跟着伪装什么?” “防空连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 “这个我就不提了,伪装就伪装,那伪装之前呢?” “战场火力分配模式混乱,冯连长,你是不是要告诉我,因为红箭系统,出现计算机火控模型代码写入出了问题?” “你们防空连,都不用找任何借口。” 陈默丝毫不留情面的骂道:“从一开始,你们全连机械突击时,面对动态战场,就出现队形展开,转变,调度,组织力不足等等问题。” “这也导致空袭来了之后,你们连比别的单位,足足慢了几个点。” “给你先进装备你都不会用。” “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跟我讲大道理,好好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去反思吧。” “是!” 防空连连长冯晓东也没了之前的傲气,他是三个新连长中,年龄较小,资历最低的一个。 以前在38军直属防空营里,也没见过示范营的装备,都是拿高射机枪当主战装备,没接触过导弹车,反应不过来也正常。 但陈默不管这个。 他继续质问道:“没提到的连队,你们也别有侥幸心理,这一次集训怎么样,心里都有数吧?” “最大的问题就是战情互换滞后。” “侦查连,工兵连,后勤连,坦克连。” “到!” 连续点了数个连队,只有后勤的梁红杰主动站出来挨揍,毕竟笨鸟先飞,认错态度一定得有。 陈默瞥了他一眼,继续道:“你们几个连队,都很个人主义啊。” “我问一下,配合在哪里?” “协同在哪里?” “有情况了,侦查连只负责一下通知,足足一个小时,没有一个连队跟别的连队沟通命令达到10次以上。” “情报互换平均延迟20秒。” “你们都是猪脑子吗?都在想什么?” “啊?!!!!” “我有没有跟你们讲过,战场是整体行动,夜间突击训练,虽然集群动链是一个整体,但模拟战情过程中,每个连队遭遇的情况都不一样。” “战情互换机制非常关键。” “不光他们侦察连有义务去侦察,去通报,你们装步,防空,后勤,工兵,一个个都是哑巴吗?” “在老子面前,装特么什么高冷呢?” “谁要是觉得自己干不好,现在就给老子滚蛋,别在这里恶心我。” 营长的声音越发冰冷。 整个训练场,上千号人都在安静的听着。 尽管每个连队,都有自己充足的理由和借口,但却没有人肯开口,也没有人敢开口。 还是那句话。 野战军,不相信借口。 败了就是败了,复盘以后,吸取教训,能改就行。 这就是野战军的观念。 第二百九十一章 首次表彰,最机灵的就是这个狗秀才 训练场上,上千人立正,硬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如果说在夜训之前,还曾有新干部或者战士,质疑过营长年龄太轻,能不能担负起示范营重任的话。 那么现在,基本没人质疑了。 因为点评出来的所有问题,全都是每个连队,现实存在的协同弊端。 这可是九个连队啊。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看出问题,这已经证明了实力。 而那些被点名的连长,更是垂头耷脑,一副认罚的姿态。 这还是被点名的状态,没有被点名的,比如炮连,火箭炮连,这两位连长更难受。 他们心里很清楚,自己先前,低估了示范营协同的难度,没有被点名,不是因为做的好,而是营长在照顾他们的老脸。 这特么比被骂更让人难受。 陈默站在升旗台上,狠厉的目光扫过所有连队。 半晌后,才开口道:“今天夜训,问题非常多,但究根结底,战情互换机制没有落实到位。” “信息化我三番五次的强调,所有战车,装备交联通讯系统,打破兵种沟通限制,不是让你们在这装高冷。” “坦克连你们跑的挺欢啊,到了障碍场,尾翼的步兵和后勤,在十分钟后,失去了基本的装甲保护。” “这要是敌军突然从后方突袭,怎么?顾头不顾腚了?后勤不要了?” “还有后勤连,你们鼻子下面长的是一块烂肉吗?” “失去装甲防护,不会自己向坦克连协调?” “你们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做集体集群动链?” 陈默眼神越发冰冷。 “尤其是后勤供应排,在集群动链失去规模波次梯队协同时,你满排长是猪脑子吗?” “啊!!!” “后勤其他车辆暴露就算了,连弹药车,油罐车都不知道特么的往前挪挪?” “全机械化单位,一旦失去弹药和油料,你不知道后果?还把这些装备放在最后面,咋地?战车的脸皮薄啊?不好意思往前跑?” “还有侦察连。” “作为动链核心,你们的无人机侦察组是没装红外吗?” “坦克连脱离主力那么远,前锋部队已经出了问题,听不出来也就罢了,连看也看不出来?” “嗯?” 侦察连长侯占业脸色一白,无话可说。 其实他也有理由,武装侦察连突然变成信息侦察连,工作性质都属于跨界了。 他们连队哪怕再牛,老兵素质再高,也不可能保证完全不出错。 但这理由,老侯也不敢说啊。 陈默看着骂的差不多了。 他直接手持扩音器,将双手背到身后,冷笑道:“我建议,装步,坦克,侦察,后勤,还有你供应排满排长,今晚就别睡了吧。” “站在这里好好反思一下,什么叫做集群动链。” “天亮之前,把报告交给我,报告内容写好整改措施,放在我办公桌上。” “另外,下去之后,全营所有军官,全体总结检讨,无论有没有担任职位,都把心得交到参谋部。” “谁想浑水摸鱼,趁早滚蛋,别在这留着害人。” “最后重申一点,夜训还会继续,各连长先想想,怎么培养警备意识,怎么规划你们各自的敌我识别机制。” “我丑话先说在前头。” “夜训不光突击,以后还有作战,而各连敌我识别机制同样是信息化最重要的一环,可别到时候,担任敌人的连队,轻松就把你们的识别机制给拿到手中,连什么时候被斩首都不知道。” “那到时候,就别怪我让你脱掉军装,滚蛋了。” 骂完。 陈默长出了一口气,心里痛快多了。 夜训不怕出问题,出了问题咱们改就行,改着改着,自然就能适应所有战斗所需。 他看着现场氛围低沉到了极点,收起刚才阴沉的脸色,恢复平静道:“行了,问题点评结束了。” “接下来,咱们该论功行赏了。” 功? 还能有功?!! 陈默话音落下,原本正在列队,死气沉沉的队列,突然爆发出一阵议论声。 刚才营长劈头盖脸,当着全营的面,几乎把所有连长都骂了一顿。 甚至还有个倒霉蛋排长,都没能幸免,被单独拎出来痛骂。 整个会议复盘下来,没有一点可取之处,这还能有功? 陈默听着队列中的议论声,他没有出声制止,而是站在台上,等他们说了大半天,才拍了拍手道:“安静!” 陈默伸手指向升旗台,指向车炮场,还有宿舍,食堂,这里都挂着有关表彰大会的标语。 “同志们,此次训练,有问题归有问题,但并不是所有连队都表现不好。” “就拿坦克连说吧。” “你们机动速度快,导致集群尾部失去装甲防御,这是你们的失误,但同时也是后勤本身调度的失误。” “两次战情模拟,坦克连战损一共不超过15%,并且应对有度,表现非常好。” “有错误该指出,有功就该奖。” “今天是集训第一天,也是表彰大会分期的第一天。” “来吧。” 说着。 陈默对着身后招招手,其中一名参谋部的干部,手中托着红木托盘,快步上前。 “啪!” 升旗台附近的路灯,全部打开。 全体战士下意识的脱离队伍向前汇聚,看着营长,从托盘中拿出一枚三等功军功章,两个上尉军衔,两个少尉军衔展示给所有人看。 “同志们,坦克连这次表现最好,但坦克连人数比较多,我不知道你们打算推举谁来接受这次的表彰。” “我这里有晋衔,有立功,有提干,你们自己选吧。” “重申一点,目前我们示范营还没有番号,也就是说无论是立功,还是晋衔,或者提干,都只是营里的行为,暂时不会上报。” “但我陈默在这里给所有同志保证,只要是集训授予的,示范营通通认,授予番号的那一天,就是这些全部生效的时候。” “当然,邀请父母参与表彰,送功等等,这些我会和司令部沟通,哪怕没有番号,咱们一样能够落实。” 陈默的声音清亮。 极具诱惑。 路灯下,明晃晃的三等功军辉,熠熠生辉。 上尉,那一条黄杠,三颗银星,成为了现场所有中尉狂热的追求目标。 其实这两个都还好。 最引人注目的,是少尉这个一条黄杠,一颗银星的军衔,才是现场受瞩目的奖励。 因为士官太多了。 像是三级士官,或者四级士官,大多对提干已经不感兴趣,他们以前肯定有经历过提干机会,没有选择,必然有自己的原因。 但三级,四级,毕竟是少数啊。 示范营绝大多数战士,都集中在一级,二级,甚至一部分上等兵。 这些人的年龄都在19到27,正是干劲十足的时候,挂少尉军衔,绝对是最大诱惑了。 一瞬间。 仅仅是一瞬间,就引爆了全营的积极性。 原来,每天都有表彰大会,真的不是说说而已,这是会落实的啊。 坦克连这边,所有人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幸福来的太突然。 刚才还被骂的头也不敢抬,现在,都恨不得抱着身边的战友,去训练场狂奔两圈。 太猛了。 从来没有碰到过,这么粗犷的表彰方式。 看效果催发的差不多了,陈默笑着大声道:“坦克连尽快选一个代表过来。” “我之前说过,如果选择立功可以有延迟性,但今天不行,因为你们连队也犯了错,我希望下次,坦克连能做到更好!” “当然,可能会有同志疑惑,一整个连队就一个名额,怎么分,这点大家放心。” “以后集训,我都会选出表现最佳的连队,连队里会有表现最佳的车组,而这个车组一定会有一个表现最佳的战士,或者干部。” “只要你们努力,用心的去集训,表彰大会的主角,就是你!” 陈默的话语,明显带有徐徐善诱的意味,但没有人在乎。 这可是摆在面前,伸手可摸到的荣誉。 说的再大也不为过。 坦克连连长秦小军满面潮红,激动的直挠头,他也不知道这时候该怎么去组织连队,选出受功的人。 主要是太突然了。 他没想到自己都要罚站一夜了,居然还能被定为表现最好的连队。 可他经验不够,不代表坦克连就没能人啊。 刘鸿运这个老家伙还在连里呆着呢,瞧着全连意见没那么快统一,他拉着身旁几个二营的干部耳语了几句。 没过一会。 坦克连队列中,就有数人大喊:“连长,连长!!” 起初,反应过来的人并不多。 可很快,越来越多的战士,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一个个跟着大喊连长。 秦小军刚毕业没多久,他是中尉军衔,平时在连里没什么架子,跟老兵相处不错,没少自掏腰包请战士抽烟。 畏威不畏德的现象,在连里也有,不过刘鸿运在这,教了他很多当连长该注意的事。 所以,秦小军在坦克连,也算慢慢立住脚,得到大多数老兵的认可。 第一次表彰大会,让连长上去,正合适。 “我我这” 面对身后,山呼海啸般的呼喊连长,秦小军激动的直搓手。 “连长,这次你上去,明天咱们还争第一,那就该轮到我们了。” “对,明天我们还第一!!!” 几个排头的战士,不由分说的推着秦小军,朝着升旗台走去。 看到这一幕。 陈默微微点头,这是他乐见的场景。 一个连队,能做到这一步,说明坦克连内部问题已经不大,挺和谐。 而示范营,以后以主战坦为核心,展开分队的计划,也能进行的更顺利。 属实是皆大欢喜了。 被人簇拥到升旗台下,陈默直接拿起上尉军衔,招手道:“上来,既然全连支持你,那今天就为你晋衔了。” “好!!” 啪啪啪. 台下,无数人开始鼓掌。 亲眼看着秦小军的军衔从中尉,换成了上尉。 别的连队也在鼓掌。 但隐隐的,一股竞争的风气,在各连快速成型。 甚至就连医疗分队,那十几个女兵都在琢磨,以后集训怎么去表现,才能拿到九连第一。 绝不能让坦克连,专美于前。 陈默看出了各连之间,因为表彰大会落实,而引起的竞争状态,正在无形中酝酿。 他笑着拍了拍秦小军:“加油吧,你们连今天能拿第一,明天可就不能保证了。” “嘿嘿,放心吧营长,明天我们坦克连照样是表现最好的连队。” “别光吹牛,我只看结果!”陈默不置可否。 “不过,表彰归表彰,罚归罚,今晚你就在这站着反思吧。” 说完,陈默扭头走下升旗台,离开了现场。 因为表彰的原因,队列早就乱套了,也没必要刻意通知解散。 就这样挺好。 大棒子砸下去,再给两颗甜枣,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激发战士的积极性。 这营长都走了。 程东和汪建斌两人自然不会继续呆着,他们瞅了一眼各个连队。 此时,都集中到一起,自主复盘今天的失误,都不需要谁去专门组织,相当自觉。 程东拉着老汪,坐到远处的房檐下,点了一根烟,感慨道:“秀才这脑子,真不白长啊,这么一来,三个月,咱们真有可能成功。” “确实不白长。” 汪建斌撇撇嘴:“本来训练任务加重,全营吃苦,内部肯定很多人要私下骂狗秀才。” “谁知道这家伙,突然来个表彰大会分期,我靠,你琢磨琢磨,这是人脑子能想出来的主意?” “以后但凡谁敢喊累,或者觉得累,肯定不会认为是秀才的责任,只会埋怨自己不够努力。” “特么的,这招数真特么毒。” 程东闻言并未接话。 老汪就是被秀才用不正当手段给挖过来,遇到类似的情况,情绪愤懑一些很正常。 但无论怎么说。 秀才不让通知三个月的消息,保持纯粹的建营风气,这一招险棋,算是走对了。 “今天总算是结束了,可以好好休息一下,明天继续忙吧。” 程东抽完烟,瞄了一眼被罚站的几个干部,拍拍屁股起身离开。 他是参谋长,复盘大会本来就该来,但结束之后,他就不能继续呆着了。 毕竟,有些核心干部受罚,他在这站着也不好看。 要不怎么说人家教导员最有经验呢。 知道是复盘大会,连来都不来。 本来汪建斌也起身准备跟着离开,可听到程东说,今天结束了。 他很是不屑的啐了一口口水,吐到地上,压低声道:“老程,你信不信,就秀才那小子,这会绝对没有去休息。” “指不定猫在哪里,规划明天怎么收拾各连队呢。” “就他那性子,夜训训成这样,他能睡得着?” “不,不会吧?”程东有些不太相信。 “肯定会,走,不信咱们去看看。” 汪建斌十分笃定。 他确实猜对了。 此刻的陈默,已经回到东校区办公室,正在制定接下来,惨绝人寰的模拟战情制度。 这个制度。 当初,可是差点把蓝军营都给折腾崩溃的计划。 如今,要重新上演到示范营了。 。。。。。。。。 。。。。。。。。 ps:今天的章节有点小,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本书被举报了,哎,很多章节都被要求修改,白天耽搁了太久。 各位读者大佬见谅,后续改完,大章奉上。 第二百九十二章 大刀阔斧,凶猛向前 首次夜间突击训练,最终夭折,倒也不全是坏处。 至少从整体上来讲,有好有坏。 好处是知道了怎么调整,清楚了示范营目前的短板,坏处也明显。 那就是接下来,全营很难有真正轻松的时候,需要补的地方太多。 复盘会议结束后,陈默之所以选择,大张旗鼓的搞表彰。 当着全营的干部,和战士的面,去宣布表彰筛选的各项细节。 就是为了给接下来打基础。 毕竟,训练量不是逐步加重,而是一上来就搞突击。 他可不想,把刚刚才具备规模的示范营,给折腾散架。 荣誉在这时候,就是必不可缺的精神纽带。 等程东,汪建斌两个人,狗狗祟祟摸到营长办公室时。 透过窗户,看到正在伏案奋笔疾书的陈默。 老汪神情得意的抬手推推眼镜框,对着程东眨眼,显摆着自己刚才料事如神的睿智。 程东则是“切”了一声,他并没有跟老汪交流,二人就这么站在办公室门口,谁都不愿意第一个进去。 因为,他们都很清楚秀才的性子。 谁第一个进去,那就会被委以重任,参谋部和信息指挥部都属于示范营指挥部门。 集训期间,公布,调整训练内容,就是他们两个单位的职责。 今天夜训这么多问题,一旦整改,那不用想,必然要大幅度,大范围的改动。 营长今天在大会上赚够了好人缘,可他们,就得承受得罪人的活啊。 但,不进去就行了? 陈默这边正写着规划呢,直觉上有人盯着自己,抬头瞅见两人都挤在门口,伸着脑袋朝里面看。 他直起腰笑道:“进来啊,站门口干什么?” “哈哈!” 程东干笑一声,率先走进办公室。 “营长,那个装步,坦克,后勤,还有供应排的小满,今晚真的要罚站一夜?” “我不是说请,罚站倒是没什么,主要是担心休息不好,明天训练精力方面跟不上。” “简单,那这个好人就交给你去做。” 陈默笑了笑,把刚才整理好的一部分训练材料,合到一起,在桌面磕了一下。 递给程东:“通过今晚的夜训,咱们全营步坦协同还是太差了,坦克连问题不大,有老刘在,加上秦连长接受能力强,也愿意学习,我还是比较放心。” “可装步这边差的太远,根本跟不上协同的节奏,从明天开始,步坦协同从最基础练起。” “装步和坦克这两个连队的战士,过来最早,你去跟学院教务的同志协商一下,压缩这两个连队战士的课程,上午只上一节课。” “这里还有后勤,侦察,防空,炮连,工兵各连集训要求,你负责今晚落实一下。” “行。” 谈到正事,程东也不在扯皮,他伸手接过文件大致看了一眼。 规划中,除了装步和坦克要在上午课程结束后,单独拎出来去外面场地训练协同外。 侦察连也被单独安排了任务。 任务细节倒是不难,那就是每天早上五点半,由后勤运输排,将侦察全连的士兵随意运到距离学院20公里外。 练习针对无人机的操控和地形绘制。 这么安排的目的,是为了脱离熟悉地形,在陌生的地方,进行训练。 上午八点之前,跑回来吃早饭就行。 等到九点多钟,装步和坦克的战士上完一节文化课,侦察连协助这两个连队练习协同。 至于其他连队,任务都不算复杂。 只有一条。 那就是抛开上文化课期间,剩下的,无论是早操,还是用餐,亦或者是午休阶段的专项学习。 只要听到紧急战情的警报拉响。 必须第一时间放下手头工作,以最快的速度集合,检查装备,出动。 紧急战情具体怎么规划,陈默并没有写,主要是这东西也不用写啊。 救援,战争,防化,空袭,轮流着来就行,以前蓝军营的时候,是军区参谋部安排过来的参谋,专门负责紧急战情策划。 好家伙,当时把全营折腾的够呛。 一个个老兵,就差当面骂娘了。 但蓝军营也算幸运,当初集训的时间很短,只有五六天。 咬咬牙,总能捱过去。 如今,轮到示范营,鬼知道需要持续多久啊。 看完集训大纲,程东瞄了一眼身后站着的老汪,开口问道:“那早操侦察连不参与,别的单位呢?” “比如建斌的信息指挥室?” “全体参与。”陈默摆了摆手:“眼下没什么条件可讲,不管是技术方面的同志,还是战斗班的同志,只要没有刘队长开出的诊断证明,谁也不能漏掉。” 说完。 陈默从办公椅上起身,给两人让了烟,随后一把推开后窗,继续道:“上面只给咱们三个月,到时候,具体会采取哪种形式验收咱们,我不太清楚。” “但还是那句话,三个月后就是年度军事演习筹备期了,负责验收我们的,很可能不是上面的首长,而是整个大军区,甚至还有别的大军区主力部队过来。” “到那时候,验收我们的就是战火,是黑洞洞的炮管,是很多被咱们薅过羊毛的主力,到那时候再谈其他,就太晚了,只有打。” “所以,集训就以临战标准来,并且,一旦咱们验收合格,西南之行就难免了。” “到时候跑到草原上,身体素质不行,根本适应不了那边的环境。” 陈默走到汪建斌跟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辛苦一下。” “前一段时间早操,你们要给战车装交联定位系统,没有参与,但接下来,不能缺席。” “全营必须拧成一股绳,以备战的姿态,拿下三月之期。” 汪建斌就知道,今天夜训出了这种篓子,秀才肯定要借题发挥,重新整顿集训大纲。 不过,话说回来,那帮国防科大毕业的学生,确实该练练了。 全机械化单位,普通的集训,可以坐在工作区敲敲电脑就行,可一旦离开营区,将工作区搬到战车上。 参加演习的话,没有强横的体能,光是坐战车随军机动,技术人员都扛不住。 演习坐车,那也是体力活啊。 “没什么辛苦的,自从来到这,我早就做好准备了。” 汪建斌耸肩,语气很是无所谓。 “嗯。” 陈默点点头:“对了,连长,你等下通知满学习,把西校区所有的条幅换掉,表彰大会今天开了头,就不会再停。” “战士们心里都有数。” “接下来集训,就不能只靠表彰的形式去鼓励。” “行,换成哪方面。”程东从口袋掏出随身记录簿和钢笔,拔掉笔帽,做出认真记录的姿态。 “就换“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还有“训死蛋朝天,不死万万年”再加一条“距离世界第三次大战还有10秒,别喊累,爬起来继续开搞。”还有“真男人每天必须训够八小时。” “类似这种的条幅多挂点,老满脑子活络,让他自己去发挥,后天,我要看到西校区所有能看到的地方,统一更换类似的口号。” “行” 程东面容古怪的回应。 他有时候真的很怀疑,秀才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就这种奇奇怪怪的标语,谁特么能想起来啊。 但凡人家优秀部队,标语都充满了正向鼓励,比如,宁可前进一步死,绝不后退一步生,再比如,流血流汗不流泪,掉皮掉肉不掉队。 哪怕中规中矩一些的,也会挂上政治合格,军事过硬,作风优良,纪律严明等等类似的标语。 谁家也不会像陈默这样,挂什么训死蛋朝天之类。 这口号,也太糙了点吧? “还有,集训期间,让医疗队做好跟队保障,不能马虎大意,葡萄糖,营养液,还有食堂一日四餐标准,参谋部一定要抓。” “绝对不能让战士拼搏的同时,还吃的差,最近营里的季度开支,无限制补贴伙食费。” “明天早上碰头会议取消,各连五点半,准时按照新训练大纲执行。” “是!” 。。。。。。。 营长既然把做好人的机会,交给了程东。 那这监督的责任,肯定就落到参谋部了。 程东在办公室一边整理集训大纲,以及战情警报细节,一边消耗着时间。 等到全营熄灯,十二点,连路灯都被关掉时,他才拿着整理好的训练大纲跑到训练场。 把罚站的许战旗,秦小军,梁红杰,满学习叫到一块,开了个小型会议。 然后安排几人去休息。 一夜平静。 但到了第二天清晨五点半,也就是9月20日。 天刚蒙蒙亮。 被晨雾和露水霸占的西校区,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起床哨。 哔-哔哔哔哔哔!!! 一长五短的哨音,犹如索命般在宿舍楼下扩散。 全营的战士猛的睁眼,尽管外面看起来还很黑,但出乎预料的是。 这次集训,根本不需要各班班长大声催促,甚至有不少班,战士的反应速度,比班长还快。 哨声响起仅仅过去三十秒,楼道里,“哐哐哐”的脚步声密密麻麻的传出。 程东手持大号扩音器,站在楼下大喊:“全体集合,各连注意,十分钟后门岗外点名。” “单兵列装要求:防弹衣,钢盔,步枪,4个空弹夹,两个手雷模型,一把军匕,一瓶葡萄糖,还有一份压缩饼干。” “各连干部,注意检查,不要耽误时间,速度,快快快!!!” 听这要求。 都不用详细的问,就知道,早操的难度又要增加了。 示范营虽规定早操五公里,轻装23分钟越野,但这是去的路程,还有返回的路程。 动辄十公里,对于很多老兵来说都不轻松,带上补给很正常。 在一阵阵的催促声中。 各连压根用不了十分钟,大概七分钟左右,黑压压的人群,就已经冲到西校区门岗外,集合完毕。 很多战士,下意识的搜寻营长身影。 毕竟,有了表彰大会的刺激,陈默的存在,就意味着早操有人监督,也意味着自己表现的好,随时有可能被营长注意到。 这种刺激,是激发战士动力的主要因素。 只可惜。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没看到营长主持,只有参谋长在集合所有人。 “讲一下。” 程东拎着大喇叭道:“早操科目:5公里越野以及步坦协同,无人机适应练习。” “侦查连,装甲步兵连,坦克连都有单独的任务。” “其他连队,包括营部所有单位,抛开执勤的哨兵和炊事排之外,全营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参加早操。” “要求:严格训练,严格要求,参训人员,5公里越野不许掉队,步坦协同训练,服从班长指挥,体会步坦战术理论。” “全体都有,向右转!!!” 踏踏踏. 示范营新的一天集训,开始了。 侦察连按照规定,被后勤运输排全部拉走,装步连,坦克连则是带队回车炮场,开着战车出动。 其余连队,按部就班的进行早操。 这些,程东个人针对陈默制定的训练大纲,稍稍的进行了改动。 但也没改多大,装步,坦克这两个连队,本身老兵就多,以前天天早操,基本没有掉队的人。 与其耽误到来回十公里上,不如去集中练习协同,节省时间。 陈默不是没有来,而是跟着营部的人,混在了队列里,他并没有纠正参谋部的安排。 只要方向是对的,能快速提升连里训练的质量,怎么调整都可以。 很快。 早操开始了。 起初,几个连队的战士对于营部,参谋部,以及信息指挥部的人,都过来参加早操还挺稀奇。 战士们一般不会去想,这些人也要锻炼,也要响应全营集训动员的号召。 只认为这帮人,也想抢表彰大会的名额。 这特么的能忍? 战斗班要是在训练方面,输给技术兵种,那以后就不用混了。 有了这些人加入,早操的气氛再度高涨。 尤其是发现,连营长也在里面混着,还跑在最前面。 各连,排,班彻底躁动了。 哪怕没有侦察连跑在前面刺激他们,几个连队也不愿意落后,集体咬紧牙关的往前冲。 以前早操,如果有哪个班的战士跑的慢,跟不上队,其他班往往会选择绕行。 毕竟。 五公里轻装越野,如果在23分钟内跑不完,这个班的班长和他们的排长,早饭期间,是需要在食堂门口罚蹲一个小时的。 各自只需要保证自己不拖后腿就行。 可现在,表彰大会营长说的是以连为单位,那连队就是一整个集体。 但凡碰到谁跑不动,被甩到后面。 很快就有自家的老兵,冲到拖后腿的士兵跟前,捶胸顿足的大喊:“你特么倒是快点啊,是连长对你不好吗?” “是班长对你体罚了吗?” “你为什么要这么快的放弃自己?你还是不是个人?” 被质问的士兵,压根不敢吭声。 因为只要他喊一声累,附近自己连队很多老兵都会围过来说教。 什么一咬牙一跺脚,再痛苦也就20多分钟。 什么不要觉得累,到了训练场,就别把自己当成人,身份就是牲口,骡子。 更有厉害的,稍微跑慢一点,就有老兵一边喊着“同志哥”,一边拖着人奋力去追。 所有人都不愿意自己的连队,成为别的连队垫脚石。 训练风气之盛,就连陈默这个始作俑者,都被震惊到了。 他知道表彰大会分期,会刺激全营进步,因为这样的机会并不多。 晋衔,提干,立功近在咫尺,搁谁谁不拼? 可他没想到,刺激出来的效果,能这么明显啊。 就连医疗队的十几个女兵,都在咬着牙追赶别的连队。 队长刘敏那清亮的嗓门,一直在场上萦绕。 “跑起来!” “加速!” “我们女兵也是战斗兵,一点不比他们男兵差,如果觉得苦,想想长征两万五,如果觉得累,看看野战老前辈。” “营长同志说了,表彰大会要进行一个多月,难道咱们女兵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帮男兵上去耀武扬威吗?” 刘敏银牙紧咬,喊的声音比男兵这边的干部都高。 因为她很清楚,医疗分队想要压下其他八个连队,拿第一,机会太少太少了。 医疗分队人数少,作战任务单一,很难有出彩的地方。 唯一能让别的连队服气,并且出头的机会,也就早操最合适。 结果。 十几名女兵嘿嘿呀呀的喊口号,反倒给别的连队,提供了充分的兴奋剂。 各连冲的那叫一个起劲。 完全是不计后果的冲刺,就连陈默这种最擅长跑步的人,都感觉到了吃力。 隐隐有些拼不过排头的那些连队。 这也不奇怪,陈默现在已经不需要依靠立功,来彰显自己。 少了那份执念,自然就拼不过别的老兵。 荣誉所带来的刺激,对于军人意志力,是有极大加成,他已经很难再找回以往拼命的感觉了。 清晨的朝阳,冉冉升起,给大地带来了光明。 也映照着,数百战士冲锋的壮阔场面。 另一边。 装步连和坦克连这里。 秦小军昨天被授予上尉,他是第一批当初从学院过来训练基地的干部,也是第一个从中尉晋升到上尉。 这可把装步连的许战旗羡慕坏了。 两个连队集训,哪怕秦小军只是对着许战旗笑一下,老许都觉得这是在挑衅自己。 士可忍孰不可忍! 同一批加入培训基地,凭什么那个小秦就能比自己优秀? 气的许战旗当场集合装步连所有战士,大声的下达指令。 “来来来,所有人都安静,步坦协同昨天晚上夜训,练的就跟狗屎一样。” “参谋部说了,两个连队的协同,要从最基础练起,各班排长都记住,各自的火力位置和关系。” “在坦克半速行进,或者1/3速度行进时,我们两名突击手,就要负责坦克左右翼扇面防御,指挥士官负责后方,榴弹手主要负责观察9点方向敌人,并根据战场形势,协同左翼突击手10点到12点的火力补充,狙击手和机枪手则负责右翼纵向.” “我们要清楚,坦克纵线很重要,另外,火焰喷射手位置要靠前,配合步战车清理可疑战术标点。” “说到这里,我要重点提一下,单兵反直升机导弹应用,咱们都知道,98式主战坦可以打直升机,但坦克机动转向能力,不如直升机灵活,所以就要求,步兵反直升机过程,要时刻监控战场形态,来配合坦克反距止” “另外,各班副班长主要盯着右翼位置,如果把一个战斗班分为两个小分队,副班以轻重机枪组为核心,主要承担战场临时机动作战的职能,班长和枪榴弹手为核心,主要承担跟其他战斗班以及坦克车组进行动链串联,掩护的职能。” “同时,原则上,反直升机组和反坦克组,不能脱离我们自己的坦克,去单独行动,在收缩和扩展防线,突击队形的转变过程中,我们更要记住重要原则。” “那就是步兵,要保持形态转换时的,侧翼单兵重武器火力集中,形成强力交叉火力线,防止敌人装甲突击我们的坦克群” “都清楚了吗?” 这些都是许战旗被罚站结束后,回到宿舍,认真钻研训练大纲,捋清楚的步坦协同职能关系。 如今,全都教给了连里的干部和战士。 他也想晋升,也想要第一,那就必须认真研究大纲,全力去促成步坦协同的进度。 争取夜训不再出错。 但问了半天,瞧着队列中基本没人回应,各个老兵还有些懵。 许战旗那张猪腰子脸一黑,摆手道:“特么的,笨死你们得了,现在听不懂不要紧,先按照刚刚说的方向站好位置,坦克动,你们就动,班长负责盯着。” “快快快,开始!!” 轰隆隆! 集训场训练,连同早操同步进行。 坦克连那边刚有动作,许连长就拿着大喇叭在场中乱晃:“那个兵,妈的,你鸵鸟啊头伸那么长?注意!降低身体姿势。” “步兵保护坦克,坦克也在保护步兵,你妈的,坦克都挡不住你的头,找死呢?” “杨胜利,你卖啥单呢?快点!十到十二点协防盯好了。” “操,火焰喷射组,你长脑子了吗?” “说了多少次,坦克视界只有60度,你移动的位置在盲区,咋的?想被自己家坦克压死吗?” “狗日的,都特么看旗语,你们就是我见过最笨的兵,瞎呀,回头看我干啥,头扭过去看坦克。” “要转向了,妈的,哎?哎!好,注意配合,草!那个兵你是哪个班的?刚才有没有跟你们说,转向过程,侧翼单兵重火力的集中纵线.” “气死我了,从来就没见过这么笨的兵,再来一遍再来一遍!!!” 怒吼声充斥整个集训场。 整个示范营都在努力,去适应,去训练,去拼搏。 早操结束后。 战情模拟再次给全营的人上了一课。 有时候人刚坐食堂,屁股才挨着凳子,广播中就传来M军发动战争的警报。 众多士兵,连一口气都喘不匀乎,就要再次冲到岗位。 甭管是上课,上厕所,还是分开训练,随时随地的战情模拟都会来临。 训练真正展开,示范营所有人都非常累,甚至累到几乎分分不清白天黑夜。 每天睁眼训练,闭眼睡觉! 高强度集训,凶猛向前。 就这样。 示范营上下,熬过了一天又一天。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 整体进步速度非常快,夜训也慢慢捋顺。 但损耗,也极为恐怖。 才仅仅十天的功夫,全营别的不算,光葡萄糖就被喝掉近三万瓶。 就这,还是省着用的结果,每人每人都没敢多发。 差点把晋阳军区301医院的库存给清空,补货都几乎补不及。 这种疯狂的举动。 最终,还是惊动了军区。 第二百九十三章 这才是我该追求的荣誉 示范营这边,每天呆在太山士官学院,昏天暗地训练时。 外界也发生了不少事情。 伴随准备大半年之久的阅兵到来,粤南军演也结束了,即将迎来新世纪,迎来香山澳回归。 很多事情接踵而至。 但跟晋阳军区这边有关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九月下旬。 第十四次战略规划会议召开。 晋阳军区的几位首长,这段时间都没在军区,全部去参加会议。 会议主题倒是挺简单明了,谈机械化发展,论军事配合复兴。 这些没什么可稀奇,发展本就不是一个简单的话题。 需要一代又一代的努力。 以最简单,也是最直观的空军战斗机举例。 装备一代,研制一代,预研一代。 大国定计,同样如此。 体量庞大,开动起来不容易刹车,很多东西不是一拍脑袋就能决定。 过去走过一些弯路。 但基本没大问题,归根结底。 兵者,国之大事,需要如履薄冰。 而战略规划会议,就是由顶级智囊团来制定规划。 大会一直持续到9月30日下午。 京都方面,战略大会结束。 晋阳军部,所有首长当天返回军区。 马不停蹄的通知各单位,召开大会。 下午14:20分。 军区大会准时召开。 大礼堂内。 气势恢宏的礼堂,布置的庄严肃穆,军区各单位代表,按照不同兵种划分区域,高级军官正襟危坐。 陈默也得到通知,他跟教导员方培军,就坐在会议室最角落的位置。 充当参会人员。 没办法,谁让咱们级别低呢。 两个少校过来,没去门口站着就算不错了。 若非示范营归属特殊,再加上任务特殊,就这种场合,他俩都没机会过来。 “起立!”一声口令响起。 唰! 上百名高级军官同时站起身。 沙场纵横,气势磅礴,军威弥漫。 “军%长同志,全军主战师团各单位代表全部到齐,请您指示。” “会议正式开始。” “是!” 汇报的干部转体,下达“坐下”口令。 张参山脸色难看,他虎目扫过台下参加会议的人员,声音低沉中又带着威严道:“机械化改革总结会议前,我先讲几句。” “因为有些问题,已经到了不得不讲的时候。” “过去几年,全军换装,完成机械化。” “按照道理,战斗力应该获得大幅度提升才对。” “但很遗憾!” “今年,99年度全军作训验收考核成绩,非常难看,我们,更是垫底,成绩难看到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祖国,和人民交代!” 张参山清冽的声音,在整个礼堂内回荡。 “我没法交代。” “所以,提醒部分同志,师团在下一阶段,要严格落实议战议训制度。” “同时,高级军官要进一步加强专攻指挥。” “验收考核,部分军官,在战略,联合,指挥,科技,带兵,这五个基础素养方面的表现真的很感人。” “我不点名,不过用一句酒囊饭袋来形容,不过分吧?” “呵!” 张参山冷笑一声,目光如猎隼一般,扫过礼堂序列。 “部分同志,该收收你们的心思了。” “作为一名高级军官,野战中流砥柱,一天到晚,不思打仗,不研究打仗,都干了什么?” “验收考核这么差,有没有找过问题?” 总指挥语气平静,但整个人犹如一座活火山,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 “这风气苗头,典型的认知出了问题,摆不正位置。” “我警告各位,类似现象,从今天开始,发现一起,处理一起,撤职都算轻的,老子查你渎职!!” 大棒子高高落下。 基本总结了军区机械化第三阶段初期,落实的情况。 这些都是老生常谈的话了。 最近这些年,因为机械化改革,很多单位被撤编,几十万人分流。 第三阶段开始,自然免不了又是一轮新的转型,撤编。 人员来来走走,人心难免会有些浮动。 投机取巧者有。 埋头苦干者有。 撞到头破血流者有。 勇往直前者有。 既然说了检验的问题,那就说明初期阶段已经平稳渡过。 今天的会议,无疑又是个严格治军的信号,距离年关越来越近,要下狠手整治作风了。 陈默坐在台下,开会的同时。 他非常认真的在脑海里,复盘了下最近,自己有没有把柄攥在军区,毕竟这种大会,司令部那几个背锅王都没来,反倒他跟教导员被通知过来开会。 这心里有点慌啊。 不过,仔细想想,最近好像没什么事犯到军区手里,陈默又挺直腰板。 成了整个会议室,最有自信的人。 只是,陈默这边刚直起腰板,就被张参山注意到。 对方扫了他一眼,没有搭理,继续道:“另一件事。” “纪律部在部分基层单位调研显示。” “一些单位立功,受奖,提干制度不公开,不公正,私下甚至还出现一些不正之风。” “具体是怎么回事,我给诸位留着脸呢。” “再出现类似背后见礼的情况,都给老子滚蛋!” “啪!” 张参山一巴掌猛地拍响会议桌。 放在旁边的陶瓷水杯被震到地上,砸出“砰砰”响的动静,水杯在地上翻滚几下,声音也砸进所有人的心里。 整个会场噤若寒蝉,连呼吸声都听不见,被一人的气魄镇压。 张参山从牙缝中挤出话语。 “战士是什么?” “那是野战军的血肉!!!” “没有血肉,在座的所有人,包括我,算个屁!” “别告诉我纪律部查出的事情你们不清楚。” “丢人!” “兵不思战,国之大祸!” “机械化不断改革,科技发展了,不需要高级军官带头冲锋,只需要你们统筹战斗,连这些都很难做到吗?” “今天,我再次强调公平。” “希望你们也重视公平。” “公平这两个字,是绝对士气,你们都给我好好反思,失了士气,给你们再多的钢铁又如何?” 张参山话语里充满了质问。 他的脸色也黑到了极点,众多参会的干部,眼观鼻鼻观心,不少人额头更是流下冷汗。 压抑,死寂,绝对窒息的氛围。 足足持续数十秒。 而后,总指挥自问自答。 “几十年前,我们钢少气多,前辈用小米加步枪,硬是打出光明,撕裂黑暗。” “现在我们钢多气少,不是战士没勇气,看看抗洪抢险,看看抗震救灾,同志们表现的气,一点都没少,只是被部分军官给伤了。” “士气!士气!” “不以国士待之,如何养大国气魄?” “.” 会议一开始只点出内部的问题。 后续引入机械战略规划方针。 其中一共分为十四个战略性提案,大致意思,都是要在这波澜诡谲的世界,针对一系列热点地区的布局。 方向很大。 但跟示范营基本没什么关系。 会议一直持续到下午六点,张参山才通知会议结束。 前排的干部,一个个起身收拾记录簿,走到过道上排队离开。 方培军跟着陈默从后排起身,收拾东西时,老方注意到,会议结束,军区的几位领导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率先离开。 而是一个个端正的坐在那里,丝毫没有动身的意思。 甚至连交流都很少,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见到这种情况。 方培军头皮一麻,咬着牙从嘴角挤出声音:“秀才,你狗日的最近是不是又犯错了?” “没有啊,谁跑你那嚼舌根了?”陈默突然被问,他只觉得莫名其妙。 “嚼个蛋,你看看今天这架势,我怎么看都像是你又惹祸了。” 方培军抬头示意前方:“妹的,每次跟你一块来军区,我都提心吊胆,你知不知道,你这个示范营的陈大营长,在全军区都是头号刺头了。” “别闹!” 陈默跟在人群后面,老老实实的排队,同时还不忘扭头刻意解释一下:“我拿人格担保,最近真没惹事,心放肚子里吧。” “你有个屁人格啊,天天拿你那人格担保。” 方培军嘟囔着骂了一声。 不过,认真想想,他也说不上来最近秀才又惹什么祸。 这段时间。 示范营有一个算一个,那就跟发情期的公牛似的,整天嗷嗷叫着训练。 营区的条幅换了,但表彰大会并没有停止,期间还为一个上等兵举办提干仪式,邀请战士父母观礼。 趁着星期天下午举行,场面相当热闹。 而提干的那名上等兵,在昨天信息化合成分队笔试考核时,成绩也不差,对方本身就是装步的兵。 对于协同意识有很多独特的见解。 考核结束后。 陈默当场授意参谋部,将那名提干的少尉提到备选排长名单中,当着全营的人宣布。 在别的地方,从一个上等兵到一个排长,至少需要近一年的准备,哪怕准备好了,也要去军事学院学习。 而示范营,把这个跨度缩减到不足半个月。 虽说这是营里要树立榜样,有很大演戏,故意鼓励的成分。 但并不妨碍,激起全营训练高潮啊。 秀才在这期间,确实一直呆在营里,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 按说不仅无过,应该有功才对。 想到这里,方培军也放下了担忧,跟在陈默后面,昂首挺胸的打算离开礼堂。 可惜! 老方心里的小算盘,很快就落空了。 等前排参会的干部出去,最后只剩七八个人排队时。 政委廖红军抬手敲了敲会议桌:“示范营的人留下。” 听到这句话。 排在陈默前头的一名上校,目光惊恐的扭头瞅了一眼,发现全军最著名的陈刺头就在自己身后。 上校立刻加快脚步,如避蛇蝎般的跑出了大礼堂,顺便还把门给关上了。 方培军见状,暗道一声不妙。 他可没有秀才那么高的心理素质,更没那么强悍的抗压能力,人家是军区挨骂的常客,自己算个蛋啊。 一个搞不好,教导员都能被人撸了。 老方见势头不对,当即“啪”的一声立正,跟陈默拉开两米距离,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首长好!!” 结果,坐在首位上的张参山,廖红军,秦全安,陶瑞昌,孙振生,以及多名副职,压根没人看他。 张参山眉头紧锁,抬手指向陈默,刚准备开口,后勤部孙振生那张鞋拔子脸就先黑了。 没等到总指挥吭声,孙老头“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陈小子,你给我滚过来!!” 陈默这边动作只摆到立正,还没等敬礼呢。 这突然被人骂了一声,他神情一怔,有些莫名其妙。 张参山抬手揉揉太阳穴,被人打断,他没有继续吭声,政委廖红军则是侧着身子坐在椅子上,双目中带着一丝笑意,但并不明显。 反而是孙老头,那家伙,就跟腮帮子里藏了两吨炸药似的,摘掉帽子,满头白发根根竖起。 叉着腰,一脚踢开椅子,来到会议桌的另一侧。 扬手将会议桌拍的“砰砰”响。 “乱弹琴!” “你们示范营简直就是在玩火。” “你当部队是你家开的?还特么是我家开的?” “毫无缘由,多吃多占,这是山头思想。” “还营长呢,你的高度呢?” “你的全局意识觉悟呢?” “我看你狗日的就是最近做出点成绩,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尾巴摇起来,不知道怎么嘚瑟好。” 孙老头越骂越起劲,那手指头都快戳到陈默脑子里面了。 整个人一副吃人的表情。 “老子告诉你陈小子,决定战斗力的是整体的体系,不是某一支部队,你不会连这个都分不清楚吧?” 礼堂内,孙老头咆哮的声音,久久回荡。 陈默的耳朵也被震的嗡嗡响。 对于军区来说,示范营就是个害虫,尤其是这个营长,一眼照不到,保准能搞出事情。 可对陈默来说。 他到现在还没明白,自己到底错哪了,怎么又把这孙老头给惹毛了? 说真的。 就这铁公鸡,石头蛋子里都想榨出油的家伙,陈默一向是敬而远之,秉承着能不打交道就尽量不打交道。 最近,咱也没惹他啊。 “你以为不说话就完了?”孙振生明显没打算放过他。 “来,你狗日的告诉我,可着全军你数数,哪个营十天能用500吨油料?” 陈默闻言一愣,这才想起来,最近物资审批,都是示范营司令部代为签字,营里人只管去拉就行。 流程比以前畅快多了。 这也导致他忽略了后勤方面的问题。 不过,知道错哪就行,至少不会那么被动。 看着孙老头眼珠子瞪得像牛蛋一样,盯着自己。 陈默弱弱的开口道:“空军飞行大队,他们还没我们营里人多。” 孙老头原本暴怒的神情,闻言,突然一滞。 特么的,怎么把空军给忘了。 那玩意巡航,一个大队飞一次,就得上百吨,并且还不光航空燃油,油料多达二十多种。 陈默继续补充:“海军舰艇大队。” 孙老头再次一愣。 嘿! 他奶奶的。 怎么把海军也给忽略了。 陈默好不容易占了上风,依他的性子,怎么可能罢手,直面孙振生,心情激动的同时,又提到了一支部队:“全军所有下辖的战略机动部队,随便一个团级或者营级,都能达 “还有.” 操! 还有? 孙老头一阵牙疼。 他没想到自己无意间问的一句话,被这小子抓到把柄了,反倒将了自己一军。 但那不重要。 讲理讲不通,那就看谁拳头大,真理就在谁那。 “住口!!” “你狗日的,飞行大队跟舰队跟你有什么关系?” “报告!”陈默声音洪亮的想要辩解。 “报个蛋,有什么话,你给老子托梦说吧,今天非打死你个惹事精。” 孙振生无情的挽起袖子,露出干瘪的拳头。 这眼瞅着一大一小,又干上了。 政委廖红军无奈的敲敲办公桌:“好了好了,老孙,你也是,跟个小辈吵什么吵?” 廖红军发话,绝对的好使。 孙振生就算心里不舒坦,也只是哼哼两声,偃旗息鼓。 另外几个老头,看向老孙头的眼神,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你说你每次都冲那么快,那么猛。 你特么倒是把人家拿下啊。 上去劈头盖脸说一顿,还说不过一个小辈。 真特么丢人。 说不过就算了,主要是搞的后面人都没法插嘴,更没法继续骂,上次这样就算了,这次又来 等孙振生耷拉着脑袋回到座位时。 廖红军开口道:“陈少校。” “到!” “知道为什么单独把你留下来吗?” “报告,不知道。” 陈默内心,其实已经有了隐隐的猜测,但这时候,知道也得说不知道,要不然,那不是明白着告诉上面的领导,自己是明知故犯嘛? “不知道?呵!陈营长挺忙啊。” 廖红军将身躯靠在椅子上,冷笑一声:“刚才总指挥讲过,战士是野战军的血肉,不以国士待之,如何养大国气魄。” “这句话,有一半都是在说你。” “我在京都都听说,最近示范营挺热闹啊,擅自更改训练大纲,连续一周多,全营战士每天只休息四个多小时。” “据说是连学院的标语都被你改了,什么真男人,就该练够八小时。” “那是士官学院,不是你私人圈起来的牧场,抛开上课时间,抛开训练时间,全营紧急战情平均一天四次。” “你知不知道,这么训练的后果?” “嗯?” 廖红军脸色阴沉。 之所以这几位这么愤怒,那是在京都参加会议的这几天,没少接到军区各单位投诉。 示范营训练风气之盛,几乎闻所未闻,日夜不休。 夜里都能听到轰轰轰的炮声,士官学院距离晋阳也不过就二十多公里。 不光是军家单位,老百姓也要生活啊。 这白天训,经常要开炮,晚上还有夜训,还是会开炮,搞的很多单位根本休息不好。 如果只是这样,那也就罢了。 主要是军侦营距离示范营很近,也就十几公里,听说了示范营训练风气猛。 他们跟着学了两天,愣是练趴了近二十名战士,被抬到军区医院。 这事传到京都,才让这几人彻底坐不住了。 细查之下,更是大吃一惊。 这个所谓的示范营,可不光把训练的口号给换了,还把所谓的表彰大会分期进行。 在营里肆意搞晋升,立功,提干,更是惹的很多单位不满。 是! 示范营没有番号,随便你给自己安排什么军衔,什么职位都行。 哪怕弄个大校,只要不被上面抓到,没人搭理你。 但这种歪风邪气不能助长,要不然有失公允,其他单位怎么搞? 在你这,一天就能从中尉晋升上尉,只要表现好就能立三等功,还能立刻兑现。 那别的单位怎么办? 这兵还要不要带?基层思想工作怎么开展? 廖红军之所以还能压制脾气,那是示范营还没真正捅出篓子。 军侦营只是学了两天,就练废了十几人,而示范营不一样,他们有专业的医疗队随时跟着,葡萄糖就跟不要钱似的,使劲补。 晋阳军区301医院啊,多大的体量,竟然差点供不上一个营级单位,损耗葡萄糖的量。 这么离谱的事。 以前还真没有遇到过。 孙老头生气,那是后勤弹药,油料损耗太大了,一个营敢跟人家飞行大队比油耗,想想就知道有多恐怖了。 更夸张的是。 他们几个刚从京都回来,下飞机,就听说了损耗近三万瓶葡萄糖的事。 三万瓶啊!!! 想到这里,廖红军都不用等陈默回应,他自己也“啪”的一声,拍在会议桌上。 “陈少校,你们示范营是天天拿葡萄糖煮饭吃嘛?” “这么大的损耗量,还不能让你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煮饭?” 陈默原本正在“悔过”呢,听到葡萄糖还能煮饭,当即双目一亮。 “首长,您刚才说葡萄糖还能煮饭?” “我煮你个头。” 绕是向来沉稳的廖红军,都被陈默这副走火入魔的姿态,给气的不轻。 抓起会议桌上,已经喝空的瓷杯,“砰”的一声砸了过去。 陈默急忙伸手接住,讪笑一声,快步放到会议桌上,退后几步,立正站好。 说真的。 也就是示范营属于大军区直属,军区只负责监督,否则的话,就这种搞法。 陈默早就被撤职八百遍,被丢到后勤扫厕所去。 廖红军这个政委,都被气的胸口一起一伏,半晌没有吭声。 主要是这小子,太特么气人了。 最后,还是张参山摆了摆手,示意其他人都安静,他神色平静的开口道:“陈营长。” “到!” “你们这么努力的训练,是在担心总装说那三个月的事?” 面对老领导直击核心的询问,陈默挺了挺胸膛:“报告首长,是!” “我怕示范营被解散,因为信息化实验,侦察三连被取消了番号,金城军区摩步四团撤销编制,把所有士官都调到这边。” “石城陆院,装甲学院,陆指学院,军医学院,金陵陆院,西京陆院,数百名毕业本该有大好前程的年轻干部,都被分配到示范营。” “首长,示范营六百多名士官,四百名军官,有些是响箭来的,有些是军事科学院毕业的。” “这些人来到示范营,不可否认,他们起初,都是为了响应创建新体系的号召,投身到工作中。” “但后来,他们也是因为相信我才愿意留下。” “我是营长,我也是侦察连出身,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么多兄弟们,因为最终拿不到番号,各奔东西。” “这么多人的前程怎么办,还有侦察三连,摩步四团,他们都没有原来的单位了,如果示范营不成功,他们都得脱掉军装。” “首长,别说三个月了,哪怕三周,三天,我们也得拼。” “没有退路!” 陈默昂首挺胸,声线锵锵,虎目蕴泪。 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现在示范营很累,每次看到战士嗷嗷叫着训练,背影却极度疲惫,甚至有些体能跟不上,走起路,脚步都开始踉跄。 作为营长,他都看在眼里。 但他身上肩负着上千人的未来,累又能怎么办? 示范营大刀阔斧的训练了十天。 光伙食费都损耗十几万,葡萄糖什么的,更是不计其数。 这些东西,陈默比谁都清楚。 军侦营学习,两天被累趴十几人,那不光因为示范营有专业的医疗队。 还有他这个营长,还有参谋部临时组成的纠察队,时时刻刻关注战士的状态,一旦发现不对,立刻就让刘敏带人过去检查,强行批假回宿舍休息。 营里不光有凶猛前行,还有战友大爱。 一切,都是为了未来。 听到这个理由,原本兴师问罪的几个老头子,瞬间沉默了。 就连龇牙咧嘴的孙老头,都将脑袋扭向窗外,手指没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久久无言。 他们都是从基层一步步上来的人,很清楚陈默肩上,这份担子究竟有多重。 下面人的殷切期盼,上面不停的要结果。 夹在中间,确实是辛苦了。 良久。 大礼堂之内都没人吭声。 最后,还是张参山率先开口,只不过语气温和了许多。 “你方向没错,但做法太过欠妥。” “示范营要成长,这点我认可。” “但这么训练,三个月没到,你们自己就会先趴下,人不是机器,每天这么高强度的赶,吃不消的。” “报告,有休息啊,我们也过星期天。”陈默咧嘴一笑:“首长,明天祖国50周年华诞,我们也要休息。” “怎么说,也得替祖国庆生啊。” “你这小子。” “哈哈哈哈。”张参山看着陈默前后心态的转变,忍不住笑了起来。 以前,他挺看不惯陈默,觉得这就是个事精。 但今天,他没讲信息化新体系的未来,没讲影响,只说营里上千人的未来。 就冲这点。 张参山就很欣赏。 军人,你得先爱自己的兵,才能爱自己的国。 自己手下的兵都不爱,何谈其他! 信息化的深远影响,不用去提,在座的所有人都清楚,拿出来讲,只会显得矫情。 张参山看着陈默神情坚定,似乎并没有因为今天的谈话,而打算收敛。 他笑了笑道:“有个事情,你大概是整错了。” “总装的三月之期,说的不是撤掉哪个示范营,而是三个月后,拿金城示范营对比咱们京都示范营。” “看看谁适合去西南,谁适合由营扩编成团。” “行了,你们示范营不是有夜训嘛?” “正好,我也去凑凑热闹,看看你们训练的成果。” 张参山说完,直接起身。 看这架势,是真打算去看看了。 毕竟,陈默的理由哪怕再充分,各单位投诉的问题,也要解决啊。 不可能听之任之,军区需要平衡。 而陈默,听到三个月后并非是取消编制,而是升级编制。 他那沉寂许久的内心,再次开始躁动。 升级成团。 这才是他,目前最应该追求的荣誉啊。 不像营里的战士,追求的荣誉无非就是立功,晋衔,提干。 但他作为营长,真正该追求的,不就是扩营为团嘛? 如今,这个机会,就摆在了眼前。 第二百九十四章 初代野狗问世,这是要干自己的老单位? 会议结束后。 张参山叫来随身警卫,安排前往太山示范学院观看夜训。 陪同的人有秦全安和孙振生,至于廖红军还有政治办公室的陶瑞昌,不打算一同前往。 他们都是当天从京都开会回来,机械化战略会议之后,一大摊子事等着处理。 军区不可能没人值班啊。 首长这边安排车的时候,陈默也站在礼堂外,等着王建勇把营里的车开过来随队。 期间,他一直都显得有些焦躁,整个人往那一站,不是叉腰就是挠头,就没一会安生的时候。 教导员方培军瞧着向来冷静的陈营长,都变得局促不安,他悄摸的走到陈默跟前,压低声音道:“首长要看夜训,要不要我去政治部一趟,给营里提前打个电话通知?” “通知什么?” 陈默神情一怔,随即摆了摆手:“咱们又不怕看,不通知。” “再说了,本来规划好的训练章程,一旦提前通知,连队干部紧张的话,很可能表现还不如平时。” “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实事求是就行。” 实事求是这种话,能从陈默的嘴巴里秃噜出来,搞的老方还挺不习惯。 他姥姥个腿的,平时就你陈营长花活最多。 说变卦就变卦,人格就没稳定的时候。 首长每次去视察,不是在哭穷的路上,就是在表演节目给上面的人看。 这回反倒还支楞起来了。 “那你慌什么?”方培军满是不解。 “没慌啊。” 陈默叉着腰,瞄了首长的方向一眼:“老方,你刚才没听总指挥说,三个月的事,不是撤编,而是扩编。” “从营扩编成团啊,最近你有没有听老汪讲过金城示范营的事?” “说过一些。” 方培军抬头想了想:“金城那边示范营跟咱们不一样,他们好像不是独立的单位,是从61师内部建,我听说金城特种大队下辖的无人机大队,电子对抗大队,还有47军雷达团的一个连,都已经被调到61师驻地。” “从规模上,金城示范营比咱们还要大,具体就不清楚了,这东西带有保密性质,也就咱们这边政治部的同志知道一些,闲聊时候说的。” “成,明白了。” 陈默点点头。 最近他一直关注训练,忽略了很多事,包括让汪建斌关注金城那边的情况。 如今,听教导员这么一讲,他大概也能摸懂金城示范营的体系了。 跟以前猜测的差不多,对方的规模,就是机械化第三阶段改革下诞生的辅战单位。 原理并不复杂。 无非是从辅助全军主力师团,缩小到辅助单个主战师团,让一个甲种师具备了信息化作战的能力。 这种示范营,本身没什么战斗力,单独拎出来,陈默带着现在的营,都能一个打他们十个。 可要是让这种单位,配套师级主力,那才是机械化第三阶段改革,最恐怖的战斗力升级。 相当于给一头猛虎插上了翅膀,虎头的位置还插上雷达,方圆数十甚至上百公里的猎物,都会被猛虎锁定。 就看它想不想狩猎。 别的甲种师,碰到这种单位,只有被动挨揍的份。 更便捷的是,辅战型信息化营,组成有点像以前的蓝军营,都是成建制的单位组合到一起。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人家磨合的非常默契。 今年的年度军事演习,跨世纪之战,有些难打啊。 陈默背着手,叹了口气。 他那模样,相当骚包,不像是担忧,反倒有一种终于碰到对手的庆幸。 确实称得上庆幸。 陈默个人,还是很期待,再跟敬爱的王师长,同台竞技,试试到底是金城的示范营战斗力厉害,还是京都的示范营更猛。 如果让一个营干一个师,那想都不用想,趁早认输。 两者没有可比性。 不过,年度军事演习,战场上可不光他一个61师,己方同样有主战师。 而信息化数字化合成单位最强悍的地方,不光是自身具备战斗力,还有和友邻单位沟通,求援的能力。 战场上,就看谁动作更快,战术更毒了。 为了从营升级到团。 这一次,说什么也得把老王再拎出来,猛K一顿才行。 老王可是自己的贵人啊。 滴! 滴!滴! 陈默正想的入神时,两辆军车以及营里的军车都被开过来。 军区这次视察,并没有乘坐轿车,而是选择了越野型的军车,这倒符合老领导性格。 车到了。 陈默也顾不上背着手装深沉,急忙钻进副驾驶,充当头车,带队朝着太山士官学院前进。 。。。。。。。 军区这边大会还没彻底结束时。 西校区内,各连战士已经在食堂吃晚餐,筹备夜训。 哪怕没有营长在,参谋部和信息指挥部,也将夜训事宜安排妥当。 陈默之所以选择不提前通知。 原因有两个。 第一,确实跟他刚才所讲的理由差不多,营内训练章程经过一周多适应,加上紧急战情平均每天出动数次,大部队协同机动方面已经没有问题。 只要不作战,不增强通讯频率,基本看不出短板,全营都是老兵,那适应能力可不是吹出来的。 如果提前通知视察,很容易对干部造成心理压力,对战士同样造成极大负担,没必要通知。 按部就班就可以。 第二。 示范营已经今非昔比。 没错,确实跟十天前不一样了, 这十天的时间里,从响箭过来的汪建斌完全腾出手,架构信息化指挥室,外表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可内在的变化,却无比华丽。 首先,交联卫星定位系统真正开始接入卫星平台,不再是以之前那种,由于权限限制,由响箭内部开放部分权限,转接信号源。 完全放开的军事卫星配合定位系统,将示范营信息化建设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通讯,定位,侦察紧密协同。 营级加密信息网络,基本落地。 一颗军事卫星,本身就拥有保密通讯和侦查功能。 当然,只是有权限接入卫星,还不至于让示范营整体的信息化达到翻身的程度。 真正厉害的是,军事科学院和清北计算机研究小组立项,取得了初步进展。 对方仅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将交联卫星定位系统进行了升级,代码写了十万行,熬秃了不少科研人员。 初代陆军指挥平台——代号为“野狗”的指挥系统,终于问世。 目前的野狗系统,只能算初代,属于交联升级版,而野狗真正发威,是02以后,北斗真正应用于军队时,才是这个系统最牛的时候。 这名字听起来不咋地,那帮军事科研人员也是个起名废。 但这,并不能否定初代野狗系统的厉害啊。 这东西是未来十年,称霸陆军指挥系统的存在。 论能力,那肯定远远比不上后世的千手观音和战颅。 不过,在目前九十年代末,已经是机械化作战,望尘莫及的作战系统了。 无人机链接野狗系统,只要侦察过的所有地形,都会被实时写入计算机,系统根据战场反馈的指令,辅助指挥员对火力进行分配。 其实理解起来并不难。 这玩意,就是跟98式主战坦火控匹配的系统,可以代为管理所有战斗单位的火力。 举一个粗暴的例子。 野狗系统有点类似于智能家居,可以管理家里面的电灯,电视,热水器,甚至是吸尘器。 后世那些所谓的创新,根本就是扯淡。 1999年,老美的宙斯盾都出来将近四十年了,敌军的信息化程度,早就研究到这种程度。 军队使用的科技,不仅不土,很多黑科技最先出来,都是优先考虑军事用途。 很多民间看着高大上的科技,只不过是野战部队玩剩下的变种罢了。 截止到目前为止。 京都示范营抛开战斗协同层面和规模方面,已经达到了全信息化的程度。 但在这之前。 他们充其量算一支具备信息侦察能力的,半机械化,半信息化部队。 最大的改变,那就是营里作战单元,对战场信息感知,出现了质的飞跃。 从很大程度上,提高了各级指挥,对单兵及单体作战单元的协同组织能力。 直白点说,那就是未来,示范营一旦采取分队规模,那么分队指挥官甚至都不需要出现在战场上。 可以直接利用计算机信息终端,来查看单兵以及战斗装甲,在战场上的部署状态,结合空地一体化侦查手段,掌握敌军态势,找到战术漏洞,做出最优兵力协同,火力协同。 能够在战场上,精确打击敌方军事力量任意薄弱环节。 这就已经很恐怖了。 众所周知。 一支部队的战斗力,都是以通讯,指挥,后勤,这三条主要链条组成串联。 如果把部队比作人体,三条主动链,就是隐藏在人体内的大动脉。 示范营凭借野狗指挥系统,可以轻易找到动脉关隘,用最小的代价放血敌军,瘫痪对方,降维打击。 用来打机械化部队,哪怕对方拥有无人机和雷达,哪怕提前知道示范营过来,同等火力规模下,也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平推对方,毫无压力。 陈默曾经根据野狗系统做出过推论,如果把示范营的分队规模,按照比例,扩编成示范旅,给他一个旅,再给一支拥有足够出勤架次的空军编队。 一天之内,就能打崩一个军区所有主战师团。 同样规模的旅,给六个,加上空军配合,就可以采用合成化信息化部队模式,复制91沙漠风暴行动。 摧毁机械化百万大军。 这就是信息化和合成化,另一个区别。 也是陈默听到金城示范营以辅战单位出现,并不担心的底气所在。 当然,现在的示范营配合野狗系统,还提升不了太多战斗力,时间尚短。 但三个月之后,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京都示范营抵达年度军事演习战场,绝对能化身成为一把最锋利的利刃,刨开整个战局。 你辅战再强,终归只是弟弟而已。 老领导一直不看好信息化,示范营成立这么久,都没来看过一次。 这好不容易过来。 陈默又怎么可能会提前通知呢,潜移默化的改变,就在这些细节中。 他不通知,老领导肯定清楚。 要的就是这份震撼,这份认可。 下午18点45分,陈默还在军区没回来时,西校区的夜训,已经开始进入筹备阶段。 啪啪啪. 营区外面,车场,所有路灯全部打开。 战士还没集合,各连都没有收到任何通知时,所有战车终端,被信息指挥室控制着,下达了复杂山地战对抗的细节。 整个示范营所有连队,被一分为二,分为一队和二队。 人员分配并不严谨,都是按照战车编组,换句话说,在所有战士登车之前,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敌人究竟是谁。 就拿坦克连来举例。 上车之前,全连好的跟一个人似的,相互鼓励拿下第一,干掉别的连队。 但上车之后,启动战车,终端任务发布,一排和二排被分为不同阵型,双方在今夜夜训时就是敌人。 不光战士要快速适应角色的转换,就连干部也要在最短的时间内,修改敌我识别机制。 快速进入新角色。 同时根据夜训要求,看看是打遭遇战,还是打纵深运动战。 无论打什么,都是参谋部和信息指挥部提前设定好的剧本。 由他们两个部门,指挥一队二队进行作战,分队规模暂时营里达不到,那就先把全营一分为二,从小范围适应合成分队作战模式。 18点50分。 信息化指挥室完成终端发送任务。 全营针对夜训战地保养整备工作,也基本接近尾声。 要不怎么说示范营物资损耗严重呢,他们白天练习协同,紧急战情需要时不时的出动,到夜训这种高强度作战任务时。 昨天给战车更换过的机油,今天就必须重新更换,水箱注水,最大程度保证所有战车,处在最完好的战斗状态。 战地保养准备工作,包括对战车各部件进行清洗,擦拭,检查,调整,紧固,排除故障,还有添加润滑油,润滑脂,补充弹药,工具,备品和附件,给电瓶充电。 等等工作都需要准备到位。 晚上19点整。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号声响起。 早已熟悉夜训的各连战士,不需要点名,不需要列队,全部以班为单位,冲向战车。 打火。 启动。 轰隆轰。 大地开始颤抖。 一辆又一辆庞然大物从车场缓缓露出全貌,数十吨重的机械巨兽在地面留下一道道车辙痕迹,履带卷起泥土,混合着尘土,依靠大重量。 将地面静静趴伏的尘埃,都给震的不停跳动。 履带吱嘎吱嘎向前的钢铁碰撞,混合在一起,形成暴力音浪,数公里外都清晰可闻。 西校区出门岗的道路两旁,拿着指挥旗的士官,表情严肃的挥舞旗帜,指挥重装前行。 车队缓缓驶出校区,指挥士官陆续收队,登车,离开。 脱离门岗的车队,行驶过程中,所有的干部,战士都在等待指挥车内的命令。 等待分组。 平静的外表下,已然张开了一张貌似轻松,实则杀气腾腾的口袋网。 所有战斗车组的人员,看谁都像敌人。 因为类似的夜训,他们已经不是第一天参与,除了首次机动出营,成绩极差之外。 后续紧急战情时不时出动,加上白天协同训练,就是一头猪,练习这么多次,也该熟悉了。 更何况,他们本就是一个个老兵。 “通报,所有收到通讯的战车被列为一队,全队机动展突击,180度转向。” “通报,一队侦察连收缩,只针对部队向西沿线五公里内,做区域密集侦察。” “通报,二队侦察扩散。” “通报,我部采取两段式后勤保障更改,将以全体携行为主。” “通报,我部坦克三排,四排,脱离突击序列,接应留守后勤单位。” “.” 分队开始了。 原本共同机动,一起出营的装甲队列,开始分散,分不同方向机动。 一队和二队的队形,也在不断的调整。 夜训的任务同步显示到所有指挥车辆终端。 第一阶段,二队主力装甲单位采取战地伪装战术,利用周围地形,规避一队空地一体侦察,根据实际条件反馈训练成果。 第二阶段,一队装甲部队,在机动过程主动收缩侦察范围,以部队沿西线五公里内为实控重心,放空外围战场。 第三阶段,双方实际接触作战,一队以装步,坦克为核心部队,第一时间打击二队留守后勤单位,并围点打援二队支援火力。 第四阶段,双方发动战术突击,单位时间内,要求推进20公里。 夜训作战不是一场完整的战役。 只是根据地形,进行一场侦察,运动,纵深等等方面的适应性战斗。 规模不会很大,但难度却很高。 要求所有干部必须按照夜训要求,达成每个阶段任务,只要有任何一队疏忽,脱离剧本,平衡就会被打破。 小范围合成作战,很容易就会被对方给吃掉。 夜训正式启动。 太山士官学院外围,战车集群从准突击队形,开始转突击队形,一队和二队保持波次动作,不断拉开双方间距。 漆黑的夜晚。 茫茫山脉脚下,无数夜行灯闪烁着红光,一望无垠的大地上,仅仅用了不到二十分钟,两个分队,就同步完成了各队作战单元中,前后车火力分配,以及运动间距,突击替补冲击,战损后队形紧缩,两翼阶段迂回等等安排。 班排组也和连级指挥的关系,牢牢的绑到一块。 二队任务,类似蓝军,依托驻地优势,而一队,类似红军,先侦察,再缩小范围,收缩队形,战矛直刺二队。 晚上20点15分,第一阶段,第二阶段已经完成的两个分队,主战坦克狂飙,巨大钢铁碰撞,预示着屠杀节奏开始。 也恰在此时。 陈默领着军区的车队,终于抵达了夜训战场的外围。 晋阳军区距离太山这边,路程倒是不远,也就二十多公里。 可问题是,大会结束后,陈默被留下训了半天,首长还要安排其他部门的工作,有很多事情需要忙,加上晚上用餐。 过来的时间就稍微晚了一些。 不过,时机却刚刚好。 张参山没等前面的车子停下,他便率下令停车,推开车门。 望向远处夜训场。 由于路灯照明实在有限,肉眼根本看不清楚战场详细情况。 只能被动感受着地面震动。 隐隐约约看到数十辆战车,在起伏的土地上推进,发动机咆哮,连带着大地都在悚颤。 轰轰轰的炮声,震到耳鸣。 “挺热闹啊。” 张参山笑了笑,将身体靠在车上,他双目深邃,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秦全安,孙振生两人陆续下车,他们倒是没吭声,只是惊讶示范营夜训的规模。 要知道。 由于机械化战车视界有限,加上天黑,视线不佳,军区要有明确规定,各单位在非必要情况下,不允许夜战,夜训。 就连演习时,导演部也有类似规定。 虽说不强制,但每次夜里出动战车,都需要加强防范,避免出现大规模碰撞事件。 各单位哪怕有夜训,战车间距也会非常大,可看这示范营,似乎又违规了。 首长的车子都停了,陈默肯定没办法继续带队去学院。 他匆忙的下车,快步跑到张参山跟前,立正敬礼:“首长,这里看训练看不清,要不咱们去信息指挥室?” “无妨!” 张参山摇摇头,他并没有着急下决定。 闻言,陈默也不着急,老老实实的退后两步站好。 他心里很清楚,在老领导眼里,信息化示范营就算再优秀,再怎么强悍,也只是一个营级单位,决定不了战争结局。 之所以过来,纯粹就是出于关心而已,并且,还要解决夜训,被各单位投诉的问题。 但既然来了,陈默就不可能让老领导一点都看不到信息化的强悍。 前世,信息化推行的太晚,02年才出现明确的政策,03年军区都撤编了,来不及改变一个人的观念。 可现在才1999年啊。 陈默不着急,因为示范营在夜训时,参谋部会监控整个外围战场,方圆20公里,所有动向。 自己回来,程东肯定知道了。 刚才首长从车上下来,高空的无人机早就锁定,要不了多久,学院内部的人就会过来迎接,送上能够观看的装备。 要是没有这点能耐,还建立个屁的示范营啊。 事实证明,谁的营谁最了解。 陈默这边,刚站着还不到三分钟,程东就驾驶着一辆,由运输车改装的指挥车匆忙的过来。 “首长好!!” 程东下车,来到张参山三人跟前敬礼,他没有陈默那个胆子,主动开口邀请首长移步,去学院观看。 加上老程自己也不清楚,首长过来到底是什么原因,他只得安排随行的参谋以及电子对抗分队成员,将指挥终端,简单的布置到指挥车内部。 四台三防军用电脑,一字排开,放在车内,能够清晰的看到远处作战的场景。 这次,张参山没有拒绝。 他手脚麻利的上车,先是打量一眼指挥车舱的陈设,而后,才看向由无人机投射过来的作战画面。 画面中。 一队和二队的交战,已经进入白热化。 分散在远处三公里范围内的数十辆战车,簇拥着炮车,正在交战。 轰轰轰! 98式,85式主战坦滑膛炮山呼海啸的平射,炮口爆开火焰,肉眼可见的白色硝烟雾气弥漫开来。 顿时间。 大地火光燃烧,被针对的整条阻击线,多处淹没在炮火之中。 一队围点打援,遭受到二队奋起反抗。 无数的坦克,步战车,从火光中出现,一名名全副武装的战士,按照步坦协同的规模,针对一队,发动突袭。 从屏幕上,很难看出信息化和机械化的区别。 但张参山,秦全安,甚至捎带上那个孙振生,三人都是带过兵的老干部。 他们坐着看了一会,目光渐渐变得凝重。 战场上双方交火,不过就方圆三公里而已,数十辆战车集中。 每次开炮,对向的战车就跟提前有预感似的,不是环绕躲避,就是提前转体躲避。 并且前沿反坦克手,在没有任何交流的情况下,互相配合的却极为紧密,提前就能做好目标针对。 按照固定轨迹,推进到300-400米,集中打一波,就会立刻撤退。 这眼看着主战坦集群不断的机动迂回,横线变纵线,战术不断变化。 战损却小的可怜。 根本不符合机械化作战的理论,无论是坦克冲锋纵横线的突击变化,还是机步防线针对装甲突击时,拉出的防线,都不是按照标准阵地展开。 就这,还能打的这么热闹。 属实让张参山看的颇为惊讶,他看得出来,示范营不是在乱打,而且这两个分队,配合紧密,他们自己打看不出门道。 一旦出现第三支突击单位。 按照机械化打法加入战场,恐怕很快就会被这两个机动队给吃掉。 看了这么久,张参山已然看出,之所以两个分队不断变换阵型,那是因为对方总是能在最短时间内,找到己方阵型的弱点。 从而进行针对。 这是夜训啊,指挥员哪怕素质再高,经验再足,也可不能次次都能精准找到敌军阵型的弱点吧? “这是怎么回事?” 张参山目光中带着疑惑,伸手指了指屏幕。 如果是旁人,估计没那么快理解首长话里的意思,可陈默跟在老领导跟前当了几年机要秘书,加上他本就是示范营营长,自然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他坐在旁边咧嘴笑道:“首长,这些都是野狗系统在辅助指挥。” “野狗?!!” 闻言,张参山,廖红军,孙振生三人全都被这个名字给整愣了。 “是,首长,野狗系统是军事科学院和清北立项,研究出来的第一个陆军指挥系统。” “简单点说,这个系统装备到信息化部队,可以通过无人机反馈的战场局势,快速分析敌军弱点,分配己方火力。” “指挥的干部只需要稍微调整,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反应过来。” “夜训只是练习协同,不算真正作战。” “那这么说,就是两条野狗在对阵了?”老孙头听的稀奇,笑呵呵的开口道。 只不过,他这为老不尊的发言,被张参山一眼给瞪的没了动静。 “有意思。” 张参山又盯着屏幕看了会,才开口道:“陈少校。” “到!” “以目前你们营的战斗力,碰上188师三团,你们能坚持多久?” “一个小时。”陈默想都没想就回答。 只不过,回答之后,他又觉得不妥,继续补充道:“如果作战范围小,缩减到方圆三十公里内,对方不跑的话。” “顶多三十分钟就能结束。” 对方不跑?!!! 绕是张参山性格向来沉稳,听完陈默的回应后,他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起初,他还以为说的一个小时,是示范营能坚持一个小时不败呢。 敢情这一个小时,是消灭人家188师一个主力团? 不过,到底是总指挥,虽然内心震撼,他并没有表露出来。 “你这么有自信?”张参山皱了皱眉。 “是,首长!” “188师三团属于机步团,全团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63式装甲车,以及配套的重机枪。” “一个团1600人,碰上我们示范营,对方不会有机会接近,更没有机会展开侦察。” “那装甲七旅呢?”张参山又问。 他对信息化还真不了解,以前都是秦参谋长代管示范营的所有工作,他很少过问。 今天,算是被小小的震撼了一下。 很多时候,观念的转变并不难,只需要看到一些实际的战斗数据,就足够了。 “报告!” “装甲七旅下辖四个坦克营,一个炮营,一个机步营,一个后勤营,加上其他直属单位,如果战场面积足够大,我们能赢。” “如果战场面积小,装甲七旅赢。” 陈默这番话,说的可谓是铿锵有力。 但同样的,也把三个观战的老头都给说懵了。 一个营,敢叫板一个旅。 谁敢信? 张参山深呼一口气,再次看了眼屏幕,半晌后才道:“你们示范营建立的时间也不短了。” “这次又捅出篓子,总得给别的单位一个合理的交代。” “后勤资源倾斜严重,该表现表现了。” “正好,试试各单位最近改革的成果。” 张参山一锤定音。 陈默坐在旁边却有些傻眼。 我擦! 啥意思? 这是要拿示范营去碰装甲七旅,那可是自己的老单位啊。 那里都是自己的挚爱亲朋,都是好战友,这特么咋打? 别说陈默懵了。 就连程东站在车外,听的嘴唇都有些哆嗦。 敢情自己努力训练了这么久的示范营,就是为了带回去干自己的老单位? 打输了自己这个参谋长脸上无光。 打赢了,以后见到魏旅,他老人家还不掐死自己啊。 特么的。 就知道跟着秀才,准没好事!! 程东在内心哀嚎,祈祷着总指挥,千万别安排打七旅。 要不然,秀才那狗日的,以后日子会不会难过不知道。 那家伙是惯犯了,全军没几个单位乐意瞅见他。 可自己不行啊。 我老程是实在人啊。 第二百九十五章 作战筹备,兴奋的老满 军区过来参观夜训没有维持太久,张参山询问几句,又留下些没头没尾的话之后。 就带着人返回。 夜训,也确实没什么可看的。 交战的只有坦克和自行榴弹炮,其他战车都是跟着练习协同,阵仗不小,但看不出信息化体系的优势。 安排示范营出面,检验军区主战师团第三阶段机械化改革成果,似乎就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毕竟,目前各主战单位,同样配备无人机和雷达,只是数量多少的问题。 提前检验,心里有底,还有机会调整,总比年底演习去战场上丢人的强。 在大会上,总指挥明言。 整个军区在此次检训成绩中,属于垫底。 十几个集团军啊,排名倒数,总指挥心里能不恼? 看着两辆军车距离越来越远,连尾灯都快看不清时,程东蠕动了下嘴角,半晌才道:“秀才,咱们真的打算跟七旅打?” “那可是自家的单位啊,老刘是二营的营长,到现在还天天留咱们这帮忙带兵,真打的话,你舍得摁着自己人锤?” “也不一定就安排七旅吧。”陈默语气有些含糊不清。 “孝城有188师,晋阳有189师,还有驻军稍微远点的机步旅,高炮旅,摩步旅,这么多单位总不至于就盯着装甲旅。” “放心吧,最后不一定打谁。” 陈默这不说还好。 细数之下,程东才悲哀的想起,特么的188,机步旅,高炮旅,都是自己人啊。 营里很多老兵,骨干,都是从这几个单位薅过来的。 一整个军区托起了一个示范营。 一个示范营,快吸干了军区的资源,结果刚有成就,就开始调转枪口,针对内部开刀。 可想而知。 以后京都示范营,在军区各个单位眼里,要被骂到多惨了。 像是那些单位一号,比如师长,旅长什么的,自然不会多说,但架不住下面人骂啊。 白眼狼,窝里横,喂不熟的狼崽子,那不是张口就来。 “哎,我突然有些想念王师长了。”程东目光哀怨道:“如果能跟61师打一场,哪怕输了我都认。” “是啊,我也想王师长了。”陈默认同的点点头。 京都示范营和61师的恩怨,那可就多了。 若是干他们,自然没二话,有多少力气用多少力气。 当然,真要打的话,结果必然是示范营全军覆没,这没有可比性。 61师作为北方甲种摩步师,六团制,其实力之强悍,一万多人铺开了冲锋,不需要任何战术,示范营也挡不住。 更何况。 61师下辖的181,182,183团,实力更是强悍,连后世的珠日和都能败到182团手中,这就不是一个普通的甲种师。 老王平日里“平易近人”,可不代表61师,是可以被欺负的单位,看看西北军演,139同为甲种师。 战场上,却几乎没有反抗的能力。 就不难估测对方的实力。 当初蓝军营之所以占便宜,那是因为体系压制太狠,对方又没有任何防备。 如今随着机械化第三阶段改革,不断深化学习,信息化神秘的面纱被揭开。 再打,怕是就没这么轻松了。 但是练兵嘛,肯定去找猛虎,欺负小奶狗算什么能耐。 一直到首长的车队,彻底看不清时,陈默才抬手拍了拍程东的肩膀:“走吧连长,回去了。” “军区怎么安排,咱们就怎么打呗。” “大不了,你明天抽个空,借着阅兵高兴的名义,去看看咱们魏旅,联络联络感情,顺便去各营看看老同志,提前培养培养战友情。” “妈的,老子不去,你狗日的怎么不去?”程东瞪着双眼,鼻孔喷着热气:“这个节骨眼要是去了,过几天真打起来,他们还以为老子过去刺探军情。” “特么的,到时候,我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嘿嘿,那咱都不去,我这不是跟魏旅不熟嘛,打完再去。” 陈默笑着跟程东勾肩搭背,将车辆交给旁人开回营区。 教导员他们三人,有说有笑的走着,丝毫没有因为大战即将到来,而感觉担忧。 毕竟,陈默在首长跟前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188师三团,作为一个机步团,在战场上根本接近不了示范营30公里范围。 武器不行是一方面,兵力也没比示范营多多少,两个单位差距很有限。 装甲七旅不一样。 他们确实很强,尤其是四个主战营,加起来五十辆坦克,再加一部分步战车,炮车,组成上百辆战车的集群动链,示范营想取胜,没那么容易。 但这要看战场面积大小。 如果只有方圆几十公里,那装甲七旅必胜,这种规模的集群动链,加上一帮从当年坦克七师遗留下来的参谋团指挥。 示范营就算浑身是铁,也扛不住多少炮。 可要是战场面积足够大,给示范营足够发挥的机会,胜负,可就这么难料了。 并且,军区应该没那么小气,只批一块小范围去交战。 所以,陈默并不担心。 。。。。。。。。。。 返回东校区后。 陈默私下找到方培军,提了一嘴升团的事,两人协商保密,不在营里传播。 就连干部也不能知道,包括要打仗的事,全部压下来。 既然一开始,示范营就在营造纯粹的训练风气,那就不能掺杂太多的题外话。 最近一段时间。 训练强度太高,各连也不能再受到别的事情干扰,能不能升级,怎么筹备年度军事演习,或者怎么打接下来的仗。 这是营部该操心的事。 跟整天觉都睡不安稳的战士,没有太直接的关系。 有了野狗系统加入,最近几天,营里协同训练进行的非常不错,整体适应速度提高了一倍还多。 从根本上,大幅度减轻了干部的负担,类似的训练,只需要按部就班就没什么问题。 这种情况,更不适合被其他消息干扰。 回来后。 陈默也没有去信息指挥室看夜训的过程,他一直坐在屋里,筹备接下来的作战。 总指挥既然提了。 加上机械化战略大会刚刚结束,军区各单位都要面临整顿,这场作战不会推迟太久。 很可能就在一周内。 但也不会太快,明天就要阅兵了,还是祖国的诞辰,示范营由于训练原因,营区内跟平时变化并不大。 但别的单位,可都开始拉动战备,随时做好开动的准备。 既是为祖国庆生,也是为人民保驾护航。 短时间内,尤其是最近一两天,这场由示范营登场的仗,打不起来。 可打不起来,不代表就可以什么都不准备。 大概到晚上十点多。 参与夜训的连队陆陆续续回来,没过一会,行政楼楼梯方向,轰隆隆的上楼声,伴随着众人谈笑声传到办公室。 听这动静,夜训各连表现的应该不错。 陈默起身,踱步来到会议室。 原本忙碌一天,正兴奋的议论着训练细节的干部,瞧见营长过来。 众人集体起身:“营长好!” “坐吧,看你们这情况,今天训练很顺利?” 陈默笑着摆手示意众人坐下。 “哈哈,今天不出意外,还是我们坦克连第一。”秦小军咧着大嘴嚷嚷。 一个从石城装甲学院毕业的学生官,才当了连长没几天,那身上的习气就跟老兵差不多了。 嗓门大到隔着几百米,都清晰可闻。 “放屁!今天表现最佳的是我们装步连,姓秦的,我都不好意思戳破你,今晚我们分队爆掉你多少辆坦克,你敢当着营长的面说出来吗?” 装步连连长许战旗,“啪”的一声拍着桌子起立,怒目圆睁。 这位,也学的跟老干部一模一样。 不过这也不奇怪,作为示范营两个主战连队,如果主官都不硬气,还哪有主战连一说。 这些气质,都会随着自己带的单位,逐步提升。 “老子有什么不敢讲的?”秦小军针锋相对道:“姓许的,别以为老子怕你,要不是我们二队需要分出火力保护后勤,你们一队只管进攻,就你那点狗屁火力,能占到便宜?” “放你娘的狗屁。”许战旗撸起袖子,一副要干仗的架势。 陈默一句话也没说。 他走到会议桌主位坐下,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笑眯眯的看着两人争吵。 同时也在观察其他连队的人,都有什么表现。 最近,营里训练确实进步不小,但弊端也非常明显,能拿第一的,基本都是坦克,装步,后勤,侦察这四个连队。 剩下的像是工兵,炮连,火箭炮连,医疗,防空根本争不过。 因为训练场地太小,能争头功的连队,都是实打实的开炮,实打实的成绩在这摆着。 炮连偶尔还能开几炮过过瘾,但由于协同时,步兵都是随队,没有坐车,炮连不能使劲的打。 防空和火箭炮就更别提了,最近连开炮的机会都没有,都是模拟战情,哪来的远距离敌人给他们过瘾。 就算规划的三个高地,距离都很近,用不上火箭炮。 所以,这几个连队,在面对两个主战连队争吵,争头功时,都是一脸沉默的坐在那。 提不起任何兴致。 陈默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这样也好,他早就想把医疗分队划到后勤编制里面,但刘敏做事兢兢业业。 整天带着一帮女兵跑前跑后的忙碌,喊口号比男兵都响亮,他也就一直没提,怕打击了医疗队的积极性。 毕竟,跟着后勤被人管着,肯定不如独立分队腰杆子硬啊。 眼下,正是机会。 瞅着两个连长越吵越起劲,陈默抬手敲敲会议桌:“好了,你们两个都坐下。” “谁再哼唧一声,就滚出去。” 有了营长开口,俩人恶狠狠的瞪了眼对方,心不甘情不愿的坐下。 不过,确实不敢吵了。 秀才在营里的威望,那是一点点,一天天立起来的,所有发展都是陈默一人说了算,很多时候连教导员都退步,更别提他们了。 会议室终于安静,所有干部直起腰身,打开会议记录簿,开始准备工作。 陈默端起一旁的水杯,抿了口茶水道:“今天谁第一,谁表现最好,先不讲。” “你们私下自己去问参谋部,去问汪队也行。” “表彰大会肯定每天都举行,今天不提,那是因为明天咱们全营放假一天。” 放假?!! 整天被训练充斥所有生活节奏的干部,听到“放假”这个字眼,所有人都是一怔。 “营长,明天不是星期天啊,才周五放什么假?”工兵连长王艳军奇怪的询问。 “你练傻了吧,明天国庆阅兵。”后勤连长梁红杰出声提醒。 众人这才恍然。 最近都没人看日子了,就奔着第一,加上营里没人提,也没做相关的准备。 这么重要的日子,就被水灵灵的忽略了。 “对,明天上午,麻烦电子对抗的同志,把楼下大礼堂收拾一下,设备接进入投影,咱们统一为祖国庆生。” “下午举办表彰大会,咱们没有接到国庆战备的命令,但不能疏忽。” “该备战还是要积极备战。” “这样吧,明天下午表彰大会过后,后勤连去运输一批弹药,到河东榴弹炮营。” “防空连,炮连,火箭炮连,统一去榴弹炮营驻地,开始第二阶段训练。” “参谋部,信息指挥部,后勤,侦察,也分一部分同志过去协助。” “弹药放开了打,最近集训你们几个连队,很多时候,连开炮的机会都没有,这可不行,我们不能掌握重器,只为看,更要为了战。” “医疗队暂时并入后勤,刘队也分一部分人过去河东。” “表彰还会继续评选,河东营区以及这边,每天都会开会研讨,既然要争第一,那就所有连队参与。” “不能整天看着装步和坦克在这争功。” “谁还有其他想法,可以讲一讲。” 陈默说完,他目光看向会议桌两侧的干部。 消息通知的太过突然。 这又是放假,又是转移训练地,整个示范营一分为二,对很多干部来说,确实有些始料不及。 但能开炮,能参与到真正的集训,对于炮连,防空连,火箭炮连来说,那就是好事。 毕竟,谁天天开着这么大块头的炮车,只能溜圈,不能填充炮弹,也会觉得遗憾啊。 “报告!我没意见,坚决服从营部的安排。”火箭炮连贺辉率先表态。 “报告,我也没意见。” “报告.” 其他干部陆陆续续表态,只有刘敏有些纠结,不过也没说什么。 看着都没别的建议,陈默点点头,看向程东:“参谋部明天把战备期间要在河东集训的申请,交到司令部。” “行!” “还有工兵连,你们明天提前过去河东,协助其他连队建立场地。” “是!” “场地位置以及搭建细节,我明天会给你们图纸。” “散会吧。” 陈默说完,率先起身。 不过,他并没有回办公室,而是跑到宿舍换了一身厚点的衣服。 刚从宿舍楼下来,就被楼下等着的王建勇发现,他有些好奇道:“营长,都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 “嗯,你去侦察连挑几个经验丰富的老班长,带上手抛无人机,带上测绘工具,跟我去一趟河东。” “要给炮连规划训练场地吗?”王建勇愣了一下:“那这大晚上的,明天去不是也行啊。” “没必要现在过去。” “你先去找,至于原因我路上再讲。”陈默挥挥手,无意多说。 “得嘞!找好手那还不简单,老炮,刘海,王岩这几个都是一个顶仨的主。” 王建勇点点头,快步离开。 陈默又在后面补充了一句:“对了,炮连的郑连长也叫上,让他一起。” “行!” 郑文博可是38军的老炮兵了,还上过战场,规划场地这种活,这种老干部最有经验,也最有发言权。 看着王建勇跑远的背影。 陈默怔神片刻,随即从口袋掏出烟,点燃。 独自一人坐在宿舍楼下的台阶上,吐着烟雾。 军区首长离开后,他跟程东没有说实话,其实这次示范营出战,不管是检验营里的战斗力也好。 还是为了检验别的单位,机械化第三阶段改革成果也罢。 对陈默来说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示范营一定要赢,并且还要赢的漂亮,赢的迅速。 打出信息化体系真正的威风。 甭管对手是谁,一律干翻。 至于原因,很简单。 陈默就是想让老领导看看,机械化不断改革,一直在增强战斗力这是不假。 但再怎么改革,依托的不还是信息化部分的作战理论吗? 未来的主流一定是信息化。 这一次,不要再站错队了,军区撤编这是洪流,挡不住,也不可能挡。 京都示范营只要出在这,只要能做出成绩,老领导改变观念去支持,不再保有那些顽固思想。 个人的结局,未必不能更改。 退一万步讲,哪怕不能改,也要比因为理论落伍,而黯然退场强的多吧? 峥嵘一生的硬汉,被时代所抛弃的悲哀,那种痛苦,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 所以,这次示范营在军区检验战斗力,就是一次难得的契机。 但目前,炮连这些主要输出的连队,干部能力不错,可炮还没尝试,那就是说全营最大的短板。 这点要尽快适应。 还要争分夺秒的练。 才能打出让军区都震撼的战绩。 如果开战,第一个真的打装甲七旅,那也只能抱歉了。 以营胜旅,结果更直观。 虽然很难打赢,机会渺茫,但总要试试吧? 再说了。 示范营可不光有装备,还有手段,装甲七旅目前确实有雷达,有无人机,但如果开战当天,全旅的无人机信号源失控,雷达被干扰,通讯被截断甚至入侵。 这就有得打了 整个旅通讯受阻,主力部队联系不到指挥部,战术安排,下达不到前沿战场。 陈默就不信,他们还能不乱? 方法总比困难多。 “营长!!” 陈默正在内心盘算着怎么坑老单位时,王建勇带着人回来了。 就是他这么一喊,喊的人有点多。 不光侦察连的老兵来了五六个,炮连连长过来,包括程东,汪建斌,还有工兵的连长王艳军,后勤供应排最爱凑热闹的老满,都一脸兴奋的跟着过来。 “营长,晚上有行动啊?带我一个。”满学习兴致勃勃的凑上来,压低声音询问。 那家伙,贼兮兮的表情,看得陈默都差点以为自己是反派。 “滚一边呆着去。” 陈默没好气的把满学习推开,对着其他人挥手道:“你们先等一下。” 说完,他搂着汪建斌走到一旁,满学习又颠颠的跟上来,竖着耳朵偷听。 “老汪,以现在电子对抗分队的能力,如果咱们跟一个旅级单位开战,能不能在第一时间搜索到对方的信号,干扰对方无人机和雷达的运作,同步入侵通讯?” “技术是有,能力不够。”汪建斌摊了摊手:“如果是以前,那些响箭我带的人跟着,只要敌方架构通讯,咱们就能干扰。” “现在不行,队里除了我,都是才毕业没多久的学生,理论知识足够,实际操作还差的远。” “再说了,干扰没你想的那么简单,顶多切断对方无人机的信号源,再近一步就没可能了。” “三个月后,可能还有点谱,但年度军事演习,电子对抗大队一旦插手,我们还是会处于被动。” “人才你得给时间成长。” “这样啊。”陈默皱了皱眉:“那有没有可能从响箭请一部分外援?” “没可能。” 汪建斌撇撇嘴,有些奇怪道:“秀才,你又要干啥?响箭不是我开的,也不是你开的,那是国家利刃,没有大军区的命令,怎么可能借人。” 话说到这,陈默基本上认定,刚才的想法不太现实。 现在营里的电子对抗分队,实力确实不够。 可两人谁都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一直在旁边偷听的老满,听到信息干扰,当即双目一亮。 他可是国防科大四年本科,军事科学院三年硕士,都读的有关计算机方面的专业,对这种电磁频谱干扰技术一点都不陌生。 看着营长要放弃,老满立刻蹦出来,神情兴奋道:“营长,我我我,我行啊。” “你?加上你也不够啊。”陈默有些疑惑。 “害” 满学习信心十足的摆摆手:“我一个人肯定不行,但我能请人啊,响箭的人离不开单位,那是因为有纪律。” “科学院可以啊,一个电话,那些毕业留校的师兄能过来一堆,营长,你要多少个?” “先借三十个吧,不够再要。” 陈默: 汪建斌: 这特么,怎么把这个活宝给忘了。 以学院护短的性子,只要师弟有难,请求协助,说不定还真能叫来几十个助阵的人。 “三十个有点太多了,又不是借粮食,哪有这么夸张。” 陈默抬头想了想:“要不二十五个吧,你说明缘由,最好带设备过来,估计要借半个月,你提前跟同志们说清楚。” “那都不叫事。” 满学习拍拍胸脯:“科学院本来就负责研究信息化,正愁没有操作的机会,我跟导师说一声,来二三十个人,都是小意思。” 这点,陈默还真没怀疑。 军事科学院内,那可是大佬云集,很多研究成果,早就跑到了野战单位应用阶段的最前沿。 之所以很多科技没有应用到军队,那是因为部队发展是大范围,而不是小规模,国力限制了。 这帮人过来,不说是如虎添翼也差不多。 事情谈妥。 陈默转身来到众人跟前,神情严肃道:“侦察连还有郑连跟着我去河东。” “趁夜里测量一下炮场的规划,程参谋长留营里组织明天看阅兵。” “图纸带回来后,工兵连明天中午过去河东营区开始搭建。” “你们是不是很疑惑,我为什么这么着急?” 陈默目光扫过众人。 被通知过来的几人,确实搞不懂为什么夜里过去。 示范营虽说训练任务很紧,但也没紧到这种程度啊。 “今晚夜训,军区首长包括总指挥都来了。” 陈默语气平静道:“总指挥亲自开口,要检验各单位机械化第三阶段改革的成果,而负责检验的单位,就是我们示范营。” “同志们,接下来我们很可能要面对数场恶战。” “明天是国庆,大概率不会安排,但后天就不一定了,眼下各单位都在战备,随时可以出动。” “我们炮连,远程炮连几乎没有训练过开炮,一旦投入战场会非常吃亏,哪怕明天只是练习一天,也比什么都没准备的强。” “这个消息,全营保密,先不对其他干部提起,是否明白?” “明白!!” 即将打仗的消息一出,原本还神情轻松的一群人,顷刻变得紧张。 陈默肯定是没说实话,他连夜过去河东,主要原因不是因为演习,所谓的后天就参战也是他杜撰出来。 毕竟,军区就算有这个打算,也得有所准备啊。 战场规划,后勤调动,导演部筹备,咋地也得几天的时间。 是他自己等不及了。 好不容易有一次,能让老领导改变思维的机会,今晚不行动,陈默怕是连觉都睡不着。 交代完一切。 陈默挥了挥手,带上几人乘车直奔河东。 而程东则是留下来,组织干部回去休息,要打仗的事他知道,但不愿意多说。 可他不乐意多言,不代表旁的人也不乐意。 得知示范营快要打仗了。 那把老满给兴奋的,一蹦三尺高,大半夜跑到通讯室,找科学院搬救兵。 这家伙,天生就有好战基因。 来到示范营这么久了,也没打过仗。 这次,可算是让他给碰上了。 第二百九十六章 示范营,哪有好人啊 即将交战的消息,被陈默给传递出来,示范营得知消息的几个干部,却没有一个人担忧。 反而一个比一个兴奋。 颇有种杀敌练百日,一朝上战场的痛快感。 营长连夜带人去河东,测量新的炮兵训练地形,满学习深夜给科学院打电话呼叫外援。 点名只要科学院最擅长监听,干扰通讯,电磁渗透的高技术人才过来协助。 人过来还不行,科学院的设备也得带过来。 以为这就完了? 不可能。 电子对抗分队队长汪建斌回到东校区后,第一时间找上程东,让他整理军区内,所有主战装甲师旅团各单位演习数据。 老汪连夜整理,把军区内可能成为示范营对手的单位,所有打仗习惯摸了一遍。 这是他从响箭带过来的战前习性,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如果连敌人擅长什么都不知道,很容易吃大亏。 程东倒也配合。 他嘴上说着什么装甲七旅是老单位,挚爱亲朋,都是老兄弟老战友,可准备资料的时候,把七旅的演习数据放到第一份。 就这么说吧。 示范营,从营长到参谋长,再到排长,没一个好鸟。 汪建斌把整理好的资料,搭配各单位作战习惯,以及装备性能,一一录入野狗指挥系统。 野狗毕竟出来的时间太短。 示范营有什么装备,系统就只认识这些装备的数据,像是63式装甲,96式坦克,96A,通通没有详细数据。 汪建斌的任务,就是把这些装备参数,还有机械化部队针对的战术使用,步兵如何配合主战坦冲击,还有各式坦克满速,半速,以及各种战斗队形,全都说给野狗听。 指挥系统只要有这些数据在,战时,就能快速根据不同队形,分辨哪一辆是指挥坦,哪一辆是冲锋坦,哪一辆是次坦,还有三坦等等。 战斗队形输入的多,野狗可以根据敌方坦克突击运动展开的变化,迅速分析敌方意图,以平面纵深进攻还有防卫的战术,给出参考。 这玩意说起来容易。 但真要录入的话,96式96A突击间距横线变化,主战坦克排列线等等都要详细。 9月30号晚。 汪建斌一夜没睡,一直坐在计算机跟前录,满学习和程东这两个大傻子,就站后面看了一夜。 老汪在秀才跟前,向来没几句好话,他性子有些小心眼,属于记仇的类型。 毕竟,人家在响箭呆好好的,作为大军区特种大队技术大拿,待遇晋升福利各方面都比示范营强。 突然被调过来,心里肯定不舒坦啊。 可碰到正事的时候,老汪还是蛮靠谱的,坚决且毫无怨言的为全营,建起一道道防护网。 协助全营鏖战军区各主力师团。 10月1日,上午九点四十分,忙碌了一夜的汪建斌,将收尾工作弄完,随手端起旁边水杯,抿了口浓茶才发现茶水早就凉透。 他伸个懒腰,扭头一看。 程参谋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满排长身上搭着军大衣,斜躺在后面沙发上,鼾声如雷睡的正香。 汪建斌摇摇头,他也纳闷这小子跟着熬什么夜啊,供应排排长把后勤弄好,已经是帮全营架起了最坚强的后盾。 这家伙倒好,天天把营部当家了,没事就往这边跑。 他拉开椅子起身,走到铁皮文件柜跟前,从上面摸出一面镜子,照照自己因为熬夜,整张脸暗沉还特么反光。 汪建斌揉了揉黑眼圈,走到窗户跟前一把推开,呼呼的冷风朝着屋里灌。 他整个人也清醒了许多。 啪啪啪啪 恰在这时,东校区,西校区到处都是鞭炮声响起,老汪伸着脑袋瞅了一眼。 楼下到处都是士兵的身影,看起来格外热闹。 示范营,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 “阅兵快开始了汪队,走吧,咱们去礼堂也看看。” 满学习被鞭炮声吵醒,瞅了眼墙上挂的钟表,起身将大衣穿上。 “下午表彰大会,秀才让我们根据昨天夜训选出最佳连队,最佳个人,你有什么想法没?” 汪建斌走到桌前,拿起烟盒给满学习丢了一根。 “害” 老满接过香烟,他边打哈欠边伸懒腰道:“程参谋长那早就整好了,论表现昨天还是装步的人最佳,要我说,军区早就该安排咱们打一场了。” “要不然这表彰大会,天天落到坦克,装步,侦察的身上,炮兵那边都快憋屈炸了,天天私下抱怨。” “这下可好,炮兵他们去了河东,积极备战,才有意思啊。” “我看是你想打了吧。”汪建斌哼哼两声,白了老满一眼:“秀才还没回来?” “没呢,测绘哪有那么快,中午之前能弄完就不错了。”满学习摇摇头。 “那走吧,咱们也看看阅兵,为祖国庆生。” 汪建斌快速将香烟抽完,在烟灰缸摁灭,跟着老满两人下楼。 直奔东校区礼堂。 两人只是稍稍来晚了一些,礼堂内,就被各连战士,干部站满,所有板凳桌子都被抬到外面。 就这,还是塞不下全营的人。 东校区以及西校区电教室也被腾空,全都是观看阅兵的战士,站在那里安静的看着荧幕上的雪花,等待开始。 汪建斌抬头瞅了一圈,没瞅见程东还有方培军,他快步走到后勤连长梁红杰跟前,压低声音道:“老梁,参谋长还有教导员人呢?” “哦,他们去替同志们执勤了,大门岗还有弹药库,外围执勤的武警都被请过来看阅兵。” “全营的连长,指导员,参谋部的干部都要去代替战士执勤,我是管后勤的被留下来维持秩序。” 说着,梁红杰转头看了一圈,耸肩道:“不过我看了,秩序没什么好维持,我也去执勤。” “程参谋长说了,你跟老满都熬了一夜,如果过来的话,不用去执勤就在这替我们为祖国庆生。” “嗯,辛苦了。”汪建斌微微点头,他倒是没有推诿。 熬了一夜,再去吹冷风确实扛不住。 他毕竟是技术人员,身体素质比不上战斗人员。 无论是吃饭先士兵后士官,最后干部,还是重要节日以及会餐,都由干部顶替执勤岗。 这些都是秀才制定的规矩。 示范营若想发展,没有自己的制度和风气,那是不行的。 两人简单做过交接。 梁红杰出去执勤。 汪建斌和满学习两人留下,站在队伍前方,维持秩序。 上午十点,大典开始。 礼堂内原本就噤声,立正的战士,更是一个个瞪大双眼,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世纪大阅兵,说是军队最标准的一次阅兵都不为过。 看着一个个方队从屏幕上庄严的走过。 看着95式步枪,98式主战坦出场,92式步战车亮相,人群里爆发出一阵低声的议论。 因为这些装备,他们示范营就有。 如果说在此之前,营里的官兵还没意识到示范营有多受重视的话。 至少在这一刻。 作为京都示范营,所有人都很自豪,为祖国的发展,为新体系的诞生,为国防的未来而自豪。 阅兵,是国家民族的盛典。 阅兵,是军人向祖国,向人民的汇报。 展示出来的是英雄历史,辉煌业绩。 谛听的是,祖国风雨兼程的足音。 同样也是迈向新世纪的奠基礼。 。。。。。。。。 等陈默在河东忙完,紧赶慢赶回来时,已经到了十一点半。 阅兵仪式结束了。 王建勇开着车停在东校区行政楼前,陈默身上裹着大衣,刚从车上下来。 周围闲聊的士兵就一蜂窝的围上来,目光中闪烁着激动的神采。 “营长,你没看阅兵嘛?” “嗯,有点事耽搁了。” “那太可惜了,这次阅兵我数了,有四十多个方队出现,还有十个空中梯队,咱们陆军也有航空兵,海军那边也有咱们的陆战队了。” “是嘛?那重播的时候我一定得看看。”陈默强忍着疲惫,跟一帮说老不老,说新不新的战士闲聊。 他之前,每天都主持表彰大会,在营里战士眼中,那可比教导员还平易近人。 黑脸全让程东给包圆了。 “营长,重播一定要看啊,今年的阅兵特别热闹,最后还有群众游行队,所有人都举着国旗欢庆,咱们国家终于强大了。” 一名上等兵脸都乐开了花。 其实当兵的大多数人,所接触过1999阅兵,还真可能是他们第一次看。 如果参军的时间长了还好,上次阅兵大概率也看过,如果是近两三年过来部队的战士,以前能听说过阅兵就算消息灵通了。 很多家里都没有电视,再偏远一些村子,全村连一台都没有。 首次看到阅兵,看到京都热闹繁华的场面,能不激动嘛。 他们围过来,也不过就是想把自己的想法,给营长分享分享,陈默自然不会扫大家的兴致。 “我纠正一点啊。”陈默看着牙龇的最大的那名战士笑道:“你有句话说得不对,不是我们祖国终于强大了。” “近五千年来,我们一直都是最强的国家,只有近代一两百年才变得羸弱,不过用不了多久,我们依旧是最强大的国家。” “而你们,也包括我,都是祖国最忠诚的战士。” “对,我们肯定有一天,还会成为最强大的国家,吓死那些以前欺负过我们的敌人。” 战士激动的高声呐喊,抒发着内心的喜悦。 陈默笑了笑,推开人群来到行政楼连廊处,这时候,代替执勤的干部已经回来,大多集中在这里抽烟。 工兵连的连长王艳军也在。 陈默将绘好的图纸交给王艳军:“你们连尽快出发,去食堂跟炊事排的宗排说一声,工兵连提前开饭。” “吃过后就去河东吧。” “是!” 王艳军快速点头,拿着图纸离开。 “老满,科学院那边的人怎么说?”陈默又看向满学习。 “放心吧营长,最迟明天上午就能到,要不是我要求师兄们带设备,估计中午就能到。” 满学习倒是相当有信心,拍着胸脯保证。 陈默也没再多说,汪建斌和程东两人都微微点头,表示准备工作已经就绪。 就看军区那边,具体怎么安排了。 跟谁打,怎么打,什么时候打,示范营都不怕。 连即将开战的消息,陈默都敢压下来,没有通过任何形式提前通知营里,一点都不担心没有提前预演,营里会出洋相。 可见他有多自信。 陈默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军区既然有想法,让他们去西南大草原,那么大概率未来珠日和的部队,会换成他们京都示范营。 回程之路,更是遥遥无期。 未来有多少场大战等着,谁也不知道,有这个先题条件在,示范营早晚都要适应,不如早些适应。 再说了,当真正战争来临时,敌人发动战争会通知吗? 或者说,营里正在休息,正在吃饭睡觉,就可以不打仗吗? 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何必提前准备呢。 陆军作训本来就该向实战看齐,他们示范营从成立的第一天,就该有觉悟,为战而生。 把所有事情安排妥当,又把表彰大会交给程东主持后。 陈默连午饭都来不及吃,便匆匆回宿舍,倒头就睡。 忙碌了一夜吹着冷风,在河东榴弹炮营集训场跑来跑去,不停的测量,绘图,他早就熬不住了。 连老炮,刘海,王岩,包括郑文博这个老炮兵都扛不住,在河东营区那边就地休息,更何况是陈默。 要不是因为担任营长,心里挂念着这边的事,有没有准备好,他怕是也熬不到中午赶回来。 早就在河东营区随便找个宿舍睡下了。 。。。。。。。 下午,表彰大会,全营分兵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陈默没有把即将开战的消息,告诉营里的人,只是在有限的几个人当中传播。 可谁也没想到。 示范营没提,军区反倒先把消息给传开了。 10月1日下午三点,军区参谋部拟定一份关于《检验机械化第三阶段改革成果》的文件,下发到各个单位。 三点半,就在各单位收到消息开始观望,打听军区具体怎么检验时,又传来消息。 晋阳军部,京都参谋部同时接入卫星信号,两家不同的单位,组成导演部。 还没等各单位反应过来。 下午五点,两家军事单位的参谋,分别对战斗进行实时数据追踪收集,并且军事建模,最后汇总,验证数据信息等做好全部筹备工作。 张参山的动作非常快。 但他临门一脚却卖了关子,只通知要检验,成立导演部也预示着检验的方式就是军事演习。 可就是没有公布谁上场,更没有公布对手是谁,各军区之间是否联合。 包括后勤部那边,也没有提前准备物资运输。 因为一旦动用辎重运输。 各单位这么精明的一帮人,光是看辎重明细,就大致能猜出需要检验谁。 这股旋风吹起,却不知道吹到谁那。 整个军区都在私下商议,对手到底是谁,有人猜是188师,毕竟188作为战略突击师,五团制,整个军区无论是战斗力,还是兵力都是最强的单位。 可无数的电话,打到188师师长唐浩东办公室时,连老唐都一阵懵逼。 他压根没有接到任何调兵的命令。 全师都在执行国庆战备命令,如果真需要188师出动,来检验各单位,军区至少得提前一天通知才对。 毕竟,大部队调动,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各单位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纷纷动用人脉,向参谋部,政治办公室,甚至还有头铁的给后勤打电话询问。 结果就是,答案统一为不清楚。 命令是总指挥下的,检验是大军区参谋部亲自操办,各单位只能静待消息。 一直到下午六点。 陈默从睡梦中清醒,他揉了揉发酸的双眼,起身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程东,汪建斌,满学习,方培军这几个家伙,就坐在自己宿舍。 那家伙,几人就跟烧炕似的,抽烟一根接着一根,把宿舍都整的烟雾缭绕。 陈默咳嗽了两声,伸手呼扇几下,笑骂道:“我说怎么做梦老是梦到家里煮饭,我坐灶房烧火,一直点不着火,整个灶房都狼烟滚滚,你们几个狗日的没地抽烟了?” “全跑我这干什么?” “营长,我们都等着你醒呢,再不醒就该叫你了。”满学习把烟头丢到地上踩灭,起身去把窗户推开。 陈默没醒的时候没法开窗,外面冷风呼呼的,不喊也得把人给冻醒。 “出什么事了?”陈默坐起身,穿鞋,套上外套,自己也点了一根烟,加入升仙大会序列。 “军区已经开始筹备这次演习的事。”程东接话道:“现在各单位都收到检验的通知,我们也收到了。” “军部还有京都大军区那边的参谋部,联合成立导演部,刘营长也被七旅给调了回去,二营过来帮忙的干部,全都回去了。” “目前,各单位本就在战备中,随时可能会被拉出去,秀才,我们要不要做准备?” “我主要是担心,军区突然下达命令,让我们赶赴战场,那就来不及了啊。” 陈默认真的听完程东汇报,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吭声。 足足等了四十多秒,等手中的香烟全部抽完,陈默才开口问道:“军区后勤有动静嘛?” “没有。”程东摇头。 “那军区有单独通知咱们,具体开始的时间吗?” “也没有。” “昨天让你写那份申请在河东营区,训练炮兵的报告,司令部递交给军区没?” “递交了,今天上午司令部的干事就专程跑了一趟军区。”程东如实的说道。 “那不就行了。”陈默笑了笑:“放心吧,短时间内开不了战。” “咱们营里的人大批量外调,炮兵全都去了河东,军区能不知道?” “在这种情况下,都没提前通知,那就说明最近两天打不起来,上面提前下达通知,与其说是给别的单位敲响警钟,倒不如说是给咱们足够的时间去筹备。” “去吧,通知全营,就说军区要检验各单位改革的成果,最近很可能有演习,今晚夜训继续。” “平时怎么练,今天还怎么练,其他的一句话不用多说。” “行!” 程东一句废话都没有,反正秀才说不用准备,那就真的不用准备。 该怎么训练就继续练呗。 等所有干部全部离开宿舍后,陈默才挠挠头,走到窗户后,冲着冷风,让自己加快清醒。 老领导的性子,他很了解。 自从昨天晚上,说要拿示范营检验各单位,陈默就知道,这不是开玩笑。 必然要动真格。 可问题在于,老领导是怎么说服大军区参谋部,配合着来演这一出呢? 整个军区正处于战备期间,突然通知要检验机械化改革的战斗力,可又不通知具体时间,不通报都有哪些单位参与。 这关子卖一天行,卖两天也勉强。 可要是卖个三五天,各单位都憋出火来, 等通知是示范营来负责检验,那家伙,军区那么多下辖的主战师团,还不得恨死示范营啊。 到了战场上,连面都不用见,火气先冒三丈高。 炮弹还不得跟不要钱似的,使劲崩过来? 毕竟,这种事任谁碰上都得生气,主战单位天天寻思对手是谁,大概率不会想到只是一个营级的示范单位。 因为谁带一个师,或者带一个旅,也不会把目光朝下看。 起码也得是平视才对。 示范营确实需要准备个几天,而老领导既然提前把消息透露给自己,那就说明军区再等营里准备好。 只要示范营给信号,这场检验式的演习,就要开始。 可问题是,陈默并不打算因为这个事,得罪全军的主战单位啊。 他还惦记着能升团,以后缺人了,还要跟这帮前辈打交道呢。 一下全得罪死了,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所以,示范营开战这事,得有人背锅。 至于这口锅甩给谁,陈默暂时没想好,他需要等等看。 10月2号。 军区依然没有任何通知,命令还停留在通知检验的阶段。 3号,4号,5号。 连续几天下来,军区仍然没有任何通知。 其他单位在战备时,明显躁动了许多。 而示范营这边的集训,每天依旧进行,并没有什么变化。 一直到七号。 陈默看过炮连,防空连,远程火箭炮连最近几天集训的成果后,才决定把河东的兵,全部调回。 如果他猜的没错,军区是在等他们示范营准备好,才通知的话。 那一旦河东的兵撤回来,这次演习必然就要开始。 这样的话,撤兵就不能让示范营去干,至少明面上不能。 陈默左思右想,最终决定,把黑锅甩给司令部的刘鹤立帮忙背着。 让司令部的人去军区申请调一支陆航中队过来,填补一营九连的空缺。 只要刘鹤立本人到了司令部,甭管怎么申请,陈默就打算,立刻下令把河东的兵全撤回来。 到时候,无论这个陆航中队,军区给或者不给。 至少,军区各单位的注意力,可都看到了刘首长过去军区后,才引发后续演习的开始。 这事,跟示范营就没直接关系了吧? 反正明面上,跟他陈营长没啥关系,怒火就倾泻不到他的头上。 说干就干。 捋清计划后,陈默当即整理着装,大步走向司令部。 这场预备了数天的演习,也该来了。 原本就风雷激荡的鏖战,各单位又憋了这么多天。 恐怕一开战,就是打生打死的局面啊。 第二百九十七章 暴露编制,史上最猖狂的营 司令部自从入驻到示范营,几乎没有担任过什么太过重要的任务,其他方面的决策就更别提了。 他们对多兵种协同训练本就不太熟悉,加上营里不断列装新式装备,所有从军校毕业的干部,全都投入到学习中。 刘鹤立,高进等人,就算想插手,也根本没有机会。 索性,军区也不问,他们就充当各单位驻点,每天喝喝茶,看看报纸,有申请文件了就批一下,代为转交到军区。 只要示范营不瞎搞,不跟别的单位起冲突,他们也懒得管,睁只眼闭只眼得了。 这不。 10月7日上午八点。 东校区这边,文化课刚刚开始,高进就拎着热水瓶从一楼茶水间上来,亲自动手,给办公室其他三个上校,每人沏了杯茶水。 众人正端着茶杯,小口抿着,查看军报时。 陈默大步来到司令部门口,门没关。 他先是伸着脑袋朝里瞄了一眼,随即脸上堆满了笑容:“呦,各位首长都忙着呢。” 听到动静。 刘鹤立放下手中的军报,抬头瞧见是陈默过来,当即笑道:“秀才,你小子今个不忙了?还舍得过来看看我们几个老家伙?” “这话说的,我哪天不来看看首长。”陈默嬉皮笑脸的拖着凳子,很是自觉的坐到老刘跟前。 高进在一旁撇撇嘴:“你陈大营长也就用人的时候朝前吧,姥姥的,自从我们过来营里,你自己数数,进这屋的次数加起来能有三回?” “忙啊,最近军区通知检验机械化改革成果,营里也在积极备战,生怕被拉上战场,准备不充分可不行。” 陈默干笑着给办公的九个人,每人都丢了根烟,而后双手搓着膝盖,佯装出一副难以启齿的姿态道:“刘司令,其实今个过来我也是有事找您帮忙。” “说吧。”刘鹤立一点都没觉得意外,他点燃香烟道:“就你狗日的这种不见兔子不撒鹰,不见夜影不点灯的性子。” “从你进门,我就知道肯定有事,别几把绕弯子,这可不是你武秀才的性格。” “成。” 寒暄几句,陈默也不再客气:“最近军区要组织演习传的沸沸扬扬,营里训练第一阶段也进行大半个月了。” “接下来有可能参战,加上训练需求,我想申请让军区调过来一支武直中队。” “不管是参战也好,还是训练,我们都准备好了,想着让刘司令跑一趟,您看这事?” “武直中队.” 刘鹤立喃喃自语,以前在蓝军营时,他曾担任过营里的教导员,当初就有直升机中队加入,并且示范营在最初编写营里多兵种编制时。 一营九连,也确实把中队算在里面。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 可是 “秀才,不是我驳你面子。”刘鹤立面色为难道:“要是平时你说这话,我抬屁股就去,咱们没啥弯弯绕,为示范营好,老哥我没二话。” “可现在总指挥下令要检验,所有主战师团都在紧张备战,就连陆航团也不例外,这个节骨眼我就算是去参谋部说,恐怕也不行。” “哪个单位愿意在这种节骨眼上,还往外抽人?” “没事啊。” 陈默看着谈话差不多了,他立刻直起腰杆,表情严肃道:“首长,您就去参谋部递个话,给不给都没事,至少证明咱们都在努力训练。” “哪怕等检验这个事过去,我再去申请,以训练所需的名义要人,也能好说一点。” “行,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我走一趟。” 刘鹤立倒是好说话,听完陈默的理由,他基本没怎么犹豫,当即拿起办公桌上的帽子扣到脑袋上。 准备去军区走一趟。 他毕竟是示范营司令部最大的官,平时也没什么能帮忙的,人家营长把事都求到跟前了,他能咋说? 再者,自己走一趟,也算是在军区那边挂上号,说明自己平时还算心系营里训练。 这是好事啊。 瞧着刘鹤立动身,高进也跟着站起来,简单收拾一下,就直接下楼。 陈默一路带着笑脸,把两人送下楼,招手把王建勇从远处叫过来,很认真的叮嘱道:“大勇,去把两位首长送到军区。” “你在那等着,首长什么时候回来,你就什么时候回来。” “到军区后给营里打电话。”这句话是陈默压低声音说的。 但王建勇跟着秀才这么久,再实诚的人也得学会长心眼了,听到嘱托,他就知道营长肯定又要坑谁。 怎么坑他不知道,反正照办就对了。 刘鹤立见状,他本来是想推脱客气几句,去军区就二十多公里,他们自己开车就行。 可看到大勇那么积极,火急火燎的跑到吉普车跟前,把车开过来,他也不好再多说。 跟陈默打了声招呼,乘车离开学院。 这时候,正是上文化课的时间段,东校区基本没人晃悠,楼下这么大的动静,很快被程东注意到。 瞅见陈默在一楼站着。 他“噔噔噔”的下来,有些好奇道:“刘司令他们这是去哪了?” “能去哪,替咱们挡灾呗。” 陈默笑了笑,他也不想多作解释,干脆叉腰道:“连长,你去通知河东所有人员,除了执勤的同志之外,全部撤回来。” “现在?” “对,现在,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演习下午就要开始了。” “这么突然?你怎么知道?”程东很是惊讶。 别的单位还在国庆战备,每天焦虑,提着心等待。 示范营很多干部,包括战士并不知情,他们只知道军区要组织演习,压根不清楚跟示范营有关。 所以,整体氛围没那么紧张。 几天下来,都快忘的差不多了,连带着程东都放松了警觉性。 “军区早在五天前就通知了要演习的事,一直没有下文,我估计就是在等咱们筹备结束。” “我刚才让刘司令去军区申请陆航分队加入,又说了第一阶段的训练基本结束,如果军区真的再等咱们,那么无论陆航会不会派过来,演习都要开始了。” “哎,本来一件挺简单的事,让你这么一解释,还复杂了。” 程东咂了咂嘴,有些不理解。 陈默也没什么可说的,人家总指挥要拿你示范营去检验军区单位,难不成还追着屁股后面天天问你准备好没? 炮连申请去河东训练的文件,只要递到军区,上面人就知道什么意思了。 人再调回来,并且申请陆航火力,不就是预示着已经万事俱备? 只不过,别的单位憋了这么久,正愁没处撒气呢,他不能自己去军区申请,得有人背锅。 司令部过去正好。 “连长,你赶紧去通知河东的部队撤回来,晚了我怕赶不上。” “还有,让老汪,以及军事科学院的同志,尽快将信息指挥设备转移到指挥车里。” “等下大勇只要打电话回来,立刻吹响紧急集合号,全员进入备战。” “明白了。” 程东点点头,快步上楼。 大概四十分钟后,王建勇电话从军区打过来,确定了刘鹤立,高进两人已经进了参谋部行政大楼。 程东没有半点犹豫,亲自跑到作战值班室拉号。 嘟——!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太山山脉,萦绕在士官学院上空。 上午将近九点,正是第一节文化课快结束的时候。 绝大多数战士,干部都在听课。 然而,长期处在紧急战情这种临战状态中的战士,警报声一响,顷刻间就能拉紧所有人的神经线。 某个教室内的老兵班长,大脑本能的分辨号声性质。 起身大喊:“这是全营突击集合号。” “快,迅速着全套战斗装,训练场集合!!” 与此同时。 听到号声的值班员,也在东校区拿着口哨吹响。 “紧急突击!” “集合,快快快!!!” 咣当咣当咣当! 连廊中,校区内,很快被作战靴踩的震天响,士兵成堆成堆的冲向西校区。 领取装备的速度快到了极点。 演练的氛围,一下子就起来了。 陈默站在训练场升旗台上,看着仅剩的几个连队,在校区内各个路口不断汇合,形成迷彩长龙。 把高速秩序四个字,演绎的淋漓尽致。 就像一台完美的暴力机械,正在开启加速,进击。 颇有种地崩山摧壮士死的雄心万丈感。 更有一种弹尽,粮绝,城破,今日成仁的杀气盈野。 下一秒。 无数的战士冲向车炮场。 轰隆隆! 大马力发动机咆哮,一辆又一辆主战坦克被开出来,各型号钢铁机械装备,井然有序的并车,汇车。 一排指挥军士长打旗动作纯粹,阳刚,兵与钢铁完美调度,完美融合,混编成钢铁洪流,滚滚向前。 主战坦,步战车,指挥车,雷达车,141运输车,142运兵车,工程车,战地吊装抢修车,医疗车等等陆续出营。 发动机在怒吼,履带在摩擦,大功率的噪音,和无边无际沉重的柴油味道,一股脑揉碎在一起,疯狂的钻进所有人的鼻腔内。 狂暴!混编!钢铁雄心!协同!合成! 在这一刻,展现到淋漓尽致。 每天平均四次的战情警报出动,全营机动已经熟练到几乎堪称完美列装的程度。 加上编制不齐,炮车,以及工兵连的很多装备不在,速度更快。 陈默大概估算了时间,从拉响警报到几个连队出动机动至学院外。 整个过程用时十五分钟。 相比以前动辄四五十分钟,已经强了太多。 十五分钟,没有浪费一秒钟。 十五分钟,没有一个人容错。 十五分钟,几百人精准,高效,完美协同配合。 十五分钟,装备调度,汇车,并线,卡着撞车间距走。 光看这个,陈默就知道,示范营这次上战场,绝对是脱胎换骨,要一鸣惊人了。 现在的示范营,从战斗力层面来讲,肯定已经超过了当初的蓝军营。 唯一的短板就是训练时间太短,不过有野狗加入,很大程度减轻了干部的压力。 以前西北军演,63军这边很多单位都只是听说,压根没见识过信息化营的能力。 这次,也该让他们开开眼了。 由于这次突击集训没有下达后续指令,所以,车队只在西校区门岗外不远,就停止机动。 一道道准备就绪的汇报,传达到指挥信息车,通讯参谋将消息传给参谋长。 大概十秒后。 程东标准跑动,来到陈默面前五米处站定,进行汇报。 “报告营长同志,全营集结完毕,应到1023人,实到675人,请您指示!” “下车,列队!” “是!” 程东转体,下达列队指令。 一个个身穿迷彩的战士从战车内钻出,快速列队,数百人昂首挺胸,最前排的战士,更是把胸膛挺的像火鸡一样。 陈默一身灰色迷彩齐步走到队列前。 声音冷冽的开口道:“稍息!” “立正!” “命令!” 刷! 命令这两个字,可比“讲一下”要正式的多了,甭管接下来会不会真的有战斗任务。 全营正在列队的官兵都是内心一凛,队列瞬间从稍息变成立正,军靴磕地的声音震天如雷。 陈默的目光犹如刀子一般扫视着队列。 “同志们,告诉大家一个消息。” “今天,不再是战情模拟,不再只是简单的拉动,军区要求我们全营出动,替他们主战师团,检验一下机械化改革的成果。” “接下来,我们的敌人很可能是装甲旅,也可能是突击师,或者摩步旅,机步旅,高炮旅,炮旅都有可能。” “敌人很强大啊。” “我知道咱们这里的同志,绝大多数都是来自上述的几个单位,要打自己的老单位了,有些同志心里不舒坦,甚至会觉得下不去手。” “我告诉你们,有这种想法没错,说明诸位都是有情有义的汉子,但别忘记了,机械化改革,我们经历了很多,有多少单位被撤编,有多少老兄弟不得不脱下军装离开。” “他们,都是为了让我们发展的更好。” “所以,到了战场上,无论对面是谁,既然是检验,那就拿出你十二分的精力,帮助我们的战友,认识到自己的短板。” “输给咱们示范营不丢人,因为输给咱们,不会面临裁员,更不会受到太大惩罚。” “可要是年度军事演习,输给其他军区的兄弟部队,同志们,这有什么后果,我相信大家比我清楚。” “记住了,哪怕是演习也要当成实战来打。” “明白吗?” “杀!杀!杀!” 回应陈默的,是队列中全体官兵,目眦欲裂,血性迸发的回应。 瞧这架势。 都恨不得立刻抓住敌军暴揍。 毫无疑问,这场战前动员很成功,可程东却站在一旁,急的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就差原地蹦两下了。 特么的。 军区命令还没下达,营里就先集合,通知演习的事。 万一今天不打呢? 怎么跟这帮嗷嗷叫的战士交代? 但很快,程东就见识了,什么叫做默契。 他这边正搓着手着急时,战备值班室执勤的老兵拿着一份文件,急匆匆的跑过来。 瞧见营长在开会,立刻把文件递给程东,神色焦急道:“参谋长,军区下命令了。” “要求咱们全体下午两点机动至军区四号演武场集合,届时,让我们检验装甲七旅的战斗力。” “而七旅,会比咱们先一步抵达战场。” “什么?!!” 程东闻言,他快速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下午两点 这么说的话,军区是把河东回来的队伍,也算进去了。 河东榴弹炮营区,距离这里有将近二百公里,重装机动,他是八点通知,最快也要中午抵达。 而四号演武场只是军区内部自己的称呼而已,距离这里倒是不远,在189步兵师驻地附近,是一块占地面积有近五十万平方米的大型靶场。 如果加上外围面积,恐怕还要更大。 距离太山大概六七十公里,七旅的主力过去会快一些。 “真让狗日的秀才给猜着了!!” 程东嘟囔一声。 其实陈默猜对没猜对,眼下,已经不是最大的问题了。 伴随着军区下达检验单位参战的命令,全军主战师团,几乎同时得到消息。 起初,听到装甲七旅对战京都示范营时,很多单位第一反应不是庆幸,也不是把火气集中到示范营身上。 第一反应是震惊。 没错,就是震惊! 什么时候,一个营,竟然有资格去检验一个旅的战斗力了? 但各单位毕竟经验在那摆着,知道军区不可能无的放矢,随便找一个单位来凑数。 以前都没怎么关注过示范营发展的各主战师团,通过打听才知道。 这个狗日的营,竟然富到流油,先不说兵力总编制达到了一千,不比机步团少多少。 装备更是富裕到令人发指。 阅兵上刚刚亮相的99主战坦他们装备了,不仅如此,85式三代备用主战坦竟然也有三十多辆。 要知道。 装甲七旅,一个主战旅,四个主力营,坦克加起来也才51辆啊。 他一个营竟然四十多辆? 靠! 要不是旅级单位人数占据优势,简直比不过一个营。 就这,还没算阅兵场上出现的自行榴弹炮,火箭炮,红箭系列的防空导弹车。 零零总总算下来,示范营比起主战师都不遑多让,甚至更富裕。 一时间,军区内部各单位骂声一片。 而更操蛋的是。 据说这次军区安排示范营出来,检验七旅战斗力,还是示范营司令部那个叫刘鹤立的老参谋。 亲自去军区申请。 呸! 他奶奶的,这也太不拿别的单位当盘菜了吧? 一时间,示范营在军区内,从名声上直接被推到风口浪尖。 别说装甲七旅了。 就连别的单位,都嗷嗷叫着要教训示范营。 主要是,忒猖狂了啊。 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真当别的单位是软柿子,随便被人捏? 而刘鹤立更悲催。 他一个参谋部下辖的战略参谋,上校级干部,十几年兢兢业业都没被各主战师团记住。 如今,去了一趟参谋部。 他的名气,都快盖过秀才那个害虫了。 第二百九十八章 目标四号靶场,杀! 示范营同仇敌忾,嗷嗷叫着要去检验全军主战师团战斗力时。 装甲七旅这边,比他们反应还大。 正值战备期间,全旅主力都在外驻扎,军区命令下达的那一刻,参谋长冯云迁就把出动的指令,下达至各个主力营。 坦克一营营长龚涛,看着上面的命令,以及示范营装备,人力编制。 他堂堂一个营长,硬是愣了快一分钟没缓过来神。 下一秒。 龚营长满脸悲愤,双眼都差点喷出火星子:“靠!他狗日的示范营这么富?” “特么的,他是营,那我这是什么?” “狗娘养的秀才,一个假营长带几把一千个人,我才带五十个人,奶奶的,还有没有天理了?” 咆哮声响彻整个营帐,龚涛脸上浮现出来的嫉妒,和话语中浓浓的酸味,都快炸开了。 不带半点掩饰。 秀才这人他知道。 七旅以前的青年才俊,苦池侦察连最有名的列兵,获得个人二等功后,被政治部特批列兵提干。 谁知道这小子提着提着,竟然提到组建信息化部队去了。 回过头,第一个坑的就是七旅,要求所有单位整理近三年装甲集训资料。 那时候,全旅一边骂娘一边忙,足足整理了半个月,还从不少单位请人才勉强完成。 关于秀才的事。 龚营长知道的也就这么多,只是听二营的老刘说过,秀才带示范营有一套,哭穷起码有博士的水平。 可这哭穷能哭来这么大的编制? 想想自己,每年跑到旅部哭穷,也不过就为了多几个士官名额,多两个三等功,也没见自己把编制从五十人哭到八十人。 人家倒好,把编制哭到一千人了。 还特么有几十辆坦克,数不清的大炮。 “操,狗秀才,今天咱们一营就要为民除害。” “一连长,通知全营集合!!!” 龚涛愤懑的大吼。 一时间,装甲七旅各个主力营都在叫嚷着迎战,战前动员说什么的都有。 有些激进的,一口一个为民除害,要干掉秀才。 有些温和的,嫌弃激进派为民除害喊的太轻了,应该喊清除败类,活捉秀才,必须打屎他。 战前动员大会,开的那叫一个热闹。 河东市装甲七旅旅部。 旅长魏晋安接到军区命令后,连他都怔神半晌,秀才这个人说实话,魏旅一直不怎么看好,从军二十多年,他见过太多优秀的战士了。 不说犹如过江之鲫,也差不多。 侦察连的秀才,也只是其中一条鲫鱼而已,真正能跃龙门的有几个? 军中不乏优秀青年,每年都有。 以前政委贺国峰倒是对这小子评价颇高,认为一个列兵对部队未来发展有想法,这是值得培养的方向。 毕竟,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年轻人有冲劲,有想法,这是好事。 但魏晋安更现实一些。 他认为,一个列兵抱有太多不实际的想法,有些过于本末倒置,首先努力的在部队里站稳脚跟才是正事。 没成想,这个秀才还真让他看走眼了。 “老贺啊,你的眼光比我好。” 魏晋安咧嘴笑了笑,只不过,这句话贺政委已经听不到了。 早在半年前,贺国峰就因为身上旧伤的缘由,不得不提前申请退休,如今赋闲在家,倒也过得舒坦自在。 “魏旅!!” 就在魏晋安感慨时,参谋长冯云迁大步走进办公室。 “魏旅,没想到咱们还有打自己兵的一天。”老冯苦笑道:“那狗秀才也真是能惹祸,在军网搞宣传,各单位为了不让下面的人动心思,刻意封锁任何跟示范营有关的事。” “现在示范营司令员刘鹤立这么一申请,关于示范营的事肯定是压不住了,那个刘司令也被各单位恨到牙根直痒,就这一会时间,188师参谋部,还有摩步,高炮,炮旅那边,都有人打电话过来,让我们给那姓刘的一点颜色看看。” “扯淡!” 魏晋安闻言,他双眼一瞪,不怒自威。 “机械化第三阶段改革,本来就是眼下重中之重,改革方向跟信息化体系有部分重合,拿示范营来检验改革成果,有什么不对?” “你别听那帮人瞎咧咧,军区要咱们打,那就去打。” “是!” 冯云迁知道魏旅为人正派,或者说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索性也不八卦了。 他拿出手中的四号靶场地图,平铺在办公桌上:“魏旅,这个靶场咱们经常过去演练,目前各营距离都不远,军区的意思是让我们先过去。” “既然是打示范营,你看?” “嗯。” 魏晋安点点头,拿起铅笔在地图上画出几片区域:“示范营是在太山东线一带,过去靶场会从北边进入。” “既然是咱们先到” 魏旅盯着地图看了会,直接下令道:“命令一营,三营,在116地区构建工事阵地,标准,纵深,联络支援按紧的来。” “二营不是对示范营最了解嘛?沿着靶场北线建立阻击线,把反坦克地雷全部带上,布置下去,好好招待一下这个秀才。” “机步营,埋伏116高地右翼四公里外的盆地待命。” “主力四营,配合炮兵单位,做好预设阵地准备。” “示范营就算装备再精良,人员再强,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插上翅膀?” “对了,此次演习,军区有没有开放空权打击?” “没有。” 冯参谋长尴尬的摇摇头,空权打击是以往演习,各单位都会有的特权,也就是呼叫空中火力,对敌军进行轰炸。 目的是为了起到练兵的作用。 可现在,一个旅干人家一个营,军区怎么可能开放空权,从编制方面考虑,那不是太欺负人了。 “没有就算了。”魏晋安摆了摆手:“咱们侦察连没了,先把炮营的侦察兵还有警卫连的人都撒出去,我听说姓刘的那个司令跑到军区给示范营申请陆航火力,避免对方采用直升机空中跳跃战术,一定要掌握他们所有动态的分兵计划。” “还有无人机,雷达什么的,让炮营那边做好准备,协助炮兵侦察员完成任务。” “是!旅长!” 冯云迁“啪”的一声立正,敬礼,而后卷起地图大步离开办公室。 从两人的对话中不难看出,装甲七旅终究是轻敌了。 一个营级单位,在军区向来只有索取,从来没有亮过刺刀,导致主战师团包括各旅都在轻视。 甚至很多单位,还认为装甲七旅可以好好教训一下,猖狂的示范营。 他们根本不清楚,信息加合成再加上几乎清一色的新式装备,配合高端技术人才,究竟意味着什么。 哪怕61师的王松合过来,把全师六个主力团全拉过来,老王也不会轻敌。 尤其是对上秀才这种擅长各种阴毒战术的指挥官,更不可能出现丝毫大意。 连人家号称北方甲种摩步师的单位,都要重视。 这场战斗的结局,其实已经注定了。 。。。。。。。。 另一边。 示范营西校区外,九点钟机动出营的战士,在得知即将作战后,统一开始针对战车进行最后的检修。 配套的演习弹药,激光模拟设备,全部下发。 战士们一个个忙到飞起,这家伙,炮弹打敌人可比整天集训打自己人,痛快多了。 所有人干劲十足。 都在祈祷着,从河东过来的兄弟们,能快点,这样就可以出发会会那所谓的装甲七旅。 而陈默。 这时候正站在指挥车跟前,和汪建斌一起,连同科学院过来的四十多名干部,在搭建信息指挥平台。 没错,就是四十多个,准确的说是四十三人。 满学习说军事科学院所有毕业的学员,几乎没有人下基层,除了他特意申请之外,剩下的,要么被安排到各个研究所,要么被留到学院。 专门搞研究工作。 在信息领域,科学院的研究成果远超石城陆院,交联卫星定位系统,就是科学院专程为响箭这种具备信息化作战单位,量身打造的系统。 而京都示范营出现,科学院重新立项,只用了不到两个月,交联卫星定位系统就被升级成野狗陆军指挥系统。 并且陈默之前提议,察打加干扰功能的无人机,已经成为下一个攻克的难关。 相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替代206式车载无人机,成为示范营的新式装备。 就是这帮搞研究的年轻人,听到示范营需要会通讯干扰,入侵,扰乱对方电磁频谱的人才时。 老满说来二十五人就够了。 结果实际人数,快超了一倍,就这,还是科学院导师强行下令的结果,要不然,来的人只会更多。 好不容易有实际操作的机会,谁也不愿意轻易放过啊。 这下好了。 汪建斌带了八九个国防科大的人,老满请了四十多个外援,五六十号人围着三个信息处理车,硬是围的水泄不通。 陈默有好几次都想凑近去看看情况,愣是挤不进去,你说气人不! “哎,人才多了也是烦恼啊。” 陈默本来是想帮忙的,眼看自己实在没有用武之地,他也就不挤了。 干脆退后几步,蹲在一旁,独自抽烟。 满学习也挤不进去,瞧见营长偷懒,他也颠颠的跑到跟前蹲下,嬉笑道:“营长,我这次算是立功了吧?” “立立立,肯定立,奖你一根烟。” 陈默没好气的给老满让了一根:“你在这盯着,一定要保证等下干扰的顺利。” “装甲七旅以前是82军那边的坦克七师缩编,整个单位都是老干部,像刘营长那种更不在少数。” “所以打他们,首先得把全旅变成哑巴,变成聋子,才有机会取胜,明白吗?” “放心吧营长,有我在没意外的。” 满学习一脸自信的拍拍胸脯。 “但愿吧。” 陈默曲指弹飞烟头,满面愁容,瞅着是对接下来的战斗,充满了担忧。 其实真要论的话。 纯属是因为陈默出身自装甲七旅,面对自己的单位,总有一种不可战胜的错觉。 哪怕示范营实力极为强悍,还是觉得哪里不够。 装甲七旅和示范营对战,纯属就是一个不知道敌人有多强,另一个不知道自己有多强。 都在瞎操心。 陈默在周围转悠一圈,各连的战士都在紧急筹备,大概十一点时。 去军区趟雷的刘鹤立终于回来了。 瞧见驾驶位坐着王建勇,陈默心里没来由的一慌,有种偷东西被人抓包的紧张感。 要知道。 人家刘参谋可是老实人啊,如今被军区各单位惦记,出了这么大的变故,真担心他能不能抗住压力。 陈默急忙整理军装,将表情调整到三分期待,五分焦急,两分仿徨的状态。 快步走向吉普车。 等车辆停稳,刘鹤立刚下车,陈默就热情的伸出双手,一把牵住对方,语气激动道:“刘司令,你终于回来了。”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反倒把刘鹤立给整的有点懵。 他转头看看周围正在忙碌的战士,奇怪道:“秀才,你小子是不是提前知道了?” “我一猜就是你狗日的消息灵通。” “什么猜到了?” 对方的反应,倒是把陈默给整不会了,看这架势,老刘也不像是知情啊。 要不然,早就跳着脚骂人了。 “嘿!还装!” 刘鹤立笑了笑,一把甩开陈默那热情的双手,错开身位,指了指同样坐在后排还没下车的少校道:“秀才,你小子可是欠了我一个大人情啊。” “老子不辱使命,陆航分队给你带回来了,还是你的老熟人。” “陈营!” 刘鹤立话音落下,坐在后排的少校笑着喊了一声,对方还真是熟人。 正是以前蓝军营时期,军区给他安排过来的直升机中队长董科豪。 “老董?” “哈哈,好久不见!!” 短短时间内,陈默的心情可谓是一波三折,瞧见董科豪,他先是敬礼,而后再次伸手握了上去:“欢迎欢迎,我代表全营,欢迎董队长的加入。” “有了你们陆航分队,咱们示范营那可真是如虎添翼了。” “言重了陈营,现在的京都示范营可比以前蓝军营还要厉害啊。” “刚才过来的一路上,王班长都给我做过介绍了,要我说,跟七旅的作战没有任何问题。” “咱们一定能赢。” 董科豪由衷的感慨着。 他确实没想到,短短时间内,陈默竟然又拉起一支,战斗力丝毫不逊色蓝军营的部队。 这可是从零做起,说是奇迹都不为过了。 “陈营请放心,陆航团那边所有直升机正在检修,要不了多久,就能过来汇合。” “诶,无妨无妨!!” 陈默笑着扭头大喊:“老满!” “到!” “过来过来,那什么,刘司令辛苦了,董队长以后就是咱们自家人,你去带着上食堂,让炊事排的宗排长好好安排炒两个菜,今天有任务,酒不能喝,但一定要吃好。” “得嘞!!” 满学习答应一声,亲切邀请几人出发。 王建勇也想跟着一起去,被陈默拐着脖子拉动一旁,他低声问道:“大勇,今天去军区,老刘都去了哪些单位?” “没去哪啊。” 王建勇抬头挠挠头:“就去了趟参谋部申请,然后就去陆航团把董队带回来,别的什么地方也没去。” “那一路上,老刘脸色就没不对的时候?” “没有啊,挺健谈的。” “行了,那没事了。”陈默长出了一口气,这敢情是还没听说呢,白让自己担心了好一会。 “你,去陪着刘司令还有董队去食堂吃饭吧,多吃一会,吃到十二点出发的时候再出来,去吧。” “嘿嘿,那敢情好。” 王建勇乐呵着大步追上几人。 之所以让刘鹤立去食堂,目的就是为了不让他回司令部办公室。 军区是没人在背后说什么。 可难保不会有其他单位,已经把兴师问罪的电话,打到司令部啊。 部队马上就要出发了,这时候可不能闹出别的动静。 至于出发之后的事,那就管不到了。 上午十一点多,陆航武直九,九架直升机抵达。 都不用陈默安排,汪建斌自己就带着一帮人,把野狗指挥系统全部装到直升机上。 十一点五十。 从河东回来的另一半主力终于到了。 全营所有主战,辅战连队统一汇合。 单兵干粮,弹药,激光模拟装置全部到位。 十二点半。 陈默大手一挥。 “登车!” “全营预备机动。” 咚咚咚. 无数的战士开始登上战车。 钢铁洪流开始汇聚,学院外巨大的空地上,各分队进入指定位置。 连长,分队长全副武装的站在队首,耳朵里带着微型嵌入耳麦,进行汇报。 “装步连全员准备就绪!” “坦克连全员准备就绪!” “侦查连全员准备就绪!” “电子对抗分队就绪!” “防空连全员准备就绪!” “.” 一道道就绪汇报传达到信息指挥车。 陈默扫了眼面前的屏幕,下达指令:“出发!” “目标四号靶场!” “以工兵扫雷单位为引导开路。” “直升机提前出动,把部分侦查人员,送到路线前端,保证前端20公里内路线安全,进行空地一体侦查。” “两翼各抽调4辆装甲车和一个步兵排,进行游动护卫。” “雷达全部打开,对方圆100公里内,所有目标展开作业。” “全营执行第2套通讯代码,每隔一个小时,动态更换一次战术通讯代码。” “防空导弹连,进入一级备战状态。” “远程火箭炮连,脱离行动,后翼跟随,间距8公里。” “全营各级官兵,严格按照战时标准执行!” “杀!” 命令下达完毕。 原本列队整齐的钢铁洪流,犹如突然苏醒。 轰隆隆! 大地在震动。 一名又一名侦察兵按照指令,手中拿着手抛无人机,登上直升机。 嗖嗖嗖!!! 同一时间,车载无人机发射,二十多架大型无人机腾空而起,顷刻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雷达车疯狂转动。 示范营动了。 恍若一头巨大的洪荒巨兽,杀向四号靶场。 而此时。 装甲七旅的主力,早就在靶场沿途撑开口袋。 等待着这个即将登场的敌人。 。。。。。。。。 。。。。。。。。 ps:求点月票。 我比较懂事,知道这一段算是小高潮,所以更新绝对不拖后腿,明天保底两章,同样万更,不吊胃口。 只求各位读者大佬,给点月票,嘿嘿! 第二百九十九章 单方面屠杀,不公平的对决 “飞鹰1号,前方无异常。” “收到,继续向北线空中检查。” “001,路线安全,可以出发。” “收到!” 陈默坐在指挥车内,在手台里回应着。 他是全营的总指挥,代号就是001,而飞鹰一号,则是第一批发射的车载无人机,由侦察连控制飞行一段距离后,汇报的结果。 “全营注意!” “预备机动转机动状态。” “全速前进!” 嗡嗡嗡. 示范营这边前行大概二十公里后,车队上空出现数架侦察机,这是导演部的战场观察员和裁判到位了。 此时,晋阳军区导演部大厅内。 张参山,廖红军,孙振生,秦全安,陶瑞昌这几个各单位一号都在。 除了他们。 大军区首长徐鸿,188师师长唐浩东,189师长郑林,高炮旅长冯红兵,以及各主战单位的人都集齐了。 众人凝神,看着突然出现在画面中的示范营,所有人神情各异。 但无一例外,都有些震惊,瞳孔微缩。 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示范营,在众多主战师团眼里的实验营,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发展到了这种程度。 从俯瞰的画面中能够看出。 地面混编车组机动,风雷激荡,拉起上千米的狼烟,浩浩荡荡的向前。 两辆扫雷车在队伍前列,交替展开作业,引导主力前进。 四十多辆主战坦克,以及同等数量的步战车,按照三角雁阵的突击模式机动。 在场的人都是机械化方面的老将,自然看得出。 这种机动阵型,一旦遭遇敌军进攻,就会立刻由机动转突击,以各作战分队为核心,根据战场实际情况。 每五辆坦克就能拉出一条800米到1200米的三角范围攻击波次。 以示范营这种坦克加步战车,总量编制堪比八个主战连队的规模来推算,那就是八个攻击波次,而那些辅助全营的战车,比如机步,直升机,工兵等单位,都可以瞬间变化为作战单位,穿插敌军。 进行冲锋。 按照这种战术规模,打遭遇战,平推一个三千人的机步团都能轻松完成。 这怎么不令人惊讶? 更恐怖的是,整个机动过程,从预备机动转机动,动作行云流水。 上千官兵,数百战车,把冷酷,理智,秩序,机械,演绎的淋漓尽致。 全营就像是在一台超级计算机控制下,进行复杂精密且暴力行动的机械,全程高速,冰冷,没有任何容错。 连一秒都不曾浪费。 看得大军区参谋长徐鸿都忍不住称赞道:“示范营这个营长是个人才啊,这多兵种都能被他糅合到一起,还不出乱子,这个合成体系算是被他玩明白了。” “老张,这个示范营每天都是怎么训练的?” 徐鸿有些好奇的看向张参山。 张参山闻言,脸色有些尴尬道:“这小鬼训练人是真有一套,营区里的标语都被他给换了,什么训死蛋朝天,不死万万年。” “还有真男人每天必须训够八小时,距离世界第三次世界大战还有10秒,这些都是他们营里的标语。” “为了让全营适应列装,每天平均拉四次模拟战情,好好的一个表彰大会,他分期进行,让营里每天都有战士立功,以此来激励全营,长期处在战备氛围中。” “整个示范营,看似松散,实际上这群官兵,已经时刻处在临战状态。” “人才啊!!” 徐鸿闻言,半晌才笑道:“如果让我年轻二十岁,我也得去这种营跟着练几天不可。” “他们这种练法,军中自然不提倡,可又不得不承认,他们的战争意识,已经深入骨髓了。” 说着。 徐鸿目光看向靶场内,装甲七旅几个主力营的布置,标准的机械化阻击战规模。 徐参谋长微微摇头:“拿示范营检验全军单位,你这步棋走对了,七旅怕是有大麻烦。” “阻击战可挡不住这种洪流。” 绕是在场许多人,都惊讶示范营的表现,可任谁也想不到,参谋长竟然会给出这么高的评价。 这不亚于,直接判了七旅的死刑啊。 众人内心震撼的同时,继续看向大屏幕。 而此时。 示范营的车载无人机已经接近四号靶场二十公里范围,七旅安排的炮营侦察兵,以及警卫连战士,已经暴露。 陈默坐在指挥车内,压根不需要任何人通知,他同样看到了七旅战士,正在地面铺开侦察。 “飞鹰1号警报,发现敌军踪迹!” 滴滴滴!!! 同一时间,正在检测敌军电磁波的雷达,爆发出一阵警报声。 “空中警报!” “空中警报!” 侦察连负责操作雷达的士官,神色严肃的盯着测距,数秒后。 “报告001!” “西南方向发现敌军六架无人机。” “飞行速度200km/h,预计三分钟后抵达我营上空。” 看到敌方侦察兵时,陈默还没多大反应,毕竟,太正常了。 总共就五十万平方米左右的靶场,发现个把侦察兵,有什么可稀奇的。 但发现敌方无人机,陈默还真觉得有些新鲜,哪怕他知道第三阶段改革,各单位都已经装备无人机。 可这也是第一次啊。 “老汪?”陈默扭头看向汪建斌。 “明白!” 汪建斌笑了笑,抓起旁边的无线电通讯器:“电子分队,实施电子干扰,正式接管敌军无人机控制权。” “收到!” 双方的交锋,截止到这里时还属于正常。 示范营主力部队持续机动至靶场,他们还惦记着军区的命令,下午两点要抵达靶场范围。 而装甲七旅各主战单位,也准备好了雷场,埋伏,以及炮兵阵地,就等示范营进入包围圈。 可伴随着七旅的无人机,全速接近示范营上空时,局势突然变了。 先是对方的六架无人机,正在飞行时,眼瞅着都要发现示范营地面机动队,都要获取情报时。 无人机突然暂停飞行,滞留在半空纹丝不动。 而七旅操控的终端也被同步入侵。 “怎么回事?这破飞机坏了?” 七旅炮营驻地内,正在操控无人机的士兵一阵懵逼,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终端控制屏陷入死机状态。 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毕竟,这个时候,无人机专业士官非常少,整个军区也就军侦营一个六级士官。 以前,曾被借调到蓝军营一段时间。 除了示范营拥有一大批技侦人员外,别的单位都是只会操控,压根没有电磁压制和干扰的技术。 就在炮营侦察兵懵逼的时候。 他们六架悬空的无人机,突然调转方向,朝着自家阵线飞行。 而终端屏幕显示也同步恢复正常。 可,直到这时候,七旅的炮兵营战士才后知后觉的发现。 他们,控制不了自己的飞机了! 当然,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电磁频谱干扰以及入侵,可不会中途停止,只要启动,那就是全面干扰。 示范营电子对抗分队,以及科学院四十三名电子战技术人员发力了。 由于电子战人数太多,三辆信息处理车都坐不下,一部分人甚至把设备都搬到了后勤的餐车上。 满学习更是激动的,一张大黑脸都快涨成紫色的了,他手中拿着一份发言稿,就等着师兄们给他命令,他负责接替装甲七旅所有通讯频道的发言。 七旅炮营这边,无人机侦察排的战士察觉到己方飞机返程,不受自己控制时。 立刻抓起通讯器大吼:“报告营长,无人机异常!无人机异常!!” 士兵急的额头青筋都暴起了,喊半天才发觉,通讯对面压根没人回应。 “喂?” “喂!?” “这破玩意也坏了?营长?连长,能听到吗?” “能听到。” 终于,通讯器中传来回应,炮营侦察排的战士喜极而泣,自家飞机叛变了,他有些无助,正准备继续汇报时。 他突然警觉,刚才回应的声音不太对,士兵眉头一皱,直觉告诉他有些不妙。 这特么不是营长和连长的声音啊,怎么听起来有些猥琐? “喂?是赵营吗?我是丁建仓!!” “对,我是赵营,小丁啊,听我跟你说,下面,是京都广播电台为您播报诗朗诵,一从大地起风雷,便有精生白骨堆” 什么狗屁玩意啊。 丁建仓彻底懵了! 从军数载,他从未遇到这么诡异的事情,飞机叛变就算了,连特么通讯器也会叛变? 要不声音怎么变得这么猥琐? “喂?营长?连长?” “僧是愚氓犹可训,妖为鬼蜮必成灾” 丁建仓绝望了,这压根没法沟通,说的话驴头不对马嘴,他尝试数次关闭通讯,重新打开,还用手拍了好几下。 结果,通讯器依旧没好,还是那个猥琐的声音在念诗。 而此刻,七旅的六架无人机,已经返程一大半,从一处盆地路过,里面埋伏了一整个机步营的战士被无人机精准的捕捉,传输到示范营指挥车内。 自家的无人机都有重新喷漆以及明显的数字标识,机步营的士兵仰头看了看,压根没当回事。 依旧守着步战车,守着重机枪,抱着单兵火箭筒趴在盆地两侧,等待着进攻的命令。 反正是自己的飞机,有啥问题? “杀!” 陈默扫了一眼盆地的伏兵,只下达了这一条指令。 有野狗指挥系统在,根本不用重新标定射击诸元,程东将进攻的指令下达到直升机分队,下达到炮连。 下一秒。 六辆89式自行榴弹炮车一字排开,停止机动。 十秒后。 咚咚咚. 隔着17公里的距离,一分钟内,六辆自行榴弹炮车,发射了四十八枚榴弹炮。 整片天空都被硝烟味包裹。 埋伏在盆地的七旅机步营战士,压根都没明白己方是怎么暴露。 整个盆地就被炮弹覆盖。 轰轰轰. 无数的步战车,匍匐的全副武装战士,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淘汰了将近二分之一。 “撤!” “快撤!” “退出伏击线,快!” 有干部在怒吼,尽管他也被炸的头昏眼花,口鼻都被浓浓的火药味封锁,可还是在努力的想要挽回损失。 但,这可能吗? 示范营不光炮连接到命令,直升机中队同样收到进攻的指令了。 在前沿负责投送侦察兵的武直九只有五架,此刻,已经全速赶至盆地。 地面上。 无数幸存的七旅机步营战士正在转移,疯狂的开动步战车,迈开双腿,试图活下来。 嗖嗖嗖. 数十枚烟雾弹被打到盆地。 浓雾中,仓皇撤退的战车撞到了一起,奔跑的战士失去了方向。 半空的直升机成为战场主角,一架架重机枪从舱口伸出。 哒哒哒哒哒. 强火力线形成让人崩溃的封锁,这是一场赤果果的屠杀。 噗噗噗. 上百名甚至更多幸存的机步兵,压根没来得及抵抗,就被成片成片的阵亡。 残酷! 惨烈! 空中突击抢占先机的战术效果,被发挥的淋漓尽致。 三分钟之前,整个机步营还埋伏在盆地,等待上面的指令,伺机杀出,企图活捉秀才。 三分钟之后。 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全营三百多人,竟找不到一个成建制的排级单位。 导演部空中侦察机将这一幕传回晋阳导演部大厅。 众多正在观看作战的高级干部,满脸错愕,甚至有些干部,拳头紧攥。 透过屏幕,都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三分钟啊。 一整个机步营全军覆没,连战损都不用算了,没什么超过百分之七十之类的说法。 一分钟平均淘汰一百人,一分钟就是一个机步连的损耗。 这种战损,在场的单位,有几个能承受? 又有几个单位,能打出这种火力? 沙漠风暴的无力感,竟然从自家示范营身上,重温了那种绝望。 “啪!” 一声闷响传出,秦全安双目喷火,拍案而起,大怒道:“老魏他是干什么吃的?” “一个营都被人家吃掉了,其他部队为什么不动?” “难不成等着被人一个个吃掉!!” 听到军区参谋长怒骂,负责通讯的参谋浑身一个激灵,脸色为难道:“参谋长,不是七旅不行动,是整个七旅所有前沿指挥阵地的通讯,全都被切断了。” “连我们也联系不到前沿指挥所。” “什么?!!” 这下,不止是秦全安懵了,整个导演部大厅内,所有观战的人,全都倒抽一口气。 这是什么概念? 敌人的主力还没机动到战场呢,己方的通讯先出问题,指挥部联系不到下面的部队,而作战的部队又联系不到指挥部。 信息不互通,这还打个屁啊。 “怎么回事?”秦全安惊疑不定的询问。 负责通讯的参谋,战战兢兢的跑到指挥台,打开和七旅的通讯,加大音量。 不用等这边有人询问。 通讯器中一道极为猥琐,又憋着笑的声音传出。 “金猴奋起千钧棒,玉宇澄清万里埃,今日欢呼孙大圣,只缘妖物又重来嘿嘿献丑了,以上朗诵者,是示范营首席供应排排长满学习,接下来为大家朗诵的是,哦,不对,拿错稿子了,接下来为大家播报晋阳天气预报.” 怪异的声音,萦绕整个导演部大厅。 秦全安满脸错愕,这特么是什么狗东西在这耍宝呢? 七旅的人呢? 难道就任由这个人,在这瞎咧咧? “电磁入侵和干扰,七旅败的不冤,太大意了。” 徐鸿,也就是大军区过来的参谋长,也是本次导演部的总导演,他摇摇头道:“以伏击阵线打这种突击动链本就处于劣势。” “通讯都被入侵,七旅,没有反抗能力了。” 事实证明,姜还是老的辣。 看事的眼光很准,也很毒。 装甲七旅指挥部,由冯文迁坐镇的指挥室内,他听着远处爆发出来爆炸声,却也无可奈何。 根本联系不到下面的部队。 别说无线电了,就连对讲机的信号都被干扰,里面只有“滋滋”的声音。 气的老冯,只能安排最笨的方式,派通讯兵出去联络。 电磁干扰他也知道,可奈何这次演习准备的太仓促了,根本没有安排有线兵拉通讯。 这下,吃了大亏。 可通讯兵的速度,哪有无人机快啊。 他们这边刚出发。 由示范营电子对抗分队控制的六架无人机,溜达一圈,再次飞到靶场北线狙击线,这里是主力二营严阵以待。 在二营前方,一大片雷区已经布置完毕。 刘鸿运营长到底是跟着示范营混了一段时间,他太清楚秀才的尿性了。 那家伙打仗,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当他发现自家无人机,出现在头顶,并且一直盘旋时。 老刘当即意识到不对,他脸色剧变,急声大吼:“隐蔽!敌袭!!” 可惜,已经晚了。 又是数十枚榴弹,炮精准投射到二营坦克堆里。 轰轰轰. 一阵地洞山摇,装甲七旅主力二营,全军覆没。 装甲七旅一共四个主力营,但四个可不都是坦克营,还有两个装甲营,否则他们的坦克总量不可能那么少。 一个主力营的战损,相当于全旅损失近一半的主战坦。 一阵轰炸过后,刘鸿运看着周围的干部,战士,战车,几乎全被淘汰。 刘营长仰天怒骂:“秀才,我操你姥姥!!!” 可怒骂过后。 一股悲凉,从刘鸿运内心升腾,这不是打仗,这是屠杀啊。 从开战到现在,敌人的踪影在哪还不清楚,主力营竟然全军覆没。 他连施展自己能力的机会都没有。 这场仗。 从一开始,就不公平。 第三百章 凶残,牺牲,坚韧,荣耀 这场战斗确实不公平。 双方掌握的科技,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 装甲七旅的无人机从企图侦察示范营,掌握对方机动的分兵态势时。 这场战争的号角,就已经从七旅这边吹响,只不过,他们没有拦住示范营相应的进攻手段。 前沿战场。 由直升机送到距离机动部队前端20公里的侦察连,正在地面放飞手抛无人机时,发现附近出现了不少七旅的侦察兵。 按说这,装甲七旅跟示范营的侦察连,都属于一个单位,同宗同源,都是当年坦七师裁剩下的单位,双方是一家人,没啥仇。 只不过因为演习,临时扮演了敌人而已。 可有一个恩怨别忘了。 当初苦池侦察连还没过来示范营时,整个连队跟旅部的军务科,尤其是军务科下辖的警卫连纠察分队,格外的不对付。 两个单位,那是一见面就掐架。 如今,装甲七旅装甲侦察连被撤编,所有人编入示范营,七旅没了侦察兵,除了能调动小部分炮营的侦察排之外。 剩下的绝大部分,都是警卫连的人在负责外围侦察。 而警卫连,抛开在旅各个偏远驻点执勤,再排除垃圾清理排,和旅部留守站岗人员之外。 就剩这帮纠察没有别的任务了。 这帮人在战场上相遇,境况可想而知。 示范营这边的老侦察兵,发现敌军的侦察人员,一个个兴奋就跟狼狗看到野兔子似的。 遍地狂奔着抓人。 抓到就打,打完就绑起来,凑成一堆当俘虏。 前沿阵地,几乎乱成了一锅粥。 示范营的突击集群还在机动,距离四号靶场越来越近。 装甲七旅自己的无人机被反控制,在己方头顶不断的盘旋,收集布兵策略。 通讯被阻断。 这一切的一切,都预示着战斗已经失去秩序。 而失序,是战败的标志。 失序,代表作战一方失去了战争资格,只能被屠杀。 因为,战争要求高度组织纪律。 就连晋阳军区导演部,众多高级军官都不知道,这场仗还怎么维持下去。 示范营仅仅是试探性的出手,对于装甲七旅来说,却是山崩地裂般的战损啊。 六个主力营,已去其二。 剩下的主力一营,三营,正在116地区构建工事阵地,一个坦克营配一个装甲营,总兵力近六百人。 按照常规来讲。 116地区已经是七旅最后的防线,示范营哪怕重装再多,冲过前面几道阻击线,来到最后一道防线时。 主力必然损失严重。 决战放在这,进行坦克会战,理论上,魏晋安旅长的布置并没有错。 可问题是,秀才打仗他不按理论去走啊。 当七旅的无人机出现在116地区上空时,由于通讯受阻,一营和三营的人压根不知道,无人机还有叛变一说。 底下的战士根本没人在意。 陈默发现敌军主力踪迹,更没有一句废话。 对准无线电通讯手台下达命令:“远程火箭炮连准备!” “一轮齐射,摧毁敌方阵地。” “火箭炮连收到!” 伴随着营长的命令下达,原本跟在全营机动队伍后方的六辆89式122mm火箭炮停止机动。 车辆底盘四根液压杆缓缓伸出,支撑整个发射台的稳固。 炮台缓缓抬高,根据野狗指挥系统提供的距离,标定射击诸元。 听到所有远程炮调整完毕。 连长贺辉神情激动的接过指挥旗,手中拿着通讯器。 旗落的同时大吼:“一轮齐射,放!!” 嗖嗖嗖. 240枚火箭弹犹如火龙腾空,带着长长的白色尾烟冲向高空。 轰! 轰! 轰! 116地区的七旅战士,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密集犹如烟花一般的火箭弹命中。 战损! 每一秒都在战损。 火箭弹这种武器,对远距离打击和纵深摧毁能力超强,这玩意不是导弹,精准性和射弹分布范围很广。 敌方但凡提前有准备,进行防御性疏散,战损都不会太多。 除非一整个火箭炮营全部出动,做整体面积洗地规模。 可是七旅哪有机会做什么防御疏散,所有战士,战车就停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火箭炮落下来。 两个主力营,二十多辆主战坦,加上近四十辆步战车,几乎被摧毁殆尽。 这可是240枚火箭弹啊。 硝烟弥漫。 七旅一营长龚涛,咳嗽着从战地帐篷内钻出,入目皆是爆炸过后的粉尘,可视距离都不足五米。 龚营长惊呆了! 这特么哪叫打仗啊,敌人呢? 雷达预警呢? 前沿侦察呢? 怎么敌人的炮弹莫名其妙就落下来了? “秀才,老子艹你姥姥,妈的,你个畜生啊。” “老子挖了几个小时的阵地,你特么一炮给老子炸了?” 龚涛怒骂了好几声。 最终无力的瘫坐到地上,军人不怕上战场,不怕打仗。 怕的是这种,连特么怎么输的都不知道。 前一秒还在营帐中计划着怎么在防御阵线外,好好跟秀才过过招。 下一秒,听到前方传来炮声,他还寻思着示范营已经接近战场了呢。 心情正激荡呢。 结果,转眼的功夫,一枚火箭弹就落在帐篷门口,两个营的指挥官无一例外的阵亡。 出门再看。 整个阵地都被摧毁,这种绝望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示范营主力还没到战场,装甲七旅六个主力营已去其四。 只剩四营和炮营的主力,还藏在大后方,等待着给敌军致命一击呢。 后勤营也在,包括直属的工兵连,防化连,舟桥连全都在。 但问题是,这些单位人多,没有多少实际的战斗力啊。 晋阳导演部大厅。 所有观战的人员,眼睁睁看着装甲七旅的主力连续崩溃,示范营却犹如闲庭信步般。 只是机动向战场的过程中,随手解决了敌军的主力。 这场仗,还有继续打的必要嘛? 整个大厅内,所有人都面色凝重,为七旅感到悲哀,这输的也太快了吧? 只有后勤部孙老头一个人,神态轻松的坐在那里,翘着二郎腿,笑眯眯的看着示范营发威。 因为也就这种时候,他才觉得军队的开销,那些海量的油料,数不清的弹药损耗是值得的。 老孙头就是一个抠门的老头而已,他能有啥坏心思? 只是单纯的欣赏罢了。 “不打了不打了,这根本是一边倒的战局,再打下去只会让人笑话。” 秦全安脸色难看的起身,试图阻止战局继续进行。 他不是看不得装甲七旅落败,而是看到这种战斗局面,想到了当年的沙漠风暴。 那是军中所有老人,最不愿回忆的一段往事。 示范营的强横,几乎上演了一出缩小版的沙漠风暴,让在场很多老将看得心里极为不舒坦。 出现这种心理,并非是在场的人接受不了新事物,接受不了新体系出现。 而是看不过自己辛苦十年,机械化不断改进,裁军百万,结果却被一支出现数月的部队,给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这种感触,太痛了。 “为什么不打?” 总导演徐鸿撇了秦全安一眼,他起身拽拽军装,大步走到台前。 “你们军区此次检验成绩,十几个集团军里倒数第二,一场仗就打破了自尊心?” 有总导演发话。 秦安全只得讪讪的坐下,并且坐的非常端正。 “这场战斗出乎了你们的预料,也出乎了我的预料,京都示范营发展的确实快啊。” 徐鸿感慨了一声,继续道:“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动如山,示范营精准截击,以快为核心,兵势如水势,突击一发不可收拾,七旅输的不冤。” “但我请诸位不要忘记了,衡量一个单位实战战斗力标准,并不是看最终结局的走向。” “击溃一个主战旅很容易,可消灭一个主战旅非常难。” “难道同志们都忘了,演习为什么可以视作衡量实战战斗力的标准?” “仗打到这种程度,如果你们其中任何一个人是七旅的指挥官,你们谁乐意现在叫停战斗?” “谁?” “不妨站出来让我见识见识?” 呵斥的声音传遍大厅。 在座的所有高级军官,无一人敢直视总导演的目光。 原因很简单。 如果在场的任何一人,是眼下七旅的指挥官,都不会愿意在这种节骨眼上,被叫停战斗。 他们可以接受失败。 但无法接受逃避式的失败。 衡量一支部队战斗力,除了指挥人员和装备外,人,是另一个关键。 装备再好,士兵不行也是白扯。 如果翻翻战争史,就可以发现,能承受70%战损的部队,无一例外都是各国的王牌部队。 正常情况下,大部分作战部队,在遭受40%的战损之后,就已经没办法作战。 战损达到50%,士气就已经崩溃了。 可能很多人不理解50%是什么概念。 就这么说吧。 假设你是一名士兵,全连阵亡一半,跟你朝夕相处的战友当中,每两个里面阵亡一个。 如果这个时候你还能战斗下去,那就只能用王牌兵来形容。 如果这个解释不够直接。 那就换成学校,跟你朝夕相处的同学,每两个里面出事一个。 你要是还能坐在教室里面,安静的学习下去,那你就是神. 换句话说。 装甲七旅已经输了,没有任何奇迹可以翻盘 但总得给七旅一个体面的输法,毕竟他们的对手是营。 而不是同级。 此时叫停演习,无异于抹杀一支主力旅所有的骄傲,不如让他们自己抉择。 哪怕冲锋,也得见识见识,这场仗,到底输在了哪。 不能被强行干涉。 。。。。。。。。 导演部发生一切,根本传不到外界。 陈默依旧带着示范营前进,己方的车载无人机已经全部收回,由降落伞控制着安全着陆。 只有敌军的六架车载无人机,还在四号靶场范围内搜索敌军踪迹。 轰隆隆。 示范营突击集群,冷酷,秩序,紧密,没有一秒停歇。 尽管他们干掉了七旅绝大部分主力。 但有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在示范营内部展现,那就是自陈默开始,包括下面的战士,好像都没意识到。 他们的敌人,已经战损过半,甚至已经达到了百分之六十。 所有人严阵以待,神情异常严肃。 出现这种现象,那是因为旅级单位的强大,那是根深蒂固的。 作为一个营级,甭管自身有多强,第一次对上主战旅,都会下意识的以为对方还会有无限的后手等着。 甚至陈默都不例外,连他也有这种错觉。 盘旋的无人机找不到敌军剩下的人,不代表对方没有。 他认为是藏起来了。 反而越来越谨慎。 七旅这边。 通讯兵终于回来了,当最后方,跟指挥部待在一起的四营和炮营,得知阻击线上己方所有的单位,尽数覆灭。 连示范营的影子都没看到,甚至前沿侦察兵都被对方给当成舌头,活捉。 四营长吴靖远愣神片刻,目光中隐约透露着迷茫,但也仅仅是一闪而逝。 很快被冷酷替代。 毕竟是以前坦七师出来的人,明知必败,也有决战的勇气。 “他奶奶的。” 吴营长随手拽掉军帽,看向一旁的通讯兵:“去,通知全营放弃阵地,全体集合!!” “杀身成仁,成仁得仁!” “叫上炮兵营的人跟着老子冲锋,彻底歼灭敌人。” “是!” 通讯兵回应一声,从口袋摸出集合哨吹响。 装甲七旅唯一剩下的这个主力营。 集合后,所有63式装甲车蠢蠢欲动,发动机热车,噪音轰鸣,空气里浓重的柴油味道让士兵趋之旁骛。 59式2.7mm的机枪被固定,弹药分发完毕,无数的战士抱着81杠,带着头盔,钻进装甲车内。 连带着炮兵,都把牵引炮给放弃了,因为那东西太笨重,通讯受阻,消息不能互通,炮已经没用了。 炮营的兵,四营的兵,包括后勤营的兵,还有直属高射机枪连,防化连,舟桥连,工兵连,运输连,通通集合。 决一死战的时刻到了。 没有谁多说一句废话,哪怕知道这是送死,也可不能等在这里,什么都不做。 因为一营和三营的最后一道防线,已经被炸了,主力消耗殆尽。 他们是指挥部跟前最后的火力了。 身后就是旅级指挥部,没有退路了。 “老七师的兄弟们,没什么可说的,方向,太山北线阻击阵地,目的,碾碎示范营。” “我只有一个要求,把敌人彻底歼灭,彻底粉碎。” “重复命令,把敌人彻底歼灭,彻底粉碎。” “老七师万岁!” “万岁”两个字,悲壮且山崩海啸。 轰隆隆。 装甲车出动了。 数十辆装甲后面跟着141运输车,还有142运兵车。 堂堂一个主战旅,就只剩这么点装备,看起来让人心酸。 但人数不少。 四营加炮营加后勤营,加几个直属连队,人数已经过千。 战车数量不够,运输车也不够坐,战士就抱着枪跟着战车冲锋。 甚至有些连队由于任务兴致不同,都没发枪,战士只能拿着铁锹,拿着撬棍跟着冲锋。 “杀啊!!!” 战血沸腾。 演习打到这种程度,随便一道命令,都能激发七旅骨子里的凶性。 沿途路过己方被炸毁的阵地时,还能零零散散的捡几个未被淘汰的战士或者干部。 路过116阵地时。 吴营长瞅着附近站了几名战士,他大吼着问道:“一营和三营还剩多少人?” “报告!一营还有三十人,步枪弹药一个班的基数,手雷6枚。” “报告,三营还剩35人,步枪弹匣,平均每人两个,手雷5枚。” “跟上,特么的,干掉示范营那个狗秀才。” 当队伍路过雷场时。 吴营长再次从装甲车机枪口钻出来,大声询问:“你们二营还剩多少人?” “报告!二营剩18人,所剩弹药.平均每人15发81步枪弹,手雷,没了。” “特么的,跟上。” 四营长目眦欲裂。 这战损也太严重了,连敌人都没见到,主力连队战车全没了,就连配装的弹药很多都没来的及装备,也被炸掉。 吴靖远身上凶残的气势飙升。 站在步战车中对着身后大喊:“兄弟们,四营的跟着我正面,其他跟着炮营从左右两翼袭杀。” “杀!杀!杀!” 一千多人的机动队,爆发出凶悍的杀意。 七旅的营长都知道这是自杀行为,因为他们清楚示范营的装备。 可战士不清楚啊。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这次的敌人,到底是不是只有一个营。 枪炮与火药。 掀开战场恢宏的一角。 而装甲七旅这边最后的冲锋,已经被他们自家的无人机拍了下来。 当这一千多人,叫嚷着冲到靶场外围。 迎面碰上示范营抵达靶场的主力时,冲锋的队伍停住了脚步。 上千人鸦雀无声。 因为一百米开外,横向拉开足足有一公里的主战坦,停止机动,发动机轰隆隆的响着,地面都为止震动。 纵向,更是一眼都望不到头。 三角梯队阵型,只是一个角,就有一公里宽,放了六七辆主战坦。 这是让人绝望的敌人。 而空中,九架武装直升机悬空飞行,重机枪,发射架已经瞄准他们。 两方对比。 犹如蚍蜉撼树,一个重装突击群,完整到不能再完整。 一个散兵游勇,连装甲车都没几辆,甚至还有很多战士是跑着追过来。 两相对比。 冲击力强烈无比! 苍凉的大地上,仿佛听到了七旅士兵绝望的哀嚎,极强的渲染力,让氛围变得悲壮又宏伟。 这一刻,四号靶场仿佛变成焦土斯大林格勒,又仿佛变成地域硫磺岛。 “杀!” 吴营长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杀!” 陈默目光平静,同样下达了指令。 哒哒哒哒哒. 轰轰轰轰轰. 万里晴空,流弹飞光。 硝烟在一处又一处燃起。 熊熊燃烧的烈火背后,是重机枪发出的嘶鸣。 老七师凶残! 七旅以此为荣! 他们坚韧! 他们不屈! 碰撞,厮杀,烈火,铁血,雄心,壮烈,步枪,刺刀,手雷。 还有进击的战士,还有倒下的军官。 爆燃的重机枪,趴窝的装甲,飞翔的炮弹,残酷杀戮的武装直升机,折断的连旗,折断的营旗,折断的旅旗。 双方会面,进行了一场终战。 装甲七旅彻底倒下。 旅旗燃烧。 伴随着最后一个机步排,打红眼的士兵,被示范营数不清的战车,数不清的战士包围。 这场维持了还不到两个小时的战斗。 结束了。 第三百零一章 赶赴军区,尴尬的会面 晋阳导演部大厅。 伴随着装甲七旅最后一波主力被消灭,现场气氛也开始变得窒息。 尤其是看到,示范营战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顶多也就是最终会战的时候,混战围剿,淘汰了那么几个之外。 整体战斗力并未有任何损失。 这种窒息达到顶峰,就像胸口压了千斤大石一般,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不到两个小时啊,装甲七旅打没了。 数千人就这么没了。 这是什么概念? 可以说,军史都前所未有,甚至二次大战期间,野战军全团覆灭的惨烈都很少,一个旅级部队全部覆灭,真的没有过。 被打残,被打崩,被打到战损90%都出现过。 唯独没有出现一个旅级战斗群,被两个小时打到除没有到场的高层外,无一存活,彻底全歼。 这输的不是七旅,而是在场超过半数的主力部队,因为他们自问,如果是自己带领单位碰到示范营。 恐怕这结果,也好不到哪去。 装甲七旅是有失误,对敌预判不足,战前没有及时拉有线通讯,导致开战就陷入死局,最终被彻底打散。 但问题是。 装甲七旅就算再谨慎,就算预判再足,这场战争的天平,就真的可以倾斜? 未必吧! 众人心里很清楚,准备的哪怕再充足,无非就是延长作战的时间,无非就是能坚持到示范营机动至战场。 无非,输得稍微体面一些罢了。 当年的王牌坦七师,在新体系面前,败的彻底,败的让人忍不住心酸。 这不单单是七旅的战败,而是一整个持续发展了十年的机械化体系,面对信息化时的无力。 总导演徐鸿怔怔看着最后的结局,连他都消化了好一会,才从座位上直起身子,轻咳一声,随手波动了下桌面话筒,抬头看向众人。 “诸位,有羞耻感是好事啊。” “京都示范营的战斗力,超出了在场你我所有同志的认知,这次作战固然有取巧的成分在,但我们得承认。” “无论是信息化营,还是装七旅,打的都很不错,你们也不必自艾自怜,不过,身为野战的老前辈,还有未来需要在改革体系上出大力的指挥官们。” “给我记住一件事。” “战争,是由许多作战单元组合而成,局部不在乎牺牲多少,输给自己人不可怕,可怕是输而不自知。” “只会为了所谓的那点面子,去排斥新体系,诸位想一想,如果有朝一日,我们的敌人拉起这种部队打上门来?” “同志们,我们又该如何应对?” “一场双方都光荣的战斗,不要过分摆出胜利者姿态的同时,也不要过分摆出自己作为失败者的悲哀。” “因为这里都是我们的同志,有些人,该醒醒了。” 听着总导演意有所指的话语。 现场一部分攥紧拳头,深感丢人的一些干部,悄悄松开手指,尽可能的让自己放松。 是啊! 示范营虽强,但他们并不是异类,更不是军区的敌人,而是军区未来要走的路。 只不过突然看到七旅惨败,一部分人陷入了兔死狐悲的心态里,无法自拔了。 包括坐在前排的张参山,神情都有些释然。 他的认知,其实跟前世没有太大区别,对于机械化改革不断裁军,大批量主战师被裁撤,节省经费,大力发展机械化,是非常认同的。 就是他太专注于机械化的发展,思想有些执拗,在改革转型的节骨眼上,再次节省经费,发展信息化。 思维难免走入误区,认为这是西方故意释放的迷雾,用来引导他们走入误区。 拖延己方的发展。 毕竟,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但这一世不同,信息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的在几个月内崛起,走出了完全不同于响箭的那种模式。 也让他彻底认清了体系改革的巨大差距。 “老秦。” 张参山对着秦全安招呼道:“去通知演习结束吧,让老魏还有那个陈少校,过来军区一趟。” “行!” 经过总指挥这么提醒,秦参谋长才想起来,演习结束,该他们导演部做出点反应了。 。。。。。。。。。 另一边。 陈默看着己方的主力,轻松围杀掉老单位剩余的上千人,连他都有种不真实感。 不是。 七旅可是有几千人啊,怎么炸着炸着就没了? 起初安排炮连,安排远程火箭炮连进攻,就是报着练兵的想法,拿七旅先试试水,结果试着试着,把整个老单位都给试没了。 “营长,咱们赢了。” “哈哈,爽啊!!” 陈默刚从指挥车上来,两脚都还没踩稳呢,满学习就兴冲冲的跑过来,一张大黑脸笑成了狗尾巴花。 “还是打仗爽啊,比集训爽多了,营长,我这次的表现还行吧?算不算立功?” “算算算!你表现的最好!” 陈默懒得搭理老满这个碎嘴子,随便敷衍几句,这眼瞅着七旅人都没人了。 导演部还没通知演习结束,半空的战场观察员也没见任何动静。 他有些奇怪的抬头看了一眼,随即越过人群,走到七旅被淘汰的战士跟前。 此时,随着全部人员战损,刚刚战血沸腾的状态已经过去。 双方的士兵都拉开一些距离,相互瞪着眼,谁都不服谁。 七旅的战士更显悲愤。 但好在,没有起额外的冲突。 四营营长吴靖远,炮营营长杜建国,后勤营长高宇杰,还有旅部直属的几个连长,都凑在一堆表情呆滞的抽着烟。 有些性子急的干部,甚至双眼通红,时不时抬起手背抹抹眼泪,一个个坐在地上耷拉着脑袋。 显得死气沉沉。 战败,总是让人难以接受。 但都是部队的老干部了,承受能力没那么差,问题是,这次败的太憋屈。 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事,全旅数千人就没了。 与其说是战败,倒不如说战到恐慌,战到让人绝望。 类似的对敌,无论几位干部怎么推演,怎么痛定思痛,最终都得承认。 哪怕再打一场,七旅还是完败,毫无翻盘的可能。 看到秀才朝他们走过来,有些干部对视一眼只是看着,有些则是无力的垂下脑袋,就当没有看见。 双方差距太大了。 连战后打嘴仗的兴致都没了。 “怎么,陈大营长这是,要过来看我们几个兄弟的笑话了?” 四营长自嘲的笑了笑,哪还有刚才最后冲锋的霸气和威风, “哪能啊,我这不是看到几位老哥都在坐着,过来套套近乎。” 陈默笑嘻嘻的围到跟前,结果被几个营长嫌弃的推开,让他蹲的远点。 “狗日的秀才,谁特么是你老哥啊。”后勤营高营长哼哼道:“你狗日的就不是我们七旅的人。” “特么的,老梁要学怎么带后勤,是兄弟我手把手交的吧?” “你们坦克兵不会开坦克,是二营的老刘亲自过去教的吧?” “可你狗日的看看,刚才打仗的时候,你客气了吗?哪怕稍微装一下也行啊,老子刚从车上下来,帽子都差点被你们的狙击手给掀飞了。” “哈哈,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陈默笑着从口袋掏出烟,打算给几个老干部让让,却被吴靖远一把抢走,“嗖”一下,塞进自己口袋。 “这就算收点利息,狗日的秀才,我看你见了旅长,你咋交代,妈的,你也不想想,军区要不是把大多数经费都花到你们示范营身上,我们至于这么穷吗,连无人机都质量不行,还特么的叛变了。” 说真的。 要不是示范营的老兵太多了,清一色的都是士官,就在前面不远处盯着这里。 他们几个人没法太过分。 要不然,非得摁着秀才揍一顿出出气不可。 这孙子忒气人了,简直把他们当鬼子打啊。 陈默倒是无所谓,仗都打赢了,大家还都是熟人,难不成还能不允许人家骂两句解解气? “几位老哥,示范营不是你们的敌人,我们是一家人。” 陈默盘腿坐在几人对面。 “这次演习,赢,不是赢在我多能打仗,多会打仗,输,也不是输在你们大意,输在经验不足。” “信息化咱们旅也接触了,雷达和无人机的介入究竟多大助益我相信都有了解。” “只是军区体量太大,咱们野战军单位太多,很多装备不能及时配置,否则一个营绝对打不过一支旅级单位。” “但我相信,老七师的塔山精神一直都在,等有一天,咱们的部队发展到野战军全都能配备全信息化武器时。” “被轻松覆灭的就是示范营。” “这是体系的较量,不是单位的战斗。” 体系的较量. 几名七旅的干部细细琢磨,相顾无言,他们还能说什么呢。 虽说几位都是营长,但人家秀才那可是在军区,在大军区甚至在总部都挂着号的营长。 整个野战军也就只此一人。 而他们,哪个主战单位不能挑出十个八个的。 就算同出七旅,能过来说这几句话,已经算是不错了,做人不能分不清好赖。 当然。 陈默也没打算多讲,再说下去,就真有炫耀的意思,反而不美。 他拍拍身上的尘土起身:“老哥几个再休息会,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 陈默刚转身,炮营的杜营长仰头问道:“秀才,我就纳闷一点,我们炮营的无人机为什么会叛变?” “怎么本来好好的,突然变成你们的飞机了?” “还有,我们无线电通讯系统里面那个猥琐的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 额. 面对这个询问,陈默犹豫了一会,才开口道:“这个问题其实是信息化另一个延伸出来的体系,叫做电子战。” “信息战能够牵扯到电磁频谱信号,而信号这种东西是可以被搜索,干扰,拦截或者入侵。” “你们无人机的事,可以理解为指挥系统被入侵,通讯的话,那就是被干扰同时也被入侵了。” “机械化朝着信息化改革现在还是初期,你们没有技侦兵种,以后如果配备的话,就能反抗这种作战手段。” “哦,我是听明白了,就跟电台一样,能被监听能被截取。”四营长插话道。 “差不多吧。” 陈默笑了笑,随后摆摆手离开。 装甲七旅战败,他没有高兴,示范营胜利,他更没有觉得开心。 尤其是最后一幕,全旅仅剩的一千多人冲锋,杀红了眼,却又守规矩。 被淘汰的战士没有过分的捣乱,冲锋的人不断倒下。 这场演习是赢了,可却赢的让人心酸。 “怎么样,老吴他们没说什么吧?” 陈默返回时,程东迎上来询问,要说现在最纠结最尴尬的,估计就是他了。 “没,安排各连后撤吧,撤退到两公里外。” “还有,侦察连抓的那些俘虏也都放了,导演部没通知,估计是有别的事耽搁,咱们也没必要一直在这耗着。” “行,我也是这么想的。” 程东隔着大老远,盯着七旅的方向瞅了一会,才摇摇头通知示范营全体后撤,避免在一块呆着起冲突。 但凡这场仗能打的淋漓尽致,能打的相当激烈,把录入系统那些七旅的战术战法都能用上。 就不会赢的这么难受。 毕竟,谁看着自己以前坚定的认为,无敌的老单位却像纸糊的一般,一捅就破,恐怕心里也不会舒坦。 那是培养自己,并且呆了多年的单位啊。 输的太快了,快到示范营还没抵达战场,全旅就只剩最后的一批主力,甚至有部分战士连枪都没有。 陈默这边刚返回营里,半空一直盘旋的侦察机终于降落。 同一时间,装甲七旅和示范营电台公共频道内,宣布了此次演习的结果。 “恭喜了,陈少校!” 一名同为少校的战场观察员,从侦察机上下来,满面笑容的走到陈默跟前敬礼:“军区首长让你现在过去一趟。” “直升机快,我带陈少校过去吧。” “麻烦了。”陈默回礼。 而后,他又把附近徘徊的满学习叫过来,叮嘱几句,让营里不要有其他动作,后撤两公里原地休整后。 这才跟着观察员一同乘坐直升机,直奔晋阳。 半路上。 陈默也顾不上欣赏半空的风景,在心里开始盘算军区叫他过去的目的。 导演部在战斗结束后,一直没有动静,甚至连演习结束的通知都没第一时间传达。 那就不难想象。 恐怕这次作战,连上面的人也没想到会结束的这么快。 同样也意味着,这场演习还没结束,上面大概率还会安排更强的主战师团出来,进行一次彻底的战斗力检验。 盘算一下目前63军主战师团,能比装甲七旅强的很少,摩步旅不用说,装备寒酸的恐怕都比不上示范营一个连。 机步旅也不行,高炮旅,炮兵旅不合适。 那唯一比七旅强的单位,就只剩188和189。 但189师属于步兵师,是从京都卫戍区改编过来的步战师,在晋阳这边兵力极为分散,大多任务是拱卫晋阳周边的粮仓,水库。 每当有演习任务,他们也只是清清外围,干一些武警单位该干的事。 要不是对方从卫戍区过来,后面有人,恐怕早就撤编或者整体挪给武警了。 189肯定不会作为下一个目标。 所以,陈默笃定,军区一旦选择安排下一场作战,那必然就是188师。 188作为战略突击师,那可是63的门面,跟61师是21和139师是47的门面一样。 全军区战斗力最强,兵力最多的单位。 下辖五团制。 去年九月份,总部要求装甲混改,188师优化过编制后,坦克团数量减少,改为装甲团,作战兵种更多,更灵活。 可哪怕减少,对方的坦克也得有290辆,步战车280辆。 另外,188师下辖有高炮团,榴弹炮团,三个导弹营,一个师直属坦克营,一个师直属侦察营,一个陆航大队,还有一个电子对抗大队,虽说技术方面跟示范营的电子对抗不是一个概念。 可这就是战略突击师的恐怖实力啊。 对上他们。 示范营才是真的会有大麻烦,稍不注意,就会被洪流吞没。 毕竟是代表军区最强机动和高速突击水平,战役破坏力不次于当年的坦七师,甚至更强。 这才是真正的劲敌啊。 陈默幽幽的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有些飘了,带一个营竟然想战胜主战突击师。 可不飘能咋办? 如果连这个想法都不敢有,今年年度军事演习,一旦上场,那61师配合金城示范营,姓王的那老王八蛋,只会比188更强,甚至强数倍。 难不成,要给他老王八蛋认输? 姥姥的,不可能。 陈默到现在还记着,自己被追到山里的窘迫,跟谁认输,都不可能跟老王八蛋认输。 必须跟他死磕到底!! 蛋都给他锤爆! 直升机降落,军区到了。 陈默这才快速收敛自己的想法,整理军装,跟着观察员,大步走向导演部。 只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 自己从四号靶场过来,距离军区也不过就百十公里。 而河东七旅旅部,距离军区足足二百多公里。 可旅长魏晋安,竟然比自己先到。 此刻,就站在军区司令部机关大楼前,像是再等什么人。 “跟一个营打仗,魏旅应该不会亲自去前沿指挥战斗吧?” 陈默有些犯嘀咕。 可他人都走到跟前了,这时候还纠结旅长为什么比他早到,压根没有意义。 只得硬着头皮,快步来到魏晋安跟前,“啪”的一声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旅长好!!” 第三百零二章 最强劲的敌人,最敬爱的单位 陈默声音洪亮,也许是掩盖自己的心虚,也许是为了引起行政楼前,来来往往那些干部的注意。 期许着有外人在,旅长能收拾的轻一些。 可魏晋安既不回礼,也不言语,只是平静的看着面前的年轻人。 老单位的首长,那种压迫感,是任何人都难以消除的,陈默也不例外。 他可以在王松合面前蹦跶,但在魏旅面前不行,就像他在老炮跟前,也永远不会摆干部的架子一样。 “旅长我错了。” 看魏旅不吭声,陈默很光棍的认错,一点心里负担都没有。 听到面前的小子认错,魏晋安那平静的目光,终于出现了一丝波澜,哑然失笑。 要知道,这小子可是全军区公认最大的刺头,每次到军区,他的底气,比那些主战师团的底气都足。 “旅长,我胆子小,你别吓唬我啊。”陈默又尝试着开口。 “呵,你胆子小?” 魏晋安似笑非笑的盯着陈默:“再说了,你什么地方做错了?” “演习,两个单位花这么大的代价,军区给予这么大的支持,打出水平,打出风格,打出战术,打出极限,不正是我们强军,建军所需?” “陈营长,我还得恭喜恭喜你啊。” 魏晋安抬手,重重的拍了拍陈默的肩膀,随即,转身走进行政大楼。 只不过,转身的一刹那,他嘴角就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高级军官和基层干部,以及战士的想法不同。 七旅很多人都觉得,这场演习哪怕打的激烈一些,让示范营打的艰难一些,哪怕最后再输,都不至于这么难受。 其实不然。 如果战局真陷入那种情况,那才是装甲七旅真正丢人的时候。 堂堂主战旅跟一个营打的难舍难分,最后还不能取胜,这难道不丢人? 反而示范营能轻松取胜,那就跟七旅没关系了,这是纯纯体系的压制,谁来都一样,不会有别的结局。 魏晋安身为旅长,最基本的眼界还是有的,战前,他并不清楚体系压制会这么狠。 战后,除了更倾向信息化发展路线之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至于站在这里等陈默,更是纯属无稽之谈。 那狗东西也配? 他只是没去前沿阵地,提前过来军区想看看作战的过程罢了,只不过快到的时候,就听说七旅败了,败的干脆利落。 甚至都没坚持到,跟示范营的主力碰面,己方主力就被消耗掉百分之六十以上。 到了军区,还没等进楼就看到有直升机降落,猜测是陈默过来。 怎么着自己也是堂堂副师旅长。 这狗东西一场仗,几乎动摇了全旅战斗力根基,敲打几句发发火也是应该。 就是没想到。 这狗东西嘴皮子一如既往的厉害,一句错了,又一句胆小。 就让没真正生气的魏晋安,彻底破了功,连训话都没法进行下去。 陈默瞧着旅长走进行政楼,他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瞅了一眼身后跟着的观察员。 这才悻悻的抬脚,继续朝着导演部大厅走去。 被旅长恭喜,这特么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反而更心虚了。 来到导演部大厅,也就是军区的常用的会议室。 陈默刚进来,还没等他看清里面都有谁时,一道又一道身影从座位上起身。 啪啪啪的掌声。 响彻整个楼层。 刚刚经历过面对旅长的忐忑,这猛的又来全军区高级军官主动起身喝彩。 绕是陈默心志够坚定,嘴角也忍不住上扬,那家伙,笑意比AK都难压。 搞的他把两辈子经历过最难过的事,都在心里过滤一遍,也压不住,根本压不住。 最后,干脆不压了,龇着大白牙立正,微微转动身体,向着在场所有人敬礼。 掌声落幕。 张参山率先过来,盯着陈默看了一眼,而后笑道:“陈营长,打的不错啊。” “来,我给你介绍下。” “这位是咱们京都军区司令部许参谋长,也是此次演习的总导演。” 张参山把陈默带到徐鸿跟前,这位两星的老人,陈默自然认识。 但有老领导亲自引荐,这种意义就不同了,他快速整理军装,“啪”的一声军靴磕地立正,抬手敬礼,声音洪亮道:“首长好!” “呵呵,你好。” 徐鸿回礼,他上下打量几眼面前的年轻人,见对方不卑不亢,目光坚毅,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精干。 徐参谋长笑道:“难怪傅司令提起你,总是赞赏有加,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哈哈,我们都老了。” “谢首长夸张。”陈默言语锵锵的回应着。 “不是夸奖,而是实事求是。”徐鸿笑了笑:“我听参山说起你带兵的事情。” “很是向往啊。” “就是可惜我老了,跟你们年轻人呆一块,也折腾不动,刚才的那场演习,也让我这个老头子大开眼界。” “示范营已经有了一定的规模,训不如战,磨人磨己,才能更快的进步。” 徐鸿感慨着,他也没想到,京都示范营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发展到了这种程度。 说他是总导演。 实际上,他只是挂个名而已,作战之时也并没有剧本。 毕竟,大规模演习,军区层面没办法直接安排,必须要有大军区出面才行。 只是说着说着,徐鸿突然发现,面前的年轻人似乎对自己“训不如战”的观点,一点反应都没有。 对方没有表现除局促,或者紧张,再或者惊讶。 出现这种情况,要么是太有自信,要么就是早就猜到这次来军区的目的,所以才对刚才的提议,没有任何反应。 “你猜到跟七旅作战结束后,我们还会安排你们示范营继续上场嘛?”徐鸿好奇的询问。 闻言。 陈默挺了挺胸膛:“是,首长。” “哦?” 徐鸿惊讶的看了看周围,目光朝这边汇聚的其他军官,脸上笑意更浓。 若是一般的基层干部,来到这里,可没这么从容。 这小家伙,有点意思啊。 “那你说说看,你猜到的是哪个单位。” “是!” 陈默扭头瞅了眼老领导,见对方也是满脸笑意,他这才开口道:“报告首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示范营下一场的对手,应该是唐首长带领的188突击师。” 这下。 徐鸿彻底被惊到了! 要知道,眼前这小子只是带一个营,可不是带一个旅或者带一个师。 若是放在别的干部身上,刚刚打败一个主战旅。 那不得高兴疯了? 还有心思,敢有心思,去碰战略突击师? 那是整个军区的门脸,经过总部编制调整后。 战略突击188师的战斗力,比机步旅,装甲旅,炮兵旅加起来恐怕都要强一些。 他一个营长,是怎么敢想的? 更让徐鸿惊讶的是,这小子还真猜对了。 就在刚刚。 在场的人,确实在协商,示范营和188师来一场体系方面的对抗。 放弃其他单位提供的饱和式空权,放弃机械化联合的所有优势。 只搞体系对决。 看看信息化加合成的体系,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哈哈,你小子还真是有胆魄啊。” “好!好!好!” 徐鸿放声大笑,连连称赞,显然,面前这个年轻人很对他的胃口。 “你姓陈对吧?” “是,首长。” “嗯,既然你猜到了下一场会和188师对上,那你有必胜的把握?” “还是说,你认为同样的电磁干扰,也能让188师在阴沟里翻船?” 徐鸿似乎对陈默特别感兴趣。 一老一小就这么旁若无人的探讨,看得周围众人面面相觑。 暗自感慨陈默的运气真不错,他们平时,可真没见过,讲话这么客气的徐参谋长啊。 哪次大军区主战师团会议,不是拍桌子,连带着吹胡子瞪眼? 何曾这么和善过? 听到询问,陈默连想都没想,便回应道:“报告首长,我从来没有想过输赢的问题。” “哦?说来听听。” 徐鸿拉开椅子坐在首位,示意其他人也坐下,只留陈默一个人,站在会议室台前两米的地方。 “你说你们示范营不考虑输赢,那你考虑的是什么?” “报告,勇气。”陈默定了定神说道:“战争,没有绝对的胜利。” “打一场明知道百分百必胜的战争,我觉得没有任何意义。” “我们一直在扮演着老美的假想敌,对方也真的把我们都当做敌人,信息化营的出现,已经是野战军整个军区能够供养的极限。” “所以,我认为示范营应该有觉悟,我们的出现,不是为了躺赢,也不是为了舒服,更不是为了取得一点成绩,就准备吃一辈子。” “不断进取,不断胜利,再砥砺前行中磨砺自己,也磨砺其他单位,争取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弯道超车,超越敌人,这才是我们存在的意义。” “我知道示范营对上188师,基本没有打赢的可能,但我们不怕,无论输赢,要是连打都不敢打,那才是最丢人的。” 陈默一时说到兴起,根本停不下来。 他也不会放弃表现的机会,更何况,这些话也是实话。 连打都不敢打,那组建示范营的意义在哪? 又示范给谁看? “当然,我知道我个人的想法不代表全营,肯定会有些同志担心,担心输了很难看,担心脸面。” “但越是担心,我就越是觉得,来一次全面检验体系的战斗,很有必要。” 陈默说的斩钉截铁。 说的掷地有声,说的铿锵有力。 整个导演部大厅,都因此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甚至有一部分人,面皮都有些发烧,毕竟,现场的人可不都是有这么高的觉悟。 就在刚刚。 七旅失败后,还有人在兔死狐悲,是参谋长点醒了他们。 如今让陈默这么正义凛然的说了一通。 都不用想,等下这小子离开后,他们无法避免又要挨骂了,还会被当做反面典型。 张参山背靠着椅子,笑眯眯的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秦全安面露惊容,似乎是没想到陈小子竟然能说出这种观点。 孙振生抖着腿,低头翻看会议记录,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谁也不知道,这个老孙头到底有没有听见陈默说的什么。 反倒是徐鸿若有所思:“你真不怕?” “不怕!” “战术代表的是指挥官个人,体系代表的才是全军。” “就算怕,也不能表现出来,更不能说出口,所以,不怕。” 陈默快速回应着。 他知道面前的这帮老头,没那么容易被自己三言两语就给糊弄,人家走过的沟沟坎坎,见过的事情。 那是真比自己多的多。 但有些话,就得这么去说。 他很清楚,无论自己怎么说,都不可能避免这一战。 京都示范营和装甲七旅的作战,很快就会传遍全军。 作为首个创建的信息化营,打出这种成绩,已经不是在场的人,能决定停止还是继续了。 一旦检验体系的事情,打算往后推。 恐怕今晚就有不少军方大佬亲自打电话过问,甚至不排除明天就有人飞来晋阳,接管导演部。 这个道理,陈默很清楚。 所以,既然会持续下去,不如说些好听的话,或者说些内心真正的想法。 徐鸿盯着陈默看了良久,才微微点头:“好,那就照你说的,跟188师打一场。” 刷! 后方正在端坐的唐浩东迅速起身,立正。 “时间就定到明天中午十二点,正式开始,地点,孝城石像靶场,没有剧本,你们两家自由发挥,没有其他单位参与。” “代号,联合利剑1999。” “陈营长,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徐鸿神情严肃道。 “是,首长,保证完成任务,不辱使命!” 陈默抬手敬礼。 而后转身,面向唐浩东师长敬礼,以前蓝军营时,也曾和188师三分之一的主力碰过。 当初军区为避免突击师战斗力太过强横,打击到蓝军营,特意让61师根本不熟悉突击师的人来指挥。 事实上,老王压根就没怎么管过,就简单交代一下,并没有接手后续的指挥。 那次,是蓝军营赢了。 但这并不代表,188师就真的弱啊。 恰恰相反的是,战略突击师,作为一个战役规模的单位,实力非常强,尤其还是自家师长指挥的情况下。 其战斗力,绝对远超陈默以往碰到的任何对手。 61师确实比188师更强,可问题是,当初西北军演,61师有139师负责牵制,才能让示范营在四处跳脱。 否则的话,发现即摧毁,人家61师也能做到。 营级,作为一个战术级单位,真的很难去仰望战役级,哪怕师级只是最小的战役级,也不行。 有体系压制也很难。 原因无他,自己全营主战加辅战总共才一千人,人家起步就是一万两千多人,并且装备,各方面比七旅都强的多。 无论是信息化的配装,还是主战装备方面,战略突击师的优先级非常高。 根据陈默所知,军区其他单位都还在用96式主战坦,188师早在两个月前,已经换装96A。 优先级仅次于示范营。 并且,哪怕示范营的主战坦,也有一多半还是85式呢。 这种单位,怎么打? 能不能打赢。 陈默内心真的没底了。 从导演部大厅出来,他没有任何停留,叫上一直在外面徘徊的战场观察员,乘坐直升机直接返回四号靶场外围。 此刻。 七旅的兵已经撤退,迎接他们的很可能是接下来整个十月份,严厉的整顿,不停的加练。 但这些,陈默已经没有心思去关注了。 他从侦察机上下来,只是扫了一眼,没发现七旅的人,就快步朝着示范营聚集的地方走。 “188188” 陈默内心不断的重复着对手的番号,他已经打定主意。 不管军区要求的是什么时候开战,示范营都必须立刻进入一级战备状态,装备,油料,物资给养,弹药全部装车。 立刻赶赴孝城。 所谓一鼓作气,二而竭,三而衰。 趁着刚打了一场大胜仗,士气正高的时候赶过去,一来,孝城是188师的大本营,现在出发恐怕都有些晚。 若是再等下去,等人家在各个地方布置好,那这场仗就不用打了。 二来,不能给战士细细琢磨的时间,示范营很多老兵都是63军的人,不可能没听说过188战略突击师的强悍。 耽搁的越久,士气越容易出问题。 可让陈默始料不及的是,跟188作战的消息,还没等他通知,营里的干部竟然提前知道了。 看到营长回来。 程东,汪建斌,满学习,秦小军,许战旗几个核心干部快步迎了上来。 程东更是脸色凝重的询问道:“营长,军区是不是安排咱们跟188师打?” “你怎么知道?” 陈默眉头紧蹙,按说,这种消息,军区不可能越过他这个营长,直接通过公共电台通知吧? 那不是摆明了打击示范营的士气? “刚才冯参谋长来了。”程东快速拿出一副迭起来的地图,还有一份文件。 “冯参谋长什么也没说,就只给了我一副孝城石像靶场的地图,又给了我一份188师详细的编制构造图。” “我看到这些,才猜测应该是军区要安排咱们对上188师了。” 冯参谋长 陈默闻言,鼻头一酸。 程东口中说的冯参谋长,就是装甲七旅的参谋长冯云迁。 而对方留在这边指挥,压根没去军区,能这么快知道消息。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是魏旅在军区打电话,通知了七旅,力所能及的提供了这些信息。 哪怕示范营刚刚狂揍了七旅,打的老单位颜面尽失,可这终究是自己的老单位啊,打断骨头连着筋。 要不然。 当初,梁红杰能那么轻松的就去七旅后勤学习? 要不然。 刘鸿运一个主力营的营长,能这么长时间待在士官学院,而旅部连问都不问? 陈默手中抓着地图,转身对着晋阳的方向,立正,敬礼! 转过身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刘鸿运营长已经在远处。 坐在坦克连的人堆里,正跟战士吹牛。 连他也回来了 第三百零三章 战前疲敌,老满深入敌后方 注意到陈默的目光,程东的脸上,也略微带些尴尬解释了一下。 他这才搞清楚。 刘营长过来的时间,跟冯参谋长差不多前后脚,都不用想,对方肯定是知道示范营装甲单位训练时间太短。 干部能力不足,哪怕有陆军指挥系统加入,凭借一帮新干部,也很难指挥这么庞大的装甲集群,特意过来帮忙。 并肩力战188师。 老单位的无条件支持,他还能说什么呢? 以前在侦察连时,陈默就深知站队的重要性,老七师虽说没了,但没有的只是编制,而不是人,更不是精神。 就像石城陆院的战略战役学主任罗耀武,装甲七旅以前的政委贺国峰,旅长魏晋安。 没有这些人在背后推动,哪来他这个京都示范营营长。 能力固然重要,可也得有人在背后推一把,有机会能够站到台前才行啊。 陈默怔神片刻,随即深呼一口气。 抓起孝城石像靶场地形图,走到一旁的吉普车前,将地图铺在车辆引擎盖上。 孝城是有名的红色文化城,那里驻扎着高炮旅和188师,以前侦察连比武时,他曾去过一次。 有这两个单位在,那边也拥有附近几个城市最大的军事演习场。 面积远超四号靶场,能铺开师级主力开战。 徐鸿参谋长说过,此次演习其他单位不能插手,也就是说同样没有空军参与。 这倒没什么可意外。 毕竟,示范营对上战略突击师,又不是常规演习,只是实验体系对决,用不上空军插手,加上场地哪怕再大。 也不可能大过青龙峡这种专门的合同训练基地,战斗机根本飞不开。 仔细的观察了地图,陈默才发现,这可不光是石像靶场图,而是从晋阳到孝城所有大路,小路,铁路全都标注详细的军事地图。 找到演习规定的区域。 陈默从口袋掏出铅笔,圈下整个范围,扭头看向程东道:“连长,你安排装步的狙击分队,还有侦察连一部分同志,先过去演习场。” “主要任务就是清除这个范围内敌军的侦察兵,避免他们提前渗透。” “无人机要不间断的放飞,把所有地形图提前录入作战系统。” “但要注意,无人机可以适当深入,我们的人只能在演习范围的边缘活动,确保那里没有人埋伏就行,不要深入,那里是突击师的地盘,避免咱们的人吃亏。” “还有,全营立刻进入一级战备,哪怕赶路,也得全天候二十四小时打开雷达,进行对外侦察。” “行,我明白。” 程东点点头。 跟七旅打的时候,示范营很多手段都没用出来,就比如90式35mm高炮搭配的AF902火控雷达。 这玩意专打无人机,直升机。 只要进入二十公里范围内,哪怕过来二十架敌机,也会被高炮自带的雷达锁定,火控系统不需要人力控制,只要进入射程,会立刻开火。 还有JY-50外辐射源雷达,以及YLC-2v三坐标警戒雷达。 刚才作战都没用上。 一来,这种新式装备,侦察连的人还没摸索熟悉,二来,打近距离压根用不上YLC这种警戒雷达。 示范营这种装备数量有不少,足够现用和备用,但问题是警戒雷达一开,动辄覆盖范围达到300公里。 好家伙,那别说覆盖到靶场了,就连河东七旅的旅部都能覆盖。 战士操控不熟悉,那就是累赘,会出现多次没必要的示警,耽搁指挥人员进行判断。 但这次跟188师作战,示警雷达必须带上,还好有科学院过来的“志愿者”帮忙,这群人应该能玩得转。 90高炮,能防止所有中低空目标。 而预警雷达技术已经达到世界领先,汪建斌曾说过,连带响箭在内的所有特种大队,都没有技术可以干扰。 那这玩意就是示范营这次杀向孝城,最大的底气。 300公里,都能照到188师唐师长宿舍的床底下了,但凡老唐床底下藏着一台开机的电台,都不可能躲过示警雷达的扫描。 换句话说,那就是敌军任何的电磁轨迹,都逃不开示范营的警戒雷达。 这就是底气啊。 看着营长没有其他的交代了,程东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秀才,我多嘴问一句。” “这次跟突击师打,咱们装备应该差距不大,你有战术安排吗?” “没有。” 陈默连想都没想,直接回应。 他收起地图,递给程东,又掏出烟让了一根道:“地图安排参谋部的同志,多打印几份,发给侦察连的人。” “这次是体系对决,兵力相差太悬殊了,以往的放血战术,群狼战术,没有别的单位帮我们牵制,通通没用。” “一旦放血,咱们根本耗不起,到最后说不定谁的血先被放干,至于群狼,咱们的狼还没人家的狼多,也没用。” “除了硬抗,暂时没有太好的办法,更何况,这次咱们扮演的还是红军,跑到人家的地盘上打仗,主动权在对方手里。” “只要他们一分钟不进攻,咱们就得多一分钟的紧绷神经,我倒不担心咱们没有战术。” “而是怕188师用上疲兵战术,人家随便活动一下,咱们就得严阵以待,多来几次,不用打都能把全营折腾散架。” 听到陈默的分析,程东张了张嘴,好半天无言。 最终只能丢下一句尽力而为,匆匆的去通知部队,准备开拔。 陈默不着急跟着部队一同前往。 他盯着正检查战车,做临战前准备的战士,脑海中也一直都在思索,究竟该怎么打这场仗。 体系对决这是事实。 但一个示范营,也不可能真的跟人家拥有上千辆战车的超级主力,去硬碰硬吧? 这么打肯定没毛病,不在乎输赢怎么打都行。 问题是,这不是秀才的风格啊。 以他的性子,哪怕自己是头猛虎,逮个兔子,也得提前挖好三个陷阱,确保万无一失。 哪怕有必胜的把握时,都得想办法恶心一下敌人,要不然吃不好睡不香。 更何况,现在还处在劣势,猛虎是人家,自己成兔子了。 陈默盘腿坐在附近的土堆上,手中拿着一根树枝,漫无目的的在地上划拉出一道道痕迹。 他作为全营的指挥官,通常情况下,自身的思维不会走进死胡同。 哪怕分析不出对方的弱点,也会退求次,思考己方最怕什么,从而做出应对。 但现在。 188师编制大,火力猛,没有剧本陈默根本不清楚对方会怎么打。 人家作为东道主,以逸待劳,只需要用疲敌战术,就能拖垮己方。 可偏偏这个疲敌战术,他还没有应对的办法。 疲敌疲敌 陈默从一开始在地上画不规则的细杠,伴随着脑海中不断思考疲敌战术,连带着他写的字也开始变成疲敌。 写着写着。 陈默右手突然一顿,双目闪过一丝精光。 对啊!!! 188师既然能对他采取疲敌战术,自己没有应对的办法,那为什么不把这个头疼的问题,抛开对方呢? 这次的敌人是以逸待劳,演习明天才开始,应该不会像他们这般,连夜赶路,肯定在营区内休整。 明天赶赴战场都不迟。 如果疲敌战术由自己来实施,那是不是就意味着,敌军没有精力对自己施展了? 有了思绪后,陈默直接起身,在原地不断的踱步。 己方有雷达,有侦察兵提前过去,可以轻易捕捉到对方的行动,这是陈默最担心的问题。 因为一旦对方异动,己方就要严阵以待,疲敌战术就算是生效了。 可怎么能把疲敌战术,作用到对方身上呢? 陈默不断的搓着双手,脑子也在不停的转动,突然,他眼前一亮。 扭头正准备喊老满时,发现这兔狲就在不远处猥猥琐琐的朝着自己这边张望。 满学习这狗日的,让他带个供应排,天天不着四六,基本没在自己排里呆过,没事就围着营部转悠。 不过陈默也没法批评。 谁让这家伙脑子活络,人家不在供应排,可全营的供应也没出问题。 往往能力强,情商高的家伙,做起事来都会轻松的多。 老满绝对算一个。 “老满!!!” “诶!” “来了来了。”满学习正徘徊呢,听到营长喊他,那家伙,一蹦三尺高,从远处飞奔过来。 “营长,有什么重要任务需要我吗?” “还真有。” 陈默神秘的笑了笑:“我打算利用疲敌战术,先收拾188师,但需要你的配合。” “保证完成任务。” 满学习把胸脯拍的“砰砰”响,脸上写满了兴奋。 “行,但这个任务需要你带几个科学院的同志一起去执行。” “悄悄潜伏到188师驻地周围,最好能控制对方营地作战值班室的大广播,每隔一段时间就给他们播放一次突击集合的信号。” “能做到吗?” “能!必须能!这都小意思。” 满学习先是坚定的点头,可等了一会,脸色又变得有些犹豫。 “营长,这安排没毛病,非常睿智,可我担心188师就算装备优先配装级别再高,他们作战值班室,也不一定就配计算机吧?” “没有计算机控制大广播,我们没法入侵他们内部的系统,也就控制不了广播。” “不是所有的单位都跟咱们一样,装备这么多计算机,万一他们就是有号兵,专门吹号,那就没法搞了。” 满学习摊了摊手,有些纠结。 他是怕这次的敌人太寒酸了。 “这倒也是,是我考虑不周了。”陈默点点头,他刚才想的时候,只是按照士官学院的配置去应对。 忽略了号兵这个职位。 “那就还有一种办法,但我不知道科学院目前有没有这种技术。”陈默龇着大白牙,透出一抹抹阴谋的寒光。 “啥办法?”满学习颇为好奇。 “咱们跟188师作战,不光我们的雷达二十四小时开启,对方的雷达也会开启,只要科学院具备电子欺诈的技术,就能模拟敌军袭击的假象,从而引起报警,也能达到疲敌的效果。” “电子欺诈.电子欺诈” 满学习嘟囔两句,随即丢下一句“营长,等我消息”后,就急匆匆跑开。 应该是去找他那帮师兄请教了。 陈默也不着急,因为他实在不太确定,这个电子欺诈技术,究竟是什么时候研究出来的。 反正前世据他所知,一直到16年才真正作用到战场上。 但作用到战场,不代表是当时才研制出来,按照军方一贯的风格,善于藏拙,他不是这方面的研究员。 也无法确定,这项技术是否提前十几年已经具备。 大概过去十几分钟。 满学习就风风火火的跑了回来,那家伙,跑的上气不接下气道:“嘿!营长,你还真神了。” “电子欺诈我问了下,这是军事科学院才鼓捣出来的东西,目前我们的技术,无法干扰入侵自己做出来的预警雷达,所以才退求其次,研制类似的电子欺诈,扰乱雷达示警。” “连我都是问了学院的人才知道,你是咋知道的?” “少废话。”陈默没好气道:“我堂堂信息化的营长,我什么不知道?” 小小的装了一把后。 陈默摆摆手,装出一副淡定的姿态道:“那也就是说,科学院具备这项技术了?” “如果具备,你带着他们出发吧,记住再多带几个侦察连的人,他们战斗经验丰富,能保护你们。” “你别急啊营长。” 满学习好不容易喘过气,他抚摸着胸口道:“科学院是有这个技术,但这次过来的人里面,没有掌握这个的。” “并且电子欺诈需要专门的操作设备,我已经跟营里留守的同志说了,让他们帮忙联系科学院,尽快把人抽调过来。” “如果不耽搁时间的话,今晚应该能抵达孝城军用机场,不会耽误事,放心吧营长。” “那我先出发了啊。” 有了任务的满学习,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都没等陈默回应,他自己就再次匆匆离开,点将,准备前往孝城。 陈默张了张嘴,他本意是想阻拦。 毕竟,军区明确交代,不允许有别的单位参与到这次体系对抗当中。 在这道命令下达之前,科学院支援也就罢了。 如果再来,算不算违反演习规定? 但看到老满都跑远了,陈默干脆也不问了。 科学院过来人应该不算,反正是体系对抗,又不是别的单位主力加入。 这肯定不算违反。 再说了,自己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来增强示范营的战斗力。 应该有功才对 陈默胡乱找几个理由,把自己安抚好之后,这才乘车回营。 准备准备,开赴孝城,迎战188战略突击师。 。。。。。。。。。 示范营这边开始行动,导演部的侦察机,战场观察员,随军裁判,也陆续进入双方各个单位,跟着一起机动。 十月七日下午,国庆战备基本解除。 188师师长唐浩东在晋阳军部内,就提前下达指令,所有战备外出的部队,统一回营休整一夜。 第二天正午,全师主力出动,暴揍京都示范营。 国庆战备是九月底的时候就进入,如今已经维持了近十天,突击师各团营士兵精神紧绷数日,也确实疲惫。 除了陆航大队,电子对抗大队,各驻地负责执勤,机动巡逻的人员,没有被安排休息外。 也就剩师侦营,集体外出,开始在石像靶场周围展开地毯式搜索。 一来,是及时提醒附近的本地人,远离军事作战区,拉起警戒线,避免战时误伤平民。 二来,这也是大战之前无法避免的流程,石像靶场是他们的大本营不假,可这不代表敌人就不会提前过来,埋设雷区,或者四处挖阻击战壕,破坏己方重装集群机动。 他们这帮人就跟一个个特工似的,恨不得眼珠子上都挂雷达,努力寻找敌方单位。 主力抵达之前,双方的侦察兵难免要进行一场猎杀与反猎杀的战斗。 刺激程度和危险性,不亚于主力对碰。 更何况,188师跟示范营之间的渊源,可不止这一次。 上次全师三分之一主力开赴黄龙王沟,采用藏兵战术,企图以最小的代价,干掉信息化营,结果被对方识破,半路搞破坏。 机动中的主力,更是被逐一消灭。 这口恶气,全师主力团的人可都记着呢,一万多人打一千人,优势在我。 所有基层战士和干部,都信心十足,暗自发誓,一定要把信息化营的人锤到拉稀。 如果做不到,那就算他们提前拉的干净。 时间,来到深夜。 晚上十一点多。 示范营的侦察连一部分老兵,以及装步的狙击分队,把军车放在二十公里外,一群人乔装扮作老乡,分批悄悄进入到石像靶场边缘地带。 整个荒凉的靶场,漆黑一片,连一颗树都没有,只有起伏不平的丘陵和平地。 远处,偶尔闪过一抹微弱的光束,那是188师侦察营的人,打开手电筒,在搜索他们的踪迹。 侦察连的几名老兵,关闭所有通讯设备,相互打着手语,匍匐前进,开始清除附近的敌人,以便后续放飞无人机,收集地形。 师侦营的人是多,可作战区范围这么大,兵力分散。 示范营的侦察兵加狙击分队,差不多有一个步兵连的人,也不怂他们啊。 一道道冒着寒光的军匕被攥在手心,一个个匍匐半天的身影,突然起身猫腰前冲。 黑夜里的猎杀与反猎,杀正式拉开帷幕。 而另一边。 从京都香山赶来的科学院另一批生力军抵达孝城机场,满学习同样一身便装,早就等待多时。 接到人之后,立刻带着几车的人和装备,直奔188师驻地外围。 疲敌战术,进入实施阶段。 第三百零四章 战术逞威,示范营底牌 10月8日,夜,一点二十分。 188师装甲团作战值班室,吕丰田搬把马扎,坐在值班室门口,吹着凉爽的夜风,尽可能让自己保持清醒。 最近国庆战备,全师主战团都在野外驻训,几天下来,兄弟们累的不轻。 下午,师部突然传出,他们突击师要跟晋阳的京都示范营开战,那家伙,团里都差点沸腾。 上半年他们跟那个信息化营打过一次,装甲团就是主力之一,结果雄赳赳,气昂昂的杀过去。 一路都被对方一个营算计,不是挖坑阻挡主力机动,就是不讲武德,利用远程炮轰炸他们的机步分队。 导致主力无法及时汇合,硬生生拖垮。 演习结束后。 团里并没有被加练,据说是师里也没问责,可他们装甲团内部却觉得十分窝火,对手就像狡猾的老鼠似的,滑溜溜的就是抓不住。 战败,着实算是团史上最憋屈的一次作战了。 这过去几个月,好不容易没人提起。 下午突然又通知要开战,全团士兵沉寂已久的仇恨,立刻被激发。 连带着吕丰田自己,也是激动到牙痒痒,恨不得马上抱着枪去突突了那帮混蛋。 想着想着,吕丰田觉得一阵困意袭来,他急忙伸手“啪啪”对着大腿猛拍几下,动静引来巡逻路过的战士纷纷侧目。 “嘿嘿,困了,醒神的好法子。” 他一边打着招呼,一边起身走进值班室,扫了眼电脑屏幕,又看看旁边的座机,没有任何动静后,这才抓起烟盒,火柴,重新回到门口。 “刺啦”一声,火柴被滑燃,映照着吕丰田那黝黑的脸庞,他嘬了几口香烟,还没等丢掉火柴。 身后突然传来“叮铃铃”的座机铃声。 正在享受香烟过肺的老吕,被吓的一个激灵,火柴烧到手指,他急忙甩手丢掉,又大口抽了几下香烟,放在地上踩灭。 两只鼻孔冒着浓烟,冲进值班室,拿起话筒。 “喂!这是装甲团值班室,什么?” “已经到你们那了?” “好好好,我马上通知团长,行,你们继续监视。” 挂断电话。 吕丰田骂了一句“狗日的信息营”,立刻将电话打到团长家中。 仅仅过去一秒。 电话那头就传来刺啦的动静,而后,一道浑厚的声音传来。 “喂!” “团长好,我是吕丰田,前沿侦察显示,示范营没有铁路列装,目前已经机动到进入孝城的主路口,对方是趁着夜间行军。” 吕丰田的声音有些急促,主要是他也没想到,团长大半夜不睡,守在电话跟前啊。 “命令!侦察单位继续追踪,前往演习场必经之路,安排人挖掘阻击阵地,天亮之后,立刻拉演习号,一级战备转战时。” “各单位按照序列,进入各自区域阵地。” “作战参谋团现在集合,开始演习建模。” “.” 团长在那头下达命令,吕丰田一一做好速记,他本就是值班参谋,这点工作量倒是不难。 挂断电话后。 吕丰田收拾笔记,站在门口拿起手电筒晃了两下,远处一名执行任务的战士快步跑过来立正:“吕参谋!” “嗯,你在这帮我值会班,我去趟参谋部。” “是!” 吕丰田匆忙交代一声,抓着速记的笔记快步离开,可还没等他到参谋部呢。 整个团部上空,突然响起刺耳的号声。 团里下辖的各营距离都不远,团部作战值班室拉响大广播,各营听到动静,很快就会做出同样反应。 听着突击的号声,犹如催命一般拉响。 正奔向参谋部的吕丰田一下子懵逼了,他眼睁睁看着整个团部,所有大楼的灯全部打开。 干部宿舍,警卫连那边,军需股,所有人一边穿衣一边冲出大楼。 咚咚咚的脚步声连成一片。 紧接着,团部前方,后方,左右两边的营区,同时拉响突击号。 黑夜,苏醒了。 “妈呀!这咋回事?” 吕丰田心跳都漏了半拍,他刚刚跟团长通过电话,没听说要紧急拉动啊。 这是突然又有新的命令下了? 老吕瞅瞅手中的笔记,咬咬牙,转身冲向值班室。 毕竟,他才是值班参谋,属于第一责任人,必须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可等他冲到值班室门口时,替他值班的战士正背着枪,傻不拉叽的站在门口,跟个标枪似的一动不动。 “怎么回事?谁让你私自拉动突击号的?” “没有啊,我都没动啊。” 负责执勤的战士满脸委屈,他刚才还纳闷呢,怎么作战值班室里都没人,这突击号还能吹响。 不过,站岗执勤是他的任务,哪怕全团突击,他也不能私自离开岗位。 索性就这么站着。 “不是你?” 吕参谋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快速走进值班室,看着电脑屏幕中突击号的文件已经被点击播放,他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战士的话他信,没有老兵会拿这事开玩笑。 但特么的这突击号是怎么回事? “老吕,怎么回事?团里有命令了?” “啥情况,上面怎么说?” “老田,咋回事啊?” 一群团里的干部围到门口,神情焦急的询问。 这突击号一响,下面的各连都会启动战车,打开弹药库,装备弹药,团里必须尽快将作战任务下达下去。 “我我也不知道啊。” 吕丰田满脸懵逼。 门口冲过来的一群人,更是懵逼。 特么的,全团突击号都吹响了,团作战值班室不明白怎么回事? “老吕,你特么扯什么蛋呢?开玩笑也不看看时候,是团长下的命令,还是师部直接下的命令,你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刚才我没在值班室,是那位同志替我值班。” 吕丰田伸手指了指门口的士兵。 众人寻声望过去。 士兵略微有些紧张,他拉了拉肩上的81杠枪带,满脸无辜的迎向一群干部的目光。 原本就懵的一群人,更懵了。 看这人那憨样,也不像是不懂规矩,私自拉响大广播的人啊。 但事情出了,总得解决。 其中一人快步冲向行政楼,找值班首长请示,突击号突然被拉响,取消是不可能了。 大概两分钟后。 值班首长穿戴整齐来到战备值班室,听完整个过程后,他皱了皱眉:“先通知各连等待出发的命令,我去跟师里沟通一下。” “你们也赶快给团长打电话,快点赶过来。” “是!” “对了,突击号先取消。” “是。” 跟师里沟通肯定是假的,这只不过是值班首长的一个借口而已,但战情误报肯定是要向上汇报的。 可很快,诡异的事情再度发生。 吕丰田刚刚点击关闭突击号,还没等三分钟呢。 熟悉的刺耳破空声再度响起。 战备值班室的电脑,又一次自动点开了播放突击号的文件。 “我操?!!!” 这下。 作战值班室里,正在等待的几人,彻底瞪大了双眼。 如果说刚才只是有些懵,那是因为他们怀疑老吕或者是执勤的战士操作失误。 可这回,他们是眼睁睁看着没人动电脑,但战备突击号却再次拉动了啊。 “这是,计算机叛变了?” 吕丰田满脸呆滞。 也得亏没有七旅的兄弟在,要不然,七旅的人一定会冲上去抱住老吕,涕泪横流的控诉自家的无人机,白天也叛变过。 属实是难兄难弟了。 但装甲团这边还只是特例,他们团各连兵种繁杂,机动速度快,列装速度快,所以科技方面稍微发达一些。 这也导致在十几里地外的满学习,并没有费劲搞什么电子欺诈,而是直接入侵团监控室,入侵他们的内部网络,控制值班室的计算机而已。 但别的团就没这么幸运了。 坦克一团,二团,高炮团,榴弹炮团驻地内,更是鸡飞狗跳。 这些团部没有在战备值班室配备计算机,那玩意太贵了,也就示范营会多一些。 国庆战备虽说取消了。 各单位一号也能回家睡一觉,洗个澡,休整休整,迎接战斗。 可战备取消,雷达却如同陈默猜测的一样,他们同样是二十四小时开启。 坦克团雷达上,就在半个小时前,突然示警,有一个直升机大队抵达团部上空。 乖乖! 这可把值班室负责观看雷达的士官,额头呆毛都吓得根根竖起。 第一时间拉响防空警报。 虽说不到演习开始时间,他笃定信息化营不会开炮,可也不会任由对方这么嚣张啊。 他奶奶的,也太不拿豆包当干粮了吧? 全团主力连队扛着单兵火箭筒,愣是在团部附近转悠二十多分钟,连跟鸟毛都没碰到。 更别提什么狗屁直升机大队的踪影了。 榴弹炮团,高炮团的雷达更狠,显示示范营数百辆战车集群,已经突进到家门口了,雷达才示警。 搞的很多战士,干部,鞋子都没来得到及穿,开着炮车,拎着火箭筒就要跟不讲武德的敌人干仗。 可团里上千人,同样转悠半天,压根没发现敌人的任何踪迹。 电子欺诈技术太过先进。 各个单位甚至宁愿拿着铁锹,掘地三尺,去找敌人的踪迹,试图看看他们到底藏哪,愣是都没怀疑,其实是雷达出了问题。 凌晨两点半。 孝城师部。 明明已经进入深夜,可这里依旧灯火通明,有不少军官在行政楼里匆忙路过,每个人都神色焦急,似乎是有大事发生。 行政楼四楼作战会议室内。 一名大校手中拿着一份份电文,手指夹着烟,他两鬓沧桑,眉头拧紧。 正是188师参谋长季从伍。 他手中的电文,是下辖各单位发来的电报,汇报各种奇怪事件。 若非身为军人,一身正气,根本不信,更不怕什么魑魅魍魉。 他真要以为,各大主力团营区,出现灵异事件了。 主要是太离谱了啊。 作战值班室计算机,会自己播放突击号,你不关它,它就一直放,只要关了,没过一会还会自动放。 其他单位的雷达,无线电通讯,更是莫名出现报警,通讯中会出现各种奇怪的声音,截断各单位之间的连线。 除非使用电话通信,才能确保通信正常。 哪怕一个单位出现类似情况,已经算是匪夷所思了。 可整个师,下辖所有单位都被这种情况扰乱,这一个多小时的时间,突击号断断续续被拉响十几次。 雷达预警更是多达数十次预警,有敌军主力接近。 哪怕各团政工干部紧急召开全团,全营大会,军心也开始出现不稳。 别忘了,这是九十年代末。 很多人的思维局限性非常大,面对这种无法解释的事情,难免会产生一种恐惧感。 更有甚者。 气的季参谋长在电话中破口大骂,当场将提建议的参谋叫来师部,哐哐踹了几脚。 但这样,并不能止住基层的恐慌之风。 甚至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季从伍抽完手中的香烟,他抬头看向稳坐在办公桌旁的唐浩东,皱眉道:“师长,老唐!” “现在各团都被扰的人心惶惶,下面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唐浩东神情严肃,反问完之后,他叹了口气起身,走到会议室外。 望着漆黑的夜空道:“示范营的主力,目前在什么位置?” “据前沿侦察员汇报,对方的主力从进入孝城后,就原地休整,不再机动。” “看情况,他们是打算睡到天亮才会赶往演习场。” 季从伍如实的回应道。 “哎!” 唐浩东微微摇头:“这就是信息化战争啊,装七旅编制裁撤的太多,没有逼出这支示范营全部的能力。” “这次体系对抗,他们等于是把所有招数都冲着咱们来了。” “我原本以为,机械化第三阶段改革,各单位配备无人机,配备雷达,就算是摸到了信息化的边,甚至也算是具备信息化作战能力。” “现在看来,示范营的那个小鬼头,结结实实的给我上了一课啊。” 唐浩东说完。 他继续望着外面,体系对战,与其说是检验他们188师的改革成果,倒不如说是检验示范营的能力。 白天装七旅毫无反抗之力的战败,引起的轰动不小,那可是当年大名鼎鼎的坦七师啊,门生遍布各个单位。 哪怕被裁撤,也不该被一个营轻易击败,并且打到全军覆没。 这个结果。 引起七大军区不少大佬注意,有些人连夜赶往晋阳,甚至总部都有人过来。 那些人,恐怕也跟他一样。 此刻,正被信息化战争的多元化作战模式,而感到震惊吧。 唐浩东作为突击师的师长,自然认得出,这是示范营再搞疲敌战术。 他也有应对的办法。 之所以一直不采取行动,就是为了配合晋阳导演部,让他们看看,信息化战争的恐怖。 新体系出现,能把老体系尤其是基层战士和干部,逼到绝望。 这是认知之外的战术手段。 唐浩东也是有大气魄的人,他知道军区内,因为示范营占用太多资源,有些单位感到不满。 反对的声音越来越高,甚至有些人还曾跑到政委那,明言不能再给予人和装备方面的支持。 包括后勤的孙振生,为了安抚各单位的情绪,都要动不动去呵斥示范营的那个营长。 演戏给别的单位看。 但该给的支持,一样也没少,目的,不过是为了平衡军区各单位之间的情绪。 新体系出现的重要性,有人看得懂,看得远,可有人看不懂,也看不远。 唐师长就是要让导演部的人看看,示范营既然吞得下那么多资源,人家就能发挥出该有的战斗力。 188战略突击师太强横了,不是实力,而是心态。 作为军区战斗力,编制,优先供应级最高的单位,下面的基层的战士难免生出一些傲气。 败给一次信息化营,不是想着如何去琢磨对方的长处,期待着下次能够雪耻。 只想着以全师之力,去痛扁人家一个营,这种想法,已经走偏了啊。 新体系的出现,是认可,是学习,是共同提高。 而不是排斥,仇视,甚至想拿数倍,甚至十几倍的兵力去碾压。 这种思想,要不得!! 这也是为什么,唐浩东一直不采取措施的另一个原因。 多见识见识战争的多元化,并非是坏处。 毕竟,这只是自己人在这逞威,就像徐鸿徐参谋长所说的那般,一旦敌人拉起这种体系。 带着更多,更大规模的集群,来到战场上,那时候该怎么办? 打,还是不打? 如果打,能打的过嘛? 。。。。。。。。。 另一边。 示范营这边。 全营的战士都被陈默安排去休息,他则是带着参谋部和电子对抗分队的所有成员,集中到战地帐篷内。 在帐篷中搭建简易信息指挥室,由前方满学习带人侵入188师监控,全师各主战师团的动静,都被投影出来。 并且投影的屏幕旁边,野狗指挥系统连接的卫星云图也在闪烁。 如果认真观看的话。 就能发现,云图上面,显示了每一支敌军主战团的信号群,团级信号群里面又有若干的次级信号光源。 次级就代表着连队。 其中蓝色二级光源,代表着188师的坦克车组。 红色二级光源,代表火箭弹车组。 绿色二级光源,代表步兵单兵。 军事卫星,配合警戒雷达覆盖,让示范营随时可以精确掌控敌军部队的力量,以及机动变化。 没办法。 敌人太强,陈默也不得不拿出全营底牌,认真对待这次的战局。 就是他也不知道。 拿出所有新式装备,全部战斗力都压上去,到底能不能碰碰这个战略突击师。 这个答案,恐怕只有等正午过后,双方主力正式交战。 才能得出结论了。 第三百零五章 鲸落,最难对付的敌人 开战的前一夜,无论对于突击师来说,还是示范营来讲。 两个单位都不轻松。 如果非要说差别的话,那就是188师的战士过的更辛苦一些。 被疲敌战术折腾到疲惫不堪,而示范营的战士却呼呼大睡。 为了稳定士气,陈默甚至都没对营里讲起这次的对手到底是谁。 只让干部宣传,示范营此次演习,纯属是为了帮助军区,检验对方单位机械化第三阶段改革成果。 保持坚定的信念。 。。。。。。。 时间来到清晨五点十分。 熬了一夜没睡的示范营核心干部,正在简易的信息化营帐内,监督对手的通讯和行动时。 188师的主力终于开始动了。 与此同时,来自一体化监控侦察和电子对抗分队送来的各种情报,通报,犹如雪花一般,涌向信息指挥室。 陈默带着营里的干部,通过监控,监听,众人看着188师师级作战室内,命令声,汇报声,协调声,记录声,犹如沸腾了一般。 己方这边的参谋人员,也开始进行记录。 试图从众多繁杂的情报中,找出对己方最有利的一些信息。 “洞幺三,构筑坑道阵地钢材已于20分钟前出发,将于6时抵达西南防线。” “洞俩沟,武直大队准备完毕,你部侦察可以放出。” “一频,紧急战情通报,团指收到请讲!” “狙击分队单兵于一分钟前,向二团前沿指挥部汇报,203沿线发现敌侦察单兵动向。” “侦察营6时前清除阵线外围敌人油料,后勤,电子,雷达,指挥等。” “注意,一只蟑螂背后,代表着50只蟑螂,各单位务必提高警惕。” “另,直属直升机大队,配合狙击分队空地作业,矩阵拉网,清理猎杀蟑螂。” “团直属无侦机组汇报,红外拉网作业将在二十分钟内展开,狙击分队注意对敌军坐标接收。” “.” 战略突击师的反抗终于拉开。 卫星星图显示,对方的主力团行动,一股股连队如同溪流,朝着石像靶场汇聚。 作为东道主,人家就是有这种底气,天亮之后才发起行动,经历了一夜的疲敌战术干扰,整体上并没有太多影响。 至少,表面上来看确实如此。 陈默坐在马扎上,他目光平静的盯着星图动向,以及杂乱的情报来源。 看到188师在星图上的部队数量,正在逐步减少,甚至一些大的信号源直接消失。 他皱了皱眉头,不动声色,又足足过了半晌,才开口道。 “老侯。” “到!” “配合老汪,把咱们附近所有敌军探子都给清除了吧,让他们盯了一夜,也该够本了。” “是!” 交代完,陈默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看着指挥营帐内,所有干部都熬的双眼发青,笑道:“大家都辛苦了。” “但这次跟188师作战,绝对不能有丝毫的疏忽。” “刚才那个一频,应该是对方的隐秘频道,尽快破解。” “还有,既然敌人称呼我们蟑螂,那咱们这次行动所有代号都以蟑螂为主吧。” “我还挺喜欢这个称呼,打不死的小强。” 众人闻言,一个个面露古怪。 蟑螂这破名字有什么好听的,人家188师摆明了是骂他们这边属于臭虫,伤害不大,纯属恶心人的虫子。 营长怎么连这个都喜欢? 陈默没有理会在场干部的疑惑,他走到拼凑的办公桌前,抽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尽量让自己保持在清醒的状态。 目光从所有干部身上扫过,这马上要正式决战了,面对战略突击师这个庞然大物,陈默也没有更好的语言去组织动员大会。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显得苍白。 哪怕谈全力以赴,都有种鸡蛋碰石头的悲壮感。 “同志们。” “你们在京都示范营也都呆了不短的时间,甚至有很大一部分干部,是从当初蓝军营一路走过来。” “咱们信息化营发展速度非常快,哪怕抛开军区的鼎力支持,也绕不开各位的辛苦。” “现在天亮了,咱们跟188师的战斗很快就要打响,不过在开战之前,我想听你们说说。” “在营里呆了这么久,你们认为的信息化,天天喊的信息化,到底是什么?” 陈默这个问题,很快让在场的人暂时放下对蟑螂的执着。 一个个或仰头,或低头,做出沉思状。 提问引深思。 都在示范营呆这么久,哪怕耳濡目染,不刻意去学习,也知道,他们之所以摸索信息化,完全是为了对标老美。 自从沙漠风暴出现之后,机械化体系改革顶着先发展国内经济的压力,都要一步步前进,第一阶段,第二阶段,甚至现在的第三阶段。 变化可以说是天翻地覆。 无数的老单位被裁撤,陆军数量大幅度减少,很多相应的政策不断出现。 但要说信息化到底是什么,具体体现在哪里,关键核心是装备性能的提升,还是指挥作战人员学历素质提升,或者说指挥通信后勤保障效率提升。 都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或者说是一个解释。 甚至电子对抗大队这种新型单位出现,又延伸出制息权的作战方式。 可这些,并不能完全诠释信息化啊。 现场产生了讨论的声音。 陈默也不着急,主要是他急也没用,此次作战区在人家突击师大本营,昨夜疲敌战术都被折腾成那样了,对方都没关闭雷达。 无非就是怕示范营,趁夜机动,占据主场。 他同样也有顾忌啊。 示范营体量就这么大,现在188师已经行动了,估摸着老满,还有侦察连,狙击分队也在回来的路上。 只要不让对方趁夜捣乱,白天那里完全是人家的主场,留那没用,只会徒增伤亡。 更何况,陈默再次扫了眼星图,上面敌军数量还在减少。 很显然,对手已经有了完整的作战方案,他急也没用,不到演习时间,总不能直接开火吧? 众人讨论了一会。 程东作为参谋长率先开口道:“我认为,信息化归根结底就是一种制息权控制。” “没毛病。”教导员方培军点点头:“我也认为信息化是制息权,制息权的重要性在一次沙漠风暴行动中充分体现。” “我也说说我的观点吧。” 装步连连长许战旗开口道:“以我们营为例,通信保障方面达到了全军最高的水平,日常组织效率,也比普通机步营高出60%,还有从营部到排指挥更加便捷,作战流畅,机动能力强劲,后勤保障方面,采取计算机数据管理模式,既精确又具备可视功能,电子对抗分队能够从多方面干扰到敌军,综合这些来看的话,信息化肯定不是简单压制敌方制息权。” 对于许连长的话,坦克连长秦小军若有所思道:“你这么一说,有点道理,我从装备方面补充一下。” “咱们的98,哦,不对,阅兵的时候已经改为99式坦克,这个没什么可说,完全就是信息化的产物,有独立的火控系统,雷达预警。” “就说咱们三代85式,经过汪队还有电子对抗分队的改良,火控系统配置ISFCS-212B下反稳像式火控系统,还带有激光测距仪,以及最重要的GUMS-2型数字式弹道计算机。” “通过改良,连老坦克大部分精密工作,都能由计算机控制,所以只说制息权,我也不赞同。” 讨论越来越激烈。 营里开放专项学习小组,采取末位淘汰制度,效果非常明显,学习积极性高,加上这些连长日常带兵训练,显然已经具备一些经验,格局也提升不少,形成独特作战,带兵的风格。 这些人刚刚毕业的时候,可达不到这种程度。 陆院培养学员,不管是提干还是考入,方式通常来说都比较粗暴,强行灌输各种军事技能和作战思想。 这种方法不能说错。 因为一开始,过去陆院的学员什么都不懂,高考进入军校的,在这之前只是地方青年而已。 所以,强制系统的模板培养,让他们了解野战军运作模式,是最合适的方式。 至于下基层之后,扩宽视野,作战思想和使命的梳理,那就要看他们各自的造化和经历了。 很明显。 这些人在示范营进步的还挺快。 “单说装备方面就否定制息权有些太武断,我认为信息化是装备结合科技的一种体现,制息权,通讯权,保障权以及火力权增强的一种表现形式。” “太复杂了,我倒是觉得信息化,就是最大程度发挥机械化的一种催化剂。” 听着众人的意见不断被讲出,陈默认真听了一会之后,抬手打断了后续的议论。 “好了好了,这个问题很难有一个统一的解释。” “我说说我的观点吧。” “在我看来,所谓的信息化,综合起来就只有一个本质,那就是计算。” 计算?!!! 营长的回答,几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计算是什么,单纯的计算? 科学院,陆院,甚至响箭很多人都研究过这个话题。 但陈默这种观点,跟那些人研究的不说一模一样的,甚至天差地别,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注意到众人的疑惑。 陈默笑了笑:“信息化是什么,大家都可以发表观点,包括我。” “但不要因为我说的观点,去影响你们的判断就行,新体系需要成长,就需要不同的理念,大胆的猜想不断注入其中。” “我之所以说信息化是计算,那是因为在讨论这个问题之前,咱们首先得意识到信息化的本质。” “我问一下诸位,老美4个军种当中,哪个最强大?” 老美有陆军,海军,空军,陆战队。 至于哪个更强大! “是海军!”程东朗声回应。 没错,在场的众人点点头,这个答案也只能是海军。 野战军数10年前就挑战过陆军,得出的结论是不过如此。 挑战空军,如果在本土作战,空军加防空部队防御,火力应该是刚好够用。 至于什么狗屁陆战队,也就那么回事吧。 唯独海军,哪怕动用大杀器,也基本上没有战胜的可能。 因为对方,拥有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舰队。 也是当今世界,最大的王牌。 “正确。” 陈默点头:“他们的海军最强大,也有一句话广泛流传,在常规作战中,能打败对方海军一支航母舰队的,那就只能是另一支海军航母舰队。” “但他们究竟强大在哪里,有谁知道?” 陈默安静的等待着众人回应。 “飞机?” “不对。” “航母?” “不对!” “导弹?” “不对!” “雷达?” “行了行了,你们别猜了。”陈默哑然失笑:“再猜下去,恐怕甲板和鱼雷都要被你们讲出来了。” “对方舰队强大的根本,是计算系统。” “抛开舰体,动力,雷达,导弹,飞机这些都不说,核心作战系统宙斯盾,全称空中预警与地面整合系统,是电脑化的指挥决策和武器管制系统。” “说白了,就是一套作战软件,从基线一到基线九,该系统的规模,从最初170万行左右的代码,扩展到了1000万行。” 呃. 陈默说的这些,对于现场的人来说,不亚于听天书。 人家的东西就算再牛,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跟己方发展信息化,也没有太直接的关系啊。 “不明白也没关系,我只重申一点,这种系统是用计算机管理舰队所有武器,飞行器,检测器。” “可以整合数10种航母作战兵器及作战单元,同时管理数10艘军舰,数百门舰炮,上百套导弹系统,所有飞行兵器,所有雷达,对战时,可以对不同作战单元分配上百个目标。” “所以,我们需要走的路还有很长。” 陈默说完,从一旁的会议桌旁抓起军帽,戴到脑袋上。 其他干部都以为,营长要下达作战指令时。 陈默却镇定的笑了笑。 “行了,忙了一夜大家都休息吧。” “等到老满和前沿侦察连的人撤回,咱们再出发。” 陈默说完,他压根不理众干部的反应,离开帐篷后就钻到附近的睡袋里,闭眼恢复精力。 搞的一群干部面面相觑。 这演习马上就要开打了,战略突击师都入场了,营长还能睡得着? 但渐渐的,众人终于发现哪里不对了。 刚才他们只顾讨论信息化,压根没有看到卫星星图上的标点,以及预警雷达显示出来的敌军坐标,已经消失大半。 “不对,188师是在撤掉他们单位内部,所有的无线电通讯,连无人机,雷达都关闭了。” 汪建斌抬头,面色古怪的喊了一声。 众人这才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但188师主动撤掉这些,他们不仅没有感觉庆幸,反而一股又一股紧张的情绪,开始在指挥室内蔓延。 这次的对手,绝对是最强劲的对手啊。 摆明了要搞纯体系作战。 汪建斌和程东对视了一眼,两人皆是苦笑。 难怪营长刚才突然提问信息化究竟是什么,估计是陈默早就注意到了对方的意图。 这是要死磕到底了。 不过也难怪。 疲敌战术的施展,确实把188师折腾的不轻,但同样也让对方有了防备。 连雷达都能入侵,进行电子欺诈,无线电也能干扰,甚至师级内部网络说进就进。 让对手很清楚,他们的电子战大队,根本派不上用场。 雷达,无人机,无线电的运用,只会助长示范营的战斗力。 于188师而言,第三阶段改革的所有装备,只会成为他们的负担。 难怪他们刚才下达的指令中,很多都在重复着清理战场周围,避免示范营侦察兵渗透,如果猜测不错的话。 188师是要吸取七旅的教训,利用半天的时间,把整个石像靶场都以最笨的方式,拉起电话线,让部队通讯倒退到十几年前的水平。 凭借体量,硬抗信息化体系。 这种选择很睿智,也很正确。 可也把示范营一部分优势,给直接截断了啊。 营长能去睡觉,那是因为,目前除了睡觉补精神,似乎也没别的办法了。 竞争主战场,你能争得过人家一个师? 军演的节奏突然慢了下来。 疲敌战术失效,唐师长的果决和狠辣,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与此同时。 188师主力开赴石像靶场,一万多人将周围全部清空,确保没有示范营的侦察人员潜伏后。 由师部下达的“鲸落”战术,传达到坦克一团。 鲸落战术,原则上跟陈默的狼群战术差不多。 只不过单位不同,编制不同,施展出来的效果就不一样。 连起名字的魄力都大相径庭。 唐浩东亲临战场,给坦克一团下达指令,机动至前沿战场。 装甲团主力从两翼策应。 一团担任主力,装甲团游弋两翼,打一枪换个地方,偶尔集中反坦克火力强行搞一波。 就如同群鲨咬鲸鱼一般,摧毁示范营陆群组织力,将其钉死在石像外围,压缩对方展开空间。 只要钉住六个小时,让信息化营失去机动优势,那么集全师的火力,谁来也不行。 唐师长命令下达之后。 全师如临大敌般开始行动。 主战一团,一百多辆96A滚滚如龙,震到大地惊悚,赶赴边缘地区。 直升机大队,带着装甲团的轻步兵,以及反坦克器械,反坦克导弹,在纵深20公里范围内,广泛设置火力点。 武装直升机轰鸣,坦克马达咆哮,步战车嘶吼混在一起。 形成了最原始,也是最朴素的装甲进行曲。 陈默连自己都承认,唐师长带领的188师,是他目前为止遇到过最大的敌人。 而此刻。 这个敌人,已经亮出了锋利的刀刃。 静待对手的到来。 第三百零六章 进伏击圈,四面遇敌 8号上午九点半左右。 满学习以及科学院支援的人,还有侦察连,狙击分队陆续回到孝城边缘,跟主力汇合。 正熟睡的陈默也被程东叫醒,面对这次的敌人,全营干部没几个人能做到像秀才这么淡定。 大敌当前,竟然还能睡得着。 “怎么了,老满他们回来了?”陈默从睡袋中爬出来,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双眼。 “嗯,刚回来,侦察还有狙击分队被敌人俘虏了不少,不过还好,有咱们的人在演习场外围呆了一夜,188师的人也没机会大范围埋雷区,设陷阱,总算有些收获。” 程东快速的回应着。 对于连长口中所说的收获,陈默呆坐了一会,最终摇摇头。 起身走向指挥营帐。 他之所以安排侦察和狙击分队的人,提前去战场,一开始,确实担心188师使坏。 可自从他发现星图上的标点不断消失,陈默就知道,他先前小看了一个师长的指挥能力。 当初跟188师作战,跟61师交战,一次是对方没有指挥,一次是主力被其他师牵制,导致两次作战,师级火力都没发挥出太强的战斗力。 在心理上,对师级能力认知不足。 还是轻敌了啊。 自从陈默发现对手开始断掉雷达,放弃无线电通讯,他就知道之前所有的布置,全都是无用之功了。 唐浩东唐师长,远比他想象中的更难对付。 “营长好!!” 陈默掀开帘子,来到指挥营帐,满学习,以及带队的侦察连干部齐齐立正,敬礼! 老满精神头还不错,看样子是玩嗨了,身上还穿着便装,一副精力旺盛的模样。 而侦察连的人,已经换回军装,一个个灰头土脸,估计是夜间潜伏,没少跟敌军斗智斗勇,进行猎杀和反猎杀行动。 “大家都辛苦了。” 陈默回礼后,走到会议桌跟前端起水杯抿了口浓茶,转身问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你们回来途中,很多大路都被破坏或者封锁了吧?” “是!” 侦察连一排长郭东琦,挺了挺胸膛回应。 他原先是二排长,随着一排长王艳军调到工兵连担任连长后,老郭才被调到一排担任排长。 此次行动,也是郭东琦负责带队。 听到营长询问,郭排长快步走到远处将会议板拖过来,而后拿出一副地图,贴在板上。 “营长,我们回来的路上,特意侦察了最近的几条路线,能通往石像靶场的大路,有四条不是被彻底压断,挖出宽度十几米的深沟,就是被大批装载着废弃战车的牵引挂车给挡住了前路。” “留给我们的,只有一条大路。” “呵呵!” 陈默双臂环胸,盯着地图瞅了一会,笑道:“那还不错,至少还给咱们留了一条路,没赶尽杀绝。” 说完。 陈默神情突然变得严肃:“命令!” 唰! 在场所有人员齐齐立正,挺起胸膛。 “通知全营战士,十五分钟休整,休整结束后,立刻出发石像。” “同志们,敌人煞费苦心给咱们挖好了坑,若是不去趟一趟,倒显得咱们胆怯了。” “不就是战略突击师嘛,老子又不是没打过,北方甲种摩步师,不照样被咱们端了指挥部?” “没什么可说的,打的就是他们师级主力。” “通知下去,十五分钟后出发。” “参谋部,电子对抗分队做好准备,军区要看看体系对决,那就先试试唐师长的主力,挡不挡得住咱们。” “执行命令吧。” “是!” 众人异口同声的回应。 随即,休息营地的四周,集合的哨声,开拔的命令,不断下达。 帐篷,睡袋,也被后勤的人陆续拆除。 旱厕填平。 所有战车进行战前临检。 十五分钟后。 全营所有战车启动。 陈默刚坐进指挥车,侦察连十几架车载大型无人机“嗖嗖嗖”发射。 “装步连全员准备就绪!” “坦克连全员准备就绪!” “侦查连全员准备就绪!” “防空连全员准备就绪!” “.” 一道道准备就绪的指令,汇报到信息指挥舱内。 陈默等到所有连队汇报结束,直接下令:“出发!” “目标石像靶场,走二号路线。” “陆航分队,前出20公里,展开范围侦查。” “地面引导车排头,引导车队前行。” “其他连队,严格按照夜训分组前进,机动队两翼各抽调4辆装甲车,一个步兵排,进行游动护卫。” “雷达全部打开,针对方圆150公里内,所有目标展开作业。” “防空导弹连,远程火箭炮连进入一级战时状态,随队前行,拉开间距。” “全营执行第3套通讯代码,每隔一个小时,动态更换一次战术通讯代码。” “全体注意,严格按照战时标准执行。” “行动!” 轰隆隆,战车集群经过调整后,在地面吉普引导车的引路下。 数百辆战车出动了。 示范营的机动队形并不复杂,就是很简单的一个装甲部队进入战场,一个标准防御的队形。 地面步兵保证全营重装前进过程,左右300米横截面机动安全,武装直升机则在空中进一步延伸范畴,扩大拒止空间,反机动伏击。 说的直白点,就是所谓的空地立体推进。 可前行了半个小时,眼看无人机都已经飞到靶场边缘。 直升机都徘徊了许久,雷达也不断的扩大探索范围,却始终侦测不到任何敌军踪迹。 “秀才,看来188师是彻底吸取七旅失败的教训,对方不给咱们一点电子战的机会。” “根本探测不到对方信号源,包括无人机在战场边缘飞行数圈,红外侦察,电子信号监听,却始终没有敌军的踪迹。” “要不要继续深入?” 陈默闻言。 他摆了摆手,没有回应。 按说对手只给他留了一条主路,没有埋伏的话,不正常吧? 可要说有埋伏,红外侦察,无人机侦查,再加上电磁信号监听,多重结合补充的体系,哪怕一只苍蝇飞过去都能找出来。 怎么可能瞒得过这些手段? 陈默心里有些犯嘀咕,说真的,进入现代工业信息时代后,一支军队想伏击另一支军队的难度,那可不是一般的高。 晋省虽说地形崎岖,可想要伏击示范营,对方至少得出动两个主力团吧? 两个团数千人,现在别说人了,连一根鸟毛都看不到。 难道对方,真的放弃了战场外围,打算诱敌深入,打遭遇战? 不太可能。 “命令无人机下降一些高度,仔细在外围排查,我就不信,今天清晨188师大力清除我方侦察兵,就没有一点目的。” “是!” 汪建斌点点头,立刻将命令下达到侦察连。 陈默的分析不错,唐浩东肯定不会放弃外围阻击的机会。 并且这时候,188师的装甲团已经在他们无人机徘徊的地区,拉起了延伸20公里的伏击线。 坦克一团的主力,也在最前沿战场,关闭战车,降低热源,隐藏在一处地势较低的地方,等待着示范营过来。 后方榴弹炮团,三个导弹营,同样搭好了炮兵阵地。 坦一团后方十几公里处,二团的主力也在备战。 可以说,188师已经将进入石像靶场的道路堵死了,只要示范营进入20公里阻击线,前行一半时,全师就会发动猛攻。 届时。 四面八方都是敌人的火力,别说一个营了,哪怕同为一个师的主力进来,恐怕也要被彻底困死。 唐浩东能成为突击师的师长,手段可不少,他这么布置,一来是彻底拖死示范营,二来,没有雷达,没有电台,没有无线电,指挥起来太不方便了。 他也只能采取这种鲸落战术,拿师级单位当虎鲨,拿营级单位当鲸鱼,也算很看得起陈默带领的信息化营了。 至于示范营的无人机明明到了石像边缘,却始终看不到敌人埋伏的踪迹。 那是因为唐师长早就做好了准备。 从清晨彻底清除掉示范营的侦察兵之后,装甲团的主力,就在石像边缘大路两侧,挖了数百个伏击坑。 几乎每隔三百五十米左右,就有一波机动队在隐藏。 没错! 区区三四百米,对于大型无人机来说,也就是一眨眼就能飞跃的距离。 全装甲团加上高炮团一部分人,加上师侦营的人,就在这里藏着。 为了诱骗信息化营上钩,人藏在坑洞里,关闭一切通讯,防止电磁频谱暴露,保持绝对沉默。 师部给的命令是,听到坦克团的信号弹为令,才能从坑洞中爬出来。 发动攻击。 在此之前,所有战士的拉撒都要憋着,这些人搜集了整个师的军用水壶,里面装满冷水,以物理隔绝自身散发热源,从根本上规避红外线。 借着相互帮助,对伏击坑表面做出伪装,只要不是经验老道的侦察兵,从旁边路过,只是依靠无人机进行范围侦查。 根本就不可能发现这些坑洞。 11点20分。 机动了两个小时的示范营主力,此刻已经来到石像靶场边缘地带。 由于没有营长的命令,直升机分队和无人机侦察,一直都在附近徘徊,没有深入演习区。 如今伴随着主力抵达。 两个小时,期间竟然没有发现任何敌人的踪迹,甚至连侦察兵的踪迹都没有。 这也太诡异了。 眼看着对应地图,己方地面引导车都突进演习区,一直思考对策的陈默,内心没来由的一阵心慌。 “全营停止前进,原地待命!!!” 意识到不对劲后,陈默立刻抓起手台,下达了指令。 轰隆隆。 机动的战车群突然停止。 偌大的演习场,除了战车在轰鸣,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静到让人非常不舒服。 “还没发现敌军踪迹嘛?” “没有,捕捉不到任何信号源。”汪建斌摇头,出身自响箭的他,也意识到不对了。 战略突击师这么庞大的单位,却任由他们进入演习场,途中连负责侦察的人都没。 这不符合常理。 陈默闻言,推开指挥车后舱门下车,环顾四周。 汪建斌紧跟着下车:“秀才,不对劲啊,咱们恐怕有大麻烦了。” “是啊。” 陈默皱了皱眉头,他手指下意识的敲击着指挥车,目光不断的观察周围道:“孙子兵法势篇,故善动敌者,形之,敌必从之,予之,敌必取之,以利动之,以卒待之,恐怕就是咱们的处境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一路看到的都是假象,是敌人诱敌深入的战术?” 汪建斌询问道。 “不然呢?”陈默笑了笑:“这一路上都没见敌军有任何异动,堂堂突击师的师长,能犯这么大的疏忽?” “他们故意不设置任何侦察人员让我们发现,做出决战的假象,引诱咱们一直试探着上前。” “如果我猜测没错的话,咱们现在,应该已经处于伏击圈了,甚至早就进对方的伏击圈。” “不然,实在无法解释,这一路上为什么见不到188师的侦察人员,凭借他们的人力,派出一千人侦察都足够用,不出来,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咱们没发现而已,他们也没用电台通讯。” “一个是,咱们早就进了人家的套子里面了。” “那怎么办?” 汪建斌毕竟不是真正的指挥官,他只是技术人员,听到己方已经进入敌伏击圈,当即有些慌了伸。 “呵,怎么办,那就帮帮突击师,再给他们增加点火力。” “老郑!” “到!” 火力参谋郑晓龙快步从旁边的车上下来,跑到陈默跟前战定。 “去,通知装步,以我站的位置,在东南0.8公里战略要地,拉开一条横向阻击线。” “安排三组战斗人员留在阻击线内,随时接应阻敌,每组战斗人员22人,装备火力给他们每组配挺重机枪,一挺反器材榴弹枪,四具RPG发射器,每个阵地隔开120米,每组步战车一辆,85式坦克两辆。” “同时,在抽调两个机步班,分成六个战斗小组,跟随坦克移动。” “再安排一个战术小组,迂回在阻击阵地侧重,负责远程狙击,必要的时候,发射烟幕弹掩护班组突击作业。” “哦,对了,90式35mm高炮,放在阻击阵线上一台,射台放平,一旦发现敌军从后方杀过来,不用请示,长点射放,为前方主力掩护。” “.是!” 火力参谋听到高射炮射台放平,当即吓了一跳。 35mm啊,这特么不是重机枪,这是炮,打中低空直升机和无人机用的。 一旦放平,凭借90式高炮的威力,碰到摩步,机步的敌人。 哪怕来几千人,也扛不住一台高炮的扫射吧? 这么打,真的没问题? 但火力参谋毕竟跟营长不熟,也没敢多问,他只负责下达指令。 旁边汪建斌也被吓了一跳。 “秀才,你把高射炮放平,不怕仗打完了,军区的首长揍你啊?” “这特么跟拿着炮往人堆里打,有什么区别?” “那也得等打完了仗再说。” 陈默摆了摆手:“再说了,我们后面不一定有敌人,放高炮是防止直升机大队偷袭。” 你188师不是牛嘛? 不是不开通讯吗? 不是自折一翼,雷达,无人机都不用吗? 那就看看这个伏击圈到底伏击了谁,怎么跟你们指挥部联系。 陈默双目闪过一道寒光,他战斗经验虽说不丰富,但他了解188师,善于藏兵,善于打突击。 可一路过来,没什么地形能让你藏战车,就凭借一群机步火力,先过了带有90高炮的阻击线,再说合围的事吧。 正事上,陈默向来是六亲不认的主。 重新登上指挥车后。 陈默眼神危险,整个人杀死腾腾,抓起无线电手台:“命令,地面引导车归队,工兵扫雷车替换开路。” “命令,武直分队空中突击进入战场。” “命令,无人机分散进入战场。” “同志们,决战的时候到了,记住一句话,只有战损的敌人才是好对手,老子不要俘虏,更不希望作战时,导致后方不稳。” “突击!” “杀!” 轰隆隆。 示范营以突击阵型,闯入靶场。 无人机更是快速略过高空,很快就发现了坦一团上百辆坦克,正在地面匍匐,距离己方主力也不过就十公里距离。 咚! 咚! 咚! 坦克团发现半空敌军的无人机出现,他们没有试图攻击这种飞行速度太快的飞机,而是朝着天空发射信号弹。 与此同时。 战略突击师雷达,无线电突然开启,后方无人机也开始发射。 坦一团的上百辆96A启动。 战车群从缓慢的移动,到半速突击,直奔示范营主力。 滴!滴!滴! 示范营这边,雷达得到预警,绿色的屏幕上,无数的光点朝着己方机动,无人机传回敌军坐标。 野狗作战系统第一时间算出运动坐标,距离,炮射诸元。 “榴弹炮连,远程火箭炮连准备,不用心疼弹药,目标,敌军坦克群,全火力覆盖,放!” “炮连收到!” “火箭炮收到!” 伴随命令下达,两个正在机动的连队,突然停止机动。 主力阵型同步降低速度,所有炮车分散在纵深线广泛区域。 临时搭建炮兵阵地。 迷彩导弹车液压升降泵快速抬升,车辆发射箱四角伸出金属圆柱支撑地面,稳定炮车在发射过程中,反作用力对水平定位的影响。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示范营主力刚刚减缓冲势,己方的无人机再次监测到坦一团后方,还有一百多辆坦克,将近三百辆装甲车,已经启动。 洪流滚滚,跟在一团后方出动。 不止如此,在第二波主力后方,188师的一个炮团,三个导弹营,早就严阵以待。 而188师的无人机,雷达,同样检测到示范营的位置。 大战氛围一下子被拉到最高。 但更让示范营惊悚的是,他们炮车还没停稳,后方不知道从哪钻出来无数的机步兵,隔着几百米开始发射单兵火箭筒。 轰轰轰. 整个战场被点燃。 陈默到这时,才反应过来,188师唐师长的布置, 这是撑开了口袋,就等己方踏入包围圈,才开启雷达,无线电,无人机。 借助这些便利,发动所有主力,四面进攻,不给自己留一点喘息的机会。 战事紧急,情报蜂拥而来,对方料定示范营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进行什么电磁干扰。 面对敌军围攻,只能苦苦支撑。 这种安排。 够狠! 也真够能忍啊! 第三百零七章 峰回路转,全师静默 188师的鲸落战术不可谓不狠,让示范营这种平日里习惯依仗信息化侦察的部队,顷刻间,就吃了大亏。 外围游动护卫的步兵排,步战车,几乎没有任何反应机会,就被后方突然出现的机步分队集火绞杀。 敌一团的主力在迅速接近,敌二团和全师的装甲车,也在压阵。 装甲战车加主战坦克,总数将近六百辆,几乎覆盖了整个石像靶场,真可以说是洪流滚滚,彰显出了战略突击师的威风。 后方炮团,以及三个导弹营严阵以待,杀气腾腾。 直升机大队,无人机编队略过空中,直奔示范营头顶。 势要展开空地一体的袭杀规模。 但凡这时候换成任何一个单位,只要达不到师级战斗群,都很难再有抵抗的机会,只能任由宰割。 可惜,示范营不是软柿子。 石像靶场是战略突击师的主场,却不是他们的后花园。 后方敌军的机步伏兵突然冒出,也仅仅只攻击了一轮,就被远处提前设置的阻击线发现,90式35mm高炮放平。 面对汹涌如潮水涌上来的机步主力。 示范营装步排排长,双目充血,他一把摘掉军帽,手中攥紧对讲机咆哮道:“所有阻击点,自由攻击,无论如何,保证主力后方安全。” “高炮准备,长点射,放!!!” 哒哒哒哒哒. 硝烟弥漫,泥土翻飞,高炮的炮口对准远处从地底钻出的敌军,展开疯狂扫射。 “我靠!!!” “麻痹的,你们疯了?!!” “嘿!我尼玛,这是炮?操!真是炮!” 188师有一队十几人,听到信号弹的动静,刚从坑洞里爬出来,拎着火箭筒还没等冲上去,就被高炮锁定。 打的一群人上窜下蹦的逃亡。 别忘了,90式双管35mm高炮,虽说是牵引炮,但这玩意已经可以计算机控制,并且有独立的雷达。 电脑控制的东西,可比人力控制凶残的多了。 十几名机步敌人,都没明白怎么回事,身上的激光模拟器便“噗噗噗”的冒烟。 他们还算幸运的。 远处数百名听到信号弹赶过来的机步兵,看到高炮放平,正在逞威,当即吓到脸色都白了。 “啪”的一声卧倒,死死将肚皮贴在地上,动都没敢动一下。 老老实实的听着头顶,子弹,不对,炮弹呼啸飞过。 这也得亏是演习,都是用演习弹药,若是真正的战争,高炮放平,能把人群直接扫射成一团血雾。 至于埋伏在阻击线另一侧,已经突进到示范营后方的机步火力。 则是被12辆分散的99式坦克,炮射塔台盯上。 嗖嗖嗖. 数十发炮射导弹朝着人堆里落。 无数的敌军机步兵,只来得及进攻一轮,就被炸到东西南北都分不清了。 “卧槽,他们的坦克也能发射导弹?” “妈的,还有没有天理了?” 一名机步列兵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冒烟,愤懑不平,这家伙一看就是没有认真看99阅兵。 不过也是。 作为军区的战略突击师,阅兵期间早就去执行战备了,哪有机会看啊。 这刚结束战备,还没来得及看转播,就被拉到战场上,可不就没见过会发射导弹的坦克。 99式不光会发射炮射导弹,顶端的机枪口还有一架7.62mm同轴机枪和一架12.7mm高射机枪。 这玩意根本不怕被机步从几百米外围攻。 188师藏兵战术,又一次被集中屠杀,侧翼,后方的机步火力损失极为惨重。 仅仅刚开战而已,战损就已经达到上百人。 硬生生阻挡了敌军合围的攻势。 整个战场被硝烟味包裹。 正面。 作战参谋紧张的盯着绿色雷达屏幕,看着敌军数十个光点分梯队疯狂突进。 “呼叫螂穴,敌机正在接近我方上空,距离23公里,高度300,空纬运动坐标54.12分/71.39分。” “螂穴收到!” 陈默抓起无线电手台快速下令道:“电子对抗分队,看你们的了。” “防空连,高射炮排,导弹排,该你们试试火力了。” “防空连收到!” 连长冯晓东咧着大嘴乐呵,这天天集训,没有防空连的事,哪怕去了河东集训,也只有高射炮能尝试。 红旗-7B可从来没有登场的机会。 如今面对188师无人机群,直升机大队齐聚,终于轮到他们逞逞威风了。 其实就这点直升机和无人机,90式高炮排就能凭借AF902型火控雷达彻底锁定,这玩意极限能延伸到25公里。 23公里已经进入可操作范围。 但红旗防空导弹车,不能总闲着当大爷啊,没事也得拉出来溜溜。 冯晓东亲自动手,在计算机里输入运动坐标,链接红旗7B战术导弹,开启敌我识别追踪,战术导弹诸元射击参数由野狗指挥系统自动调整,“准星”对准雷达屏幕上代表敌军直升机的光点。 “报告螂穴,导弹空中计算完毕,诸元设定完毕,打击准备完毕,请求开火指令。” 红旗导弹车毕竟是全营大杀器,不可能全交给火控系统控制,发射和动用都需要经过营级最高指挥,至少两遍指令确认才行。 “批准指令,通知陆航分队,倒计时协助空战。” “收到!” “陆航分队协助空战。” 结束通讯后,士官操纵的导弹车,按下红色按钮。 紧接着。 全营无线电通讯公共频道,响起导弹升空的声音。 “地面发射倒计时,五,四,三,辆,幺,导弹一发!发射!放!” 轰! 红旗战术导弹升空,火箭推动的导弹在完成近垂直高度爬升后,徒然水平地面55度加速,以接近2.4马赫的雷霆速度,仅仅一眨眼的功夫就轰掉了二十多公里外数架直升机。 188师直升机大队飞行员,压根没瞅清什么东西过来,周围数架直升机全部被触发战损,激光模拟装置不断提醒。 “卧槽?防空导弹打无人机?你们特么的还算人吗?” “老子特么的不是鬼子,操!!!” 敌机飞行员破口大骂。 这玩意是打战斗机的武器,拿来打直升机,也就是演习采用的激光模拟,不是真实杀伤。 否则,他根本连骂人的机会都不会有。 甚至二十多公里,不等察觉到导弹发射,就被彻底突脸,连飞机带人全部散架。 就连示范营这边的陆航分队都有些懵逼,刚才命令说让他们协助空战,协助什么? 协助导弹吗? 我们特么的连导弹都没看清,直升机压根来不及转向调整,导弹就突进到敌军的脸上了。 我们何德何能,敢去协助红旗防空导弹? “帅啊!!” 防空连连长冯晓东双目放光,看到一发导弹就能干掉好几架直升机,他激动的不行,搓着手,嘴巴对准无线电通讯器嚷嚷道:“呼叫螂穴,打击效果显著,申请继续进攻!” 陈默坐在指挥车内,听着防空连的申请,他额头也冒出几根黑线。 尼玛,一发试试火力就行了,要是再打,恐怕演习结束后,军区的那帮老头就该拿导弹轰他了。 这不纯纯败家子嘛。 说来也惭愧,陈默也没见识过防空导弹打直升机什么效果,就是趁着这次演习,尝试一下。 按照部队里面的晋升制度,不让年轻的指挥官担任太高的级别,不是没有道理,就陈默这种已经不年轻的人,都敢拿导弹试水。 要是再年轻点,恐怕胆子会更大。 两炮估计就能把整个主战师,一个月伙食费给打没了。 “防空连高射炮排准备,务必将敌军所有空中目标,挡在三公里外。” 陈默没有搭理防空连长,那跃跃欲试的申请。 等他准备扭头询问汪建斌电子对抗准备的如何时,只见老汪突然直起腰,嘴角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笑意。 不待陈默询问。 188师原本正在极速飞行的无人机,突然悬空,停止飞行,同一时间,整个石像靶场所有188师的电磁通讯陷入瘫痪,雷达被严重干扰,无人机断开链接。 别忘了。 如今的示范营,电子对抗技术,他们敢说全军第二,恐怕目前还有任何单位,敢说全军第一。 科学院第一批过来四十三人,全部都是入侵,干扰的电子战方面高手。 昨天晚上,又过来三十多人,这部分是电子欺诈方面的高级工程师,论电子战技术,比第一批过来的人只高不低。 而这些人,可都是自己带设备支援,他们不用服从示范营统一调度,只注重实际操作。 发现敌军第一时间开启雷达,无线电,无人机时,七十多人加上营里原有的九人,组成八十人的电子战连队。 结果可想而知。 无人机失去链接,顷刻间叛变,调转机身朝着敌军的方向飞行。 装七旅的悲剧重新上演。 直升机大队雷达被干扰,幸存的几架直升机距离示范营还有二十公里路程,失去雷达根本难以辨别具体方位,速度一下子迟缓了一多半。 通讯也被切断,失去单位之间的联系。 而地面突进的坦一团,一百多辆坦克通讯频道同样被干扰,只有“滋滋滋”的声音,如此庞大的战车群,失去无线电通讯,机动时那可是非常危险的。 用惯了无线电的干部,哪怕想要学习示范营之前,凭借对讲机捏合各个连队机动,先不说他们能力达不到。 连对讲机都信号都被干扰。 科学院的人带来的设备中,有很强的信号辐射源,以他们远超野战军装配技术的通讯手段。 静默整个师级单位,根本不算难事。 连带着空中导演部的侦察机,都不得不提升高度,因为范围性的辐射源,根本不管你是谁,通通干掉。 坦一团主力懵了。 正在全速前进的坦克,不得不凭借老兵默契的配合,稳稳刹停战车。 没有通讯捏合,只是刹停的过程中,就有超过三十辆战车发生碰撞。 后方坦二团和装甲团,共计四百多辆坦克和步战车,同一时间刹停! 不过他们倒是没怎么撞车,也就撞了十几辆,毕竟拉开的范围大,几乎覆盖了大半个石像靶场,间距拉的开。 炮团以及三个导弹营的通讯一样瘫痪,刚刚才斗志昂扬,要以牙还牙,试图借助无人机提供坐标,干掉示范营的干部,如今一个个全都懵了。 他们隔的更远,足足有四十公里。 没有无人机,没有雷达,没有通讯,没有坐标,侦察兵还被围后面,信息根本传不过来,说的不好听点,他们压根找不到敌人在哪。 怎么打? 拿什么打? “散开,全部散开!!!” 坦一团的干部,从指挥车上跑下来,站在一块稍微大点的空地,努力的吹着哨子,挥舞指挥旗。 他的脸色都苍白了。 全图的主力都集中在一块,示范营的无人机可是从这路过一遍了,一旦停止机动,距离还这么近。 他都不敢想,接下来是什么后果。 “快!散开啊!!!” 可是,这时候已经太迟了。 轰隆隆。 远空传来动静。 示范营的陆航分队抵近。 九架武直九,横线拉开,隔着数百米对准坦一团地面坦克群,发射57mm火箭弹。 嗖嗖嗖. 轰轰轰. 地面火光冲天,爆炸声连绵不绝,刚刚喊话的干部,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火箭弹的余波波及。 “噗”的一声,激光模拟器冒出一股白烟。 “完了,这特么简直就是魔鬼。” 喊话的干部,浑身力气,仿佛被一瞬间抽干了一般,瘫软的坐在地上。 他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示范营的电子战技术这么强,师部,团部都已经再三交代,发信号弹之前,全师关闭一切通讯手段,连战车都不敢开机。 甚至为了防止对方的侦察手段,战车上都盖了隔绝热源的帆布,专门做了伪装。 隔绝热源感应,卫星都很难拍到他们的活动轨迹。 就指望着一旦敌军进入伏击圈,以闪击战的规模,四处围攻,主力倾巢出动,打他们一个搓手不及。 连师部都说了,闪击战只要速度快,埋伏的人率先进攻,打乱敌方阵型,让他们没时间展开电子干扰。 明明他们照做了,明明一切顺利,为什么还重蹈了七旅的覆辙? 听着战场周围的动静都减小。 陈默得知电子对抗分队再次立功,成功入侵并且静默了整个战场。 他咧嘴笑了笑,笑容格外的刺眼,格外的张扬。 先前还纳闷呢。 188师这么庞大的一个单位,不用无人机不用雷达就算了,连无线电通讯都不用,他们如何指挥作战? 拉电话线确实可以,但那只能保证指挥部和前沿指挥所的沟通不会受限制,战车集群出动,不可能依靠有线电话啊。 最差劲也得用电台。 连电台都不开,陈默刚开始,还真以为对方的指挥这么有能力,单凭伏兵就想吃死他。 没成想。 对方是在发现他们踪迹的时候,趁着合围之际突然开启全师通讯,要打己方一个搓手不及。 可惜,他们没想到,我请了外援,并且还是很多外援。 “时间到了,反扑!” 陈默笑了声,抓起无线电手台:“命令,装步,坦克,全力配合阻击线,清除后方所有敌军火力。” “装步连收到!” “坦克连收到!” “命令,炮连瞄准敌军前方八公里处主力团,配合陆航分队火力,灭了他。” “炮连收到!” 伴随着营长的命令下达。 原本在全营主力外围游动的装步,坦克,突然调转炮口,针对后方,侧翼捣乱的敌军,进行围杀。 哒哒哒. 轰轰轰. 重机枪,轻机枪,滑膛炮,步兵分队,借助热源红外感应,开始大范围反攻。 硝烟滚滚,火光四射。 原本隐藏在附近二十公里内的伏击敌军,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他们先前为了隐藏顺利,只有单兵作战装备,连步战车都没有。 如今,示范营截断了他们和主力之间的通道,偌大的石像靶场,几乎成为了最大的屠宰场。 一台高炮肆意射击,四十多辆坦克,满地追踪,连带着同等数量的92式步战车,89式装甲车围追堵截。 敌军埋伏的近两千人,幸存战士,只得不断的撤离,远离示范营的反攻。 试图保存有生力量。 而坦一团,一百多辆坦克,都没来及散开,就被示范营自行榴弹炮以及火箭炮瞄准,火力覆盖式的轰炸。 哪怕还有幸存。 也没了坦克一团先前的威风,失去通讯,他们已经失去了最基本的协同能力。 战报传至大后方师指挥部。 188师参谋长季从伍挂断电话,看着站在指挥部门口的唐师长,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吭声。 他们师部,亲眼看到了七旅如何挫败,专门制定了针对性的战术。 试图以闪电战规模,速度取胜,却怎么也没想到,连这,都压不住区区一个营级主力。 “又被干扰了?” 唐浩东语气幽幽的问道。 “是,我已经下令让坦二团,装甲团,炮团,榴弹炮团,尽可能的分散后撤。” “将主力分开。” “哎!” “体系压制啊,咱们不得不承认,时代变了,咱们这帮老家伙要落伍了。” 唐浩东叹了口气,他堂堂一个师长,率领整个参谋团制定的战术。 竟然还挡不住一个营级新体系的手段。 看来,大军区徐鸿徐参谋长说的对,给示范营一定的规模,未必不能复制当年的沙漠风暴。 老唐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王松合一个进入准星名单的人,怎么就因为一场演习,在青龙峡184团那么不矜持。 四十多岁的人了,不顾脸面,追着人家一个年轻小伙子嗷嗷叫着要打人。 都快沦为全军茶余饭后的笑话了。 以前,唐浩东觉得是老王的忍气功夫不到家,如今,他觉得他自己也快压不住了。 说真的。 就现在示范营那个陈营长,站到跟前。 他很难保证能压住怒火,不上去踹两脚,特么的,堂堂战略突击师。 刚开战,就被压制的犹如丧家之犬。 隔谁,谁不气? 第三百零八章 闪电转消耗,示范营的前程 晋阳导演部大厅。 比昨天多了快一倍的观看人群,同样寂静无声。 七大军区都有大佬连夜飞过来,观看两大体系的对抗。 毕竟,这太重要了。 总部曾有要求,所有大军区,都要在三年内建立信息化营,由于技术限制,还有经济的原因,大范围建设不太可能。 但总得知道信息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只有了解新体系,尝试着去接触,才能有应对的办法。 才能不至于被压在头顶的敌人,逼迫着动不动就要下达全民皆兵的无奈命令。 可如今,看了188师的表现,体系压制太狠了,别说基层碰到会绝望,连这些高级军官都觉得太过窒息。 目前,战略突击是没输,只是吃了大亏。 但别忘了,他们属于开卷考试啊。 装甲七旅都把答案摆到明面上了,在有防备的情况下,开战不过半个小时,就战损了近三千五百多人。 一个坦克团,半个装甲团主力被硬生生填进去,只打掉了信息化营不足一个连的兵力。 这种战损比例,怎么打? 还要继续打吗? 徐鸿徐参谋长站在大屏幕前,作为总导演,他在清晨就知道了188师所有的战术规划。 鲸落,闪击战。 这份规划被摆到导演部,供现场所有高级干部进行战前推演,结果表示,超过99.9%的人,都认为示范营,没有可能逃过这种规模的围杀。 那可是战略突击师啊。 埋伏阵线多达20公里,近三百辆96A主战坦严阵以待,近300辆步战车铺满战场,后方榴弹炮团,导弹营蓄势待发。 直升机大队,无人机大队,这两个规模比示范营都要大的多。 如此火力,试问全军有几个单位,敢说能抗住? 也就装甲七旅的旅长魏晋安一人,推演时认为示范营能够险胜。 但在场的人,压根没人在意这个独一份的推论,结果,还就这0.1%的推论,照目前情况来看,最为靠谱。 一开始,徐鸿都以为,魏晋安投示范营一票,那是因为该营的营长是自己带出来的人,又跟对方交过手,所以才这么投。 现在看来,应该不是。 对方通过交手复盘后,是真的认识到新体系重要性了。 军区副参谋长要退了,近一两个月就要调到后勤去,提前适应一下闲散的工作。 也许,是时候,该为新体系培养下一代护航人了。 徐鸿站在大屏幕前,微微侧目看了一眼魏晋安,老七师出来的人,想来阻力也不会很大。 他们这帮老人都快退了。 不过,再撑几年还是没问题,新体系就如同幼苗,需要呵护,需要护着他们成长起来。 陈默这一代人太小,至少还要等上十几年才能成为下一代护航人,到那时候,信息化应该已经彻底发展起来了吧。 徐鸿闭着眼,半晌没有吭声。 示范营的诞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一个营几乎吸干了整个军区的资源。 机械化第三阶段改革,63为什么在十几个军区里排名倒数? 不是因为下辖的单位不行,而是大部分的精力,财力,支出都贴补到了示范营,剩下的开支,给了战略突击师。 整个军区改革进度,相比其他军区,落后了不止一点半点。 很多设备跟不上人家,怎么可能在检验阶段成果的时候,还能排名靠前呢? 若非如此。 当时全军机械化战略大会结束后,军区召开会议时,就不会是他们内部批评一下就算了,连大军区都没出面来人。 就是太清楚问题出到哪了。 示范营的那些装备,别的不说,光是雷达动辄一台就千万以上,连响箭都没有的雷达,示范营有四台。 那个预警雷达,更狠,探测范围300公里的有源相控阵,一台就几乎吸干了军区数个单位的96A换装。 要不然,怎么可能只有188师换下了96式,其他单位寒酸的别说96了,很多单位还有59改在支撑着门面。 碰到示范营,恐怕更没有反抗的能力。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 徐鸿脑海中闪过数个念头。 此次体系实验,示范营打的很好,打出了新体系的威风。 但这并不意味着是好事。 或者说不全是好事,这样的战斗力,还需要营改团嘛? 如果再升级单位,从最适中的战术单位,升级到团,先不说军区能不能供得上,其他单位也得有意见了。 之前总部考虑将示范营调防到西南,可不光是因为实验新单位,在各个条件下的战斗表现,这个原因固然是有。 但更大的,只是调离军区,远离其他单位的视线,避免因为资源倾斜,引起其他单位的不满。 如今,体系作战打到这种程度。 战斗力超过了所有人的预计,西南,他们是非去不可了。 并且只会提前,不可能等到年关。 至于营升团,上面之所以没有明确通知,就是有各种顾虑。 这下,大概率也要有变动。 至少也要等个两三年,给机械化第三阶段改革的部队,一个成长的时间,成长到双方能够站在同一个战场的机会。 否则,这种一骑绝尘的打法,非得把军区别的单位信心都给打散架了不可。 有时候,成长太快,也是一种弊端啊。 徐鸿看着大屏幕上,188师坦二团,装甲团,高炮团剩余的火力开始后撤,三个导弹营更是直接藏到了大后方。 直升机大队,仅剩的几架,都没敢往战场的边缘凑,就被火速收回降落地面。 反观示范营这边,正在调整战备动作,控制着战略突击师的十几架无人机,到处乱飞,观测地形。 正在筹备力量,试图反攻。 徐鸿收敛凝重的表情,露出一副笑脸,转身看向各大军区过来的老头子。 “诸位,仗打到这种程度,也就没必要再打了吧?” “继续打也是浪费时间,浪费弹药,信息化的作战手段,用来进攻机械化,差距太大了。” “这根本就不是一场平等的作战。” 如果没有其他大军区的大佬过来观战,徐鸿觉得到这里,演习就可以宣布结束了。 当初装七旅不宣布,那是因为第一场作战,不能不给人家机会反扑。 现在同样的例子,摆到眼前,哪怕叫停,也不会再有影响,所有单位,包括小唐那边都能理解。 只不过,这次过来的大佬太多了,有几位比他徐鸿的级别都高。 所以,他这个总导演说话就不太顶用了。 “诶!老徐,看你那小家子样,我大老远从金陵过来,看看你们的演习咋了?缺弹药了跟我说一声,这场演习的损耗我出了。” 导演部前排,一名身穿常服的老头子,满不在乎的摆摆手,拒绝了徐鸿的提议。 毕竟,他们金陵军区正在计划筹备信息化营,比金城军区稍微晚了一些。 正是需要经验的时候,自然不愿意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至于对方说的什么弹药损耗算他们头上,徐鸿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这帮人,纯纯土匪,不找你要点都算吃亏了,更别提主动提供了。 “是啊老徐,别这么小家子气,看看咋了?回头我们那军演,我邀请你也去看看,让开吧,别挡住屏幕了。” 前排另一位身着常服的老头子,更是不耐烦的摆手。 徐参谋长无奈,只得退开身体。 将大屏幕让了出来。 如果现在叫停演习,示范营不打败188师,总部那边估计还有回旋的余地,一旦彻底击溃主战师。 营升团就再也没有可能了。 只能退求其次,考虑番号的问题。 。。。。。。。。 另一边。 石像靶场边缘地带。 哒哒哒的枪声和轰轰轰的炮声,零零散散,几乎听不到了。 负责从后方围堵的机步兵,被干掉一千多人,剩下近一千人跑的跑,躲的躲。 地形崎岖,示范营的兵对这里又不熟悉,根本追不上。 看着热源感应,附近已经没有敌人埋伏,陈默从指挥车上下来,一边吹着凉风透透气,一边将地图铺在车辆引擎盖上。 试图找出敌军准备决战的区域。 从雷达配合卫星星图以及无人机传回来的消息,坦一团覆灭后,其他主力果断后撤。 己方后方不稳,陈默没有下令追击,装步和坦克连对付后面的敌军机步火力时,前方的敌军主力已经撤出三十公里外。 示范营89式122mm自行火箭炮,最远射程只有30公里,敌军一旦远离这个距离,就再也够不到对方。 并且继续远离的话,电磁干扰也会陆续失效,对方电子大队虽说跟示范营这边不是一个级别,但压制减弱后,还是有能力进行反抗。 所以,陈默不得不提前规划,下一步的动作了。 就在他看地图看的认真时。 突然鼻头一痒,连着打了数个喷嚏,打的陈默整个人都头晕眼花,他抬头奇怪的看了看四周。 这除了火药味,柴油味比较浓重,风也不大啊。 “谁特么骂我了?” 陈默嘀咕一声,还没等他继续看地图,满学习抱着95式步枪,从远处风风火火的杀过来。 “营长!!” 老满脸上写满了兴奋,立正敬礼! “你也去参加战斗了?”陈默斜了他一眼。 “是,我追了差不多六里地,就是没追上,打仗太特么刺激了。” “打死了几个?” “嘿嘿!嘿嘿!”满学习听到询问,他只顾挠头,好半天才开口道:“那帮人跑的太快了,抱着机枪都比我跑的快,没追上。” 陈默:“.” 敢情这家伙追了半天,竟隔这练习铁脚板了,连一个都没打死,你激动个蛋啊,也好意思跑过来开口。 看着营长研究地图,不搭理自己,满学习犹豫了一会,试探着开口道:“营长,这次作战,我算不算立功了?” “立立立,立了。” 陈默下意识的回应后,他神情一怔,突然意识到这小子应该是有事找自己。 最近一段时间,动不动就往营部跑,跟七旅作战结束后,他也问过类似的话。 按说以满学习的性格,应该不是那种斤斤计较表现的人。 这么频繁的过来询问自己,他是否立功,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这小子,肯定在为什么请求铺路,有事找自己,但又没法开口,给自己加深他有功劳的印象呢。 “老满。” “到!” 满学习挺身立正,胸膛挺的跟火鸡似的,一脸严肃。 “你有事就说,别在这吞吞吐吐,这可不是你的性子。” “那营长,我真说了啊。” “一,二” 直到陈默数了两声,满学习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他当即大声道:“报告营长同志,我不想在后勤呆了,供应排的工作太枯燥,我觉得不适合我。” 对于这个请求,陈默一点都没觉得意外。 如果不枯燥,他就不会整天跟个二溜子似的,四处晃悠。 营里有末位淘汰制,陈默也知道他的能力,呆在供应排不合适。 干脆询问道:“不想呆可以,你走了想去哪?还有,供应排该给谁接手,这些问题跟你们梁连长沟通之后,连长同意并且觉得没问题,再来找我。” “报告,连长早就同意了,供应排李亚军也是备选干部,他是从西京陆院毕业的优秀青年,最近一段时间,供应排的工作都是他在维持,非常过关,标准的优秀干部。” 李亚军. 陈默仰头认真想了想,这个人他还真有印象。 确实不错。 虽说是新干部,但毕竟是毕业两三个月,都分配到别的军区后勤统计处学习了一段时间,因为信息化体系的建设,又被重新召回。 分配到营里。 当初根据这人呆过的单位,特意分配到供应排,所有干部的分配工作,都要由他这个营长确认并且签字。 自然有印象。 上个月底,考核的成绩也不错。 “行,那你去跟李排长交接一下工作,然后就去坦克连报到,暂时担任坦克连的副连长。” “对了,干部变更也得去程参谋长那报备一下。” “是!” 满学习骨子里就不是一个安分的人,让他呆参谋部,整天都能带着一群内部纠察去食堂抓违纪,晚上还带着人偷偷趴人家宿舍窗户底下听墙根。 有时候纯属是因为无聊,听八卦,但更多的时候就是去抓纪律。 如今听到自己摇身一变,从正排级升级到了副连级,虽说他学历高,毕业就是上尉,享受正连待遇。 可待遇不代表职位。 更何况,还是他喜欢的主战连副连长。 “谢谢营长!” 说完,老满就飞奔着去找坦克连的秦小军报到了。 瞧着老满离开。 汪建斌从指挥车里钻出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笑道:“这场仗打完,应该该给番号了。” “有了番号,连里的干部晋升,调动,你就没办法这么随意了。” “番号?” 陈默听到番号这两个字,他心中一动。 自从听老领导说三个月,不是衡量体系存在的必要,而是考虑营升团,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想过番号的问题了。 毕竟,只要扩大编制,番号又是遥遥无期。 陈默看了看地图,又抬头看看半空盘旋的导演部侦察机,内心有些疑惑。 按说188师是军区的门脸,刚开战,对方就损失惨重,主力退到三十公里外。 这么明显的体系压制,军区应该会衡量一下,叫停这场作战。 怎么没动静呢? 他之所以这么久不行动,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在等军区的决策。 难道,还要继续打下去? 没有思考出结果,陈默看向汪建斌:“老汪,你觉得咱们现在该乘胜追击,还是怎么办?” “你问我啊?” 老汪伸手指了指自己,满脸惊讶,他又不是指挥官,再说了,就算是指挥官,他一个从响箭出来的人。 也指挥不动这种主战营啊。 “你刚才不是借孙子兵法点出伏击嘛,那我也卖弄一下,要我说咱们目前的情况,就是,善战人之势,如转圆石于千仞之山者,势也。” 一边说着,汪建斌还一边做出手持羽扇,决胜于千里之外的骚包姿态,瞅着相当欠揍。 陈默点点头。 不再等军区的指令了。 “老赵!” “到!” “通知全营,不要再追击溃逃的敌人,十分钟准备时间。” “十分钟后,踏入石像腹地,干掉敌军所有主力。” “是!” 老赵回应一声,快步回到指挥车内通过无线电传达命令。 陈默也收回地图,准备最后的决战。 汪建斌的话有道理,善于指挥作战的人,所造就的势,就像从很高的山上把圆木,圆石滚下来一样,势不可挡。 188师毕竟是战略突击师,哪怕战损一部分,对于全师主力来说,也不过就是三分之一,甚至四分之一。 具体战损多少,陈默也不清楚。 但肯定不至于伤筋动骨,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谁知道对方还会有什么战术等着自己。 就该趁着现在全营士气最高,压上去。 十分钟后。 示范营整体机动,突进石像演习场腹地,洪流滚滚,颇有势不可挡的架势。 反观188师这边。 撤退到一定距离后。 全师的主力极度分散,每辆战车前后左右间隔起码25米以上,超出了火箭弹直径10米的判定战损范围。 在主力前方数十万平方米范围内,全师的战士,连带后勤辅战的人都上场开始挖雷区。 师部已经下达了命令。 闪击战不奏效,那就试试消耗战,通过长期对质来削弱敌军的火力。 反正师级是战役级单位,打消耗,他们打半个月都不怕。 就看示范营这个新起之秀。 能不能抗得住了. 第三百零九章 陆群大战,检验落幕(二合一求月票) 10月8号下午三点。 示范营通过侦察无人机侦察,基本摸清了石像靶场的地形。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突然下起毛毛细雨,乌云密布。 天气的变化,让所有的战士,心头都埋上一丝阴霾。 全营机动的速度开始降低。 由全速机动转为半机动,陈默坐在指挥车内,望着外面阴沉的天气。 他推开车窗,随手擦掉挂在上面的水滴。 内心却在时刻思考战局。 尽管第一次交战,己方这边占了便宜,战略突击师被迫退到石像腹地,放弃了闪击战规模。 但通过侦察地形,得知188师,已经将主力铺到西北侧,布置大量雷区。 主战车全部分散。 陈默就猜到,对方这是放弃了闪击战,转为消耗战的打法了。 这个敌人确实不一般啊。 石像靶场西北侧,处在一条大江的边上,宽20公里,长40公里,这是绝佳的重装互锤场地。 从兵力角度来看,战略突击师毫无疑问是占据了上风。 外围阻击线溃退的上千敌军,会想尽办法过去跟主力汇合,这就能够大幅度增强对方步兵的强势。 坦克装甲方面,188师更是占据上风,哪怕失去一个坦克团的主力,剩下的至少还有一个团在备战。 这就是敌方最大的优势啊。 陈默目光幽幽的看向外面阴沉的天空,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跟战略突击师对上,他没有以前的那种兴奋和渴望胜利。 心情没来由的一阵发堵。 这种局势,假如后续碰上。 唐师长如果指挥足够逆天,利用好坦克数量,以及孤注一掷的赌上剩余的陆航大队火力,以及三个导弹营,形成空天一体绝杀,做好战术协同,那对方绝对有翻盘的可能。 因为消耗战,对方主力太过分散,己方的覆盖式轰炸,已经很难奏效。 这种情形下。 陈默根据188师的火力布置,进行了一番推演。 对方坦克不能集中,重装不能打闪击战,一来可以防备轰炸,二来防备电磁干扰失去通讯的麻烦。 那对方最大可能动用的战术,就只有集中火箭炮和陆航大队,不打步坦协同,而是以空坦,炮坦协同为主。 这也是突击师的强项。 关于主战兵种协同,战略突击师都不会陌生。 步,坦,炮,装,直升机五个常规范畴。 把步兵和坦克,排在协同名单靠前两位,实际上蕴含着非常深刻的军事意义。 第一次大战期间,所有技术装备,打击火力都围绕步兵冲击运转。 譬如,步炮协同,大炮轰完,步兵冲。 可能很多人都觉得这个战术,没什么技术含量和威胁性。 其实不然。 根据普鲁士兵以及高卢炮兵战术操典,火炮延伸覆盖,掩护步兵冲锋,野战炮部队,可以把步兵送到敌人阵前20~50米范围内。 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50米,守军被炸的懵逼,炮火刚停下来,敌军的刺刀就已经顶在了脑门上。 所以当时所有作战部队的做法,都是拼命挖战壕,挖沟,设置铁丝网,机枪点。 但等到二战期间,类似马奇诺这种标准一战防线,就失去了意义。 汉斯名帅古德里安,把装甲闪击理论发扬光大,而后毛熊明帅后来者居上,弄出装甲全纵深理论。 到这里为止,陆军坦克装甲部队在地面战争冲击力,超越以往任何时代,运动战成为绝对主流。 所以在后来的陆军建设方面,从原本的围绕步兵转,变成围绕坦克转,即便是随着发展,步兵把陆战第一的地位,让给了装甲兵。 可战场之上,坦克仍然需要步兵班组的合作掩护。 尤其是典型全纵深对攻战场条件下,缺少有效步坦协同,坦克战损率,就会教一教指挥官怎么做人。 唐师长既然能将闪击战这么快转为消耗战,那对方就不可能不知道,这么粗浅的战术理论。 示范营兵力有限,不可能将战车分散。 然而敌军,只要掌握最基本的协同战术,就可以在决战打响的第一时间,用分散的阵型,撞碎己方的陆群。 届时,哪怕示范营战斗力再强悍,四周都是188师战损的坦克,可自己也会因为敌方战损的坦克太多,导致主力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被敌军远程火力接连轰炸,步兵抵近配合,专攻示范营的远程炮,高射炮。 最终再让陆航登场,大局基本可定。 好一招消耗战啊。 陈默推演结束后,他咧嘴笑了笑,没有其他主战单位帮助己方牵制,这种战役单位还真不容易打赢。 “老汪,咱们距离雷区还有多远?” “八公里。” 汪建斌随口回应道:“秀才,接下来你打算怎么打?” “敌军所有的布防位置,都在星图上显示,除了剩那几架直升机找不到,应该是撤到了大后方,其余的火力,已经有大部分进入我方射程。” “再等等,命令部队进入战时状态,再降半速前进。” “战线拉的太长,我们弹药补给很难跟上,贸然进攻除了消耗弹药,打不掉多少敌军火力,难不成还指望他们跨过自己挖的雷区,来打咱们?” 陈默摆了摆手。 但很快,他神情怔了一下。 对啊,谁也没有规定说雷区一定是给敌人挖的,如果188师真的是给自己挖的雷区。 一旦等己方排雷过程中,主力踏入雷区范围,188师那些分散的战车,如果悍不畏死,突然把雷区给围起来,甚至自己触发爆炸。 不用战损太多,就能把己方的主力,困死在雷区中,区区二十万平方米的地形,全营连转向都困难。 就算防空再牛。 还能挡住人家一个师级火力的远程炮击,和地面机步冲锋? 要知道,雷场是人家挖的。 坐标,射击诸元数据恐怕早就调整好了。 就等自己垮进去。 到时候就算干扰了通讯,干扰了电磁信号又能有多大影响? 牵引炮和加农炮可不管你这些!! 全营主力依旧在前进,陈默正全力关注敌军动向时。 无线电公共频道中,突然传来后勤供应排排长李亚军的声音:“呼叫螂穴,高炮旅紧急电报,有首长从晋阳发来,要求营长你立刻查看。” “电报?” “晋阳发来的?” 陈默愣了一下,这特么正打仗呢,发什么电报? “螂穴收到,电报上面说什么?” “报告,电报被封在信封里,高炮的人说一定要营长亲自拆开。” “把指挥车靠边一些,停车。” 陈默拍了拍车厢铁皮,交代王建勇降低速度,反正这时候全营半速,倒也不急。 等车辆停下后。 李亚军着急忙慌的从车队后面跑过来,将一个信封递给陈默道:“营长,这是后勤仓那边,负责管仓库的一名高炮旅参谋,交给供应排的同志带回来。” “说是一定要你拆开,是姓王的一名首长发过来。” 姓王 陈默认真想了想,军区里跟他熟悉的首长里,可没有姓王的。 唯独有一个,那也是金城军区的王松合,这老王八蛋也去晋阳了? 陈默好奇的拆开信封,拿出里面的电报,调着面翻看几眼,除了一张空白的A4纸,上面什么都没写。 旁边跟着下车的汪建斌接过纸张细细研究了一会,摇头道:“这也不是硫酸纸啊,字迹肯定不是用水浸泡才能显现,要不然,试着用火烤一下?” “烤个蛋啊,你当这是搞特工活动呢。” 陈默没好气的夺过纸张,用手搓了搓,确定上面什么也没写之后。 他将纸和信封全部丢给李亚军:“你自己处理了吧,忙去吧。” “是!” 李亚军挺了挺胸膛快步离开。 陈默则是转身钻进指挥车,命令继续开动。 看着秀才一点都不好奇,汪建斌反倒急得跟百爪挠心似的:“老秀啊,那纸到底啥意思?姓王的首长给你这个,不可能是闹着玩吧?” “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61师王松合发的电报。” 陈默倒也没卖关子,随手关闭无线电通讯器,继续道:“按照野战军演习规定,军演所有通话,信息交换都会留档,外界跟这边的联系也会留。” “所以有些不方便通知的事情,才会选择让高炮旅的人代为转交。” “咱们和188师作战,后勤仓肯定就要由高炮旅的人来建立,维持,王师长通过这种方式送信,估计是避免被留档。” “一张白纸,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让咱们示范营在这次演习中尽可能落败,交白卷,这是我的理解。” “不可能!!” 汪建斌听到分析,当即大声嚷嚷道:“体系实验,就该拼尽全力,为了示范营建立,先不说全营吃了多少苦,军区,科学院,陆院,总部,还有我们响箭,都给予了多少支持?” “败在冲锋的路上,我老汪无话可说,可要是尽量落败,那不可能。” “你喊个什么玩意?” 陈默不满的瞪了老汪一眼,他既然把纸丢了,那就代表了决定。 王松合可能有自己的考量,也可能为了自己着想,或者为了军区,甚至为了战略突击师考虑。 但他身为示范营的营长,这一战,赢,不重要,输,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全力以赴。 半个小时后,示范营主力终于抵达了石像西北方。 188师挖雷区的时候,示范营的无人机就在半空看着,双方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和平。 无人机没有攻击能力,地面的战士对于这种飞的太高的飞机,也没办法,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工作着。 如今。 双方主力突进到间距只有一千多米的位置。 雷区大概占据20万平方米,形状有些像长400米,宽500米左右的矩形。 两个单位的战士,隔着雷区遥遥对望,战争氛围被催发到了最刺激的时刻,血液逆流般上头。 188师的无人机被入侵后,如今已经关闭,他们没有再次发射。 而示范营这边的无人机,不断在周围盘旋,从天空俯瞰,雷区另一侧,40公里纵线,铺满了敌军的战车。 坦克,装甲车,步战车,炮车组成钢铁队伍。 足足有五六百辆。 这可是数万吨钢铁在启动,在咆哮。 狂暴的冲击力,震撼到了极致。 轰! 轰! 轰! 188师主战坦克率先行动,地面在颤抖,钢铁群体拉到雷区边缘,将双方前排突击距离,拉到1100米。 这个距离,按照实战标准,已经足够坦克滑膛炮进攻,但演习弹药不行,演习弹药至少要突进到800米,才能保证准度。 陈默不知道188师消耗战到底怎么打,是步炮协同,还是利用雷区,但都到这份上了。 多说无益。 看对方这架势。 陆群的战斗,根本避免不了。 “全营准备!” 陈默抓起无线电手台:“坦克连攻坚,装步负责两翼,武直同步突进。” “炮连,远程火箭炮连,防空连,自由进攻,侦察连配合。” “同志们,没什么可说的了。” “杀!” 轰隆隆。 命令下达。 示范营三辆工兵扫雷车犹如巨兽般,从主力群中开出,排成横队,悍然的闯入雷区。 轰轰轰. 扫雷车前端犹如犁头般刮着地皮前进,不断引爆地雷,车后端一串串引爆雷,犹如带着白色激光的鞭子,不断抽打前行的道路。 一条条由TNT组成的火药“绳”抽打地面,为后方开辟出安全通道。 扫雷车重量有六七十吨,连火箭弹都干不掉这种大块头,更别说区区的地雷了。 示范营行动。 188师顶在前方的部队,同步行动,硬生生顶住陆航分队的轰炸,进行第一轮滑膛炮互射。 一时间,呼啸着砸出去的125穿甲弹,密密麻麻如雨点冲击。 示范营这边,85式三代主战坦排头,连续反击,90式双管35mm高炮,炮口放平,协助坦克进攻。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声,瞬间将空气里的火药味点燃。 钢铁斗杀场。 炮火嘶吼着爆炸,榴弹四射! 远程火箭炮连,针对敌军后方的战车集群,发动进攻。 一轮240枚火箭弹,犹如腾飞的巨龙,腾空而起,杀向最后方。 电子干扰启动,188师的雷达,通讯,再次切断。 但这时候,通讯已经没用了。 示范营的位置,在明显不过,加上他们战车距离的远,也不怕火箭炮远程进攻。 不得不说,石像这种西北侧天然平缓地势,给双方带来极大的射界优势。 对轰场面异常壮观。 188师大量96A加一部分96式,硬刚示范营的几十辆3代85式,以及后方不断发射炮射导弹的99式。 工兵扫雷车清出安全通道,即将趟过雷区,抵达188师阵地时。 对方数辆坦克,启动移动位置,死死堵住扫雷车,不让这大块头再进一步。 主要是扫雷车太猛了。 这东西虽说没什么杀伤力,可它太大了啊,闯进己方阵营,就算这边每隔几十米才有一辆战车,那也不能让大块头横冲直撞。 己方十几吨重的装甲车,怕是直接就能推翻,导致后方大乱。 188师最前排的战车战损,后排的战车立马补上,同时,无数的机步兵开始从四面八方合围。 至此。 示范营用无人机快速侦测动态分配目标,导入数据链的信息化打法,已经不管用了。 因为战场已经变成集群动链相互暴揍,这种烈度,根本来不及分配。 85式三代坦克后续装备的系统,根本跟不上战场变化速度,只有99式配合野狗才能适应。 但数量又太少了。 可示范营依旧占据优势,原因很简单,敌军的陆群虽多,他们却不敢集中,冲上来一轮,就被集火一轮。 加上他们没有通讯,无法分配敌战车目标,导致很多时候,数辆坦克,攻击示范营一辆坦克。 此消彼长之下。 188师雷区那一侧,已经超过三十辆坦克被战损。 而示范营,也仅仅战损了八辆而已。 轰轰轰. 188师主力堵住了扫雷车,没等示范营行动,他们的步战车,坦克反倒是绕着路通过三条安全通道,一路狂飙着朝这边杀来。 六辆90式高射炮放平,配合坦克连进攻,188师的装甲车刚一冒头就被扫到冒烟。 但没用。 敌军的主力太多了,无边无沿,坦克战损了还有装甲车,装甲车战损了,还有机步兵。 后面的集群,犹如蝗虫一般突进。 “滴滴滴!!” “报告螂穴,我们侧翼出现敌军五十辆坦克正在逼近,目前距离十公里。” 五十辆? 陈默怔了一下后才反应过来,这是对方师直属坦克营来了。 他一直以为对方打消耗战,会采用步炮协同,或者利用雷区,所以陈默一直在防范。 但他着实没想到。 唐师长魄力这么猛,根本不用任何战术,至少眼前没看出来端倪,对方纯属用人海车海战术,打算硬生生堆死示范营。 打全师的主力,营里也没这么多弹药储备啊,就算是有,战车也不可能一直打,总得更换弹药吧? 更何况,坦克炮管的使用寿命只有6秒,虽说6秒能打几百发甚至上千发,可之前有训练过。 哪怕全营坦克的炮管都打到报废,也很难抵挡这么多敌军。 这是真正的消耗战。 拿编制压体系的消耗啊。 “远程火箭炮连,目标侧翼敌坦克群,一轮齐射,放!” “收到!” 轰轰轰. 远程火箭炮连刚换好弹药,就再次调整炮口,对准师直属坦克营,一轮齐射,240枚火箭弹腾空。 剧烈的爆炸声,将战场延伸到十公里外。 可远程消耗对准了直属营,对面的敌军主力却得到了喘息。 攻势发起的更猛。 硬顶着高射炮,陆航的轰炸,不断向前冲。 这种疯狂的打法,让陈默都心惊肉跳。 太狠了。 一分钟就有可能消失一个主战连,188师的唐师长日子不过了嘛? “陆航分队,释放烟幕弹,阻挡敌军攻势。” “是!” 伴随着数十发烟幕弹打进主战场,烟幕被大量释放。 敌军战车冲势终于被阻挡了一些,他们没有通讯,现在也看不清了,所有战士不得不带上防毒面具。 否则这么浓重的硝烟味,再加上烟幕弹,不戴防毒面罩,非得呛死不可。 “装步,组织步坦协同,杀!” “装步收到!” 刚才火力太猛,示范营这边的步兵根本插不上手,也不敢往前靠,如今好不容易火力延缓一些,自然得让炮车,高炮,坦克,都有休息,换弹药的功夫。 此刻,核心对射区域,根本看不到人影。 双方的机步兵都在烟雾中摸索。 但战斗,并不意味着就要停止。 外围烟幕笼罩不重的地方,红外观瞄就成了坦克战车的眼睛。 “1000米,自动侦测,一点方向,系统分配,敌指挥坦,自动装弹结束,一发穿甲弹,放!” “900米,11点方向,系统分配,敌左一冲锋坦,自动装弹结束,1发,放!” “向左规避,9点方向,敌次坦,敌车炮射准备完成,火控报警,向右规避,向右规避!!!爆炸装甲接弹!” 火控雷达报警。 示范营99式坦克的空间,指挥车长肾上腺素狂飙,血液沸腾般狂喊。 敌人越来越多。 他们99式也不能老躲在后面,刚刚伴随营长命令下达,十二辆分配敌战车,一轮齐射,就干掉了敌军一个连的主力。 可还没等第二轮,敌军后方的主力,就再次冲上来,行进间直接开炮。 面对这种悍不畏死的敌人。 现在只能靠操纵坦克规避敌方穿甲弹,咔哒咔哒,99式驾驶员猛推操纵杆,驾驭着钢铁怪兽大玩具,试图在极小的范围内短促转向,露出车辆侧身。 而与此同时。 滴滴滴.火控报警越发刺耳,800米.500米.200米,穿甲弹以疯狂速度接近,咚咚咚指挥车长和武器操作手,两人心脏下意识狂跳,额头本能渗出冷汗,战场规避,生死全看驾驶员技术。 轰! 一秒钟过去,恍若直接渡过了一个世纪。 某个瞬间,坦克车身猛地一震,主动爆炸反应装甲生效,硬生生的吃了一发穿甲弹。 规避有效,没有被战损淘汰,继续进攻。 三名坦克车组成员来不及庆祝,也没时间庆祝,对负担突击长矛的他们来说,战斗还远远没有结束。 而距离他们不远处,另一辆99式坦克就没这么幸运了。 自动装弹机系统,刚推出穿甲弹黄铜弹壳,砸在装甲板车厢,还没等再次装弹完毕。 浓密的战场烟雾中,斜射出一发穿甲弹,打在车辆正面。 示范营的新式坦克也开始出现战损。 而负责指挥的刘鸿运,眸光一凝,暗自叹了口气,他测试过新式坦克,很清楚99式虽说被称为新式坦克,为信息化而生产的战车。 却同样有明显的弊端存在。 那就是这玩意的火控锁定,只对战场正面火力做检测。 这也意味着,哪怕敌军失去通讯,没有能力分配目标,瞎打一通,照样能够打到目标。 当然了,这也不能说是新式坦克出现bug。 战场上这么多战车,这么多装备,如果突击横线拉开几公里的话,总不能从横线另一头打一发炮弹过来,整条线上的战车都要报警规避,那岂不是全乱套了? 所以乱拳打死老师傅,188师冲上来的主战坦,瞎打一通,估计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已经消灭了一辆主战坦。 但,这只是战场一角而已。 轰!轰!轰! 战斗还在继续。 敌军的主力被连续爆车,他们的通讯被干扰,雷达被干扰,射击准度非常感人,往往五辆都干不掉示范营一辆。 打的可以说非常吃力。 好不容易有一炮能打准,还被规避掉。 这也导致188的主力,不断朝着主战场汇聚,冲击的队形换了一波又一波,才维持了动链完整。 平原上的战车不断挪动,自杀式的冲锋,也让站在后方指挥部的唐浩东看的眉头紧皱。 这可是一个师的主力啊。 就算不计损耗,失去通讯,打不准,那炮弹满天飞,难不成,还撼动不了一个信息化营? 不止唐浩东,包括参谋长季从伍也看的肝疼。 铺了四十公里的主力,哪怕抛开刚才示范营火箭弹炸掉一部分,但这移动填补的速度也太快了。 “师长,看来这一仗,我们无论输赢,打到这种程度,都算是输了。” “是啊。” 唐浩东微微点头。 堂堂战略突击师,一万两千多人的编制,主战坦克近三百辆。 闪电战,消耗战,所有能用的战术全部堆上去,竟然还是挡不住一个信息化营的刺刀。 就算最后赢了。 也不过就是惨胜罢了,这种结果,于他,于整个单位而言,还不如输了更好听。 唐浩东抬头看了看晋阳的方向,其实体系实验到这一步,早就该叫停了。 继续打下去,除了消耗资源,没有任何用处。 既然晋阳那边一直没有消息传来,他已然猜到,徐鸿徐参谋长,恐怕也失去了对导演部的掌控。 有更高级别的军方大佬进场了。 “前沿阵地突进到多少了?”唐浩东开口询问道。 “根据刚才传回的消息,主力应该突进到距离信息化营大概400米。” “才400米?”唐师长瞪了瞪眼。 一开始双方距离一千多米,如今也不过就突进了一千米左右,战车就损耗了这么多。 就这。 还没计算机步和其他的兵种战损数量。 真要算的话,这一千米突进距离,怕是又需要几千人战损。 这代价,也太狠了点。 “不等了,再等下去老子这点家底就全打空了。” 绕是唐师长自认养气功夫到家,也被气的心脏突突跳,双目差点喷火。 “命令下去,后方榴弹炮团,导弹营不惜一切代价,展开轰炸。” “让后方的部队加速前进,哪怕是撞,也得把这个信息化营给我撞碎在战场上。” “是!” 季从伍挺了挺胸膛,大声回应。 五分钟后。 师级指挥部方向,大批量的信号弹升空。 阴沉的天空,红色信号弹犹如璀璨的火球,映照了半片战场,驱散了阴沉沉的乌云。 “杀啊!!!” 原本在排队机动的步战车,看到信号弹升空,就跟突然发了疯一般,全速突进。 战场四周伺机而动的188师机步兵,也开始了冲锋。 天空。 嗖!嗖!嗖! 火箭弹如雨水呼啸着飞翔,从四面八方针对主战场发射。 滴滴滴滴!!!! 示范营预警雷达,火控雷达,响声连成一片。 决战的时刻到了。 陈默闭上眼,深呼一口气,而后同样下达了火箭炮开炮的命令。 但不是进攻敌方的炮团,因为他们太分散了,之前不打就是这个原因,纯纯浪费弹药,如今伴随着敌方的集群开始冲锋。 间距缩短,正是进攻的好时候。 至于防空的任务,那就交给防空连的高射机枪和红旗-7B来解决。 肯定防不住全部,但撑一时足够了。 双方指挥官全都下达了决战的指令。 这时候,哪还有什么战术可言。 以对攻打对攻,就是最好的战术。 消耗战,最终演变成为撞车大战,188师是铁了心要靠步炮协同,硬干信息化营。 一时间,炮击,冲锋,规避,集群绞杀,大炮辅助,陆战高潮到来。 石像平原大战。 双方碰撞,错车,冲锋箭头分别刺入对方陆群序列,如古老的重骑兵互相冲阵,肆无忌惮的破坏敌人组织力。 而冲在最前方的数10个坦克车组,则是不断上演战损爆车。 无论是战略突击师,还是信息化营,都没有退路了。 打爆一辆跟上一辆。 总之,双方的速度,绝不会因为被轰炸而变慢,维持着炮射极限的坦克半速,将战争力当中的冲击一项,发挥到了极致。 轰! 轰! 轰! 示范营全士官阵型,在此刻彰显出了足够的能力,哪怕数量少,但占据绝对对射优势,势头竟然不比188师弱。 电子对抗分队被安排到集群最后方,维持着干扰。 双方激烈交锋足足持续半个小时。 全都杀疯了。 晋阳导演部一众观看的高级军官,都被震惊。 他们没想到,信息化示范营不光能依靠科技,机械化作战也能这么猛。 半个小时啊。 示范营陆群动链穿插,交战纵深竟然达到了恐怖的八公里。 也就是说,他们凭借一个营的主力,扎进人家一个师的冲锋集群中,都几乎生生撕裂战场。 把人家的人,给彻底隔开。 部分区域,两个单位的坦克距离只有二十米,狂暴的迂回对射。 这决战三十分钟里。 直接撞车的事故都发生了六起,其中最严重的一起,一辆示范营的三代85式和突击师的一辆96A相撞,分别被挤到侧翻。 从导演部俯瞰的角度看,坦克决战彻底打冒烟了,钢铁履带冲锋碾压出来的痕迹,在平原留下千沟万壑。 示范营主力损失最为严重,几乎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电磁压制也失效了。 因为纵深太狠,技术人员被淘汰,无法继续工作。 就连陈默的指挥车也被流弹轰炸,整个指挥车组淘汰。 但仅剩的示范营主力依旧没有失去秩序。 全营指挥又不止营长一人,还有参谋长程东,还有刘鸿运营长。 99式主战坦还剩四辆,自行榴弹炮车还有两辆,3代85只剩一辆。 其他战车加上机步人员,包括侦察连利用飞车擒敌的能力,还抢了敌人三辆96A,依旧在支撑。 唐浩东惊呆了。 要知道,己方阵线能被纵深穿插,就说明战斗力一直在减弱,穿插到底的话,整个师级主战团几乎损耗殆尽了。 若是不干涉战局,任由他们这么打下去,还真不一定谁能消灭谁。 必须上预备队了。 都打到这种程度,惨胜也是胜,总比打输了强。 哪怕拼消耗,也得把信息化营彻底耗死在这。 绝对不能给对方机步兵太多机会。 “命令!师直属二连,还有,从高炮团抽调剩余所有兵力,分别从两翼绕出,在2公里,4公里节点,完成穿插。” “是!” 季参谋长回应一声,立刻下达指令。 轰隆隆。 几分钟后。 一直严阵以待的预备队登场了。 其实说预备队也不贴切,唐浩东口中的坦二连,只是师直属坦克营留下拱卫师部的火力。 高炮团同样也是。 面对示范营这种一直干扰的单位,高炮团根本没有出手机会,团里一大批人被调成机步火力,剩下的保护师部。 如今,全都派了出去。 包括一直隐藏的陆航火力,也同一时间出动,将高炮团剩余的人,运输到战场上。 战略突击师,最后的后手,也相当于压倒示范营最后的稻草。 空地一体配合。 机步远程,坦克近程,很快就围杀了示范营剩下的所有火力。 战斗,终于结束了。 陈默被淘汰的有些早,他站在边缘,一直盯着战局。 看到己方的人被彻底淘汰。 而188师还有大概一个半营的火力,他仰头闭着眼,好半天才睁开。 败了! 最终还是败了啊。 不过,败的并不丢人。 能把一个战略突击师逼到连预备人员都拿出来对敌,让整个师部失去防御,已经算是不错了。 陈默很快就调整心态,接受了这个结果,至少代表军区将信息化营交给他,总算是没有辜负首长的期望。 这个战斗力,可以交差了吧? 可他能接受,不代表营里其他人可以接受啊。 最后一轮被敌军预备队淘汰的战士,从战车上下来,其中就有满学习,他一张黑脸满是不可思议。 抬头看看战车冒着白烟,再看看自己,也跟个烟囱似的,库库冒烟。 老满气的把战车铁皮拍到“砰砰”响:“怎么能败呢!” “我刚升副连长啊,这咋跟营长交代?” “哎,大意了,以后不能这样。” 满学习自言自语的声音不小,附近188师下车的战士也有几个,听到他发牢骚。 几名突击师的士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特么的。 你听听,听听,这特么叫人话吗? 一个营在战场上,几乎消灭一个师,你还嫌弃上了? 附近几个士兵龇牙咧嘴,恨不得上去给那个大黑脸的上尉几脚,说话忒特么气人了。 但老满毕竟是上尉,附近还有不少导演部的裁判,观察员在呢,几人只得悻悻离开。 满学习也知道好歹。 埋怨几乎后,就老老实实缩回到战车里,拆除激光模拟装置,全营各连战士,有条不紊的朝着营长指挥车显示的位置出发。 等唐浩东乘坐车辆,来到陈默所在的位置时。 他才惊讶的发现。 信息化营被分割在数公里战线上的士兵,竟然已经汇合的差不多了。 这种组织能力,若非唐师长知道信息化营都是从各个单位抽调的人,他还真会错认为,这个营是那个年轻的营长,一手带起来的底子。 “陈营长!!” 唐浩东从车上下来,喊了一声。 他看着远处的陈默,从听到动静,到整理军装,脸上带着无害的笑意,跑到自己跟前立正,敬礼。 唐师长强行忍住想要揍人的冲动,不断在心里提醒老王的糗事,才勉强压制脾气。 “首长好!”陈默声音洪亮的喊道。 “嗯。” “你们示范营打的不错嘛,连我的188师都差点栽到你手里,很好!” “嘿嘿。” 听着这种熟悉的腔调,陈默下意识的后退几步,跟唐浩东拉开距离。 这才挺了挺胸膛道:“报告首长,那是首长手下留情,如果真要打的话,捏死我们那不跟捏死一只蚂蚁似的,简简单单。” “谢首长留情!!” 我. 我手下留情了嘛? 老子什么时候留情了? 唐浩东脸色铁青,他这时候,终于是彻底明白,为什么老王当初忍不住了。 特么的,对上这种油腔滑调的小子,但凡附近没这么多人。 他恐怕火气比王松合还要大,但老王不用顾忌面子没事,毕竟不是一个军区的人。 可他不行,身份在这摆着,自己师里的干部,示范营的战士,周围围了一千多人。 只要动手,怕是不出半天,军区就能传出他唐浩东是个输不起的师长,又打人家示范营的营长了。 “哼,不用谢。” “走吧,军区要见识见识你这位大营长。” 唐浩东说完,冷哼一声,转身直接离开,他是一秒钟都不想看到这小子了。 陈默望着首长的背影,他抬手挠挠下巴,松了口气。 这当个营长也太危险了。 每次打完仗都有被揍的风险,以后可得注意点。 “那什么,各连尽快收拾妥当回学院,程参谋长,你安排一下。” “我去军区一趟。” 简单交代完。 陈默抬手拽拽军装,大步跟上唐浩东。 这次去军区,真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等着自己呢。 。。。。。。。。。 。。。。。。。。。 ps:这章剧情一章写不完,干脆二合一,省得发一章等的着急,把演习写完算了。 诸位读者大佬,看在这么懂事的份上,给点月票吧,嘿嘿!! 第三百一十章 抢人纷争,调防通知 导演部过来的观察员和裁判比较多,侦察机数量更是不少。 返回晋阳军区,实在没必要跟唐浩东乘坐同一架飞机。 于是,陈默跟着唐师长走了一会,干脆找机会开溜。 狗狗祟祟的揽住附近一名同为少校的观察员,给人家让了一根烟,自来熟式的攀谈,顺带着搭个返程的飞机。 这战斗了一天,陈默精力方面早就扛不住了。 尤其是下午188师自杀式的突击,战斗烈度之高,说是陈默两世仅见都不为过了。 拿编制压体系,硬生生以数千人战损,换掉了示范营全营主力。 幸亏电磁干扰占尽了便宜,让战略突击师投鼠忌器,战术出现两个极端,从突击闪电战,变为闪击消耗战。 唐浩东的魄力,连陈默都不得不感叹。 说真的。 如果让他站在唐师长的位置,很难做出类似的决定。 登上飞机后,陈默就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歪倒在机舱里呼呼大睡。 连做梦都是炮弹呼啸的战场,主战车辆成排成排的战损,双方明明都是友军,却如同死敌一般。 不断冲杀,不断阵亡。 硝烟弥漫,浓郁到几乎化不开,整个战场,一望无际全是燃烧的焦土和侧翻的战车。 “陈营长!陈营长!!!” 睡梦中的陈默,在战场上听到一声比一声清晰的呼唤,他疲惫的睁开双眼,刚才攀交情的那名少校正弯着腰推自己。 “怎么了?”陈默揉了揉惺忪睡眼,整个人还没回过神。 “到军区了,有首长在等你,赶紧起来吧。” “哦,对,军区。” 陈默急忙直起身子,扭头看了眼外面,天早就黑了。 不过停机坪附近的大探照灯极为明亮,就跟白昼差不多。 他抬手拍了拍额头,尽可能让自己清醒一些,而后扶正了军帽,弓着腰从直升机上下来。 刚下飞机,一股凉风拂过。 陈默只觉得瞬间清醒,连带着迷茫的眼神,都顷刻间变得清澈,甚至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毕竟,让他清醒的不是风,而是站在远处路灯下的三个大校。 王松合,唐浩东,魏晋安。 这三人,两个正师一个副师。 更操蛋的是,示范营跟这三个单位都打过,演习结果也挺可观,至少都给这三人带去或多或少的麻烦。 此刻,三人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陈默只觉得自己额头上的呆毛,都根根竖起,特么的,怎么会这么巧? “哈哈,几位首长好。” 陈默隔着二十米打了声招呼,随即紧了紧衣领就准备绕路开溜。 没办法,谁让咱仇家太多了呢。 “站住!” “往哪跑?回来!”其他两人都没吭声,只有魏晋安开口呵斥。 说真的,但凡是王松合跟唐浩东任何一人开口,陈默都敢硬着头皮跑,并且还得是撒腿狂奔的那种。 咱虽说不是英雄,但绝对不吃眼前亏。 可自家旅长开口,跑是不可能了。 陈默只得悻悻的转身,左右瞄瞄,确定附近没有能救自己的人。 他才快步跑到三人跟前,间隔两米,立正,敬礼。 “首长好!!” “嗬嗬,陈营长好威风啊,刚才下飞机你跑什么?”王松合上下打量几眼面前的年轻人,皮笑肉不笑的开口。 “报告,首长威风!” 陈默神情正经,一板一眼的回应。 “少特么废话。” 王松合冷哼一声:“你们示范营最近可是又进步了不少,但你知不知道,仗打成今天这样,你们营会失去什么吗?” “报告。” 陈默仰头镇定道:“知道,示范营可能要给番号了,估计在军区也呆不下去,很快就要被调防。” 闻言。 王松合三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 面前这小子不憨啊,还是个明白人。 “那你明知道军区已经容不下你们,还要打?”唐浩东颇为好奇。 自从下午导演部没有下令停战的时候,他就知道,这回体系对抗过来的大佬太多了。 连徐鸿徐参谋长,都失去了对导演部的掌控。 那种情况下,明明宣布结束演习是最好的结果,一来,资源损耗不需要这么严重,节省下来的钱,完全可以给别的单位换换装备。 二来,京都示范营,不能暴露太多的战斗力。 王松合借一张白纸传信,其实并非是他一个人的意思,一个金城军区的师长,哪怕进入准星名单,这也不是他该操心的事。 背后,就是徐参谋长授意的。 理由很简单,老王不是63的人,也没那帮老头子盯着他。 不过别误会,这些人之所以阻止示范营打赢,并非是他们有私心。 还是那句话,新体系犹如幼苗一般,需要呵护。 如果打输了,京都军区关起门来,是给番号,还是下令由营晋升到团,那都是自家能够决定的事。 可如今。 一个实验性质的营,竟然生生耗死战略突击师。 这种战斗力展现出来,带动的影响可就太大了,别说升团。 除了金城军区已经有了自己的发展路线,不会惦记之外。 剩下的五大军区,人家能不心动? 必然会认为信息化实验已经成功,如果所料不差的话,这时候几个军区的老头子,早就将消息传回他们的大本营。 而大本营那帮坐镇的大佬,得知消息,很可能第一时间去总部,谈论其他军区信息化营的发展。 这种情况下。 京都示范营能保住营级番号就不错了,一旦总部顶不住五大军区联手申请,京都示范营很可能会被直接拆散,分配到各个大军区去组建新的信息化营。 届时。 好不容易取得一点成果的京都示范营,就会四分五裂。 再想重现今天的表现,不知道又要到什么时候了。 徐鸿身为大军区参谋长,自然不是小气的人,也有针对大局的考量,他不是舍不得示范营被拆散,而是没到时候啊。 哪怕升级成团,真正展现效果,体系也经过岁月磨砺,正式平稳。 那时候拆解一部分,安排到各大军区组建,有这个信息化团在这扛住基础,其他军区才能大刀阔斧的开干。 成功的系数才能无限拔高。 新体系才能真正实现改革。 现在拆,不伦不类,组建时间太短,营里干部都没培养出来,很可能会因为其他军区组建失败,最终不了了之。 浪费了这一批人才。 而京都军区,因为建这个示范营,下辖的一个军区,士官,高学历干部,还有军费支出几乎被吸干,才建起来第一个。 哪还有精力,去建第二个? 出现这种事,其实谁都没有错,别的大军区看到效果,想要效仿,出发点是好的。 可一旦总部也认为,体系已然成熟,可以分散的话,那就真的麻烦了。 毕竟,战斗力在这放着,实打实的数据,怎么去跟上面解释? “哎!” 王松合叹了口气,他抬手拍拍陈默的肩膀:“你分析的没错,番号很可能这两天就给,甚至明天就给。” “只要有了番号,那部队至少能保证不散,不过我听张总指挥私下说,他跟你提过营升团的事。” “我估计是要泡汤了。” “调防是肯定,估计说不好,军区还得给你放一段时间年假,回家躲躲,避免被那帮老头盯上你,那些人耍起赖来,总部如果不是够分量的人开口,都拿他们没办法。” “你是营长,更是他们争夺的关键人物。” “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三人目光,齐齐盯着陈默。 其中利害,都已经说清楚了,就看这个年轻人什么看法了。 徐鸿安排他们三个在这等着,就是为了给陈默一个心理准备,可不是为了揍他。 毕竟场合不对,还不是时候。 “明白了。” 陈默微微点头,随即仰头,目光异常坚定:“首长,我知道什么意思了。” “但我想说的是,如果今天的战斗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全力以赴。” “我只是一个入伍不到一年的列兵提干,能担任示范营营长,就是上面的首长信任,把这么多人,这么多资源和装备交给我。” “那我的任务就是不辜负首长的期望,努力带好这个营,能不能升级成团,我不敢说无所谓,但我坚信,示范营的番号一定能下来,并且我们的营也一定不会散。” “我相信军区,更相信首长!!” 陈默的表态,似乎并没有出乎三人的预料。 毕竟,这是显而易见的事。 如果面前这小子没有自己的坚持,没有自己的想法,又怎么可能把京都示范营带到今天这一步? 不管他先前怎么折腾,惹出多少事,出发点都是为了示范营。 军区和大军区一直护着,也是这个原因。 权衡利弊,怎么跟上面去争取,去拍桌子吵架,那是一帮老头子的事。 而全力以赴,为新体系引领前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这就是陈默该干的事。 一代人干好一代人的事,一代人履行一代人的职责。 若是没有这点觉悟,需要一个营长去权衡利弊,那示范营也发展不到今天的这个程度。 并且。 陈默又不傻。 他听到王松合说调防是肯定会调,就已经猜到,示范营拆不了。 估摸着大军区已经表明态度。 目前的问题,只是卡在番号什么时候给,给之后营升团会不会升。 以陈默对军区这几位脾性的了解,他倒是觉得番号肯定会给,营升团的命令最终也会下达。 但编制就不一定补了。 很可能会挂着示范团的名号,下面只分配一个营,只要编制一直不补,其他军区就没办法觊觎这边的编制。 都特么穷的一整个团,只有一个营,还怎么开口要人? 并且营升团后,他自己该是营长还是营长,连团的编制框架都不一定有。 谁敢开口要人,那就先给点人,支援支援示范团的建设。 把这一潭水搅浑,京都示范营自然就有足够的时间去沉淀。 沉淀结束一段时间。 如果上面决定扩大编制,示范营也有能力在最短的时间内,从营补充到团,那时候营里的干部都成熟了,战士也都熟悉了所有岗位的工作。 只是扩编而已,根本没难度。 “行了,你有心里准备就行。”魏晋安抬手指了指军区行政楼的方向。 “导演部你不是去过吗?” “现在去吧,关于你的归属问题,现在一帮人恐怕都吵起来了。” “过去之后问什么就说什么,别怕,咱们京都军区可不是没有人在这,不虚任何人。” “是!” 陈默挺了挺胸膛,再次敬礼。 转身大步走向军区行政楼。 。。。。。。。。 没等走到行政楼会议室门口,陈默就大致明白,为什么下个飞机,停机坪附近就有三个大校等着。 相比停机坪,行政楼这边更热闹。 楼下,楼道,到处都是警卫的身影,这些人常服下面的两个扣子一直都是敞开着。 明显是方便拔腰间的手枪,而特意如此。 来到会议室门口,都不用等进去,陈默只是凭借着耳朵听,都能听到屋里那堪比万国会议般的争辩声。 拍桌子,暴吼的动静更是频频传出。 陈默原本打算偷听一会,了解了解里面是什么情况。 可他耳朵刚贴门上,旁边站岗的一名警卫就“咔”的一声,帮他转动门把手,打开了大门。 原本争吵的声音戛然而止。 室内,足足十几个没戴军帽,头发花白的老头子,齐刷刷的望向门口。 陈默张了张嘴,瞪了一眼旁边的警卫,压低声音道:“我谢谢你帮忙。” “不客气!”警卫目不斜视的回应。 这时候,哪怕再怎么不情愿,门都被打开了,陈默还能说什么呢。 他快速整理军装,迈着标准的齐步,走进大会议室。 “啪”的一声军靴磕在地面立正,抬手敬礼,声音洪亮道:“首长好!!” 一帮老头子,有些在座位旁站着,有些跑到别的座位,就跟上学时课间活动,调皮的学生似的。 随着他进来,一群人,才戴上军帽,纷纷回到座位,脸色恢复到平日里的严肃。 “你就是陈默?” 坐在前排的人率先开口,他的级别跟徐鸿一样,都是两颗星。 陈默对这人还有些眼熟,应该是金陵军区过来的人。 “报告首长,是!” 陈默挺了挺胸膛。 “嗯,不错,京都示范营让你带的挺好,出乎意料。” “这样吧,回去休息一晚,明天收拾东西跟我去第一军,信息化体系京都这边你已经完成任务了,到金陵继续履行你的职责。” 听着对方这么直白的口吻,陈默才意识到,会议室这边,风向怕是比王松合,唐浩东他们猜测的更棘手。 很多事情,根本没有商议出结果呢。 可他一个少校,在这种场合,根本没有话语权。 包括军区老领导他们,也没有任何话语权,这是大军区层面的交涉。 但,根本不需要他有话语权。 徐鸿听到这么明显的挖墙角,整个人直接怒了,“啪”的一声拍在会议桌上,站起身怒骂道:“姓李的,你个王八羔子。” “老子培养的人,用得着你在这指手画脚?”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德性,咋地?几年没打架,皮又痒了?” 徐鸿说着,挽起袖子作势就要开干,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徐参谋长是想把水搅浑。 但,没那么容易。 被骂姓李的老头,压根没回应,反而是旁边坐的几人纷纷起身劝阻。 “诶!你看你老徐,多大年纪了还这么暴躁,你就不能收收你那性子?” “就是啊徐老头,你激恼个什么玩意,坐下坐下,别让小辈们看了笑话。” 几个老战友上来劝阻,人家显然是在私底下形成统一阵营了,只有徐鸿一人在这,着实是独木难支。 陈默看事不对,立刻再次敬礼道:“报告首长同志,京都这边的示范营还没有捋顺,内部还存在很多问题。” “这次演习,不是营里战斗力有多强,而是我请了科学院的外援,违反演习规定,我申请检讨!” “检讨什么?” 对于陈默这种小伎俩,姓李的老头压根不在乎,他摆了摆手:“就算你请了外援,不还是输了?这外援跟没请也一样。” “不用多说了,要不现在就先去第一军那看看。” “要我说,京都这边.” 姓李的老头话说一半,神情一僵,突然闭嘴,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 其他几个原本在拦徐鸿的老头,也纷纷停手,集体起立。 陈默意识到不对劲,他下意识的扭头。 不知何时,京都军区总指挥傅宏毅就在会议室门口站着。 他不需要开口,只是脸色平静的扫过众人,刚刚还振振有词的一帮老头,顷刻间,就变得鸦雀无声,安安静静。 虽说大军区时代,没有专门的陆军总部,各大军区都有各自的特色。 但傅宏毅作为京都军区总指挥,这要是没有两把刷子,可坐不到这个位置。 哪怕众人内心再想抢人,没有自己的总指挥在这扛住压力,他们都得老老实实。 “什么时候,我京都的事,轮到你们在这指手画脚了?” 傅宏毅踱步走进会议室。 平静的目光扫过众人:“信息化营实验成功或者不成功,是否解散去支持其他军区,自然有总部做结论。” “用不着你们把手伸到老子的碗里,全都滚蛋,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 “滚蛋!” 一声怒吼。 在场除了金城军区的人,其余五个军区,全都起身,悻悻的离开。 没办法。 傅宏毅当年是师长的时候,他们这帮人顶天了也就是团长,并且还有几个是他手下的团长。 老领导别说骂他们了,就是踹几脚也在情理之中。 谁敢多呆啊,那不纯纯找刺激呢。 眨眼的功夫。 整个会议室只剩寥寥几人。 傅宏毅看了眼陈默:“这次打的不错,全营集体一等功,明天下午授予番号,授予团级番号。” “准备准备,调防吧。” 傅宏毅并未多说,只是简单交代完之后,便转身离开。 “是,首长!” 陈默抬手敬礼,目送首长离开。 第三百一十一章 绑定信息化,这跟做梦有什么区别? “别看了,都走远了。” 徐鸿在后方招呼陈默一声,他也被几个老头子折腾的有些烦躁。 这群家伙就跟闻到腥味的猫一样,看到京都示范营做出成绩,就连夜扑了过来,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若非总指挥早一个小时前已经过来,这场闹剧,指不定还要维持多久。 听到动静,陈默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转身面向会议室内仅剩的几人。 难怪啊。 难怪过来会议室之前,魏旅特意提醒,不用担心,上面问什么就说什么,点出自家军区也不是没来人。 这岂止是来人了啊。 连整个军区最大的那座山,都被搬到晋阳,总部的人不来,谁也动不了示范营。 徐鸿看着面前的年轻人,他抬手揉揉太阳穴,神色平静道:“刚才总指挥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明天下午表彰大会加授旗,你在上午十点之前,把营里所有人员名单,干部职位明细,统计好送到军区。” “番号授予结束之后,营里尽快把所有同志的编制落实,伙食关系全转到位,后天一早批你半个月假,回家看看吧。” “等通知,跟随营里去新地区报到。” 把该交代的事情交代完,徐鸿也略显疲惫的起身,走到陈默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而后,大步离开。 这场体系检验。 原本只是63军内部,因为机械化第三阶段改革成绩太差,搞出来的一次联合演习罢了。 可谁能想到。 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示范营,除了惹事,一次正经忙没帮过的单位,却打的军区两个装甲主战单位节节败退。 一个战略突击师都被逼的,只能凭借编制火力,硬生生耗死一个营。 杀敌一千,自损九千,整个师除了后勤辅战的两三千人,能打的主力,竟然剩下不到半个营。 这无疑是一场大地震啊。 对于正在兢兢业业改革机械化的所有单位来说,都不亚于一场洪流冲击。 人家能不抢人? 这也得亏是示范营出在京都军区,否则的话,他们京都军区怕是抢的时候态度更强硬。 徐鸿应付了一天,早就累了。 伴随着会议室内,只剩张参山,秦全安,孙振生,陶瑞昌以及金城军区,京都军区过来的一些高级干部在,再无其他人。 张参山才开口道:“陈营长。” “到!” 陈默再次“啪”的一声立正,声音洪亮。 看他这幅姿态,政委廖红军摆了摆手:“行了,别端着了,自己搬把椅子坐吧,打了两天仗,也够你小子受的了。” “是。” 陈默听到可以坐,他麻溜的搬把椅子,就跟审查似的,端正坐在几位首长面前三米的地方。 张参山继续道:“刚才首长说的话你也听到了,示范营必须要调防,你们在这里,对于机械化单位的影响太大了。” “目前国情,不允许大力铺开你们这种编制,机械化总得发展,所以你们必须得调防。” “至于调到哪里,之前会议上提到的地方,可能都会有变化,再加上你们在这里,会有别的军区时不时关注,随时跑过来观看,拉拢,也会影响整体的训练。” “上面说了,会给你们团级编制,但人和装备原封不动,还是一个营的建制,顶着团的编制,以后需要扩编的话,随时可以扩。”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或者说,对军区有什么要求吗?” 张参山语气当中,多少充斥些无奈。 能不无奈吗? 示范营虽说挂在大军区下面,可倾尽全力培养的却是他们军区在做,如今好不容易收到成果,就被调防。 哪怕挂靠关系依旧在京都军区,可谁知道,以后跟63军还有没有关系了? 听着老领导语气中的萧索,陈默也是鼻头一酸,穿上这身军装,他就不再是他了,使命在身,上面要调往别处,陈默也没有选择。 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更不清楚,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见到老领导。 要说对军区的要求,陈默没有,但对个人请求,他有一个。 “首长!” 陈默起身立正,看向张参山:“我只有一个请求,是对首长您个人的请求。” “哦?” 张参山对于这个回应,倒是颇感意外,他笑了笑,身躯靠在椅背上:“说说看,如果不过分的话,我一定答应。” 他这句话,明显带着些玩笑的意思,当然更多的是好奇,好奇这个年轻人对自己会有什么请求。 “是!” “首长,示范营可以调防,但士官学院调不走,我请求首长亲自代管士官学院,哪怕挂个名也好。” “在士官学院挂个院长的职衔。” 士官学院 张参山闻言,和政委廖红军对视了一眼,以他们两人的见识,自然是第一时间就明白了陈默的意图。 最近两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关注示范营,唯独忽略了示范营背后的士官学院。 一旦其他军区图谋示范营无果,那么这个士官学院的影响力,必定水涨船高,受到重视,大概率会成为七大军区唯一培养信息化的摇篮。 还是公认的摇篮。 届时,这个院长的分量可就不低了啊。 陈默这个提议,是等于把自己彻底绑到信息化体系的大船上。 张参山只是固执,并不愚昧,他见识过信息化营的实力,再看过几大军区的争夺,自然明白其中的重要性。 可以说。 陈默这一个建议。 直接把会议室内,在座的人都给干懵圈了,连一群半生戎马的人都没想到学院的事,却被面前的年轻人,洞察先机。 “可以,我答应了。” 张参山郑重的点点头,他又不傻,示范营是大军区直属单位,可士官学院不是,目前只是军区下辖的正师级单位。 归作训部管理。 既然想到后续会有竞争力,他自然不会拱手让人,肯定抢在别的军区之前,由自己担任啊。 看到老领导答应,陈默也长松了口气,再次端正的坐在椅子上。 有了士官学院托底。 三年后,哪怕军区裁撤,老领导有这一重身份在,都大概率不会站错队了。 就算不能担任总指挥,当个院长为野战军培养更多的优秀人才,终归是个好点的结局啊。 这是他最大的心病。 “行了。”政委廖红军看看会议室前方挂的钟表,时间已经不早了。 “刚才徐参谋长说了,后天批你半个月的假,回家去看看吧。” “这马上调防,下一次回来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也免得别的军区去打扰你。” “等下你回营,让胥东他们几个跟着你,回家的话也跟着,这次回去可不光是休息,军区这边的家属院会腾出一套房,让你父母和弟弟妹妹都过来随军,工作安置我会跟晋阳这边联系,还有弟弟妹妹读书方面也会转到晋阳,你们当地我明天会打招呼。” 听到随军安排。 陈默“嚯”的一声再次起身,脸色涨红的敬礼道:“谢谢首长!!” 家属从军,军区还安置工作,负责联系学校,几乎解决了他所有后顾之忧。 前世从军十年都没做到的事,如今,总算是解决了。 他能不激动吗? 当初军网打广告,就是拿这个福利吸引。 不过,营里若是安置工作,肯定没办法让军区出面,只能单位自己解决。 他还想着在营区附近建立为兵服务中心,就是可惜,全营没定性,经常换驻地,根本没办法落实。 如果调防可以的话。 陈默就必须解决士官家属从军的难题了,他不能自己解决了困难,就忘了营里的人。 要知道,全营士官可多着呢。 挂着团级编制,批几块地,弄个市场,给随军家属安置工作应该是有权限了吧? “不用谢,这是你应得的。” 廖红军笑了笑,仰头看向门外喊道:“胥东,进来!” “是!” 很快,一名敞开两个常服扣子的警卫,大步走进会议室。 陈默坐在椅子上扭头瞅了一眼,顿时无语。 还真特么的不是冤家不聚头啊,政委口中的胥东,就是刚才替他开门的那个四级士官。 “这位是陈营长,最近半个月,你带几个人就跟着陈营长吧,他在哪,你们就在哪,明白吗?” “是!” 胥东转身面向陈默,立正敬礼:“陈营好!” 陈默对面前这位警卫没有丝毫印象,要么是他前世来的太晚,这人已经调走了,要么这人是从大军区临时抽调过来。 至于刚才门口的那点小矛盾,陈默不是小气的人,记仇记三五个月就行,不可能记一辈子。 面对敬礼,他也起身回礼:“你好。” “首长,要是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 “去吧。” 政委廖红军笑着点点头。 陈默立正,微微转动身躯给在场所有人敬礼,而后大步离开。 胥东跟在后面,又招呼了三个警卫跟上。 示范营营长现在可是宝贝疙瘩,一旦离开军区,上面必然要考虑安全问题,不容有失。 这种时期,反间工作还一直进行着呢。 这点陈默也明白,恐怕明面上有四个,暗中就不知道还有几个了。 但肯定有。 甚至说的不好听一点,军区从决定给他假期开始,就已经有警卫提前着便装回到老家附近了。 看着陈默离开,甚至脚步声都在走廊里消失。 后勤部孙振生表情落寞的点了根烟:“哎,以前看到这小子就烦,这猛的调走还真不适应。” “这么有冲劲,脸皮还厚的年轻人少见啊,不知道再回来到什么时候了。” 其他几人闻言,都没吭声。 整天惹祸的小子要走了,还真不得劲,多少有些别扭。 反倒是政委廖红军很坦然的笑道:“不碍事,如果调防去西南,那边有省军区看着,这小子不至于多离谱。” “可要是调到北边,那就真是山高皇帝远了,以他性子,怕是不会安生,军区大会上时不时都能听到这小子的光荣事迹。” 。。。。。。。 另一边。 陈默从行政楼出来。 王松合,魏晋安,唐浩东三人还没走,只不过聊天的地方从停机坪,转移到了行政楼前不远的大路上。 看到他出来,后面还跟着几个警卫。 三人对视一眼,基本猜到结果了。 “陈小子,这是给你放假了?”王松合似笑非笑的扫了几名警卫一眼:“待遇可以啊,比我都强。” “嘿嘿!!” 陈默虽说因为要离开军区调防的事,心里也不舒服,但见到老王八他可不会认怂。 “首长,我这一直期待着去你家做客呢。” “滚!” 王松合双眼一瞪:“你小子皮又痒了是吧?有没有一点规矩?见到上级还能这么嬉皮笑脸?” “报告,对不起首长,我说错话了,不是做客,是登门拜访。” 陈默义正言辞的纠正一声后,撒腿就跑。 气的老王在后面追了两下,就这副表现,愣是把在场的唐浩东,魏晋安,以及几个警卫看的一愣一愣的。 乖乖! 就说一句登门拜访,多正常的话了,犯得着生这么大气? “有故事啊。”唐浩东笑呵呵的评价。 “要我看,是事故才对。”魏晋安也是难掩笑意。 这俩人的恩怨,在全军都不是什么秘密了,但要说因为西北军演,记仇记这么长时间,也着实不应该。 其中肯定还掺杂着别的事。 索性,这是在晋阳军区,王松合也只是象征性的吓唬两下,看着陈默那两条狗腿,就跟挂上马达似的飞奔,他也不追了。 算算时间。 营里人还没到单位,这时候回去,大概率也没饭吃,就留守的那点人,怕是天没黑就吃过晚饭了。 陈默也不着急。 在军区食堂跑到小灶窗口,点了几份素菜,抓起馒头大快朵颐。 直到吃饱喝足。 才乘坐由胥东提供的两辆军车,直奔太山士官学院。 他回来的时候,差不多晚上九点。 营里除了陆航分队已经抵达之外,其他的连队都还在半路上。 演习结束所有人集合,速度肯定快,但打扫战场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捡弹壳,修战车,战后保养之类的都要到位。 否则动辄一两百公里的回来,恐怕一半的战车都要在半路上趴窝,那大块头,脾气大着呢。 稍微不顺心,就真不走了。 反正即将调防,事情也多,陈默把警卫安排到东校区入住后就没再管那些人。 他叫来文书,让文书整理一份营里的名单,按照军区的要求,所有人的职务,所属连队,都必须写清楚。 有了番号,全营就不再是“孤魂野鬼”,以后会有自己的臂章,以及作为团级单位直属单位的各项福利,都会落实到明面上。 必须要严肃对待。 处理完这些。 陈默又跑下楼,安排巡逻的战士,针对东校区,西校区,所有道路,绿化,甚至垃圾桶都清理清理。 调防没那么快,半个月能有准信就不错了。 可他要先走,这所学院明天就要举行表彰大会还有授旗仪式。 至少,在自己走之前,把所有该收拾的地方,都收拾一遍。 哭穷哭了这么久。 有番号的这天,怎么也得当一次爆发户啊。 晚上十点半左右。 示范营所有主力终于回来了。 一辆辆主战车排着队进入营区,一名名士兵犹如百胜之师,凯旋而归。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笑意,带着恢宏的士气,雄赳赳,气昂昂的踏入。 看样子,经过了失败的调整,恐怕很多战士和干部都明白过来,这次的失败,并不丢人。 “营长!!” 战车入库后,程东,汪建斌,满学习几人,一脸风尘仆仆的跑过来。 陈默笑着点点头:“大家都辛苦了,先让炊事排抓紧做点晚饭,五分钟后,吹响集合哨,我有事情宣布。” “得嘞!!” 满学习听到要开大会,转身就去通知营值班员,主要在场的几人,除了他能去跑腿,剩下的几个职位都比他高。 不跑不行啊。 “这是有好事了吧?”汪建斌推了推眼镜笑道:“连战略突击师都被咱们打残,目前的战斗力远超以前的蓝军营。” “要我说,该给番号了,整天示范营示范营的喊着,连一个代号都没有,太显寒酸了。” “给。” “军区已经明确的说要给番号了,明天下午授旗。” 陈默平静的回应着。 “看吧,我就说肯定该给了,就这战斗力,还怕实验不成功?” 汪建斌自信的下着结论,但程东站在旁边,始终没有吭声。 他太了解秀才了。 为了带好示范营,为了不辜负首长的信任,秀才到底熬了多少个深夜,没有人比程东清楚。 看着现在示范营战斗力挺强,凝聚力也不差,可这所有的决策和方向,都是秀才一个人在把控。 如今要给番号了,他不可能忍得住,表情这么平静啊。 “是不是出事了?”程东压低声音问道。 “也不算。” 陈默叹了口气:“这次仗打的太狠了,拼光了188师的主力,让其他军区误以为信息化实验已经到了成功的阶段。” “很多人目光都盯着咱们,明天授予番号,就是担心几个军区把咱们给拆了。” “所以为大局考虑,也为了让军区其他单位平衡,咱们要调防了,就在近一个月内。” “当然,调防也有好处。” “那就是全营荣获集体一等功,授予番号的当天,就是一等功臣营,还有番号,不是营级番号。” “而是团级番号。” 团级?!! 程东和汪建斌两人对视一眼,显然是对这个消息极为震撼。 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尽管两人很清楚,近一个月内调防,哪怕顶着团级的番号,编制也不可能补齐。 可那也是主力团的番号啊。 还是挂在大军区旗下的主力团,几乎都不用怀疑。 日后若是需要补充编制。 整个大军区集全力支持,也就个把月的事。 到时候。 秀才大概率就是正团级干部,而程东这个当了七年的正连级,很可能一跃成为副团级参谋长。 乖乖! 这跟做梦,有什么区别? 第三百一十二章 授旗大会,部队的魂 “报告营长同志,全营应到1056人,实到995人,除军情窗口值班干部,营房哨兵,炊事排,其余人员全部到齐,请您指示!” 营值班员朗声汇报。 陈默站在升旗台上,此刻,他身上的军装已经换成了崭新的常服。 整个人站在台上,行伍气息爆表,隐隐透着一股虎虎生威的阳刚。 全营集合,陈默特意装扮了下自己。 不一样啊。 以前营里每天都在讲进步,讲训练,没有一丝放松的时刻。 如今,示范营终于迎来了既庸俗又期盼的时刻,立功-——授旗——迎来番号。 说庸俗,那是因为立功,不仅以前授予的军功可以落实,并且全营一等功,在授旗当天,授予番号当天也能落实。 而立功跟工资,跟退伍费,都是挂钩的,一个三等功退伍费就能提高百分之五。 集体一等功,全营的福利都会提高。 这是战士们的切实福利。 更重要的是,有了番号,营里就没必要这么拼了。 信息化体系基本理清,无论调防到哪里,下一步,各连训练方面都会慢慢减负,从五点半起床,恢复到六点。 从每天都有文化课学习,专项课学习,变成只有周六学习,其余时间正常训练,周末休息。 长期绷着,肯定不行。 步入正轨,也就意味着按部就班的前进。 营里职位不可能随意调动,立功表现也不能次次让干部都让给战士。 形成正常的竞争风气,这也意味着,自己这个营长,总算是实至名归了。 “稍息!” 陈默下达了指令。 训练场上,黑压压的队列,“唰”的一声,按照口令做出稍息的动作。 陈默望着兵的队列,他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心情激荡,血液涌动。 这都是自己的兵,自己的军官,都是尖子。 有侦察连的战士,如今已经熟练掌握部分雷达和无人机的使用,完成了体系转变, 金城军区摩步四团撤编,如今这些士官在营里各个连队已经适应,融入到新的集体。 石城陆院,装甲学院,陆指,军医,金陵陆院,西京陆院等等过来的干部,同样找到定位,安了家。 陈默一直觉得,他最大的成就,并非是开扩了新体系,那东西只是后世耳熟能详的编制,他懂,单纯是因为见过,没觉得有多难。 哪怕没有他,别人也会慢慢摸索出来,只不过是迟了一些年头罢了。 真正的成就,是为全营一千号人撑住这个单位,让所有人不再受改革影响,不用担心随时会被裁撤。 人走人留,是最大的无奈。 当初新兵连的战友,李志昂,杨大力刚下连没多久,就要脱掉军装,那种无奈,陈默不想再经历了。 “咳咳。” 看着营长半天没讲话,教导员方培军故意咳嗽一声,示意耽搁的时间太久了。 “立正!” 陈默回过神来,神情立刻恢复到严肃,声线高昂道:“同志们,这次作战连续两天战斗,干翻了装甲旅,干翻了战突师。” “很好,很不错!” 这种熟悉的开场白,明明是称赞,可全营正在列队的战士却是瞬间如临大敌一般,脸色紧绷。 因为众人都知道营长的风格,向来都是打十巴掌,给半个枣,今天突然夸了这么几句,怕是棒子只会挥下来的更狠。 估计又要被骂成狗了。 打败装七旅没什么可说,对方败的太快了。 可战突师人家可没败,顶多胜的不光荣,真要复盘的话,己方不可能没有瑕疵。 看着全营谨慎的模样。 陈默笑了笑:“放心吧,今天不复盘。”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明天,大军区会有首长过来为我们授予番号,并且还是团级番号。” “可能目前,咱们全团只有一个营,示范营可能会变成一营,或者二营,三营都行,但不要紧,首长说了,这次仗打的不错,不光要给番号,还要给全营授予集体一等功。” “来,给自己鼓鼓掌,鼓励鼓励。” 啪啪啪. 掌声雷动,覆盖了整个士官学院。 番号啊。 相当于全营的身份证,总算是盼到了。 对比集体一等功,显然是番号更吸引人。 毕竟,没有这个,他们所有人就跟黑户似的,每天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一旦有了番号,作为新体系,总不可能再被撤销吧? 此刻。 几乎全营的老兵,都在考虑,以后该怎么给营里去争光。 这种争,可不是他们内部争,而是跑出去跟军区别的单位争,尽可能多赢一些荣誉带回来,丰富新单位的荣誉室。 这些,才是军人永不褪色的话题。 陈默没有提,示范营刚刚才经历了差点被拆散的命运,甚至现在总部什么态度,还未可知。 但不要紧,既然大军区总指挥说了,准备调防,授予团级番号,授予集体一等功。 那就没什么问题。 跟上面的交涉,自然有总指挥扛住。 陈默抬手压下了掌声,继续道:“同志们,能够获得今天的认可,离不开所有人的共同努力。” “最近几天,咱们营可能会过来很多人学习,或者询问一些建营的问题。” “大家碰到了,就大方一些,有什么说什么,如果有人试图拉拢的话,那就不鸟他们,说明咱们的成绩非常耀眼。” “当然了,最后再宣布一件事。” “之前提到过的调防,很可能再一个月内就会有消息。” “届时,我们会离开军区,或许去西南,或许去北边,或许去西北,这个还没有具体消息。” “不过我相信,咱们营,到了任何地方,那就是王牌营,是一等功臣营,说不定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就不再是信息化营,而是信息化团。” “所以,授予番号不是终点,只是我们的起点,未来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同志们,你们准备好了吗?” “时刻准备着!时刻准备着!!时刻准备着!!!” 一个又一个好消息爆出来,营里的战士根本来不及消化调防的事。 再加上老兵多,干部多。 绝大多数人都明白,调防是绕不开的行程。 作为第一个信息化营,新体系,必然不可能一直留在一个地方。 。。。。。。。 大会结束后。 陈默又召集各连连长,指导员,简单叮嘱了下最近的安排,对战士不能说的问题,跟核心干部就没什么可隐瞒了。 比如他要放假一段时间,躲避其他军区的拉拢,现在晋阳军部,有自己军区的大佬坐镇。 别的军区就算想拉拢,也没那个胆子。 可授旗大会结束,筹备调防的这段时间,必然不会平静。 当初总部给了三年的时间,去建立信息化营,如今,半年过去了。 京都军区最先实验成功,金城军区走辅战类型,正在紧锣密鼓的筹备,陈默级别低,打听不到太多消息,但基本可以确定了金城的方向。 可别的军区还是两眼一抹黑啊。 一旦调防,山高皇帝远,示范营拿着番号,没有上级直属领导下令。 别的军区想去拉人,管你多高的级别,连营区门都进不去,有啥用? 所以,这段时间被拉拢的频率会特别频繁,借着学习的名义,可以随意进出营区,哪怕总部下令都没用。 制度再大,终归大不过人情啊。 陈默交代这些干部,授旗结束后,全营开启内部一级战备预案。 简单点来说,那就是除了训练就是吃饭,睡觉,上课。 想学习,可以啊,随便看,想拉着人单独闲聊,那不好意思,没有营长的命令,集训不能停。 而营长请假了,没法命令。 军区之所以这么安排,就是预防这种事情发生,陈默怎么可能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只不过,这些话,不能当着战士的面讲。 陈默不是那种小气的人,给别的军区骨干,他举双手赞成。 一来,哪怕是合成团也吞不下四百多名干部。 吞不下,就代表有相当一部分人,只能挂着干部的职能,干着跟战士一样的工作。 二来,自己带出来的人,分布到各大军区,成为种子级骨干。 一年,两年,甚至十年或许都看不出影响。 但二十年呢? 那时候,陈默自认,只要他不犯原则性错误,不牺牲,起码也得是正师级。 虽不敢说桃李满天下,但至少信息化合成话数字化彻底放开,师改旅时代,这些人可都是主战旅的重要干部。 抛开其他影响都不谈。 至少没让这些人跟着自己白浪费了几年啊,多少能够发挥一下自身的价值。 但! 现在真不是时候。 全营从上到下,甚至包括自己,都不一定有能力。 再复制出来一个,同等战力和规模的示范营。 这些东西,多种因素影响太多了,军区不遗余力的支持,骨干成员的累积,得力干部的支撑。 缺一个,那就不可能完成。 所以,现在不是时候,至少再沉淀两三年,等连里的干部都成熟了,具备带营的能力,到时候不用别的军区开口。 陈默自己都会帮那些学习积极,但又实在没有空缺职位的干部,去推荐更好的去处。 把所有该交代的事情交代完。 陈默在营区里溜达一圈,看着士兵状态都挺不错,这才返回东校区。 刚走到行政楼前的大路上,远远就看到程东,满学习,汪建斌,方培军几个人在那嘀嘀咕咕的闲聊。 老汪更是一点形象都不顾及,坐在马路牙子上,两腿伸直,嘴里叼着烟,满脸郁闷。 陈默走到跟前,示意了下老汪:“这老小子又跟谁置气呢?” “害” 程东忍不住笑道:“还能因为什么,不就是咱们要升级成团,老汪觉得他自己的响箭不香了,同样都是大军区直属,一个团的人和影响力,已经足够压过响箭的地位,心里不爽了。” “不爽有个蛋用,反正他又回不去,名字就在作训部挂着,明天咱们有了番号,就把他划过来,响箭以后跟他没关系了。” 陈默知道这是玩笑话,特意放大声音说给汪建斌听。 气的老汪,脑袋一撇,也不吭声。 几人玩笑了几句。 陈默又看向满学习:“老满。” “到!” “科学院的同志都安排好了吗?” “有一部分下午就走了,还有几个跟我关系比较好的留在这两天,估计明天休息好也要走。” 满学习如实的说着。 科学院的人才毕竟不是部队的人,对方能过来,那还是有渠道才行,否则一般的单位可借调不动这帮人。 实际操作结束了,必然要走。 “你尽量想办法,让同志们多留两天。”陈默想了想道:“咱们营里的预警雷达,侦察连还玩不转,让科学院的同志帮帮忙。” “还有电子对抗分队的同志,也多去学习学习技术,这次演习,全靠信息干扰帮了大忙。” “而电子战又是咱们核心的能力,必须加快学习的进度。” “看看营里如果有士官,或者干部在这方面有天赋,也可以扩充电子对抗的编制,要学会灵活安排所有同志的岗位。” “是!” 满学习挺了挺胸膛。 陈默交代完又贱嗖嗖的走到老汪跟前,拍拍人家的肩膀笑道:“别郁闷了,抽烟解不了闷,要不,你去仓库拿两瓶啤酒,我陪你喝一杯,庆祝升团?” “滚,不想看见你。” 汪建斌翻翻白眼,他可没说示范营升团怎么样,是程东这几个碎嘴子在这拿自己打岔。 谁知道,狗秀才也过来凑热闹。 面对老汪愤懑的神情。 陈默嘿嘿一笑,起身朝着宿舍走去,明天就要授予番号了,必须养养精神。 。。。。。。。 10月8日清晨六点。 休息一夜的战士,从通知早操结束,各连就开始在连长的带领下。 拿着铁锹,水盆,戴上手套,针对两个校区开始清理。 表彰大会虽说不至于黄土垫道,净水泼街,把里里外外的绿植都修成平头,枯草也要统一朝向。 但起码卫生要搞到位啊。 水泥地该扫的扫一扫,土地有哪些不平的地方,该拍平就拍一拍。 上午。 吃过早饭后。 陈默拎着大喇叭跑到西校区亲自指挥,那家伙,整个人相当有精神头,单手叉着腰站在升旗台上。 不停的大吼。 “那个谁,清理的时候都认真点,多洒点水再扫,看看这里飘的都是土。” “秦小军,你狗日的背着手当地主呢?把车炮场那边都清理干净,别等下一摸一手灰,有点眼力劲,等会大会就在这召开,一眼就能看到后面车炮场的情况。” “打起精神来,要是再发现谁蔫了吧唧的偷懒,让我发现,就等着挨收拾吧。” 平日里,最不注重这些形式主义的营长,都开始带头搞卫生。 营里的人就知道,今天绝对不能偷懒了,要不然,大概率会在营长那挂上号。 众所周知。 陈默惩罚人的手段无外乎就两样,要么罚站,这个是犯错比较轻的,一般站两个小时就差不多了。 对于屡教没改,或者没改彻底的类型,那就是罚蹲,以前还让蹲食堂门口,现在干脆就让蹲旱厕门口。 一蹲就是四五个小时。 这谁特么扛的住啊,身体加嗅觉双重折磨。 在这种刺激下。 营里的工作开展速度就快多了。 哪怕没活干的老兵,也要自己找事干,但凡看到训练场哪有杂草,都得几个人冲上去拔。 哪里的地不平。 都会有几个老兵冲上去,拿铁锹“砰砰砰”拍平。 营里人多,最后实在没事干。 几个连长一商量,又把车炮场的战车以前排基准线为标准,把所有带轱辘的车,统一开到基准线旁,排成一排。 上午十一点。 忙碌完的战士,换上新军装,提前跑到食堂吃过饭,领着战斗着装,比如头盔,子弹带,步枪,手榴弹带。 连午休都没人在意了。 就地散在训练场周围休息,等待即将到来的大会。 下午一点。 西校区执勤的士兵,发现晋阳方向,连续过来十几辆车,有吉普越野,有黑色普桑。 士兵快速吹响集合哨。 哨声响,全营行动。 陈默带着一众干部,快速来到西校区门岗处,立正等待。 其他战士则是快速列队。 过来示范营的第二辆车里,坐着的正是徐鸿。 徐参谋长还是第一次过来这个陆军第一所士官学院,以前他不来,是实在没想到示范营的成长速度会这么快。 看着门岗处迎接的干部。 徐鸿命令车队停车,看到陈默几人快步跑来,他笑着摆手示意众人不用招呼。 而后踱步带队跨入营区。 入目所见,除了那一队队士气高昂的战士,还有四处可见的奇怪标语。 距离世界第三次大战,还有10秒! 一万年太长,只争朝夕! 真男人就该每天训够八小时! 随处可见的标语充斥整个营区,那红底金字,光是看着,都给人带来一种紧张感。 忍不住热血沸腾。 “好啊!” “有创意,生机勃勃。” 徐鸿微微点头:“少年强则国强,这话一点不假。” “红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泻汪洋,潜龙腾渊,鳞爪飞扬,乳虎啸谷,百兽震惶,鹰隼试翼,风尘吸张,好啊!” “未来终究是你们的。” 徐鸿面容温和的看向,始终跟在自己身旁的陈默,这么多年了,他已经忘记多久没被营级单位所吸引。 今天,着实算是见识了不同面貌的示范营。 “开始吧,别让同志们等急了。” 徐鸿转头交代一声。 政委廖红军快速点点头,大步走向升旗台。 没有过多冗长繁琐的步骤,尽显各位首长的雷厉风行。 而跟着廖红军一起从人群里出来的,还有两名战士,两人都抱着一面折迭好的旗帜。 若是猜测没错的话。 那就是他们示范营的团旗和营旗。 陈默目光盯着旗帜,连带着呼吸都变得稍显急促。 包括两面旗帜被托着,从队列跟前走过时。 全营士兵的目光都被吸引,难以挪动。 旗! 是一支部队的魂,也可以说是番号具象化的标志,只要部队还有一人活着。 旗,就不能丢。 第三百一十三章 藏拙,这帮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廖红军登上升旗台,看着面前的战士,目光随着旗帜转动,那种强烈的渴望,根本不需要任何言语修饰。 就已经表现的淋漓尽致。 “同志们!!” 政委一声高呼,原本正被团旗,营旗吸引的目光顷刻间回正,目光灼灼的盯着台上。 注意到这一幕。 廖红军笑了笑,大声继续道:“看得出来,大家是迫不及待了。” “好!” “那咱们就长话短说,我理解大家此时此刻的心情,因为这是你们共同努力换来的结果。” “成立信息化营,过程必然不会容易,以前碰到过不少难题,以后,恐怕难题也不会少。” “但我坚信,所有的难题都会迎刃而解,我从你们的身上看到了军人的精神,不屈不挠的意志,敢打敢拼的气势。” “这些,足够了。” “同志们,授予番号,这不仅是一个新的开始,更代表着一种辉煌的延续,也是来自总部,来自军部,对你们的肯定与支持。” “下面,就由我来宣布京都示范营番号。” 廖红军简单的开场白说完。 台下一名干部快速冲上台,将文件递上去。 也就这仅仅几秒的时间。 负责迎接的陈默,方培军,程东,同样快速进入队列。 正在列队的战士,统一调整姿势,抱紧钢枪,将双手空出来后,玩命的鼓掌。 啪啪啪.掌声雷动。 顷刻间,响彻整个训练场。 但,掌声撑起来的快,落幕的速度同样很快。 廖红军接过文件,掌声就统一停止。 全体战士仰头,盯着台上。 都是老兵,没有人表现的特别期盼,更没有移动脚步,只是通过眼神传递了此刻的激动。 站在台上的廖红军扫了一眼文件,震声道:“根据总部及京都军区军部联合授予,正式任命京都示范营,为京都军区信息机械化合成独1团,示范营,更改为信息化合成1营。” “代号51001。” “信息机械化合成独1团,单位代号京都铁甲团。” “信息机械化合成独1团下辖一营,单位代号蓝军营。” 廖红军郑重的宣布完番号和代号之后,把手中的文件,递给了身后的干部。 他抬头扫过队列:“蓝军营是你们以前自己起的代号,如今,总部决定,这个代号重新还给你们。” “蓝军,在某种意义上来讲,可以理解为全军磨刀石,就跟老美的欧文堡一样,有着相同的使命。” “总部重新授命单位代号,我想,也是对你们抱着极大的期望。” “同志们,磨刀石的任务不好担任,未来可能会迎来无数的战斗,迎来无数的考验,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时刻准备着!时刻准备着!!” 高呼声一浪高过一浪,震耳欲聋,顷刻间点燃了现场。 他们终于有番号了。 京都铁甲团,蓝军营。 无论蓝军的任务有多艰巨,至少在这一刻,全营的战士具备了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信念。 没有任何困难,能够阻挡铁甲团的士兵前进。 直至怒吼声平息。 现场许多观看的首长,耳朵还在嗡嗡作响。 廖红军更是果断,直接大手一挥:“授旗!!” 授旗要开始了。 相比刚才宣布番号,代号来讲,这个仪式才最重要。 旗,在古代被称为大纛(dao四声),标识统帅和权利等级。 但在野战军中,这就是一支部队的灵魂,是团结的中心点,也是所有战士心中信仰的支撑物。 当年抗战打得那么激烈,整支部队被打光的战役都不少见,可俘获敌军战旗的次数,却是寥寥无几。 这就不难看出,授旗的重要性了。 陈默和方培军两人大步走到队列前站定,昂首挺立,指尖紧扣裤缝。 廖红军从台上匆匆下来,跟张参山一起,接过团旗和营旗,由军区两位首长担任掌旗员,刚才托着旗路过的战士,则是挂着冲锋枪,担任护旗兵。 张参山脸色严肃,双手平伸托举团旗,大声喊:“齐步-——走!” 话音落,脚步动。 掌旗手和护旗手,踏着标准的步伐,将团旗送到陈默手中,将营旗送到方培军手中。 新旗交接的刹那。 全营所有战士齐刷刷的转动目光,死死地盯着两面旗帜的方向。 没有人知道这么多战士心里都在想什么,也许就连他们自己都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 但毫无疑问。 一种名为自豪的情绪,悄悄地在人群当中蔓延。 陈默接过团旗,和方培军对视一眼。 两人同时行动,转身,展开原本折迭的旗帜,手臂挥舞。 双旗展开,迎风猎猎! 蓝军营全体人员,神色肃穆,对着双旗敬礼。 旗帜没什么特殊。 无非就是人民军队加番号,营旗是团番号加营代号。 但意义就不同了啊。 授旗结束后。 廖红军再次上台宣布蓝军营授予集体一等功,刚给番号的新营就再次变化,成为一等功臣营。 表彰大会现场的气氛只高不低。 会议结束后。 不出意味,过来的诸位首长并未急着离开。 因为十几辆车当中,可不光有京都军区的人,昨天会议上别的军区过来的人还没回去,如今大半都跟着过来了。 当然,那几个不讲理的老头子没来,他们那种级别,还不至于拉下脸,跑到营里拉人。 来的级别都低了一些。 随着会议结束,这帮人四处晃悠,参观的同时,也找营里的干部,战士,以学习的名义开始攀谈。 徐鸿同样没走,他也在参观,注意到身后的陈默频频侧目,跟防贼似的盯着别的军区干部。 徐鸿哑然失笑。 这小子,看来是被昨天的场面刺激到了,颇有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意思。 一行人走到车炮场99式坦克旁,徐鸿伸手摸着阅兵场上的新装备,感慨的笑道:“陈营长。” “到!” “你们铁甲团番号给了,但团级编制暂时给不了,包括你的军衔,总部也没有特批再次破格晋升。” “希望你心里不要产生芥蒂。” “报告首长,不会。” 陈默闻言,急忙立正,大声回应。 能给他一个少校,已经是破格中的破格提拔了,再说了,如今信息化营正处在风口浪尖,给番号,给集体一等功,这属于正常范畴。 若是再多给,难免会引起不必要的议论。 这些,他都懂。 “嗯。” 徐鸿扫了一眼陈默,发现这小子还真没说谎,目光清澈且坚定。 他似乎也提起了兴趣,笑道:“你知道蓝军营为什么这次能保留吗?” “或者说铁甲团,为什么不给补编制吗。” “首长,我.” 对于这个问题,陈默有些犹豫。 “但说无妨,你给我一种直觉,那就是看问题应该没那么肤浅。” 徐鸿摆了摆手:“很多人都认为,铁甲团不补编制是因为养不起。” “蓝军营不解散,也是担心重蹈63军的覆辙,现在组建信息化营,会至少再拉下五个军区的发展。” “你认为这种说法对吗?” 陈默摸不清徐参谋长为什么跟他说这个,也许是为了安慰自己,但不管因为什么,他都清楚。 信息化不大力发展,可不单单是因为精力原因。 并且他也听过不少信息化会议,以前实验失败也没什么,继续就行了。 可一旦成功,某些限制就会非常致命,哪怕陈默没有前世的记忆,他也懂因为什么。 看着徐鸿等待自己回应。 陈默想了想,压低声音道:“首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铁甲团不补建制,其他军区不大力发展的真正原因,是我们没有准备好。” “哦?” 徐鸿颇为惊讶的转头,看了面前的年轻人一眼。 目光中闪过难以掩饰的赞许。 他原本还以为陈默就跟军区很多人一样,认为信息化明明实验成功,却不大力发展,那是受制于经济原因。 这个说法其实也不算错,但绝对没这么片面。 七大军区养不起七个信息合成化师,这倒是实话,但还没到养不起七个信息化营的程度。 没准备好,说的并非是经济,而是战争。 跟敌人的全面开战,还没准备好。 徐鸿等一众高层都很清楚,目前的安保系统存在很大的漏洞。 明面上的发展,不宜过快。 总部之前给京都两年的时间发展信息化营,那是因为相应的加密卫星网络,主根服务器,因特网系统,甚至是通讯基站,都是由发达国家掌控。 就像蓝军营的作战,建立,无论怎么防止,都不可能完全防得住。 无非是被对方知道多少罢了,也许是全部,也许只是一小半,没有人清楚具体。 按照总部的估计,再有两年,主根服务器,通讯基站,加密网络卫星才能真正投入使用。 那时候才是大力发展信息化,公开各项政策的时候。 谁知道,计划之外,突然蹦出来一个年轻人。 只用不到半年的时间,就几乎把两年的计划给完成了。 如今各大军区都嚷嚷着要建,总部只能压下来,并且把蓝军营外调。 如果这时候遍地开花,会给敌人一种紧迫感,提前开战也不是不可能。 可己方没有准备好,那就不能开,得藏。 不需要太久,两年足矣! 徐鸿叹了口气,抬手拍拍陈默的肩膀:“既然你懂就行了。” “想来也能理解,但我提醒你,类似的猜测,不要去跟任何人讲,记住,是任何人。” “再给我们两年时间,届时,会有你的用武之地,只需两年!!” 徐鸿话语说的非常肯定。 陈默都听的一阵失神,其实他知道,国家在很多方面都是未雨绸缪。 比如说前世那什么棱什么门,07年开始计划,13年被曝光。 还有这个单位的人,早在九十年代,就悄悄乘坐潜艇,下潜到海底,很不道德的挖人家毛熊海底光缆,切开表皮,安装特殊频谱探测器,截取人家的通讯信号。 这些事情,上面的人都清楚。 甚至有些更细节的事,连内部都不知道自己人的计划,比如前世二炮改战略火箭军时,公路战略值班机制体系,几乎在很短的时间内,全部更换。 其中原因,都在于一个藏拙。 很多事情上面的人都知道,甚至知道的还很详细,只不过没有准备好开战,只能一点点的表现出发展的势头。 在合理范围内,演戏给他们看。 私下里加快速度发展。 直到有一天,再也无惧战争,公开一部分大杀器。 震慑敌人的同时。 私下还藏着更多的杀器。 这就是藏拙的战略。 很显然,蓝军营发展太快,同样也要被藏起来了。 “调防你们得去,短时间内恐怕不会回来,但这不代表你们可以松懈。” 徐鸿笑了笑继续道:“上面的人,可都盯着你小子呢,你自己衡量好。” “行了,该说的也都说了,你收拾收拾东西,今天想回去就回去吧。” “记住,什么时候接到通知,什么时候出发去调防的地方就行。” “你小子现在可是个香饽饽,说不准谁脑子一热,非把你拉走,只会横生枝节。” “外出调防,那个胥东就交给你了,铁甲团作为团级单位,有个警卫排也合理,同样,电子方面的人才,我会想办法再给你们调一批。” “到了外面不比军区,各种安防工作,保密工作,都需要你们自己做好。” “不过,也不用太紧张,阅兵上能出的装备,咱们也不怕别人知道。” 徐鸿说完,忍不住仰头笑了起来。 这个笑容的含义,可能也就陈默最清楚了。 一场不算秘密的秘密谈话结束,徐鸿没呆多大一会,就带着军区的人离开。 陈默一直送到门岗外面。 目送着车队走远,陈默感慨似的摇摇头,京都军区不愧是京都军区啊。 连参谋长负责的事情都不一样,如果认知处在同一平行线上,怕是就不会出现昨晚那场闹剧。 不过这也不难理解,有些事,肯定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营长,铁甲团蓝军营,哈哈,咱们有番号了。” 看着首长离开。 程东,秦小军,满学习几人匆匆过来,显然是还没从刚才的兴奋中缓过神来。 “是啊,我也没想到当时随便起的一个蓝军营代号,现在又还了回来。” 陈默随口回应着,他确实挺意外。 京都示范营,如今成为京都信息机械化合成独1团一营,代号蓝军营,那以后若是有二营,三营。 代号怎么起? 总不能再整出来一个红军营吧。 三营搞个绿军营?不太恰当,红蓝对抗很久以前就有这种说法了,绿军算是哪门子阵型。 陈默摇摇头,不再去想。 反正听徐参谋长那意思,两年之内都不会补建制,红军营还没谱呢,想三营代号,未免也太早了点。 程东没那么大的八卦心,他看着陈默心不在焉,还以为是这小子想家了呢。 他走上前拍了拍陈默的肩膀笑道:“行了,军区不是给你批假了吗?回家吧。” “我发现这会过来打着学习名义的干部,目光已经时不时的往这看,恐怕明天后天过来的人更多。” “你回家了省的在这为难,我们也更好操作,回去吧。” 说着,程东招了招手。 后方王建勇开着一辆军车过来,打开后备箱,当看到里面密密麻麻堆放的东西时。 连陈默都惊呆了。 因为后备箱几乎都是晋省的特产,用麻绳编好的高粱白酒,荣欣堂出品的甜果子,糖水罐头,还有不少米面粮油。 好家伙,这些东西加起来,估计陈默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够。 “你们什么时候准备的?我怎么不知道?” 陈默翻着看了看,颇为惊讶。 一旁方培军笑道:“这能让你知道?文书上午八点去晋阳送编制书,我们让他顺带买回来。” “这不行,这不能要,哪家商店买的,都退回去。” 陈默说的非常坚决,这些东西,他经常在外面卖东西那老头车子上见,价值多少钱心里门清。 哪怕不算米面粮油,都得三四百了,加上那些,绝对超过一个月工资。 方培军和程东都是有家的人,这东西他不可能要。 “行了,别逞强了,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哪能不多带点东西?” 程东走上前,将一个厚厚的信封塞到车后厢,帮陈默整了整衣领。 “我们知道你没钱,当初冯班长牺牲,你一下子捐了两千,从你入伍我都是看着的,领了多少津贴,发了多少工资,我比你清楚。” “回去给家里人包点,总不能当兵了,还花家里钱不像话。” “拿着吧。” “想还了也行,等你回来,你一个大营长,还能欠我们这点?” 程东说话的声音很小。 其他人也刻意回避,毕竟陈默是营长,该留的面子还是留。 而程参谋长是他的老连长,最适合出面。 交代完这些。 程东拍了拍陈默的肩膀笑道:“行了,这俗话说,衣锦不还乡,等于锦衣夜行,你这出门还是列兵,不到一年回去就是营长。” “别吓到家里人就行。” “老王,去给营长收拾行李,你跟着送到家。” “是!” 王建勇正准备出发。 陈默摇摇头:“不用了,这次回去军区安排的有人。” 说完,他抬手对着远处招手。 没多大一会,胥东四人就出现在几人面前。 看着突然出现的几个警卫,在场的干部一个个瞪大双眼。 卧槽! 这几个人是什么时候混进营里的? 四个生面孔,看那架势很像警卫员,这么多人进营里。 他们这些核心干部竟然不知道? 第三百一十四章 回家,这也算衣锦还乡吧 注意到程东几人震惊的神情,陈默也没解释,其实他们没发现这几个警卫,还真不是说对方藏的多好。 昨天这几个人是跟着自己回来,营区门口的哨兵都看到了。 只不过警卫员一直带着枪,不方便在营区晃悠。 他们都没怎么下楼,也就今天表彰大会生人比较多,陈默才发现他们下楼在附近溜达。 并不是刻意藏着。 当然了,这几人如果真想藏,也确实有能力,大军区安排过来的警卫,能耐应该不会低。 “他们昨天就来了,这次会跟着我一起回去。” 陈默看向汪建斌叮嘱道:“老汪,最近上面可能会安排一批懂电子的人过来,你负责接收一下,安排好新同志,他们是为了咱们调防后的安保问题。” “还有连长,你这两天辛苦一下,把营里所有名字还挂在别的单位那些,统一挂靠到蓝军营。” “调防可能比昨晚我说的一个月还要早,随时会接到命令出发。” “我回去之后,全营开启内部一级战备,加强防备,同志们,调防之后见,希望到时候,一个人也不少。” “放心吧,少不了。” 程东,汪建斌,满学习,秦小军,方培军几人悄悄摆手,目送营长坐上车。 军区过来的两辆车同样开着,王建勇开的那一辆也被开走,一共三辆军车,把陈默坐的位置夹在中间。 快速驶离营区。 营长走了,走的很隐秘,营里很多干部都不清楚离开的具体时间。 哪怕程东他们并不清楚细节,也知道这次,体系对抗,带给他们蓝军营的麻烦绝对不小。 否则,陈默就不会提军区安排电子战的人过来,帮忙安防,更不会特意提起,调防会提前。 如果猜测没错的话,他们调防的地方,恐怕已经在建设了,只不过并未公开。 “同志们,营长不在营里了,咱们能操作的范围也更大了一些。” 程东笑了笑,看向方培军:“老方,要不你这个教导员也回政治部躲躲?” “你和秀才都不在,我们才能放开手脚。” “不用管我。” 方培军伸手拽拽自己少校的肩章笑道:“我又没秀才那么大的名气,还是少校,在铁甲团说不上话。” “随便你们折腾吧,反正最近这段时间,谁找我也没用,我没权利放人,让司令部那帮人扛住就行。” “司令部更没权利放人。” 程东几人对视一眼,全都笑了起来。 他们又不是蓝军营的军政一号主官,可不会管到底谁来学习,没有营长的命令,没有军区的通知,直接拦住人不让进西校区就行。 合理又合规。 而军区肯定不会下类似的通知,或者说,军区会装聋作哑。 毕竟,信息机械化合成独1团可是大军区直属,按理来说,只有大军区司令部可以通知放行。 连晋阳军部都没有权利。 这,就是番号的底气所在。 此时的蓝军营,已经不是当初的蓝军营可比,他们这帮干部腰杆子都硬实了不少。 。。。。。。 另一边。 陈默坐在车上,望着外面不断倒退的风景,内心既有突然离开军区的失落,又夹杂着即将回家的喜悦。 犹记得去年参军时,还是十二月,时光匆匆,如今十个月过去,他从一名连列兵都不是的新兵蛋子。 一跃成为京都信息机械化合成独1团蓝军营营长,也是全团唯一的一个营长。 连带回乡,都能享受警卫护送的待遇。 说是衣锦还乡,并不为过。 算算时间,晋阳到鹰城有五百多公里,路上怎么也得六七个小时。 现在是下午三点,到家怕是都要晚上十点了。 陈默乘坐的车辆是由胥东驾驶,另一名警卫坐在副驾驶。 听徐参谋长那意思,这几人以后就是铁甲团警卫排的人了。 陈默探了探身子,有些好奇的问道:“老胥。” “什么事,陈营?”胥东左右看看倒车镜,而后转头询问了一声。 “没事,跟你哥俩聊聊。” “你们是徐参谋长身边的警卫?” “不是,我们是跟着傅首长一起从总参过来,隶属于警卫局。” 胥东平静的回应道。 问到这里,陈默基本就清楚怎么回事了。 警卫局是总参下属的二级单位,恐怕昨天京都军区总指挥去晋阳之前,针对他的安排,上面就已经有决定了。 难怪昨天傅总指挥说调防,说的那么绝对。 估计军区的人也不清楚具体情况,毕竟政委廖红军交代的只是,让这些人跟自己半个月。 如今再看,恐怕不是半个月这么简单,藏拙期间,警卫局的这几人都会跟着。 “我竟然也成香饽饽了” 陈默感慨着摇摇头,一场体系对战,直接引发了大局的变动。 这是让他始料未及的。 警卫局的人若是放在古代,也算是带刀侍卫,没成想他这个顶多算是都尉,或者百夫长的级别,还能配上带刀侍卫。 真是稀奇了。 “对了,你们知道这次出来,是长期任务吗?” 陈默随口询问,但问完他就后悔了,这个问题有些多余。 徐参谋长都说了会跟着去调防,这帮人怎么可能不清楚。 “知道,一直跟着你就行。” 胥东点点头。 问到这,陈默也没了聊天的兴致,这个给自己开门的家伙,太没有聊天天赋了。 索性,人家职业特殊,应该就是沉默寡言的类型。 失去兴致后。 陈默也不再询问,干脆靠在后排椅子上假寐,心里衡量着回去该怎么跟家里提随军的事。 这可不是小事啊。 在村里生活大半辈子的父母,突然说要半个月内离开村子,到一处陌生的城市生活,乡下的人恐怕绝大多数都不会愿意。 尽管相隔只有五百多公里,可对于父母那种连县城都没出过的人,这点距离,跟出国都没区别了。 但这次随军恐怕没得选择,体系对抗如今过去的时间还短,可能引起的后果并不大。 并且调防,谁知道调到哪个犄角旮旯。 若是整到大雪山,或者疆省那边,这两年的时间怕是想回来都不太可能。 按照这个时代的交通情况,一来一回估计一个月都打不住。 哪怕不调那么偏僻,回来也不容易。 军区家属院安保至少没问题,并且随时能跟家里打电话,没必要次次都要麻烦村长跑一趟。 陈默闭着眼睛琢磨,加上车辆晃晃悠悠的,没多久,就迷迷糊糊的睡着。 。。。。。。。 下午六点左右。 鹰城丰县狮桥镇兴隆村,村口东头数第三家。 陈默的父亲陈学军,正蹲在地上从尿素袋子里抓出一把把锯末,撒到旁边的鸡圈。 他嘴唇紧抿,口中发出“啵啵啵啵”的声音,呼唤鸡子过来吃食。 手中的锯末掺杂了一些麸糠,这东西喂给鸡子,能换来每天几个鸡蛋改善生活。 家里孩子馋了,也能拿鸡蛋去门口,跟那些走街串巷的小贩换点豆腐,或者甜果子吃。 在乡下,除了小麦和大豆,鸡蛋也算是换东西的硬通货了。 陈学军身后。 灶房烟囱炊烟袅袅,陈静小小的身子蜷缩在灶火跟前帮妈妈烧火,母亲刘凤兰忙着做饭。 今天正好星期六,陈锋也在家,已经读高一的陈家老二,搬着桌子坐在堂屋门口,借着昏黄的院子灯在写作业。 “吃饭了吃饭了。” 刘美兰伸着脑袋看看外面的父子两个:“小锋,你把桌上作业本都收了,过来端饭。” “学军,洗洗喝汤。” 陈母一边招呼着,一边端着一盘炒到金黄的鸡蛋放在桌上。 起身拿着碗去堂屋里准备夹点芥菜丝,当第二个菜。 晚上的饭菜很简单,炒鸡蛋是给二儿子和小女儿长身体的时候吃。 芥菜丝,加上红薯被熬煮到发黏的稀饭,则是老两口的饭菜。 其实他们老陈家条件已经不错了,大儿子参军,立功给的六千多块,足够家里使用很长一段时间。 并且县里武装部,每隔一个月,都会送来米面粮油,再加点猪五花,猪大油,不说天天改善生活。 至少一日三餐在村里,也能吃的很不错了。 可老两口节省惯了。 加上大儿子快到了结婚的年纪,两人计划着,等老大当两三年兵回来,在老家相个媳妇,拿着这笔钱去找村里批块宅基地,盖三间瓦房,也就能成个家了。 钱得省着花。 “妈妈,我要吃鸡蛋。”陈静捧着小碗从灶房出来,也不顾小脸上黑乎乎的灰,看到香喷喷的炒鸡蛋就嚷嚷着要吃。 陈母笑着拉起小女儿的手:“先去洗脸,鸡蛋等会吃。” 这时候,陈学军洗完手,随便甩两个,端起碗沿着边吸溜了几口,夹起腌制的芥菜丝,塞到嘴里吧唧吧唧的吃着。 “嘿呀,学军家这是小锋回来,都改善生活了啊。” “我隔门口都闻着味了。” 大门口,一个黑壮的汉子手中也捧着碗,笑呵呵的走进院里。 这是他们隔壁的邻居。 “啥改善生活,就弄俩鸡蛋给俩孩子解解馋,来,铁柱,坐,你家玉米都剥完了吧?” 陈学军笑着招呼,旁边的陈锋急忙把椅子让出来,自己跑回屋里重新搬。 陈父把芥菜丝挪到一旁,把炒鸡蛋摆到铁柱跟前:“尝尝,猪大油炒的,香着嘞。” 陈静听到有人吃自己的鸡蛋,正在洗手洗脸的她,嘴巴都不情愿的崛起,闷闷不乐。 铁柱只是伸着脑袋瞄了一眼:“赶紧拿过去,我能跟孩子争吃的?” “再说了,我这有菜。” 铁柱摇摇头,端着碗吃的喷香道:“不是我说你学军,你家老大去当兵,少了一个吃饭的人,县里领导经常往你家送东西,这生活也该改改了,咋还能比我吃的都差呢。” “你看我碗里菜,都比你这油花大。” 铁柱的碗里是清炒窝瓜,也就是南瓜,除了油大点,面汤上漂了一层油,实际上,也强不到哪去。 他就是看不过这个邻居,把日子过的太清苦了。 啥东西都是为了孩子,平时连鸡蛋都不舍得吃。 “吃饭有啥的,对付对付得了。” 陈学军没当回事,他身体不行,平时只能干点零活,地里的活大多都干不了,种的也很少。 交完公粮也剩不下多少。 好东西,肯定要留给正长身体的孩子啊。 正在两人闲聊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哐”一声的关门动静。 这声音,兴隆村东头的人可太熟悉了,整个村子也只有老陈家会有领导开着汽车来。 铁柱听到动静愣了一下。 心说不会这么巧吧?刚才提起县里的领导,这话刚说完,领导就来了? 可这日子不对啊,前几天国庆才过来送过东西,没这么快啊。 陈学军也被动静吸引,他下意识的起身。 就在这时,丰县武装部部长曹德明,政委董国强两人已经大步走到了院子里。 瞧见陈学军一家正在吃饭,曹德明慌忙迈开步子,一把抓住陈父的双手,表情难掩激动道:“陈老哥啊,我的老哥诶,你们家能去享福了。” 旁边正在吃饭的铁柱赶紧起身,把凳子让出来,陈母也撒开小女儿,忙着搬凳子,泡茶招待。 可这两位领导没头没尾的话,反倒把陈学军给整迷糊了。 “领导,你这话啥意思嘛,都把我给绕晕了。” “我们家享啥福啊。” “你不知道?”曹德明也愣了一下:“你家大儿子回来了,晋阳军区的首长特意打电话到咱们丰县,说是要单位配合家属安顿老家的田地和宅子。” “你家大儿子要接你们去晋阳军区家属院生活,那边工作都安排妥了,孩子读书的学校也联系好了。” “陈老哥,你们家以后也是工薪家庭了啊。” 小默要回来? 陈学军扭头看了妻子一眼,见刘凤兰同样一脸茫然。 他更懵了。 前两天才跟部队通过电话,也没说要回来的事啊,这怎么变化这么快,不光要回来了,还要带他们去大城市生活? 这哪个可能嘛。 再说了,谁家孩子当兵几个月,能从部队回家啊,听隔壁村退伍回来的人说,当兵得当够三年才能回来一次。 “领导,是不是小默在部队惹祸了?” 陈学军是个老实人,带着老辈人的淳朴,他觉得自家孩子应该是惹祸了,只不过当着邻居的面,领导不好直说。 “诶,陈老哥,这话可不能乱说啊。”看老曹解释不清楚。 政委董国强笑道:“你家大儿子在部队里立了大功,现在已经是营长了,手底下管着好几百人。” “根据部队的政策,陈默的级别已经可以让家属跟着从军,这是去享福,是好事啊。” 营长?!!! 这么快就当营长了? 旁边铁柱听的目瞪口呆,要说啥啥级别的大领导,他不一定知道。 可部队里面的营长,乡下人可不陌生,加上附近村子里都有人当兵,据说隔壁村王明寨还有一个人当了副连长。 那家伙,回到老家都有人踩着门槛说亲,三十多岁的人了,愣是能讨个媳妇,前几年传的还挺火。 现在那人还在部队里呢,也不知道现在跟陈家大娃子比,谁的官大。 营长啊,乖乖。 就算没有隔壁村那人的官大,毕竟都过了好几年了,人家也会升,可那也不小了啊。 铁柱吸吸溜溜的吃完碗里的饭,急匆匆的离开。 陈家大娃子当了领导,这可是大事。 听到儿子要回来了,母亲刘凤兰可不管什么营长不营长的,她只知道自己孩子要从部队上回来了。 “领导,俺家孩子啥时候能到家啊?” “这我还真不清楚。”董国强微微摇头:“不过应该是今天,从晋阳到咱们这有五六百公里,如果坐火车的话,上午出发,最晚今天夜里也能到。” “不过我听晋阳军区那边的意思,陈默不是坐火车回来,是坐军车回来,应该会快点,说不好这时候都已经到市里了。” 哎呀! 得知大儿子要回来,刘凤兰饭也顾不上吃了,急忙从口袋摸出两张五块的,递给陈锋:“小锋,你骑车去集上看看,有熟肉了买点熟肉,要是这个点还有肉摊营业,就买新鲜的,要肥一些的啊。” “知道了妈。” 陈锋得知自己哥哥要回来,那也是激动的撒腿就跑。 陈静怯怯的站在一旁,她年龄小,才上育红班没多久,印象中她确实有个大哥哥很亲。 可记忆里,已经没有多少关于大哥哥的影子了。 以前她总喜欢守着电话听陈默的声音,但十个月对于大人来说没多久,可对于一个孩子来说。 足够陌生了。 但这时候,没人在意一个小孩子的想法,陈母忙着做些新菜,把女儿抱到一旁小板凳上,让她自己先吃。 陈学军和两个领导坐在房檐下闲聊,陈锋则是被派到村口当斥候。 铁柱把消息传给左邻右舍,老陈家的大门都快被挤破了,很多村子里的闲人都过来凑热闹。 想看看陈家大儿子当了领导,到底是什么样。 可等到八点多,在农村,这个时间已经很晚了,依旧没等到人,一部分村民带着孩子先回家。 九点。 连陈静都哈欠连连,时不时仰头问妈妈,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哥哥长什么样子。 凑热闹的村民也走了大半,只剩几个邻居还在坚持。 十点。 就连武装部的两人,都认为陈默今天赶不回来时。 杵在村口当了仨小时斥候的陈锋,突然跑着冲进院子,扯着嗓门大喊:“爸,妈,我哥回来了。” “哪呢哪呢?” 刘凤兰,陈学军,董国强,曹德明,以及仅剩那几个还在坚持的邻居,同时起身走到大门口。 只见三辆军车,缓慢的转弯,进到村里。 停在了自家门口。 啪啪啪. 连续几声关门,三辆车下来四个身穿军装的军人,目光平静的注视了下四周,下意识以站位封住前后。 而后,又一名年轻军官下车。 正是紧赶慢赶回来的陈默。 跑到门口迎接的几人,看到一身常服,挂着少校军衔的陈默,与去年相比,整个人行武气息很重,由内而外,透露着一股虎虎生威的阳刚之气。 搞的一群人差点没认出来。 这还真不是陈默故意摆谱,任谁带一千人的部队,带一段时间,自身的气质也会潜移默化的产生影响。 “爸,妈。” “我回来了。” 陈默激动的开口,而后大步走向父母。 军区拼搏大半年,所有的辛苦,所有的荣光。 在这一刻,见到父母。 哪怕苦,也会变成甜的。 第三百一十五章 级别不重要,待遇才是信号 听到熟悉的声音。 陈学军,刘凤兰两人才终于将面前的人,跟印象中儿子的模样重合。 这变化也太大了啊,若非在家门口碰到,换到外面大街上,恐怕二老都不一定能认出来。 陈母走到儿子跟前认真看了看。 “妈,不认识我了。”陈默笑的很灿烂,顺手摘掉了军帽。 “认得认得,我大儿子咋不认得,饿坏了吧,我去热饭。” 刘凤兰欣喜的抹抹眼泪,给孩子准备的晚饭热了又热,总算是把人给盼回来了。 慌的她急忙转身往灶房跑。 一个母亲,见到自己孩子的时候,总是会先关心饿不饿,冷不冷。 至于其他的,都不重要。 “爸。” “诶。” 陈学军反倒有些拘束,整个人激动的直搓手,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个撑起家的男人,看到孩子回来。 看情况还当了领导,估计作为一家之主,既有孩子成才的欣喜,也有孩子再也不需要他的那种窘迫和仿徨。 有别的客人在,陈默也不能一直跟父母聊,他看向丰县武装部的两名领导,立刻站直立正:“首长好。” “好,好,好!” “不用客气。” 曹德明一脸懵逼,下意识的立正当做回礼。 这是在老家,附近还有这么乡亲,倒是没必要敬礼。 以他跟政委董国强的眼光,一眼就看出陈默的军衔。 虽说晋阳军部有首长打电话过来,说是他们丰县的陈默要回来,要带走家属过去晋阳居住,还让他们地方军区,配合处理一下住宅和田地的问题。 并且也说了,陈默如今是少校,还是一名营长。 但陈默毕竟是他俩看着报名入伍,也是他们送到部队里的。 这么短的时间能担任营长,都够他俩犯嘀咕的了,回来一趟全变样了,哪有列兵回家的样子啊? 不光能坐车回来,还一下子坐三辆。 要知道,整个丰县武装部,也才有一辆越野军车,剩下的也就两辆运兵卡车,还是省军区淘汰下来的。 更让他俩震惊的是,跟着回来那四个人,可不是普通士兵啊。 目光锐利如刀锋,下车就开始警惕,右手明显抬的比左手高,手腕时刻紧绷,这是带枪警卫员啊。 乖乖! 警卫最低也得是副军才能配备,陈默去军区干啥了? 跑神机营当营长去了? 可就算是神机营营长,也没这个待遇才对。 “那个陈少校,你刚回来,先休息休息,陪陪家人,有什么事情咱们明天再说。” 武装部的两名领导,神情有些不自然的回应着。 晋阳军区给的消息明显不实,这可不是普通的营级干部,他俩都是上校了,虽说属于地方军区,并非野战军序列。 可好歹也是正团级,从来没见哪个营级有这么大的面子。 “行,麻烦首长跑一趟了,明天我过去县里。” “不麻烦不麻烦。” 董国强连连摆手。 这都晚上十点多了,在农村说是深夜都不为过,陈默也不好意思一直留着人家。 又客套了两句,便匆匆离开。 路过正在打开后备箱提礼品的警卫时,两人还特意多看了几眼,确定这些人腰里别着枪,这才慌里慌张的上车回城里。 准备打听打听什么情况,哪怕打听不出来,县里的态度也不该就他俩过来。 时隔一年不到,身份地位已然悄悄发生变化,若是陈家大儿子真是特殊的话。 地方上也得配合做出一些行动,哪怕只是上门慰问,留个好印象,以后发达了,能记住老家的人或事,随便帮衬一下老家的发展,那都不一样。 主要是,有带枪的警卫随行,这已经不是吓人了,而是离谱。 陈默目送两位领导离开。 看到陈锋跟个棍子似的杵在一旁,盯着自己不说话。 陈默哑然失笑道:“傻愣着干什么呢?不认识你哥了?” “过来帮忙搬东西。” “哦哦!” 陈锋听到招呼才反应过来,颠颠的冲到门外面提东西,院里里仅剩的几个邻居也动手帮忙。 陈默赶紧掏出烟给几人让了一根,他本意是不希望麻烦邻居,可奈何太过热情,拦都拦不住。 热情到,连他自己都挤不到车前。 陈默有些无奈,转头在院里看了一圈。 发现陈静小手扒着大门边沿,小小的人,站在那里怯生生的看向自己。 他蹲下身子,招招手,陈静才挪动脚步走到跟前。 她看了好一会,目光中还是带着疑惑,觉得有些熟悉,可又实在想不起来。 显然,时间过去的有些久,小孩子心里的印象消失的很快。 “怎么了,认不出我了?” 陈默伸手剐了下妹妹的小脸,一把将她抱起来,从路过的陈锋手上拿起一罐糖水罐头,拧开,倒在盖子里递给陈静。 有吃的,陈静明显活泼多了,也不再打哈欠犯困,两只小手捧着盖子自己吃。 “咋会买这么多东西呢,多费钱啊。”陈学军跟着邻居提了五六趟,才勉强提完,忍不住数落了一声。 可脸上却丝毫没有数落的意思,嘴巴都乐呵的合不拢。 “这老陈,孩子孝顺你,你还不乐意了。” 去而复返的铁柱一趟趟的帮忙,搬完东西才走到陈默跟前,羡慕的伸手摸摸常服的袖子:“哎呦,这军装料子就是好啊。” “又厚实又暖和。” “小默啊,你跟叔说实话,那县里刚才的大领导都说你在部队当领导了,是不是真的?” “哪有什么当领导,我就是一个带兵的小干部。” 陈默抱着妹妹,又从口袋掏出烟,给周围的人散了一圈。 “那可了不得啊,你当兵没几天啊,这就带上兵了?”铁柱满脸都带着八卦道:“我听说还是个营长,官不小嘞。” “营长是不小,比王明寨那个李栓柱家的,老大儿子副连还高着好几级嘞。” “咦,提起来李栓柱家的老大儿了,我听人家说他在部队里可没当连长,瞎球喷哩怪狠。” “歪日他嘚,你听谁说赖?” “还我听谁说嘞,他老李家娶那个媳妇就是东大桥村哩,人家都不跟他过了,再说嘞,他们家有部队当官的,那为啥不见县里领导,往他家送油送肉啊。” 一群邻居,那表情就跟密谋军国大事一般,神情摆的特别笃定。 陈默对于这些事不感兴趣,也不知道细节,看着母亲把菜都重新热了一遍,他干脆招呼胥东几人,还有在场的邻居,一起坐下吃。 “爸,妈,小锋,你们也吃点,这么多东西我们几个可吃不完。” 确实吃不完。 眼下镇上的猪肉售价两块七毛钱一斤,小镇子物价不高,陈锋买了三斤多,配上武装部国庆节送的大油,炖了一大铁锅掺着白菜粉条的肉片汤。 还有白面蒸了一大筐馒头。 别说五个人了,十个人也吃不完。 “我们都吃过了,小默啊,你们吃吧,好不容易团圆,不用管我们。”几个邻居就围在门口,也不进来。 “我不吃了,早就吃饱了,你赶紧吃。”陈母笑着催促,又给二儿子盛了一碗,老两口喜滋滋的坐在旁边。 看着大儿子照顾小女儿吃饭,再看看二儿子,还有附近坐着几个沉默寡言的军人。 老两口是越看越高兴。 原本凑在门口的邻居,伸着脑袋瞅了一会,看着天色实在太晚,也没有多呆,随便八卦了几句就起身陆陆续续回家。 一顿晚饭吃到十一点多,可能是陈静真对自己的哥哥有印象了,从一开始的怯生生,到吃完饭就跟个树袋熊似的,挂身上不下来。 还是刘凤兰等女儿睡着了,才抱走放到屋里。 不用她动手收拾。 陈锋和胥东两人就手脚麻利的将碗筷洗刷干净,其他三人则是出门,一直都没有回来。 看着人家客人帮忙收拾碗筷,陈学军很不自然,数次想要阻止,可都被胥东一声声“没事”的回应中,给挡了回来。 只得尴尬的坐在一旁,想卷烟抽,陈默又从口袋掏出两包拆封的香烟摆到跟前。 “爸,抽这个吧,这个劲小一点。” “诶,诶。”陈学军点头接过,一双粗糙的大手摩挲着烟盒,安静的坐着,也不抽,也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胥东收拾完碗筷出去,陈默也帮忙完,擦擦手,从灶房出来。 刘凤兰把小女儿放床上,又把陈默,陈锋的屋子都清理一遍,单独又腾空一张老床,铺上铺盖出来。 看了一眼院子,没发现那四个沉默寡言的军人,有些好奇道:“那几个孩子,去找茅子了?” “没有啊妈,他们都出门了。” 陈锋一个高一的学生,正是崇拜英雄的年龄,如今看到跟自己哥哥回来的几个人,也太像课本中描述的英雄了。 跟他们呆一块,会觉得特别酷。 “我床铺都铺好了,小锋,你黑喽跟静静一样,先住我跟你爸屋里,挤一挤,你哥还有咱家的客人,住你们那个屋。” “行,我都行。”陈锋满口答应。 “妈,他们几个咱们不用管,也别问太多,估计是不会在屋里住。” 陈默微微摇头,警卫局的人他以前也没接触过,只是刚才收拾碗筷的时候,胥东提了一嘴。 晚上两人睡觉,两人执勤,轮班来。 睡觉就在车里解决,省得进出屋门麻烦。 这帮人可不是蓝军营的人,他这个营长的建议就真的只是建议,人家听不听,那就是警卫员的事了。 至少在铁甲团警卫排建起来之前,这帮人的任务,就是保护。 要搁平时。 自家孩子待客,说出这种话,必定要遭到二老轮番数落,教育。 但今天,出乎预料的事太多了,刘凤兰和陈学军已经不知道从哪问起。 陈默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给家里打电话一直都很高兴,也不说部队里有没有人欺负他,连当领导的事,家里也不清楚。 猛的来这么一下子,有些消化不动。 直到现在没外人了,陈学军才拿出火柴,划燃,火光映照着父亲沧桑的面孔,深深吸一口儿子给的烟。 这才有些忐忑道:“小默。” “诶,爸。”陈默急忙坐正。 “你跟家里说实话,是不是在部队里头惹事了,要是真有啥事,你就只管说,咱家还有点钱,去找县里领导说说。” “实在不行,找你叔伯他们借一借,说说情,惹啥祸咱都要认,改了就行,我木当过兵,也看得出来,刚才吃饭那几个人,不是普通的兵。” “那是领导安排过来监督你的吧?” 陈学军说这番话时,神情极为认真。 自家孩子自己最了解,陈默虽说小时候就挺懂事,也不给家里添什么麻烦,除了皮一些,掏鸟窝,下河捉鱼,偶尔打架,也没别的事。 但他性子执拗,主意太正,听不进去任何人劝导,陈学军心里门清。 听他这么一说,刘凤兰也变得紧张。 反倒是陈锋坚定的站在他哥这边,正想开口争辩,陈默笑着拍了拍弟弟的手臂,示意他不用开口。 以父母的见闻,有这种担忧很正常,争辩没有任何意义。 “爸,我没有闯祸,你见谁闯祸还能买这么多东西回来啊。” 陈默指了指程东,方培军几人帮他买的晋省特产还有米面粮油。 这话一出,陈学军担忧的神色都下降了几分,确实,那些东西可都是粮食啊,家家户户都缺的好东西。 咋能给闯祸的人送啊。 找到了突破口,陈默继续道:“爸,妈,还有小锋,我这次回来是要带你们一块去晋阳。” “先听我说。” 看着父母又要推脱,陈默赶忙道:“晋阳那边是大城市,妹妹还小,读书的条件会比老家好的多。” “从大城市出去,以后就是城里人,找工作也体面,小静还小,总不能让她一直在老家待着,出去看看也好啊,涨涨见识。” “爸,妈,你们就辛苦一些,换个环境,这样我以后回去也容易,小锋,小静也能有更好的条件。” 陈默知道父母一切都是为了孩子好。 如果随军只谈大城市的便利,只说别的怎么方便,二老肯定不去,可拿弟弟妹妹说事。 陈学军和刘凤兰对视一眼,他们俩的思路,都被陈默转移话题给彻底带歪了。 压根想不起来刚才询问闯祸的事。 陈父将嘴里的香烟吸完,放到地上碾灭,有些迟疑道:“你还没回来前,县里领导也说咱家要成工薪家庭了,大城市读书是好,教育肯定也好。” “就是去城里,咱们地咋办,地种的不多,也有三亩了,每年不少粮食。” “还有就是这房子,时间长不住人可就踏了啊,这是你爷给盖的,不能荒喽。” “哎呀,爸。” 陈默趁热打铁:“地可以租给本村的人种,或者跟村里说一声,先给他们代管,不管租给谁,每年让大队给咱们钱,或者粮食都行。” “至于这房子,咱们只是去城里住,这永远都是老家,逢年过节想回来,晋城坐火车到丰县也方便,还能回来啊。” “平时就让我叔伯他们,或者武装部的同志麻烦一下,过来打扫打扫,添点人气就行。” “爸,我想去大城市读书,老早就想去了。”陈锋立刻补充一声。 他是为了声挺他哥,但也是实话。 这个时代的大城市生活,成为工薪家庭,成为光荣的工人,领着工资生活,吸引力还是比较大的。 尤其是在鹰城这种资源城市,没有什么92失业潮,工人的身份就是高,日子也过的好。 “还有妹妹肯定也想去。”陈锋又补了一句:“当然,最重要的是离我哥近,我哥随时能回家看看,这太远了。” 作为家里的老二,上不如哥哥受重视,下不如妹妹受疼爱,虽说在老陈家这种偏向并不明显。 但小孩子感受最深,所以陈锋从小就有察言观色的优秀品质。 刘凤兰犹豫了一会:“主要是去了大城市咱们家没法生活啊,你爸身体不行,就是安排工作也干不了。” “我倒是能打点零工,可小锋读书,小静还要接上下学,抽不开功夫。” “放心吧妈,只要安排肯定能干,我都打算给好多同志的家里人安排工作了,让更多人家属能够从军,没问题的。” 陈默自信的拍拍胸脯,保证似的说道。 说得不好听一点。 目前军方对自己家的情况,恐怕比他这个当儿子的人,了解都清楚透彻。 估摸着三五代都查好几遍了,父亲在哪做工,家庭收入,身体情况,就没有上面不知道的。 既然廖政委说了安排工作,陈默就有绝对理由相信,父亲一定能干,估摸着也不会累,工资也不会很高,但养活一家人,每月三四百块还是有的。 加上军区家属院逢年过节的福利,读书,医疗全免的待遇。 怎么着,都比在老家强。 再说了,蓝军营即将调防,家里妥当,他也就放心了 若是有朝一日,闻冲锋号响,请诸君为国赴死之际,也再无遗憾。 家人妥当,老领导估计会担任士官学院的院长。 他除了大步向前,再无顾忌。 身后事,自有国家护航。 “那,那我再跟你妈商量商量。”陈学军依旧有些犹豫。 不过,了解父母为人的陈默跟陈锋两人,对视一眼,就知道,这事已经成了大半。 只要拿孩子说事,二老就没办法拒绝。 又闲聊了几句,陈学军和刘凤兰实在扛不住困意,这才起身回屋里休息。 10月10日的凌晨。 月朗星稀。 哥俩坐在房檐下,陈锋没有开口,只是安静的陪着自己的大哥。 其实自从去年,陈默给武装部写信的那一夜,陈锋就察觉到他这个哥哥变了,具体变在哪,他说不上来。 不过,从小到大的信任,也使得他坚定的认为,陈默在部队一定能混出人样。 要不怎么说亲兄弟呢。 陈默同样望着夜空,想起了写信的那一夜,夜空跟今天并未有太大区别。 有区别的是,同样坐在夜空下的人。 连他也没想到,再次回来,自己的变化会这么大。 。。。。。。。。。 10号清晨六点多。 陈默睡的正香时,就被外面的吵闹声惊醒,好久没在家里住过,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 他正准备起床看看什么情况时,转头才看到陈静双手抱着一个糖水罐头,搬个小板凳,就在自己床边坐着。 看到陈默睁开眼。 小丫头欣喜的起身,把罐头放到跟前:“哥哥,帮我打开。” “好。” 陈默笑着揉了揉妹妹小脑袋:“你怎么不多睡一会,起来这么早干什么?” “我睡不着,起来看看你走了没有。” “我不走,就是走也带你一起。”陈默快速将外套穿上,抱着小丫头出门看时,才发现门口聚集了不少邻居。 看着都很面熟,可陈默前世离开家太久了,这一世也没呆几天,很多人他都叫不上称呼。 好在有陈静在,她看到哥哥为难,趴在肩膀上一个个介绍四婶,六叔,才算是解了围。 “四婶早啊。” “咦,这是老陈的大小子啊,差点木认出来,乖乖呦,听说你在部队当营长了?” “昂,是。”陈默点点头。 “俺就说从小看老陈家的大娃子有出息吧,看,让俺说中了。” 四婶大声的嚷嚷。 搞的天不怕地不怕性格的陈默,陈大秀才,都差点落荒而逃。 四婶的话,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再说了,他印象中,这个四婶可没夸过他。 “中,不赖,看着就是跟咱村里人不一样,跟大领导一样,中,就是中。” 六叔,还有其他几个邻居也在评价。 陈默勉强应付着,走到门口,注意了下人群才发现,胥东他们几个已经换了便装。 但说真的,这便装换的纯属多余。 一身黑色类似西装的装扮,出现在村子里,更扎眼。 都不如穿个大裤衩更有融入感。 但陈默有一点好处就是,他不懂的领域,从来不会多话,说不定人家警卫员看白天人多,就是故意换扎眼的装束。 目的就是为了区分周围人的目光呢。 “你困了去屋里睡会,在老家不用这么谨慎吧?” 陈默走到跟前道。 “没事,晚上轮班睡过了。”胥东摇摇头,然后又朝着村口的方向努嘴道:“武装部的人又来了。” “不过这次不光他们,还有县里很多单位自行组织的劳动队,这会在种树,扫街呢。” “我估计中午会有领导过来,你也准备准备吧。” “哎,头疼。” 陈默叹了口气,让他一个当兵的人,处理这些事,还真是有些为难人。 可他也清楚,带着警卫回来,架子太大了,这一个环节,免不了的。 只要武装部有能耐跟军区打听清楚,这些警卫是真的,都不用管是不是警卫局出来的人,都会把场面往大了铺。 有些时候,级别不重要,待遇才是信号。 胥东看着陈默满脸犯愁的样,他嘴角扯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从警卫局出来之前,上面只给十分钟,背诵陈营长的个人资料和家庭背景。 别的没有太吸引人,唯独资料中显示这人是个刺头,事精,鬼主意和坏水一箩筐。 两人初次见面,胥东就察觉到了,特么的,敢当着警卫的面,趴到人家首长会议室门口偷听的少校。 恐怕,全军也就这一个奇葩吧? 但凡换个校官,谁不是规规矩矩,严肃以待? 当着警卫的面偷听,警卫是干啥的?那特么不是站门口的吉祥物,是封锁廊道,保证会议安全的。 还当着两个警卫的面,趴门上偷听,也太特么不拿豆包当干粮了。 如今,看到对方吃瘪。 胥东只觉得心情无比舒畅。 第三百一十六章 陈家,要出龙喽 “你看起来心情挺不错啊。” 陈默注意到胥东这家伙竟然会笑,他撇了一眼询问道。 “没有,我只是想起一些高兴的事。”胥东回应一声,转身朝着人群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家伙穿的太扎眼了。 陈默也不想跟他站一块,索性抱着陈静又回到屋里。 在堂屋里搬过一张小板凳,让妹妹坐那吃罐头。 他自己从口袋里掏出一些钱,回屋找陈锋时,才发现这小子已经不在屋里头了。 刘凤兰在忙着烧火做饭,陈学军眉飞色舞的站院子里跟一群人闲聊,听着别人称赞,连父亲这种老实巴交的性子都不能免俗。 陈默笑了笑。 这一刻,他明白了什么叫做衣锦还乡。 “妈!” “诶。” “起来了?”刘凤兰做着饭,听到喊声抽空从灶房出来:“是小静把你吵醒了?那妞妞醒了就嚷嚷着找你,怕你又走了,非坐跟前看着。” “怎么说她都不听。” “没事妈,也就该起来了,小锋呢?”陈默随口问道,看到灶房里还有隔壁婶婶在这帮忙,赶忙打招呼道“婶,早啊。” “你这娃,当个兵还当客气嘞,有啥早不早的,咱自家孩子回来,再早也得来,等会,饭马上好。” 等隔壁婶子的话说完,刘凤兰才接茬道:“小锋去镇子上买肉买菜了。” “村长说咱们村口来了县里的人,要种树,要整绿化,还要清理卫生啥的,说是晌午还有领导要来家里,是看你哩。” “麻烦。” 陈默嘀咕了一声。 刘凤兰听到儿子的话,忍不住笑道:“老家不比你们部队,整天就这么点事,这么点人,你突然当了领导,肯定有人要来看看。” “没事,来再多领导咱们家也接待过,不怕。” 安慰几句。 陈母继续进灶房忙碌。 陈默则是拿着烟给院子里的邻居都让让,原本他带钱就是想去买点菜什么的,让陈锋跟着一起。 家里人都把事想他前面了,自己反倒闲了下来。 早饭很简单。 就是煮的米粥,配上一些大锅炒出来的肉菜,和溜好的馒头。 不光家里人和胥东几个人吃,在农村,只要左邻右舍大早上过来帮忙,不管是清理院子,还是听到领导要来,帮忙扫地,做饭的人,都会留在主家吃饭。 乡村的邻里关系处的好,总是热热闹闹的。 上午八九点时。 陈默正坐院里陪着几个长辈闲聊,大门口狗狗祟祟过来两个人,伸着脑袋一直朝院里张望。 起初都没人在意。 就连陈默也没注意,毕竟来来往往的人多,一直等陈锋看到,跑过来提醒:“哥,你同学他们来了。” “我同学?” 陈默闻言,他愣了一下,下意识的还以为是石城陆院,学员宿舍402的丁泽良和赖伟呢。 但这个意识,也就一闪而过,算算时间,402宿舍提干的那帮人,到现在都没毕业呢。 最快也得到过年。 对方不可能来家里,也不会来。 如果蓝军营今年,还能被批准上年度军事演习,估摸着在61师的提干班子里,就能看到182团夜老虎侦察连的谢勇和丁泽良。 可除了他们几个,陈默印象中实在没有“同学”这个能对号入座的人了。 等他顺着陈锋的目光看去,发现是高三同桌董柯洋和隔壁村高二的刘少培。 陈默才恍然。 不是他忘记了高中,而是距离太远了,前世都毕业了二十多年,这一世,也就上了一节课,还一直跑神。 哪有什么同学的概念啊。 “傻小子,那是咱村西头的董柯洋,还有王明寨的刘少培,你不认识?” 纠正了陈锋的说法后,陈默快速起身,满脸笑意的走到大门口。 “你们来了,怎么不进来啊,站门口看什么?” 董柯洋,也就是陈默的同桌,如今高三毕业已经过去三四个月。 这个年代的大学不好考,就算能考上,学费也不是普通家庭能够供得起。 所以,很多高中读完,或者没读完就开始务工,另找出路。 他已经跟家里商量好,年后就去南方务工,甚至读到高二的刘少培,也不打算再读高三,两人计划着年后一起去南方。 今天上午听说小时候的伙伴,去参军的陈默,当了领导回来,两人才一块过来看看。 可看到门口的汽车,满院子围着那名穿军装的伙伴,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差距的董柯洋,第一次切实体会到了。 “那个,你在部队还好吗?”董柯洋神情略显拘束,也有些陌生。 主要是眼前的陈默,跟他印象中的人,早已经是天差地别。 “什么好不好的,进来坐。” 遇到发小,陈默挺高兴,随手推着两人来到堂屋。 找出两个瓷水杯,泡些茶叶,还特地在杯底放几块冰糖,来增加茶的甜味。 毕竟时代不同,后世这么喝肯定喝不惯,但这时候,糖还是挺贵重的东西。 甜甜的,那是有重要客人过来,才能喝上。 把泡好的茶放在两人跟前。 陈默又随手拆了一瓶罐头,一包糖果子,抓起两包烟丢在桌上。 “你,你都学会抽烟了?”董柯洋见老同学在家里,院子里还有那么多长辈,都敢这么自然的把烟摆桌上,一脸的震惊。 “嗯,在部队里学了一点。” 陈默笑了笑,给两人让,都是摆手说不会,他干脆就自己点了一根。 堂屋里,烟雾袅袅,配着茶水冒出的滚滚的热气,氛围还挺不错。 老同学相聚,三人都觉得还很亲,包括陈默也是一样的感觉,小时候就光屁股玩的伙伴,好不容易见面,能不亲切嘛。 但却没有任何共同话题了。 “那个,我听村西头的人说,你在部队当领导了?” 刘少培率先打破平静,有些好奇的开口。 “什么领导啊,别听老家人瞎白话,我就是一个营长,还算不上领导。” “来,罐头打开了就吃啊,这都是我当兵那边的特产,尝尝怎么样。” 陈默又拆开糖果子,推到两人跟前。 “营长多大官啊,能管多少人?”董柯洋也张口询问。 “没多少人,就一两百人的营。” “对了老董,你这都毕业了吧?有什么打算没。” 陈默不想提太多部队里面的事。 尽管他说的一两百人,比起蓝军营的规模来说,已经少了五分之四,可对于刚毕业的同学来讲。 这已经很厉害了,尤其是在能打仗的部队里带二百人,更厉害。 董柯洋挠挠头,瞅瞅陈默穿着军装,霸气,自信,举手投足间都跟他们不一样。 他干笑一声:“那能有什么打算,去南方打工呗,听村里出去的人说,现在外面可好了,还有能拿在手里就能打电话的东西,叫什么通的。” “小灵通。”陈默提醒了一声。 “对对对,就是小灵通。”董柯洋笑道:“我就打算过完年出去,好好赚钱买个小灵通,我跟你不一样。” “当领导我不是那块料,不过以后我赚钱回来了,你们谁想打电话不用去村长家,找我就行。” “我也差不多,跟着柯洋一起去南方打拼,争取能多赚几年钱,在老家盖几间平房,娶个媳妇,成家立业。” 刘少培讲述着自己的规划。 期间,陈默只是认真听着,并未插话,更没有提任何意见。 人各有志,董柯洋追求时尚,就跟前世差不多。 最后留在外地大城市打拼,不愿意回来,日子不说多好,但也没有很差,勉勉强强,普普通通。 刘少培更务实一些,前世同样早早结婚,后来自己摸索干点小买卖,就在老家发展,家庭也挺美满。 他们发小三人,前世时,唯独自己孑然一身,垂垂暮年,说老,年龄还不过五十,说年轻,却没有任何追求了。 如今听两人规划,估摸着轨迹还是会重合,几乎没有什么影响。 但他不一样。 这次把家人带去晋阳,老领导的事,也暂时找到解决的办法。 接下来。 身后事,再无顾忌,就是大步向前,在军旅生涯中,书写自己浓墨重彩的一笔。 聊着聊着,话题倒是聊开了,董柯洋,刘少培两人不再那么拘谨,谈起小时候的事,也能肆意的笑。 说起学校的事,更是神采飞扬,陈默大多数只是听着,偶尔附和两句。 因为很多事,过去太久,他的记忆都已经模糊了,连人都记不起叫什么,只是有个大概的印象。 说完小时候的事,谈完学校的过往,三人基本把自己活这十几年全都捋了一遍。 这时候,也差不多上午十一点了。 就在气氛有些沉闷时。 陈学军快步走到堂屋,看到有同学在,陈父笑呵呵的打招呼:“洋洋,少培,你俩先坐着喝会茶。” “小默,你赶紧的,县领导的车队都快到村口了,村长他们都等着呢,你也得去看看。” “领导是过来看你,不出去可不行。” “好,我现在过去。” 陈默起身快速整理常服,拿起一旁的帽子戴在脑袋上,道:“你们先坐会,等中午在这一块吃点饭,我带回来的有高粱酒,咱们下午整点。” “没事没事,你忙吧,我们也看看。” 董柯洋赶忙拉起刘少培,看着陈默走出院门,他们也跟着。 如果说上午,只是听家里人说,这位老同学当了领导,有多光棍,他们还没很直观感受的话。 那么现在。 好家伙。 临近中午,村子东头几乎集齐了全村闲着没事干的人。 还有不少人拿着铁锹,铁锹把顶端绑着红绸带,一看就是上午打扫卫生,种树的那些机关单位的工人。 “小默回来了?呦,这身军装真帅。” “这不是陈家老大嘛,差点认不出来。” “这当了兵就是不一样啊,人看着精神多了,小默,你们部队还招人不,让我家小涛跟着你一起当兵吧。” “小默,在部队寻着对象没?婶给你介绍一个吧,我老姐家的侄女跟你一样大,长得可富态了,以后能生胖小子。” “啥呀,小默,别听你珍婶瞎说,她姐家那侄女比你大好几岁,要不把我家雯雯给你说说,你小时候总是跟在雯雯屁股后面跑,还记得不?” 面对周围看热闹人的招呼,陈默打着哈哈,只顾咧嘴傻乐着回应。 一句话都没敢多说。 老家人说话大多都没分寸,逗年轻人更是什么话都敢说。 陈默深知多说多错,只得加快脚步,来到村口。 董柯洋和刘少培两人,也跑到人堆里站着,想看看县领导都有谁。 这时候,村口聚集的人更多,郑村长早就到了,看着陈家老大过来,村长咧嘴笑着拍拍陈默的肩膀:“好孩子啊,给咱们村争光了,也能让我在领导跟前露露脸。” “等会领导过来,你大方一点啊,人家是来看咱的,嘴甜点不吃亏,以后要是不在部队干了,回咱们这也能分个好部门。” “放心吧叔,没问题的。” 陈默笑着保证,对于这个经常因为通电话,一路小跑去自己家通知的村长,他还是非常感激的。 不管怎么说。 人家身为村干部,总是实心实意的帮忙啊。 “那就行,咱们不能怯场。” 村长又叮嘱了一句。 大概不到一分钟,昨天见过武装部的那辆越野又来了,后面还跟着三辆老普桑。 到了村口。 武装部的曹德明,董国强,率先从车上下来,不光他们两个,陈默还看到了县一高当初的校长窦伟。 以及丰县一号人物,刘文华。 “呦!” “欢迎领导来到我们村体恤民情,大家伙都鼓掌,欢迎欢迎领导们。” 啪啪啪. 周围围观的村民跟着村长的号召,笑着鼓掌,声音不大,不过气氛挺乐呵。 陈默伸手拽拽军装,大步走到几位领导跟前立正,抬手敬礼。 “欢迎各位领导。” “嗬嗬,这就是陈默吧?好小子,为咱们丰县争了光啊。” 刘文华笑呵呵的打量面前的年轻人,他对于陈默可不陌生,去年过年的时候,还曾荣获一次二等功。 哪怕是当地的部门,对于荣获军功的家庭,也会适当的关注。 当初得知二等功荣获者,还是一个刚参军没多久的小同志,刘文华颇为惊讶。 如今,再听到这个小同志的消息时,已经荣升营长,回乡不光要带家属去晋阳,并且还有警卫随行。 尽管他也不清楚,营级干部为什么会配警卫,但这个消息,已经得到晋阳军部肯定,还有市军分区通知。 那他也得下来看看啊。 “老窦啊,你们学校,可是帮咱们县培养了一个大人才,哈哈。” 刘文华看向一高校长窦伟。 而窦校长同样是一脸感慨。 眼下愿意供孩子读高中的家庭,一般都是能意识到读书重要性的家庭,通常不会高三读一半辍学参军。 当初,陈默高三中途辍学,已经算是罕见。 武装部特意跑到学院,把辍学更改为提前毕业,只是不参加高考的申请,还是他亲自签字,盖章。 所以,他也有很深的印象。 那时候,窦校长可没想到,自己学校里会出这么一个军旅人才。 “是啊,陈默,好样的,我就知道你在部队定然能有一番作为,这可不光是给丰县争光,还给咱们学校也增了光。” “谢校长称赞。” 陈默笑着回应。 看到陈家老大儿子,跟县里的领导,校长,都能攀谈,反而是村长站在一旁说不上话。 许多村民,面面相觑。 都传陈家的儿子当领导了,可多大的领导,很多人根本没概念。 如今可算是有参照物了,反正比村长大,还能跟校长,县里的领导他们有说有笑的聊天,那可了不起啊。 “哎呦,要知道当兵这么有出息,我该让我家超子也去穿军装好了,我家超子比小默还大五六岁,要是当兵的话,那现在当领导的就该是我家超子了。” “说那都是屁话,你还比陈家的儿子大几十岁呢,咋就没见你能当个村长嘞?” “就是,咱们村当兵的人少,剩下那几个大队的村子当兵的可不少,回来也没见他们能当领导啊,这人啊,都是命,是陈家娃子命好。” “恁都是瞎球搁这喷,还当领导哩,就你家那超子,放羊都能给羊放丢,牵出去仨回来俩,就那脑子能去部队当领导?部队那是啥地方,那是要打仗的地方,不厉害的人能当领导?” 周围年轻一点的长辈很多都在议论。 年龄大一些,则是搬着板凳,坐在阳光能照到的地方,笑眯眯的看着。 “陈家,要出龙喽!” 一名拄着拐棍的老太爷,浑浊的双眼看到陈家门口停放的军车,还有几名警卫在人群里站着。 声腔中带着笑意。 村口越来越热闹。 在村长的带领下,一行人迈步走向陈默的家中。 陈父,陈母两人,连带着身边一些本家的,还有邻居都在门口迎接。 看着陈默陪同校长,县里的领导有说有笑的回家。 站在人群中的董柯洋叹了口气,这次再见老同学,着实给他冲击不小。 他没有怎么凑热闹,看陈默回到家里,就悄悄招呼刘少培,两人准备回家。 原本打算再休息几个月,过完年去南方务工,帮家里挑起一些担子,再去涨涨见识。 现在,看到陈默出去一段时间,混的这么好,他们也呆不住了。 军队不适合他们。 但外面广阔天地,总有可以发挥能力的机会。 两人期待着,下次再见老同学,一定要混的像样一些,可以坐在一块喝个酒。 这可能。 就是少年心性吧,总觉得人定胜天,充满朝气。 第三百一十七章 调防命令,这路还是偏了啊 中午。 陈家院子中,摆了几张从邻居家借来的老式木桌,领导下乡慰问,通常是不会在村子里吃饭。 但这次不同,可能是听说,陈默这次要带家人去晋阳生活,一行人都表现的随和了很多。 刘文华,窦伟,曹德明,普国强几人都没怎么推脱,入乡随俗般的搬着板凳,围坐在一桌。 甚至饭菜做好后,几位领导也都起身帮忙,陈默被派到主桌上,跟着村长一起陪同领导吃饭。 饭菜很简单,馒头,配上有大肥肉的烩菜,还有大米粥,这在乡下已经是很高规格的待遇了。 哪怕是在部队里面,很多基层单位都不可能保证,顿顿达到这种标准。 看着村长跑前跑后的照应,一会添茶,一会询问还缺不缺别的东西,搞的全桌人都吃不安生,陈默也跟着跑东跑西。 刘文华笑了笑,开口道:“那个,老郑啊,好好坐下吃饭,不要搞特殊嘛。” “就是一顿便饭,你好好坐下吃。” “诶!诶!” 村长一边答应着,一边又把桌上的茶水添上,这才老老实实坐下。 没有人在跟前晃悠,刘文华从馍筐里拿出一个发黄的大馒头,从中间掰开,留一半自己吃,另一半递给陈默。 “谢谢领导。” 陈默笑着接过,老家蒸的馒头都特别大,特点是厚实,不做农活,或者饭量小的人还真吃不下一整个。 不过人家书/记,能给自己掰一半,也算是特殊照顾了。 “谢什么啊,正是壮小伙就该多吃点,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就是粮食短缺不能敞开吃,要不然这馒头,三五个都不够我吃的。” “现在老喽。”刘文华感慨着看向陈默:“你们这一代年轻人,已经算是很享福了。” “是,国家发展的好,党领导的也好。” 陈默随声附和着。 桌上其他人根本插不上话,只是听着这一老一小在这闲聊。 “小陈啊。” “到!” “别那么拘谨。”刘华文摆摆手:“我听小曹他们说,你这次从晋阳回来,是打算把家里人也都带到晋阳生活?” “是,我们军区廖政委特意在家属院批了一套房,工作还有弟弟妹妹读书都能安置。” 陈默这句话,已经比武装部打听出来的消息,要详细的多了。 毕竟,有关铁甲团蓝军营的事,军区不可能跟地方上的人多说,只是通知配合工作就行。 但在场的人,没有一个简单的角色。 军区政委的级别放到这里,那肯定没得说,比在场的人都高得多。 可军区家属院分房这种事,没那么容易。 这几年机械化转型,其他方面的福利都或多或少的忽略,这几人心里门清。 军区家属院连很多高级干部,都不一定能分到一套合适面积的房子,陈默一个少校,带父母过去,还有弟弟妹妹,起码也得是两居室。 甚至三居室,这就是正团到副师的待遇了。 说得不好听点,连刘华文自己,都分不到三居室的房子,这还是在地方上,条件已经相当好的情况下。 政委能做决定,还能承诺安置工作,并且陈默这次回来还带警卫员。 刘华文就猜到,他们这的人,应是参与到有一定保密等级的任务里。 并且牵扯的等级还不低。 他无意八卦,更没有刨根问底的意思,可自己管辖的区域出了这等人才,肯定要过来看看啊。 了解情况后。 刘华文沉吟了一会,又看看陈默家中,房檐下,院子墙上都挂满了编好的玉米。 一个个足足有一人多高的玉米跺,放在那里晾晒,小麦都交了公粮,每家每户顶多留一点口粮和种子,玉米就是最重要的口粮了。 “这样,老董,你们武装部这两天跑下粮站,把陈家今年还有以后交公粮的分额免除了。” “然后去县里民政部领一些补贴,尽可能多领点,今年的小麦已经种下去了,明年收成,小陈家都去了晋阳,肯定不能及时回来,把明年的补贴也都领了。” “田地的话,小陈家里的地都先归村支部管,是你们自己种还是包田给别的老乡,抛开缴纳的公粮外,每年都要给小陈家一些粮食,如果人实在回不来,那就按照粮食价格最高折合成钱,邮寄到晋阳。” “这边的房子,村子里还有武装部都要经常过来看看,打扫打扫,必要时修缮一下,如果需要开支,就去民政部申请。” “咱们家的孩子在外拼搏,家里就需要我们安排妥善,随时回来,要保证随时能住。” 有刘华文开口,那就没有任何阻碍。 并且家里还能领到一笔可观的补贴。 “对了,家里的工作做通没?”刘华文交代完,又看向陈默。 “应该没问题了。”陈默放下筷子笑道:“要是说让我爸妈去享福,那肯定不去。” “可要是说我弟弟妹妹读书,能接触大城市的资源,这就没问题了。” “哈哈!” 刘华文闻言,大笑了几声:“是啊,老辈人做任何事都紧着孩子优先,到了晋阳不比家里,你可得多看看,多帮忙照顾着适应。” “一辈子生活在乡村,冷不丁的去城市,生活上多少会有些难度。” “是,谢谢领导关心,我明白。” 陈默低声应付道。 他倒是想多帮忙,帮家里适应,多留在父母身边一段时间。 可重担在肩,很多事情,不是他能够决定的啊。 午饭结束后。 县里的领导并没有久留,刘华文临走之前,也拉着陈爸陈妈,叮嘱了去大城市生活需要注意的方面。 同时,也提了下把玉米该处理就赶紧处理,趁着都在家,收拾利索,有什么需要的就跟县里讲。 这下。 闲来无事的村民,都知道老陈家要举家搬迁到大城市生活。 着实引起很多人羡慕。 连连称赞他们老陈家养了一个好儿子,当兵,就是有出息之类的话。 这些夸赞,陈默回来也不过才一天,耳朵就差不多听出了老茧,连笑容都像是胶水粘起来似的。 不过,也有好处。 等领导离开,村子里看热闹的人慢慢散场,陈学军终于下定决心,跟着大儿子去晋阳生活。 下午。 陈默,陈锋,就连小陈静,都围在大簸箕跟前,用手扣玉米粒。 陈学军则是把一些干净的玉米,拉到镇上打一些玉米面,分成很多小布袋,一家一家送给这些年,经常邀他做工的人家。 虽说给人家做木工,领了工钱还管饭,不欠什么。 可陈学军是个厚道人,不管怎么说,家里前几年开支,养孩子,都是靠着这些人家信任,愿意给活干,才能熬过来。 做人不能没了良心啊。 至于像是四爷家那种,以前陈默想当兵,还帮忙跑腿,准备礼物,平时也没少给他们家介绍活的。 陈学军不光送玉米面,连带着会下蛋的老母鸡,还有一些点心,罐头,都要送去一点。 陈默只是看着,偶尔帮忙,并没有阻止。 他知道自己老爹的性子,这突然要去大城市,送东西不光是还人情,感谢,主要是这心里不平静。 需要干点事才能安静下来。 陈学军是老实人不假,但为人并不迂腐,帮过他们家的,就差拿着花名册一家家的送。 没帮过的,就比如陈默的二叔,大姑他们家,自从成家后基本没来往。 甚至二叔前几年还忽悠自家人,要借钱出去开厂,最后没借给他们反倒差点翻脸成仇人的类型。 陈学军是一粒粮食都不给。 接下来几天,日子渐渐平淡下来,小妹和陈锋都去学校上学了,陈默也换了便装,偶尔有亲戚,或者本家的叔伯之类的上门。 有些真是来帮忙收拾玉米,收拾屋子之类的,家里人都挺大方,走的时候该让带走点东西就带走。 有些纯粹是想着占便宜。 想着他们一家子都要去大城市生活,想搬点桌子,椅子,或者把下蛋的母鸡弄走。 陈学军连门都不开,偶尔没注意走到院子里,陈爸也是冷言冷语,一副不搭理人的样子。 总之。 琐事很多,但陪在父母身边,天天去接送妹妹放学,陈默觉得日子挺舒坦。 至于父亲对待不同人的态度,陈默都没打算插手,更没打算劝阻。 父亲的身子骨不好,只能打打零工赚钱,赚口粮,家里缺乏劳动力,很多地里活都是母亲在干。 这些年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亲近人的白眼,数都数不清。 区别对待,那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最近几天,突然闲下来,陈默自己也很不适应,基本就是每隔一天,就跑到镇上邮局给营里打电话,问问情况。 晋阳太山士官学院还是老样子,据程东所说,最近七八天,每天都有其他军区的人过来学习。 询问营长的人也有不少。 但都被拦在营区门岗外面,级别比较高点的,比如上校,大校之类的过去,没办法强拦,那就拉着部队出去训练。 反正就一条,不给任何人太多机会,去跟营里的战士和干部沟通。 唯一值得关注的,只有两件事。 第一,士官学院里,作训部的人基本都撤离了,校长由军区总指挥担任,政委还是由军区政委担任。 学院里教学的石城陆院教员,还有部队里面一些老士官都没换,不过据说是大军区正在协商。 针对士官学院日后招收学员,课程分类,以及毕业证书的事,提上议程。 毕竟,以后教学,不可能效仿蓝军营这种规模,边学边训。 不是所有指挥官,都能像陈默一样,可以在短时间内拉起一支又一支具备战斗力的蓝军营。 对于这一点。 陈默还是挺赞同,他以前就考虑过类似的问题,不过,很多事情并不是他能左右,比如后勤的联勤机制,士官学院的证书之类。 就算他有想法,也改变不了什么。 改革和进步不是一蹴而就的事,这需要大量的时间沉淀,所有好的想法和试点,只能在营里去推行。 第二件事,也是最让陈默意外的事情。 那就是装甲七旅的旅长换了,原先的参谋长冯云迁升任旅长,这点倒是没什么。 冯参谋长本来资历就不低,在装七旅也呆了多年,正团升副师,没什么可意外。 只是让陈默没想到的是,装七旅原来的旅长魏晋安,被调到晋阳军部司令部担任副参谋长。 陈默作为当初示范营的营长,晋阳军区溜达的常客,他当然知道副参谋长临近转业。 并且,军区旅级单位不少,比如装七旅,炮旅,高炮旅,摩步旅,机步旅等等,这么多旅级单位可都盯着即将空出来的正师级位置。 根据陈默的估计。 魏旅有希望能争上去,但希望并不是很大,甚至顺着资历排,都难排到前三。 至少孝城高炮旅旅长冯红兵的资历,就比老七师裁撤后,才担任旅长的魏晋安要高一些。 因为魏旅担任旅长也没多久,坦七师撤编总共才一年多点。 更让陈默意外的是。 原来的副参谋长,根据时间,还得一两个月才会调后勤适应半年,然后转业。 也就是,这一两个月,本来应该是各单位奋发图强,努力表现的时候。 却突然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副参谋长提前调了,魏旅提前上了。 这让陈默有些懵逼。 前世他记得很清楚,明明是高炮旅的旅长冯红兵担任了副参谋长。 可要是这次升了,整不好还是坏事。 不过,也不一定。 陈默虽说没在军区,但也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铁甲团刚有番号,准备调防之际,京都军区突然对士官学院重视了,连带着职位调动效率都比平时高了不少。 要说这背后没有联系,陈默肯定是不信的。 只不过,他暂时没搞懂具体联系在哪。 日子又平静下来。 家里的事,父母一直在忙,陈默除了帮忙就是带孩子。 足足在家呆了十七天。 到10月27号上午十点左右,最近一段时间,老家都开始降温。 九十年代的棉衣大多都是人工做的,不如后世用机器做出来,棉絮打的比较均匀,也暖和。 人工做的棉衣,也就看着厚,但穿在身上并不暖和,加上这个年代冬天冷的早,也冷的多。 还没到十二月份,陈默就在屋里点上火盆,手里捧着水杯,围在火盆跟前带着陈静烤土豆还有红薯吃。 他这边正用火钳子翻的起劲呢,胥东快步走到堂屋,看了眼蹲在地上的小陈静,压低声音道:“陈营,军区来电话了。” “询问你这边家里安置的怎么样,如果安置妥当尽快出发去晋阳,铁甲团的部队接到通知开始上军列,要调防了。” “村长来咱家了?” 陈默“嚯”的一声起身,总算是等到消息了,长时间呆在家里,每天吃吃喝喝睡睡,感觉自己都快退化了。 “没有。”胥东微微摇头。 “那军区怎么联系你?”陈默怔了一下,军车里的无线电通讯,也联通不了这么远距离啊。 “警卫局配置的有卫星电话啊。” 胥东说着,从口袋掏出一个绿疙瘩,在陈默跟前晃了一下。 “我操?!!” 就这一瞬间,陈默真有种想打人的冲动了。 特么的,最近一段时间,他为了不麻烦村长,经常跑镇上去邮局打电话。 每次胥东这狗日的都跟着,从来没说过他有电话啊。 “有电话你不早说?”陈默一把抢过浅绿色的话机。 “你又没问我。” 胥东耸了耸肩,伸手指指话机道:“你去村子后面的荒地里找个地方等会吧,军区估计十分钟内还会拨这个电话。” 起初,胥东还很淡定,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什么。 本来陈默也没问过,他们怎么跟上面取得联系。 可看着陈默拿着话机,只顾低头笑,还翻过来调过去的研究。 胥东没来由的感觉到一阵不妙。 这狗秀才可是军区挂名的大刺头,以后他们几个都得跟着铁甲团混呢。 别是想着法的要报复吧? 胥东内心有些犯嘀咕。 “谢了。” 陈默看清楚卫星电话长啥样之后,扬手道了声谢,扭头朝着外面走去。 这小子敢耍人,陈默在心里又给他记了一笔,马上要调防了。 等回到铁甲团,哼哼. 叮嘱陈静在屋里呆一会。 陈默快步来到村子后的麦地里,等了大概三四分钟。 叮铃铃。 铃声传来的一刹那,陈默就按下接听键。 “陈营长。”话筒对面,率先传来政委廖红军那低沉的嗓音。 “到!”陈默挺了挺胸膛:“首长好。” “嗬嗬,在家休息好了吧?” 晋阳军区政委办公室内。 廖红军坐在办公椅上,拿着话筒笑呵呵道:“总部的命令下来了,要你们铁甲团立刻前往北方珠日和镇装甲兵训练场驻训。” “团里的战士已经开始出发,你准备准备回来吧,尽快过去。” “那边环境较为恶劣,你要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 “家属院的房子已经准备好了,尽快启程。” “是!” 挂断电话。 陈默望着东北方向,暗自叹了口气。 这调防一会说西南,一会说西北,他猜到会去珠日和,但一直没敢肯定。 没成想,真要去了。 可去这地方,两年,还能回来吗? 陈默摇摇头,他是真的有些不确定了。 按照以前的规划,完全踏入蓝军部队,可不是他希望的模样啊。 但现在,自己的路,似乎是越走越偏了。 第三百一十八章 启程归队,这是上当了啊(二合一10k,求月票!) 珠日和镇,早在四十多年前,那里就是坦克训练场,只不过知道的人很少。 两年前,又开始建造各种设施。 当做装甲训练场来练兵。 按照陈默的记忆,有野战军部队过去那边,应该是02年,扎根的话就要到03年,63军裁撤的时候了。 真正展开蓝军旅规模,那都要排到十几年后。 在此之前,珠日和镇只有归地方军区管辖的边防部队在附近,或者京都军区需要演习的部队才会拉过去,打完就回来了。 铁甲团这个时候过去驻军,还能有回来的可能? 陈默挠挠头,蹲在田间麦地里。 他思绪有点乱,珠日和从97年总部决定扩建装甲训练场时,就被列到华北装甲兵练习场高等机密序列之中。 最近蓝军营要调防,上面一直不透露消息,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徐参谋长说的藏拙两年,还能实现吗? 还是说在那里沙场点兵,藏拙十数载,才有发挥能力的机会? 陈默有些不确定,他不是怨谁,只是有些遗憾,按照铁甲团现如今的实力,根本不需要十几年隐姓埋名。 稳固的话只需一年,扩编再一年,那就是战斗力最强的铁甲团。 届时因特网,通讯基站,加密卫星通讯,还有北斗定位一旦投入使用。 铁甲团就真能变成战场上的大型绞杀器,谁来灭谁。 这种部队,藏拙十几年的话,着实可惜了点。 蓝军部队是陈默最初规划自身发展时,最不愿意涉足的领域,全军磨刀石,太容易得罪人了。 如果真要留下。 这锅看来还是得让老满背。 就很突然的,陈默想起了满学习,大半个月没见他,还怪想念。 满学习作为军事科学院,下放到基层的上尉干部,资历是绝对够,学历也没毛病。 以后到了珠日和镇,得想办法多提拔提拔。 从排长,到现在的副连长,再过个半年一年的,就给他弄个连长,后续尽可能扛起蓝军营的大旗。 以后再跟哪个单位干仗,得多宣传蓝军营,不能宣传铁甲团。 因为按照陈默自己的估计,以后铁甲团才是自己的地盘,下辖的蓝军营就给老满带吧。 争取以后扩建,再弄个红军营。 三营的话,就搞个战突营,或者山地营,如果有四营 回家的路上。 陈默脑子里一片混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反正就是想老满了。 来到家门口,胥东正带着陈静在大门口站着。 “怎么样陈营,是要出发了嘛?” 胥东开口询问。 “嗯,你安排同志,去县城一高,高一三班把陈锋带回来吧,顺便在学校开下证明,转学就算有军区帮助,该有的手续也得有。” “已经去了。” 胥东朝着停放在角落的军车努嘴示意。 警卫员的敏锐性自然是不用多说,陈默点点头,走到门口牵着妹妹的手,准备去找爸妈。 最近这段时间。 二老可算是忙坏了,知道要离开老家,基本上除了做饭吃饭期间,都不在家。 不是去邻居家闲聊,就是帮年龄大的本家长辈,干点家里活,剥玉米粒或者修修老房子什么的。 说白了,还是因为要离开生活半辈子的老家,心里发慌,不知道该干什么。 在四爷家找到了陈爸。 在二婶家,又找到了陈妈。 不需要多说,二老看到大儿子找过来,就知道要出发了。 按照老家的习俗,锅碗瓢盆得带上,这是吃饭的家伙不能送人,送人就相当于把老天爷赏赐吃饭的福源送给了别人。 家里被褥,棉被,衣服全部打包。 陈学军和刘凤兰两人准备了这么多天,基本都准备妥当了。 只是搬行李,速度很快。 左右的邻居听到装车的动静,也都过来帮忙。 “学军啊,这次去大城市生活,你得记着回来看看啊,不能一走就不回家喽。” “哎,你看你这话说的,咱们这乡下哪有城里好,以后老陈也是工人阶级了,老陈在外头好好干,有好活了俺也去试试。” “你有人家老陈那手艺嘛,还试试,会木工,那在一些家具场也能当大师傅嘞。” 一群人有说有笑的帮着搬东西。 陈锋被接回来后,县里武装部又派来一辆运兵车,用来拉货。 开车的人陈默还认识,正是武装部军事科干事王明明,当初带着陈默去学校,还有送兵到火车站的干部就是他。 只不过。 再次见面,王明明还是中尉干事。 可当初穿着新军装,提着携行包坐火车去晋省当兵的陈默,已经晋升到少校。 干活时。 陈默给王明明塞了两条烟,又给包个红包,毕竟是从鹰城到晋阳,一来一回一千多公里。 哪怕是武装部给的命令,可这路途不是一般的辛苦啊,总得表示表示。 王明明还带了一个人,应该是轮流开车。 那也相当熬人了。 这时候的基建没法跟后世比,高速路可没那么多,那么方便。 王明明本想推脱,但实在拗不过陈默,只得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行啊,好小子,去了部队就是比我强的多。” “好好干,以后有空了回来,去部里喊我一声,有啥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招呼。” “行,没问题。” 陈默爽快的答应。 由于家里有人当兵,陈学军哪怕以前没有接触过军人,也听说过军令如山的道理。 接到命令后,就不能再耽搁。 一家人把该带的东西,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全部码到车上。 匆匆带上一些干粮,淡水。 把家里钥匙送到村长那里,一家人在村里众人挥手告别中。 车辆启动,四辆车,陈默坐在排头第二辆车内,卡车跟在最后面。 缓缓驶离兴隆村。 看着车队越来越远,直至模糊不见。 村口,依旧聚集着不少人。 “哎,老陈是有福的人啊,没想到,这老了老了,还能去大城市住住,还是人家的孩子有本事啊,都成城里人了。” “那你可说,孩子有出息,那说明人家老陈家老屋(祖坟)挑的地方好,老祖宗保佑着嘞。” “不行,今年部队征兵应该快了,得让孩子去当兵,能不能当领导不关紧,这半大小子不送部队,在家吃不饱可不中啊,得长个子。” 。。。。。。。。 陈默从老家出发。 铁甲团蓝军营这边,军区安排了几个随行老干部,一起前往珠日和镇驻军。 此刻。 晋阳火车站,一辆辆军列全部到位。 程东站在一旁,戴着钢盔,盯着车队上军列。 上面特意叮嘱,此次调防,所有战车,包括运输卡车,不走陆路,统一乘坐军列前行。 珠日和镇距离京都不远,距离晋阳也不算远,还没到青龙峡远呢。 但命令就是命令。 并且上面明确下令,下军列后,部队就近驻防,不得私自前往营区。 程东不明白什么意思,也不用明白,照办就行了。 看着各连战车差不多就位,连工兵连扫雷车这种大块头都被开上去,程东拎着扩音器:“各连,准备好后过来报备。” “速度都快一点,上车之前重新点名,各连排干部,协调好纪律,有什么问题,提前讲。” “装步连!” “马上好,列队快快快,各班点名。” “坦克连!” “好了,一个不少。”满学习听到参谋长询问,迈开腿狂奔到跟前。 “参谋长,营长回来了没?” “没有,你找秀才什么事?”程东撇了一眼老满,这家伙自从早上收到命令出发,都过来问八趟了。 “这不是要去新驻地了,没有营长的英明领导,我心里没谱,不过,有参谋长领队,也没问题。” 满学习一边说着,一边眼珠子乱瞄。 程东没好气的抬腿踹了老满一脚,笑骂道:“滚蛋,天天油嘴滑舌,坦克连的人员你要协调好,刘营长没办法跟着咱们去新驻地,那连里的工作就得你担起来,多帮帮秦连长。” “知道吗?” “是!” 满学习拍拍被踹的地方,咧嘴一笑,也没当回事,扭头就跑。 蓝军营最近很多战士没见到营长,纪律方面倒是没有大问题,毕竟是老兵。 可即将转移驻地,全营都是陈默一手带起来,这个节骨眼还不见人,多少会引起一些内部的议论和猜疑。 满学习之所以过来,就是替营里大多数老兵问的。 程东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他拿起扩音器,大声道:“侦察连,准备好了没?” “快了。” “我告诉你们,手脚都麻利点,营长已经提前出发去了新驻地。” “我们此次过去是调防,算算时间,天亮之前就能抵达大草原,到了之后,各连注意,不要四散走动,不要乱跑。” “注意纪律。” “尤其是碰到当地的老乡,不要特么的看什么都好奇,跑这问跑那问,三大纪律八项注意,都给老子记死了。” “抵达地方后,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请假,不得外出,一直等到机动命令下达为止。” “是否明白?” “明白!!” 火车站内,所有战士爆发出一声怒吼。 询问一遍各连情况。 程东把所有连长召集过来,神情严肃的扫过众人:“营长不在,这次调防各项工作一定要到位。” “除了军列,其他家当,按照先技术兵器,档案文件,锅碗瓢盆,训练耗材,武器弹药啥的,等下都再排查一遍。” “还有,各连队都按照后勤规划,对所有装备做好编码分类,精密仪器防震防摔工作更要到位,你们各连对应的车辆编号,出发之前一定要提交过来。” “最后提醒大家,咱们铁甲团保密装备很多,尤其是电子对抗分队,还有侦查连,装备运输途中,值班警卫分配好,运输过程绝对不能脱离人。” “一路上,发现可疑人员,不用通报,立刻拿人,各连班排人数也要随时安排去负责统计。” “明白了吗?” “明白!!!” 装备上军列,人员点名完毕后,全营的人又在车站呆了足足两个小时,认真的盘点一遍。 连炊事排的那几口大铁锅都没放过。 毕竟,这次离开,很难再有回来的机会,这种预感,不光陈默有。 程东也有,连里其他的老干部同样有。 哔哔哔. 随着一声声登车哨响起。 无数的战士涌向军列,临上车之前,几乎所有的老兵,都会下意识的看一眼太山方向。 别了! 士官学院。 别了! 曾经摸爬滚打体会酸甜苦辣的地方。 别了! 那个让他们走上辉煌的地方。 蓝军营建立的时间不长,但好歹也是让很多人晋升,立功的地方,也是他们创造以营级单位,硬磕战突师,摧毁装甲旅的地方。 程东临上车之前,还特意抬头敬礼,面向太山方向。 “老冯,我们要去新家了。” “走啊,我带你一起,秀才说,全营不能少一人,你小子也别想偷懒。” 老冯救援时牺牲的老兵。 程东临出发前,还记得秀才的嘱托,不能少一个人。 他做到了。 “出发!!!” 敬礼结束后,程东大手一挥,登车。 。。。。。。。。 另一边。 陈默陪同父母坐在后排,他怀里抱着陈静,至于陈锋,则是自己坐到后面那辆吉普车里,独自欣赏沿途的风景。 一路上。 车辆速度并不快,陈学军,刘凤兰两人时不时看向窗外。 大半辈子没有坐过小汽车,没有出过远门的二老,如今坐在军车上,兴奋的程度不比陈静低。 看着外面的麦田,看着离开家乡后远处的大山,看着沿途光秃秃的景色。 陈学军从一开始的兴奋,逐渐变得紧张。 “那个,小默啊。” “诶,爸,怎么了?”陈默急忙回应。 “我能下去抽支烟不能?” 陈学军表情有些拘谨,似乎坐在车里格外的不舒服。 没等陈默下令,负责开车的警卫,打着一短两长的喇叭提醒前后车,而后靠边停下。 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他们十一点出发,距离晋阳已经不算远了。 车辆停稳。 陈默把妹妹放在座位上,快速下车,帮老爸打开车门。 陈学军双手扶着车架,小心翼翼的从后排下来,一直到双脚踩到地面,才长舒了一口气。 “爸,你是不是晕车啊。” 陈默取出随身带的水壶递过去,又摸出口袋的烟,递给老爹。 “什么晕车?”陈学军问了一句,而后摇头示意自己不喝水,拿起香烟,擦着火点燃笑道:“我可不头晕,好不容易坐次车晕啥嘞。” “快到晋阳了吧?” “快了,估计再有两个小时能到地方。” 陈默转头看看周围,军区家属院他也没去过,不过,政委既然这么安排,估计是这几个警卫员知道在哪。 “小默啊。” 陈学军扭头看看妻子正领着女儿,站路边吹风,看风景。 他压低声音道:“这几天爸也想了一下,你当兵时间不长,人家领导就给咱家这么大好处,你应该是有什么特殊任务吧?” “要走就走吧,你妈那我去解释,但记住了,穿上这身军装,那就是国家的人,就要对得起国家,不管给你什么任务,一定得认真完成。” “爸这辈子没什么出息,你不一样,好好干,别辜负了领导的信任。” 陈学军说完,还给儿子一个鼓励的眼神,似乎是在告诉孩子,他没问题。 陈默听得出来,父亲这番话是思索良久之后才决定讲的。 一个老父亲,背井离乡,来到完全陌生的环境,所有的一切都需要大儿子带领才能适应,却能在这节骨眼,劝导自己离开。 这个决定,恐怕没那么好下啊。 具体的任务陈默不能讲,不过,借着这个机会,倒是可以吐露一些实情。 陈默思虑再三,开口道:“爸,任务确实有,不危险,我到晋阳后很可能没办法再休息了。” “不过爸,你不用担心,在这边吃住,读书都没问题,工作也有人帮忙找。” “我有时间,会勤给家里联系。” “成,家里没事,你爸还没老呢,你有自己的规划就行,千万别因为我们耽误了领导的任务。” 得知儿子抵达晋阳后就会离开,陈学军也不劝了,快速上车。 晚上,临近七点,陈默他们才抵达晋阳。 路上。 胥东跟上面联系过后,车队径直开到晋阳万柏林区红沟靶场路。 过程并不复杂。 找到家属院位置,门口负责执勤的战士,登记时,提一下陈默家属,对方立刻敬礼,将路障移开。 有专人领着车队进入小区。 这以后很可能就是自己的新家,陈默坐在后排通过车窗观察了一下。 小区应该是刚建成没多久,绿化面积不大,只有主路间隔的中间做一些人车隔断。 有独立的院子加上那些五层小楼,大致数了一下,应该有二三百户左右。 门口执勤的战士,一直把他们领到三号楼,二单元时才停下。 从口袋掏出钥匙,来到刚下车的陈默跟前站定,敬礼道:“报告首长,您分配的房子在五楼501,稍等下会有巡逻的同志过来帮忙抬家具。” “麻烦了。” 陈默回礼,看着执勤的战士离开,他仰头看了看顶层五楼。 由于是新小区,给人的整体感觉还挺不错,唯一遗憾的是,好像住户很少。 他们一路过来,基本没看到车,更没看到有人闲着遛弯。 只有明亮的路灯,将整个家属院照亮。 “爸,妈,咱们先上去看看吧。” 陈默晃了晃手中的钥匙,直接丢给陈锋:“走,咱们先上去看看。” “东西可以慢慢搬。” “好嘞。” 陈锋接过钥匙,一点都没有初到陌生地方的拘谨,跑到卡车后顺手提起两把椅子,噔噔噔的朝着楼上跑。 陈默笑了笑,弯腰抱起妹妹,带着父母一起,朝着五楼上。 打开房门。 绕是陈默早有心里准备,可还是被三居室的格局给震了一下。 尽管他们这间三居室,属于建造格局很小的那种,大概100平左右,但根据级别,这也是副师才能享受的待遇啊。 按照正营级福利房规划,顶多能给个70平的就算不错了。 “哥,这以后就是咱们的新家了?” 陈锋在屋里跑一圈,咧嘴乐道:“还是城里的房子好,灶火还有茅厕都在屋里,连门都不用出。” “这里还有床,爸,妈,我和我哥住这一间吧,这一间地方稍微大点。” 陈锋指着其中一间房嚷嚷着。 陈学军和刘凤兰两人也被新房给吸引,楼房里面,他们也是第一次见。 甚至这几天,就跟树袋熊似的,黏着陈默的陈静,都在屋里跑来跑去。 屋里基础家具都有。 比如衣柜,鞋柜,帽子架,沙发,床,还有厨房,厕所用到的东西都有。 看样子不像是后来搬进来,应该是家属院的级别高,建成之后,这些家具都是配套。 东西没有多贵重,可省了不少麻烦啊。 至少晚上是不需要打地铺了。 陈默转悠一圈,感觉没有问题后,他自己也松了口气,安顿好家里。 就要启程了。 “爸,妈,你们再看看。” “小锋,跟我下去搬东西。” “来了。” 两人走到门口,迎面看到胥东几人已经抱着棉被,被褥,还有别的东西上来。 后面又跟了五六个穿军装的小伙子,应该是院里巡逻的人。 “这么着急干嘛,开了一天车,等会再搬也不要紧。” 陈默打声招呼,正要下楼。 胥东步子稍微放缓,给陈默使了下眼色,朝楼下努嘴。 尽管对方并没有发出声音,陈默依旧看出嘴型,他说的是首长来了。 陈默愣了一下。 赶忙让开身子,让胥东他们进屋。 正准备迈开步子下楼时,廖红军和秦全安两人,身着一身便装,从四楼楼梯上来。 陈默也没穿军装,但还是下意识的拽拽衣角,快速立正。 “首长好!” “嗯。” 廖红军一边上楼一边摆手笑道:“行了,你小子也别那么多规矩了。” “这里不是军区,没那么多讲究。” “是!” 看着自己哥哥对面前的俩老头这么客气,陈锋也学着挺起腰板:“首长好!” 发现陈默跟前,还站着一个更显稚嫩的小伙子,廖红军上下打量一眼笑道:“这是陈锋吧?” “哈哈,你们陈家的小伙子看着就是精神,好,有军人的样子。” 说着。 廖红军抬手拍了拍陈锋的肩膀:“我听说你已经读高一了,如果有兴趣的话,明年高二就准备准备,备考军校,将来说不定能超过你哥。” “好,我也要当军人,当军人能保家卫国!” 陈锋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目光还挺坚定。 “嗯,说得好。” 廖红军点点头:“怎么样,这里的房子还满意吧?” “满意,必须满意。” 陈默急忙回应着,邀请两位首长进屋。 “爸,妈,我给你介绍下,这位是军区的政委,这位是军区的参谋长。” “首长来看我们了。” 陈学军和刘凤兰刚才就听到动静了,还专门跑到门口准备看看。 如今看到儿子的领导都进到屋里,二老直接慌了神,虽说他们不懂政委,也不懂参谋长有多大。 可光看年龄,也能猜出不低啊。 “领导好,欢迎领导。” “凤兰,快去沏茶。” 陈学军急的直搓手,想找椅子,可屋里刚搬来一堆东西,正乱呢。 想泡茶,连暖水瓶都没有,这里可不是老家了。 廖红军看出来条件不允许,他笑呵呵道:“不用麻烦了,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 “陈同志,你可是帮国家,培养了一位优秀的青年。” “我们得代表国家,感谢你。” 廖红军伸双手和陈学军握了握,他也知道自己在这,只会引起屋里所有人不自在,只是环顾一周。 “你们今天刚来,先收拾,早点休息。” “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完。 廖红军跟藏在大人身后的陈静摆摆手,逗了一下小孩子之后,转身离开。 陈默怔了一会,扭头看向父亲。 他知道,跟着下楼的话,大概率是不会再上来了。 下次见面,也许过年,也许更久。 陈学军注意到儿子的目光,他微微摇头,示意不用开口,撑起手臂摆了摆,示意儿子离开。 孩子大了。 这俗话说,儿大不由娘。 刘凤兰一辈子只活“孩子”这两个字,知道儿子要走,必然舍不得。 难免一番细碎叮嘱,没完没了。 这领导都来了,显然不合适让人家等,作为父亲,他得扛起这个责任。 趁着母亲转身抱陈静的时候,陈默深深看了一眼家人,而后转身下楼。 “哥,你是不是要走了?” 陈锋从后面追上来,小声问道。 “嗯。” “爸妈那你照顾好,转学手续应该没这么快,明天你带着爸妈在附近转转,熟悉下市场,知道在哪买东西。” “还有,你也长大了,我不在,你得扛起这个家,带好妹妹,我看屋里通的有电话线,你去问问门岗的人,怎么拉一个电话,缴点电费。” “记住拉完电话在门口值班室登记,到时候我有空,会把电话转进来打到家里。” 陈默说着,从口袋掏出一个鼓鼓的信封,里面有将近四千块钱,差不多是陈默半年的工资。 这是程东,满学习,方培军,候占业几人凑的,陈默只是数了数并没有动过。 将信封递给陈锋。 “把钱交给爸妈,你自己也留点,一部分当零钱,一部分缴电费,家属院通电话应该不要钱,但电费得提前预存。” “小锋,照顾好家里。” 陈默整理了便装,头也不回的下楼。 陈锋站在楼梯上,手中攥紧信封,一股莫名的酸楚涌上心头。 曾经的哥哥,形影不离的哥哥,真的属于国家了。 来到楼梯口。 看到两位首长就在远处的路灯下站着。 陈默深呼一口气。 也该归队了。 尽管没有穿军装,他依旧握拳提至双肋,快步跑到廖红军和秦全安跟前。 “啪”地一声立正。 敬礼! “首长好。” “嗯,我知道这时候让你走,太过为难,但部队已经出发了,军区也是今天一早才接到调防的命令。” “跟家里告别过了吧?” 廖红军没有回礼,只是帮陈默整了整衣领。 “报告首长,已经告别了。” “好。” 廖红军点点头:“家里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安排同志,这几天带着家里人在附近转转,熟悉熟悉,你弟弟妹妹上学也都安排妥当了。” “相关手续有人会去跑,家里的工作也都安排了。” “这次急着让你去珠日和镇驻军,其他方面的原因就不多讲了。” “铁甲团抵达地方后,会在距离车站不远的地方临时驻扎,不让他们自己过去,那是因为珠日和有27军的部队,正在进行代号为北国利剑的演习。” “蓝军营是你一手带出来的单位,你长时间不在营里,调防正是军心浮动阶段,需要你尽快过去安抚局面,记住,27军的演习,跟咱们没有关系。” “姓严那老头这时候也在那,如果他想动什么歪脑筋,完全不用搭理他。” “你过去跟蓝军营汇合后,立刻带着人根据路线去驻军的地方驻扎,后续上面有什么指令,或者会不会安排其他人过去,军区都会另行通知。” “至于出发的路线,还有地图,警卫员那里,包括随团的军区干部手里都有。” “出发吧。” “是!” 陈默再次抬手敬礼。 他看了眼秦全安,发现秦参谋长只是微笑着点点头,并不打算开口。 陈默这才转身,看了眼三号楼二单元五楼亮着灯光的那户,隔着窗户影影绰绰的能看到有人正在清理卫生。 还有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阳台朝下看。 陈默收回目光。 对着王明明点点头,随即拉开军车后排的门坐进去。 由胥东开车。 调头,驶离家属区。 北国利剑 陈默坐在后排,望着晋阳城内,来来往往的人影,临街叫卖的小贩。 他的思绪已经飘向了珠日和。 从九十年代初开始,京都军区就有部队陆陆续续到那边参与演习。 北国利剑的代号不是第一次用了,他记得93年,2000年,好像都有这种代号的行动。 自从沙漠风暴战争结束之后,那种新型作战模式,几乎可以说是给野战军深深上了一课。 也让军方不少人意识到,传统的作战模式和作战理念已经逐步落后。 只有全新的作战理念,全新的军队体系,全新的高科技装备,才能给国家注入全新的血液。 军队的改革势在必行,不改就跟不上未来信息化战争的脚步。 这也是当初石门陆院,一直实验的初衷。 可这种话说起来简单,新体系诞生又谈何容易,尤其是对于长期处在和平状态下,体系验证只能依靠军演。 包括改变传统的作战理念,和作战模式,同样也要从军事演习上下手,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新的难题就出现了。 那就是当时的军演,几乎已经完全形成了固定的流程,永远都是提前拿出预案,然后进行预演,打仗的时候,就按照导演部给的剧本进行。 红军从来没有输过,蓝军成了陪衬的绿叶,从来都没有赢过,为了改变这种现状,在信息化还完全没有进展的时候。 军方就已经安排观察团,前往老美的欧文堡进行参观,目的就是为了组建一个,跟欧文堡类似的训练基地。 毕竟,摸着老美过河,又不是一次两次。 都快摸秃了。 一直到94年,珠日和被总部列为“95”建设规划重点项目,到了97年,也就是前两年,总部才决定,把京都军区下辖的装甲兵训练场进行扩张。 建设成全军规模最大,科技含量最高的合同战术训练基地。 但进行到这一步,前世对于珠日和的发展就开始进入停滞期。 除了经常性拉出部队去打一场,配个北国利剑的代号之外,好像也没有太多的行动。 印象中,从11年,才有一支装甲师整编组成一支机械化步兵旅,成为专业的蓝军部队。 这算算时间,距离前世可是隔着十几年呢,也整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让陈默担心铁甲团,会不会藏拙,一下子藏十几年。 想来想去,陈默也没想明白。 毕竟,这时间跨度太狠了,他也搞不懂上面到底怎么想。 可能两年后,铁甲团确实能扩编,但扩编后,他们留在那里的可能性只会更大。 索性也想不通。 陈默又把思路引到刚才政委说的严老头身上,如果他猜测没错的话。 严老头应该是严忠义,27军总指挥。 当初他们蓝军营在京都军区的军网上打广告,引起下辖数个军区不满,连带着卫戍区警卫师都去了晋阳兴师问罪。 那是陈默为数不多,见过严忠义的次数。 据他了解。 这家伙可是火爆脾气啊,讲话动辄大声嚷嚷,整个人就跟火药桶似的。 比起老领导那种还算温和的性子,严忠义简直就是个暴躁老头。 有这家伙在那主持北国利剑演习,铁甲团就这么浩浩荡荡从人家战场边缘过去,对方能无动于衷? 若是别的部队倒也罢了。 人家作为一个总指挥,基本肚量方面还是有信誉的。 可铁甲团不一样啊,京都军区,或者说是七大军区眼下唯一的一支信息化营。 平推装七旅,硬刚战突师。 如果只是为了练兵,铁甲团蓝军营很难逃过那老头的视线。 陈默想想刚才政委的交代,不让搭理他。 可既然不让搭理,还为啥让他连夜前往珠日和? 这种情况下,难道不应该是他避开更好嘛? 反正自己不在,蓝军营很难发挥出全部的实力,严忠义也总不能去堵着,营里的一帮干部啊。 咋地也干不出,这么拉脸皮的事。 “我怎么总有种上当的感觉呢。” 陈默皱了皱眉头,从口袋摸出烟点燃,直觉告诉他。 这个时间点去珠日和,可不像是驻扎那么简单。 “不会是因为硬刚战突师,打完之后,不让蓝军营检验63军的机械化第三阶段改革成果,而是变成了检验整个京都军区吧?” 陈默想到这个可能,瞬间,把他自己也给吓了一跳。 他本来是不打算太深入蓝军部队,也不大想当全军的磨刀石。 可要是真检验了京都军区下辖那么多部队,那他比蓝军还蓝军呢,以后这顶铁帽子,是怎么都不可能摘下来。 陈默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徐参谋长是说了藏拙,可蓝军营不扩编不就行了,只要类似的规模不遍地开花。 那也算是藏拙。 再说了,珠日和作为华北训练场中机密等级最高的存在,目前上面肯定是有办法,针对外围进行清除。 只是卫星拍到没有任何意义,一场军演而已,分析不出太多的东西,只要别通过通讯,基站,因特网等等原因透露,其他问题不大。 意识到不对之后。 陈默摇下车窗,将烟头丢到外面,对着胥东问道:“老胥,你那有没有蓝军营机动的地图?” “机动地图?” 胥东被这突然询问,整的有些没反应过来,而后才伸手抓起放在挡风玻璃台上的地图道:“营里的机动地图我没有。” “不过刚才首长过来时,往车里放了一张,不知道是不是。” “给我。” 陈默伸手抓过来,在腿上铺开,右手拿着手电筒开始细细查看。 机动预案的地图一般都不复杂。 更何况,这是蓝军营已经下军列后,从临时驻点前往营区的地图了。 上面随便标注一下就足够传递信息。 只一眼,陈默就基本可以确定,他刚才想错了,蓝军营不是从27军战场边缘过,根本不存在这种可能。 因为机动路线中显示,让他们全营从战场中间横穿过去。 陈默以前是没有怎么看过珠日和地形,也不清楚此次,北国利剑演习的具体区域。 但整个战场才多大? 地图上明显标注着,让他们从中间的位置横穿,总不能27军的主力进行演习,都缩到犄角旮旯打仗吧? 咱就先不说憋屈的问题,主要是没必要这么小家子气啊。 放着偌大的草原不用,非挤一块? 陈默瞪着双眼,想想刚才政委说不用搭理严忠义,他甚至都怀疑,这句话是政委刻意这么说。 要不然,在没有上面命令的情况下,谁吃饱撑的跟兄弟部队干仗? “上当了。” “绝对上当了。” 陈默合上地图,脸色愤懑,语气十分笃定的说着。 他都能想象的到,两头猛虎正在恶战,双方拼到你死我活的地步时。 突然有一头幼兽,身上披着不锈钢铠甲,从猛虎中间慢悠悠走过,会是什么后果了。 估计两头猛虎所有的注意力,都会被突然出现的家伙所吸引。 并且转移火力。 但,军区这么安排,图什么呢? 就为了勾引勾引严老头? 不至于吧。 第三百一十九章 风云汇聚,秀才也算是个奇葩了 对于上面的考虑,陈默暂时想不通,听政委那意思。 他起初还以为27军只是在这进行军演,让他们铁甲团绕着点走,不要影响别人演习。 这下可好,绕着绕着绕到人家老窝里去了。 陈默觉得,跟营里人汇合后,还是给军区通个电话汇报一下比较好。 看看军区那边到底怎么回应。 对于27军。 陈默个人了解的比较有限,但毫无疑问,这是非常强悍的一支野战军。 曾下辖79,80,81,94,四个步兵师,也是当年的华东九纵。 七十年代初,27军奉命北调,从金陵军区划入京都军区,94师调入京都执行防卫工作。 至此,27军只有三个步兵师。 到八十年代中期,27军被改编为集团军序列,编入了坦克旅,炮兵旅,高炮旅,工兵团,通信团等等军属部队。 到96年时,27军下辖的81师,转隶到武警部队成为武警第81师。 98年时,27军下辖的79师缩编为摩步235旅,80师缩编为摩步80旅,而坦克旅则是改为装甲旅。 如今,整个军区下辖单位中,已经没有师级单位,最强的主力就是235旅和80旅以及装甲旅。 这种集群作战,按照常理来讲,就算三个旅捆到一块,也很难跟战突188师五团制,和北方摩步甲种61师那种六团制去硬拼。 铁甲团蓝军营从他们战场中间过,说真的,还真不怂。 不是陈默自己吹牛,而是装备代差压制太狠了,根本就不是一个时代的产物。 但是按照政委透露的消息来看。 如今的珠日和有严忠义坐镇,那北国利剑的作战规模,恐怕就不是当初在四号靶场和石像一号靶场的那种规模了。 有总指挥坐镇,战场规模,会立刻晋升到战役级。 通俗点来说,那就是起码有空军参与。 现在的军演若是没有空军,那根本算不上正式演习,顶多算是检验一下战斗力而已。 而战役规模,战场地形就会被合理的利用。 比如在战场划分中,会出现城市以及其他战术标点,例如桥梁,机场,油库,后勤仓储基地,公路,铁路,高地等等,都被列入可攻击范围。 并且分别对应不同战术系数分。 占领或者摧毁80%以上,就代表着胜利。 当然,如果陈默觉得自己脑壳足够硬,也可以选择只攻不守,既不占领城市,也不占据战术标点。 只要消灭敌方70%的有生力量,或者打垮敌方组织链条体系,同样代表胜利。 然而问题是。 战争是个动态过程,对战双方围绕既定价值博弈,除非敌方跟己方想法一致,一开始就放弃对“势”的争夺,直接搞野战突击对决。 比如当初的石像靶场188师那种,就是硬干,只有这样才能有机会消灭敌方70%的力量。 但这种概率非常小啊。 188师那种是检验体系,并非战役级演习,他们只能这么打,根本没有战术标点需要去防守。 一旦达到战役级。 双方纸面数据相当,那拼的就是战术和战略目光,谁没事拉着兵跟你硬干啊,仗不是这么打滴。 有严忠义坐镇,那北国利剑军演,就要落到天时,地利,人和这种战争三要素方面。 陈默站在自己的立场上。 他作为一个初到珠日和的指挥官,对地理地形基本不了解,绝对火力又很难对抗人家集团军主力旅,有这两个重要的前提在。 如果采用运动战,转千里突击,只能说陈默根本不配当指挥官,太莽了。 再牛的体系,除非量化,否则永远也进入不了战役规模的战场。 要知道,兵者,凶器也。 到了一定规模就要讲战略。 拿棋喻军,军演为棋,在这一千平方公里的棋盘上,战术标点,代表着双方落子的最佳选择,车马炮平衡,有过河卒悍不畏死,可逼对方进退维谷。 有大车盘亘中线,可令对手有苦难言,力量龟缩没法展开,有重炮控制半壁江山,可遏制调兵遣将。 理解这些,就基本理解了军事地形和战术标点,在战役打法上的作用,也可以说是一种“势”的建立。 这也是陈默始终想不通政委,这么安排的真正用意。 蓝军营战斗力确实猛。 可那也要看在什么情况下,如果只是小规模的战场,敌人也跑不快,跑不远,那没毛病,追上去就干他。 干不死,都能归结到对方跑太快了。 可战场足够大,已经有了局部战役规模,那这种情况下,让只适合横冲直撞的营级战术单位上,去了也是找死。 有总指挥这种老将坐镇。 蓝军营攻击任何一个战术标点,都会被人家炮兵远程确定,不需要废多大功夫,两个摩步旅的炮营,加炮兵旅,加装甲旅的炮营。 从不同的战术标点发动进攻,估计一分钟,就能送整个蓝军营去淘汰点领盒饭了。 这就是战役级的恐怖。 分分钟就能让战术级单位全军覆没。 蓝军营机动预案地图,看起来更像是随手画出来,上面没有任何关于战场战术标点提示。 陈默一直研究到深夜,都没看出别的信息,这时候,胥东他们他已经在沿途加过油,连驾驶位都换一轮了。 距离珠日和镇越来越近。 陈默干脆不想了,把地图往后座一扔,躺在硬到硌身板的车上,闭着眼休息。 反正让打就打呗,水来土掩,兵来将挡,主打一个谁也不怂。 他只是一个营长而已,全军的连级单位,有一个算一个,随便拉出来单打独斗,都不可能打过蓝军营。 营级单位大概率也是如此。 至于碰到团级,旅级,甚至是师级,打赢了纯赚,打输了又不丢人,怕个蛋啊。 该怕丢面子的,应该是那帮级别比他高的人。 。。。。。。。。。 陈默这边正赶往珠日河镇的时候。 铁甲团蓝军营,已于10月28日凌晨两点左右,抵达镇上的火车站。 程东也没来过珠日河,可就在他们刚刚抵达,从列车车厢下来,耳旁就隐隐传来大约几十公里外,零零散散的炮声。 “有演习?” 程东愣了一下,他瞬间明白,上面让他们抵达后,在附近临时驻营的目的了。 镇上距离演习场,也就百十里地,他们蓝军营初来乍到,路线不熟,总不能从人家战场中间穿过去吧? 那特么也太嚣张了点。 “各连,通知下去,不允许四处走动,就在车厢休息,等待命令。” “看下单兵干粮储备情况,该配发就配发,除必要,尽可能不离开车厢。” 程东大声的嚷嚷完,开始检查军列装备状况,以及人员值班情况。 夜间风沙大,草原地区格外寒冷。 他跟教导员方培军,只得一人检查车厢内,联合各连指导员查看战士情况,一个在外围检查。 巡视一圈结束后。 程东找到一件军大衣披在身上,蹲在一处避风的地方,掀开衣服挡着风准备点根烟抽。 他这边火柴刚划燃。 满学习就颠颠的跑过来,嬉笑着蹲在旁边,很无耻的伸手道:“参谋长,弄根烟抽。” 突然传来的声音,把程东都吓了一跳,火柴头差点烧到衣服。 他没好气的伸脚踹了下老满:“妈的,你狗日的不当侦察兵真屈才了,老子都藏这抽烟了,你还能摸过来?” “嘿嘿,这不是没烟了嘛。” 满学习很自然的从程东口袋里掏出烟,借着他掀开衣服挡风的空挡,给自己点了一根。 看得程东相当无语。 他以前百思不得其解,像是满学习这种国防科大出身,后来又进入军事科学院,按说这么高的学历,怎么愿意来基层部队吃苦。 留在科学院,会有更广阔的空间,工作是既轻松又体面,福利待遇也高,怎么就到基层了。 现在程东明白了。 这狗日的,胎盘里就没带那安生样,就适合来到部队磨炼磨炼。 “参谋长,营长有消息嘛?” 满学习没看到程东的目光,他自己蹲在角落里,嘬了一口烟询问道。 “没有。” “不过我估计是在路上了,营里这些干部,目前其他人还压不住,时间短点没什么,突然调防的话,还是得秀才过来。” 满学习点点头,认同这种观点。 这东西跟级别或者说职位,没有太大联系,蓝军营是秀才一手带起来,营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他一个人带领方向。 作为第一任指挥官,还是建营的人,又是带着他们打过两场不对等演习,并且几乎全胜的秀才。 那在蓝军营里就是风向标,就是定海神针。 他人只要过来,都不用说任何话,只是从战士跟前过两趟,都比他们这些干部,费尽口舌都管用的多。 没办法。 这就是第一任指挥官的魅力。 陈默说蓝军营会有番号,如今真有了,陈默说当初集训,提干和立功,晋升,都算数,如今番号有了,晋升,提干的干部证书都发下来了。 薪资待遇全部提升,符合自身级别,甚至就连立功,都有送功。 这种情况下,哪怕全营都是老兵,哪怕集训时间短,不够一个月。 秀才也是风向标,这是一点点积攒下来的信誉和威望。 “不过,他暂时不来也没事。”程东朝着远处响起炮声的地方努嘴道:“目前这边正打仗呢。” “咱们这么大的部队,不可能允许横穿战场,如果等的话,在这边等几天,甚至十几天都有可能,只是临时驻扎,咱们也能搞定。” 听着远处的炮声,再听听程东的分析。 满学习鼻孔里喷着烟雾,微微摇头:“我估计营长肯定在来的路上了,不光来了,应该还带着作战的命令来了。” “作战?”程东被这言论惊了一下。 “是啊。” 老满仰头示意炮火传出的方向:“这边有演习,上面肯定知道,与其让咱们在这临时驻扎,还不如晚出发半个月不就行了。” “一千号人吃喝拉撒睡都是大麻烦。” “现在让过来,怕是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打仗。” “至于为什么不提前通知,那我就不知道了。” 听着老满的分析,程东脸色冷峻了许多。 全营长途跋涉,若是真有任务要作战,那可太吃亏了。 他把烟头碾灭。 快步起身去监督各连战士尽快休息,养足精神。 哪怕要作战的消息只是分析,没办法通知,他也得监督好。 程东以前是带侦察连出身,纪律方面看得非常严,丝毫没有徇私的可能。 其实,这么大一支军队进入珠日河镇,从凌晨三点多开始,火车站附近就出现不少早餐摊,骆驼肉饼,驴肉火烧,鸡蛋汤,香味不停的飘过来。 搞的很多只吃干粮填饱肚子的战士,根本扛不住饿。 可奈何有参谋长的命令,众人只得一边流口水,一边期盼着天亮,可以有机会去尝尝当地美食。 陈默意识到即将开战,满学习也意识到了,程东经过提醒,同样察觉到。 而这场北国利剑军演,上面真正打算让铁甲团参与进来,确实只是近几天的事。 否则,陈默的假期至少还得延长半个月,等珠日河这边演习结束,撤兵之后,才会通知他们过来。 至于一直不通知,就是因为这场演习刚开始,谁也没想到,蓝军营一次体系实验,会打出那么耀眼的成绩。 参与北国利剑军演,是总部有人缓过蓝军营表现这股劲之后。 突然结合京都军区和金城军区信息化示范营特点,召开了一场会议。 会议主题倒是不复杂。 大概意思就是,京都示范营已经算是实验成功,正式进入待扩编阶段。 但时机不成熟,因为藏拙的原因,被调往珠日河驻军,这无可厚非,也没得选择。 一来安抚其他机械化部队,安心发展,二来让这支部队尽可能消失在大众视野内。 最初的计划就是这样。 可随着北国利剑军演打到最后,总部有人意识到,既然金城军区示范营目前走辅战路线。 还不能正式投入作战实验。 那为什么不让蓝军营,去提前尝试一下辅战单位的效果呢? 说白了,就是拿蓝军营结合27军其中一支主力,让营辅助旅,看看辅战单位战斗力能提高多少。 替金城军区的新体系,提前走一遍效果。 也好让上面人做好心里预期。 这个想法一出,总部很快就把命令下达到63军和27军。 后者不用说了,他们本来就在演习,多打一天,或者多打几天都没什么。 而63军则是负责调铁甲团前往珠日河。 在这中间,又发生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既然蓝军营来珠日河,目的是为了给金城军区信息化示范营趟路。 那王松合就不可能不来。 等他抵达晋阳军部,得知陈小子还在老家,没有回部队时。 老王立刻建议,蓝军营要参战的事,不能提前透露给陈默。 他跟陈默交过手,知道这小子鬼主意太多了,一旦让他知道要演习,陈默必然会格外上心。 开战之前,就会针对参战单位特点,地形,火力,装备,研究的极为透彻。 本来这种战前准备无可厚非,每个指挥官最基本需要具备的。 可王松合怕啊,演习的目的是帮金城军区提前检验辅战单位效果,万一这鬼小子又有别的歪主意。 再配合蓝军营那强悍的战斗力,他都怕对面的部队以常规打法根本扛不了太久。 一个能在演习战场上,用出“非战时战损”主意的指挥官,是不值得被信任的。 所以,王松合建议,在陈默和蓝军营抵达驻地之前,不能透露任何有关演习作战的消息。 奇怪的是,63军这边,还都同意了。 总指挥没有提意见,秦全安觉得有些不太妥当,但能接受,只有后勤孙振生,骂他们一群老家伙欺负一个小辈。 但又不能完全不做通知。 这才有了廖红军只给地图,并且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提醒,不用跟27军交战。 让陈默有防备,但又不确定。 秦全安当时在家属院时,只笑不说话,是他觉得这么干不恰当,但想想蓝军营能硬刚战突师的能力,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他们也担心陈默又搞出什么别的动静。 至于后勤老孙头,都没机会去家属院见面。 商议结束后。 北国利剑联合军演的剧本基本就算定下来了,蓝军营机动是从战场横穿。 机动过程中用来熟悉地形,机动一半时就能接到演习的命令。 而这一切协商妥当后。 王松合,188师长唐浩东,新上任的军区副参谋长魏晋安,三人已经连夜乘坐直升机,抵达了珠日河镇。 准备看看两个体系,主战和辅战究竟有什么不同。 这也就是说。 陈默还在半路时,铁甲团的主力,包括军区有相当一部分首长,已经比他提前一步,抵达了珠日河。 到目前为止。 陈默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接下来的任务,他只是猜到了要参加接下来的作战。 蓝军营整体,同样猜到了。 风云汇聚,大战一触即发之际,而主要参与的实验单位还蒙在鼓里,目的只为能够保证实验能公平。 陈默在上层人眼里,也算是个奇葩了。 10月28日七点。 天已经大亮。 由胥东驾驶的车辆,终于从晋阳来到了珠日河车站。 躺了一夜,也难受了一夜的陈默,推开门,看了眼略显荒凉的小镇,揉揉脸,闻到附近飘来的香味。 他忍不住笑道:“老胥,叫上其他三个兄弟,去尝尝这边的肉饼,据说是挺出名的。” “我请客,馋这一口,馋了我十几年啊。” “快,走走走。” 陈默穿着便装,他也没啥顾忌,招呼着几人朝着火车站附近的小摊走去。 丝毫没有半夜时的担忧。 第三百二十章 联合实验,这是要把天翻过来啊 胥东几人听到招呼,一个个暗自啐了一口,嘴巴差点撇到后脑勺。 他们都背过陈默的资料,如果说以前刻板印象是刺头。 现在,怎么也得加上一个奸诈馋滑。 总共才多大的人,还能惦记一口吃的惦记十几年? 吹牛都不怕嘴巴打滑?鸡眼长到下巴上? 陈默没空搭理后面墨迹的几人。 这帮家伙,当个警卫员,天天在总部都出不去,连吃饭都是专门定制的营养餐,这帮土包子能吃过什么地方美食啊。 根本不懂得享受。 来到一家卖羊杂,驴肉馅饼的小摊,陈默干脆利索的往摊上一坐:“老板,先来晚羊杂,三个馅饼。” “要得嘛。” 系着围裙的摊主瞧见生意上门,麻利收拾,没等胥东几人过来,冒着热气的羊杂汤,已经端到了跟前。 陈默品了一口,觉得还挺鲜,没有内地那种膻味,比较对胃口。 等他三下五初二,喝了半碗的时候,胥东他们几个人才过来。 “陈营,我刚才打听了一下,蓝军营的军列半夜就到了。” 胥东伸手指了指火车站的方向:“应该是半个小时前开始卸装备,估计要出发。” “不会。” 陈默嚼着馅饼转头看看四周,没有发现战士的身影,他就知道应该是连长下了命令,不让四处走动。 否则,距离火车站这么近的当地美食,大早上飘着热乎气,怎么可能不引起好奇。 “上面有命令,等汇合之后才能出发,先吃饭吧,不着急。” 军区的用意暂时搞不清楚,让他们蓝军营从主战场横穿,虽说这会没有听到炮声,不过空气里淡淡的硝烟味还在弥漫。 想来,距离战场应该不远。 陈默来的早,吃的也快,看着胥东他们刚才还矜持的家伙,如今一个个吃的狼吞虎咽,吃到舌头都差点吞下去。 “老板,算下好多钱。” 四不像似的模仿一下老板的口音,陈默结账之后,嘴里叼根烟,在附近转悠了一圈,盘算小吃摊位的数量。 结果这一算,着实吓了一跳。 冷清的小镇,摊位可不少,足够供得上蓝军营全营的早餐都不止。 正打仗的战士也会过来吃? 陈默想起即将到来的作战,一个计划雏形出现在脑海中。 珠日河他是不熟悉,但有人熟悉啊,比如小贩 等胥东他们吃完饭,陈默招了招手,几人再次乘车,朝着老乡提供的方向,沿着铁路前行。 大概前行两三公里,铁路上,一辆辆军列停止,影影绰绰的身影,正在忙碌着卸车。 陈默他们五人把车停到一旁,快速换上军装,刚从车上下来。 在周围负责巡逻警戒的战士,就发现了他们。 “营长好!!” 带队的排长原本是看到有车过来,想查查什么情况,看到陈默下车,当即立正敬礼。 “嗯,目前是什么情况?” 陈默仰头示意军列方向。 “报告营长,我们是夜里两点十七分抵达,参谋长要求全部连队先休息,天亮之后才开始卸车。” “行,忙去吧。” 陈默摆了摆手,转头一看,又发现刚才在火车站那边吃过小吃的摊位,竟然有几个追到了军列附近。 老板百无聊赖的坐在那,看着战士卸车,似乎是期待着忙完之后,能接一单大生意。 “你们吃过早饭没?” “没有。”已经转身离开的排长,听到询问,很果断的摇摇头。 “去跟炊事排说一声,早饭先不做了,各连卸车,谁先完成任务,谁就轮班去吃饭,附近不是有早餐摊嘛?轮班吃饭,一班二十分钟,去吧。” “是!” 执勤的排长一听,眼珠子都快发绿光了,从半夜三点多闻味闻到现在,足足四个多小时,不饿的人也扛不住。 更何况,他们这些长途跋涉的人。 消息扩散。 各连卸车的动作,明显加快了一些。 没多长时间,程东,方培军,秦小军,许战旗,满学习几人就匆匆跑了过来。 瞧见陈默。 程东咧嘴大笑着擂了他一拳:“终于舍得来了啊,你这家伙,一个命令,让他们轮班请假,比我带半个月积累的威望都高。” “我倒是成坏人了。” “调防初到新地方,拦是拦不住,索性让他们吃个够。” 陈默笑了笑,连他自己刚到都扛不住,又何必为难营里人呢。 “最近营里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一切正常。” 几名连长统一摇头回应,如今营长回来,主心骨就算是回来了,还能有什么问题。 “营长好!!” “营长好!!” 几名轮班吃饭的战士,从旁边路过时,笑嘻嘻的打招呼。 而后冲向远处的火车站。 因为附近的摊位,早就已经人头攒动,根本挤不到跟前,战士眼巴巴站在摊前,捏着零钱,老板笑的嘴巴都合不拢了。 “你们过去火车站那边,告诉一声流动的摊贩,可以过来这摆摊,也省得后面的人多跑。” 陈默对着刚才离去的战士提醒一声。 “好嘞!!” 一群摘掉帽子狂奔的老兵,挥舞着帽子回应,眨眼的功夫,就跑到百米开外了。 程东等附近的人都远离了一些,他才压低声音道:“这次过来珠日河不对劲啊,老满那兔崽子说,我们趁着演习过来,很可能会参与进去。”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满学习正支楞着耳朵偷听,听完后,一张原本就黑黢黢的脸,变得更黑了。 “参谋长,我还在这呢” “营长,我觉得咱们得提前做准备,这时候调防,不会是无缘无故。” 满学习脸色恢复到严肃,正事上不能含糊。 陈默微微颔首:“我猜到了,对了,军区说咱们这边有随队的干部,人呢?” “都在前面那些车厢里,他们不怎么管事,就是随时汇报咱们的动向。” 程东解释了一句。 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后,陈默也不问了,他原先还计划着,抵达这边之后给军区打个电话探探口风,如今听程东这么一说,军区对他们的行程了如指掌。 自己再打电话,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再者,看程东还有满学习这样子,应该不清楚随队干部身上也有机动图。 连军区都不急着让他们参战,自己急个蛋啊。 “那什么,你们各连去统计下,看看咱们营里有多少当地当兵的战士,先统计一下。” “是!” 几个连长没觉得这个命令有什么问题,毕竟刚刚调防,统计当地兵源情况,属于正常。 炮连连长郑文博犹豫了下,开口道:“营长,我们连有个姓白的兵,是WLTQQ,叫白胜,这算当地吗?” 郑连长属于老炮兵了,年龄跟程东差不多,只是专业方面更强一些。 他脑子里没什么弯弯绕,只有一心带好炮连的任务,之所以这么问,是没搞懂陈默说的当地,得多大范围算当地。 “算,只要能说出家乡特征,属于草原这边的都算。” 陈默非常肯定的点头。 之前在晋阳就不说了,小商小贩对于演习的作用不是很大,演习战场面积很有限,往往连空军入场都铺不开,也没必要去整那些化妆侦察或者投毒的手段。 现在换到这边,那情况就不同了。 局部战役规模,很多时候,一个小小的破坏,能够让敌军后方彻底乱套,严重影响前方主力的战斗。 不用白不用。 蓝军营可以凭借信息化装备,从规模和一定范围内碾压敌人,但打的多了,终归是会被对手防范。 机械化的指挥官也不是吃白饭的,新体系体量达不到一定规模,很容易被针对。 比如西北军演时,61师的应对,还有188师,打消耗战时的应对。 都能从很大程度,牵制信息化作战那种发现即摧毁的优势。 战术多样化,并不可耻。 看着陈默一来,这先是安排轮班吃饭,紧接着又让统计当地兵源明细。 程东皱了皱眉:“咱们不先进行战前筹备吗?” “万一上面下令,让我们参与演习,打没有准备的战役,会很吃亏啊。” “无妨。” 陈默摇摇头,随即抬手指了指辽阔的草原:“我刚来这边,下车就闻到了硝烟味,估摸着这边的演习,打的时间已经不短了。” “这倒是。”程东也承认:“昨天晚上我就听到零零散散的炮声,夜间还能打,说明双方主力交错已经到后期了。” “是啊。” 陈默不置可否:“这么大的演习区,我听政委说还有27军总指挥在这坐镇,有他在,参演的部队不会少。” “这种规模,如果想要重新规划战场,归拢战局,各方主力汇聚,再次准备,起码也得两天的时间。” “有这功夫,什么战前准备都能搞定了。” “行了,我去找个车厢睡会,昨晚一直坐后座躺着,浑身硌的难受。” “等下各连当地名单统计结束,你问问他们谁会做羊杂汤,还有羊肉馅饼之类,如果不会问问家里人看看有没有会的,现场学,批经费让同志们也能饱饱口福,好不好吃不重要,能吃就行。” “这偌大的战场,可是化妆侦察的好地方啊。” 陈默交代完,自己笑呵呵的去找地方休息。 军区只是给了机动路线,政委也说了汇合之后立刻带部队离开。 但眼下战车还没卸完,长距离机动也还没保养,不着急。 有随队的干部一直汇报进度,反倒省心了。 看着陈默明明知道接下来要打仗,还能睡得着。 程东咂了咂嘴,此刻,连他都得承认,这家伙心是够大的,若是换他主持工作,怕是很难做到类似的程度。 不过,程东心里也清楚。 陈默不着急,那是因为掌握了足够的情报,知道这场军演的规模,才分析出目前的情况该怎么应对。 但这次。 陈默忽略了一点,他的分析没毛病,一场规模性军演,都打到了后期,想要重新归拢部队,制定全新计划,最少也得两天。 可问题在于,两天前,这边的主战单位,就收到了实验信息化辅战单位的消息。 也就是说,陈默预计的两天,人家已经准备好了。 否则。 王松合,唐浩东,魏晋安这三个正师级的人,也犯不着提前两天,就跑到珠日河啊。 。。。。。。。 此刻。 就在陈默去休息的空挡。 珠日河营区内,作战会议室。 从晋阳赶过来的王松合,唐浩东,魏晋安,已经抵达。 总部要求京都铁甲团,提前实验金城军区信息化辅战规模,能够提升多少战斗能力。 这可不是小事。 关系着上面另一方支持改革人群的主张。 他们三人过来时,作战会议室内,27军大多高级军官已经到了。 严忠义站在一副地图前,认真的研究着。 27军如今虽说没有师级单位,但战斗力却不容小觑。 机械化第三阶段改革初期检验成果时,十几个集团军,63属于倒数,但他们27可是正数,并且能够排到前五。 尽管63军情有可原,大多军费支出,高学历基层干部,甚至各单位老兵,都被大量抽调,优先供应蓝军营发展。 才导致自身发展滞后,检验成果差的一塌糊涂。 但还是那句话,野战军不相信借口。 无论什么原因,差就是差,如果他们这些打仗的军人,都要秉承什么所谓的借口,那风气就坏了。 这个口子一开,以后各种各样的借口只会更多。 所以,总部排除了让63的单位来实验,而是借助27军的单位,严老头觉得没毛病,责无旁贷。 他也确实有这个底气。 去年,机械化改革第二阶段,到了年度军事演习时,全军取得的成绩斐然。 而成绩获得好处,自然也在今年开年,就落到了实处。 全军荣誉果果数量,军官晋升数量,比往年提高了5个百分点。 可别小看这五个百分点,正是这个原因,加上他们没有信息化示范营拖后腿,才能在第三阶段继续保持高昂的冲刺势头。 对应成绩提高了6个系数。 军区下辖各单位最近一段时间,说是喜气洋洋都不过分。 没办法啊。 福利多,就代表全军前途光明。 去年年底入伍的新兵,立功受奖率,都比别的军区高。 五个晋升点,那就更牛了。 同样从军校毕业,毕业分配到27军的军官,已经获得晋升,而分配到别的军区同期同学,还在原地打转。 军衔这种福利,可以说是一步快,步步快,福利到位,全军氛围都不一样。 幸福,是需要对比滴。 这次帮助金城军区实验,也能让自己单位提前了解信息化主战,辅战两种规模。 他觉得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看了会地图。 严老头转过身,凌厉的虎目扫过会议室内众多军官。 “同志们,总部下达的命令,相信大家也都明白了。” “北国利剑军演还要继续,并且这次我们会加入一个新成员,那就是当初的京都示范营,如今的京都军区信息机械化合成独1团,对方拥有团的称号,但实际只有一个营,一千人。” “大家可能都听过这个示范营,但对他们不怎么了解,讲道理,信息化实验刚刚出现时,尤其是63军大幅度支持,导致拉低自身发展,我对此举有过怀疑。” “但现在回头看,我见识浅薄了。” 哗! 听到总指挥认错般的话语,现场众多高级干部一阵哗然。 严老头平时怎么样,那谁不清楚? 做对了不会夸,这是应该的,做错了,能被他骂到狗血淋头,胆战心惊,谁的面子都不给。 这种性子,还能认错? 严忠义看着在场干部的神情,并没有觉得奇怪,因为北国利剑军演和蓝军营在63军发威,几乎在时间上重合了。 这边的人,根本不知道具体战况。 严忠义也没打算提醒,追着屁股灌输出来的慎重,不如直面战场去体会一下,更能让人记得深刻。 他只是抬手压了压议论声,继续道:“站在历史分叉口,我还抱着机械化老思想,对什么信息化合成主战,辅战,垂直交换,可视数字化,参谋团以核心辅助基层战训等等规定,有过抗拒。” “所以,我个人要做一个检讨.” 听着严忠义站在台上侃侃而谈,坐在会议室最后面的三位正师级干部,相互对视了一眼。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他们算是听明白了。 严老头这是提前自己检讨,等于变相提醒下面的主战部队,面对信息化一定要慎重,再慎重。 毕竟,他一个总指挥都战前检讨了。 若是战场上,哪个单位大意,失去先机。 或者被信息化手段打到猝不及防,那演习结束后,免不了要享受一番狂风暴雨般的怒骂,整顿。 王松合他们三个知道,严忠义这么干,就是为了让军里能够吸取足够的经验。 可故意不提醒188师惨胜,装七旅惨败的战例,多少有些不道德啊。 不过,他们三个毕竟是外人,会议上听听就行了,并不会提任何意见。 最终,等严老头宣布,由27军下辖的摩步235旅配合铁甲团成为蓝军,包括军侦营,工兵团,远程火箭炮营这些直属单位被划分为蓝军。 对抗全军其他所有主战旅团,一帮被分配到红军的干部,满脸得意,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时。 老王就知道,这帮人要大意了,对上秀才那狗日的。 本来蓝军营战斗力就堪比一个主战师,如今又有军直属,加摩步旅配合。 那他还不把天翻过来? 这时候大意,后面怕是连哭的机会都没有。 第三百二十一章 出动珠日河,老胥的无奈 会议结束。 严忠义并未多讲关于后续作战的规划,把蓝军单位和红军单位划分清楚,交代完各单位备战后。 宣布解散,只留下王松合,唐浩东,魏晋安和235旅长李杰。 不用想,这四人都是蓝军的人。 协助指挥此次军演,完成体系检验。 待其他人都离开后,严老头伸手指指会议桌:“都坐过来吧。” “总部的要求,诸位应该清楚了。” “王师长。”严忠义目光集中到王松合身上:“你们61师负责建金城信息化示范营,说说看,刚才分配红蓝军编制,觉得怎么样?” 听到询问。 王松合挺直身板,略微沉吟道:“严军长,如果单单搞实验,我个人觉得没有问题。” “但,蓝军规模会不会太大了?” “这还大?” 听到老王的建议,235旅旅长李杰瞬间炸毛,双眼瞪如铜铃,他这会可一直憋着意见呢。 区区一个铁甲团,还是缺编的单位,下辖只有一个营,加上235摩步旅还有军直属单位,就想打整个27军其余单位。 这对他来说,不亚于天方夜谭。 从人数上来看,蓝军满打满算不过一万人左右,而红军这么多单位加起来,足足四五万人。 区域性的演习规模,确实没人打硬消耗的仗,但方圆一千多平方公里,再规划城市,桥梁,河流,公路,后勤等等战术标点,人数一旦分散驻扎。 一万多人还能留多少机动主力? 五千? 还是四千? 这种情况下,红军都不需要任何战术,单单攻城拔寨,从四面八方发动进攻,围也能把他们这些战术标点全部围死。 根本没法打。 “王师长,你这个建议我不敢苟同,照这么说,体系实验也忒离谱了,蓝军再厉害,还能一个打红军十几个?” 李杰语气中多少带点情绪,但他声调并不高。 毕竟,在场的几个人里,只有他级别最低,连带着话语权也不硬气。 王松合已经是进入准星名单的人,这都是公开的秘密了,年前恐怕就能再近一步,成为一颗星的首长。 严忠义自然不用讲,这是他的顶头上司,27军下辖的干部,或许不知道蓝军营的事,但魏晋安从副师旅长晋升正师副参谋长的事,他是知道了。 毕竟,京都军区哪怕再大,这个阶层的人也就这么点,怎么可能瞒得住。 “反正我个人保留意见,蓝军给的人太少了。” 李杰哼哼两声,很坚决的表明了态度。 演习毕竟不是别的,输赢关乎太大,他作为235旅长,必须要争上一争。 王松合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言语。 新体系出现,很多干部不了解,没接触过很正常,按照常规数据估量,蓝军确实太劣势了。 可问题是,有了狗秀才加入,那还能以常规数据去衡量? 严忠义看着愤懑力争的李杰,他笑着抬手敲敲会议桌。 “行了,王师长的建议不是没有道理。” “李杰。” “到。” “装七旅你知道嘛?” “报告,知道。”李杰扫了眼魏晋安,当年战斗力彪悍的28军坦七师,谁不知道? 全师坦克近六百辆,在九十年代刚开始机械化时,一个坦七师打他们当时79师,打三五个都不在话下。 重装集群一开,压根不是步兵师能抗住的。 “那你觉得235旅和装七旅碰上,谁战斗力强?”严忠义表情严肃。 “这” 李杰犹豫了一下:“这不好说。” 他总不能当着装七旅前旅长的面,说人家不行吧? “哼,不好说?”严忠义脸色冷峻,抬手“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你还有情绪了?” “刚才在大会上,我是怎么做检讨的?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铁甲团那一个营,碰上装七旅,双方交战不足一个小时,装七旅全军覆没,铁甲团战损不到一个排。” 啥玩意?!!! 李杰猛的抬头,一个营打一个旅,不光赢了,还赢的这么轻松? “很奇怪嘛?” 严忠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怒骂道:“你就是蠢货,188战突师知道嘛?” “唐师长的部队,碰上一个营,闪击战转消耗,打了不足六个小时,全师主力只剩不到半个营。” “什么叫新体系?我在大会上再三言明,你耳朵里塞驴毛了?” “这次演习,铁甲团能通过你们把信息化辅战影响扩散到最大程度,你的任务是想好怎么配合,而不是在这里提意见,摆态度。” “不长进的东西。” 严老头越骂越狠,搞的王松合他们三个坐在那一句话都插不进去。 都说严老头脾气火爆,可这也太火爆了,虽说李杰以前是严忠义手下的连长,算是自己带出来兵。 但毕竟有他们这几个外人在场啊。 “具体的交战规划后续会通知,先把部队集中。” “通知铁甲团入场。” 严忠义说完,目光扫过现场众人,见意见统一,没人再吭声。 他抬手挥了挥,示意解散。 别看刚才严老头认错态度积极,训斥李杰那也是张嘴就来,但27军毕竟是自己下辖的单位,一个旅加军直属再加一个铁甲团。 说实话,他内心也不认为蓝军有优势。 但,铁甲团最近的表现太过骇人。 王松合的表态又太过坚定,甚至63军两个当事人过来旁听都没吭声。 严忠义也只得默认新体系,真的具备恐怖的战斗力。 既然这样,关于战场红蓝作战,就得好好规划一番了。 几人从会议室出来。 235旅旅长李杰脑袋还是一阵发懵,他实在想不明白,一个营是怎么拼光了一个师的主力。 “诸位,你们说的铁甲团真有这么厉害?” 闻言。 王松合止住脚步,没有吭声,唐浩东和魏晋安两人则是平静的注视着李杰,都特么实打实打出来的成绩摆到眼前了。 还有什么好说的。 见三人态度一致推崇,李杰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好意思再问。 “行吧,那谁通知铁甲团过来?” “演习随时可以开始,北国利剑军演昨天夜里已经结束,其他单位早就准备多时了。” “我来吧。” 魏晋安承担了下令的责任,他毕竟是副参谋长,算是军区的代表。 他来通知正合适。 。。。。。。。。。。。 陈默找到一节车厢,刚躺下睡着,还不到一个小时,程东以及几个干部就匆匆跑过来。 没等他们开口。 陈默已经被动静惊醒,他坐起身揉揉有些酸痛的双眼道:“有命令了?” “是。” “魏旅也在珠日河,出发的指令已经下达,让我们下午四点之前,抵达珠日河营区。” “电话里,已经通知要参与代号为北国利剑A的军演,我们被编到了蓝军序列。” 北国利剑,A? 原来的演习结束了? 陈默听到代号出现变动,整个人“嗖”的一声爬起来,快步走到车厢口,仰头看向远处的大草原。 清晨的硝烟味不见了,炮声也消失了。 明明此刻艳阳高照,比晚上温度高了十几度,照在身上都有种暖洋洋的感觉。 可在他看来,草原不是晴空万里,而是阴云惨淡,到处都弥漫着浓重的火药气息。 上当了!!! 一场演习,哪怕九十年代,通常也要投入数千万甚至上亿为单位进行,既定的代号会编入军演档案,不可能出现中途停止的情况,除非发生紧急战情。 如今代号更改,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前一场演习已经结束了。 而北国利剑的部队,早就撑开了大网,等待着他过来,并非先前估计的至少有两天准备时间。 实际上,人家的部队怕是早就准备好了。 “昨天晚上你们不是还听到炮声了?” 陈默转头看向众人。 “是听到了,不过炮声分布非常凌乱,应该是双方主力交错比较严重。” 程东点点头。 “呵!这帮老头子还真看得起我们。”陈默笑着摇摇头:“连一个缺编的团都要骗。” “命令!” 唰! 在场几名干部听到“命令”二字,立刻立正。 “各连通知下去,半个小时后准时出发。” “记住,机动过程中按照战时标准推进,以半突击速度前行,雷达给我开到最大,无人机侦察全部放飞。” “对了,我让你们找的当地兵源有多少个?” “17人。”程东快速回应道:“但会制作羊杂汤会做馅饼的只有两人。” “不过,从金城军区摩步四团还有西京陆院过来的同志当中,一共有三个是这边当地的兵。” “哦?” 陈默闻言,双目都亮了。 “行,这倒是个意外收获,通知下去,会做馅饼,做羊杂汤的同志,全部换上当地便装,安排一个本地的兵跟着他们,在战场四处叫卖。” “至于剩下那两个当地的,让他们想办法找些羊群,换便装进战场里四处放羊,最好能找当地老辈人配合着一起放,便于掩护。” “呵!” “想打出其不意的仗,我还真没怕过谁。” “去准备吧!” “是!!” 其他连长对于命令,没有任何迟疑,立刻转身去执行。 程东皱了皱眉头,作为侦察兵出身的他,当然知道化妆侦察的好处。 可是 “秀才,四处叫卖羊杂汤卖馅饼这没毛病,可驱赶羊群去战场上放羊,会不会太过分了?” “不过分。” 陈默笑着摇摇头:“战役规模作战,手段无所不用其极,难道打仗的时候,就没有突发情况?” “有时候,羊群能起到的作用,可比重装集群更有用,也就是时间上不够,要不然,我都打算把这片草原地下贯通,全部挖成隧道,随时把步兵当做空降兵使用,突袭敌军要地。” 满学习本来都走到军列外了,听到羊群战术和地道战,他双眼一亮,双手利索的开始掏出小本记录。 一边记还一边感慨,营长真不愧是我辈的人才啊,这战术布置,真特么毒。 羊群出现,往往在最关键的时候,能替己方主力挡住敌军至少十几分,甚至更久的时间。 有这功夫。 战局很可能出现反转。 毕竟,信息化部队反应的速度,比机械化更快,不说一分钟决定战局的输赢,十分钟总该有转机了啊。 得记下来,说不定以后能用上。 “呃” 程东也没话反驳陈默的思路,他考虑了一会摊手道:“化妆潜伏没问题,这个找老炮,王岩,刘海带他们就行。” “本地的兵,借点羊群也不难,问题是我们怎么保持通讯?魏旅说我们被划为蓝军,具体蓝军有多少单位上面没说,红军都有谁也没提。” “但根据你昨晚的话分析,红蓝部队很可能是27军下辖的单位,我们人员分散没办法联系啊,总不能每人背个电台,那也太容易暴露了,更何况,红军也有雷达,很难避开对方的侦察。” “无妨,我有办法。” 陈默笑了笑,随即快步走到军列车厢口,发现老满又在偷听,顺手提溜着他的领子,提溜到身后。 对着外面大喊:“老胥!” “人呢?” 没多大一会,胥东快步从远处跑过来。 陈默上下打量一眼,直接伸手:“电话拿来用用,演习要征调。” “没法用,这是警卫局配的,严禁外用。”胥东还蛮有原则,很坚定的摇摇头。 可依照陈默这种性子,哪管他这些啊,更不可能被一个警卫局的名头给唬到。 “少扯淡,还严禁外用,上次我在老家没用?” “再说了,咱们铁甲团首次到这边,就要参与演习,你作为铁甲团未来警卫大队的大队长,未来全团的大管家,手底下管着百十号人,你好意思看着咱们刚来就被打败?” “以后都是同一个战线的同志,虽说我知道你早晚还是要回去京都,但在你担任警卫大队长期间,维护全团安全,那就是你的使命和任务,一个破电话,你当宝贝?” 胥东只是一个警卫员,警惕性和战斗能力,单兵格斗能力绝对没得说。 可论耍嘴皮子,他哪是秀才的对手。 这家伙,又是警卫大队长,又是全团的荣誉,“哐哐”的往脑袋上扣,他再有原则也扛不住啊。 就连程东和满学习听的都一愣一愣的。 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哪有什么警卫大队?”胥东撇撇嘴:“我们来了四个人,上面只是让组建警卫排!!” “你糊涂啊。” 陈默叉着腰,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摇头道:“四个人怎么维护全团的安全?” “徐参谋长是说了要组建警卫排,但又没说组建几个,你们有四个人,组建四个警卫排,合成警卫大队,四个排一百二十多人,你不就是大队长?” “都几把当大队长了,用下你们的电话,你现在跟我讲原则?跟我提纪律?” “得得得停,停停停,用,让你用。” 胥东实在扛不住秀才这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就好像自己不答应,马上就要成为铁甲团的罪人似的。 他知道对方在忽悠,可知道有个屁用啊,大帽子哐哐的盖,他以后还需要在团里呆一段时间呢。 “你等下,我去给你拿,标配的卫星通讯电话确实不能随意外借,这些都有警卫局监听,随时会询问,不过我们几个都有几个备用电话。” “不在编号内,我申请一下,等下带过来。” “快点吧,事出紧急。” 陈默严肃的拍了拍胥东的肩膀,就拍了一下,就被对方躲过,很不爽的去拿电话了。 满学习暗自感慨,又特么学了一招,赶紧掏出小本子记下。 “这几个警卫是?”程东有些茫然。 “总参警卫局,他们的卫星通讯都是加密使用,电话块头也小,便于隐藏,按照各单位的雷达功能,很难精确定位信号源。” 陈默解释道:“除了咱们有源相控阵预警雷达,搭配无人机锁定能及时发现之外,我估计红军的雷达,没这个能力。” “用这东西传递信息,想必没什么问题。” “那就行,有这一层保障,化妆潜入就不担心通讯问题了。” 程东一知半解的点点头。 没过多大一会,胥东就回来了,备用卫星通讯电话他确实有,准确的说他们四个都有,每人两个。 这家伙倒是没藏私,全部拿过来。 陈默顺理成章的收了一台装进口袋,剩下七台,全部交给程东。 “放羊的还有卖羊汤的,都派一个老侦察跟着,最近几个月训练紧,正好营里人都没怎么理发,发型倒也不容易暴露。” “让老侦察看一眼地图,出发之前把整个地图区域分好,便于到时候通报,通讯电话你也留一个,这是隐藏的杀手锏,让同志们都尽点力。” “我明白!” 程东回应一声,快速离开。 陈默给当地铁路部门打电话,通知己方单位要撤离,军列随时可以撤走。 半个小时后。 铁甲团蓝军营开始行动。 既然猜到演习已经结束,也知道政委为什么让他们横穿战场,陈默可不会有任何顾虑。 全营战车,拉开一个大扇形,横向足足扩宽到近十公里。 纵向基本没啥战车了。 相当于把战车都安排到一起,尽可能拉大距离,无人机全部放飞,收集地形。 同样也在收集各驻点坐标。 以每小时不到15码的速度,龟速前进。 开向珠日河驻地。 第三百二十二章 不是,演习有这么打的吗? 铁甲团出动,装甲洪流展开,整个草原都被惊动了。 地面上,无数的小蜥蜴,刺猬,贴着地面,疯狂逃窜。 27军红军驻扎的营地,时不时能看到头顶一架架大型无人机从低空略过,正在执勤的战士,抬头盯着飞机,满脸郁闷。 这特么演习刚结束,新一轮的军演还没开始,哪个狗日的这么明目张胆就开始窥探军情了? 红军所属的装甲旅,摩步旅,炮旅,机步旅,高炮旅等等单位,几乎同一时间,驻地位置就被暴露。 蓝军营这边,野狗指挥系统不断录入新地形,火力,编制,有红外热成像配合无人机扫描。 连人数都被不断的收录到指挥系统内。 短短两个小时。 全营机动不到三十公里,就把整个地形扫了一遍。 珠日河营区,也就是蓝军指挥部。 严忠义得到下面单位汇报时,绕是他这个暴躁老头,都是一阵无语。 特么的,谁家机动时,不是紧赶慢赶生怕误了时辰,并且还要尽可能隐蔽行踪。 这铁甲团倒好,刚来就大张旗鼓的龟速前进,恨不得抬出来一个大喇叭,镶到嘴上,满世界嚷嚷着他们来了。 如此高调行事,就不怕别的单位摸清他们的底细? 但转念一想。 蓝军营前身是京都示范营,随便一个指挥官找人打听,都能打听出来人数,火力,等等详细情报。 确实,没必要隐藏。 “谁通知的铁甲团?” “有这么机动演习的吗?把人给老子叫过来。” 听到总指挥站在作战室怒骂,门口执勤的干部脖子一缩,满脸懵逼,他也不知道让叫谁。 但这时候,总得找个能扛事的干部过来啊。 整个珠日河营区,只有235旅的李旅长在这,肯定要喊他了。 李杰这边,正跟着老王几人,坐在一间休息室,协商布防时。 执勤的干部匆匆跑过来,立正敬礼:“报告首长,总指挥说让通知铁甲团机动的干部过去一趟。” “怎么回事?” 魏晋安神色严肃的起身,看向来人。 “我也不太清楚。”执勤干部摇摇头:“好像听首长接到电话,说是铁甲团在半路上故意延迟机动时间,在侦察其他驻地。” “胡闹!!” 闻言,老魏也是脸色一黑。 此次军演,有27军总指挥在这坐镇,政委明明提醒过了,陈默怎么还这么不长记性。 肆意妄为? 机动途中,故意延迟,趁机刺探各单位驻地,这其中任何一条单拎出来,都够被骂到狗血淋头了。 演习没开始,刺探不重要,难不成身为军人,不明白军令如山的道理? “胡闹不就是他的本性吗。”王松合抬头问道:“老魏,你通知的是几点让他们抵达这里?” “下午四点。” 魏晋安解释道:“当时询问铁甲团随行干部时,对方回应装备还没完全卸下军列。” “车站到这边差不多有八十公里,去掉检查战车,保养,四点之前赶到比较合理。” “哎,你还是不懂那小子啊。” 王松合无奈的摇摇头:“蓝军营全营老兵,你不能按照常规去衡量,我建议还是更改命令,让他们两点之前到达。” “要不然,这小子八成还能在半路上惹出事来。” “严军长那我去解释,你尽快通知,别让这小子再瞎搞了。” 说完,老王直接起身。 这次毕竟是帮他们金城军区实验体系,自然得上心,但说真的,若非总部要求,迫切的想要提前拿到对比数据。 他是真不想让陈默指挥蓝军营,来负责采集数据。 就这小子那打仗的跳脱思维,一旦把纸面数据整出来,恐怕直接能拉高到同一体系的极限。 到时候,金城军区示范营真训练出来,达不到这种程度怎么办? 是他姓王的无能,还是体系只适合一个人指挥? 那可就解释不清楚了啊。 不是王松合对自己没有信心,也不是他太过高看陈默,上面的人,其实不止他,还有一大帮人都在研究这个蓝军营的营长。 要知道。 过去几十年,野战军的发展一直属于闭门造车,在军事理念方面,从三三制摩托化到机械化,这个阶段内,属于摸着毛熊过河。 而从机械化到信息化发展,本质上才算摸着老美过河。 如今正处在两次密集转型初期,信息化改革前夕,突然蹦出来蓝军营营长,大刀阔斧的前进。 连总部的计划都给打乱了。 不得不藏拙。 别说老王高看蓝军营一眼,目前,上面其他人高看的也不少。 否则,也不会让蓝军营出来,替代金城军区检验体系,而金城军区都没提任何意见,只是积极配合。 王松合越是接触信息化示范营,越是发觉,这狗犊子,真特么是个天才。 而天才,注定不会老老实实。 要是不搞出点动静,那狗东西不会安生。 。。。。。。。。 另一边。 陈默坐在指挥车内,手中拿着地图,将无人机侦察到的位置,火力,编制全部标注。 常言道,打仗打的就是情报。 两眼一抹黑还打个屁啊,再牛的部队没有情报,也施展不开手脚。 其实不需要魏晋安提醒。 陈默看标注的差不多了,立刻抓着无线电通讯手台下令道:“命令,全营半突进转突进,全速前进。” “地面引导车排头,阵型按照常规突击队形,目标珠日河营房。” 伴随着指令下达。 蓝军营机动队列中,数辆吉普车徒然加速,排头引路。 横队两翼的坦克不断降低速度,并拢,将其他战车护在中心,仅仅五分钟左右。 “一”字前行的车队变化为倒“V”,大草原上,风雷激荡,拉起数里烟尘,浩浩荡荡的前进。 陈默的想法,就跟严老头一样,根本不怕蓝军营的编制被红军所侦察到。 营级战术单位,大多都是集中出动,一眼就能看出编制,再加上他们在京都军区还算出名,隐藏有个屁用啊。 还不如拉出来,先吓唬他们一下。 陈默把标注的地图拿在手中认真端详片刻,把这些驻地全部划分成1到27号地区,随手递给一旁程东。 “把这份地图,也给化妆小队传一下,到时候知道蓝军的位置,剩下这些基本就是红军的位置了。” “就算转移,短时间内也清除不掉车辙痕迹,很容易找到他们。” “行,我找机会给他们口述一下就成。”程东点点头。 出发之前他已经给地图划分了区域,不过有这张侦察过的地图,会更直观一些。 方便化妆小队行动。 “对了,刚才魏旅又通知机动计划有变,让我们提前两个小时,下午两点抵达营区。” “不碍,我知道。” 陈默回应一声,便没了下文。 蓝军营如此高调入场,人还没到,就先把战场扫描一遍,他已经猜到,这时候严老头怕是气的正在拍桌子。 但,拍就拍呗。 老老实实那不叫打仗,敌我双方都遵守战场纪律,那没毛病,毕竟是演习。 可要是墨守成规,搞一些老古董的规定,限制新体系发挥,就真没必要了。 新体系出现,不是为了迎合机械化,让机械化去适应。 而是让他们学习,顺便感受一下这种压迫感。 “对了老汪,徐参谋长先前说要调一批电子战的人过来,来的人都什么水平?” “具体来了多少人?” “哼哼,我还当你能憋多久不问呢。”汪建斌坐在军用三防笔记本跟前,听到询问,表情极为傲娇的推推眼镜。 “我跟你说秀才,这次” “来的是响箭的人吧?”陈默突然笑吟吟的打断。 “你怎么知道?” “老程,又是你告密?我不是说了先不告诉秀才吗?” 汪建斌满脸愤懑,把矛头对准程东。 陈默则是撇了撇嘴,斜了老汪一眼:“都不用别人告诉我,看你刚才那样,狗尾巴就差翘到天上去,除了响箭你那些老部下来了,你狗日的能这么开心?” “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昨天吃什么,再说了,徐参谋长若是调精通电子战的人,除了你们响箭接触的最早,整个京都军区还有哪个单位,能随时抽调一批过来?” “我” 汪建斌张了张嘴,好半天找不到词反驳。 最终只得软着语气道:“就特么你精,没错,是响箭安排过来的,有十二人,加上咱们原来的九人,现在电子对抗分队有二十一人。” “水平赶不上科学院那帮人,不过监听,入侵,干扰够用,电子欺诈不行,响箭都没这个技术。” “不过我还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徐参谋长可不光调过来十二个电子战的人,还有一个18人小队。” “队长张川,在响箭一营担任分队长,现在带着小队的17个成员,全都过来了。” “特种作战小队?” 陈默稍稍意外了一下:“这些怎么没人跟我提起过?有了这些特战小队,蓝军营就算是一营十连的编制了。” “靠!” “我想说你也得给我机会啊,你狗日的请假这么多天,给信息作战室打过一次电话吗?” “妈的,好不容易回来了,没等我开口就去补觉,我哪有机会开口?” 听着汪建斌抱怨的语气。 陈默笑了笑没再吭声,特种小队这种编制对于铁甲团来说,有了更好,如虎添翼,没了也不差,算不上雪中送炭。 先不说一个营级单位,还犯不着让特种部队过来斩首。 咱就说让他们斩首,那些小队也得能靠近才行。 蓝军营雷达,无人机可不是吃白饭的,明哨,暗哨也不是摆设。 以全营的火力,若是动真格,七大军区所有特种大队一起上,正面战场能坚持十分钟都算他们厉害。 退一万步讲,就算来阴的,也很难防备有源相控阵预警雷达,加红外热成像探测。 反正,目前情况下,陈默没有什么想法安排这个突然出现的特种小队。 全速机动下。 蓝军营在下午一点二十分,主力就已经抵近珠日河营区。 车队缓缓停止。 陈默从指挥车上来,踱步走到最前方,看向1999年的珠日河营区。 这里,给他的第一感觉除了荒凉。 再无其他。 “从这里走向战场”的标语还未出现。 入目到处都是绿色的帆布营房,一排排,整齐的伫立在营区内。 营区入口,建起一道简易木制拱门,顶端插着六面红旗迎风飘扬,入口顶上标语“铁甲元勋”,左侧标语“弘扬光荣传统”,右侧“再展铁甲雄风”。 帐篷区的一侧,建着两栋并排的三层白色小楼。 紧挨着左侧楼旁,有长城的模型伫立,长城的城楼上,一把带着刺刀的步枪,刀尖直指苍穹。 长城模型前,是一个巨大的国徽,如同镶嵌在地面上。 除此之外,也只有外围的铁网围着,铁网外是栽种的一排排白杨。 这里的条件,别说比士官学院了,连当初的黄龙王沟都比不上。 “1999年的珠日河啊。” 陈默叹了口气,转身摆了摆手:“通知各连原地休整,没有命令,不得解下战时装备。” “尽快对战车进行战前保养,大战很可能就要来了,注意警戒。” “是!” 交代完之后。 陈默招手安排王建勇开着车,带他从拱门进入,穿过帐篷区,径直来到白色大楼前。 这时候,王松合,唐浩东,魏晋安三人已经等在楼下。 毕竟,蓝军营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会引不起注意。 陈默看见这三人,他也愣了一下,之前只知道魏旅来了,可没听到老王八和唐师长也在啊。 但疑惑归疑惑,最起码的礼数还是得有。 陈默快速整理军装,双拳提至双肋,跑到三人跟前立正,敬礼:“首长好。” “嗬!你蓝军营好大的威风啊。” 魏晋安目光清冷道:“我让你们下午四点抵达营区,你们一路上在干什么?” “军令如山,这么简单的道理还用我教你?” “这一路过来,都快把红军单位扒拉一遍了吧?” “报告首长,没有,就是随便看看。” 陈默挺了挺胸膛,神情严肃的回应着。 不过,他已经听出了魏旅话里的含义,路上侦察到的单位都是红军,那特么蓝军是谁?就我自己? 不带这么坑人的吧? 陈默有点懵。 连他都能听来魏晋安是故意提醒,借着训斥的由头在这提前通风报信,王松合又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他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跟我们进去见见严军长吧,这次军演有特别交代。” “是!” 陈默一板一眼回应,示意王建勇在这等着之后,跟着三位首长快步进入大楼。 瞧见王松合走在最后面,陈默贱嗖嗖的跑到跟前,笑道:“首长,您怎么也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王松合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不不不,哪能啊。” 陈默干笑一声,他老实了一会,随即又跟上来压低声音道:“首长,您这次还是反派?” 对于这种询问,王松合反应了好一会,才扬起手掌准备拍死这个兔崽子。 特么的,说谁反派呢? 谁特么是反派?没大没小的。 不过,这次陈默躲的更快,早早就闪到五米开外,一脸严肃的跟着,似乎刚才那番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两人在后面嘀嘀咕咕的沟通,搞的唐浩东,魏晋安两人都是面面相觑。 看得出来,陈默年龄不大,还挺记仇啊。 若不是他主动招惹老王,就王松合那年纪,也犯不着跟一个小辈一般见识。 等四人来到二楼。 大型作战会议室时,才恢复到严肃的神色,就连陈默都不再去主动招惹王松合。 因为他知道,这边有严老头坐镇,那家伙可不好惹。 走进会议室。 迎面就看到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珠日河地图。 侧面的办公桌旁,严忠义坐在那里,手捧瓷杯正在喝水。 其他三人级别高,加上这会已经来过不少次会议室,自然不需要过去敬礼。 可陈默是刚来啊。 他快速整理军装,来到会议桌跟前三米站定,“啪”地一声军靴磕地立正,敬礼:“报告首长,京都军区信息机械化合成独一团一营营长陈默前来报道,请指示!!” 严忠义抬眼瞅了下面前的年轻人,也没什么兴致再去兴师问罪。 随手将会议桌上的一份文件推了过去。 陈默拿起来查看。 科目:1999北国利剑A军演。 参与双方:27集团军/京都军区信息机械化合成独一团。 目的:战略防御性陆军向战略进攻性陆军转变过程,全面综合检验信息化辅战,关于机械化和信息化理念差距,检验陆军实战战训水平,建立双方互信,建立常态化军事活动,战术交流. 地点:珠日河合同训练基地。 红军参演部队:摩步第80旅,炮兵旅,高炮旅,装甲旅,机步旅,坦克团,机步团,步兵团,陆航团,雷达团. 蓝军参演部队:信息化蓝军营,摩步第235旅,军直属工兵团,军直属远程火箭炮营,军直属侦察营,军直属. 看着文件上,红军动不动就是主力团,主力旅,好家伙,又是摩步,又是炮,还有机步,几乎集中了一个集团军的火力。 再看看蓝军这边,一个旅,一个营。 剩下那些,工兵团,军侦营,火箭炮营,这些穷酸哥们怎么都分到蓝军了? 陈默一阵无语。 不是,演习有这么分的吗? 军直属这些没战斗力的,比如工兵团,比如军侦营,火箭炮营,都给自己。 而强悍的单位,陆航团,雷达团,咋都跑对面了? 陈默不是看不起工兵团,军侦营和火箭炮营,关键是这对比差异也太大了。 战役规模的战场,这几个单位加进来顶个蛋用啊。 一波冲锋都用不了,恐怕就被彻底消灭了。 红军五个旅带一堆团组成主力,蓝军一个旅带一堆营组成主力。 偏心也不是这么偏吧? 主要自己是蓝军啊,要是他被分到红军,陈默觉得也挺合理,没毛病。 “首长,这,是不是分配的有问题?” 陈默壮着胆子,看向严老头。 他现在还不清楚,总部是打算拿他们蓝军营,来实验金城军区辅战单位的战斗力。 可就算知道。 辅战也没这么辅的吧? 几千人打几万人,这脑袋就是不锈钢浇筑的,也扛不住这种炮火。 红蓝主力,差距太大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 战略部署,这吹的也太大了吧? “有什么问题?” 严忠义面无表情的看向陈默:“这是定好的军演规则,你有意见?” “没,没有。” 察觉到严老头情绪不对,陈默急忙摇头,站在这个火药桶跟前,有意见也得憋着啊。 “哼,你最好是没意见。” 严忠义冷哼一声道:“这次演习除了你们陆军,还有空34师负责运输后勤,属于中立单位。” “空七师隶属于红军,空15师隶属于蓝军,作战期间红蓝双方有权限呼叫空权配合,由指挥部统一调配。” “还有,提醒一下。” “此次军演,七大军区都有人远程观战,这里不设导演部,没有作战预案,你可以放开手去打,并且蓝军总指挥的位置给你。” “李杰,王松合,魏晋安,唐浩东给你做参谋,战斗于明天中午十点开始,作战规划已经给你们了,如何协调方案,那就看你这个总指挥,怎么去负责了。” 严忠义盯着陈默,打算听听这小子有什么想法。 其实他这番话,说出来还不如不说。 陈默原本以为,蓝军只有一个旅带一群营,干人家红军几个旅带一群团,就够癫狂了。 谁能想到,他一个营长。 竟然要担任蓝军总指挥?这不比编制更癫狂? 就不说严忠义了,就后面那几位,随便选出来一个,都比自己要强的多吧? 他甚至都开始怀疑,这次北国利剑A军演,是不是又要搞红必胜,蓝必败那些老套路。 之所以让他担任总指挥,怕不是要自己背上战败的锅吧? 作为擅长甩锅的人,如今被强行背锅,陈默表示自己也很无奈啊。 看着这小子竟然不吭声。 王忠义略显诧异,他微微点头补充道:“对了,唯有一点,作战时战术不能出格。” “譬如趁夜偷袭红军指挥部,以假阵亡来搞乱指挥部,电子战入侵可以,监听,干扰也行,但不能一上来就更换红军所有通讯频道内容,派人在频道内念诗词或者唱歌。” “还有那什么欺骗红军雷达,强行干涉红军主力行动,释放假消息,搞战术欺诈,通通不允许。” “是否明白?” “明白!!” 陈默挺了挺胸膛,严肃的回应道。 都让他当蓝军总指挥了,这么离谱的事都能出现,哪怕现在严老头说让他炮击蓝军,陈默都不会觉得意外。 咱还能更离谱一点吗? 发现陈默只是嘴上回应明白,整个人还是傻站着看向自己,严忠义也颇为无奈。 总部要看信息化辅战,那能咋办?不让这小子当指挥,他带着自己的营乱打一通,没有预案,对于蓝军营这种单位来讲,在战场上就跟进了后花园一样,根本摁不住他。 他哪会管别的单位怎么打,只顾打自己的就行。 这样的话,演习的意义就没了。 只有让他担任总指挥,并且能够调动很多的部队,才能真正站在辅战的立场上去看待问题。 至于协调战术,各单位布防,严忠义肯定不会指望他一个营长懂这些。 王松合,李杰这几个人在,就足够了。 “既然明白了,那就准备吧。” 严老头交代完,起身背着手,迈开大步离开指挥室。 他这一走。 李杰,王松合,唐浩东,魏晋安几人立刻行动,将总指挥留在这里的地图,拿到一旁的桌子上,开始细细端详,研究。 此次军演没有预案,但并不代表没有战略部署,瞎打一通啊。 至于各单位的部署,就在总指挥留在这的地图上。 王松合,李杰等人查看,商议,说的很是热闹,压根没人管陈默。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让他当总指挥,只是挂个虚名而已,开战的时候,只需要他指挥着蓝军营配合就行。 上万人的战略部署,已经不是一个营长能接触的范畴了。 索性,陈默也不为难自己。 瞧着几人都在研究地图,他随便扫了两眼就匆匆离开作战指挥室。 来到楼下。 看到王建勇正在四处溜达,陈默走上前,朝着远处的帐篷区示意道:“那里都住人了嘛?” “没有,我刚才看了一下,大多数都是空的,只有铁架子双层床,根本没人住。” “不过帐篷看起来挺新,走近了还有很重的帆布味,应该是演习的人搭建的吧。” 闻言。 陈默并未回应。 按照草原这边的天气,周围连遮挡物都没,放眼望去千里平原。 白天和晚上温差极大,动不动起风,如果是演习的单位搭建,少说也得有半个月了,不可能看着新。 唯一的解释。 这些帐篷都是为铁甲团搭建,全营恐怕短时间内,只能住在这帐篷里了。 “那什么,你去跟连长说一声,就说解除战备,今天不会再有战斗任务。” “明天上午才会正式开始,让各连把战车移开,以连队为规模,先住到这些帐篷里。” “等待通知。” “得嘞!” 王建勇回应一声,开着车回到部队休整的地方,陈默则是在帐篷区晃悠一圈,摸了摸材质,又看看搭建的规模。 基本确定,这就是上面为他们调防,专门拉起的帐篷。 环境没有太大问题,除了地上总能碰到长的像蜥蜴的小动物,到处爬,还有刺猬,野兔之类的撒欢,别的倒也没啥。 其实对于部队来讲。 住得差不算什么,但这千里平原距离镇子实在太远,天天呆着这种天气极端的地区可不行啊。 陈默叹了口气,他也没想到调防调防,最终把蓝军营给调到了这里。 目前要打仗了还没什么,一旦停下来,整天让人呆在这种环境,加上面临冬天,不好熬啊。 作为全营的指挥官,他就跟个管家差不多,多方影响都要考虑到,尤其是士气。 点燃一根烟。 陈默蹲到地上,抓起几只蜥蜴瞅了瞅,又用手指扣扣土地,看看附近的白杨。 心里开始谋划怎么建设这里。 大批量种树不可能,珠日河属于合同训练基地,动不动就要演习,除了营房周围,其他地方没办法种树。 那就只能种草,还得跟上面申请,去找农科院弄一批扎根深,并且生命力顽强,能适应恶劣环境的草种。 熬过今年冬天,明年开春,入目都是绿油油的草地,一来可以固土,改善环境,二来看着也赏心悦目不是。 更重要的是,训练之余,战士们也得有点事干,亲自撒下草种,看着来年长势茂密的青草,会让人更有成就感和归属感。 调防塞外。 蓝军营就跟边防部队差不多了。 还有家属从军的问题,也得提上日程,指望自己给士官的家属安排工作,陈默可没那个能力。 但申请一批经费,在营房附近盖些为兵服务中心,开商店,饭店,再盖一些经济适用房,每月都以低价租给各连的老士官家属,那倒是可行。 既能解决家属从军的难题,也能解决一部分就业问题。 至于商店,饭店用不了这么多家属,那就去镇子上或者再远一些,让家属喂养牛羊,每隔一段时间,后勤固定去收。 能解决供需,还能让休息的老兵可以回去和家人团聚一下。 这才是陈默最需要解决的啊。 他之前跟胥东说,让他担任警卫大队长,也不全是画饼,以前珠日河没有常驻部队,如今他们来了。 这么大地方,每天靠巡逻可不行,得建立值班岗亭,哪怕一个岗亭只占一立方米,估摸着也得建不少。 届时,就需要警卫大队执勤。 既然都来了,总得做点什么。 陈默抽完烟起身,把地上的烟头碾灭,看到营里的战士已经提着携行包,背着背包朝帐篷区走。 他也没在停留,径直走向远处的白色小楼。 不管怎么说。 他也是名义上的蓝军总指挥,这时候正是计划战略部署,总不能一直不见人啊。 重新来到会议室。 王松合四人已经把地图挂起来,依旧在研究。 听到动静,李杰扭头瞅了眼这个大名鼎鼎的蓝军营营长,颇为无奈道:“陈营长,部署战略期间,你最好听一听。” “要不然明天就要开打了,你打算怎么办?” “抱歉首长,外面的部队都还在备战,我刚才出去通知下解散。” 陈默干笑一声回应,他也知道刚才不该出去,但蓝军营长途跋涉,还一直没接触战斗装备,总要说一声啊。 “行吧。” 李杰明显也不想纠结这些,他伸手指了指地图:“目前我们被划分为蓝军,你刚来,不懂地形,我大致跟你讲下划分。” “此次作战,从军演战术地形来讲,涵盖了广泛意义上的平原,河流,山地,丛林,城市。” “你要是不懂的话,可以当是模拟地形,但是所有参演部队都要遵守地形带来的变动。” “1000多平方公里的演习范围,三分之二是平原地区,我们所在营区被定为平城,也是本次军演最高战术争夺目标之一。” 李杰指着地图侃侃而谈。 陈默,王松合,魏晋安,唐浩东几人则是安静的听着。 战役规模基本都是这么打,多地形多兵种投入。 不光有平城,河流,桥梁,还有战地医院仓储基地,等等都在地图上标注。 由于蓝军编制太小,所以他们的主力从开战就算是占据平城,由红军通过各种方式推进,来占领,并且消灭蓝军,那么红军就算胜利。 可说起来容易,打起来就难了。 从地图上看,平城周围还有河流,算是护城河,能从一定程度上,保护蓝军主力。 不至于让红军推进速度过快。 介绍完此次演习的战略部署,李杰目光扫了眼陈默,没见他露出不懂的神情。 这才咳嗽一声,镇定道:“那什么,我们235旅在这也打过一段时间了,关于部署,我先说说我的想法。” “可以。”王松合点点头,没有任何意见。 其他两人也都先后表态,至于陈默,再一次被四人忽略。 这倒不是几人故意如此,实在是战役规模,压根不是年轻军官能接触的东西。 蓝军营实力强,那是不假。 能打装七旅,能打188师也不假。 可那是体系硬拼,若是真按照战役打法,扩大战斗场地,那可就真说不好了。 李杰见其他三人都没意见,他自然是当仁不让,手中拿着指挥棒,戳到地图上,围着平城周围的河道绕了一圈道:“以河水为道,咱们的战场就设置在平城附近地带。” “把蓝军所有营级火力,装甲,炮兵,机步集中合并成团级,设置在进攻一线,梯次二线背靠中段河流,把防空,野战医院,物资集散地以及军演前进指挥所放在这里。” “梯次三线,那就是我们站的位置,被命为平城,也是平原纵深最后的位置了,演习提供的油料,弹药仓储分布中心,预备队,总指挥所,通讯,电子作战,雷达范围都放在这。” “南北部三纵深,直线距离10公里,进攻端辐射区域能达到15公里。” “演习总体打法思路,进攻端以装甲坦克营为主,打团级陆地运动战,集中主力攻防最优战术标点,争取优先拿到一部分高权重系数。” “同时,蓝军营有陆航分队,我们235旅也被临时调来一支陆航大队,发挥空降兵那种超机动能力,以空中突击形式,配合一线各团全局技术占点。” “目的就是为了,演习开始后,我方机步兵和装甲兵,在地利范畴内形成有效的战场纵深体系,建立完备的防守,支援,突击机制。” 李杰说的非常自信。 他作为27军摩步235旅旅长,又在军校进修过,还打了这么多年演习,指挥思维可以说非常稳健。 以地利划纵深,地空配合抢点,主张演习打响,先完善作战体系。 陈默以前不认识这位旅长,单单听他这么一分析,就能看出此人善于打硬仗。 作风非常稳健。 蓝军人少,只能集中,这没毛病。 红军人多,但他们不可能一股脑的进攻,对方也有不少地方需要驻军,比如划分为桥梁的位置,空军基地,辎重区,后勤,野战医院等等。 人多,相对应需要保护的战术点就多,能拿出机动的主力,远没有总人数那么夸张,甚至机动兵力连总人数的一半都没有。 李杰认为,利用直升机空降,作为本次演习当中实际上机步补充力量,和最先抵达战场力量,需要谨慎使用。 快速空投,形成支援体系,以河流为战术标点,而不是把人投到红军纵深后方,打遏制破袭战。 光这一点都够稳健了。 按照眼下的情况推算,若采用空降方式,蓝军的主力投到红军后方一部分,确实能吸引一部分敌军主力不敢进攻。 但己方本来人就少,只凭借这个去制衡敌军,最先被耗死的一定是蓝军自己。 所以,李杰能打硬仗,也敢打硬仗,稳健之中还带着一点绝对的保守。 有一点需要注意。 这里说的保守,可不是贬义词,而是褒义词。 并且,按照他的说法,蓝军人数少归少,竟然还没打算放过红军纵深内的关键战术标点。 还想趁着敌军进攻的时候,配合主力端了人家的后勤油料弹药仓储。 光这点,就够硬气了。 “还有。” 李杰继续拿着指挥棒,指向河流外:“位于平城以西,这里一号峰阵地,是咱们绝对的前沿阵地,承接中段河流,战术系数是5分,其中一号峰阵地高地主峰,串联着红军三座主峰之一,咱们的主力最好是在这边借地形打游击战,防止红军大部队穿插迂回。” “建议让军侦营投入两个排,在这建立反斜面机枪坑道和迫击炮阵地。” “高峰虽是模拟,但红军肯定没办法安排装甲大部队通行,只能安排小股部队穿行,那就简单了,坦克来一辆打一辆,” “最重要的战术位置,平城向东17公里,咱们蓝军空15师野战机场,空军陆航最佳机降点之一,进可攻退可守,战术系数10分,我部与敌军必争之地,我建议蓝军营的坦克连,侦察连,防空连,炮连驻守,绝对不能让红军得逞。” “否则丢掉十个战术分,我们就会大伤元气。” “另外,河流中段这边画的竖线,是四座桥梁,我方纵深区域连接红军主力区,咱们人少,建议把桥梁炸掉,至于其他公路要塞战术点,没有占领意义,统一以空军轰炸为主。” 李杰说完。 在场的几人全都忍不住“啪啪啪”的鼓掌。 连陈默都得承认,这人的指挥才能确实牛逼,明明蓝军这么占据劣势,硬是被他的合理安排,给盘活了。 别的不论,单单以他的能力,陈默就有理由相信,摩步235绝对是27军战斗力最强大的旅。 战略部署,符合堂堂正正之师的所有逻辑。 标准的战争策划方案。 但,这么打的话蓝军没有一丝的可能会赢,顶多耐打一些。 收缩蓝军没毛病,可要是全缩成一团,只想着借红军进攻的空挡,利用空降兵去占领人家的战术标点。 这样不是不行,但一个机场才十分,那可是空15师驻地啊,就算是模拟,不可能全师的人都在,那也是师级战术点,才值10分。 其他战术点,大多都是5分,3分,什么时候才能占领够80分获得最终胜利? 恐怕前面占领的没等稳定,就会被红军主力再次夺回,平白消耗己方为数不多的主力。 这么打,没毛病,但不会赢。 “王师长,唐师长,魏副参谋长,你们觉得这个布置怎么样?” 李杰看向三人。 老王他们三个同时点头,表示没有问题。 通常情况下,战术布置到这里,也就可以提交部署报告,着手行动了。 但陈默毕竟是蓝军总指挥,哪怕挂名,那也是总指挥,没有他点头,几人说再多也没用。 李杰礼貌性的看向陈默。 让他没想到的是,本来应该一脸懵逼,茫然点头的小营长。 此刻迎上自己的目光后,也仅仅是回应一个礼貌性的笑容,两人眼神交汇,都是带兵的干部。 李杰很快就从陈默的眼神中,读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碰撞。 怎么回事? 这个营长还有意见? 李杰有点懵,暗自猜测是自己把蓝军营给拆分,划分到不同战术点,沦为配角,他不高兴? 虽说蓝军营需要当做辅战单位来验证,可辅战又没必要凑一块,分开也能辅战啊。 其实到了高级军官这一步,理念之争,都很正常,任何人都不会轻易退让,否则也坐不到旅长的职位。 但陈默顶多算是优秀干部,还远远够不到高级干部的层次。 他有什么可争的? “陈营长,你的想法呢?”李杰开口问道。 此刻,王松合,魏晋安,唐浩东三人的目光也投了过来。 陈默注意到几人的目光,他腼腆的笑了笑:“我倒是没什么想法。” “首先,李旅的作战规划非常精彩。” 哦?!! 现场几人听到陈默这么说,脸上同时露出惊讶。 一个首先,哪怕陈默不是故意这么说,也让现场隐隐有了火药味。 听人说话那是要听潜台词的,有了首先,必然会有转折。 “其次,我个人赞同李旅大部分演习筹划内容。” 听到陈默这么说。 王松合龇了龇牙,站到一旁没有吭声,他想看看这小子到底有什么高招。 刚才严老头可是说过,不得使用太出格的战术,这等于压制了陈小子一半的能力,他还能有花招? 唐浩东,魏晋安两人虽说都跟蓝军营打过,但那是体系对抗,对于陈默个人的战略眼光,并不清楚。 所以,只是摆出一副旁观者的姿态。 李杰也不生气,只是安静的看着。 陈默继续道:“我赞同一部分,也可以说大多数,但这种打法太过墨守成规,只是打纵深,扼守战术要地,机动要道。” “阻击压缩红军陆群开动,钳制他们的军事动作,到最后我们还是会输。” “要我说,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只有这样,才能有赢的机会。” 陈默一番话说完。 现场四个人全都愣了,不是,就这红蓝编制对比,你还想赢? 连总部都没指望你能赢,就是想看看辅战能力,故意加大红军编制。 这要是还赢了,那上面的人得是什么表情? 压上一个集团军,加上北空最强的空七师,要是还干不过信息合成化。 估摸着今年年底军部大会,得有超过一半的高级干部,需要在过年的时候做深刻检讨,连带着写检查了。 “你想法是不错,但是具体布置呢?”李杰有些好奇。 “李旅,红军当中陆群火力最猛的是谁?”陈默没有回答,反而去询问敌军最厉害的单位。 “那肯定是炮兵旅和摩步80旅啊,这两个单位加起来,就差不多跟咱们蓝军的火力差不多了。” “行,那就打80旅,炮兵旅驻地估计在大后方,不容易打。” 陈默自信道:“明天上午十点开战,其他部署不变,但蓝军营我要抽调出来。” “下午两点之前,我先抹了红军的80旅,缺了一个主战旅,红军进攻的势头必然受阻,后面的看他们部署,再慢慢打。” 卧槽!!! 听着陈默跟吹牛逼一样,四个小时就想抹杀摩步80旅,在场的几人都被吓了一跳。 就连王松合都被震惊到了。 要知道,27军的摩步80旅,可是当年战场上的王牌,老美的北极熊军旗就是他们缴获的。 作战风气非常刚猛,在全军都名列前茅。 哪怕去年80师实行旅团制改革,步兵师改为摩步旅,可下辖的装备并不差,全旅更是上下透露着胶东战士作战勇敢的风气。 这种单位,连王松合都不敢说四个小时抹掉,包括吹牛的时候他都不敢这么说。 陈默却说的这么顺当。 这,是不是吹的也太过了? 第三百二十四章 全员备战,瞒天过海(二合一,11k) 几人听着陈默的豪言壮语,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王松合摇摇头,但没有吭声。 他确实推崇蓝军营的实力,可这并不代表,他就认为开战四个小时,蓝军营能平推红军一个主战旅。 要知道。 红军可不止一个旅级火力啊。 27军下辖各单位,在机械化第三阶段改革中的成绩,远超63军,对无人机和雷达应用相当娴熟。 在编制上,都快成半信息化旅了。 再者,其他单位不可能看着蓝军主力突进,却不行动,四个小时,足够红军主力合围,哪怕硬拖也能把蓝军营给拖死。 更何况,一个营级主力后勤能带多少弹药? 红军那么多单位,就算排着队让他打。 在深入敌军腹地的情况下,又能打不出几轮火力? 但老王并不反驳,他知道陈小子不是那种鲁莽的人。 既然敢这么说,多少得有几分把握。 或者,这小子压根就没打算打80旅,纯属在这胡诌,误导他们几人, 实际上,他指不定心里在瞄准谁呢。 王松合太了解这鬼小子一肚子坏水,听他瞎吹,如果都当真,怕是能被忽悠瘸了。 魏晋安和唐浩东就别提了,他俩本来就是63军的人,跟秀才是真正的同根同源,自然不会拆台。 只有李杰瞪着双眼,好悬一口气没喘上来。 这家伙,牛逼都吹上天了。 开战四个小时,全蓝军压上,能不能彻底吞掉80旅都是未知,你个营长,敢说自己抹掉对方主力之一。 那80旅和235旅编制基本相同,战斗力相差无几,是不是你也能四个小时抹掉我们? 李杰很是认真道:“陈营长,你这建议太激进了。” “也太想当然了。” “且不说蓝军营有多少人,你知道一千多平方公里,就算对方后勤安插到外围,这么大点地方数万部队是什么概念嘛?” “蓝军营倾巢出动,我问你后勤怎么保障?弹药怎么供给?” “难道拿我们空中单位倾巢出动?” “另外,其他红军单位怎么办?80旅是摩步旅,方圆二十公里内,必有机步旅和装甲旅的兵源,如果他们支援,你又拿什么去挡?” “请问,蓝军营深入敌军腹地,你能撑过两个小时嘛?” 一连串激烈的问题,可以说是丝毫不留情面。 毕竟场合不同了,这是蓝军指挥部,肯定不如以前陈默一个人当家的一言堂。 他对于别人的质疑,也不在乎,但也没多客气。 陈默看了眼李杰,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机步旅和装甲旅的主力,不可能全部放在80旅周围,他们还有炮旅,还有高炮旅需要纵深保护。” “第二,蓝军势弱,李旅你若是作为红军指挥官,会选择极为激进的方式,把所有主力全部部署到最前沿嘛?” “开战打的就是先机,红方在宝贵的第一时间,首先要做的不是跟我们打烈度战争,更不会浪费兵力跟我们硬拼。” “我们借河流优势只需要打南北部三纵深,护住平城,既然对方不打主力,那么平城以东的空15师基地,就会成为红军觊觎的第一战术要地。” “你刚才也讲过,空军15师基地,是陆航最佳机降点之一,进可攻退可守,我部与敌军必争之地。” “这个说法有一点我认同,那就是必争,因为对于全局来讲,空15师是机降点之一,可对于我们蓝军来讲,就是唯一,丢掉这里,不仅丢10个战术分,连带着空军也被一次性打残。” “如此优势,你是红军指挥官,你会选择把重心放在哪里?” “那,那自然是空15师。”李杰神情有些不自然的回应着。 己方有河流作为天然屏障,其他地区的河流都围着平城,只有南北部延伸到红军那边。 但空军威胁太大,红军几乎是百分百不会把重心放主战场,而是放到东线的蓝军机场。 因为,只要红军拿下这里。 就会让蓝军既能失去制空权,也失去了唯一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机会。 只能龟缩平城,被红军一点点的吞掉。 “是啊,红军进攻重点会放在空军基地。”陈默点点头:“空15师是晋北一带的空军师,历史成绩好,但装备是京都军区所有主战空军师里最差的。” “而红军的空七师,则是在冀北,守卫哪里我就不说了,战斗力是北空最强的拳头部队。” “如果我们的空15还在,尚且能牵制一二,可我们的空军不在了,这场仗就没有打下去的意义。” 陈默说着,从旁边拿了根指挥棒,点在地图上平城以东的空军基地:“这个位置,我们不能丢,但红军又要大范围进攻,一旦驻军守不住,接下来会怎么样?” “抽调南北部主力,过去支援空军基地。”王松合站在旁边随口回应道。 “是啊。” 陈默不置可否:“到时候,我们南北部被抽调,红军的主力会立刻放到主战场上,跨过人家那边的桥梁,直推我方腹地。” “到了这一步,正面战场兵力不够,空军基地又面临失守,两面夹击,蓝军则危矣。” “我们首尾不顾,又失去空权,哪怕有冒险精神,除了等死,被红军一步步蚕食,你们谁还有办法?” 一个少校的提问。 令在场四个大校都面面相觑,无一人回应。 不是他们能力不行,而是这场红蓝对抗,上面本来就没打算让蓝军赢,大军团作战,这种兵力差距,地形差距,无论怎么部署,都是输。 无非是扛一天,或者扛三天的区别。 看自己的观点占据了上风,陈默这才气势一松,笑道:“当然,红军有开战的黄金第一时间,我们自然也有。” “他们想打咱们南北部主力,那么红军的各个团级主力就会放到东线进攻我们的机场,而像摩步,机步,装甲这种旅级单位,则是伺机而动,就等我们支援东线。” “如果开战黄金时间段内,我们率先吞掉红军打主力的部队,哪怕只吃掉三分之一。” “东线危机自然解除,他们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不敢猛攻,而南北线因为红军失去一个旅,也会投鼠忌器。” “这样,双方开战的黄金时间都被消耗掉,看对方下一步的部署,我们再进行针对性布置,只有这样,才有赢的可能。” “否则,失去先机,就会步步失先,最终不过是负隅顽抗罢了。” 李杰顿时哑然,确实,这是思维的常识问题。 “陈营长,你分析这么多我倒是认同,可问题在于,把蓝军营抽出去,就能扭转?” “我们主动出击,除了能打乱红军的一部分部署之外,等蓝军营深入腹地被消灭后,红军的进攻依旧不会有任何变化啊?” 李杰摊了摊手,问出了最终的疑惑。 可这话一出,不只是李杰在等答案,就连陈默自己都怔了一下。 随后哑然失笑道:“李旅,我什么时候也没说需要深入红军腹地啊。” “抹掉80旅,不一定非要跟他们打遭遇战,我建议把空军基地防守任务留给铁甲团,同时调两个军直属火箭炮营,防空营和坦克营过来就行。” “这样的话,红军明天的进攻,必然受挫。” 不得不承认。 陈默的分析,打动了李杰,他沉思片刻后,扭头看向魏晋安,唐浩东,王松合,征询意见。 这三人本来就有过来打酱油的嫌疑,只要战术安排不出现明显的漏洞,根本不会提任何意见。 如今整个蓝军的部署,经过陈默调整,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比先前更稳妥,他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三人统一点头,表示没有异议。 “那行,我去编写部署,交给严首长后,立刻调235旅以及其他蓝军主力过来,开始布置防线。” 李杰倒是个行动派,说干就干。 扭头走到会议桌旁,拿出钢笔,稿纸,开始将蓝军的部署一一变成文字描述,用来后续存档。 陈默看着没他啥事了,跟几人打声招呼,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这是战略部署会议,很多细节他都没说。 这次去干80旅,他根本不怕红军的机步和装甲会支援,你们想支援,首先战车得能动弹才行吧? 或者说,战局瞬息万变,陈默只是说要打80旅,又不一定真的打他,别的主力也能打。 至于支援 陈默压根没想那么多,目前还不知道红军部署。 他也猜不到对方会摆出什么阵容。 所以,不着急,根据实际情况再定。 看着陈默离开,魏晋安愣了好一会,才咂了咂嘴:“这小子真是个人才啊,军校都没读几天,他就懂得打仗了?” “以前我还真没发现。” “你们七旅出来的人,你问谁?”唐浩东笑呵呵的走到一旁,倒了杯茶水,坐在沙发上,一口一口的抿着说道:“不过你不知道也不稀奇。” “当初建信息化营,一个年轻干部突然蹦出来,把上面的人都吓一跳,纪律部都下来人要当面审查,被京都军区傅总指挥给拦了下来。” “言明只做背调,本来很多人还观望,审查延后,结果这小子越蹦越起劲,监督期提前就给撤了,我估计中培的时候还会被审查。” “但没有意义了。” “就像总部首长说的,当年我们先辈也有很多根本没经历系统学习,不照样会带兵打仗,以前我只听说过这小子。” “今天一看,恐怕还真有人天生就是军人。” 对于两人的闲聊。 王松合坐在旁边一言不发,他手指夹着刚点燃的香烟。 总共就点的时候抽了一口,剩下时间,一直就那么傻呆呆的坐着。 老王对于陈默的能力不感兴趣,主要是想起自己孩子的事了,部队里为了迎接信息化,也为了提高兵源的学历水平。 四总部前段时间,联合教育部门,发表了《关于在普通高等学院开展选拔培养军队干部试点工作的通知》,国防生的架构出来了。 目前,这种政策只是打算在个别高校先实验一批,四年后若是效果可以,会大范围开放高校培养国防生政策。 本来吧。 这事跟老王关系不大,政策方面也不是他能插手的。 但科技强军,鼓励大学生参军的政策出来。 最近王路一跟他打电话提过多次,想要响应国家号召,晋阳医学院肯定是没有国防生试点。 但今年参军,只要是大学生报名。 都会有各种各样的便利,尤其是医学生这种,哪怕大一只是学了浅显的知识,对于部队基层来说,都是稀缺的人才了。 身为父亲,王松合打心眼里是不大赞成女儿参军。 因为王路一的性子有些懦弱,呆部队里怕她吃苦。 他自己则是受当时政策的原因,王路一出生时,正好赶上计划生育政策,八十年代晚生晚育幸福一生,推行一个夫妻只养育一个孩子。 老王身为干部,必然以身作则啊。 所以,他只有一个女儿。 如果是儿子,这个年龄就算不想来部队历练,他恐怕也会踹着屁股逼着参军。 刚才看到陈小子在那侃侃而谈,让王松合一阵感慨,他要是有个儿子就好了。 这个念头蹦出来,自然而然又想起女儿的问题,不禁有些头疼。 身为军人,他没办法拦,更不能拦,可又实在不放心,这种事又没法说出口,只能坐在这借烟浇愁。 心不在焉的听着魏晋安,唐浩东在那闲聊。 。。。。。。。。。 另一边。 陈默从楼里出来,抬头眺望远处的帐篷区,看着全营的人基本分配完毕,有些战士更是拿着铁锹,遍地追着小蜥蜴拍。 还有人三五成群的蹲在一起,研究抓到的刺猬,更有猛的,都开始追着野兔围追堵截。 他从旁边路过,有不少战士起身问好,陈默微微点头回应。 看到蓝军营的人,大多都能很快适应这个新环境,他也松了口气。 政委其实说的没错啊。 部队调防,最重要的就是士气和习惯问题,若非一来就碰到演习,今晚怎么也得组织全营来个大会餐。 聚拢聚拢士气,顺便安排下后续的工作。 既然有演习了,那就只能推后。 来到帐篷区,迎面又碰到汪建斌一手提着一只灰兔子,美滋滋的哼着调,从外面走来。 “你这戴着眼镜,天天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样,都能追上兔子了?”陈默打趣着问道。 “去你丫的吧。” 汪建斌手提兔子推推眼镜,嗤笑道:“秀才,你还真别羡慕,这俩兔子是张川他们几个追的,全送我了。” “就在后面你也去看看吧,程东,还有你那几个警卫,侦察连的人,张川他们都在那边追,有好几只兔子都被追到吐白沫了。” “行,你也尽快过来吧,有作战任务。” 陈默回应一声,转身朝营区外走去。 正事上,汪建斌可不会拖延。 听到有战斗任务,立刻钻进附近的帐篷,找了一根绳子把晕过去的野兔捆起来丢门口,整理军装,快步跟上。 外面确实很热闹。 很多内地的战士压根没有见过大草原,之前有程东压着,如今好不容易放松,可不就撒着欢的跑。 瞧见陈默过来。 周围的干部都知道演习恐怕有部署了,纷纷放下手中的活,一路小跑过来。 其中就包括从响箭过来的张川,对方上尉军衔,身材清瘦,但又给人一种极为壮硕的感觉,浑身上下带着一种很强的冲击力。 “营长好!” 陈默在打量张川的同时,对方也在打量他,同时立正,敬礼。 “张队长,我代表全营,欢迎你们的加入。” 陈默满脸笑意,回礼后,主动跟对方握了握手。 回到营里。 胥东他们几个也没了任务,在这地方,可不用随时跟着。 陈默想了一下,暂时上面估计是不会把这几个人调回去,团直属警卫队,看来是时候提上日程了。 张川过来,也正好填补这个编制。 到时候演习结束,从营里抽一些老兵,让胥东,张川他们带着,警卫大队平时负责巡逻和外围执勤。 到了战时,那就是最佳的斩首小队啊。 这配置,啧啧啧。 警卫员加特种作战小队,铁甲团的待遇还真不赖。 这次,就先拿红军的主战旅试试吧。 众人寒暄几句。 程东就带着所有干部,来到其中一座大帐篷内,这里被收拾出来,当做会议室。 等全部干部落座。 陈默也没卖关子,让人抬过来一个会议板,将之前机动时标注的地图拿出来,贴到板上。 而后目光扫过跟前的干部。 “同志们,长话短说。” “此次1999北国利剑A军演,我们要参与,并且被分配到了蓝军。” “这张地图上被标注出来的单位,有百分之九十都是红军。” “换句话说,那就是27军除了摩步235旅和军直属的一些营级单位,被划分到蓝军,直属团级单位除了工兵团是蓝军,其余全是红军。” 陈默介绍完双方编制。 坐在下面认真听的干部,终于有了反应,一个个面面相觑,就跟陈默刚知道这个消息时,表现的如出一辙。 乖乖! 红军一个集团军,蓝军就这仨核桃俩枣的,这也叫演习? “营长,还是老规矩,红必胜,蓝必败吗?”远程火箭炮连连长贺辉,皱着眉头询问。 因为除了这个,他们实在想不出,这种演习的意义在哪。 除了能让红军爽一下,还能有别的目的吗? “那是不是都不用怎么打了,随便组建个阵地,象征性的抵抗两下,让红军赢得了。” 坦克连长秦小军跟着发言。 不是他们没有信心,而是这种打法不存在信心了,你就是把坦克一次性装上仨炮管,也挡不住这种编制的差距。 当然,两个连长这么说,也确实是因为不懂战役规模的打法,更不清楚上面的部署。 起初,陈默在李杰眼里,也就是充当这种角色的指挥官。 但,有些话心里可以想,嘴上却不能说,这是战前会议。 有动摇军心之嫌,哪怕不是故意的也不行。 陈默听着两人未战先怯的发言,刚才还平静的目光。 顷刻间,闪烁寒芒。 整个会议室的氛围变了。 所有干部第一时间坐直身板,秦小军更是脸色一白,意识到自己刚才说错了话。 “报告营长,我检讨,刚才的发言不对,我错了。”秦小军“嗖”的一声起身,神情严肃。 “报告,我也是。”贺辉跟进。 陈默目光锋利如刀,扫过两人,冷声道:“平时自诩士兵楷模,军中骄子,就是你们这副鸟样?” “未战先衰,什么时候咱们蓝军营有这种风气了?” “是休息时间太久,忘了仗怎么打,还是刚刚打了两场仗,飘了?” “蓝军营自从出现,我们是输多胜少,但那也是输给61师,输给188师,哪怕输了,他们也没好过到哪去。” “我们的脊梁,更没弯过!” “区区几万的红军,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这次别说来的只是一个集团军,哪怕是老美的航母舰队加空军,也得把敌人给老子摁死到战场上。” “没这点底气,还当特么什么兵?” 骂人了。 面对营长的怒骂,秦小军和贺辉低头耷脑的蔫吧,心虚着不吭声。 “秦连长。” “到!!” “作为主战连的连长,你可是懈怠了啊,滚出去门口站着,清醒清醒。” 听到又要罚站。 秦小军脸色涨红嗫嚅:“营,营长,这时候全营的人都在附近呢,这,能不能等回头没人了在罚站。” 秦连长眼巴巴的请求,但声音却小的可怜,陈默压根就没听到他嘟囔的什么。 不过,都不用听到。 讲条件? 嗬~tui! 想都不用想。 自从半个月前,蓝军营经历过实验体系后,营里来了太多干部拉拢人,足足半个月,每天都有人来学习,从干部到战士难免会生出一些娇纵之气。 这次开会,哪怕没有秦小军撞上来,他也打算找个借口,呵斥一顿。 整肃士气。 自己撞上来,那正好。 看营长脸色越来越难看,秦小军没办法,只得期期艾艾走出帐篷,杵在外面站岗。 眼角余光瞥见远处有战士,一直伸长脖子朝这看,从跟前路过的战士,也在盯着他看。 秦连长心态都差点崩了,恨不得对着自己的嘴扇两下,这几把破嘴是真没把门的啊。 他只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在对他指指点点,无地自容,恨不得地上开条缝钻进去。 但很快,老秦轻松了一些。 因为火箭炮连连长贺辉也出来了,跟他并肩站在一起。 火力被分担了一半,开心!!! 但你以为这就完了? 陈默从来不揍底下的干部,但他的惩罚,却往往比挨打还难受,都不如挨打。 他目光扫视一圈,看到正襟危坐的满学习,随手敲了桌会议桌:“满副连,你去门口起个头,让他们唱义勇军进行曲。” “什么时候把骨气,血性唱回来,什么时候停。” “去吧。” “是!” 满学习哧溜一声,溜到帐篷外面,瞅了瞅被公开处刑的两人,压低声音道:“抱歉了秦连长,贺连长,营长要求的,我也没办法。” “我尽量调子起低点,不让两位连长难做。” 满学习说的好听,可他一开口就是中气十足,丝毫不亚于平地炸雷。 “起来!!!——预备,唱!!!” 两人都酝酿好声调了,结果听到满学习这狗日的用尽力气带头。 秦小军,贺辉两人双目圆睁,恨不得吃了他。 我尼玛,你个腊鸡,你特么敢不敢把开头的调起的再高一点? 你特么开个头,在这目眦欲裂的咆哮,煞笔啊你,小人,你狗日的是生怕我俩不够丢人?吗的,靠,没人性的家伙,你怎么不去屎,老子记住你了。 一瞬间,两人脑海闪过无数念头,但再愤怒也没用,唱呗。 “起来,不愿做.” 反正都丢人了,也不怕再丢,两人声嘶力竭的扯着嗓门使劲吼。 犹如万千地雷轰然炸开,顷刻间传遍整个基地。 远处的战士都被惊的一个哆嗦,刚刚还四散溜达的兵,很快聚拢回到宿舍等待指令。 因为连长被罚,只会传达一个信号。 营长发火了。 满学习左右看看,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杰作,这才转身走进帐篷。 但这时候,整个会议室内的氛围,已经截然不同。 所有参会的核心干部,一个个腰杆子挺的犹如标枪,那是相当直溜。 陈默微微点头,这才是他需要的战前状态。 “同志们,红蓝编制你们都清楚了,我们营,今晚会移防到营区东17公里外的一处模拟空军基地。” “届时,有军直属营的同志也会过来。” “但这是后话,既然来到珠日河,不打一场胜仗让他们红军见识见识,还以为咱们铁甲团好欺负呢。” “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地盘,甭管谁来,都得先教教他们什么叫打仗。” “演习于明天上午十点开始,第一个目标,先干掉红军摩步80旅。” “侦察连!” “到!” “特种分队。” “到!” “你们今晚的任务,就是给我查清楚,这个红军80旅具体驻地。” 陈默指了指地图:“今晚他们也会移动,但红军部队多,人多,战术点多,相应的混进去比较容易。” “想尽一切办法,明天天亮之前把红军摩步80旅所有火力分布点,以及周围支援的火力,全部摸出来。” “如果我没猜错,对方会从原来的驻地,移到咱们营区南北方。” “程参谋长。” “到,通知咱们的化妆小队,明天刚开战,红军反应速度必然不会慢,但咱们蓝军主力太少,不能随意调动。” “摩步80旅周围的火力,就需要羊群帮咱们挡一挡了,不用太久,只要让他们支援晚二十分钟,明天之后,这个80旅,就可以退出红军序列了。” “明白!!” “嗯,各连,会议解散后,立刻开始做战前准备,该安排战士休息就休息,该吃饭就吃饭。” “接下来几天,恐怕不会轻松。” “但我还是那句话,珠日河是咱们的地盘,甭管谁来,都得先掂量掂量。” “是否明白?” “明白!!!” “好,解散。” 陈默大手一挥,下达了解散的命令。 具体的部署,他没有在会议上说,也没必要说。 如果不率先干掉红军一支主力,这次的战场就盘不活,顶多苟延残喘,眼睁睁看着红军突进。 但若是明天突袭奏效,红军必然要改变部署,现在说也没用。 伴随着蓝军部署的详细战术报告提交。 下午四点多钟,摩步235旅,工兵团,主力纷纷纷纷开进珠日河营区。 陈默虽挂名总指挥,但详细的部署工作,都是李杰在负责。 他自己则是跑到工兵团,跑到235旅,寻找那边的干部,了解摩步80旅的各项特征。 这可不是无用功,作为一名指挥官,明天都要计划去碰一碰红军的摩步第80旅,打仗不光要了解对方的编制,人数。 这些都是比较粗浅的。 战争三要素都要尽可能的去分析,要了解敌方指挥官的性格,军心,士气,作战一贯的节奏,局点,权重。 反正陈默的理念是,打仗没有下限,天马行空不拘一格。 能小道蹲人,绝不会正面刚枪。 80旅去年从80师缩编为旅,他们的番号就跟坦七师一样,对外宣称是缩编,实际上师级的番号已经彻底撤销。 不是降级那么简单。 在这种情况下,整个单位恐怕都憋着一口气,需要荣誉来证明自己。 有了这些情报,陈默至少可以多准备一些后手,以防不测。 他也知道这么打非常冒险,毕竟这次没有剧本,不知道红军会采用哪种战术。 一切的准备都是来自推断。 己方兵力还处在绝对的劣势,大多数标点的兵力部署位置无法展开,比如桥梁,只能炸掉。 根本没有多余的主力去防守。 陈默自己也不知道接下来的战局走向,但,话又回来了。 演习本就是战争,只要是战争,就没有100%正确,有70%的概率,就已经值得一拼。 晚上六点。 天色渐暗,整个珠日河大草原,都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柴油味,大地都在轰隆隆的颤抖。 这是红军调防的动静。 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缓缓转动。 到了晚上,陈默基本就没有属于自己的时间了。 让程东带队去营区东17公里处驻扎,营区周围工兵团的战士,分成两波,一部分跟着去机场。 一部分留在现场挖河道,这玩意就算是模拟,也得像点样子啊,不光他们蓝军挖,红军也得挖。 各自负责区域内的工作。 运输车一辆一辆的将物资,弹药,拉回来,标注着野战医院的临时建筑,前沿指挥所的临时建筑。 拔地而起。 光是平城附近,就有近一万人忙碌,黑压压的到处都是人群。 不只是战士,干部也有工作。 战争策划落地,营区前空地上,拉起一排排大探照灯。 蓝军各部抽调近百名各单位干部,由陈默,李杰,王松合几人轮流上去,针对作战的通讯,侦察,陆航,空降,空军等各型参谋人员,讲课,分析,连夜出具详细的联合战备大纲。 具体细节过程,可以详细到每一处阵地,机动队伍投入的火力,负责范围,突发应对。 包括机枪阵地建设点,迫击炮建设点,打援点,撤离路线,进击路线,备用路线,空军轰炸损耗,以及一系列围绕军事科目对抗的战术位置背景,都要制定连排班战术。 这还只是前沿阵地。 比较重要的战术点,比如军事机场,油料库,城市建筑,都要反复讲,如何应对,如何紧急撤离。 总之,一句话,不打无准备之仗。 只有吃透这一千多平方公里的演习场,才有可能支撑起战役规模。 否则,要是没有任何布置,炮声一响,如果都各打各的,怕是坚持不了一天,就会被红军彻底突进。 另外,除了怎么打怎么防。 红蓝双方协定的演习战损规则,裁定纪律,战时条令,全部都要通报到位。 没有导演部做后盾,最考验的就是这些单位了。 这也得亏是27军演习刚刚结束,很多东西不用重复的制定,只是简单讲一下,就能重新启用。 否则,类似的规模战役级,别说一夜的时间能搞定了,就是给三天也不一定能够捋清。 正式备战的工作量,能够突破天际可不是开玩笑的。 这个真不用存在质疑,战争,作为人类组织与纪律最激烈的对抗形式,自工业化之后,能在军史战史上面看到的任何突然爆发的战争。 通常情况下,都不可能是突然。 总得有一方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不打无准备之仗,大规模战争,都需要提前动员,集结,准备后勤。 如果还要加上一些特殊装备,那就需要临时加班加点生产,对对手的分析,地形分析,战术应用针对,更是要提前几个月到半年去适应。 准备不充分的战争,那真是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比如当年汉斯进攻毛熊,刚进入战场没多久,冻伤战斗减员无数,典型的太过草率。 而陈默开会,故意找茬,从某种程度来说,就是另类的动员。 提前让营里意识到这次作战的艰难,必须认真对待。 。。。。。。。 10月29日清晨六点。 天色刚刚亮,维持了一夜的大会终于解散。 所有单位的干部,参谋,匆匆收起记录本离开。 陈默站在台前,他只是偶尔上台补充一些部署,一夜听下来,都觉得气血两虚,脑袋昏昏沉沉,看东西都有些模糊了。 就这,他还是比较年轻,都觉得扛不住。 指挥大规模战役,这都不是耗神,而是折寿了。 看着参会的干部离开,陈默刚坐到一旁的马扎上休息。 李杰抓着几个包子递过来笑道:“可以啊,参加这种会议一晚上还能扛下来,不简单。” “哪有,这会脑子都快炸了。”陈默苦笑一声,接过包子,咬了一口,随即看向王松合几人:“我这都还算年轻的都扛不住,你们是真能扛。” “不是我们能扛。”唐浩东丢过来一瓶矿泉水道:“我们是从营长,副团,团长,副师,师长,一步步接触,用了十几年去适应才行。” “你当天能熬下来,还能对各个战术点提出不同的见解,已经很厉害了。” “行了,演习马上开始,红军那边估计也做好准备了。” “你也要有心理准备,蓝军营偷袭80旅的消息,严总指挥很可能会提前给对方透露。” “能不能吃掉他们,就看你怎么打了。” “行,我心里有数。” 陈默点点头,三下五除二将包子吞掉,一口气喝光矿泉水,摆手离开了营区。 他实在没精力跟这几个老头子客套了。 走到帐篷区,推醒正在沉睡的王建勇,两人匆匆乘车前往东线机场。 那里才是他们铁甲团驻守的地方。 至于说什么红军已经知道蓝军的计划,这没什么稀奇,演习前的兵棋推演,本来就会相互通报双方的战术安排以及对应的招数。 这次虽说没有剧本,但相互通报一些战术指向还是会有。 偷袭80旅,如果对方想防备,那就防呗。 前提是,你得能防得住!! 营区东线17公里的空15室基地,只是一个模拟的战术点,这里并没有战斗机停放,无非就是一些地勤人员搭建的临时住所。 战斗机空袭起飞点,依旧是在他们自家的基地,只不过战术点被摧毁,就意味着己方的空军退出战场。 等陈默回来时。 驻守在空军基地的所有战士已经集合完毕,铁甲团蓝军营,军直属坦克营,两个火箭炮营,一个防空营,全部准备完毕。 演习虽说十点才开始,但这时候,已经可以进入战斗状态,一直维持到战斗开始,预防红军突袭。 “侦察连和特战分队的人回来没有?” 陈默见到程东的第一句话,就是询问侦察的情况。 “回来了,夜里四点多就回来了,这是80旅所有驻地的坐标。” “跟你猜测的一样,对方将主力分布到营房南北方向,距离我们足足四十多公里。” “超出了咱们最远的进攻距离。” 陈默拿起侦察地图只是扫了一眼,便丢给了程东,压根没仔细看。 “你不看?”程东有些惊讶,这可是营里侦察连,特种小队侦察一夜的战果啊。 “我为什么要看?” 陈默笑了笑解释道:“现在铁甲团都知道咱们要打红军的80旅,甚至昨晚大会上,整个蓝军都知道了。” “你看看地图上,明显连敌人都知道了,80旅附近有装甲旅,装甲团,炮旅,炮团,我们过去送死吗?” “那你让侦察这些有什么用。”程东干笑一声。 他看到地图的时候,还真以为蓝军营要去打,自己搁那发愁了一两个小时想战术,一直没想到解决的办法。 敢情这秀才的意思,是没打算去打? “既然侦察,那起初的想法肯定要打,但红军有了防备,把重兵都调到了南北侧,再去打就没什么意义了。” “反正打谁都一样,不如去打东线的机步旅,两个都是旅,吃掉谁都能削弱红军的主力。” 卧槽?!!! 程东听到陈默的目标,顿时一惊。 东线机步旅实力也强横,但周围的主力明显没有80旅那么多。 可这算什么。 虚晃一招,战术欺诈,瞒天过海? 对于程东的疑惑,陈默没有解释,他安排大批量侦察兵包括特种分队,在如今27军半信息化单位的监督下,难免会漏出破绽。 漏就漏吧,我只是侦察,又没说一定要打。 你尽管防,还是那句话,首先得防得住才行。 当然,也不是不打,而是过去打的部队,不是主力罢了。 陈默扫了一眼远处集合的部队,当即下令道:“命令!机场所有参演部队拉开混编机动阵型,随时待命。” “命令!空军基地即刻起,开启二十四小时战备,导弹部队,雷达侦察部队,做好警戒,坚决不能放过一架空袭机场的敌机。” “命令!电子对抗分队,开发远程侦察,开启卫星权限,从现在起,我要知道红军所有部队的动向。” “命令!演习开始前半个小时,联系空15师做好空袭配合。” “这第一战,必须杀到红军胆寒。” “是!” 程东挺了挺胸膛,快步离开,传达作战指令。 战役规模啊,铁甲团要做先锋,这让程东极为兴奋。 而此刻。 从蓝军,到红军,甚至七大军区远程观战的人都想看看,这个蓝军营到底怎么去偷袭摩步80旅。 可陈默,这时候已经偷偷躲到指挥帐篷内,在研究红军的机步旅和炮旅。 毕竟,你们都特么有防备了,傻子才拿主力去硬磕。 咱不是不打。 而是要用另一支“部队”,包围80旅,避免他们能够短时间支援,拖住对方主力。 正好为了防备这次突袭,红军的部署,已经有一部分,聚拢在80旅附近。 时机刚刚好!!! 第三百二十五章 手握大国之矛,杀穿东线(二合一,10.5k) 10月29日上午九点。 珠日河晴空万里,湛蓝的天空,连一片云彩都看不到,可地面上,浓重的肃杀气氛配上挥之不去的柴油味。 足以让人窒息。 大战的氛围,被推到了极点。 此刻,大草原半空中,无数架侦察机,盘旋飞行。 京都军区大型会议室内,战场投影经过卫星和侦察机双连线,通过俯瞰的角度,一览无余。 会议室内,连线其他六大军区,开启电话视频会议,都在盯着塞外的这场军演。 信息化主战和辅战发展的两项主张,首次平和的坐到一起,共同观战。 谁能占据主流,谁就占据接下来两年的话语权,就看演习的表现了。 蓝军机场坐标点内。 预警雷达辐射方圆三百公里,野狗连接卫星的权限也被开启,在临时会议室内投射。 王松合,唐浩东,魏晋安坐镇平城,负责主战场的一切调度工作。 李杰则是在上午八点多钟,赶到平城东侧机场驻地。 主持这边的调度。 因为陈默已经明确讲过,他要指挥部队出动,这里还有军直属的防空团下辖其中一个营的兵力,两个远程火箭炮营,一个坦克营驻军。 不可能没有人坐镇啊。 九点半。 距离正式开战只有半个小时了。 原本按照计划,蓝军营这时候已经要点名,出动,蓄势待发。 可陈默就跟没事人似的。 背着手,站在预警雷达传回的地图旁,仰头看个没完没了。 李杰在后面盯着瞅了一会,没忍住上前提醒道:“陈营,你们铁甲团该准备了吧?” “不急!” 陈默扭头扫了眼旁边钟表上的指针,笑道:“还有半个小时呢,对了,空十五师那边联系配合空袭了嘛?” 陈默错开身子看向一旁的程东。 只是,没等程东答话。 李杰有些无奈的拍拍额头:“这时候不是单单联系空15师配合,蓝军单位本就少,该为所有单位提气了。” “你作为总指挥,总得讲几句提气的话。” “我?” 陈默愣了一下,他一个营长,担任总指挥的原因,经过昨天夜里一晚上开会,已经琢磨过来,上面还是想实验体系。 这本无可厚非。 毕竟好不容易算是有成功的例子,拉到大战场上尝试,适应这边的气候和地形,都没毛病。 可要是代表讲话,会不会太没谱了点? 他这个总指挥干的活还没李杰多呢,论级别,也该李杰做这次的动员才对。 但李杰压根没有理会陈默的疑惑,他大步走到通讯台,命令一旁工作的参谋,开启蓝军公共频道通讯。 随即抓起通讯手台,神情严肃道:“命令!蓝军各部,集结,列装!” 呜. 命令下达。 平城周围所有营区不分先后,统一拉响空袭警报,声音划破天际。 苍茫草原,军营犹如地面吞人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开始复苏。 啪!啪!啪! 所有主战营区基地,战车轰隆隆开启。 原本就在列队等待出征的战士,再次挺起胸膛,抱紧钢枪,兵的队列开始移动,从一起集合,移动到各连战车跟前。 与此同时,一,二,三,四的报数声,配合着作战靴落地如雷的踏步,立正,转体。 三分钟后。 机场指挥部公共电台内,传来所有单位的汇报。 “总指挥同志,坦一营参演部队集结完毕,全部实到,请您指示。” “总指挥同志,防空一营参演部队集结完毕,全部实到,请您指示。” “.” 声音略显杂乱但又有章程,一个个开始汇报。 235旅各营,军直属各营,铁甲团一营。 工兵团,空15师序列。 所有单位足足耗时三分钟,才算是汇报完毕。 李杰让出位置,示意陈默站过来进行最后的动员。 尽管站在指挥室,不用面对外面的将士,陈默内心还是小小的慌了一下。 不过,战前不聚怯,是一名指挥官最基本的素养,陈默很快收拾心情,接过了李杰手中的通讯手台。 “讲一下。” 低沉且冷冽的声音,在公共通讯频道内响起。 “防空营收到!” “坦克营收到!” “工兵团收到!” “.” 各部主官虽说人不在指挥部,但身体依旧按照良好的军事习惯,本能的绷紧,“啪”地一声立正,顺序的做出回应。 紧接着。 各单位干部用内部通讯频道对分散的部队,下达指令。 “防空营稍息!” “坦克营稍息!” “工兵团稍息!” “.” 无线电波,以每秒数千公里的速度传播命令,仅仅瞬间,分散驻扎在平城附近区域内,各部基层营连,几乎同一时间做出稍息的军事动作。 二十多架大型无人机,从天空俯瞰,航拍镜头将无垠大地之上,如同一体的一万多人壮观“稍息”场景,纳入镜头。 指挥部。 陈默注视着屏幕上的画面,被现场的参谋操控着镜头高速切换。 他不得不感慨,27军的机械化第三阶段改革,确实要比63军强的多。 单单从这些小细节都能看出差距。 而63军压上大半年的发展,几乎全部投入铁甲团建设。 这场仗,他若是打不出名堂。 丢的可不光是蓝军营的脸,丢的更是老领导,以及63整个军区单位的脸。 对不起人家这份支持和付出啊。 在镜头高速切换中,大军蓄势待发,坦克营,防空营,摩步营,蓝军营,陆航大队等等单位,明明在分散。 但一股集中的大气魄,惊天地泣鬼神。 军威惶惶,军势汤汤! 万丈豪迈的激情在这一刻迸射,燃烧。 热血在这一刻沸腾! 灵魂也在这一刻颤栗。 陈默只是一个营长,却体会到了师长的视觉,也让他有种错觉。 既然蓝军相当于主战师级单位,配合铁甲团,那么信息化程度就算因为装备代差,不能称为信息化合成师。 但也算半个信息机械化主战师吧? 这么大的编制,对上红军,未必不能一战,优势在我! 从军两世加起来十多年。 陈默从未像今天这般,手握大国之矛,钢铁!战机!坦克!巨炮!导弹!直升机. 全部在等待自己。 只要一声军令,装甲海啸即可汹涌挥师北上,斩尽一切敢称敌者。 装甲军团的浪漫,到这一刻,被催发了极致。 陈默嘴唇紧抿,浪漫至死方休,唯大集团突击作战。 “讲一下。” 陈默提高了声线,他的情绪已经受到了各单位反馈画面的影响。 声音通过营区公放的广播喇叭,连接无线电。 所有官兵安静的立正,倾听总指挥动员。 就算有人听出声音不对,但也没人会在意,战前动员,上面不会瞎搞。 铁甲团的战士,听出是营长的声音,更是神情激动,恨不得立刻冲上战场,干死那帮敌军。 “同志们,古有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今日,我野战男儿,当携三尺之剑,立不世之功。” “诸位,随我封狼居胥,随我踏平敌军。” “杀!!!” 年轻的指挥官,自然有年轻的血性,年长的高级干部,自然有年长的睿智。 一声高呼。 无线电波输送信号,广播喇叭播放,气势无敌的狂暴动员,回荡在一处处营地,渲染了所有蓝军单位的情绪。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大丈夫马上博功名,今日,就让大雪满弓刀。 杀! 铁甲团队列,战士最为配合,跟着怒吼。 营长的话,让所有人胸腔当中,犹如火山喷发,焰流翻滚,必须吼出来才能发泄这种酣畅淋漓的暴戾。 喊杀声犹如一道信号。 下一秒,平城一道前沿防线,二道防线,三道营区纵深防线。 全军喊杀! 杀声震撼,狂暴,生冷,数十年军史,数十年南征北战,流过的血,足以填满长江大河。 而今,数十年积累的军魂复苏。 战士奔向战车,轰隆隆的启动,装甲频率震动,引起地面枯草根上细小的尘埃都在颤抖。 战士奔向阵地,严阵以待。 十点整。 当钟表上的时间指向整点时。 嗖嗖嗖. 红蓝军双方的无人机,开始离开自家区域,朝着外围不断扩散。 此刻,陈默依旧在指挥室内没有任何动静,更没有攻打80旅的打算。 依旧站到地图旁,抬头研究着上面从雷达和卫星上,展示的红军主力分布图。 不过还好。 李杰这时候顾不上他了,战役规模一旦开始,陈默这个打酱油的压根不顶事。 平城统筹和机场布置都需要他联合王松合几人,一刻不能放松的盯着。 开战的数个小时内,都是黄金阶段,谁占据优势,就能一步步压着打。 蓝军不用说了,只能被动防守,出击是不可能的。 他们在防备红军。 幸好,有卫星以及预警雷达辅助,红军那边的驻地以及机动部署,根本逃不了蓝军的监督。 李杰也没多么慌张,但也没搭理陈默那个吹牛逼的家伙。 没错! 他现在已经认定,这个小营长先前就是吹牛。 不过。 李杰并不怪他,如今摩步80旅专门做了防御部署,根本不是攻打的最佳时刻。 。。。。。。。 另一边。 红军80旅指挥部。 旅长金富贵站在指挥室内,表情凝重的盯着无人机投放回来的画面。 京都铁甲团叫嚣着四个小时灭了他们,金旅长已经知道了。 并且铁甲团和188师作战的细节,严忠义也对他讲过,作为一名主战旅旅长,金富贵并不怕所谓的铁甲团。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 如果单打独斗,80旅真的很难挡住,这股拥有先进武器配装的信息化团。 光是一个电磁干扰,让己方通讯,雷达,甚至电台,无人机都失控,就足够让人头疼。 通讯不通,那一个旅的战斗力,还不如两个营呢,根本打不出配合。 但现在,附近有炮旅,有装甲旅,有炮团和装甲团,这么大规模的主力盘踞蓝军平城南北两线。 金旅长还就不信,他铁甲团能干扰一家通讯,难不成还能干扰四家? 用人堆也能给他堆死! 但! 就在红军无人机扩散没多久,他们没发现蓝军的踪迹,反而看到数辆142运输车,从不同的方向狂奔着朝己方过来。 运输车棚子后方,都被厚厚的帆布给盖住,哪怕无人机降低,也看不出里面是什么东西。 热源感应也没用,所有车身全被隔绝热源的帆布所覆盖。 “什么东西?” 金旅长皱了皱眉,随即下令无人机停止继续探查,开始跟踪这些运输车。 看车身形状,明显是军用车,但并没有安装激光模拟装置,也就是非演习用车或者说是中立单位的车辆。 “蓝军那边有什么动静吗?”金旅长转头询问。 “没有!” 旁边一名情报参谋起身回应。 这个回答,让金旅长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所谓的铁甲团奇袭,就靠这十几辆运输车? 这东西能奇袭什么,总不至于拉着生化武器过来吧。 “命令,所有单位战车拉开间距,随时预防蓝军突袭。” “命令,各营做好战斗准备,拦截这些不明车辆。” 金旅长眼角微微跳动,一股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铁甲团那个营长打仗不按常理出牌,他作为京都军区的干部,自然有所耳闻,一个能在军网做宣传的单位。 你能指望他们有什么底线? 但他一时之间,又实在想不出对方安排这些车的用意,甚至都不确定,这些车是不是蓝军安排的。 毕竟,没有激光模拟装置,就意味着没法淘汰。 数辆运兵车疾驰,顶着无人机的监督,很快来到附近的一处营区。 其他车辆继续疾驰。 营区附近,几个红军执勤的老兵,端着81杠冲上去拦住一辆车。 “站住!” “这是军事演习区,你们干什么的?” “诶,军爷好!” 车辆刹停,侦察连的刘海从驾驶位伸出脑袋,三十多岁的他,不穿军装,穿着一身便装,操持着老家的口音。 看着就跟一个朴实的庄稼汉差不多。 听到这种称呼,附近的红军老兵一个个面面相觑,好家伙,这可不敢瞎喊啊。 要是让班长,或者指导员听见,他们几个人都得去写检查,接受思想教育。 “别,别,老乡,不能这么喊,您叫同志就行。” 其中一名一级士官,拿着枪管戳了戳车厢铁皮:“老乡,你们车里都装的什么东西,这里是演习区,禁止其他车辆通行。” “是,军爷,马上走,送完东西就走。” 刘海看着几个战士放松,踩着油门,再度冲向营区。 “哎?” “哎!老乡,这里不能进!” “快出来。” 几个战士在后面追赶。 刘海看了眼后视镜,微微一笑,这种临时营地根本没有围墙,他开着车轻易的闯到红军阵地内。 随即,从驾驶舱下来,快步跑到车厢后,拆掉捆绑的帆布。 周围的红军战士,眼睁睁看着一只骄傲的大公鸡从车厢里飞出,还伸长脖子“咯咯哒”的叫着。 紧接着。 一只又一只大公鸡,老母鸡,羊羔,山羊,从车厢里鱼贯而出。 仅仅眨眼的功夫。 营房四周就被家禽“包围”,遍地撒欢。 车厢里不仅有家禽,还有放羊的牧民,拿着鞭子,从车上下来,“啪”地一声挥舞鞭子,抽着空气,传出一阵响亮且清脆的声音。 “我操?” 周围的红军战士懵了。 刘海看到自己任务完成,拿出电话编辑信息发送。 而后长出一口气, 瞅那架势,短时间内是没打算出去了。 营区里的干部也懵了。 甚至通过无人机,看到这车辆内都是家禽时,就连80旅的金旅长都懵了。 他还从来没见过,谁把这些东西在大战的时候,拉到战场上。 乖乖,公鸡,母鸡,羊羔,大山羊应有尽有,咋地,这是公鸡不够拿羊凑,还是羊不够,拿公鸡凑? 但很快,金旅长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无人机拍到地方,营区这时候已经大乱,家禽四处跑,战士们临战之时的决心都开始涣散。 四处追公鸡。 这些场面很容易控制,但部队在十几二十分钟要处于停滞状态啊。 战时的十几二十分钟,那是非常致命的。 “快,通知其他单位,拦住这些运输车,绝对不能靠近任何营地。” 通讯参谋也看得有些懵,妈的,这是人脑子能出来的招数? 消息传达出去。 附近几公里内,所有营区出动军车开始有针对性的拦截。 可仓皇之中,哪有人家准备多时的淡定啊。 开车的都是侦察连这帮最有经验的老兵,比如老炮,王岩,尧京华等等。 这帮人看到有车辆过来,抹着方向盘就开始更换方向。 有些实在突围不出去的车辆,则是就地停下,打开后车厢。 顷刻间,这些家禽拥有了更大的活动空间,到处都是公鸡,母鸡,大山羊,还有慢悠悠跟在后面的牧民。 这么一来,战车根本没法出动。 他们不可能压着老乡的财产机动,其余几个突围的老兵,看着在外面撒开,比冲进营地效果更好。 几人打着喇叭,传播指令,四散冲向不同的方向,开始大量释放家禽。 红军摩步80旅懵了,炮兵旅懵了,装甲旅也懵了。 甚至就连坐在平城观看战局的严忠义,都被红军这边的情况,给整的目瞪口呆。 我尼玛。 这一看,就是蓝军营那狗东西的主意啊。 他说要包围突袭80旅,敢情不是用主力包围,而是用家禽包围? 严忠义只觉得胸膛内一股股无名火,压制不住的往上冲。 下辖数个单位,刚开战,就被人家一招不算战术的战术,给搞的乱了阵脚。 包括正在观战的七大军区,一帮老头子看着传回的画面上。 一群群家禽四处撒欢。 连他们都相顾无言,这蓝军营的营长,还,还真是,还真是有些特别啊。 确实特别。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知道是蓝军营那个狗营长的主意。 因为就在第一辆车拉开车厢没多久。 铁甲团蓝军营,像是提前收到了信一般。 原本淡定的陈默,在看了眼卫星通讯电话传来的信息。 他第一时间下达命令,调235旅陆航大队,蓝军营陆航分队。 从平城出发,朝着空15师机场东侧三十公里外的红军驻地内,空投一个摩步营的兵力。 与此同时。 数辆指挥车,带着铁甲团电子战分队,特战分队,跟随在直升机后。 向着红军驻地极速挺进。 驻守在机场的军直属坦克营,被陈默给调动,作为第一批主力,全速冲向三十里外的红军机步旅驻地。 蓝军营,除后勤,防空,侦察几个连队留下之外,其余连队作为压轴火力,第三批出动。 三十多公里。 重装机动需要三十多分钟,直升机只需要几分钟,指挥车会比重装早到十几分钟。 陈默早就算好了时间,根本不隐藏自己的战略部署。 南北线红军目前无法进攻平城,为东线的红军部队减轻压力。 那这些时间,就是陈默认为最佳的进攻点。 至于红军的空七师,自然有蓝军的空十五师阻拦。 七师要从冀北基地起飞,而十五师只需要在晋北出动,能更快抵达南北线展开空袭。 遏制红军主力。 陈默此刻杀心已起,他看了半天的红军布防图,那可不是白看的。 东线红军布防的上万主力,必须打残,否则蓝军没有还手的机会。 对方两面夹击,蓝军除了苦熬,没有任何办法。 开战的黄金期,必须由蓝军掌握主动权。 杀! 嗡嗡嗡. 235旅陆航大队四架直8,配上蓝军营一架直8,作为第一梯队,冲向东线红军。 没办法,无论是摩步235旅临时调来的陆直大队,还是蓝军营的直升机分队,大多编制都是武直9这种战斗型直升机。 运输型的直8都很稀少,蓝军营更是只有一架。 但千万别小看这种直8,每一架都能乘坐一个排全副武装的摩步兵。 大概是27人。 五架一次就能运输一个连队。 为了节省时间,第一批次的蓝军在距离红军驻地还有五六百米,直升机距离地面还有四米多高时,舱门就被推开。 一名又一名摩步兵跳下机舱,战士落地双腿大幅度弯曲,就算草地有些软,大腿也不免会疼一下。 但摩步兵,最骄傲的就是这双腿。 成功落地的战士,按照分散,有序,行动位置互相支援的原则,开始展开行动。 大草原上没有建筑物,就按照424/33编制队形,保持不断的变化,加上三重通讯加密,来保证分散单位的进攻,合作的组织性。 可红军机步旅也不是吃素的啊。 发现蓝军有行动后,无数的步战车,轻机枪,重机枪,伴随着红军主力出动。 战火燃烧。 哒哒哒哒哒. 重机枪嘶吼,密密麻麻的子弹,冲着蓝军第一批下来的摩步兵激射。 双方距离不断拉近。 嗖嗖嗖. 就在红军把距离突进到三百米,即将杀进蓝军第一批主力的核心时。 地面趴着摩步兵,扣动单兵便携式导弹,从地皮的方向发射。 轰! 爆炸引起火光冲天。 短短几秒钟,红蓝双方的主力都有数十人阵亡。 战场不讲道理。 双方各为其主,红军机步旅的主力越来越多。 蓝军通过空降的第二批到了。 依旧是距离战场五百米,将战士放下就调转方向,去平城拉第三批。 不用问为什么蓝军要拿这么大的战损,来给红军送人。 摩步根本扛不住机步正面的火力。 原因很简单,陈默就是要用一个摩步营的战损,拖住红军机步旅,不让对方有其他的战术动作。 一旦对方知道红军南北线的主力都被牵制,短时间内无法进攻平城,而蓝军又倾巢出动,红军摩步旅的人,很可能会采取边撤边退的打法。 为南北线的红军,争取进攻的时间。 陈默怎么可能给他们这种机会,摩步营换一个机步旅的战损,甚至整个东线红军的覆灭。 值了! 哒哒哒. 重机枪的子弹,犹如密集的火网在交叉,红军的无人机在蓝军摩步兵上空,随时监督着他们的位置。 单方面的屠杀开始了。 一个又一个蓝军士兵,明明躲的好好的,换个子弹的机会,就被重机枪扫中,双目无神的趴在地上,看着身上的烟雾升腾。 内心突然划过刚才总指挥说的封狼居胥,但,跟他没关系了。 咳咳咳. 蓝军这边阵亡太快,又阵亡太多,白色的烟雾一直冒,有不少战士被呛的脑子都懵了,眼泪直流。 其中一名老兵意识到这么打不是办法,根本拖延不了多久,仅仅几分钟,战损就超过60%。 他刚抓起对讲机,下令要投掷烟雾弹拖延时,哪知身子一动,就被无人机锁定,下一秒,又是一串重机枪子弹扫射过来。 “撤!” “班组重机枪立刻掩护,呈扇面防御。” “其他人往后退” 砰! 这名干部同样是话都没说完,就被红军攻击过来的狙击手锁定,一枪打在肩膀上,直接淘汰。 “特么的,其余人撤出火力网,听我的,两挺机枪交叉” 砰! 又是一声枪响。 又一名喊话的干部被狙击。 “靠,是狙击手!” “敌人的狙击手,九点方向。” 砰! 红军机步旅的狙击手,趴在一辆战车上,面色冷酷。 今天的天气很适合狙击,风速3,白天,晴天,距离270米,视野开阔,无弹道补偿,战术权重,蓝军指挥官。 有意瞄准,无意击发。 狙击士官呼吸渐渐停止,好像刚才那几个敌人不是他杀的一样。 带着耳麦,继续听着后方指挥台,通过无人机来汇报蓝军单兵位置。 然而。 他刚趴好,迎面一发单兵火箭炮冲着脑袋崩过来。 轰! 连带战车,跟他,一起战损。 蓝军第二波摩步抵达了战场,一百多名战士用前面的牺牲,为他们争取了足够的时间推进,以及搭建重机枪交叉火力。 哒哒哒. 东线红军在不断的集合,支援,试图消灭这帮该死的蓝军。 而此刻,南北线的红军,还在忙着跟老乡交涉,帮忙抓公鸡,逮山羊,乱成一团。 空15机场基地内。 陈默没有跟着蓝军营的主力出动,而是看着战局,内心默默衡量己方机动的时间。 李杰站在旁边,看得脸都快绿了,不对,不是快,而是已经绿了。 特么的,先头部队的摩步兵,那可都是他们235旅的兵啊。 几分钟而已。 就有一个连队成建制的战损,这种打法,哪怕他这个旅长,都觉得太狠了。 但他没办法开口。 不是害怕什么,是他也没想到,陈默这狗日的,竟然会想出用家禽,来牵制红军南北线的主力。 而空十五师的编队,已经快要抵达南北线后方的辎重区。 红军大后方的主力,根本来不及救援,前方的主力又被公鸡大军和山羊大军牵制。 此刻,正是压上主力,去对付东线红军的绝佳时机。 哪怕牺牲再多,也绝对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然而。 陈默明明距离李杰没多远,也就站在一米开外,可李旅长总觉得这家伙距离他太远了。 甚至莫名其妙的衍生出一种心思,那就是以后在战场上,碰到谁都别碰到这家伙。 特么的。 跟别人打仗是比拼军事才能,跟这家伙打仗,你得先拼心眼,然后才能拼军事才能。 李杰觉得自己,估计大概也许是不太行,他肚里坏水没这么多。 他这么想也不是没有道理。 陈默的心思太难以琢磨了,昨天还信誓旦旦的要打80旅,甚至当时很多人就算不信,多少也会跟着分析可行性。 可谁特么能想到,他确实打了,但没派主力去。 反而调转枪口,直奔红军的机步旅。 一场复合战术欺诈行动,内容涵盖时间,战机,雷达,地面部队,空降,乃至人性。 连严总指挥,恐怕都被这小子给蒙过去了。 与之对战,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十几分钟过去。 蓝军第三批摩步兵到位。 这一批战士,肚皮贴着枯草地匍匐五百米和第二批蓝军汇合。 嗖嗖嗖. 战场上,单兵导弹激射,重机枪弹如雨点,蓝军战损已经接近两个连队,这种打法堪称奢侈。 但牵制,就得有牵制的打法。 东线后方的红军也在快速机动往这边赶,纷纷加入战场,试图快速解决后顾之忧,让大军后撤。 而蓝军,死死扣动扳机,顶着炮火进攻。 十五分钟。 由汪建斌带领的电子对抗分队,终于抵达了距离战场还有十几公里的地方。 这个位置,已经足够施展电磁干扰,近一步扰乱红军的部署。 二十分钟。 眼看着一个摩步营,已经被打的不足两个排,蓝军后方乘坐步战车的摩步,终于到了。 同一时间。 电磁干扰发动,红军原本在半空悬停的无人机,突然失去控制,开始绕着战场乱飞。 后方机步旅驻地各营的雷达,无线电,电台,通通传出“滋滋滋”的动静。 “妈的,这就是电磁干扰?” “卧槽,雷达都能受影响?” “无人机画面呢,为什么会被切断?” 一时间,机步旅各个营区,乱成一团。 27军机械化第三阶段改革成绩斐然,这是不假,但高科技带来的便利,也会让很多基层指挥产生依赖。 再加上,他们根本没碰到过电磁干扰,也没碰到过铁甲团这种单位,短时间内根本反应不过来。 数个营区陷入了通讯瘫痪。 机步旅旅长杨路南脸色铁青,因为他也被铁甲团那个小子给涮了。 刚开战,还没等他计划着怎么进攻,怎么配合南北线吞掉机场出来的蓝军。 没成想,南北线的红军就被牵制了。 其实真不是摩步80旅的金旅长反应慢,也不是机步旅的杨旅长战略眼光不行,明面上红蓝双方的火力部署。 基本都是27军下辖的单位,而自己军区的部队,谁有他们这些人更清楚? 就是因为清楚。 所以才会下意识的认为,这么多主力,收拾一个摩步235旅还不是轻轻松松。 但谁能猜到。 特么的,连羊群,鸡群这种老百姓家里的东西,都能被安排出来,阻挡大军。 稍微脑子正常一点,都没人往这方面去思考。 联合布网,原本想收拾铁甲团,却不慎被对方虚晃一招,给坑了。 “命令!红军东线所有部队后撤,避免和蓝军正面交锋。” “撤!” 杨路南果断下达指令,他投入前方战场的火力并没有多少,撤退也容易。 嘟!!!! 指挥部内,司号兵吹响了撤退的号声。 附近营区纷纷回应,主力开始撤退。 但。 哪有那么容易! 铁甲团无人机越过前线战场,来到红军机步旅上空。 在无人机的后方,蓝军军直属坦克营,装甲车流滚滚,队伍运动震的大地都在惊悚。 半个小时。 他们已经抵达了最前沿战场。 跟陈默预计的时间相差无几。 因为这个很好计算,战争按照力学理论,军队战斗力取决于兵力,机动力和冲击力大小,都跟速度有关。 速度越快,冲击力也就越大。 军直属坦克营,那可是清一色的96A,满速60km/h,由营级为核心组成的陆群,总共才五十辆左右的坦克。 这个数值,刚好卡在装备与兵力反函数极限,那就是可以跑出满速。 当然了。 如果陆群增加,到蓝军营那种规模,由于战车种类太多,顶多也就40-50码,包括师级同样如此。 若是换成集团军级别,携带辅战单位整体运动,那速度会更慢。 师级下辖团连制,而非师旅营,不光是因为减少指令复杂,更是因为野战军进入机械化时代,师团,旅营,都是完美战争力学的模型。 轰轰轰. 蓝军的坦克营突进到战场,彻底替代摩步营,舒缓了压力。 一时间。 96A滑膛炮呼啸着砸出去的125穿甲弹,密密麻麻如雨水。 连续的爆炸声。 瞬间把空气里的火药味点燃。 钢铁斗杀场,炮火嘶吼着爆炸,流弹四射。 红军装甲车配重机枪的前沿火力,碰到军直属坦克营,那防线就跟纸糊的没有区别了。 而后方,吹响撤退号声的各个营区。 原以为可以暂时避开蓝军的锋芒,连普通战士都知道,只要己方南北线大举进攻。 蓝军必败! 都不用跟他们打这种硬仗。 可这时候撤退,也太晚了一些,蓝军营机动在后的远程火箭炮连。 只前行了十公里,六辆远程火箭炮车就停止机动,借助无人机锁定的目标,野狗指挥系统计算射击诸元。 加上卫星辅助定位。 远程火箭炮连,在最短时间内,发出了第一轮火力。 嗖嗖嗖嗖嗖. 240枚火箭弹,拉着长长的白色尾烟,腾空而起,遮盖了湛蓝的天空。 红军失去了雷达预警,等撤离的车队主力,发现己方被火箭弹覆盖时。 已经晚了。 “敌袭!” “隐蔽!” 有干部目眦欲裂的大吼,可惜,一个人的声音,又怎么可能盖过密密麻麻的步战车。 轰轰轰. 地面在震动,红军若是不撤退,部队不集中,或许伤亡还不大。 撤退正在进行,各营主力基本汇合,被集中轰炸,结果可想而知。 仅仅一轮火箭炮,就几乎报销了红军机步旅三分之二的主力。 但,还没完。 蓝军营炮连的自行榴弹炮,前进25公里后,同样开始对准远处的红军驻地开炮。 仅仅五分钟。 蓝军营远程火箭炮连,打了两轮火箭弹,共计480枚。 而榴弹炮不间断的打,随着无人机的视角,不断机动着调整角度。 连续炮轰。 红军机步旅旅长杨路南,指挥部在大后方,一个毫不起眼的通讯车内,都被无人机锁定,一发榴弹炮给报销了。 四十分钟。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李杰眼睁睁的看着红军机步旅,主力被憋屈的炸毁。 数轮炮火覆盖之后。 旅里各营存活的人数,十不存一。 战损远超被规定的70%。 而蓝军营出动的主力,却开始缓缓调头,撤回机场驻地。 由军直属坦克营,配合235旅前线的摩步营,继续追击东线红军。 陈默从开战开始,始终站在地图前,使用无线电手台,远程操控。 四十分钟,他没吹牛,这个时间确实没超过四个小时。 但他也没打摩步80旅,而是转头灭了红军机步旅。 李杰心头震撼之余,也终于品尝到了苦涩。 因为这种战斗力,若是正面战场碰到。 铁甲团恐怕真有实力,四个小时内,抹除了摩步235旅啊。 哪怕他再不愿意承认,事实摆到眼前,也不得不承认了。 并且陈默这次没有完全动用蓝军营,而是用了摩步营和坦克营冲锋。 从侧面初步证明。 信息化辅战,可行,但不如主战加辅战更狠。 一场四十分钟的战斗结束。 别说蓝军指挥部了。 包括红军指挥部,以及京都电话视频会议现场。 一群人都被干沉默了原本定的四个小时,就够让他们震惊了。 结果。 现在四十分钟,就解决了战斗? 红军一个机步旅,集团军主力之一,基本没有还手的机会。 连旅长都被炸了。 这种战斗能力,以及对战局的把控,要比半个月前体系验证时。 更为恐怖! 第三百二十六章 停战,这是比谁的支援更狠啊 蓝军机场东线的战场基本落幕。 军直属坦克营和235旅摩步营,以步坦协同的作战方式,不断追击剩余红军主力。 因为东线不单单有机步旅,同样有其他单位安排过来的炮营,摩步营,装甲营,搭配辎重区,红军野战医院,前沿指挥所。 总兵力能过万。 不过这些火力,在陈默眼里,那就跟杂兵差不多了。 没有旅级主力,对方很难配合南北线红军的主力,形成夹击。 蓝军营回撤。 就是为了防备红军盛怒之下的反扑。 陈默这边下令回防。 李杰站在机场指挥室内,整个人呆若木鸡,久久无言。 他正在试图消化这场作战,带来的震撼。 如果说他在蓝军中,拥有最佳的战略眼光,可以调动现有主力,尽可能从整体拖住敌军,延缓敌军攻势,从而寻找转机。 那么陈默,就是天生的战术大师,擅长剑走偏锋,奇谋胜天。 李杰还真不是自吹。 27军这么多单位,唯独摩步235旅被划分到蓝军,从个人能力,指挥才能方面。 毫无疑问,是要超过摩步80旅的金旅长,和机步旅的杨旅长。 否则的话。 唯一的蓝军主力旅,就不会是235旅,而是其他单位了。 他之所以钦佩陈默的战术安排,还真不是说陈默有多聪明。 而是整个蓝军有四个大校级参谋,针对战局定下各种作战策划。 他们四个若是放在古代,对比陈默的级别,说是顶级谋士都不为过吧? 而陈默作为一个指挥官,竟然能摒弃四个大校顶级谋士的战术推演,坚持自己的判断,从而实施。 先不论战果。 光是这份气魄,别说整个蓝军了,恐怕整个27军指挥官里,都没有几个人能够拥有。 这才是他最震撼也是最钦佩的。 如果没有直观的感受,可以换算一下。 一场战役,李杰作为总指挥,让京都军区,金城军区,金陵军区,羊城军区,四个大军区参谋长过来联合制定战略部署。 让李杰在这四个人的部署中,跳脱出来,决然断定自己的想法是对的,并且让他去实施。 试问一下。 自己敢吗?有这个魄力吗? 答案是肯定不敢。 并且他也有没有这个魄力。 所以,才会更佩服陈默的战术眼光,和坚定执行自己想法的勇气。 至少,他不具备这些。 包括平城指挥部,王松合,魏晋安,唐浩东,甚至严忠义,都是一阵无言。 尤其是严老头。 作为京都军区领导班子里,以脾气闻名的暴躁老头,向来严厉治军。 而今,却坐在平城指挥室,默默的抽着烟,一声不吭。 咋吭啊? 战前他特意叮嘱陈默,可以电磁干扰,,但不允许入侵,更不允许在通讯频道唱歌念诗词,动摇红军士气。 这点,人家做到了,没毛病。 他说不允许搞电子欺诈,不能让红军雷达看到敌军主力突进到家门口,扰乱红军部署。 这点,陈默也没犯规。 虽说如今的蓝军营,已经不具备电子欺诈的能力,但没干就是没干。 至于战术欺诈,把家禽拉到战场上,这谁特么能想到啊。 连严忠义自己都没想到,仗特么的,还能这么打。 更没想到陈默这小子,居然战前虚晃一招,公开叫嚣去灭80旅。 结果,现在80旅活的好好的,除了有些狼狈,并未战损减员。 反而是准备给蓝军施压,避免蓝军主力出动的红军机步旅被灭了。 连旅长都被一炮报销。 严忠义还能说什么? 原本他规定不允许电磁入侵,不允许电子欺诈,已经算是自身违规了。 信息化部队,不让搞这些,那就跟要求机械化部队到了战场上,战车只能走直线一样。 属实是有些过分。 陈默避开了所有战前明令禁止的行为,依旧四十分钟,抹掉红军一个主战旅。 打垮东线红军主力。 严忠义已经没话可说了。 。。。。。。。。。 另一边。 京都视频电话会议现场。 这里的氛围就跟珠日河蓝军指挥部差不多,连他们这帮推动整场演习的人,都没想到,红军在兵力,地形,天时,地利全面占优的情况下。 开战就被端掉一个主战旅,南北主力被牵制,蓝军空15师从晋北出动,炸掉了红军大后方五分之一的辎重。 伤亡不可谓不惨。 至于动用家畜什么的,在场的人倒是没觉得有任何问题。 只要蓝军跟地方的民众达成一致,充当临时演员,不闹出纠纷,那就没事。 打仗嘛。 若是所有指挥官都秉持着底线,以客观的态度去面对真正的战争。 那么,他们距离灭亡也就不远了。 真正的敌人,会用到的战术,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 在场的人,又有谁不是从枪林弹雨中杀出来的? 怎么可能在乎这点小事。 看着蓝军营的主力回撤,红军忙着掩护大后方辎重,空15师和空7师战斗编队,在珠日河上空狗斗,争夺制空权。 金城军区总指挥庞海峰略微沉吟后,声音低沉道:“诸位,我建议这场演习可以叫停了。” 庞海峰是主张辅战路线的人之一,但他毕竟职位不同,主张辅战,也是不想学习京都军区那种,为了一个实验单位,拉低其中一个军区的发展。 毕竟,金城军区下辖一共就两个军区,一个47一个21。 拉低任何一个,都太伤了。 辅战可以最大程度保证机械化改革,和信息化实验同步进行,并且互相不扯后腿。 只是现在,他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体系强就强在装备代差,辅战和主战都可行,这两者唯一的区别就是,辅战单位对于指挥官的要求不高。 而主战,或许更厉害,但对于指挥官的要求太高了。 因为,有陈默带的蓝军营,和没有他带领的蓝军营,战斗力很可能出现两级反转。 依旧强,但绝对不会这么离谱,收拾主战旅跟玩似的。 单一的对抗,根本没法打了。 这也是王松合担心的原因之一,体系很多时候不能代表人啊。 庞海峰能看出问题出在人,而不是出在体系。 在场的人,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我建议停战,蓝军部队的强悍,是由装备构成这不假,但指挥官的作用,占比同样不小。” “蓝军营新式99坦克,卫星,陆军指挥系统,电子对抗大队,这些综合因素决定了在取得相对制息权之下,蓝军整体根本无惧和红军硬碰硬对撞突击,他们多单位条件作战通讯,命令,信息,反应动作频率,比处在机械化,仅仅只是接触信息化阶段的红军更强,基本没什么争议。” “继续打下去,红军必败!” 庞海峰微微摇头,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在这之前。 谁也没想到,其实两个体系谁强谁弱,压根不在体系本身,只是在于对指挥官的要求。 毕竟,他们这帮人,谁会特意去看一个营级干部的指挥能力? 今天,算是直观的体会到了。 “停战不合适,这相当于否定了红军所有的付出,不合适。” 金陵军区代表之一,沉声回应,驳回了庞海峰的建议。 “那就把蓝军营那个小子撤下去,让他歇着,换个指挥官担任蓝军总指挥不就行了?” 暴躁派的代表开口。 只是他这建议刚说出口,当即一双双目光投过去,众人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没错,就是鄙视。 从来没听说过,因为谁打的好,打的过瘾,打的敌军招架不住,而把指挥官给撤下来的道理。 如果真这么干,北国利剑A军演的意义在哪? 红军兵力,天时,地利占优的时候,怎么不把红军的主力撤一些? 如今蓝军刚刚凭借战术操控,占点上风,就要撤人。 别说他们不同意,恐怕京都军区的代表更不会同意,不掀桌子都算是脾气变好了。 不过,这种建议虽不可取。 但停战有人提了,撤换也有人提了,这场演习本质上只是京都军区的人参与。 最终决断,肯定还是要京都的人来拍板。 总指挥傅宏毅,看到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这边,傅宏毅略微沉吟一下,坐直身体道:“停战确实不合适,撤换想都别想。” 一句话定下态度。 他继续道:“针对刚才演习的状况,我说说我的想法。” “首先,我同意老庞的观点,有铁甲团加入,蓝军整体的信息化程度以及装备代差,已经足以弥补和红军之间的编制差距。” “现在又有了空军争夺制空权,会大大降低红军优势。” “陆军指挥系统,这个不是咱们野战军的东西,科学院还没对我们开放权限,只针对蓝军营单独升级实验。” “这点我也说不动他们。” “更何况,就算说得动,短时间内红军也配制不了。” “要我说,暂时停战六小时,蓝军真正厉害的是电子对抗大队,威胁太大。” “响箭目前已经派不出太多电子对抗大队,去支援红军,不如就老庞,你们金城军区特种大队的电子战大队过来,加入红军,用来制衡蓝军的电子干扰和入侵。” “尝试下看看双方的战斗情况。” 平衡双方差距,是他们这些人最擅长,也是最容易解决的方法之一。 傅宏毅刚说完。 庞海峰就点点头:“没问题,那就由184团的电子对抗大队,加入红军,用来抵消蓝军电子战的一部分优势。” 两个总指挥都发话了。 其他人还能说什么呢。 很快,停战六小时的通知,就下达到了珠日河。 。。。。。。。。。。。 “停战?!!” 珠日河蓝军机场指挥室内。 陈默看着蓝军营的主力返回,他已经准备从平城调装甲营过来,替代铁甲团主力,将铁甲团布置到南北线。 跟红军拉开架势,硬碰硬干一场运动战。 这时候,他整个人都沉浸在指挥师级主力的爽感之中,正无法自拔呢。 尼玛。 李杰接个电话,突然告诉他,要停战了,还一次性停六个小时。 “为什么要停战?” 陈默眉头紧皱,十分不解,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打出来的优势啊。 一旦停战。 红军有了喘息的机会,重新部署,届时,对方哪怕少了一个主战旅,兵力依旧超过蓝军数倍。 再想取巧,难上加难。 “我也不清楚。”李杰同样满脸遗憾的摇摇头:“不过这场演习,本来就是27军配合你们铁甲团,测试信息化主战和辅战哪个更合适。” “被你这么一搅闹,估计是上面有了决定。” “哎!” 听到原因,陈默原本紧绷的精神,一下子放松,只觉得一阵阵困意上涌。 他从旁边办公桌上拿起李杰的烟,给对方让了一根,剩下全揣自己兜里。 点燃抽了一口,随即摇头道:“我就猜到是想看两个路线,哪个更适合铺开。” “其实这种事都不用实验,问我就行了,任何体系都有自己的长处,辅战路线根本不用走,机械化第三阶段转型结束,还会有第四阶段,到时候大批量培养技侦,这不就是辅战体系成型的过程嘛?” “至于主战,牵扯兵力合成,这个是看指挥官的,需要一步步学习,跟体系没有关系。” “七大军区应该走的路线,就是每个军区有一个主战规模的信息化营引路,然后机械化改革朝着这个主战营一步步学习,模仿,直至有一天,全部学会,这不就行了。” 陈默被停战的消息,扰的有些心烦意乱,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这本就是前世某些既定的轨迹,虽说偏了点,但大差不差。 可问题是,现在的人还没意识到机械化跟信息化之间,只是慢慢转变的关系。 把两者区分成完全独立的两个体系。 原本正在抽烟的李杰,听到陈默这番言论,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卧槽!!! 他到现在才明白。 为什么京都军区,莫名奇妙出来一个年轻到过分的营长,并且投身进入信息化。 短时间内,声名大噪。 现在,他总算明白了,人家一个随口的理论。 都让自己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对啊。 所谓的信息化辅战,不就是机械化第二阶段,第三阶段,甚至以后第四阶段的转变嘛? “你这想法没写成报告递交上去?” 李杰瞪着双眼:“就冲这个理论,你都能从少校升到中校了。” “哪有那么简单。” 陈默干笑一声,意识到刚才自己有些情绪化,他立刻收敛心神道:“上面早就知道这个理论了,只不过由机械化慢慢改革,时间太久,可能需要十几二十年。” “目前正在寻找加快的办法,我只是提出自己的观点,这个办法受限于经济,只能小规模。” 陈默说的没错。 上面确实有了长远的规划,包括各种尝试,在前世也有,甚至一直都没停过。 这个过程不是一份报告,一份建议就能改变,国家太需要强大了。 最上面的人就算有既定的计划,也不会阻止各军区去尝试别的方法,发展国防谁都可以出一份力。 只要大方向不偏,就不会被叫停。 所以,李杰刚才说的一份报告升一级,先不说陈默不需要,再说了,也真没那么大的作用。 走一步看三步的战略目光,很多时候不是下面的人能够了解的。 “对了,停战六个小时,红军那边肯定会有什么别的部署吧?” 陈默皱眉道:“要不然,不可能会无缘无故的宣布停战。” “是有变动,严总指挥的意思是,红军要有金城军区特种大队的电子对抗大队过来,加入他们。” “以此来平衡红蓝双方,装备和技术的代差差距。” “这就难怪了。” 陈默微微颔首。 演习不可能无缘无故停战,就是可惜,打出了这么好的局势啊。 “首长,我去休息了,有些顶不住。” 陈默打声招呼后,转身离开指挥室,现在,停战的消息已经通过红蓝公共频道通知。 蓝军营的人也都知道了。 整个机场驻地,从刚才的肃杀,到如今的放松,都在预示着这一点。 陈默站在一旁空地,看着附近地勤人员三五成群闲散的模样。 他突然心中一动。 一个公共频道的通知而已,就让大部队这么放松,那作战期间,是不是蓝军也能入侵红军公共通讯,假意宣布停战? 以后有机会可以试试. 金城军区金城 陈默仰头看着远处,哪怕停战,他都在考虑怎么收拾红军的外援。 安排蓝军假扮红军,过去把红军的电子大队援兵接到这边? 不让他们汇合,提前摁死在这基地里? 不行! 陈默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给否定了。 行不通。 首先,这是上面安排的援兵,不能动。 其次,青龙峡184团驻地距离珠日河也就一千多公里,乘坐直升机三个小时就能到。 而停战六个小时,如果对方的人一直不出现,根本不用等开战,自己的布置就被暴露,没有任何战术价值。 不过,连他都得承认。 红军一旦有特种大队电子战成员加入,后续再想干扰通讯,干扰雷达,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甚至己方的部队,都有 陈默这边正分析着双方的优劣势时,程东以及蓝军营一众核心干部跑过来。 “营长,咋突然停战了,太可惜了。” 炮连连长郑文博满脸惋惜,这种大规模的作战,才更能锻炼全营各连的能力。 突然停战,对基层的干部来说确实莫名其妙。 “没事,六小时后估计会更精彩。”陈默笑了笑,随即看向汪建斌。 “老汪,你来活了。” “啥意思?”汪建斌满脸懵逼,这刚见面就说来活,依照他对秀才的了解,这可不是什么好话。 “你们响箭的实力跟金城军区184团相比,怎么样?” “废话!” “肯定是我们响箭强啊,金城军区的特种大队才成立几年?” “我们响箭多么悠久的历史了?肯定轻松拿捏他们。” 老汪傲娇的推推眼镜,看得出来,这家伙对于老单位有些特别骄傲的情怀。 陈默却听的满头黑线。 这老汪,也是真几把能吹牛逼。 确实,金城军区特种大队是94年四月才改编,距今也不过五年多点。 可响箭也就稍微强一些,也没强几个月,这让老汪吹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响箭,比人家羊城军区华南利剑特种大队成立的还早呢。 不过,陈默也没拆穿他。 只是拍了拍汪建斌的肩膀笑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再次开战后,金城特种大队下辖的电子对抗大队,会加入红军。” “从电子战方面,整体拉近跟咱们的差距,看你了。” “现在是十一点,下午五点会通知开战,所有人做好准备。” “是!” 陈默交代完,摆了摆手,没再多说。 他精神上确实扛不住了。 昨晚首次参与战役级规模划分,精神透支太厉害,如果不停战,让他指挥堪比师级规模的蓝军作战。 那肯定能熬,再熬两天都没事。 毕竟机会难得。 可要是宣布停战,所有的困意席卷,那就真扛不住了。 营区稍微偏僻点的地方,让王建勇搭手,两人搭建一个帐篷后,陈默就钻进去呼呼大睡。 至于红军有外援的事,他虽说觉得棘手,但也没到需要担忧的时候。 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考虑那么多干什么啊,睡醒有精神了再说。 。。。。。。。。。。。。 京都军区最终下令停战。 整个珠日河战场,从上午的紧张备战,仅仅开战不到一个小时。 红军机步旅全员撤出战场,连带着东线数个战术点被撤销。 空15师和空7师争夺制空权,同样没分出胜负,纷纷返程。 青龙峡184团电子对抗大队,80多名技侦特种兵,乘坐直8,直奔珠日河,要加入红军。 与其说是为了平衡红军电子战水平,不如说上面的老头子,也起了争斗的心思。 想看看拥有了番号的京都铁甲团蓝军营,跟金城军区没有番号的信息化示范营,到底哪支部队战斗力更强。 因为金城示范营,辅战编制当中,电子分队就是184团的人组成。 停战期间。 红军南北线主力大批量东调,由于主力战损一个旅,南北线的战场也开始往前推。 将后方辎重区转移位置。 不转移不行啊。 蓝军的空15师,已经知道他们的具体坐标,若是不转移,夜间开战,对方第一时间就能对辎重区展开空袭。 晋北距离战场最近,蓝军的空军能比红军早到十几分钟,不转移就是找死。 双方都在积极筹备。 甚至就连七大军区观战的人,都没想到,这时候,铁甲团竟然还会有支援的人。 其实也不算支援。 当初军事科学院看到京都示范营做出成绩,其中几名高级工程师专程跑到清北,联合清北的计算机工程师,针对信息化进行数字立项。 目的就是研究出更多,适合野战军信息化作战武器,让京都示范营率先投入使用,试试效果。 从交联卫星定位系统,升级的野狗指挥系统,就是这个立项组研究出来的成品。 如今。 第二批设备成型,科学院早就在前天,也就是10月27号,就将成品装车,准备运往太山山脉。 结果不用想,晚了一步。 搞研究的人跟野战军是两个体系,他们并不清楚蓝军营已经调防珠日河。 装备运到一半,科学院才收到消息,太山已经没有蓝军营在驻军,他们不得不下令,军工厂的车队沿途不停,直奔珠日河营区。 要把最新研究出的设备,交给蓝军营做战场实验。 由于新式设备属于精密类型,运输途中机动速度非常慢,一直到29号下午两点左右,才抵达珠日河营区附近。 这个点,也就是停战三小时后。 红军援兵刚刚抵达,蓝军的新式武器也运到了。 陈默正睡得香时,帐篷突然被拉来,王建勇,满学习,以及数个连长都一脸兴奋的跑过来。 “营长!营长!!” 陈默在睡梦中被推醒,他抬手揉了揉酸痛的双眼,迅速扫了眼外面的人群,拿起旁边的军帽扣到脑袋上。 “要开战了?” “没有,咱们的新式装备到了,就在平城,呸,不对,就在咱们营区那边。” “你赶紧去看看,要你签字接收,然后签订实验协议。” 王建勇语无伦次的说着。 “什么新式装备?”陈默越听越懵。 王建勇原本想要继续解释,被满学习推到一边,他则是龇着大牙乐道:“营长,是科学院立项研究的第一批装备到了。” “这原本跟野狗是同一批装备,但我听说出厂测试数据不行,重新修改了近一个月才修正过来。” “你赶紧去看看吧。” 经过老满这么一说,陈默才终于搞明白是怎么回事。 数字立项的事他知道。 信息化一旦实验成功,野战军迈出了第一步,自然有其他搞学术或者搞技术的部门,往前继续迈第二步,第三步。 知道是新装备,陈默整个人都不困了,精神抖擞的乘车,带着一群干部,直奔珠日河营区。 距离大老远。 陈默就看到营区内停着一排二十多辆卡车,其中很长一排的卡车,都是装载着银色的大型无人机。 在阳光直射下,机身并没有反光,反而看起来更加古朴。 看块头,比206式无人机还要大,个头几乎能和直8媲美。 无人机的型号陈默不认识,但直觉告诉他,以前向上面申请过察打一体的无人机,应该是到位了。 否则,单单具备侦察和红外探测,没必要专门由科学院立项小组研制。 至于一排无人机前方三辆绿色的大方块,陈默坐在车上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直到他抵达营区,从车上下来,才看清那三个军绿色大方块的全貌。 “侦察干扰车?” 陈默诧异的开口。 这玩意,他记得前世看到的时候,都是02年了,具体什么时候配装不清楚,但绝对不是99年列装。 陈默的声音不小,他刚开口,就被压车的一名技术员听到,对方大概四十岁上下,长得白白净净,戴着一副眼镜。 一看就不是野战军的糙汉。 “你怎么知道这战车?”技术员一脸诧异。 “哈哈,我也是瞎猜的,辛苦了同志。”陈默伸手跟对方握了握。 随口打个哈哈,蒙混过去。 此时。 蓝军营的干部,营地附近的蓝军基本都围了过来。 好奇的看着这个大家伙。 “首长,这是什么武器啊?”一个老兵摸着大块头,满脸感慨。 “刚才这位同志说的对,这是侦察干扰车,主要功能就是干扰对方的电子侦察,烧穿,也可以理解为靠缩短距离的方式,来突破信噪比的临界门限。” 技术员推了推眼镜,和声和气的解释道:“这种战车具备两种功能,一种是指挥控制功能,第二是无源探测功能。” “可以侦察空中的机载雷达信号,对目标进行有针对性的干扰,对空干扰能辐射60公里,对地面辐射最高延伸到100公里。” 技术员讲的太过专业,旁边一群老兵听的满脸懵逼。 除了电子对抗分队的响箭成员还能听懂,其他的,基本没听懂这玩意到底干什么。 陈默见状,笑道:“说白了,这就是防空用的,如果有战斗机发动空袭,被干扰的话,会错认目标,对远处的空地发射导弹。” “地面雷达也有用,就类似咱们人的眼睛能看到这辆车,但雷达看不到,雷达的显示要么不准确被干扰,要么就是屏幕会显示各种异常信号。” “敌军如果想要进攻,就只能靠近才行,就是刚才解释的靠缩短距离的方式,来突破信噪比的临界门限。” “可等敌人靠近,不等他们雷达管用,咱们的雷达和炮车早就锁定对方了。” 经过陈默这么一解释,现场的老兵终于搞懂这三辆大块头的功能。 这简直是战场神器啊。 最是克制机械化处于第三阶段改革的单位,试想一下,雷达全部失效,压根不用人为干扰,就让对方侦察不到己方信号。 或者侦察到错误信号,那会是什么后果? 没有实战,很多人还想象不到。 陈默看了眼平城驻地,远处正在运行的预警雷达。 他突然想起。 之前汪建斌曾说过,包括响箭在内的任何特种大队技术,都干扰不了这种无源相控阵雷达。 如今,可以干扰预警雷达的战车出现了。 但两个装备都在蓝军营手里,这相当于矛和盾全在自己手里。 红军就算有电子战大队的人加入也晚了,因为现阶段的电子战技术,还停留在干扰,入侵阶段。 侦察干扰车,则是把电子战提升到了欺骗,模糊,置换,替代的另一个高度。 不光装备出现代差,就连技术都出现代差。 真期待今晚开战,红军面对这种信息化作战规模时。 会是怎样的一副乱像了。 陈默笑了笑,没有多言,他本来还计划着,今晚怎么再突袭红军一下。 现在不用计划了。 红军在这种侦察干扰车的作用下,能不自己乱套。 都算他们整体军事素质高了 装备代差太狠,两者根本没有可比性。 第三百二十七章 银剑首战逞威,史上最强斩首行动 陈默围着三辆侦察干扰车转了一圈,这种大块头,他是越看越欣喜。 27军机械化第三阶段改革的成绩不错,从上午东线作战,就能看得出来。 对方针对无人机的使用,已经可以作用到单兵战场。 对比188战突师那种,只能用作范围侦察来看。 27军至少比63军多接触数月,并且擅长研究,才能出现在这种效果。 这也导致红军整体实力会很强。 但,归根结底,电子战建设,在机械化目前的阶段里,军区给予的支持不够,甚至没有。 才能被铁甲团轻松压制。 加上红军有金城军区,184团的电子战大队加入,本该拉近电子战差距。 不成想,自己这边也有新装备过来。 要不怎么说,有时候的事情,就这么巧合呢。 有了预警无源相控阵雷达,野狗指挥系统,加上侦察干扰车加持。 铁甲团的电子战实力,能再上一层楼。 若是再次开战。 红军的电子战大队别说干扰了,能使出吃奶的劲,维持电磁权,通讯权,就不错了。 陈默看完侦察干扰车,又看向那二十多架超大型无人机,银色又带着灰色的机身明明放在阳光下,却带给人一种暗沉的视觉。 “同志,这是什么无人机?”陈默伸手指向那一排卡车。 “哦,这个是科学院出设计图,由航空工业制作的察打一体无人机。” 长相斯文白净的技术员推了推眼镜道:“这个无人机跟侦察干扰车一样,出来有段时间,一直都在测试。” “属于察打一体机,能携带四枚空对地导弹,包括精确制导导弹和反坦克导弹。” “侦察系统相较于ASN206系列也更全面,配置了ASR合成孔径雷达,超视距卫星链路,多光谱传感器,已经具备全天候侦察能力。” “至于机型代号,这个目前还在实验阶段,院里有人定暗剑,有人定银剑,也有人说要叫翼龙,你们看着叫吧,这是基础实验款,还需要你们反馈。” 说完,技术员从身上拿出一份红皮封的文件,又掏出钢笔递过来。 示意陈默签收。 铁甲团早就在数字立项开始,就是这个项目的实验单位,任何装备拉过来都要签字。 毕竟价值动辄千万上亿的东西,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啊。 当然了,野狗指挥系统不用,那玩意又没有实体,也不属于武器序列。 陈默没有犹豫,只是简单看了下实验协议内容,就顺手签下。 反正这玩意好用的话,出钱的人是京都军区,又不是他自己。 有好东西不用白不用。 作为以前的机要秘书,陈默的钢笔字功底可不差,龙飞凤舞的签名之后。 看着附近战士都在围着银剑无人机和侦察干扰车看,他随口问道:“对了,这批装备放这,得有技术员陪同吧?” “当然,我就是负责带队的导师,刘唐。”技术员笑了笑,继续道:“除了航空的工程师,还有科学院的研发员也会在这呆一段时间。” 刘唐仰头看看远处:“再说了,这边正好演习,可以尝试一下,看看数据。” “刘导好,来,抽烟。” 陈默听到自己攀谈半天的人,竟然是带队导师,他立马从口袋掏出烟递过去。 只不过,被人家给婉拒了。 “我不抽烟。”刘唐摇了摇头。 “没事,不抽烟是好习惯。” 陈默一点也不在乎的,往自己耳朵上夹了一根。 以前,他还从来没见过级别高的工程师,而刘唐也没穿军装,只是身着军工厂那种军绿色的制服。 起初,他还以为对方是压车的干部呢。 意识到对方是高级工程师,资历起码比老满那个滑头高几个辈分。 陈默嘿嘿一笑,走到刘唐跟前,压低声音道:“刘导,红军现在有特种大队的电子战加入。” “按照科学院手段进行电子战,能有什么办法可以对付他们?” “这个简单。” 刘唐面带笑意:“电子战的本质就是干扰,反干扰,压制,反压制,简要的说就是侦察,防御,进攻。” “反压制他们就行了。” “如果想一劳永逸,就在对方压制己方的同时,给对方的计算机植入舒特病毒,摧毁敌方所有电磁手段。” 卧槽?!! 这下,连陈默都被震惊到了。 他作为见过后世的人,都从来没听说过电子战还特么能植入病毒的。 不过想想也是。 响箭用的就是交联卫星定位系统,那金城军区特种大队,大概率用的也是这个。 系统都是科学院研究的,对这帮人来说植入那什么特的病毒当然简单。 当然了。 像后世那种说什么电子压制,能在对方战斗机或者军舰屏幕上,播放喜羊羊,播放猫和老鼠之类的动画,那就纯属扯淡了。 属于战忽局发言,不可信。 因为军用设备压根就不具备这种功能,再怎么入侵也不可能,顶多入侵破解通讯。 电子干扰的本质,说白了就是你在打电话的时候,旁边有人用大功率音响嗨歌,把同频信号扰乱。 再近一步,就是彻底烧穿,死机,播放动画的功能那是不可能的,军用设备就没这个功能。 总不可能打个仗,还抽空给敌人装一个windows系统吧? 就算你想装,同样没这个安装功能啊。 “刘导,除了装病毒,咱们电子战目前能实验的阶段,到底能达到什么程度?” 陈默是真的好奇了。 并且他问的也不算机密,连实验性质的无人机都拉来了。 电子战实战程度,也算不了什么。 “能勉强达到超限战的门槛。” 刘唐想了想说道:“你知道5D光电投影技术嘛?” “听过一些。”陈默点点头,其实他这是吹牛逼,他顶多听过3D。 “嗯。” 刘唐倒是没有怀疑,毕竟在他的认知中,哪怕再笨再没学问,应该也知道光电技术。 “利用5D光电投影技术,在错综复杂的野战环境中,可以模拟对方指挥人员的形象,出现在现场,给部队下达错误指令,制造大规模后混乱。” “这项技术已经成熟,不难,不过通常不会用在这方面。” 我擦 陈默这次是真的被惊到了。 这不相当于自己不在铁甲团,而通过光电技术,在夜间战斗中,可以让“自己”出现在战场任何一处。 甚至不止一处,可以同时有六七个营长,甚至十几个营长出现? 那特么都不用偷偷摸摸了。 光是这种现象,都足够扰乱军心,让作战的推进速度几乎进入停滞。 陈默瞪着双眼,一时难以消化,他也不问了。 他相信有这种技术,但也相信会有非常大的限制。 要不然,战争早就乱套了。 尼玛,试想一下,敌军正打仗呢。 一个团几千人,打的正嗨,回头一看,有几万个指挥官长的一模一样,在后面看着。 那是什么场景? 还打个屁啊,吓都吓懵了。 “老满。” “到!” “老侯!” “到!” “你们安排一下同志们住宿和吃饭,这些装备听技术员怎么安排,尽快学习,今晚就要试试。” “对了,驾驶电子侦察车的战士,尽可能多选几个,这种车辐射太大,不能固定人员,要定期换人去操控。” “是!” 满学习负责安置他的这些师兄弟,侦察连长侯占业则是挑选人尽快接触战车。 耽搁的这会时间,已经快四点了。 五点之后,停战六小时就要结束,这次如果陈默没有猜错的话。 红军吃过一次亏,必然会谨记教训,这次不会给蓝军主动出击的机会。 开战就是大规模进攻。 所以,他也得准备了。 跟刘唐打了声招呼,陈默从周围围观的人群中挤出来时。 才看到王松合,李杰,唐浩东,魏晋安这几个人,也在这边看新式装备。 瞧见陈默出来。 王松合朝着那一排无人机示意道:“这些新装备,用到战场上会怎么样?” “远程进攻,估计只是无人机出动,就能顷刻间摧毁一个装甲团。” 陈默摇摇头,丝毫没有掩饰的回应。 “无人机带轰炸功能了?”老王原本淡定的神色,瞬间变到呆滞。 不是他养气功夫不到家,实在是陈默的话太吓人了。 包括唐浩东,魏晋安,李杰三人都愣了一下。 他们距离的太远,压根没听到刚才工程师的介绍。 只看出这几个超大号的飞机,也属于无人机序列。 “是啊,每架无人机能携带四枚导弹,一共22架,可以携带88枚导弹,还具备精确制导的功能,基本上一个装甲团的主力碰到,若是不能及时干扰或者防空,不出一分钟就会被彻底抹除。” 陈默介绍的时候,语气中,同样充满了感慨。 尽管他是从后世过来,知道这些装备放在后世,连皮毛都算不上。 但,放在如今机械化还处在第三阶段的部队来讲。 这种战斗力,只能带来绝望。 让基层连,营,甚至团,都要绝望的战斗方式。 感同身受一下,就知道当年军方为什么要做出全民皆兵的打算了。 沙漠风暴,比这还强,地面数百万部队又如何?不过是靶子而已。 这种前辈的绝望,陈默终是有了一丝体会。 “红军完了,停战也完了。” 李杰眉头紧蹙,这场演习根本不对等,如果是直升机袭击,好歹还有高射机枪高射炮能威胁对方。 但无人机这种东西速度太快,飞的又高,高射机枪就跟玩具一样,怎么打? 拿什么打? “确实完了,没得打。” 王松合跟唐浩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神中看到了震撼。 他们俩都和蓝军营打过,一个是初代蓝军营,一个是现在的蓝军营。 经过作战,两人摸索到了蓝军营的弱点,那就是战车只要分散,不聚到一起,就能有效防止发现即摧毁的方式。 利用庞大的编制,去耗死信息化营。 可现在,野狗指挥系统链接无法被干扰的预警无源相控阵雷达,再配合这种察打一体无人机。 你就算分散的再开,能挡住由指挥系统识别出来的敌人? 都不用主力出动,光是无人机,一波就能干掉师级四分之一的主力。 这特么还打个屁啊。 预警雷达辐射方圆三百公里。 说不定这边指挥部刚搭建,就被检测到通讯信号,无人机以超高速抵达上空,直接斩首。 怎么打? 如何打? 没有人给他们答案。 军改的残酷本就如此,若是没什么差距,又怎么需要去大刀阔斧的改革呢。 陈默绕过几人,径直来到平城指挥室。 仅仅下午来的这一批装备,就让攻守的位置出现了变化。 他刚才没提侦察干扰车的事,若是让老王他们几个知道,就连空袭都能被干扰的话,恐怕心情会更糟糕。 陈默扫了眼预警雷达以及卫星投射回来的画面,上面显示,红军整体的主力已经前移。 南北线主力更是压了重兵,包括东线都被重新调集足够的火力防御。 颇有决战的架势。 铁甲团主力已经调到平城,而东线机场,被李杰调过去一支装甲营替换。 由铁甲团防空连,军直属防空营,坦克营,装甲营再加两个远程火箭炮营负责防护。 机场肯定是没问题了。 如果这都挡不住红军,那机场也注定是要丢。 盯着电子地图看了许久,一直看的那些密密麻麻红色,绿色,蓝色,青色等等交织的雷达显示线条看到眼珠子发涨发痛。 把敌军的部署熟记到心里。 陈默才扭头看向王建勇:“大勇,你去把汪队长叫过来。” “得嘞!” 王建勇扭头离开指挥室,没多大一会,脸上带着兴奋笑意的老汪小跑着进来。 “咋了秀才?” “有事赶紧说,我这正找科学院的人请教电子对抗技术呢,他们真是一帮人才啊,竟然能在作战期间给敌军系统植入舒特病毒。” “这招我必须学学,赶明打仗了能用上。” 陈默没有理会碎嘴的汪建斌,他伸手指了指指挥屏:“你们电子对抗分队,在大战之前,都需要做什么准备?” 谈到正事。 汪建斌立刻收敛笑意,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道:“会利用电子侦察仪器,电子侦察卫星,全面搜索敌方电子设备的位置,频率,工作模式的参数。” “分析设备部署和配置,便于找到薄弱的地方,标记一下,给干扰或者压制,入侵,摧毁提供机会。” “不过,标记之后,还要一直监视敌方电子信号变化频率,调整频率,大概就是这么个过程。” “那你的意思是说,红军有了电子战大队加入,他们没有备战时间,现在这个点应该是在侦测,标记我们的通讯?” 陈默皱了皱眉头:“换个意思理解,红军区域内,哪片区域电磁波频率最高,就是对方电子战队员集中的位置?” “不不不。” 听到陈默的分析,汪建斌急忙摆手。 “懂电子战的人都会隐藏自己,咱们之前大张旗鼓的聚在一起,不分散,那是明知道红军没有这方面的编制。” “而金城军区184团知道响箭的人在这,他们会选择分散,以此来减弱电磁信号的搜索频率。” 汪建斌说着,低头看了眼腕表:“你要是想找红军电子战的人也简单,目前停战已经五个小时。” “指挥部和作战部队,应该在休息,利用机会养精蓄锐,这时候应该只有特种大队的人在忙碌。” “筛选距离咱们最近,并且在主力群当中分布,电磁信号频率几乎一致的地方,就是他们的位置。” 所谓术业有专攻。 陈默看了半天都没锁定,被老汪站在大屏幕前,仅仅用了二十分钟。 就标出了12处电磁波稳定输送的标点。 老汪忙活半天,看着标记的差不多了,表情相当自豪道:“红军就算分散,也会做假目标,防止咱们的雷达锁定。” “但假目标终究是假的,检测的电磁波信号太过稳定,十几分钟一点参数都不变,这不可能。” “其他三十多处不用看,全是假目标,就这十二个点,一打一个准,我估计对方人数应该在六十以上,否则不可能分散这么多地方。” “行,把这些位置全部发给侦察连,开战之后试试咱们的银剑,能不能把红军好不容易请来的外援,全都炸了。” 陈默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本来打算让蓝军假扮红军,去把对方电子大队的人接到这边,可最终,考虑到是上面的人安排。 无奈放弃了。 但若是开战,就采取精准打击,摧毁红军所谓的援军。 这样的话,上面总不会还有借口停战吧? 发现狗秀才笑的那么瘆人,汪建斌啐了一口唾沫,斜着眼道:“一看你就没打什么好主意。” “妈的,这送来的无人机叫什么不好,翼龙,暗剑不行吗?” “非特么叫淫贱,呸!” “滚蛋,你懂个屁啊!” 陈默双眼一瞪:“是银灰色的银,剑锋的剑,你特么也配穿军装?” “我告诉你老汪,你狗日的等下要是扛不住红军三分钟,被人家率先干扰咱们的指挥,你狗日的就是丢响箭的人,响箭就是不如184团!” “哎呀呀呀!!!” 汪建斌平日里最是以响箭为荣,听到狗秀才诋毁。 老汪气急败坏的摘掉帽子,愤懑的怒吼:“秀才,你特么少狗眼看人低,你等着。” “别说三十分钟,别说他们至少六十个人,就是他们六百人,我也给你顶住,你等着看吧。” “吹吧你就!!” 陈默看着老汪气哄哄离开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 这老小子挺记仇,自从他用不正当手段把老汪从响箭撬过来之后,每次见面都跟吃了枪药似的。 不过搞技术的人,心眼不多。 三两句话就把老汪的斗志给掀起来了。 看着指挥室挂的钟表,时间已经指向下午四点半。 李杰再次去了机场坐镇。 王松合,魏晋安,唐浩东也进入平城指挥室,就在自己身旁站着。 陈默扭头下令道:“去,通知侦察连,侦察干扰车先不开,送机场那边一辆,平城留一辆,第一道防线放一辆。” “公共频道接到开战指令后,不要着急,等待命令打开侦察干扰车。” “刚才输送到指挥系统上的所有标点,同样等待命令,安排银剑首战!” “是!” “连接蓝军公共频道通讯。” “是!” 通讯参谋闻言,立刻开始行动。 陈默扭头看了下王松合三人,见他们都没有打算发言,陈默自己抓着无线电手台震声道:“命令!蓝军各部,集结,列装!” 呜. 低沉的防空警报声,瞬间拉响。 原本在休息的战士,快速起身,启动战车,点名,进入岗位。 松松散散的气氛消失了。 此刻。 清晨那种万里晴空的天气已然消失,大草原气候多变。 陈默走到指挥室门口,站在二楼眺望广袤的草原,帐篷区的布帘被吹的呼呼响。 远空一片乌云被吹到营区周围,突然爆发一阵特大暴雨,范围也仅仅围绕了蓝军野战医院的帐篷。 噼里啪啦的暴雨中。 刘敏以及众多从野战医院赶来的卫生员,正在极力的拽拉绳子,撑起帐篷顶端,避免被雨水淋塌,弄坏里面的仪器。 陈默只是安静的看着。 周围众多士兵也都忙碌在自己的岗位,除了极个别有空的干部过去帮忙,其余人各司其职。 这就是战争。 列装号一响,所有人都得做好牺牲的准备,做好和敌人厮杀的准备,心无旁骛。 四点五十分。 蓝军列装完毕,浓重的汽油味充斥整个草原,眺目远望,红军那边有侦察兵的影子,在地平线处活动。 他们在撤退。 四点五十五分。 蓝军前线的直升机大队到位,盘旋半空,所有战车呜呜的低鸣。 狂风不止,肃杀不减! 五点整。 红蓝双方公共频道内,同时传出开战的指令。 轰隆隆。 红军出动了。 南北线,东线,一起行动,就跟陈默猜测的一样,对方是不打算给蓝军任何喘息的机会。 主战场周围都被封锁,无关的战车也开不进去,家禽战术用一次就会失效。 就这一次,红军的指挥官,恐怕得记半辈子。 红军南线主战场。 轰隆! 63式装甲车启动,发动机疯狂咆哮,为前冲的摩步,机步进行领路。 后方59改坦克,混编机关炮和榴弹炮等重装火力,再搭配天空直升机,以及后方的两个摩步营。 入目所能看到的地方,到处都是红军的身影。 决战,对方采用的是典型利用空中机动优势,前后围堵打法。 北线战场,红军成群的武装直升机编队,载着摩步兵飞驰而过。 地面装甲与步兵配合,如长矛刺入,战士在装甲车两侧,穿着重型防弹衣,前后插满钢板,搭配夜视仪,以标准的协同姿势突击。 砰砰砰!!! 红军后方指挥部。 榴弹炮部队遗留下来的预备队,照明弹就跟不要钱似的连续升空。 这才下午5点。 距离天黑还有半个小时。 而红军这种驱使范围能达到35公里的榴弹炮,就跟在主力后方,每隔三分钟,都会根据部队推进速度,调整火炮诸元,持续为作战提供覆盖1公里的40万高强烛光照明。 嗖! 尖锐犹如哨声一般的爆破声,在半空响起,照明弹滞空燃烧,晃得整个黄昏犹如白昼一般。 决战的重武器不够,那就单兵火箭炮来凑。 指挥室内。 陈默看着红军影影绰绰的摩步,抱着火箭筒冲锋。 “这是决战啊。” 王松合摇摇头:“如果红军上午反应再快一些,能摆出这种架势,恐怕除了东线,南北战场都得损失惨重。” 但他也知道,这不可能。 毕竟,谁打仗也不会一上来就撂老本,利用人海合围战术。 一点迂回战术都不用。 这显然是被铁甲团的架势给唬住了,放弃所有优势,只采取兵力这一项优势。 陈默没有接话,他听着蓝军内部通讯电磁信号开始出现断断续续,偶尔有滋滋的声音。 就知道,老汪那鳖崽子扛不住了。 这家伙,就不会叫上科学院的人帮忙? 一点都不知道变通,不像自己,脸皮厚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啊。 五分钟过去。 蓝军内部通讯已经非常不稳定,断断续续的声音,已然行不成通顺的指令。 而红军,已经突进了两公里,蓝军严阵以待,坦克摆开架势,做出迎战姿态。 陈默抓起无线电手台,神情漠然的下令:“铁甲团,出击!!” 尽管蓝军的通讯被红军压制。 但蓝军营所有指挥官都在紧张的等待,营长的声音还是能够听的清。 就在他下令的一刹那。 东线机场,平城,蓝军前沿一线,三辆侦察干扰车统一启动,车厢上方,一个绿色的光板缓缓转动。 电磁波迅速扩散。 通讯正常了。 红军电子战大队正在发动的干扰失效了,因为他们的雷达已经扫描不到蓝军的位置。 “怎么回事?” “他们把雷达关了?” 184团数十名技侦人员,满脸懵逼。 但,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蓝军基地内,侦察干扰车开启的一刹那,22架银灰色的无人机冲天而起。 银剑首战来临。 分不同的方向冲向红军。 “卧槽!刚才飞过去一个什么东西?” 正在抱着单兵火箭筒协同机步的红军老兵,察觉到头顶有东西飞过。 他刚扭头,就看到一个恍若大灰耗子似的飞机,俯冲朝着其中一辆指挥车投下一枚导弹。 轰! 剧烈的爆炸声,引燃了战场。 “敌袭!!!” 有干部疯狂在通讯频道内爆吼,正在机动的红军主力,快速分散,寻找敌机。 “为什么蓝军的空袭这么快?” “不是空袭,战斗机没这么小。” “那刚才特么的是什么鬼东西?” 轰! 轰! 轰! 两名干部刚说完,后方又是数架无人机俯冲,爆炸声连成一片。 此时的红军还不清楚,他们引以为傲的184团援兵,已经战损过半,剩下的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还在继续。 红军的战车通讯突然被干扰,雷达失去目标,所有电子设备顷刻间失灵。 不少干部懵了。 呆呆的看着手中的步话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呢。 蓝军的反扑启动了。 平城防线内的榴弹炮营,嗖嗖嗖嗖的发射榴弹,无数的红军战士压根没明白问题出在哪,就被彻底淘汰。 “撤!” “快撤!!” 通讯被干扰,雷达失灵,他们隔着十几公里根本看不到蓝军,而蓝军的炮弹就跟长了眼珠子似的。 一瞄一个准,这还打个蛋啊。 多少火力也不够榴弹炮营炸的。 红军决战的架势摆的足,突击的快,撤退的更快。 炮火中,坦克,步战车不断的转向。 “喂?” “喂!!!” “前沿阵地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为什么我们的通讯又被干扰了?184团是干特么什么吃的?” 前沿阵地指挥部。 红军摩步80旅旅长金富贵目眦欲裂,把指挥台拍的砰砰响。 憋屈啊。 太特么憋屈了。 上午开战,他们80旅一枪没打,一炮没开,被羊群缠了半天,缠到停战。 如今下午重新开战,他刚把主力部署出去,还没十分钟呢,爆炸的动静不断传来。 可他堂堂一个旅长,竟然联系不到下面的部队了。 这特么打的什么仗啊。 骂完。 金旅长不等通讯参谋回应,便气呼呼的走出指挥室。 他们这边距离蓝军南北线有足足四十多公里,他根本不担心蓝军会突然杀过来。 若是对方有这个本事,己方一个旅的主力都拦不住。 那这旅长,不当也罢。 金富贵自信的踱着步,走到指挥帐篷门口,正要开口招呼通讯兵。 抬头就看到一头银色的大鸟,朝着指挥部投下一枚炮弹。 轰! 噗噗噗. 指挥部内所有参谋,指挥人员,包括金旅长本人。 全体淘汰。 而此时,距离开战不过十几分钟。 摩步80旅主力溃逃,指挥部被炸。 金旅长呆呆的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吭声。 然而。 红军的战损不止如此。 陈默之所以等五分钟才出动银剑,就是在借助预警无源控阵雷达,盯着红军驻地内,在开战阶段,哪个地方信号最为集中。 毫无疑问。 这地方就是指挥所。 紧接着。 红军后方的炮旅指挥部,装甲旅指挥部,装甲团指挥部,炮团指挥部,步兵团指挥部,辎重调度室,空军指挥中心等等单位,几乎在前后十分钟内,遭遇突袭。 除了红军高炮旅防空比较专业,银剑被扫中淘汰外。 出动二十二架银剑,12架重点轰炸红军的电子大队成员。 其余九架,共消灭了九个旅团级指挥部。 仅仅开战三十分钟。 红军主力倒是没有怎么损失,可指挥部被端掉大半,除了高炮的旅长还在。 整个红军序列,连一个副师级指挥都没了。 团级稍微好点,能剩五六个指挥部。 蓝军平城指挥部内。 王松合看着一架架银剑突袭成功,斩首大量红军指挥。 他整个人都被震麻了。 我尼玛,这么打仗,机械化还有机会吗? 这么利索的斩首行动。 恐怕红军的主力,包括京都正观战的那群人,也反应不过来吧? 这. 老王彻底被震惊了。 他一开始,是万万没想到,红军占据天时地利人和,竟然会败的这么惨。 别说他了。 就连陈默都看得瞠目结舌,他只是规划,可也没想到。 斩首会这么顺利啊。 半个小时,斩掉十几个指挥部。 说是史上最强斩首行动,都不算过分吧? 红军要大乱了。 陈默暗自猜测着。 第三百二十八章 二次停战,出发京都 红军确实乱套了。 银剑集体出动,斩首大批量指挥部,前沿主力联系不到后方,后方留守兵力眼看着自家指挥部被炸。 兵力开始汇聚。 可雷达失灵,通讯被阻,各单位因为作战被重新拆分组合,干部的组织能力也被降到最低。 幸存的指挥人员,不得不命令通讯兵疯狂吹哨,聚集人群,试图恢复秩序。 后方尚且如此。 前方的情况更糟。 红军布置在南线,北线,东线的合围主力,由于雷达失灵,隔着十几公里,加上天色将暗,撤退秩序有些混乱,连方向都乱了。 哒哒哒. 哒哒哒. 蓝军二十多辆步战车,配合重机枪交叉火力冲到战场。 后方榴弹炮营,火箭炮营放开了轰,整片天空都被榴弹覆盖,状况极其惨烈。 苍茫草原,地面壮观的机关炮弹流星交错,拉成密密麻麻的网络,短短时间而已,成千上万的子弹如雨水般泼了出去。 穷凶极恶的奢侈打法。 针对所有红军战术标点进行野蛮摧毁。 战场开始进入初步失控。 蓝军的战士只知道己方的编制少,得了便宜,就必须猛攻才能稳住阵脚。 红军的战士试图反击,可通讯不通,压根不存在协同。 坦克由于天黑,视界有限,不敢大范围移动,步兵挡不住蓝军长驱直入的进攻,炮兵找不到自家部队。 那特么还打个蛋啊。 “怎么回事?” “这还是打仗嘛?” 京都军区大型会议室,电话视频会议现场。 一群人盯着开战后的乱像,暗自咂舌,乖乖,这哪是演习啊。 纯纯上演大溃逃啊。 27军的战斗力不该如此才对。 京都军区下辖四个军区,除了63军因为机械化改革被信息化拖累,剩下的27,38,65,任何一个单拎出来,都是独挡一面的存在 哪怕63也不差,只是现阶段不太行。 这是出什么事了? 现场的一群人都有些懵,京都总指挥傅宏毅更是脸色铁青,显然是他也没想到,停战之后,原以为红军能重新部署,发起像样的反攻。 这反攻的是个什么鬼东西? 数万人被人家蓝军几千人兜着屁股打? “连线严忠义!!” 傅宏毅“嚯”的一声从座位上起身,也不顾视频电话会议现场的人看着了,这种打法继续下去,很可能会造成失控。 犹豫不得。 “叮铃铃!!” 珠日河营区,严老头此刻也被蓝军的战斗力给震的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红军从合围之势,到开战半个小时全线溃败。 他也是跑到蓝军指挥室细问才知道,红军的指挥部,辎重调度指挥室,空军指挥中心,几乎全部覆灭。 还没等他有决断时,指挥室的电话就响起。 严老头大步走到红色座机旁,神情严肃的抓起听筒,贴在耳旁。 “这里是珠日河营区,我是严忠义。” “姓严的!!你特么猪脑子啊,啊!仗打成什么样了,还不宣布停战,你是找死吗?!!” “立刻宣布停战,你给我滚过来!!!” 咆哮声隔着话筒,都把人震的耳膜嗡嗡作响。 严老头愣了一下,若是搁平时,谁敢这么骂他,早就炸了。 可听到是傅宏毅的声音,浑身虎胆顷刻间缩成鹌鹑蛋大小,挺直身板严肃道:“是!” “回来我再收拾你!” “对了,红军为什么会突然溃败?” 对面的音量小了许多,但依旧是压着怒火。 这次作战,本质上还是实验,没有导演部,只有一个军长坐镇。 京都那边的侦察机,包括卫星也都在观察正面战场的战况。 没有观察员,没有随队裁判,类似刚才的斩首行动,压根没那么快传出去。 严老头也是刚刚才得知具体情况,他犹豫了一下,看了眼正在朝自己观望的陈默,沉声道:“报告总指挥同志,红军旅级指挥部开战半个小时内,除了高炮旅外,全被斩首。” “后勤辎重调度室,空军指挥中心,团级指挥部,被斩首率达到60%以上。” “什么?!!” 这下,就连傅宏毅都被吓了一跳。 要知道,红军等同于一个集团军,如此庞大的主力,半个小时被斩首指挥部,高级军官阵亡超过百分之九十九。 中级指挥部,战损超过百分之六十。 这是什么概念? 沙漠风暴再现? 如果没有沙漠风暴的战役在前,有例可循,恐怕没有任何一个人相信这种结果。 纯属无稽之谈,怎么可能! “尽快停战,全面停战,演习结束。” “回来做战斗总结。” “对了,带上陈默。” 傅宏毅说完,“啪”的一声挂断电话。 听着话筒中传来“嘟嘟嘟”的盲音,陈默反应也挺快,不等严老头下令。 当即对着指挥室内,坐着的铁甲团通讯参谋下令道:“快,关闭侦察侦察干扰车。” “立刻通知所有蓝军部队,停止一切军事行动。” “是!” 并非陈默越权,而是事出紧急。 他只是制定了斩首计划,利用开战后五分钟的时间,侦察红军哪个地方电磁信号频率过高,就被标注。 想试试银剑机群的威力。 之所以不叫暗剑,不叫翼龙,那是因为他知道后世,这些型号都是无人机家族中比较厉害的类型。 银剑到底是哪一款,他也不清楚,但至少上面没有定型前,他不会去干涉。 可谁知道,银剑的威力会这么大,红军指挥部的防御更是可有可无,被一架无人机长驱直入了。 说白了。 那就是陈默也没想到,一切斩首计划,直接导致红军溃败,甚至战场失控。 都到了必须尽快停战的地步。 否则随着天黑,红军失去协同,很可能出现大规模演习事故。 随着停战的命令下达。 侦察干扰车停止启动,预警雷达关闭,蓝军接到停战命令后,愣了几秒,遗憾到不行。 他们明明占上风了啊。 红军通讯恢复,乱局渐渐平息。 听着又一次停战通知,他们虽说不清楚原因,却也能猜到,这场演习已经没必要打了。 彻底败了! 败的连继续打下去,被蓝军彻底覆灭的资格都不具备。 蓝军指挥室内。 严忠义手持话筒,表情平静,内心却是翻江倒海。 良久。 他才看了眼陈默:“哎,你啊,就是个倒霉蛋,谁挨着你谁遭殃。” 一个总指挥,能当着小辈的面,还当着其他军区干部的面,说出这种话。 可想而知,内心是有多复杂。 陈默强行压下内心的震撼,收敛心神,快步走到严忠义跟前立正,敬礼:“首长!” “怎么,还专门跑到老子跟前,耀武扬威来了?” 严老头冷哼一声,将听筒扣在话机上,双眼瞪向陈默。 “报告,不敢。” 陈默摇摇头:“首长,我只是有个想法要跟您汇报一下。” “有话说有屁放,特么的,最烦你们这种文绉绉的样,说!” 严老头气呼呼的点了一根烟,坐在一旁的办公椅上,京都军区让他去做战斗报告,怎么做? 整场演习打了不到两个小时。 红军起码战损过万,指挥官群体几乎覆灭,这种战斗报告怎么说? 是他27军战斗力不行,每年的军费都花狗肚子里了,还是他姓严的治军无方,能力不行? 这是上京都做报告吗? 那特么就是去挨骂! “首长,您先别生气。” 陈默深呼一口气,道:“纵观整场演习,我发现了一个问题,27军机械化第三阶段改革成果,明显超过63军。” “废话!”严老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陈默没有理会对方怎么回应,只是自顾自的继续:“改革成果好,但弊端也很明显。” “那就是从东线红军被干扰通讯,还有刚才,南北线主力被干扰通讯,可以看出,各单位对无线电,雷达,无人机,依赖太过严重。” “机械化作战就在去年,还不曾依靠雷达,不曾依靠无人机,哪怕通讯被干扰,部队也会做出相应的措施。” “就拿81师和188师来讲,同样是被干扰,但他们的主力从来没有乱套,会及时以机械化的思维,做出战术调整。” “只有这次军演,红军乱了分寸。” “首长,机械化改革只是一个过程,会一步步强大,但科技这种东西,最先接触的时候,我个人认为不应过于依赖,否则就会本末倒置,失去部队原有的优势。” 铁甲团作为第一个信息化部队,陈默又作为指挥官。 他觉得自己有义务,指出机械化范围存在的错误思想,只有全军强大,铁甲团才有存在的意义。 否则,日后次次军演,都是以这种结局收尾,演习还有意义吗? 一个单位强不算什么,需要整个野战陆军都强,那才是铁甲团存在的真正意义。 严忠义从一开始的不屑一顾,听到最后,连他都有些动容。 是啊。 军区因为第三阶段,甚至第二阶段改革,成绩都不错,连带着各种资源都开始倾斜。 这也导致从上到下,积极投入改革,反而有些忽略了机械化本来该有的实力。 63军发展慢了点。 但人家的部队,就真的战斗力不强? 或许就是因为63军机械化改革慢,加上紧挨着信息化营,才能更明白,机械化部队想和信息化硬拼,凭借改革阶段的武器是没用的。 因为这些装备,是信息化的优势。 而非机械化的本领。 此行去京都,战斗报告有着落了。 严忠义叹了口气,这才恍然察觉,自己这一代人可能真是老了啊。 只想着发展,强大,这么简单的问题,竟然需要一个后辈去提醒。 “行了,给你十五分钟安排下团里的事务,演习结束。” “十五分钟后,跟着我去京都。” 严老头摆了摆手,起身大步离开指挥室。 后面。 王松合,魏晋安,唐浩东几人对视一眼,皆是无言。 谁能想到,最终的演习,会以这种方式收尾。 王松合已然能够猜到,铁甲团恐怕短时间内,再也没有机会走出珠日河,出现在七大军区面前了。 主要是战斗力太强了,强到离谱。 除了以后七大军区有其他信息化部队成型,会过来尝试之外,别的机械化单位,不会再来了。 哪怕来,铁甲团也只能当做外围单位,辅助辅助运输,保护一下辎重而已,不可能让他们参战。 否则,军心都不稳了。 面对这种绝望的敌人,还有几个单位能支撑? 演习被迫终止。 陈默从指挥室出来时,附近有不少蓝军的干部聚集。 五点开战,这时候还不足六点,狂风都没停,作战就再次停了。 “都散了吧,通知各单位打扫战场,撤掉激光模拟装置,后勤接手盘点,等待后续通知。” 听到这次停战不是一时,程东快步走过来,表情惊讶道:“又不打了?” “是啊,又不打了。” 陈默点点头,要说遗憾,他才是最不甘心的那个。 指挥整个蓝军啊,上万兵力,还能呼叫空军配合,妥妥主战师的规模。 兵力部署,大兵团移动,命令所指,装甲集群开道,那种感觉真不是一般的爽。 他也没找到,这好不容易当个师长,体验时间却这么短。 早知道的话,就揍轻点了,执行什么斩首啊,就在正面战场一步步摧毁红军的防线多好。 怎么地,这师长也能当两天过过瘾。 也怪自己都没搞清楚,体系压制究竟有多狠。 “那什么,等下我可能要去京都一趟,具体什么时候回来说不好。” “等下安排全营撤回来,武器设备先划一片地方集中,重要设备都放到帐篷里,如果放不进去也要做好保密工作,用帆布盖上。” “住的地方就先安排在帐篷内,营区扩建的问题,我正好去京都了,问问,看看能申请工程兵单位过来盖房。” “其他的你看着安排,新到一处地方,让各连指导员都行动起来,多搞活动,适当的放松。” “行。” 程东笑道:“这打了胜仗,还是大胜仗,短时间内估计是没问题。” “这边也就环境差点,又不难适应,你放心去京都吧。” 营里的事安排妥当。 下午六点多,陈默就跟着严老头,乘坐27军陆航团的直8,直奔京都。 。。。。。。。。。 珠日河演习结束,对蓝军普通战士来说,结束的莫名其妙。 甚至红军那边,很多基层单位也摸不着头脑,因为通讯恢复的第一时间,27军参谋长就下令,严禁传播指挥部被轰炸的消息。 自家单位知道那没什么,影响力还在能够控制的范围内。 可要是所有单位互通消息,都知道开战半个小时,整个红军所属,高层指挥被斩首,中层被摧毁过半。 这会引起人心动荡的。 所以,立刻停战,禁止公开停战原因,是眼下最优解。 但问题是,连级,营级主力容易封锁,京都这帮人谁能封锁? 电话视频会议现场。 当所有人得知,红军进攻失去秩序,现场一片大乱的原因,竟然是红军指挥所被蓝军有预谋,有规划的斩首时。 现场,足足沉寂了一分多钟。 无一人开口。 “八年前的沙漠风暴行动,作用到我们身上了。” 许久,金城军区总指挥庞海峰叹了口气。 表情说不出的落寞。 虽说铁甲团是自己的部队,可毕竟少啊,体量太小了,眼下也复制不出大批量的同级单位。 从自己人身上,看到沙漠风暴行动,那种无力感,比看别人更甚。 颇有种肥肉在前,却硬是吃不到嘴里的感觉。 并且,这场实验更是一波三折,原以为上午停战前已经得到结论,指挥官占比和体系占比同样大。 不成想。 下午开战,装备代差的差距就再次被拉开,根本没法打。 无论是辅战还是主战,都跳不开一个体量的问题,继续争执还有意义吗? 事实证明,不仅有,并且争执更狠。 庞海峰话音刚落。 金陵总指挥郝成武神情严肃的敲了敲会议桌:“老庞,你太悲观了。” “傅老头,你们铁甲团这算是建成了吧?把你们那个营长借给我用用,以前总是用借口搪塞老子,这次你总不会还有话说吧?” “借你?” 傅宏毅冷哼一声:“想找老子要人,门都没有,你也不看看你什么德性,老子给不给人,犯得着跟你谈借口?” “诶!话不能这么说。”羊城军区总指挥冯开疆老神在在道:“有信息化的人才,你们京都不能一直压着不放人吧?” “这样,你们那个营长我不要了,把干部给我拨十个,总部要求建立信息化营,不能光看你们唱独角戏。” “呵!还十个,半个都没有。” 傅宏毅“啪”的一声拍在办公桌上,抬头盯着大屏幕中,一群老战友的画面冷笑道:“干什么?都干什么?” “打劫老子啊?” “老子今天就把话放这,要人不可能,给谁老子都不换,大不了这场官司打到总部去。” 若是搁平时。 傅宏毅这番话自然能挡住不少人,可今天,大多参加视频电话会议的人,跟他级别一样。 又是多年老战友,谁怕谁啊! “嘿!傅老头,你还真别这么硬气,若是真论打官司,你特么算个蛋,老子不多要,十个干部,外加一套你们那什么指挥系统,说个价吧。” “呵!还想要装备?有本事你们去科学院谈,老子这一根毛都不给。” 傅宏毅摆了摆手,直接起身离开。 都是老战友,切断他们的通讯肯定不可能,那吃相就太难看了。 可他不在这呆着,总该可以了吧? 在一众拍桌子怒骂的声音中,傅宏毅大步离开会议室。 一直走到外面。 他才长出一口气,朝着办公室走去。 准备让总部的人过来协商,压阵。 毕竟,逃避只是一时。 他很清楚,当初在晋阳,孝城实验体系,还能压住,那是因为铁甲团就算厉害,终究还在各大军区合理的接受范围内。 不至于闹到太难看。 可如今,一整个红军指挥部啊,半个小时被斩首大半。 这已经预示着信息化实验,正式步入另一个层面,全面碾压机械化。 面对这种情况,那帮老头是坐不住的,必然要争出一个结果。 今晚。 注定不会平静。 第三百二十九章 阶段落幕,铁甲团规划 溪山军区大院。 京都军区总部,八——大处甲一院。 这个地方陈默两世都不曾踏足,没成想,刚到珠日河,打了一场仗,在新营区还没好好休息呢。 就来到军区总部。 一架直8在灯火通明的停机坪缓缓降落,周围尽显静谧,巡逻队的身影,执勤的身影随处可见。 但不同于基层营区的喧嚣。 这里整体,带给人的感觉只有庄严,肃穆。 直升机停稳。 严老头率先起身,整了整军装,大步走出机舱。 陈默紧随其后。 一老一少在半路上,基本没有任何沟通,这到了军部,眼瞅着远处机关楼就在跟前,严忠义却叹了口气。 脚步缓和下来,他扭头看了眼陈默道:“你知道这次过来军部,铁甲团会如何嘛?” “知道。”陈默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哦?” “你小子脑子倒是好使啊,说来让我老头子听听。” 严忠义面带笑意,脚步又慢了几分。 “要么被人拆了,要么彻底雪藏,两年内或者三年内,不会再参加任何军演。” “直到机械化的发展,彻底跟上脚步。” 陈默说的很坦然,他也确实这么想,毕竟,这次就算不是惹祸,可闹出的乱子也太大了。 整个野战陆军才几个军区? 银剑机群出动,半个小时几乎斩首了其中一个集团军的指挥部,这让上面的人还怎么坐得住。 信息化实验,不知不觉间,已经拉开机械化一个时代的差距。 这都不是装备代差的问题了。 至少在上面评估各大军区,有足够能力,应付铁甲团的手段之前,不可能再安排任何军演,去硬碰硬的干。 而科学院出来的新装备,比如察打一体无人机,比如侦察干扰车,能给大量部队配置,才会再次出来。 否则,这不叫练兵,纯属单方面的屠杀。 严忠义听到陈默的分析,他微微颔首道:“让人给拆了恐怕有些难,想拆你们,半个月前就给拆了。” “那时候没拆,拖到现在,这次傅总指挥应该也能保得住你们。” “不过边缘化是必然了,就像你说的那个叫,雪藏,对,雪藏!!” 严老头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而后什么话也不再讲,带着他大步走进机关楼。 两人走到三楼时,由专门等待的机要干部,将他们带到左侧的会议室。 推开门。 绕是严老头知道傅总指挥,可能会请外援,来挡住其他军区的无理要求,却不成想,对方把总部的狄惠堂副总给请了过来。 狄惠堂,就是当初西北军演,在184团礼堂,负责为陈默授予一级战斗英雄徽章的首长。 也是主张推行信息化的领头者之一。 会议室陈设并不复杂,大概三百平左右的占地,四周白刷刷的墙壁,每隔十米树立一面“八一”军旗。 正前方墙壁上镶嵌着国徽。 会议室中间摆着一张足够五六十人参会的会议桌,会议桌右侧,则是摆放着一些木质沙发和茶几,充当休息区。 而傅宏毅,狄惠堂,徐鸿,以及六七个陈默也认不出来的人,坐在那边,目光投向刚刚进来的两人。 严老头到了这,那可就支楞不起来了。 他快速整理军装,就跟个列兵似的,双拳提至双肋,快步跑到休息区跟前。 还没等他敬礼。 傅宏毅便伸手一摆,脸色不耐道:“滚一边站着去。” “是!” 站是不可能站,休息区有执勤的机要干部,立刻给严老头搬了把椅子,他端端正正的坐下。 那姿态,要是脖子里挂个红领巾,就跟小学生一模一样了。 这其实都是军区护犊子的一种表现,27军组成的红军,无论什么原因,把仗打成这样。 过来这边,总不能让狄惠堂开口问吧? 总部的人问,那可就是另一层意思了,傅宏毅先骂,严老头老老实实坐着,都是在表明态度。 而跟着严老头后面跑过来的陈默,很快就成了众人的焦点。 他倒也不露怯。 跑到距离茶几五米的地方,“啪”的一声军靴磕地立正,敬礼,声音洪亮道:“首长好!” “嗬嗬!” 狄惠堂时隔几个月,再次看到这个年轻人,不禁感慨着笑道:“行了,你也坐下吧。” “在这个地方,我还是头一次看到野战单位的少校同志过来,你算第一个。” “谢谢首长!” 陈默接过机要干部递过来的凳子,正准备坐下时。 后方会议室门,“哐当”一声被人踹开。 “姓傅的,你狗娘养的杂种,你以为能躲掉老子?” 金陵军区郝成武中气十足的冲进会议室,满脸黢黑:“你他娘” 怒骂的声音,戛然而止。 郝成武满脸懵逼的看着坐在休息区,正端着水杯品茗的狄惠堂,老郝一张老脸,肉眼可见的从黢黑迅速转变到涨红。 而后干笑一声:“狄总好。” 陈默是眼睁睁看着这位首长,从怒气冲冲到迅速压下怒气,挤出笑意,连他都不得不感慨,这经历的多就是好啊。 表情都能这么收放自如。 傅宏毅则是轻松的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副混不在意的姿态。 瞧着没人搭理自己,郝成武只得讪讪的走到远处的会议桌旁,拉开椅子,跟个老受气包似的坐在那。 这一幕。 陈默看明白了。 这是京都军区,故意在坑陆续赶来的总指挥啊,难怪刚才过来,楼上楼下都这么静,连执勤的警卫都看不到。 甚至他们过来,还需要三楼有机要干部领路才行。 敢情是生怕从各地赶来的总指挥,瞧出猫腻? 想到这里,陈默基本不担心铁甲团被拆了。 毕竟,狄惠堂在这,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狄惠堂扫了一眼冒冒失失的郝成武,没有吭声,他面带笑意的看向陈默:“这次军演打的不错。” “不过,我听严忠义汇报说,你对辅战体系和这次军演有不同的看法,来,说说看,大胆的说。” “是!” 陈默急忙立正。 提到辅战体系,他就知道,自己在上午停战时说的话,被李杰透露给了严老头,而严老头又把他发现的机械化发展弊端,一块汇报到军部。 “首长,我就斗胆说下我的观点。” “嗯,大胆说,坐下说。”狄惠堂摆摆手。 “是!” “关于信息化辅战,我个人认为,机械化改革的方向,已经在朝着信息化步入,算是辅战单位的基础,随着改革不断深化,机械化就是再向信息化转变。” “这两个体系没有太大区别,本质都是信息化,只是将战场升级到多维度,包括后续海军,空军,可能都要接触电磁争夺,不单单是陆军,数字化时代已经来临,单独的辅战单位有必要存在,但没那么重要。” “我觉得信息化主战比较好,这样不会和机械化改革重合,再者,机械化在改革过程中,首次接触新式武器,会自然而然的倾向新式武器。” “无意之中放下了机械化的优势。” “而主战单位的战斗力,会让机械化改革的单位有学习的标杆,也能让很多单位意识到,凭借部分新式武器,根本抗衡不了主战化,就会更加深入机械化和信息化的结合。” “反而有利于战斗力的提升。” 陈默的发言,并未引起现场人的意外。 一来,这个建议,严忠义在珠日河出发之前,就已经汇报过了。 二来,就算上面这些人没意识到,珠日河到京都哪怕乘坐直升机也得三个小时。 这段时间,足够傅宏毅调出188师和蓝军营的作战记录,对比此次红军的作战。 不难看出。 63军机械化改革确实落后,但这并不代表,下辖的单位,战斗力就弱。 甚至恰恰相反。 根据傅宏毅的对比,他反倒觉得,63军距离蓝军营近,知道蓝军营不好对付,或多或少在战术上会做出调整。 在战场上,表现的反而比27军扮演的红军,还要从容的多。 至少63军下辖的单位,对于通讯失联,无人机失控,并未产生任何乱象,整体纪律还在。 就算输,也只是输在体系压制上。 可红军这次输,就不单单是体系压制了,而是乱,惊慌,失去雷达,无人机的优势,从干部到战士,前线兵力数倍于蓝军。 竟然被蓝军二十辆装甲车打的节节败退。 从这不难看出。 陈默的建议是对的,辅战信息化单位可以有,但整体上,在一定时间内,是会拉低全军的机械化战斗力。 说白了,就是过于依赖,而导致原本的战斗意识出现退化。 “你这个建议很好。” 狄惠堂点点头,他本来就不是主张辅战那边的人,如今,陈默拿出确凿且有力的证据。 想来,那边那帮老家伙,也难再说什么。 “军部会着重考虑你的建议。” “但你得明白,这次.” “哐当!” 狄惠堂连话还没说完,会议室门再一次被踹开,羊城军区的冯开疆到了。 老冯长的人高马大,尽管上了年纪,却依旧压迫感十足。 闯入会议室后,一声爆吼眼瞅着就要脱口而出,突然看到休息室这边坐了一群人,都在盯着自己。 老战友郝成武更是坐在一旁,使劲的朝他使眼色。 冯开疆整个人愣了一下,硬生生把兴师问罪的气势压下去,咧嘴笑道:“哈哈,我来晚了。” “这次珠日河演习打的不错,我来凑凑京都的热闹。” 冯开疆一边说着,一边扫了眼翘着二郎腿的傅宏毅,心里骂他八百遍,走到休息区跟前,敬礼。 “狄总!” 狄惠堂没有吭声。 他知道傅宏毅叫自己来的意思,就是没想到,京都军区的处境已经这么严峻了。 一个个来到大会议室,都敢直接踹门,还有这帮人不敢干的事? 他径直起身走到会议桌主位坐下,安静的等着。 狄惠堂不吭声。 现场其他人更没人敢吭声,一个普通人讲话,被几次三番的打断,都有怒气。 更恍论,从尸山血海的战场中,杀出来的总参副总。 他今天倒要看看,究竟有多少人想要摘桃子。 十分钟后。 齐州军区的总指挥到了,看着会议室内,无一人吭声,他自觉找到一张凳子坐下。 十五分钟后。 奉天军区的总指挥到了。 又等了半个小时,没有人继续过来。 七大军区,就金城军区的庞海峰没到,毕竟,他们信息化辅战营已经训练了一段时间,算是起步了。 不是太觊觎铁甲团的人才。 连61师最早派过来蓝军营学习的那些战士,庞海峰都没再提,更何况是要人呢。 除了他,也就剩蓉城军区的总指挥没到,至于原因,那恐怕没人清楚。 但没来,就算是逃过一劫。 狄惠堂目光扫了一圈过来的四人,随即起身,虎目含煞,抬手“啪”的一声拍在会议桌上。 厉声道:“今天几位都挺闲啊,想干什么?” “京都出一个铁甲团,刚做出点成绩,怎么?几位就惦记着给拆了?” “有能耐自己去建!见一个拆一个,诸位好手段啊。” “信息化实验我们走过多少弯路,不用我重复的给诸位讲了吧?” “京都军区有能耐搞出一个铁甲团,你们有本事,就给老子造出一个金甲团,银甲团,只要有本事,老子所有的番号都给批。” “现在是要干什么?” “我陆军二百万之众,就选不出一个能扛起建营任务的干部?” “谁说京都军区走的路就一定是对的,你们都是猪脑子,只会抄不会创新?” “如果任何事情都是抄这么简单,这么多年,我们是怎么一步步过来的。” “各位,想过没有?” 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总部毕竟是要站在大的立场上考虑问题,铁甲团不可能让拆。 一旦拆掉。 谁能保证,如今的实验成果究竟是遍地开花,还是销声匿迹? 形式严峻,试得起,输不起啊!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几人,被骂了一通后,皆是沉默不语。 道理其实他们知道。 但新体系哪有那么容易,63军出一个就能带出一群,借鉴是最佳的办法。 也是唯一的捷径。 否则随便安排一个干部去瞎搞,闹笑话就不说了,很可能耽误时间。 跟其他军区拉开差距,这才是几人最不愿意看到的场景。 羊城冯开疆,看着副总怒火稍稍下去了一些,他尝试着开口道:“狄总,我们不是要拆铁甲团,京都这边实验已经迈入成功阶段。” “金城那边也在如火如荼的搞,我们羊城总不能一直没有头绪,狄总,我过来就是想让老傅匀给我几个铁甲团的干部,不用太多,连级的给我几个就行。” “是啊狄总,京都目前已经很成功了,铁甲团不用拆,我们只需要一些骨干,能够搭建起框架就行,后面的问题,我们能解决。” 金陵郝成武紧接着提议。 其实大会上,这几个人也没过分,一个想借营长,一个想借干部。 都不在抱着拆蓝军营的念头了。 前面已经趟过雷,再趟一遍,那不是傻嘛。 只不过,站在傅宏毅的立场上,他不可能答应。 因为这借一个,那借十几个,算下来跟拆了没区别。 这俩人说的也有道理。 狄惠堂怒气消了一半。 人才啊,目前最缺的就是人才。 就在会议室内气氛有些焦灼时,傅宏毅看了眼陈默,示意他可以出来说几句。 毕竟。 就算总部手腕再强硬,面对几大军区只是报着借人的目的过来,总部也不可能一直干涉啊。 这时候,铁甲团站出来说话,正是时候。 恰好,陈默也有这个意思。 反正最近两年,蓝军营已经没可能发展了,不如给营里那么多干部,谋一个发展的出路。 注意到总指挥的目光。 陈默快速点点头,起身整理军装,大步走到会议桌跟前站定,立正,敬礼。 “首长!” “铁甲团的干部可以给,首长,您只要点头,给我们一些时间,不需要太久,两三个月足矣。” “我至少能培养出十几名合格的连级干部,外调其他军区协助。” “你可有把握?”狄惠堂平静的注视着陈默。 “是,首长。” “嗯,也好。” 狄惠堂点点头:“我听说了你以前搞过末位淘汰制,但你想过一个问题没有。” “铁甲团因为这次演习,未来两年,甚至三年,我都不会让你们再有发展的机会,更不会有展现战斗力的机会。” “这样,你还能培养?” “报告首长,能!” 陈默挺了挺胸膛:“不光是培养信息化连级干部,趁着闲暇时间,铁甲团还可以培养更多技侦战士,扩充电子战能力。” “这些都可以借调其他军区。” 眼下,正是表现自己的机会,陈默必然不会放弃啊。 能帮上面解决难题,同时,也能帮他自己日后,平步青云。 总比他当蓝军头子强。 “还有,首长,连级干部培养有些难度,不过太山那边的士官学院可以合理利用,让干部带人在那边学习,建营,每年都安排同志过去,增加技侦科目。” “我相信,用不了三年,从士官学院就能走出一批又一批,专攻信息化的人才。” “哎!” 狄惠堂听着面前的小家伙,不遗余力的推荐,连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可总部也没办法啊。 眼下,不可能再给铁甲团发展的机会,军区要的是整体平衡,而非单一的强大。 沉默半晌。 狄惠堂才开口道:“好,你的建议,总部采纳了。” “士官学院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我记得当初这也是你极力举荐。” “给我们这些老家伙一些时间,顶多三年,或者两年,铁甲团一定有发展的机会。” 这是一名副总的承诺,要比当初徐鸿说的更为靠谱。 陈默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你有什么要求,一并说了吧。” 狄惠堂平静道:“你们调防去塞外,部队上多有不适,你有要求尽管提。” “是!” 陈默抬头想了想,佯装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其实他对珠日河的发展,早就有想法了。 思索好一会,陈默才开口道:“首长,铁甲团要培养干部,兵力有些抽不开,珠日河地方又大,我想建一个团直属警卫大队,负责巡逻和执勤。” “给,必须给,我给!!!” 羊城冯开疆听到就这么点要求,立马表态:“你只管培养干部,明天,我就给你调珠日河150人,组建警卫大队。” “谢谢首长。” 陈默转身敬礼,尽可能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 而后继续道:“首长,珠日河营区贫寒,铁甲团人又多,需要建立足够的营房,提供住宿。” “还有,营里士官多,家属从军问题比较严峻,我想建一批经济适用房,提供给士官和家人居住。” “在营房周围建一个为兵服务中心,可以让家属开代销店,开饭店,来解决工作问题,这样营区建设的不枯燥,战士也有更多娱乐的地方。” “如果家属过多,可以让他们在附近城镇饲养牛羊,由团里定期收购,补贴家用。” “可以,我会通知工程部,尽快出设计图,尽快落实。” 傅宏毅点头道。 毕竟,陈默是站在兵的立场上,还要帮助全军培养干部,这么点要求,没道理拒绝啊。 “还有嘛?”狄惠堂怒气已经全消了。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真的做好扎根塞外的准备,并且都开始做规划。 这让总部也能安心一些。 “有!” 陈默继续道:“珠日河是大草原,但那边草的质量不行,枯萎的太早了。” “能不能让农科院研究一些韧性强,扎根深,生命力顽强的草种,给我们。” “来年开春,战士们可以自己去撒种子,看着自己种的青草长势茂盛,这样也算一种成就。” “还能改善塞外多风沙的气候。” 听着陈默一个个条件说出来,在场的老头子皆是脸色臊红。 他们说的要求,是硬性要求,是想让陈默自己要点东西作为他努力这许久,还要被藏拙的补偿。 哪知道,说到底,就要了一个警卫大队,一些草籽,还有营房建设。 这算什么要求? 狄惠堂起身走到陈默跟前,伸手帮他整了整衣领。 “还有嘛?” “报告,没有了。”陈默微微摇头,这确实是他的全部规划了。 “好,我代表总参,全部答应。” “孩子,再给国家几年的时间,会有你用武之地的。” “最近几年,就辛苦你们了。” “是,首长。” 陈默抬手敬礼。 狄惠堂点点头,随即大步流星的离开,走出了会议室。 。。。。。。。。。。 。。。。。。。。。。 ps:老规矩,高潮不拖沓,这一章写了六千多字,总算是把这段剧情结束了。 后续会进入偏日常,我看评论区有大佬问,会不会跳过这个藏拙的几年,答案是不会跳。 因为女主还要来,前面已经写了过来的背景,还有陈默要中培,营区要建设,会偏日常但不会大幅度跨越。 最后就是,吹了那么长时间的金城示范营,也会来,不过他们的进场会非常狼狈,嘿嘿! 再次感谢所有读者大佬的一路支持,感谢!! 第三百三十章 新人报道,来自金城的警告 伴随着狄惠堂离开。 军部会议室内,几个大军区的代表相互对视,众人基本没有怎么停留。 更没心思再去找傅宏毅讨说法,搞什么秋后算账。 有人拍拍陈默的肩膀,宽慰几句。 有人则是径直离开,事情解决了,以他们事先,谁都没有想到的方式,彻底解决。 由铁甲团承担培养的任务,源源不断给各大军区支援骨干。 但现场,没有几个人心里能真正舒服。 军区需要发展,国家需要时间。 铁甲团做出斐然的成绩,却只能被调往塞外,远离军区,独自驻军。 这不得不说是一种国殇,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藏拙,是必须执行的方案。 只能期待两年后,再现铁甲团的风采了。 大概过去四五分钟。 整个会议室的人走的七七八八,只剩下京都总指挥傅宏毅,参谋长徐鸿,27军的严忠义,以及几名机要干部。 还有一直低调,从未开口发言的京都军区政委杜培恩。 看着陈默一直在会议桌旁站着,始终没有挪动脚步。 杜培恩面露不忍,他叹了口气,抬手招呼道:“陈少校。” “到!” 陈默听到呼唤,立刻转身,跑到休息区立正。 “首长好!” “嗯,坐吧,这里没有外人,不用客气。” 杜培恩脸庞挂着和蔼的笑意,抬手指了指一旁的沙发:“你心里也不要有怨言,驻军塞外期间,如果需要任何帮助,尽管找我,我会替你们解决。” “我知道,让你们铁甲团去塞外驻军,确实有些不近人情,你们是国家的功臣,不该被如此对待。” “但很多时候,发展,不是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今晚就好好去休息一下,明天再返程。” “总有一天,你们会再次站到舞台上。” “谢首长,我都明白。” “明白就行了。”坐在对面的傅宏毅摆了摆手:“去塞外锻炼锻炼也行,好男儿志在四方,对你以后不是坏处。” “还有,你既然承担了培养干部,技术人员的责任,那团里编制恐怕会有缺。” “这样吧,再过一个月,今年的招兵就要开始了,你们需要哪里的兵源,就去当地武装部协商,这几年多培养新同志,后续军区招收的人,也会分一部分过去,有新人训练不会太枯燥。” 招新兵. 陈默闻言一怔,他突然想起侦察连新兵期刚过,下连就被裁掉的李志昂和杨大力。 当时连里裁撤的老兵也有十几个,但老兵毕竟已经在部队呆过几年,好歹体验过部队的生活。 他这两个战友,那是真真的除了新兵期,几乎没有任何从军经验。 “首长,那个招收新兵,可以招收以前裁军被裁掉的同志吗?”陈默尝试着开口询问。 “呵!怎么,有你家亲戚啊。”政委杜培恩听到陈默这么问,忍不住笑道:“原则上不可以,不过你提要求了,如果他们各项都达标,我会给地方单位打招呼。” 杜培恩这话纯属是玩笑。 因为陈默家有没有亲戚参军,纪律部已经查的明明白白了,目前并未有直系亲属符合参军并且还被裁撤掉的条件。 “不是。” 陈默干笑一声:“首长,是以前侦察三连跟我一起下连的战友,有两个刚下连就被裁掉,他们新兵考核成绩都不错,就是遗憾脱军装脱的太快了,都还没正式成为一名战士。” “这样啊,行,到时候你安排人去当地接兵,军部这边会给他们打招呼。” 杜培恩点头道:“但有一点,必须是他们还愿意再次入伍,自行去报名,你不能干涉,否则就是违反纪律。” “是,首长,谢谢首长!!” 陈默激动的起身立正。 他只是尝试着提一下,没成想,政委还真愿意出面,有京都军区军部打招呼,想来再次入伍是没什么问题了。 当然。 政委说的也对,最近他得找时间联系联系,委托当地的武装部去村里先走访下情况,要一下联系方式。 毕竟退伍近一年,时过境迁,两人若是没有入伍的意愿。 陈默自然不会多说。 尊重所有人的选择。 若是愿意,凭借目前自己的能力,让他们再次穿上军装,也算是不枉费两人叫自己几个月的班副。 “行了,你小子也累了两天,去休息吧。”傅宏毅开口道。 “是!” 陈默再次对着现场几人敬礼。 而后,由机要干部带着他,前往军部另一栋客房宿舍休息。 其实这次过来京都。 得知铁甲团确切的规划,被调往珠日河,并且需要长期驻扎,要说他心里没有一点怨念或者想法,那不可能。 陈默又不是圣人,当初为了建营,上蹿下跳,去各个单位想方设法的拉人,培养。 为此,惹出多少麻烦,挨过多少骂。 怕是陈默自己都数不清了。 不过,这些怨念和想法,跟上面人的付出相比,那就微不足道了。 调防两三年而已,咱等得起,也熬得起。 回到临时宿舍,机要干部又从饭堂给他打了一份晚饭带过来。 最近两天,一直忙着演习,连一顿安生饭都没吃过。 上次吃饱还是刚到珠日河,在火车站那小摊子上喝的羊杂汤配的驴肉馅饼。 如今,不需要担心打仗,不需要担心时间。 陈默美美的饱餐一顿,一觉睡到第二天七点钟。 。。。。。。。。 10月31日。 陈默在军部宿舍洗漱下楼没多久,就有机要单位的干部过来,带着他去食堂吃了顿饭。 而后直接送到停机坪处,乘坐27轮陆航团的直8返程。 来时,好歹还有个严老头陪着。 如今回去,只剩他孤身一人。 不过,咱也乐得自在。 那家伙,谁跟前坐着一个全程黑脸的老头,恐怕也会浑身不带劲啊,跟谁欠他八百万似的。 不见严忠义正好。 而此刻的珠日河营区。 蓝军主力,红军主力,都开始陆陆续续撤退。 周围旱厕被被填平,挖开的河道也被重新铲土盖上。 临时驻地的帐篷被收起。 看着一队队身着军装的战士,一辆辆炮车,坦克,装甲车,运输车离开,浩浩荡荡的消失在视线中。 只留下深深的车辙,和广袤的大草原。 以及孤立在草原上的营区。 程东才明白,为什么秀才离开前,特意叮嘱各连指导员尽快开展工作,增加各连的活动。 初到这边还没感觉,都在紧张备战。 如今,看着27军的人离开,昨天还打生打死的红蓝军,今天就变得依依不舍。 程东伸手弹飞夹着的烟头,大声招呼道:“后勤的,老梁,去安排人把咱们的条幅重新在这挂上。” “机关楼,帐篷区,都挂上。” “装步的,坦克的,各连长带队,把地上的车辙印都平一下,记住了,以后这里就是咱们铁甲团的地盘,要维护好环境。” “还有那个谁,侦察连,今天先负责巡逻,开着车在附近转转。” “炮连,火箭炮,防空的,你们就把营区内部的卫生都清理一遍,所有人行动起来。” “营长马上就要回来了。” “咱们得把新营区搞得像点样子。” “是!” 一声声高喝,全营开始行动。 分工明确,也让周围再次充满了人气。 就在全营干的如火如荼时,一排七架直8,突然从珠日河镇的方向排着队过来。 轰隆隆的声音,引起所有的人注意。 “营长回来了?我哩乖乖,排场这么大?” 满学习手里拎着铁锹,溜溜的走到程东跟前,仰头看着半空。 “应该不是秀才。” 程东皱了皱眉头,看向缓缓降落的直升机:“27军陆航团的涂装可不是长这样。” “走,过去看看。” 为了显得正式一些,程东还专门喊上教导员方培军和电子对抗分队的队长汪建斌。 没办法啊。 目前营里除了秀才是少校,也就这俩人同样是少校了。 四人快步来到直升机降落的地方。 眼看着七架直升机,黑压压走出一百多名战士,瞧着军衔都在一级士官到二级士官,连一个义务兵都没有。 带队的人更是一名中校。 几人一脸懵,这么多人来干什么? “看臂章是羊城军区的人。”汪建斌推了推眼镜笑道:“那个狗秀才又去京都骗谁了,怎么这次连羊城的人都往这调。” 没有人回应他的问题。 带队过来的中校亲自整队,听着报数的动静,足足有150人,确认无误后。 中校拿着名单以及调令,来到几人跟前敬礼。 “哪位同志是陈营长?” 方培军跨前一步回礼道:“陈营长去了京都还没回来,同志,你们这是?” “哦!” “这是军区要求,命令调过来补充你们警卫大队编制,一共是150人,调令我们军区和大军区已经签过了,这边接收就麻烦你们走下流程。” 中校说着,将手中的名单和调动命令一起递过来。 “这些战士都是从惠城42军下辖的军侦营,警卫团里挑选,组建警卫大队完全没有问题。” “你们看看点名接收一下吧。” “行,我来吧。” 程东从方培军手中接过名单,这帮人都是军侦营,警卫团的,光听单位就知道属于尖子类型。 老方的气质太书生气了。 糙活还得是程东这种长相五大三粗,方头阔脸带侦察兵的汉子接手最为妥当,能压得住场子。 趁着点名期间。 带队的中校环顾四周,看到珠日河营区仅仅一个营驻军,人数起码就有近千人在附近忙碌,连他也吓了一跳。 好家伙! 最近偶尔听说京都军区,有个铁甲团蓝军营挺牛,那特么能不牛嘛。 一开始,他觉得军区专挑士官过来,有点小题大做,给一个团组建警卫大队,犯不着这么严谨。 可到了这里,先被珠日河偌大的范围吓一跳,现在又被人数,以及自己跟前路过一个老兵,瞅瞅是三级士官,再路过一个,看看是二级士官。 远处走过十几人,全是中尉,把他都给整无语了。 难怪敢叫蓝军营啊。 就这兵源配置,一个军区都不一定能凑齐,这么多老兵和基层干部。 起初,中校还担心自己家带来的一百多人,到了这不安生会惹事,当刺头。 现在,再也没这心思了。 光是附近拿着铁锹,扫帚看热闹的人群,就足足有三四百,一水的老士官和尉级干部,这个营,估计是永远不会有刺头这种东西。 因为根本生存不了,只要出一个刺头,怕是全营都得兴奋。 点名的过程很快。 结束后确认没有问题,中校没有没有多逗留,跟列队的战士叮嘱了几句,又对着程东几人挥了挥手,乘坐直升机离开。 说来也巧。 这一队直升机刚走,陈默就回来了。 从营区降落,看着外面围了一堆人,陈默快步走到附近。 “营长好!!” “营长好!!” 周围见面的士兵纷纷打招呼。 陈默眼下,在铁甲团可真属于说一不二的人了,没人不服气,一战斩首红军数万兵力的指挥部,上午开战四十分钟,斩掉一个旅级主力。 下午开战,更是打的红军彻底败退,不得不停战,中途结束演习。 说是牛的没边了都不过分。 面对打招呼的战士,陈默一一点头微笑,快步来到程东,方培军跟前。 扫了眼还在列队的一百多人:“怎么回事,这是羊城的兵?” “是,这是名单还有调令。” 程东点点头,将手中的名单和文件递了过来。 陈默只是大致扫了一眼,昨晚那种情况,羊城军区冯开疆总指挥,特意说由他们支援人,那就肯定不会敷衍。 这又是一批好兵啊。 “张川!” “人呢?” 陈默扭头看看四周,放声大喊。 没多大一会,从响箭调过来的特种小队队长张川就跑了过来。 立正,敬礼道:“营长!” “嗯。” 陈默将手中的名单递给对方:“从现在开始,铁甲团没有特种作战队,由你担任警卫大队队长,这些羊城过来的同志都调给你。” “咱们蓝军营的情况你应该清楚,反间工作刻不容缓。” “让胥东他们四个配合你训练,半个月,我要看到成型的警卫大队,担负起珠日河范围内所有巡逻和执勤的任务。” “执勤战士弹匣前两发上橡胶弹,后面全部压实弹执勤,对于警告不听的,就按条令执行。” “巡逻同样如此,注意安全。” “是否明白?” “明白!” 张川挺了挺胸膛。 这里属于塞外,可不是内地,距离边境最近的也不过就一百多公里。 九十年代执勤,加上军演刚刚结束,大量部队撤退,小心点总不会有错。 “嗯。” 陈默又将调令递给程东:“连长,你安排参谋部的参谋跑一趟京都后勤部,油料指标转供手续,后勤支持都得这边地方军区提供了。” “为避免后续影响训练,手续方面尽快去搞定,包括调令一块去京都签了。” “行!” “还有,通知全营,十分钟后召开集体大会,全部人员到场,我有事情要宣布。” “是!” 谈到正事上,没有人耽搁。 仅仅七八分钟,外出巡逻的侦察连都回来了。 索性,这边地方够大,只要是营区外面随便一处地方,都能轻松站下数千人。 王建勇从远处开过来一辆敞篷车,手中拿着扩音器递给陈默。 等所有人集合完毕。 陈默站在敞篷后箱,目光扫过黑压压的人群,震声道:“同志们,今天召集大家,是有三件事需要宣布。” “咱们长话短说。” “第一,欢迎羊城军区42军的同志们,加入铁甲团,从今天开始,咱们团也有警卫大队了,警卫大队由张川负责。” “参谋部以前代管纠察队的任务,也将移交给警卫大队,专门安排一个班,来抓纪律,抓风气。” “现在跟以前不一样,我们有了番号,有了自己的编制,不再是示范营,所以各方面必须要严于律己,在场的都是老同志了,多余的话不讲。” “来,大家鼓掌欢迎新同志的到来。” 啪啪啪. 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响彻大草原。 鼓掌足足持续了二十多秒才渐渐停息。 陈默点点头继续道:“好了,咱们警卫大队就算成立,后续侦察连把206型无人机和单兵手摇式无人机,都调给警卫大队使用,便于每日的巡防工作。” “第二件事,京都军区的首长,已经下了命令,要在这边建经济住房,建宿舍,建为兵服务中心。” “全团二级士官包括二级以上,还有干部,只要你们结婚,家属愿意过来随军的,都去找各连指导员报名报备。” “这是我先前承诺过大家的事情,就在近日,将要落实,如果家属随军有孩子需要读书,也要提前报备,我会和当地城市的民政部门和教育部门去协商。” “义务兵,和一级士官,暂时优先级没那么高,但我保证,经济适用房建设会尽可能考虑到每一位同志。” 这则消息通报后。 队列中直接“嗡”的一声炸响,到处都是议论的声音。 而后,自发掀起的掌声犹如浪潮一般,一波盖过一波。 解决家属从军问题,这是很多单位都没办法搞定的事,没成想过来草原后,却可以解决。 其实陈默说义务兵,一级士官也可以申请,无非就是给战士们一种希望,一种勃勃的希望。 先不说营里压根没几个义务兵,就算有,他们也没结婚,每月领的几十块津贴,根本不够住经济适用房。 包括一级士官同样如此。 但凡需要家属从军的,都集中在二级士官以上,营里很多干部都是刚毕业,更没几个结婚的。 但这是福利啊,是铁甲团能给的福利。 看着人群议论的动静越来越大,陈默笑了笑,大声道:“安静!” “别光顾着高兴,我还没说第三点。” “第三个事情,相信大家也都知道,我们是全军目前为止,唯一的一个信息机械化营。” “军区需要建设,其他军区也需要建营,所谓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后续末位淘汰制考核将要继续,合成专项课程也要继续,在场谁想担任连长,谁想往上爬一爬的,我不管你是干部,还是战士。” “只要考核成绩好,都会安插到各连担任副连,学习带队,届时,你们可能会去其他军区组建参与组建新的信息化营。” “同志们,记住了,想当干部不丢人,想当连长更不丢人,信息化未来一定是主流,哪怕有同志日后离开,铁甲团也永远是你们最坚强的后盾。” “我们建设成功了,不能忘记别的军区,在场的老同志都应该记得,咱们一开始,也是从各个地方汇聚人才。” “包括电子对抗分队,想要学习技侦技术的同志,只要你学历够,只要你肯学,咱们都可以安排。” “同志们,我只想说一句,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我希望所有人,都能谋一个最好的前程。” “但是,咱丑话也得说在前头,想要和得到,中间还有一个词,那叫做到,接下来咱们的学习和训练都不会轻松。” “新阶段的征程将要开始了。” “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时刻准备着!时刻准备着!!时刻准备着!!!” 高呼声,伴随着所有战士兴奋的回应,响彻云霄。 家属随军,晋升,这两项是军人渴望能够解决的事情。 穿上绿军装,就没有怕拼的人,但就怕没有渠道,没有位置去拼。 如今,全都被解决了。 大会结束后,全营精神头都明显提高了几个档。 清理营区,清理车辙印,比先前更有劲头。 看着陈默去了趟京都回来,连续带来好消息,程东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自从侦察连离开装七旅,他一直都在盘算着转业,把连里的人交给秀才,也算放心。 可不知不觉间。 连自己都融入到铁甲团的一员中,现在就是让他走,都有些舍不得了。 谁能想到,自己带出来的一个新兵,能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地步啊。 “怎么了连长,想什么呢?” 陈默从车上跳下来,发现程东看着远处各连战士忙碌的画面发呆,笑道:“你也给家里嫂子打个电话,提前说说随军的事。” “到时候服务中心建起来,想开小卖铺,或者想开饭店都行,赚的钱抽一部分交给团里,剩下的足够你和嫂子还有孩子生活了。” “对了,连长,我记得你说过,跟贺政委都是湘潭县人,如果方便的话,什么时候回老家接人的时候,代我去看看政委吧。” 贺国峰就是以前装甲七旅的政委,新兵时期没少帮助陈默。 他一直都记着。 但以前没有机会,如今铁甲团被安置塞外,训练任务没有那么紧张,番号也有了,陈默也能抽出空联系联系以前的老政委。 若是对方能知道铁甲团蓝军营的情况,想必,会很高兴。 “贺政委一直都知道你的事,搞出这么大的动静,魏旅怎么可能不说。” 程东笑了笑,给陈默让了根烟:“你好好加油吧,这现在又有了一百多人加入铁甲团,全团一千二百人的重任都在你一个人身上担着。” “还要帮全军培养干部,我能力有限,能帮的不多,还是得靠你自己啊。” 两人闲聊了一会。 陈默又跑到后勤连,找到朱改团和冯俊岭两人,询问了李志昂跟杨大力的情况。 不出意外。 两人都不清楚。 自从新兵连结束后,当初八班的人,除非分到一起,要不然这个时代很多人都没手机。 分开或者退伍。 就意味着,一辈子,几乎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后世网络发达,有多少退伍老兵期待着通过社交平台去联系上曾经的战友,哪怕知道对方过得好,甚至还活着,都高兴的不行。 也许,就是这种情况吧。 从这两人嘴里没问出有用的消息,陈默叹了口气,他认真回忆了一下。 当初在苦池侦察连,裁军命令下达,指导员要求保密的时候,他作为文书,曾私下找过李志昂和杨大力。 那时候,三人都是列兵。 也只有陈默作为文书,算是稍微有点特权,他们藏在晾衣场吞云吐雾。 记得当时陈默特意询问过,李志昂老家是在冀省石城藁区下面一个叫新民村的地方。 知道老家在哪,就容易让当地的武装部配合,其实不清楚也没什么。 两人被裁军不足一年,侦察连虽说没了番号,可装七旅还在,档案没到销毁期,一切都还来得及。 这个年代,年轻人不读书,去南方打工赚钱已经开始形成风气。 但愿两人哪怕外出,也能时常跟家里保持联系,否则,军区好不容易开放的口子就算是错过了。 。。。。。。。。。 接下来半个月。 铁甲团开始恢复到平时的训练,从各连各自训练,慢慢朝着分队规模融合。 哪怕是信息化营,具备信息化作战手段,陈默也更看重各连协同配合的战斗力。 否则的话,全营都是老兵,若是不练,岂不是浪费了这么好的资源。 再说了。 随着机械化改革不断深入,后续过不了几年,电子战技术人才,技侦人才就会犹如雨后春笋般涌入各个单位。 数字化时代会彻底来临。 铁甲团目前占据优势,可不代表能够一直停滞不前,合成是必须要合。 先保证自身营级战斗力,再考虑其他。 这段时间内。 总部大动作也不断。 先是国防生试点文件公开,后续有关1999年冬季征兵的政策,也相较往年做出了调整。 以前征兵基本不看学历,只看体检情况,还有政审各方面只要通过,就可以入伍。 但今年,总部下达文件特意强调,要把征兵工作作为一项严肃的政治任务来完成。 命令对征集对象,范围和年龄全部做了规定。 农村户口青年,必须具备初中毕业以及以上文化程度,才被允许报名参军。 非农村户口,要具备高中,包含职高,中专,或者技校毕业以上的程度。 时代变了,新世纪即将来临。 连带着部队对兵源的要求都变得不同。 1999年,11月22日。 距离地方报名征兵还有八九天的时间。 陈默正站在珠日河办公楼窗户旁,看着外面工程兵建设营房,远处连里开着战车训练合成分队队形机动时。 后面办公桌上的座机,突然传来一阵“叮铃铃”的脆响。 听到动静。 陈默也没多想,最近在珠日河驻军,趁着星期天,各连干部都会带人,去当地老乡家里帮忙干点力所能及的工作。 跟地方军区边防部队也时常联系,整天电话不断,加上军区动不动有新的指示下达。 他还以为又是当地,或者京都那边的电话呢。 随手拿起话筒贴在耳旁:“这里是珠日河铁甲团驻地,我是陈默。” “陈小子!!!” 话筒对面一声怒吼传来,冷不丁的把陈默给吓了一跳。 这特么有病啊! “你谁啊?”陈默皱了皱眉头,他只觉得声音有点熟悉,可调太高,没听出来。 再说了。 自己最近一直呆在营区,谁也没惹,老实的很,至于这么大怒气? “呵!” “连老子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够忘事的啊。” “姓陈的,老子警告你,你个狗日的最好老实点,要是敢让我听到你不安生,老子毙了你!!” “呦!王师长啊,您好,刚才还真没听出来。” 陈默嬉笑一声,心里虽纳闷这老王八又发什么疯,不过他也懒得问,顺势拖着椅子,正准备坐下细聊时。 才发现话筒里,传出一阵“嘟嘟嘟”的盲音。 挂了?!! 陈默看了看话筒。 他双眼瞪的溜圆。 特么的,这老王八大白天做梦呢吧,都大半个月没见过面了,更没招惹他。 这咋还上来就骂人? 再次听了听确实电话被挂断,他也没在意。 反正老王八抽风也不是一次两次,都习惯了。 点了根烟,叼在嘴里。 陈默正准备下楼时,后勤连连长梁红杰大步来到办公室。 “营长,63军那边安排过来十几个新兵,提前没打招呼,现在已经到营区了。” “新兵?” 陈默怔了怔神:“不是还没开始招兵吗?哪来的新兵?” “不清楚,我刚才询问了军区后勤,后勤说是大学生入伍,有一批适应部队特殊专业需求的学生,年龄最低能放宽到17岁,这一批就是特殊专业的大学生。” “走,下去看看。” 陈默招呼一声,两人一前一后的下楼。 部队特殊专业需求确实每年都会从高校招兵,比如计算机类,医疗,光电等等专业。 但就算是特殊专业。 安排到珠日河有什么用,这边最不缺的就是特殊专业啊。 各大陆院毕业的一大堆,工程师都有十几个。 新来的就算再特殊,还能有团里原有的特殊人才多? 第三百三十一章 王路一报到,铁甲团扎根塞外 距离正式招兵还有七八天呢,这个点安排新兵过来,连训练都没法集中。 后勤部怎么会选这个节骨眼呢。 陈默满脑子疑问,带着梁红杰来到楼下。 此时。 帐篷区那边已经围观了不少人,新兵每年对于各单位来讲,都称得上是稀罕物,尤其是像蓝军营这种,老兵遍地走的地方。 新兵蛋子更是代表着朝气,能给整个单位都带来活力。 所以,围观并不让人意外。 但等到陈默走到人群边上时,他就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了。 附近围观的人确实不少,但一个个脸色古怪,尤其是程东和满学习两人,就跟被人施了定身法似的。 肩并肩呆呆的站在一队新兵面前,既不整队,也不点名,就这么站着。 “干什么呢?” “都训练好了?” 陈默蹙紧眉头,呵斥了一声。 附近围着的人群“哗啦”一声散开。 程东听到声音,他快速转身跑过来,表情有些纠结道:“咱们团里以后,恐怕有麻烦了。” “怎么回事?”陈默神情一怔,有些莫名其妙。 “你自己看吧。” 说着,程东递过来一份名单。 名单上第一个新兵的名字就叫王路一,就这么一瞬间。 陈默脑子“轰”的一声,差点死机。 我擦?!! 她怎么跑新兵群里了。 并且,今年是1999年,印象中,王路一是02年才参军。 那时候,她刚好进医学院第四年结束,响应国家号召入伍。 医学院不同于其他高校,大四并不算毕业,顶多学个基础临床实验,本科五年制,第五年该去医院实习的时候,对方才报名参军到部队参加卫生员培训。 这一次,时间上怎么偏差了这么多? 陈默看着名单,他并不怀疑重名重姓。 因为没有这么狗血的事。 更何况,营里很多人都不知道王路一的名字,但认识她的模样。 肯定是看到人了,才会表现出惊讶。 “营长,你顶住啊,王师长估计快来了。”满学习站在旁边嘿嘿直乐。 整个蓝军营的老干部,都知道陈默前阵子被追到山里的糗事。 “滚蛋!” 陈默将名单,“啪”一巴掌,拍到老满的胸口。 随即大步来到新兵队列跟前。 一共十一个新兵,六个女同志五个男同志,王路一就在最左侧站着。 换掉便装,重新穿上军装的她,虽说比自己印象中更显青涩,但至少对上号了。 一身99式长袖衬衫,配一个贝雷帽。 说实话。 陈默一直都认为这套设计的军装款式最为普通,说白了就是丑,都比不上87式,更比不上04式或者07式。 但王路一长相还算俊俏,一米六二左右的身高,整个人透出一种明媚的活泼,脸色荡漾着淡淡的红晕,挺直的鼻梁,红润的嘴唇,白皙的下颌。 浓密睫毛下的双目,清澈透亮。 硬生生将一身普通制式军装,穿出了不同的感觉。 “这大学招兵就是不一样,连军装都配发最新款。” 陈默摇摇头,心里想着。 确定是王路一之后,他总算明白刚才老王在那发什么疯了。 特么的,这不是瞎搞嘛。 他真不相信,王路一被安排到珠日河,背后没有人操控。 若是无人授意,他这个营长怎么可能事先不清楚有新人过来? 甚至远在天水的王松合都比他清楚,所有人都比他消息灵通,这事闹的。 “王路一。” “到!” 一声清脆的回应,王路一有模有样的立正,到底是出自军人家庭,姿势要比其他几个新兵,标准的多了。 “你过来一下。” 陈默招了招手,随即对着程东说道:“连长,你挑几个老兵准备组织新兵连框架,让满学习当连长,找几个干部协助。” “过一段时间新兵带回来,把装步的指导员也调到新兵连,这几个人先着手训练,从基础队列开始。” “是!” 交代完工作,把新兵的事丢给程东。 陈默带着王路一径直走进营区办公楼,反正全营绝大多数都知道她是谁,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陈默也不是那种拖沓的人。 王路一提着携行包,默默的跟着,一直来到营长办公室。 陈默伸手指了指一旁的沙发:“你先坐。” “是。” 从桌上取了干净的水杯,陈默倒了大半杯白开水放在王路一跟前。 神情颇为无奈道:“我听说你不是在晋阳医学院读书嘛?” “怎么突然报名跑到部队了?” “我想当兵啊。”王路一手捧着水杯,低着脑袋道:“学校也在鼓励参军,还有你们营里医疗队不都是女兵吗?” “我也是医学生,也能当医疗兵。” “不一样的,人家那是军医学院毕业的学生,那是石城以前白求恩学院,如今改名的军医学院。” 陈默有些哭笑不得,年轻人还是太年轻了啊。 就为这么个理由,大一就来参军,他不是不提倡,而是医学院的学生大一根本学不到什么东西。 专业能力会非常差劲,都不如大四,到大五该实习的时候再过来。 都会比现在强得多。 毕竟,部队讲究的可不单单是大学生身份,而是真正的能力。 没有真本事,不好混的。 “我可以学啊,就算我不是军医学院毕业,我也可以像你一样,从义务兵开始。” 王路一昂着下巴看向陈默,她还是如以前那般,只是看起来柔弱而已。 实际上性子倔的很。 否则,前世陈默都转业一年了,在当地部门,又怎么会隔三差五能接到她的电话。 换作旁人,怕是早就拜拜,一别两宽了。 “当兵很累的,尤其是铁甲团。” “我不怕,别人行,我就行。”王路一傲娇的回应着。 “那你爸知道你参军嘛?知道你被分配到塞外大草原吗?” “应该不知道吧。” 王路一貌似有些心虚,她低着脑袋抿了口温水:“当兵在哪里都一样,我认识你,你也认识我爸,在这不是更好吗。” 好个锤子。 陈默微微摇头,他知道自己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干脆转头喊道:“大勇。” “诶!” 王建勇快步来到办公室,看到在一旁坐着的王路一,连他也愣了一下。 乖乖! 上次秀才被追到山里,还是他报信的啊,这次倒好,不去山里,直接把人拐到营里了。 王师长的女儿,哪是那么好拐的? 王建勇咂了咂嘴,暗自佩服秀才的胆量,因为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有新人过来,营长不可能事先不清楚。 这是打定主意,要在老虎头上拔毛了啊。 陈默也不在乎他怎么想,直接挥了挥手:“你去带着王路一找连长归队吧。” “她是分配过来的新兵。” 说完,陈默帮她把地上的携行包提起来:“部队很辛苦,尤其是野战基层单位,铁甲团会更甚。” “如果熬不下去,记得找我,我帮你调单位。” “调到内地舒适一些的部门。” “谢谢营长,我会找你,不过肯定不是熬不下去,我在这就认识你一个人,我一定会坚持成为一名合格的女兵。” 王路一说完,还像模像样的立正,敬了一个不怎么标准的军礼。 而后甜甜一笑,伸手接过自己的包,一步两回头的跟着王建勇下楼。 直到办公室再次恢复平静。 陈默才摘掉军帽,挠挠头,叹了口气,坐在办公椅上。 他也有些心虚啊。 不管咋说以前都算认识,并且关系不一般,总觉得别扭。 还有,老王八蛋宝贝他这个闺女宝贝的不得了。 怕是现在又杀过来了吧? 愁人啊! 陈默坐回办公椅上,安静的抽着烟,他坚信把王路一安排过来,背后一定有人在推动。 还是那句话,如果不是故意,他起码得先得到消息,得到名单,才会见到人。 哪有铁甲团上下,没一人知道的情况下,突然安排十几个新兵,这不可能。 如今人已经到了,背后推动的那个家伙,肯定会打电话询问情况。 他在这,就是在等对方。 大概过去有半个小时,办公桌上的座机,再次传来“叮铃铃”的脆响。 陈默瞅了眼话机,犹豫了一下,他先起身走到窗户旁瞄了一眼,确定老王八没来,外面也很平静。 这才关上办公室门,拿起话筒贴在耳旁:“你好,珠日河铁甲团驻地,我是陈默。” “陈小子,新兵收到了吗?”对面话筒中,传出63军后勤部孙振生的声音。 “首长好!” 陈默听出是谁,“噌”的一声起立。 而后,意识到是谁把新兵送过来后,他叹了口气道:“首长,您这是害我啊,这批新兵是您刻意压住消息,把人调到我这的吧?” “哼,你小子不笨嘛。” 老孙头闻言,冷哼一声:“你狗日的少狗坐轿子不识抬举,这批新兵可是大学生,有医疗专业,有通信工程专业,有计算机专业,给你派过去,你赚大了小子。” “可问题是,这里有个王师长家的千金,我这小庙容不下这尊大佛啊。” 陈默撇了撇嘴,也不知道是因为王路一年龄小还是怎么了,王松合整天盯他就跟盯贼一样。 这特么谁受得了。 “嘿!”老孙头坐在自己办公室吹胡子瞪眼道:“他小王的千金咋了?” “要不是因为他那闺女在那,老子舍得把人才都带你那?想的倒美,别以为你小子做的那点事,老子不清楚。” “放心吧,最近王松合在京都国防大学进修准星班,短时间内,没空去找你的麻烦,他这俩月都没时间。” 孙振生攥紧话筒哼哼道:“妈的,他宝贝闺女参军分配到咱们军区,在京都,都特意打电话给参谋部,给司令部,给政治部,还给老子叮嘱,人分哪都不能分到你们蓝军营。” “呸!他算个什么东西,老子当兵扛枪的时候,他小王还穿开裆裤呢。” “你小子也争点气,有啥不敢要?就要了能咋地?” 陈默: 这老孙头还挺叛逆。 再说了。 他是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跟老孙头的关系这么好了? 妈的。 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为自己考虑的语气。 可老一辈办事就是不讲道理,尤其是孙振生这种类型。 “首长啊” “别首长了,你小子就别谢老子了。”老孙头贴着话筒笑道:“狗日的,你也不想想王松合今年多大?” “他才四十岁出头,今年年底不出意外就能升那一步,退休之前咋地还能再进一步,好好把握机会吧。” “北方甲种摩步师的师长,远比你认知的地位高的多,别以为拿个破营打人家61师打赢一次,你就牛了。” “小子,你差的远呢,好好学着吧。” 孙振生说完,“啪”的一声挂断电话。 办公室安静了。 可尘埃也同样落定。 难怪老王八刚才打电话挂的那么快,原来是在国防大学进修。 现在没空收拾自己。 陈默拿着话筒犹豫了一会,扣到座机上,暗自感慨。 这可真是多事之秋啊。 新兵连没建,新兵先到了。 再过大半个月,程东,还有班长老炮他们要去各地接新兵过来,京都军区军部只是让他们招收新兵,却没给具体指标。 按照陈默自己的打算,元旦前后,营里至少得给其他军区培养十几个干部,后续几个月,也会陆陆续续把人往外调。 铁甲团不可能一直把着这么多老兵和干部,在这也没有发展的空间。 届时,编制必然会缺。 新兵就按照一个连100人的规模招收,应该差不多。 至于主要招收兵源的省份,就定冀省和皖省,最近这段时间,李志昂已经联系上了。 对方就在藁区一家饭店打零工,得知可以再次参军的消息后,如今已经把工作辞了,按照当初在侦察连训练的流程,在老家积极练习跑步,重新备战入伍。 这对陈默来说,算是一个好消息。 可杨大力一直联系不上,他被裁掉后回到家呆了半个月,就收拾包袱跟着村里外出的民工进了大城市工作。 这一年来,除了给家里偶尔寄钱,连家里都不知道联系方式。 只知道在南方打工。 马上就要报名参军了,这次,怕是又要错过了。 “哎!头疼。” 陈默仰着身子坐在椅子上,孙老头说的好听,最近王松合是没时间过来,但等他有时间的时候。 怕就不是大校了。 面对一个大校的怒火和面对一个肩扛一颗星的怒火,这完全是两个概念啊。 心情烦躁之余。 陈默再次起身来到楼下。 以前,珠日河这边只有两栋三层高的白色小楼,如今,工程兵过来,先在草原外围建立六十多个单兵岗哨。 岗哨底部用水泥浇筑,每个占地大概三个平方,三侧的墙壁用玻璃代替,用来阻挡塞外风沙,也能及时看清周围情况。 岗哨建成后。 附近镇子上和营区同时开工,建宿舍,建经济适用房,建车炮场,仅仅过去十天而已,营区就已经大变样了。 暂时肯定是住不进去,但寒冬来临之前,至少保证,全团的战士不用挤在那些帐篷内。 陈默在新建的营区旁溜达一会,跟工程兵闲聊,散了两包烟,叮嘱他们不用太过赶工后。 这才伸手拽拽军装,来到营区外广袤的训练场。 远处,整个蓝军营都在练习分队协同,按照313212的队形,组建成分队随大部队机动。 313212,通俗点说就是一个分队三辆85式三代坦克,一辆99式坦克,三辆92式步战车,两辆运兵车,一辆指挥车,两辆炮车组成连队规模。 炮车看主战分队的分工,有些搭配高炮,有些搭配自行榴弹炮,有些则是搭配远程火箭炮。 连队与连队之间加入电子对抗和医疗分队,后勤车辆。 机动原则就是串联集群动链,保证队伍在战斗地形里突击序列的展开。 这种分队合成规模,一旦到了战场上,遇到敌军大规模装甲机动,可以迅速变换成数个加强连规模衔接式迎战。 遇到小规模分散的敌军,同样可以搭配队形,既能有效保护后勤,又能各主战分队之间随意支援,随意搭配。 碰到单一编制的连队,一个主战分队就足够解决对方,其他火力根本不需要行动。 如今营里有经验的干部不少,老兵也不是第一次训练,各方面看不出什么问题。 唯有多练,熟练,练到拥有肌肉记忆,才能作用到战场上。 陈默盯着看了一会,没发现毛病,随即又转到另一侧。 新兵训练的地方。 跟主战连队训练不同,新兵训练这边既冷清,又无聊。 满学习从侦察连挑了两个老兵,又在医疗分队挑了一个女干部,给他当排长,自己当新兵连长,在这监督新兵。 三个排长,百无聊赖的坐在草地上闲聊。 反而是满学习这个连长支楞起来了,摆出一副严厉的模样,叉着腰,双眼瞪着正在列队的十几名新兵。 “站好了!” “作为一名军人,你们首先得学习军人最基本的队列动作。” “所有人记住,来到这里,吃住都是部队的,只有练到的本事是属于你们自己。” “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全体都有,立正!!” 陈默绕着营区过来的第一时间,正在列队王路一就发现他了,大眼睛骨碌碌转了几下,继续执行队列命令。 “营长!!” “营长好!!” 坐在地上闲聊的三人看到陈默过来,急忙起身招呼。 “没事,坐着休息吧。” 陈默摆了摆手,目光看向新兵队列。 一个个朝气蓬勃的身影,连带着脸庞上的稚嫩,一看就是不经世事的大学生新兵。 其实自己真要论的话,在全营也就比这几个新兵蛋子的资历高一些,跟别人比,绝大多数都比他强。 只是站在风口太久。 不知不觉间,看同龄人都有些看小辈的感觉了。 “你们等下,去后勤给新同志重新领两套军装,这种新式军装没有常服,大草原晚上冷。” “是!” “嗯。”陈默点点头:“新兵训练你们都多注意些,进度把控着不用太快,等等后续的人过来。” “今天新同志刚来,简单介绍下咱们铁甲团,带人去荣誉室看看,讲讲建营的过程,咱们是新单位,新同志过来首先了解自己单位的文化。” “住宿的话,女兵暂时安排到后勤医疗分队帐篷区,男兵安排到干部宿舍楼,这些都是特殊兵种,询问一下特长和专业知识掌握的情况。” “该考核就考核,不能当做普通入伍的战士对待。” “是!” 三名新兵排长急忙回应。 陈默又站着看了一会才转身离开。 而队列中,原本积极站军姿的王路一看到营长来了又走,绷直的身体稍稍放松,眸光中闪过一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 可能是在这唯一的熟人面前想要表现,也可能是其他。 但这一幕,并没有人注意到。 “哎,秀才成长的真快,我记得一年前,我还是看着他入伍呢,现在营长都当的这么溜了。” 侦察连的老兵彭威感慨的说着,他是当初新兵连三班长,也是拉李志昂,杨大力两人进入侦察连的那位老班长。 听到提起秀才。 侦察连另一名老兵撇嘴道:“那是人家秀才有本事,妈的,让你当营长,你也能当的很溜。” “没听过一句话嘛,屁股决定思维,在什么位置就考虑什么问题,羡慕有个屌用啊。” “粗俗,你们讲话注意点,还有女同志在场呢。” 医疗分队的女干部翻着白眼瞪了下两人。 平静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起初,王路一刚来,陈默还以为老王必然不会罢休,说什么也得一天三五个电话轰炸自己。 再不济,也得一天一个吧? 毕竟,以前就因为王路一在太山士官学院过夜,那老王八蛋一夜的功夫,谎报了四次紧急军情,让人不断的吵醒他。 从来都没见过这么不当人的长辈。 可不知道怎么了,这次他闺女参军都被分配到蓝军营了,整天呆在一个营区。 那老梆子,反而不打电话了。 除了当天威胁那么几句,再也没了动静。 甚至让陈默一度怀疑,这老家伙制定是憋着什么坏呢。 不过陈默也没办法天天防着他。 时间进入1999年十二月份。 征兵报名正式开始,期间程东和老炮他们去过冀省藁区武装部,专门协商,也去过晥省杨大力所在的县城武装部,协商兵源情况。 李志昂已经报名成功,正在走流程,就等走兵。 杨大力那边,原本陈默都不报希望了,没成想这家伙在外打工,突然回来,在武装部征兵干部的游说下,再次积极报名。 陈默这段时间也挺忙。 跨入十二月份,珠日河的天气发生骤变。 夜里最低温度能达到零下三四十度,白天平均温度也在零下七八度左右。 香山澳再有十几天就要回归,总部后勤给铁甲团拨全新的冬大衣,皮帽子,手套的同时,也拨了不少国旗,军旗,要庆祝这个大日子。 铁甲团的营区内,冰天雪地,帐篷区全部拆除,所有战士统一搬进宿舍区。 仅仅一个多月的时间,一栋栋宿舍楼拔地而起,包括所有宿舍都安装了暖气。 后勤连又抽出一部分老兵,组成锅炉排,专门负责全营的供暖,以及水泵间的维护。 蓝军营成员大多都是内地的人,塞外的苦寒对于他们来讲,那是压根没有接触过的。 也得亏是老兵多,纪律性强。 加上最近一段时间,营里经常去老乡家里慰问,帮忙,这到了极寒天。 附近的牧民也会来军营帮忙。 陈默更是挽起袖子,带着干部,亲自带着锅炉排干活,地方军区送来的煤质量太差,不怎么起火,几乎烧一车煤就得起一车炉渣。 无奈之下。 陈默只能打电话给63军的后勤,让老孙头从晋省调优质煤过来,一列列火车的运输。 要不,扛不住啊。 不光煤不行,珠日河海拔大概在1000米左右,这里的土壤结构主要是栗钙土和盐碱土类。 打的水井,抽水在锅炉里烧水,由于碱性太大,炉内,管道,用不了几天就会积满水垢,必须停止供暖,进行人工清除。 总之,为了让全团的人能够适应,能够过的舒坦一些。 陈默基本没什么空闲时间,白天监督训练,测试新式武器,比如银剑机型在这极端天气下飞行高度,续航能力,精准定位等等。 晚上就巡查各处值班室,锅炉房,车炮场,就没有闲的时候。 1999年12月21日。 第一批新兵过了香山澳回归时间后,开始走兵。 程东,和几个老兵都去接新人。 警卫大队由于雪下的太厚,又临近元旦,需要和地方上的边防部队联合执勤,去巡视边境线。 侦察连顶上一部分巡逻的任务。 加强安保工作。 参谋长不在,蓝军营又没有副营长,教导员那身体素质也没法视察。 陈默一直忙到晚上将近十点,都快熄灯时,才裹着军大衣,整个人缩在帽子里大步回到宿舍。 “营长好!” 还没走到宿舍门口呢,在楼梯拐角站着王路一同样裹着厚厚的大衣,脆声声的喊道。 陈默听到声音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 “马上要熄灯了,不知道吗?” “我给队长请假了。”王路一小声的回应道。 直到这时候,陈默才看到拐角里面,医疗分队的队长刘敏也在那站着。 王路一是个新同志,不知道营长的脾气,可刘敏清楚啊,这家伙动不动就能让人去罚站,还连带着唱国歌。 全营没几个干部能抗住这种惩罚,看着营长脸色不对,刘敏急忙从口袋拿出一个手机道:“营长,这不怨我们。” “王路一同志今天训练齐步队列时,把电话掉到雪窝里了,今天是他爸生日,手机不能用,就想找你打个电话。” “我们不知道怎么联系王师长。” 陈默目光投到刘敏的手机时,他才恍然,难怪最近那老梆子这么安生。 原来是给闺女花巨款配手机了啊。 敢情自己最近一直防备,压根没有意义,人家通过闺女就能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 “这种手机掉雪窝能坏?是掉的时间太长了吧?” 陈默伸手接过刘敏手中的电话,左右翻着看了看,属于诺基亚6150的型号。 这玩意可不便宜啊。 得七八千,以陈默少校的工资加各项福利,一年才能买得起一部。 “是,掉了半天才找到。” 王路一低着脑袋:“这是我爸给我买的,今天我爸过生日,我想给他打个电话。” “营长,你白天一直忙,晚上又巡视,我们俩只能这时候过来。”刘敏赶紧补充了一句。 这老梆子,还过上生日了。 陈默内心吐槽了一句,不过,看着王路一那副模样,终究是故人啊,不单单是一名新兵这么简单。 更何况,就算是别的新兵,他也不可能拒绝这种需求。 “走吧,跟我去办公室。” “不过,我听说老.王师长是在京都国防大学进修,我不一定能联系上他,试试吧。” “好,谢谢营长。”王路一轻点下巴,她双眼有些红肿。 陈默猜测,估计不光因为打电话的缘故,应该还有这么贵重的手机被弄坏的原因。 毕竟,王路一还没有独立赚钱的能力,一个手机的价格,目前全国能买起的家庭,占比都不算高。 陈默一边转身下楼一边甩了甩手机,说道:“这东西你不用担心,先放我这。” “只要里面进的雪水能烘干,应该问题不大,可以继续用。” “这么冷的天气,应该也没多少水进去,大概率是低温造成。” “谢谢营长。” 王路一听到手机还能用,精神明显恢复了一些,连带着双眼都明亮了些许。 “不客气。” 陈默摇摇头。 三人来到行政楼办公室,这时候外面已经响起了熄灯哨。 王松合的联系方式,陈默确实没有,上次打也是转接进来,这都多长时间了,快一个月过去了都。 不过,他想起老孙头说过,王松合曾经给63军司令部,参谋部,政治部,后勤部都打过电话。 军区那边应该能联系上。 陈默想了想,先给63军打电话转到值班首长的办公室。 整个询问期间。 刘敏就在远处沙发上窝着,她是能离秀才有多远就离多远,能不招惹绝对绕路走。 营长对待战士和对待干部的态度,那是截然不同的。 而王路一则一直站在陈默身旁,眼巴巴的等着。 她看着营长把手机攥到手里暖热,再看看陈默一直陪着笑,喊着首长,打听国防大学王师长住的宿舍区和转接号。 一种淡淡的依赖和温暖在王路一心底滋生,只是她自己察觉不到。 想来也是。 以她的家庭,还是独生女,从小怕是没吃过什么苦,突然来参军被分配到塞外,这里环境苦寒,她不说,不代表过的真不苦。 陈默是王路一在营里最熟悉的人,也是最先认识的人,加上王松合打电话,时不时提醒她距离陈小子远点。 这种教育方式,放在一个女孩子身上,根本不适合。 不仅起不到警示作用,反而会让王路一的生活里,充满了陈默的影子。 如今看到对方不遗余力的帮自己。 老爹的那点叮嘱,那就彻底变成了催化剂,王路一那明亮的双眸,一直看着陈默忙碌的侧脸。 刘敏注意到这一幕,干脆把头一扭,权当没看见。 而陈默也没注意。 他把打听到的宿舍楼,转接号一一记到本子上。 而后拨通,拿起话筒贴在耳旁。 嘟—嘟—嘟 电话连续响了四五声,听筒中才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喂?哪位?”王松合疲惫的声音传来,听着不像是睡觉了,反而是熬夜的那种疲惫。 陈默听着动静不对,他立马来了精神:“王师长,我啊,陈默。” “什么事?” 王松合明显愣了一下,他是真没想到这小子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祝你生日快乐首长,王路一在我身边呢,让她听电话吧。” 陈默说完,整个人屁股底下就跟装了弹簧似的,“嗖”的一声起身,把话筒递到王路一手中。 在她呆滞的目光中,陈默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办公室。 刘敏也知道营长跟王师长的故事,当即也不敢停留,跟着营长一起往外跑。 “狗日的姓陈的,你敢再说一遍?老子现在就去毙了你!!!” 话筒中传出王松合愤怒的咆哮,这声音听着一点都不疲惫,反而中气十足。 把拿着听筒的王路一都给吓了一跳。 “爸!” “诶。” 声音骤然变小,从刚才暴怒的姿态,瞬间恢复到一位慈父的形象。 甚至声音小到陈默耳朵贴到门上,都听不到任何动静。 “你在这等着吧,打完电话把办公室灯关了,带她回宿舍。” 陈默看向刘敏交代道。 “是,营长。” 反正人是联系上了,他才不管老王八生气不生气,总不能只许他州官放火,不许我百姓点灯吧。 来到楼下。 迎面碰到今晚值巡逻任务的满学习,开着车从外面回来。 老满抬头看到营长,他摘掉手套对着手掌哈了两下热气道:“这地方真是又冷又大,刚才巡逻一圈,途中起风吹的到处都是雪花,差点迷了方向。” “营长,你咋还没睡呢。” 陈默看了眼老满,可能他也是被王路一影响了心绪,只是笑着开口道:“没事,总有一天你会习惯。” “听过一句话吗?” “年深外境犹吾境,日久他乡即故乡。” “啥意思啊营长。”满学习愣了愣。 陈默摆了摆手,无意在跟这个话痨多说。 转身走向宿舍楼的方向。 还能是什么意思,总有一天,老满会对这片大草原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程度。 此后,他乡变故乡。 第三百三十二章 新兵战友相聚,这棉袄漏风了 返回宿舍。 陈默脱掉军大衣,抖掉上面的积雪,他参军两世加起来,咋地也有十几年了。 但真要比较的话,1999年的冬天,在这塞外驻军可以说是最苦的一年。 得亏当初去京都,提了建设营房的事。 否则的话,在这没山没遮挡物的大草原上驻军,寒冬腊月只会更难捱。 外面只要到了夜里,整夜整夜都是呼啸的狂风,夹杂着暴雪,零下三四十度的温度,在内地军区可是碰不到的。 把王路一的手机从口袋掏出来,找了身干净的夏装,把手机包起来塞到暖气管跟墙壁之间的缝隙里。 试试烘一夜能不能开机。 反正在陈默的印象中,诺基亚这玩意生命力没这么脆弱。 要么就是低温导致失灵,要么就是没电了。 不会这么容易坏。 若是明天还开不了机,大不了丢给刘唐那几个科学院过来的导师,以这帮人的能力,收拾个手机估计还是没多大问题。 。。。。。。。。 第二天清晨,还没到起床哨吹响。 陈默便早早起来,查看了下手机,发现已经能够正常使用后。 他顺手交给王建勇,叮嘱让他放在行政楼执勤岗,见到刘敏再给对方。 自己则是穿戴整齐,带上一队侦察连和警卫大队执勤的老兵,带上85式冲锋枪,班组机枪,和单兵火箭筒等武器,压上实弹,前往一百多公里外的边防团交界处巡视。 每年的大雪封路期间,都是边境线最不安稳的时候,尤其是他们这个地方距离京都不远,防卫更不可能松懈。 陈默带兵出动,倒不是为了去巡视打仗,他主要的目的,是为了查看夜间八十多个执勤哨的情况。 没有在珠日河执勤过的人不会明白。 这个地方可不光是草原,距离营区几十公里外就有一道成吉思汗边墙。 边墙附近有查干包山地地形,山地地形南北是督新草原和乌登草原。 这么大的地方,每一个执勤哨只有一名战士值夜勤。 漫长的黑夜,草原上狂风不断,伸手不见五指,手电筒那点微弱的光芒,根本不起作用,有跟没有也没什么区别。 夜间狂风的怒吼,还有不知名动物的吼声,是会放大执勤战士的恐惧。 天亮之前陈默带一队人去各个执勤岗,把执勤的战士一个个换回来,几乎都成习惯了。 毕竟,老兵也是人啊。 突然来到塞外,谁都没有经验。 营长作为整个铁甲团的主心骨,这时候必须站出来,冲在第一线。 安抚所有执勤的老兵。 黎明前最黑暗的这段时间,若是能够听到成队的战车轰鸣,或者看到一个个熟悉的战友面孔。 这种对熬了一夜执勤战士的救赎感,是外人无法理解的。 陈默坐在92式装甲车内,手中拿着指北针,一边观看终端指挥系统的方向以及哨岗定位,一边看着老式指北针。 新式装备确实好用,但在这种极端天气里,随时可能因为天气失灵,或者其他突发情况失去作用。 所以,交替印证才最保险。 很快,车队来到第一处执勤岗附近,数辆装甲车顶舱打开,几名老兵戴着夜视仪用手电筒统一给哨岗打信号灯。 等车队抵达哨岗跟前时,执勤的战士身躯挺立如标枪,抬手敬礼,向着新来的战友无声交接岗位。 每当这个时候。 陈默总是从后舱门下来,看着岗位替换完成,和新的执勤战士相互敬礼后,再乘车离开。 不需要语言交流。 使命也不需要去谆谆提醒。 一切都在不言中进行。 所有哨岗替换一遍,再到边境范围将警卫大队巡逻的战士,替换一遍,就开始返程。 蓝军营无论是警卫大队还是侦察连,基本没有实战的经验。 所以每一队当中,都会有以前响箭小队过来的人,在里面充当向导。 徐参谋长特意安排,特种小队过来一个加入铁甲团,不是没有原因。 而今天,第一批配合边防团行动的干部,同样需要替换下来,就是胥东和张川。 看着两人一副饱经风霜的模样,钻进装甲车内,使劲的搓着手取暖。 陈默笑了笑,命人将装甲车顶部的机枪盖打开,给车舱里坐的战士一人让了根香烟。 随后看向张川和胥东道:“怎么样,你们这几天配合边防军巡逻,有没有什么异常?” “害” “能有什么异常,就几个捞偏门的小毛贼,趁夜过线,被我们抓住交给了边防军,别的也没啥。” 张川龇牙笑道。 对比以前在响箭特战营那种训练和作战频率,他被调到铁甲团,都属于享福了。 “你呢老胥?”陈默又转头看向胥东。 “我没事,挺好。” 胥东微微摇头,依旧秉承着能不开口说话,就尽量少开口的原则。 对于总部安排警卫局的人过来铁甲团,起初,陈默还以为团里在塞外扎根后,应该会把人调回去。 毕竟,在军营里可不会有什么事情。 再说了,警卫局培养精英不易,这种人,不会浪费在野战基层单位内。 陈默一开始,让他们四个帮忙训练警卫大队,也仅仅只是帮忙而已,没打算让他们真的加入。 随时做好总部调离四人的准备。 谁知道,这段时间,总部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而胥东这四人在警卫大队还真混上瘾了。 明明没有他们的出勤任务,但还是选择跟着警卫大队,端着冲锋枪巡逻,连平时不离身的手枪都不往外露了。 搞的比张川这个大队长都积极。 看着两人见烟比见了媳妇都亲,一个个嘴里就差能跟烟囱比了,陈默也没在询问,估摸着边境巡逻期间是不允许抽烟。 他把身上剩下的大半包,全部丢过去。 而后,坐在车里望着机枪孔外,逐渐亮堂的天空。 等再次回营,差不多到了上午九点多。 营区其他连队的训练已经展开。 珠日河驻军平日里可以说是非常枯燥,侦察连和警卫大队的职责暂且不论。 单单其他连队,每天早操结束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整理内务,而是趁着身体活动开,拿着铁锹,扫帚去清理营区和外围的积雪,用运输车把雪拉到远处倒掉。 为白天的训练腾地方。 新兵那边则是照常训练,如今,距离王路一他们进入铁甲团已经过去一个月。 基础队列和内务勉强能够达标。 这十几个技术兵种,身上总算是带点兵味。 但就在这时候,又一批新兵到了。 12月27日,下午三点左右。 陈默正背着手在车炮场周围,查看装备签到表时。 王建勇,满学习两人,开着车着急忙慌的冲过来。 “营长!!” 王建勇率先从驾驶位上下来,满脸带着笑意道:“营长,连长还有老炮他们回来了,刚才打电话,说再有半个小时军列能到镇上。” “咱们团也有新兵了,我们要去接吗,还是让后勤派车队过去。” “接!” “必须接!”陈默笑了笑,这可能是最近唯一的好消息了。 新兵就代表着新鲜血液,这时候来到团里,能带动不少老兵的积极性。 看到老满鬼头鬼脑的在后面偷看,陈默忍不住笑骂道:“狗日的,你还瞄什么呢?” “你是新兵连的连长,过来这批新人我可就交给你带了,要是带不出水平,你就收拾收拾行李,还滚回你的供应排去。” “是!” 满学习听到还要回后勤,当即立正道:“放心吧营长,交给我不会有意外。” “我主要是想问问,这次过来这么多新人,三个排长不够用了啊。” “起码得调二十多个老兵,担任各班班长副班长,营长,我找哪个连队要人?。” 闻言,陈默这才抬手拍了拍额头。 大意了。 主要他也没有带新兵的经验,最近营里一直忙,各项工作连轴转。 教导员也是个半吊子,唯一有经验的程东又去接兵了,陈默都把新兵连的框架给整忘了。 炮连和防空连的连长倒是提过,可陈默当时记住,转头又给忘了。 “这样,接新的事你不用去了,去找炮连的郑连长,各连除了警卫大队和侦察连,其他连队有带兵经验的老兵随便你挑。” “训练先停了。” “营区做好迎新准备。” “有以前的条幅绶带什么的都备着,通知食堂,今天晚上伙食改迎新面。” “是!” 满学习答应一声,转身离开。 铁甲团的干部和战士,正好形成两个极端,战士群体是老兵太多了,几乎都是士官。 而干部群体,又太年轻,大多都没有经验,整体风气是不错,年轻干部知道跟老兵学习,加上有程东,还有炮连,防空连这些老干部压阵。 再加上陈默指引方向,团里大问题没有。 但遇上一些急事,或者需要提前筹备的事,难免就会出现各种遗漏。 眼下,就是最后的例子。 等老满跑远,陈默把剩下的一些签到表全部检查完之后,坐到后排道:“走,先去后勤连接上朱改团,冯俊岭。” “得嘞!” 王建勇回应一声,踩着油门,吉普车发出轰隆隆的咆哮声。 朝着后勤连驻地开去。 。。。。。。。。。。。 另一边。 由程东带老兵接新回来的军列,在下午三点半时,缓缓停在了珠日河镇。 时隔一年,重新穿上军装,再次参军的李志昂和杨大力,看着他们入伍的地方到了,两人眼窝里皆蓄满了泪水。 望着外面被雪花覆盖的大草原,激动到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没有人知道,一名准列兵在新兵连努力三个月,综合成绩在全连不说前三名,至少能排到前十名的李志昂。 刚下连正准备大展宏图,成为一名合格侦察兵时,突然通知被裁军的那种绝望。 脱下军装的那两个月,他在老家每时每刻都在怀念军营的生活。 那是一群充满朝气的军人,从青涩到成熟人所呆的地方,每天什么都不用想,成绩才是王道。 累!但很充实。 裁军后。 他回家调整了几个月,跑到藁城饭馆里找个杀鱼传菜的工作,本以为这辈子没有机会再穿上军装。 却不曾想,武装部的干部跑到他们家里通知,说如果还愿意参军的话,可以准备准备报名了。 当时李志昂都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专程去了趟武装部询问,得知是以前的老单位召集。 李志昂差点没高兴疯了。 天天在村里练跑步。 后来报名,体检,政审,所有流程走完,到接兵的时候,才发现竟然是去年新兵期八班班长周勇杰,也就是老炮接的他。 从老班长口中,得知去年的班副,如今已经不是一名优秀的侦察兵,而是蓝军营的营长。 比侦察连长官还大。 李志昂足足呆愣了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心里是既期待跟班副见面,又觉得老班长是不是忽悠他了。 毕竟,就算他再不清楚部队里面的职位,也知道营长那是什么级别啊。 一路上,李志昂都是火急火燎的等待着再次见到班副。 可奈何,新兵乘坐的军列,路权太低了,从冀省出发,到晋北集合,短短一段路,足足走了两天。 中途不停的需要给其他列车让行。 到了晋北,老炮又把杨大力给领了过来,两人同是当初被裁军。 时隔近一年见面,自然是亲切的不得了。 冀省的兵源和晥省的兵源在晋北合兵一处,乘坐军列前往珠日河。 这路上又走了三天。 总算是到了。 “所有人注意!!” “带上你们的行李排队下车,我再重复一遍,等下下车,跟着队列走,不能掉队,更不允许四处走动。” “排好队,带着行李,下车。” 周围有老兵,不断的大声提醒。 李志昂和杨大力两人提着携行包,老老实实的跟着队伍从列车上下来。 当一百名新兵穿过长长的廊道,到达火车站大厅集合时。 陈默已经到了。 他目光从一个个入站的新兵身上扫过,当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出现。 陈默也长呼了一口气。 其实当初侦察连裁撤编制,从新兵连过来同班战友要被裁撤,他也舍不得。 可舍不得有什么用? 那时候的他,只是一个刚下连的列兵,连旅长都挡不住的大势,又岂是他一个新兵蛋子能够决定的。 要不是上次去京都,首长无意间提起让招收新兵,这种事对于军部来说又是举手之劳。 在没有二次入伍政策的年代里,基本算是截断了两人可以再次入伍的路。 现在,可算是了结一桩心事。 “志昂,大力!!” “这里这里!!!” 陈默毕竟是营长,多少还是能维持形象,不着急打招呼。 可身后的朱改团,冯俊岭两人却等不及了,迫不及待的招手大喊。 程东听到动静,对着排队的两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暂时离队。 李志昂这才拽上杨大力,一路小跑来到火车站入口的一侧。 “班副。” 两人将携行包放在地上,“啪”的一声立正,敬礼。 双目蕴泪。 曾经陶村新兵连八班的几人,总算是再次相聚了。 尽管一开始,因为李志昂孤僻的性格,打过小报告,也闹过不愉快,可后来他已经融入集体。 所有的不愉快早就烟消云散。 新兵期的战友啊。 陈默咧嘴笑着回礼,而后撑开手臂将两人抱住:“兄弟,欢迎回来。” “谢谢班副,连长已经告诉我们了,是你跟首长申请,我和老杨才能重新入伍。” 李志昂抹掉眼角的泪痕,笑的格外开心。 杨大力更是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吧班副,我跟老李不会给你丢人。” “我这一年,去过工地,干过装卸,早就不是以前的青涩蛋子了,今年新兵训练,我俩必须是优秀新兵,给班副你争光。” “咱们团不是铁甲团蓝军营嘛,等到时候下连,最强老兵也是我们俩。” “好,一言为定。”陈默笑着点头。 没有在意两人的豪言壮语,只要人回来了,其他的都好说。 更何况,这俩人训练本身就不偷懒,整体还不错。 可陈默不在意,那是他身为营长,肯定不会再把优秀新兵,最强老兵的这种荣誉当做目标。 但并不代表,旁边的人不在意啊。 朱改团满脸呆滞的看着两个战友,他嘴唇都有些哆嗦。 乖乖! 在铁甲团喊喊成为优秀新兵,这没毛病,老兵都不会在意。 可你要说成为最强老兵,这是把整个团七八百个老士官置于何地? 那可是集合数个军区,甚至跨大军区抽调的老兵,全团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一个连队听说哪个老兵比较猛,比较牲口。 主要是牲口太多了,根本不显眼。 达不到物以稀为贵的程度。 全团全副武装越野五公里,能跑出23分钟以上成绩的人都没几个,基本都是23分钟以内。 在这种地方,你谈最强? 连老炮这种五级士官,刘海那种三级士官,都不会说这种话了。 军中真不缺强兵。 这也得亏营长在跟前站着,负责接兵的那帮老兵,刚才听到了杨大力的话,也只是扫了一眼没动静。 否则,怕是等会,杨大力就得蹲在凳子上,哭着承认自己是读书人,不擅训练。 九十年代末,部队还没改革,这时候可别想着老班长会亲切待你两天再翻脸。 不存在的。 分班之后就能直接翻脸了。 几人闲聊了几句,李志昂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如今不是上等兵,而是连列兵军衔都没有的新兵。 不能搞特殊。 拉上正在吹牛逼的杨大力,告别陈默,在周围一众老兵那如同刀子一般的注视下,返回队列。 “完了!!” 冯俊岭瘪着嘴看向陈默:“班副,这老李跟老杨进新兵连恐怕要被盯上了。” “没事,他们算是二次入伍,各方面都有基础,管的严点也能扛住。” 陈默咧嘴一笑。 不是他不帮忙,而是部队这种地方,就是这样的风气。 想要生存下去,那就得靠硬实力。 如果自己特意开口照顾,老兵肯定给面子,但两人也会被孤立,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杨大力和李志昂本身能力又不差,加上去年经历过几个月的新兵训练,基础队列,体能,射击,单双杠都有底子。 在新兵里脱颖而出只是时间问题,压力大点也理所当然。 在珠日河车站呆了一会,看着这一批新兵排着队登上运兵车,一个个初到草原,冻得浑身直打哆嗦。 陈默也没提醒。 知道这是老兵的下马威,后勤早就备好了适合当地气候的厚军装,都是十几岁的年轻小伙,火力旺盛,冻个把小时也没事。 回到营区后。 团里的老兵就跟过大年似的,自主在营区外面列成长队,嬉笑着鼓掌欢迎新同志。 满学习更是支楞的不像样,这么冷的天,连军大衣都不穿了,整身常服组织新兵开会。 陈默转悠了一圈,就没再管新兵训练的事。 。。。。。。。。 时光如梭! 铁甲团在珠日河逐渐适应,时间很快来到2000年1月中旬。 这段时间,大草原这边基本没什么变化,不过下雪的频率小了很多。 而新兵连,经过近一个月的训练,李志昂和杨大力两人确实没让人失望,颇有陈默当初在新兵时期的风采。 动不动就敢跟老兵较劲,虽说体能耐力各方面还差的远,但至少精气神挺足。 王路一那帮新兵已经训练了两个月,他们属于特殊类技术兵种,没有跟新兵连一起练习。 只是经过基础队列,内务,体能周,射击这几个阶段后,就开始根据他们各自学的知识,分配到不同连队实习。 等待着年后,跟新兵一起授衔。 一月下旬,陈默得到消息,王松合参加的准星班培训结束了,并且在京都参与了晋升仪式。 这家伙,可把陈默给紧张的不轻。 天天没事就让侦察连放飞银剑机群,以实验的名义,在珠日河外围镇子周围,还有道路上长时间悬停监督。 以备随时跑路出去巡逻。 但咱也不知道这次,老王是升官后心变大了。 还是突然对自己的人品,给予由衷的肯定,总之,陈默防备了五六天,愣是没见到人过来。 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2000年,1月28日下午午休时间。 陈默正站在办公室,盯着珠日河地图,计划着新年战备执行方案。 明天就是小年了,内地军区年度军事演习都展开了半个月。 他们这边连一点信都没有。 春季临近,珠日河的大雪也融化的差不多,没有先前那么冷。 大部队可以开动了。 就在陈默盯着地图,研究的入神时,办公室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报告!” “进!” 王路一推开门,伸着脑袋瞄了眼屋里营长所在的位置,发现对方正在观看地图。 她快步走进来,立正敬礼:“营长。” “哦,路一啊,怎么了?” 陈默拿着记号笔标定位置时,抽空扭头看了一眼。 “营长,我想跟你汇报一个情况。”王路一抬手压了压帽檐,一双小手背到身后,身子前倾,小声的说道。 “这么神秘?” 陈默闻言,他笑了笑,随即放下记号笔指了指沙发:“坐吧,最近在医疗队还习惯吗?” “挺好的。” 王路一挪动到沙发跟前坐下,她双眼注视着陈默道:“营长,我爸要来了。” “啥玩意?”陈默神情一怔。 “但不是他一个人来。” “咋了,带着你妈一块来?劝你回家?”陈默有些莫名奇妙。 就算老王升官了,也应该没这么飘吧? 中途退伍可不是开玩笑的。 “什么呀,我妈怎么会来这。” 王路一摇摇头,起身跑到陈默旁边,坐在他跟前,从口袋拿出手机在陈默眼前晃了晃。 “营长,我爸刚才打电话说了,他要来看我,让我等五六天。” “你想啊,一个人来,从天水到这才多远,怎么可能五六天嘛。” “我估计我爸会带人来。” 陈默近距离看着王路一那笃定的表情,一股不详的预感,突然在心头萦绕。 五六天,这老王八应该不至于骗自己闺女。 但这老家伙从京都回去都有好几天了,按说以他的级别,临近过年来看看自己家人,总用不着这么久吧? 一句话,乘坐直升机都能过来,就算开车也就一天的时间。 五六天都够把61师的主力开过来了。 等等! 主力?!!! 陈默扭头看了眼地图,再想想最近年度军事演习,他已经不止一次问过军部,有没有在珠日河的军演。 徐鸿徐参谋长的回应是有,不过一直没给消息。 不会是金城61师要过来吧? 如今的61师可不是以前的那个摩步师了,有了信息化示范营在里面夹着,有雷达营,有电子战大队,有无人机大队的编制。 正面对战,铁甲团可没多少优势。 毕竟,兵力差距太大了。 “大勇!!”陈默意识到不对,立刻朝着门外喊了一声。 “诶,来了。” 王建勇跑到办公室,看到他俩人肩并肩的坐一个沙发上,愣了一下。 他心里有些犯嘀咕,乖乖,都这么明目张胆了? 这么多地方不坐,非得凑一块? 可陈默哪还有心情理会他在想什么,神情很是严肃道:“去,通知全营所有干部去会议室集合。” “新年战备提前拉响,通知各连,开始战备。” “是!” 一直等王建勇离开。 陈默才扭头看向满脸迷茫的王路一笑道:“没事,你爸来的话,我会好好招待,放心。” “你先回去工作吧。” “好吧,那你有事去喊我啊。” 王路一起身离开,营里有正事她肯定不会耽误。 但她也不会想到,这一次提前报信,会让整个61师遭遇多大的“毁灭”性打击。 要知道。 如今的珠日河,铁甲团已经全面熟悉。 不再是三个月前初到此地。 提前备战的话,哪怕61师来两万人,估计也得哭。 第三百三十三章 减员行动,心黑手脏的战术布控 战备命令突然下达,还是临近年关,铁甲团的干部收到消息后。 没有任何犹豫,第一时间拉响空袭警报。 呜. 低沉且刺耳的警报声,瞬间覆盖整个大草原。 外出训练,执勤的人员快速返回营区。 大概半个小时后。 铁甲团机关楼会议室内,各单位连长,副连长,指导员,排长,参谋长,以及作战参谋,各分队,大队干部全部到齐。 所有人脸上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要知道。 蓝军营从建立到现在,虽未经历太多时间,但打过的仗可不少。 并且每次作战,都没有跟同级单位打,碰到的不是旅级就是师级。 如今调防来到珠日河,连续三个月没有战事,这帮人早就憋坏了。 战备命令,不亚于一剂兴奋剂带来的效果。 等陈默推门走进会议室时。 室内数十名干部齐刷刷起身,目光灼灼的看向门口,异口同声道:“营长!!” “坐!” 陈默摆了摆手,随即大步走到会议桌主位坐下,而后命人抬来会议板,将珠日河的地图贴到板子上。 一切准备就绪。 陈默目光扫过室内所有干部,干脆利索的进入主题道:“此次战备,我们很可能要打仗了。” “具体什么时候打我也不清楚,应该就在近几天,珠日河的地形不用我重复介绍了吧?” “能打的无非就是平原战,巷战,山地战。” “一条203公路贯穿南北动线,旁边几座城市适合火车,公路机动,沿途有多少兵站,补给点,你们应该比我都清楚。” “而这次的敌人,我先做个假设,在场的同志估计不会陌生,那就是金城军区47军下辖的摩步61师。” “王师长的部队?”程东听到61师,当即有些惊讶。 61师和蓝军营那可是老对头了。 当初首次组建蓝军营,去往西北战场参战时,对手就是61师。 “没错。” 陈默微微点头:“不过现在他们师长姓不姓王我就不知道了,但有一点,相信大家不会忘记。” “61师,这个号称北方甲种摩步师的单位,抛开他们红军师的荣誉称号,对方目前还是金城军区信息化辅战师。” “他们的示范营究竟有多少人我不清楚,但不会比咱们蓝军营的人少,只是我知道的编制,就有一个雷达营,一个无人机大队,一个电子战大队。” “加上61师属于六团制,下辖三个步兵团,分别是181团,182团,183团,还有一个炮兵团,一个高炮团,一个装甲团。” “师部在天水,兵力平时散布在甘青宁,绵延上千公里。” “这支部队若是动真格,可就不是188战突师能够相比拟的。” 随着陈默的介绍。 在场一部分不了解61师底细的人,都露出震惊的神色。 其实之前孙振生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很多人压根不明白北方甲种摩步师的含金量。 包括陈默一开始也不懂。 能担任这种主战师师长的人,可不是泛泛之辈。 王松合只是在信息化营跟前,曾经吃过大亏,师部都被端了。 会显得他逼格有点低。 其实不然,当初这老家伙在西北军演开始前,一个人去培训基地时,连63军的秦参谋长,连带着下辖各单位师旅级主官都要去门口迎接。 就算是出于礼貌。 也不难看出,这个师究竟有多猛。 而西北军演过程中,同样为甲种步兵师的139师,面对61师,根本没有反抗能力。 若是没有蓝军营突然横插一杠,当时的红军单位会被压着打。 毫不夸张的说,除了极个别特别有名的主战师,比如羊城军区的124师,127师,综合实力不怂61师之外,其他的都不太够看。 这倒不是说野战军中甲种师不强,主要原因在于1998年师级经历精简整编后,很多单位都缩编了。 大名鼎鼎的坦克师,179师等等单位,都缩编成摩步旅,或者机步旅。 缩编后的实力,自然是难以抗衡如今依旧是六团制的61师。 原本兵力都超过12000人,单单是师级后勤都有近四千人。 如今再加上信息化示范营,先不说战斗力如何,光是人数都能达到15000人左右。 这种单位,到了战场上,压根不是一般的单位能扛住的。 “营长,那这次军演有预定作战方案吗?”装步连长许战旗开口问道。 “我刚才说过,假设这次的敌人是61师,咱们该如何应对。” 陈默摇头:“目前我也不清楚详细,不过预案估计是有,毕竟这么大的军队行动。” “导演部也会有。” “眼下是战备期间,大家各抒己见,你们谁有想法都可以说说看。” 面对询问,在场的干部都有些麻爪。 毕竟,两个单位差距太大了。 己方有的装备,对方很可能也有,己方有的优势,人家也有,并且会更大。 这种情况下怎么打? 会议室内,数十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怎么部署了。 满学习坐在那数次欲言又止,最终连他自己都不确定能不能行,也就一直坐着。 陈默也不着急。 这是蓝军营唯一一次,可以提前有充足准备时间的战役,营里的干部总要成长,参谋人员也要学习。 不可能每次都是由他一人来制定战术。 否则,自己日后若是离开铁甲团,总不能全团没有一个会打仗的干部啊。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会议室内始终安静的很,压根没有人吭声,都在苦思对策。 陈默手指无节奏的敲击办公桌面,过去半晌,见没人吭声。 他干脆开口道:“你们都在顾虑什么?” “有什么想法大胆的提出来。” “满副连长,你先说说看。” “是!” 满学习快速起身,仰着脸,中气十足道:“报告营长,我在想这次敌人的数量太多了,不好打。” “无论咱们采用什么战术,都很容易被对方识破并且反牵制,因为他们也是信息化部队。” “嗯,有道理。”陈默不置可否道:“那你说说,这次敌人会过来多少人?” “啊?!” 闻言,满学习愣了一下。 这不是在假设嘛,他怎么知道对方来多少人? 看到其他人同样露出疑惑。 陈默脸色变得阴沉,蹙紧眉头道:“我不止一次的给大家讲过,战争,打的是情报。” “没有情报,哪怕手中的武器再厉害,也是睁眼瞎。” “我既然说了这次的敌人是61师,你们就想不到,首先应该是侦察嘛?” “安排战士换便装去对方驻地周围实地侦察,是不是战前准备?” “既然咱们是信息化部队,那么使用信息化手段,去侦察也合情合理。” “电子战分队入侵青甘宁一带所有师级驻地周边,以及车站,高速公路沿途关键节点的监控。” “掌握对方的一举一动,这场仗是不是有得打了?” 这. 现场的干部听得有些懵,这都安排兵去实地化妆侦察了,还叫假设吗? 这不是实打实就干上了。 电子对抗分队的汪建斌听到秀才的计划,轻缓一口气,还好,只是入侵沿途的监控,这对于响箭出身的他来说,还不至于去求助科学院那帮大佬。 包括他们练习了这么久的舒特病毒,或许可以拿这次的敌人试试。 看着满学习还是有些不开窍,短时间内没有应对的措施。 陈默很是干脆的摆摆手:“行了,你坐下吧。” “我知道大家在顾虑什么。” 陈默起身将板子上的地图取掉,手中拿着记号笔道:“你们在顾虑敌军这次的编制。” “我刚才讲过,打仗,首先打的就是情报。” “既然有情报,我们为什么不能利用这些情报,针对敌军来一次减员行动?” 说着。 陈默将大大的“减员行动”四个字,清晰的写在会议板上。 “营长,减员行动是不是可以拿无人机炸他们沿途的军列?”满学习脑子反应还挺快,当即双目一亮的提议道。 “不妥!” 陈默笑了笑纠正道:“你这种打法只适合机动过程中,导演部已经通知开战,这样才有用,若是导演部只下达预案,而没有下达开战指令呢?” “机动过程中任何打击战术都派不上用场。” “那就冒充导演部散布假消息,让对方转战别的地方或者绕路,拖延他们机动时间。” 满学习又提议道。 这次,陈默总算是满意了,蓝军营果然是后继有人啊。 他笑着点点头:“你的办法不错,但太容易识破了。” “诸位,我们不妨变换一下思想,如今珠日河是咱们的地盘,只要掌握敌军机动的方式,你们觉得半路上会不会更容易下手?” “比如机动途中突遇险情,地方干部冲到大路上拦住他们请求救援。” “再比如高速公路某个路段突然因施工封闭,挡他们几个小时应该轻轻松松。” “包括沿途,我们可以为敌军所有的机动部队,设置不同险情,小型塌方,地方混乱。” “我倒要看看,这次的61师,想进入珠日河还有没有那么容易。” “他的一万多人,按照预定机动时间能准时抵达的部队,又有多少个。” 减员行动!! 听得所有干部目瞪口呆,他们还是头回听说,演习能这么打。 满学习兴奋的趴在桌上拿笔记录,他觉得这种弄法有搞头。 程东则是若有所思,半晌才开口道:“营长,减员行动倒是可以,但咱们人数本来就不占优势,如果大批量外调,若是不能及时回来,铁甲团的主力会被削弱一大截啊。” “正面战场会非常吃亏。” “有道理。”数名连长点头承认。 减员行动固然有效,一旦实施,必然能把敌军一部分机动主力,拖在路上。 不需要太久。 因为导演部给的机动时间,通常不会太宽裕,都是按照战时标准执行。 毕竟,演习真正的意义不是打赢或者打输,而是能把主力部队按时拉到战场上,沿途不耽搁战机,真正战争来临时,可以最快反应过来,把部队送往前线。 这才是演习的真正意义。 己方的人只要拖延两到三个小时,敌军不能按时抵达预定地区,就会被判定淘汰。 但问题是,减员行动沿途需要很多人配合,估摸着三四百人都不够,这么庞大的兵源安排出去。 主力如何保证? 听着众人的担忧。 陈默手中转动着记号笔,有些无奈的笑道:“你们啊。” “真是徒有金山却不自知。” “战争,无所不用其极,谁告诉你们说减员行动沿途的人,都需要咱们铁甲团出动?” “如今即将进入春季,又临近年关,附近各个城市的执法大队不是都闲着嘛?” “让他们在各个路口设卡,沿途尽可能延缓敌军北进的速度,高速公路让执法大队配合我们,就说是有军事行动需要地方单位联合执行。” “监视敌军主力都走哪些高速,在高速上同样设卡修路,让路政的去挖坑,咱们不做假,真挖坑真修路,把敌军主力挡在高速上。” “进入珠日河各个大路,小路,动员周围牧民制造小规模灾难,让牧民隔着一二十公里去路上堵住他们请求救援。” “让边防部队同样配合,总之一句话,只要敌军进入珠日河地界,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做突发情况。” “面对边防军求援,面对牧民老百姓求救,面对高速修路,我就不信,他们61师还能置之不理,插上翅膀飞过来?” 陈默的计划。 让现场所有参会的干部目瞪口呆。 乖乖!! 他们原本以为,满学习那种让无人机去半路上炸军列,都够特么不要脸了。 没成想,营长这种更不要脸。 地方部门配合,这61师哪怕有两三万人,恐怕也扛不住这种弄法啊。 周围大路小路有多少? 兵站补给点又有多少? 若是这些地方全部设卡,全部求援,一路上大军所到之处,到处都是需要他们支援。 你敢不去?你能不去? 并且减员行动最牛的地方在于,就算对方知道这是铁甲团故意搞出来的计划,那又如何? 根本防不住。 面对老百姓求救,你敢不去试试,无论真假都得额外跑几十公里去看看。 哪怕心里怀疑,也得先去确认,处理灾情。 这一来一回,怕是再也没有机会按照预定时间抵达战场了。 都说玩战术的人心黑手脏,这哪是心黑啊。 这简直都有毒了。 “这样的话,减员行动可以搞,我没意见。”程东率先表态。 “我也没意见。” “没毛病!” “我同意!” “.” 会议室内,众人耍宝似的在那回应着,明显是被这种战术布置给整的彻底服气。 陈默看着他们露出轻松的笑意,不再像刚才那般听到61师的编制就发愁时。 他稍稍调整姿态,挺直身板严肃道:“同志们,我提醒一下大家,战争力的构成,核心在于势险与节短,反馈到陆群主力,那就表现在后勤链,指挥链,通讯链,再结合战争的要素,天时,地利,人和,这就是战斗力构成。” “打仗,可不单单是消灭对方的主力,硬碰硬的跟他们打,那是下下策,上策伐谋,中策伐交,下策才是动刀兵,只要战术布置方面,能够有效摧毁敌人的进攻,组织,机动,突击,后勤,士气等等战争能量蓄力,那就是好的战术。” “现在我宣布,铁甲团新春战备正式打响。” “各单位积极去准备,协调地方部门,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后续,如果上面有具体通知,我会根据实际情况,重新调整战略部署,目前就按照减员行动去执行。” “是否明白?” “明白!!!!” 会议室内,所有干部震声大吼。 “好,解散!!” 伴随着会议结束。 整个铁甲团开始忙碌,先是电子对抗分队的成员全部集中,开始尝试入侵61师驻地四周所有道路监控。 紧接着。 一架架无人机从基地“嗖嗖嗖”的腾空而起,银剑机型,206机型,几乎全部出动。 雷达干扰车,分布在珠日河营区附近三个方向,统一启动。 一辆辆军车开始外出。 有些去边防团协商,有些去沿途兵站通知,有些去牧民家里。 程东则带着几名干部,去找附近几个城市的执法部门协商,配合新年战备行动。 整个铁甲团驻地犹如炸窝般出动。 王路一站在食堂门口,呆呆的看着全团忙成一团,连医疗分队都要集合了。 只不过,她作为新兵,没有资格参与演习,也不能去列队。 连带着手机之类的通讯设备全部临时上交,因为战备期间,任何人不得私自和外界联系,这是规定。 新兵连这边。 所有新兵被通知临时取消训练,要求他们呆在划分好的宿舍和训练场呆着,没有批准,不允许跨出新兵营区半步。 李志昂和杨大力,如今已经是整个新兵连,最拔尖的两个尖子。 但很遗憾,哪怕再拔尖,也生不逢时啊。 放在铁甲团里,那个满连长都不在乎,所有新兵连班长似乎对尖子兵都不怎么注重。 他们两个被遗忘到角落,全连只安排了三四个老兵看着他们。 剩下的全部行动了。 看着远处的战车出动,头顶大飞机,直升机,嗖嗖嗖,轰隆隆的飞过。 两人满脸羡慕。 这当初要是不被裁军,估计这时候也是上等兵,可以参与打仗。 可现在,不得不说是一种遗憾啊。 铁甲团都开始进入紧张备战了。 而远在天水的61师师部。 目前,还在计划着机动路线,就等交到军部批准后,才能行军。 第三百三十四章 春雷启动,你笑什么? 28号下午两点左右。 铁甲团警卫大队出动四十人,配合侦察连二十人,共计六十人。 由张川,胥东两人带队,统一换上朴素的便装,乘坐直升机前往稍微远一些的城市。 换乘列车,分不同方向,监视甘青宁一带,所有61师的动向。 预警无源相控阵雷达全面开启。 战备到了这一步。 其实不需要明确通知,很多干部已经知道。 大会上所谓的假设,根本不成立。 营长肯定是通过其他渠道已然清楚,这次的敌人,就是金城军区47军下辖的摩步61师。 所有人都在忙碌,全团除了新兵连之外,好像就陈默这个营长反而闲了下来。 别的战士干部都在执行战备,或者出动协商,就他像是没事人似的,带着王建勇从后勤仓库,提了一大桶草籽。 拿着铁锹,跑到营区外围的空地上,挖坑种草。 这些草籽都是军部找农科院要的,不算额外培育的品种。 因为新品种能适应珠日河的那些,没那么快培育出来。 起码也得一两年时间,通过大棚种植,观察个几茬甚至十几茬几十茬才行。 不过,这些都不着急,马上开春了,能种一些是一些。 出来种草,并不是陈默太闲,恰恰相反的是,他现在压根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需要一些工作来平复心情。 61师会过来,陈默也只是猜测。 不过这份猜测,也不单单是因为王路一提前透露。 首先,军部的徐参谋长说过,珠日河会参与年度军事演习,可这都马上小年了还没动静。 其次,金城军区有信息化示范营,这都不是什么秘密了。 眼下全军主战单位,除了信息化程度比较高的61师,其他单位过来,大概率也是挨揍。 上面不可能不考虑士气问题。 唯有同样具备信息化示范营的金城军区,才会被拉出来检验战斗力。 现在的61师,同样没有多少对手。 铁甲团正合适。 陈默这边正挖着坑撒草籽呢,在营区里四处瞎晃悠,漫无目的的王路一瞧见之后,当即拎把工兵使用的小铁锹,“蹬蹬蹬”的跑过来。 “你们在忙什么啊?”王路一伸着脑袋看了眼桶里的种子。 “种草,马上春天了,这边战车经常路过,把地面压的太狠,撒点种子希望过两个月能发芽。” 陈默笑着解释。 “那我也要试试。”王路一以往只听说过种庄稼,还是第一次听到青草也需要种。 她挽起袖子,提着水桶一趟趟跑的还挺勤快,先把地面浇透,然后挖坑,小心翼翼的把草种均匀的撒下去。 似乎是在完成一项很有意义的工作。 平静的氛围被破坏。 陈默反而开始偷懒了,他不再挖坑,只是拄着铁锹把。 跟王建勇两个大男人,看着人家一个小姑娘在那“吭哧吭哧”的忙碌。 偶尔抬头注意到新兵连方向,发现很多新兵都在朝着外面张望,闲着没事。 陈默干脆转头对着王建勇说道:“你提着桶去新兵连每人也发一些种子,让他们出来种吧。” “来年营区周围长满绿油油的青草,对新兵而言,也算是一种成就。” “得嘞!” 王建勇点点头,从桶里捧起种子放在地上,留给现场的两个人种。 剩下的全部提到新兵连,发动新兵开始围着营区劳作。 人家别的部队,新兵到单位干的最多活是拔草,种草还是挺少见。 看着营长百无聊赖的站在远处,王路一挥舞着铁锹抽空开口问道:“咱们种植野草,应该是有作用吧?” “那当然了。” “固土,改善塞外气候,不用每次刮风都是满天风沙,春天夏天整个草原都是绿油油的多好。” 陈默下意识的解释。 “那你还不赶紧种,站着干什么呢,过来帮我撒种子。” 王路一招呼道。 听着这种自来熟的语气,陈默怔了一下。 在整个铁甲团,还没人会这么理所当然的安排自己。 连医疗分队的队长刘敏,平时都是绕路走,今天反而被医疗队一个新兵给指挥了。 陈默哑然失笑,暂时放下军演的想法,培着王路一忙碌了两个多小时。 当然,挖坑这种粗活就用不着她干了,陈默自己提水,浇地,挖坑,王路一负责撒种子。 直到王建勇留下的草籽全部种完,陈默才拍了拍手,示意王路一可以去休息了。 他自己则是将铁锹放回原位,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踱步走向铁甲团信息指挥室。 这里属于全团目前最忙的地方。 二十多名电子战技侦战士,坐在电脑前,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屏幕忙碌。 青甘宁一带的监控很好入侵,因为这个年代,监控虽说已经进入数字化,没有以前那种靠闭路电缆传输,但沿途的监控数量并不多。 只有主要路段才会有。 可问题在于数量哪怕再少,也不是二十多人能轻松完成的体量啊。 他们必须不停的分片查看,搜索61师主力动向。 高速路,火车站,沿途国道基本都被入侵。 陈默转悠了一圈,看着来回切换的画面,并没有收获后,他走到汪建斌跟前询问道:“老汪,你这有发现情况吗?” “差不多,没有收获就是最大的收获。” 汪建斌推了推眼镜,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屏幕道:“我下午调了61师附近,最近半个月内所有还留存的监控。” “发现对方并没有参与年度军事演习,所有部队都在原来的驻地内,没有行动。” “按照这个情况推断,我估计你的猜测是对了,像61师这种单位,不参与年度军事演习本身就不正常,很可能是给咱们预备。” “嗯,继续监督。” 陈默点点头,没再多说。 战争需要的是耐心,更何况是这种规模的大战,想把敌人引到坑里,让对方大半主力折损在半路。 没有耐心可不行。 晚上,铁甲团外出的干部陆陆续续返回。 不出意外。 以新年战备为由,调动地方军区和地方部门配合,几乎没有什么阻碍,对方很痛快的就答应了。 路政,交通队都已经明确表示,会在收到通知后,沿途设立多道临时检查点,以新年加强治安为名,尽可能延迟所有过路的机动队伍。 野战军出动,地方单位确实没有权利拦住,但人家执行公务,上去询问一下,借口给上级打个电话,询问情况,总是没毛病吧? 一个卡点就能拦你五六分钟。 那沿途几个城市,三四十个卡点呢? 三个小时就会白白的丢在路上,大大延缓敌军抵达预定地点的时间。 并且这种阳谋根本没有破解的办法,卡点是真的,执行人员也是真的。 不隶属于铁甲团编制,就不算违反演习规定。 不光如此。 教导员方培军回来后,也带回了好消息。 附近的牧民听到可以配合部队行动,那更是没有任何犹豫,有老牧民被请动,出谋划策,拿着当地生活几十年的经验。 为铁甲团指出远在上百公里外,哪个地方容易爆发泥石流,哪个地方地形容易布置天灾现场。 可以说,就连铁甲团都不可能想到的地方,都被老牧民给指了出来。 并且年轻一些的牧民,已经赶着羊群,牛群,朝着能够设置天灾的地方出发。 地方军区同样下令,要求沿途各个兵站充当监视点,及时配合铁甲团,配合牧民,汇报机动队的行踪。 规模之大,响应人群之广,连陈默这个制定计划的人,都听的咂舌不已。 乖乖! 他起初的减员行动计划,只是想让61师的机动队,在抵达珠日河之前,先因为贻误战机淘汰一部分。 若是按照现在这么搞的话,别说淘汰一部分了,还能来多少都是未知数。 别到时候。 整个师除了一帮指挥人员能到珠日河,其他主力全部搁半路上。 那特么乐子就大了啊。 “你们先去休息吧,没有接到具体通知之前,一切行动照旧。” 陈默挥手解散了所有过来汇报情况的干部。 他独自呆在办公室,盯着珠日河的地图观看。 这属于他的个人习惯,战前在不知道敌人怎么进攻,不清楚己方怎么应对的情况下,那就盯着地图看。 看得时间久了,心中自然就会有排兵布阵之法。 。。。。。。。。。 1月29日。 北方小年到了。 军部那边依旧没有任何通知,新年战备没有具体规划,目前所有行动都是当地部门和老百姓配合。 营区内根本没有具体方针,陈默干脆下令,让后勤连行动,给全团的人包羊肉水饺,算是过个年。 毕竟,到时候仗真的打起来,如果拖延的时间过久,战场上可不管你究竟什么日子,该打还是照样打。 29日下午,陆陆续续有便装侦察的战士,抵达61师驻地附近。 混进乡村,城市,距离大老远,一刻不停的关注对方一举一动。 时间来到1月30日,也就是大年二十四。 对南方来说,今天才算是小年。 上午十点钟左右。 陈默一直在办公室踱步,期待着办公桌上的电话能够响起。 因为距离新年战备拉响已经过去两天,61师那边依旧没有动静,这网都撑开了,鱼不来怎么能行? 就在陈默刚点燃一根烟,还没抽两口呢。 王建勇快步来到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而后带着侦察连的连长侯占业一起走进来。 瞧着两人着急忙慌的姿态,陈默心中一动。 “怎么了?” “营长,咱们预警雷达检测到有六架直升机进入预警范围,没有提前报备行踪。” “看方向应该是来咱们这里,预计再有四十多分钟,能够抵达。” 老侯神色凝重的回应。 没有提前报备 陈默在心里默默衡量,没有提前报备能直接过来的单位,除了大军区或者军区的人,才会有这种风格。 一般的单位,怎么着也该提前打电话打声招呼。 如果是大单位,他也不确定是京都来人还是金城来人,但直接过来,陈默就不太想让上面,看到己方严阵以待的备战。 不是他自傲,而是上面并没有通知战备,也没有通知演习,擅自搞战备倒是没毛病,只是担心金城的人过来看到铁甲团肃杀的气氛。 会提前有防备。 打仗嘛,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才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谁跟你玩明牌对轰啊。 “四十分钟还来得及。” 陈默下令道:“去,通知各连假意取消战备,外围巡逻的战士全部返回,恢复到平时执勤标准。” “预警雷达,侦察干扰车全部关闭,新兵连恢复训练,各连战车出动开始练习分队作战。” “总之一句话,恢复到平时状态。” “执行吧!” “是!” 侯占业深深的看了眼秀才,虽说他并不知道对方搞什么鬼,这战备咋还能假意取消。 演戏给谁看呢? 就算是有首长过来,那表现出战备姿态,不是更能显得全团过节不忘战备嘛? 但命令就是命令,老侯也不会去问,回应一声后,快速转身离开。 五分钟后。 珠日河加强的巡逻无人机陆续返程,预警雷达关闭,入库。 侦察干扰车全部停止运行,开到车库内停放。 二十分钟后。 外出巡逻的大批量机动队陆陆续续返回,各连战车发动,缓缓开出车场。 三十分钟后。 新兵连在老兵的带领下,开始背负全装,适应五公里。 口号声响彻整个营区。 整个铁甲团维持了两天的战备,突然取消,恢复到往日的热闹。 四十五分钟后。 六架直升机缓缓降落在营区外围。 陈默着急忙慌的,从正在进行机动训练的指挥车上下来,伸手拽拽军装,表现出一副惊讶的模样叫停刚开始的训练。 带着一帮干部上前迎接。 而后方的老兵,一个个都是戏精,明明提前就知道,有可能是大军区的首长要过来。 被叫停训练后。 他们依旧摆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站在远处,伸长脖子朝着这边张望。 等直升机停稳。 舱门一扇扇打开,徐鸿,王松合,徐武安,也就是47军总指挥,后面还跟着十几个高级干部陪同。 陈默看到老王的那一刻,就彻底松了口气,这老家伙确实升了,如今两杠四星变一星。 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变化,看着比以前威严了不少。 他来就好啊,来了,就代表61师应该是不远了。 要不然,看个闺女而已,不至于摆出这么大的阵仗。 “首长好!!” 陈默带着一众干部,齐齐立正,敬礼。 时隔数月不见。 徐鸿望着周围铁甲团战士的精神面貌,笑着开口道:“不错嘛。” “寒风凛冽吹不倒,坚毅如山护家园,看来你们铁甲团已经适应了塞外的气候。” “谢首长夸奖!!” 陈默挺了挺胸膛。 “这可不是夸奖啊。”徐鸿看了眼身后的徐武安和王松合,随即笑道:“行了,通知全团所有战士暂停一切训练。” “准备准备,你们有战斗任务了。” “是,首长。” 陈默听到有任务,当即回头对着身后的干部交代道:“快,通知所有连队开启战备,针对全部战车,设备维护保养,准备战斗。” “是!” 其他干部听到交代,一个比一个积极,很快就分散开,跑到远处去通知。 徐鸿目光平静的注视了一会,带队走到珠日河营区入口时,他注意到土地上被履带挤压的泥土,还很新鲜。 并未变色,也没被风干。 包括远处压出的车辙印,同样新鲜,根本不像是训练许久的样子。 更像是最近十几分钟才出动。 对于这些细节。 徐鸿只是笑了笑,没有吭声,他带着从京都和金城两大军区过来的人,径直走进机关楼。 陈默以为自己的行动很隐蔽。 殊不知,上面的人可没那么好糊弄,铁甲团具体在干什么,徐鸿就算不知道全部,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更何况,胥东身上的卫星通讯电话有定位功能,现在那个家伙都跑到青甘宁一带去化妆侦察了。 京都军区又怎么可能不知道,铁甲团最近的计划。 不过。 徐鸿不在乎陈默怎么提前知道消息,更不在乎这场仗怎么打。 他需要的,只有赢。 毕竟这次军演,可是京都军区老牌信息化营,和金城军区新建的信息化示范营首次较量。 事关两个大军区的面子,这点小事就没必要计较了。 众人来到会议室。 徐鸿也不再卖关子,直接开门见山道:“陈少校。” “到!” “你不是曾给军区司令部打过两次电话询问,你们铁甲团是否参加今年的年度军事演习嘛?” “现在我就可以告诉你,参加。” “此次军演由我担任导演部总导演,徐武安同志担任副总导演。” “军演代号:春雷行动!” “参演部队,京都铁甲团,金城摩步61师。” “铁甲团划分为蓝军,61师划分到红军序列,此次演习从现在就可以开始,61师的主力已经在筹备出发。” “演习结果,彻底消灭其中一方主力,战损达到70%为界限,61师主力预设机动方案已经通过导演部审批。” “明天晚上七点之前,就会全部进入珠日河范围。” “鉴于你们两个单位兵力相差悬殊,机动过程中,双方都可以采取军事行动。” “对了,王松合同志目前不再担任61师师长,而是47军副总指挥,全权负责调配此次红军所有作战方案。” “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报告,没有。” 陈默急忙摇头,看首长宣布的这么仓促,估计是各地年度军事演习都在展开,上面也没时间去细致划分了。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问道:“首长,我还是有一个小问题。” “讲!” “如果红军主力明天晚上七点之前,没有按照预定时间抵达演习场,算战损吗?” “废话,你第一天当兵?第一次接触战时条令?延误战机的后果是什么你不清楚?” 徐鸿冷声呵斥,他大概知道铁甲团的布置,所以特别言明了规则。 但他的呵斥。 不仅没让陈默认识到错误,他看向王松合满脸严肃的坐在那。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特别想笑,根本忍不住的那种。 陈默给自己的理由是,终于可以报仇了啊。 老王刚升任副总指挥,不给一份大礼,都对不起他老人家晋升。 可这么严肃的大会,王松合看到这小子蔫黑的朝着自己笑。 老王的脸色“唰”的一下变黑,开口怒斥:“你笑什么?” “报告,没有。” 陈默急忙摇头,收敛笑意。 不过心里却乐开了花。 毕竟,打败一个师长,哪有打败一个副总指挥过瘾啊。 这老王八,升官升的也忒及时了. 。。。。。。。。。 。。。。。。。。。 ps:求求十月份月票,名次稍微往前挪点,这本书成绩比较差,有点曝光是一点。 感谢诸位大佬支持,谢谢!! 第三百三十五章 红军布局,态势升级 导演部宣布成立后。 陈默立刻将机关楼内,所有铁甲团办公的人员,全部调出。 金城军区和京都军区陆陆续续过来人,担任技术员,战场观察员,随队裁判渐渐到位。 连带着导演部人员需要提供的餐食,都有别的单位过来,全程负责。 这倒不是说不信任铁甲团。 导演部毕竟属于中立单位。 办公的人员,随时可能协商讨论双方战况,为了不泄露任何一方的部署。 演习期间,无论是红军的干部,或者蓝军的干部,都不能无缘无故的进入导演部大楼。 这么做,也是为了尽可能保证军演的公平。 陈默得到演习命令后,离开会议室去着手布置。 瞧着这小子离开大半晌。 王松合坐在那里依旧脸色黢黑,一副咬牙切齿的姿态。 徐鸿脸上堆砌着笑意道:“松合啊。” “到!” 听到总导演叫自己,王松合“噌”的一声起立,昂首挺胸的回应。 “诶!何必这么见外呢。” 徐鸿脸上挂着笑意,很是随意的摆了摆手:“坐下吧,你们61师内部组建信息化营也有段时间了,这次作战又专门做了详细数据,谈谈你们的建设成果吧。” “是。” 王松合深呼一口气,端正的坐下。 他神情严肃道:“数据方面不太正式,由于时间上比较短,统计的也比较笼统。”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 “有信息化营和各团配合,搭配卫星平台,以及单兵辅助作战系统应用,让下面各团,在单位时间内,指挥命令与作战军事行动反馈效率,最少提升了80%。” “这个效率,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0.8代表着同样编制,火力,61师的军事动作和打击能力,能比敌人高出0.8的系数。” “同样代表着探索信息化,已经切实应用到作战体系当中,时间利用率,让单位可以发挥出超过敌人一倍,两倍,甚至5倍的战斗力。” 在场的高级干部听着王松合发言,所有人都沉默不言。 包括徐鸿在内,都得承认。 金城军区的这个红军师,战斗力确实远超以往。 要知道。 火力,组织指挥效率和战斗力的关系,并非1:1态势,而是非线性飙升。 战争,作为人类高度纪律对抗终极体现形式,时间利用率异常致命。 这是重点。 在人类战争史上,不乏血淋淋的案例。 因为几分钟误差,战术单位没能及时完成调动部署,导致整场战役失败,全军覆没的结局。 尤其是在歼灭战当中,对于进攻方和防守方来讲,时间代表着合围与突围的战争平衡动态急速变化。 在信息化营的辅战下,让各团在战时联系更紧密,通讯更畅通,就算不谈信息化方面作战的情况。 单单有后勤,和主力,以及集群之间能够缩短时间共享战事。 这一个方面就足够恐怖了。 相当于弱化了各团之间的沟通时间,不需要下达命令,各单位都能凭借战场实时动态,在最短时间内,做出最优行动配合。 这种情况下。 同为机械化的单位怎么比? 你这边刚有行动,人家那边就把开战事宜,甚至战后安排都布置妥当。 所以,王松合说目前61师的战斗力,相较以前,提升一倍到五倍,还真不是吹牛。 “我相信,随着进一步的深化,系数还会提高,可以说,目前61师和信息化营辅战的结合已经进行到第二阶段。” 王松合说得非常自信。 他也确实有自信的资本。 61师在信息化辅战建设阶段,几乎走到了全军机械化改革阶段的最前列。 并且取得阶段性胜利,奠基了野战军强军方向,这份功劳不可谓不小。 铁甲团那种配置,距离常规单位太远了,基本属于纯信息化作战,不说武器设备编制,单单人员干部比例,就不是普通单位能够奢望。 相比之下,61师这种,才是近年来,机械化第四阶段改革的方向和雏形。 铁甲团,只能当做未来的目标。 “不错。” 徐鸿带头鼓掌,整个会议室,顷刻响起一阵阵热烈的掌声。 “那这次检验61师改革后的战斗力,就看你们红军的表现了。” “你也该去准备了,我很期待这次作战的结果。” 徐鸿笑了笑。 “是!” 王松合起身敬礼,然后大步离开会议室。 他毕竟担任着红军的调度工作,自然不能一直呆在导演部,需要去其他地方成立红军指挥部。 之所以跟着过来,一是跟着京都的总导演随行,二来嘛,肯定是要看一下自己的闺女啊。 在这方面,陈默还挺懂事。 他刚才离开机关楼时,就命人去寻王路一,让她在机关楼出入口执勤岗的地方等着。 王松合从楼上下来,还没等他看清门口的情况呢。 “爸!” 一声清脆的喊声,突然传来。 紧接着,一道高挑的身影跑到跟前,俏生生的立正,敬礼:“首长好!!” 看着女儿欣喜的模样,再看看她在草原这几个月,原本白皙透红的肤色,如今被冻得有些干涩,除了一双大眼依旧灵动。 浑身的气质,也有了些英姿,跟以前那种学生姿态大为不同。 “哎,你啊。” “就不能让家里省点心,我就几个月没有回去,你就自作主张从学院报名参军,你想让你妈急死啊?” 王松合无奈的摇摇头。 他也心酸啊,一对老夫妻就这么一个闺女,原本读个医科大学,按照老王的想法,毕业后给她安排到天水军区医院工作,加入军籍,慢慢适应。 到时候等他退休了,闺女也在天水找个当地的对象,孩子都围在身边,家庭也算美满。 可他没想到。 这孩子这么不听话。 趁着自己去国防大学进修,不能及时联系上,偷偷在学校报名参军,等他知道消息时,人都分配到晋阳63军了。 无奈之下。 王松合只能在京都给军区几个部门打电话,话里不说照顾下这个孩子,好歹也分配个轻松的岗位,当两年兵新鲜新鲜得了,然后退伍继续去完成学业就成。 自己戎马半生,他们家为国家做出的贡献,由自己承担就可以,不希望膝下唯一的女儿再去东奔西走。 可谁曾想。 这不光当兵了,还被安排到塞外,做父亲的,有几个能不心疼? “哎呀爸。” 王路一敬礼后,抱着父亲的手臂仰着脑袋可怜巴巴道:“我都长大了,肯定要学着自己照顾自己,再说了这里也很好啊。” “干部对我都挺照顾,还有陈营长也没什么架子,人都挺好。” 提到陈默。 王松合的脸色,霎时垮了一半。 “就那兔崽子能有什么好心眼?这次你必须听我的,眼下需要军演,我不能在这逗留太久。” “但年后,我会开调令把你从这里调到内地,当兵可以,两年义务兵结束后就好好回去读书。” “若是完成学业,你还想当兵,我不拦你。” “好了,马上该打仗了,你也回到你的岗位去,既然作为一名战士,那就做好你的本职工作。” 王松合虎着脸,放了几句狠话,没再看王路一的脸色,随后大步走出机关楼。 他虽宠爱自己的孩子,但不会惯着已经成为战士的女儿,无论王路一在铁甲团目前担任什么职位,应该去忙什么工作。 老王都不会过问。 穿上军装的那一刻开始,就要承担起作为一名军人的职责。 “爸!” 王路一有些焦急,也有些无助的追出来。 可王松合并未回头,只是摆了摆手,离开营区,乘坐直升机离开。 这一幕,陈默没有看到,但医疗分队队长刘敏却看得清清楚楚。 刘队长走到王路一跟前,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宽慰道:“好了,怎么刚跟你爸见面就争吵啊。” “我没吵呀。” 王路一也有些委屈,她只是在楼下等了一会,见到父亲话还没说两句呢,就被呵斥一通。 “我爸说年后要把我调走,不让在这里待着,可我真的挺喜欢铁甲团,也喜欢蓝军营。” 听着王路一倾诉。 刘敏也有些傻眼,可这种事,哪是她一个小队长能左右的。 不过,想起会议上营长制定的“减员行动”,刘敏无奈的笑道:“行了,你要先振作起来,演习已经开始,不能再四处乱跑。” “至于年后,你爸还有没有心思把你调走,怕是未知数了,先从这场演习里缓过来再说吧。” “什么意思啊?”王路一有些不解。 “没事,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刘敏左右看看没人注意这里,拉上王路一快步离开。 战备期间,所有干部必须时刻在岗,随时等待接到命令出动。 王路一是新兵没有军衔,不允许参与演习,但也不能到处乱跑,要在营区内担负留守战士的职责。 。。。。。。。。。 另一边。 陈默站在信息指挥室内。 他目光严肃的盯着沿途61师驻地监控,此刻,红军所有单位已经开始出动。 外出化妆侦察的战士,也在同步汇报红军机动的大概兵力,路线,装备。 不愧为北方甲种摩步师啊。 单单听着青甘宁一代,上千公里的主力齐齐出动,就有一种大战来临的紧迫感。 61师号称摩步师,但下辖的重装并不少。 抛开三个步兵团,每个团都可以组出一个坦克营,机步营之外。 装甲团由于驻军在青龙峡,属于重地,下辖也有两个坦克营编制,由六个坦克连组成。 师直属单位,更是有两个由全部96A式主战坦,组成的坦克营,还有三个火箭炮营,一个榴弹炮营,一个高射炮营。 足足七个坦克营。 这还没算装甲营的坦克数量,全师就有超过250辆主战坦。 步战车,后勤运输车,炮车,真正拉开阵仗的话,光是运输车都有近一千辆。 好家伙。 这还是提前得到明面上的情报。 暗地里,到底有多少红军侦察主力提前埋伏到珠日河周边,还没办法统计呢。 毕竟。 红军知道要演习的情报,一定比蓝军早。 这点常识,陈默还是清楚的。 “真不愧是北方摩步师啊。” 陈默微微摇头,这种单位,若非以前西北战场有139师帮忙牵制,怕是蓝军营根本蹦跶不起来。 摁都能摁死在战场上。 如今也只有借助珠日河地头蛇的分量,跟他们周旋一番。 如果铁甲团编制补齐,红军营,山地营都能齐全,人数达到三四千之众,自然敢他们硬碰硬的干一场。 但现在,还不具备这个底气。 听着红军那边的机动情报不断传达过来。 陈默闭着双眼,思考对策。 减员行动固然可靠,。 但他也不能保证对方会不会有别的后手,王松合如今已经不是师长,升任副总指挥。 那调度能力,就不能按照师级主官来算。 地方单位就算能配合,沿途设卡恐怕效果也要大打折扣。 因为一名副总指挥的能量,肩扛一颗星能动用的人脉,远远不是一个师长能比。 铁甲团用人情说动的地方单位配合,很可能被王松合一句话,给捅到更高地方单位,而被全面撤销。 得变通!!! 目前的61师在编制上,加上信息化辅战,已经具备了后世重型合成师的影子雏形。 因为他们兵力多,用合成旅去衡量已经不适合了。 合成旅,在未来大体上,能够分轻重两个类型路线。 重型合成旅,是北部各军区主要路线。 轻型合成旅,属于南部各军区主要路线。 1998年之所以采取师级缩编成旅的决定,不单单是为了裁军,节省军费,去大力改革机械化。 更重要的是,随着装备革新,陆航单位出现,99式坦克研制出来。 一个机步旅搭配99式坦克,无论是战斗力还是机动能力,已经等同于98年之前一个装甲师。 所控制的战场范围,突击和火力,丝毫不弱于当年的师级。 也就是现在99式主战坦铺不开,一旦能让大部分陆军装备,在合适的战场,不需要任何其他辅助,只是一个机步旅的主战坦展开,就能抵挡战斗陆航团。 而61师目前最牛的地方在于。 他们在装备方面有了重装合成师的雏形,可机动能力又具备了轻型合成旅的优势,通讯方面更是加持了信息化。 战争,打的是计算,是节奏。 合理最重要。 并不是越多越好,毕竟打仗涉及到后勤保障机制的实际困难。 可特么61师正好例外。 他不光主力多,还非常多,后勤还特么雄厚。 避开了所有战争供应链的全部弱点。 几乎可以说是目前陆军集团中,最强的机械化部队了。 对方这些编制看似简单,实际涉及了所有装备和单兵,复杂的权重系数和战斗力线性比,充满了压迫力。 让陈默一时间也无法找到对方的薄弱点,进行有效进攻。 “目前有多少红军采用军列方式机动?”陈默扭头看向汪建斌。 听到询问,老汪推了推眼镜道:“暂时没办法确定,红军各个主战单位只是在集合,范围性机动。” “对方好像有意避开主要路段,也有意避开人多的地方,我们侦察工作不好开展,只能远距离观察。” “目前,还看不出对方采用的方式。” “不过,我估计他们装甲团和炮兵团必然采用军列机动,这两个团驻地都在青龙峡,距离此地一千多公里,不用军列别说明天晚上七点,后天也到不了。” “还有师部所在的天水,181步兵团距离这里更远,红军的信息化示范营就在181团驻地内,同样驻扎在天水,他们也会采取军列。” “182团,183团,和高炮团主力距离都差不多,不过肯定比天水要近,步兵团大概会跟高炮汇合走陆路,朝着珠日河汇聚。” 听着老汪的分析。 陈默微微点头。 他并不担心红军走军列,毕竟,对方就算走铁路,也不会傻到直接把部队拉到珠日河镇再下车啊。 先不说这里已经到战场了。 把这么多部队全部拉到一个地方,除非对方指挥官憨,这么多人在蓝军眼皮子底下铺开,那还打个屁的仗啊。 直接收拾收拾再回去得了。 看红军的速度,没有这么快抵达。 陈默转悠一圈,离开信息指挥室。 此时。 外面的各连已经准备完毕,战车,重新保养,清洁,全员严阵以待。 可不清楚敌军的布置。 陈默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只是叫来工兵连连长王艳军。 让他带着全连的战士,去几十公里外将机动到珠日河的小路,全部破坏,设置大量雷区。 而后安排战士换便装在附近执勤,避免被老乡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破坏掉雷区的布置。 其他连队统一休息,为明天备战。 陈默则是带上一部分战士,开始在珠日河范围内,巡视,试图以实地地形,计划作战方案。 铁甲团这边表面上没什么动静。 另一边。 从营区离开的王松合,乘坐直升机,一直飞行到集宁,距离珠日河足足有二百五十多公里的地方,才缓缓降落。 周围看着并不起眼,只有几栋白色的平房,孤零零的伫立在小镇边缘。 附近既没有大部队驻军,也没有武器设备,就跟普通的农家小院一般无二。 没错。 这个地方,就是红军指挥部。 并且不是临时建立,金城军区和京都军区都见识过铁甲团调动部队的速度,以及针对敌军信息化渗透的强度。 说的不好听点。 红军指挥部如果不提前建立,一旦被铁甲团的银剑机群锁定,二十多架无人机飞行速度可比直升机快的太多了。 并且飞行高度比战斗机低,可以有效防备雷达,万一刚开战,红军指挥被发现,直接被蓝军的无人机群给炸了。 那还打个蛋啊。 三个月前,铁甲团半个小时斩首27军指挥部的教训,可都历历在目呢。 为了这次演习。 王松合可谓是绞尽脑汁,他早在五六天前就到了集宁,只不过,一直没有过去铁甲团的地盘罢了。 直升机停稳。 老王刚从机舱下来,平房内,走出数名身着军装的中年人。 排头最前的是如今61师师长秦辉,当初西北军演时,秦辉是副师级参谋长,如今老王晋升,他接替了师长的职位。 在秦师长跟前,有61师政委方勇,和新上任的参谋长林一峰。 “铁甲团的情况怎么样?” 瞧见王松合下来,政委方勇笑呵呵开口询问。 “不好说。” 王松合微微摇头:“姓陈的那兔崽子鸡贼的很,全团明明两天前就开启战备,但今天过去,部队没有任何调动,都只是在营区周围训练。” “这狗崽子,鼻子还真灵。” 其他人闻言,皆是一阵哑然失笑。 他们京都军区看重这次的军演结果,那金城军区同样看重啊。 不光陈默懂得提前安排侦察兵,前往青甘宁一带,侦察61师的动向。 其实早在铁甲团有行动的前两天,61师的侦察部队,已经进入珠日河范围。 只不过这破地方,到处都是草原。 尤其是营区附近,遍地白雪皑皑,侦察兵不管怎么化妆接近都很容易被抓到。 只能潜伏在镇子上,观察铁甲团部队的活动规律,直到隐隐约约听到空袭警报,而后看到这附近巡逻岗明显增加。 他们才知道对方,已经开始战备。 但并不知道,陈默那狗日的,竟然还说动了地方部门配合。 为避免蓝军侦察手段太过高明,王松合从直升机上下来,都没敢在院子里多停留。 当即指挥着直升机,重新起飞,一直朝着天水方向机动。 他自己则是带上秦辉,方勇等人,踱步来到室内。 这几栋平房,外面看起来就跟普通民房没有区别,可里面,却是大有不同。 屋里中间,一个巨大的沙盘呈现。 清甘宁一带到珠日河,沿途有多少铁路,公路,高速路,补给点,车站,己方辎重区,运输线等等,都在沙盘上展示。 若是认真看的话。 就会发现,沿途车站有七八个地方被插满了旗子。 而这些旗子代表的意义,就是61师的主力已经抵达。 没错!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王松合可不是泛泛之辈,青甘宁一带出动的主力,不过是障眼法而已,战车,步战车,运输车都是真的。 但里面乘坐的兵源,早就提前出发,抵达这边的车站,并且在车站周围摸查,熟悉线路。 若是真要论的话。 61师已经有三分之一的主力,距离珠日河营区,不过就三百公里而已。 全面展开布控。 一老一少,这对老对手第二次交锋。 并没有陈默一开始想的那么简单。 瞒天过海,暗度陈仓的战术,谁都会使用。 就看谁的道行更高,用的更好了。 第三百三十六章 夜战,突袭红军营区 1月30日晚。 下午外出在珠日河周围巡视的陈默,直到晚上八点多钟才返回营区。 巡视期间。 陈默内心一直有种隐隐不安的感觉,并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这种直觉,来自于对61师的防范意识,按说,如此庞大的部队机动,会不会太听话了点? 一路上。 他都在心里认真推演,若是由自己担任红军指挥,真的会这么老老实实安排所有主力,按部就班的机动? 红军按编制来算,已经有了重装合成师的雏形。 那帮带兵打仗打了半辈子的高级干部,尤其是老王八,可没这么好对付才对啊。 怎么会这么平静? 巡视的车队,停在营区外围车炮场。 陈默从车上下来。 他目光看向周围静谧的环境,预警雷达,侦察干扰车都在周围启动,206,银剑机群时不时从头顶路过。 没有任何异常出现。 可这偏偏就是最大的异常啊。 来到作战值班室,程东和通讯参谋都在这边执勤。 陈默随手给两人让了根烟:“怎么样,下午红军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没有。” 程东摇摇头:“青龙峡,天水,陇希,平吉,吴忠所有驻地的红军主力已经上路,一切正常。” “对了,老王呢?”陈默下意识的问道。 “他啊,下午就走了,走之前我听刘敏说,还把那个小闺女给骂了一顿,要说这老头性格也真是多变。” “王路一这孩子多好了,顶着寒风在楼下站了二十多分钟,见面不说几句好听的话,上来就是一顿数落,这爹当的。” 程东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愤懑。 要说这人,还真是近朱者赤,近“默”者黑啊。 以前侦察连的程连长,就算性格比较霸道,属于炮筒子脾气,一点就炸,但好歹也算是懂礼貌。 从来不会在人前,吐槽高级干部的不是。 如今被陈默在背后一句一个老王八蛋,给带的连他都开始叫老头了。 听着连长吐槽。 陈默抬手摸了摸鼻子,干笑着走开。 又去信息指挥室转了一圈。 汪建斌还在苦熬,但他这边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想想也是。 61师既然敢提前调兵,那必然不会大规模行动,只是小规模的常规调动,附近的摄像头调多少都没用。 部队偶尔出来几辆运兵车,那不是很正常吗? 并且对方采取化零为整的方式,在距离青甘宁一带,足足七百公里外的车站集合。 汪建斌就算是想破脑袋,也不可能察觉到这么远的地方。 没有发现异常,陈默内心的疑虑就再次加重一分。 巡视营区期间,他不知不觉,来到技术员宿舍区,这里是科学院导师,以及兵工厂技术员和营里女兵住宿的地方。 由于这地方跟主战连队关系不大。 陈默也没想多逗留,脚步匆匆走过时,宿舍楼入口,执勤岗哨的战士突然立正敬礼:“营长好!” “嗯。” “嗯?” 听着声音非常耳熟,陈默扭头一看,才发现王路一正戴着钢盔,抱着81杠步枪,站在宿舍门口值班台跟前立正。 “怎么是你执勤?” 陈默皱了皱眉头,没有授衔的新兵不具备单独执勤的能力,哪怕站岗也必须有老兵陪同执勤才对。 就算技术员宿舍区在内部,不属于战斗连队住宿区域。 那也不该如此大意,规定就是规定。 看到营长脸色不对,王路一急忙解释道:“报告,我们队长去查其他值班岗,马上回来。” 话音刚落。 刘敏就从远处急匆匆的跑过来。 看到营长在岗哨前站着,她脑袋“嗡”的一声炸响,暗呼倒霉。 毕竟,技术员宿舍区就两栋三层小楼,一栋男同志住,一栋女同志住,执勤岗哨还都挨着。 这傻丫头,不会编理由说自己去巡视值班哨了吧? 战备期间这破理由可不能瞎编啊,医疗分队总共就十几个人,哪来那么多的执勤岗。 “营长!” 刘敏心情忐忑的立正敬礼。 陈默扫了她一眼,微微点头:“刘队长好忙啊,执勤不忘战备,还能想起来去查岗哨,值得学习。” 这话一听就是反话,老阴阳人了。 眼瞅着营长要走。 刘敏咬了咬牙,转身快步跟上,看了眼还在执勤的王路一,她压低声音道:“营长,这你不能赖我。” “新同志被骂了,被她爹骂的,晚上没心情吃饭,我特意去食堂给她带点馒头充饥。” 说着,刘敏还在大衣袖筒里掏了掏,真掏出两个冒着热气的馒头。 “还有啊营长,王师长说年后,要把咱们铁甲团医疗队优秀新兵王路一同志调走。” “咱们团从来只有找别的单位要人,可从来没给过人啊,当然,也给了,那是培养好的干部调到了羊城和金陵,那是咱们说的算。” “这次坚决不能被动,反正我们医疗分队不放人。” 刘敏说的特别坚定,眼神搞得像是要对着国旗宣誓入党一般。 听的陈默都有些莫名奇妙。 奶奶的,放不放人,什么时候轮到你说了算? 再说了。 这蓝军营都是些什么干部,咱这激将法,能不能再低级点? “他到年后有心情调人了再说吧。”陈默哼哼两声。 刘敏这激将法确实低级,但有一句话说的对,铁甲团向来只有找上面要人,或者主动放人,还从来没被别人抢走过谁。 尤其是老王,跨着大军区就想调人,就算你是副总指挥,也没那么便宜。 大不了到时候跑京都陪他打官司,这句话,是陈默跟京都军区傅总指挥学的。 至于官司到底怎么打,他也不清楚,反正听着挺有底气就对了。 败军之将,没有发言权!! 就算还没打,陈默也不认为铁甲团会输,毕竟,今时不同往日,珠日河是自己的地盘。 不过,他现在没有心情去想这些。 陈默走了几步,突然像是又想起来什么似的。 转头问道:“对了,下午王师长乘坐直升机,是朝哪个方向走了?” “南边!”刘敏笃定道。 这个信息又不难获得,铁甲团驻地有预警雷达,凡是被敌我识别系统判定为敌人的机动轨迹,都会被锁定。 天水位于珠日河西南方向,直升机刚起飞朝南机动也没什么不对。 可陈默就是觉得好像哪里被自己遗漏了。 “王路一的电话呢?”陈默突然问道。 “在后勤仓库。” “去,今晚发给她,刚被骂了一顿,小同志心里肯定不舒服,让她执勤结束后,给老师长打个电话把话说开就行了,一家人哪有矛盾。” “行吧。” 刘敏虽奇怪营长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但她可不会多问,让发就发。 等刘敏离开后。 陈默踱步走到岗哨前,看着眨巴着双眼的王路一,他笑了笑:“没事,我听你们刘队说了首长要调你走的问题。” “放心,只要你不想走,我就是跑到京都也得把你留住。” “没什么大不了的,安心执勤吧。” “谢谢营长,我会努力做好工作。”王路一微微低着脑袋,内心触动颇大。 毕竟,有几个新兵能顶住这种说辞。 “不碍事,放心执勤,天塌不下来,等下我让刘队把电话还你,有时间了给首长打个电话,一家人,什么话说不开。” 简单宽慰几句。 陈默便转身离开。 只不过,他没有直接离开宿舍区,而是在外面等着刘敏将手机取回来后。 他带着刘队长径直来到信息指挥室,将诺基亚电话摆在汪建斌跟前道:“如果这部电话拨出去,凭借我们现有的技术,能不能锁定接电话的区域?” “这太简单了。” 汪建斌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推了推眼镜:“信号源传输链接野狗卫星系统,只要有信号进来或者拨出去,卫星定位很快就能锁定。” “行,你准备一下,安排专人负责这台电话的信号源。” 陈默这个举动属于随手布置。 毕竟,之前王松合打电话那是演习还没开始,无意间可能透露了些信息。 可一旦军演正式开始,除了战时加密通讯和有线通讯外,部队通常情况下不会采用外部通讯方式。 对方身为副总指挥,没道理连这点最基本的东西,都不清楚。 所以,陈默也只是尝试而已,没指望这部手机,真能派上什么用场。 刘敏则是站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这信息化作战还真是可怕啊,万一王路一真的打通了她父亲的电话,那岂不是说蓝军能在第一时间,锁定红军指挥部的位置? 当然。 最可怕的还是他们这位营长,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新兵的通讯都要加以利用。 就不怕以后秋后算账,被王家人联手收拾? 同为女人,刘敏最是敏感,营长最近经常跟王路一呆在一块,可能两个当事人都没察觉,但不代表周围人看不出端倪啊。 这家伙,逮住一个人使劲坑,以后不娶媳妇了? 不过,这些话她可不敢当面说,只得老老实实等着,汪建斌将电话跟野狗指挥系统绑定信号源后。 这才拿着电话离开。 。。。。。。。。。。 入夜。 陈默这边依旧没有什么头绪,王路一手中的电话也没拨通。 这点倒没什么可意外。 一直到十一点多,陈默躺在床上都要休息时,宿舍门突然被“砰砰砰”的拍响。 “营长!!!” 门外传来王建勇急切的声音。 听这动静,就知道大概率是出事了。 陈默没有犹豫,迅速从床上坐起,穿衣穿鞋,顺手拿上大衣和军帽。 走到宿舍门口打开门:“长话短说,怎么了?” 王建勇深呼一口气,急切道:“咱们安排出去的侦察有消息了,据张川张队长所说,他跟着红军机动队,发现他们临时休息补充油料时,很多运兵车厢里都是空的。” “人员只有机动车辆核定人数的一半不到。” “胥东那边同样反馈,红军可能是藏兵了,沿途车站被他混上去,主力那边的兵力编制也不对,少了一大部分红军战士。” 王建勇说的有些急。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 红军编制可是有一万多人啊,少了一部分,少说也有几千人。 这么庞大的主力,在开战期间无缘无故失去踪迹,难免会让他们这边人心惶惶,甚至有种草木皆兵的感觉。 甚至,刚才过来通报消息。 王建勇都怀疑,这漆黑到一望无际的大草原,究竟得埋伏多少敌人。 战时,失去掌控是最可怕的事情。 陈默闻言,倒是淡定的笑了笑。 “走吧,通知所有干部,到会议室集合。” 说完。 陈默率先下楼。 他确实没有多担心,打仗嘛,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再正常不过。 能发现红军的猫腻,总比一直被蒙在鼓里强的多。 他从来不怕对手有什么布置,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行。 怕就怕,人家的布置自己压根发现不了,防备不住,这才是最恐怖的。 两人来到作战会议室。 铁甲团带队的核心干部已经到了,包括珠日河的地图,也被悬挂到墙上。 由程东带头,一帮干部正在盯着地图细致的研究。 看到营长推门进来。 众人急忙让开身位,安静的站着。 陈默见一群人神色紧张,如临大敌般,他嘴角带着笑意道:“不用这么严肃,我白天还在想,红军机动太过平静,背后不可能没有小动作。” “现在,他们主力没到,先头部队提前抵达,那就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藏兵战术在于一个藏,藏的好,那就可以达到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效果,若是藏的不好,那就是出头的椽子,得先烂。” 言罢。 陈默拿起指挥棒,连续在大地图上,点出数个地区道:“红军提前机动,采用的方式无外乎就是军列,和高速机动。” “按照咱们目前侦察的情况来看,红军机动的装备并未减少,也就是说,符合对方编制人力。” “根据这个来判断,那红军走高速机动的可能基本排除,他们藏兵没有上百辆运输车,不可能达到,如果有,沿途的兵站也不可能发现不了。” “他们总得加油,总得补水吃饭。” “排除这个,那就只有军列。” “而我们警卫大队和侦察连无人机战备期间巡航,距离能延伸到一百五十公里左右。” “这个范围如果有大批量敌军进入,不可能发现不了。” “根据这些消息,红军藏兵的位置,无外乎就在二连站,集宁南站,鼓赫浩特站,桑根达站,塞汗塔拉站,粟尼特作旗站,西屋旗站和西林浩特站等等。” 陈默三言两语,就几乎拨开云雾,点明了红军藏兵的大概地区。 在场的干部,听得皆是双目一亮。 知道人在哪,那就真的好办了啊。 陈默没有理会在场人的表现,他目光扫过众人,神色严肃道:“命令!” 唰! 原本正散乱似的站在周围的干部,听到“命令”二字,当即列队,立正。 “命令!装步连,立刻前往最近的二连站附近,展开地毯式搜索。” “一旦发现敌人踪迹,立刻剿灭,红军长距离藏兵不可能携带大口径武器,也大概率不会集中在人多的地方。” “命令,坦克连,炮连,前往集宁南站附近,展开地毯式搜索,同样是发现敌人后,立刻剿灭。” “侦察连,出动所有银剑机群,针对这些车站提前布控,搜索敌军踪迹,实时传输。” “我倒是想看看,红军送来这么多的主力,拿什么跟咱们打。” “若是这么多主力被消耗一部分,明天他们的战车又有谁来操控。” “好了。” “全体都有,执行命令!!” “是!!” 会议解散。 所有干部开始行动。 啪啪啪啪啪. 营区内,楼道灯,道路灯,车炮场灯,不分先后的统一打开。 “哔哔哔”的哨子声,响彻营区。 战备期间,哪怕休息也是衣不解扣,随时出动属于常态。 没过多少长时间。 一辆辆92式装甲车,63式装甲车,142运输车,一辆接着一辆的驶离营区。 银剑机群分散不同的方向,每架携带四枚导弹,眨眼间便消失在夜空。 王松合这次布置藏兵原本并没有疏漏,也可以说是奇兵。 但他唯独没有考虑两点。 一是铁甲团编制早就编入了特战小队,这种小股作战部队,对于庞大的北方甲种摩步师来讲,自然算不上什么。 正面战场上连炮灰都算不上。 可特种作战小队的作用,本来就不是用在正面战场,他们擅长的是化妆,隐匿,渗透能力远超一般的侦察兵。 能通过各种手段混到机动队伍当中,若是不破坏,那就是搞情报了。 第二点最容易忽略,同样也是最致命的。 王松合只知道铁甲团配备了新型无人机,却压根不知道,银剑相比原来的ASN-206机型,性能已经远远超越。 206无人机巡航最大距离,也就一百公里左右。 再大的话,先不说操控,连电力也支撑不了那么久。 但银剑不同,已经转化为油料供能,那么庞大的机身携带的油箱,有了更好的飞行速度,飞行高度和载弹量。 科学院和兵工厂的技术员,都呆在铁甲团三个月了,迟迟不愿离开。 原因就在于,新型无人机功能方面确实大幅度提升。 但在使用当中也有很大局限性。 需要更加复杂的维护,包括定期更换机油,清理空气滤清器等。 连科学院的人都还没具体搞懂,这新型无人机在极端天气下的极限飞行距离和飞行高度,还需要在这记录。 那就更别说是在国防大学,进修了几个月的王松合了。 他知道个蛋啊! 铁甲团深夜突然出动,惊得导演部一帮人,也起床跑到窗户口查看。 同时,安排战场观察员,跟随蓝军的部队,出动侦察机实时监督战场。 徐鸿披着军大衣,望着消失在地平线的蓝军营主力,以及早已腾空的银剑机群。 他微微摇头笑道:“早就说了藏兵的手段不适合现代化作战,侦察手段太过先进,藏不住的,金城军区已经吃过一次大亏,怎么还会犯这种毛病。” “红军恐怕有大麻烦了。” 听到徐参谋长的结论,徐武安副导演,也就是47军总指挥一阵默然。 但他并不担心。 红军这次藏兵的主力有三四千之众,本来也就没打算一直藏下去。 更何况,铁甲团总共才多大的体量? 这么安排主力出动,真打一夜的话,等后续红军真正的主力抵达。 他们拿什么去跟红军的主力硬碰硬? 没错! 红军就是欺负铁甲团人少。 一旦藏兵被发现,铁甲团驻地空虚,红军其他地区隐藏的主力,会同时朝着珠日河发动进攻。 面对红军绵延不绝的攻势,蓝军外出的主力和留守的主力,兵不能合一处,还有多少战斗力? 一万多人,拼消耗,硬拼一千多人。 这场仗哪怕用最笨的方式去打,蓝军也没有胜利的可能。 从整场战局来看。 蓝军确实不占优势。 但别忘了,陈默这种人,向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他既然敢把三个连的主力,差不多五百人安排出去,就自然有安排的底气。 不怕红军突然进攻营区。 导演部这边,随着蓝军出动,开始安排专人跟着记录。 陈默则是拨通了边防巡控基地的电话,协商由地方边防单位,前往其他车站,针对红军主力进行排查。 地方单位肯定没有进攻的权利。 但他们胜在机动足够便利,可以最快抵达珠日河数百公里外的那些车站,展开地毯式排查。 不用动手。 只要把红军休整的具体坐标传输过来,蓝军基地就有把握,针对红军的先头部队展开猎杀。 1月31日凌晨一点。 时间来到大年二十五,沿途的小镇居民早早进入梦乡。 军演的通知,也早就通过地方部门传达到千家万户,避免突然的枪声和炮击,引起民众恐慌。 一辆辆步战车,配着重机枪,排成长队在漆黑的道路上机动,漫天的黄沙席卷,战车的车灯,犹如塞北荒原的巨龙睁开锐目。 一架架银剑撕裂云层,朝着目的地飞行。 营区内,预警雷达开到最大范围,全力守护整个草原。 侦察干扰车分散到三个方向不断转动,敌人还在几百公里外。 整个铁甲团驻地就拉开了决战的架势。 除了出动的步战车之外,全团所有坦克,榴弹炮,高射炮,远程炮统一进入战备,随时准备出动。 昏黄的路灯,伴着黄沙,折射出主战坦克那复合装甲的冷光。 同一时间。 远在集宁小镇的红军指挥部内。 王松合在平房里侧搭了个行军床,屋里烧着煤炭取暖,老王躺在床上养精神。 61师师长秦辉,参谋长林一峰两人坐在火盆前一边伸手烤火,一边抽烟值班。 大部队正在机动。 他们呆在集宁指挥部,必须保证主力明天安全抵达之后,才能重新部署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从天水,陇西,平吉堡,青龙峡,吴忠等地赶来的主力,每半个小时就要汇报一次机动详细报告。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指挥部必须有主事的首长执勤。 秦辉和林一峰两人正小声聊着战局,协商天亮后的进攻计划时。 突然一阵破空声,从高空划过。 几人都是老干部了,哪怕银剑机群的动静很少,外面又是大风。 依旧逃不过他们的警觉。 “怎么回事?” 王松合被细微的动静惊醒,从行军床上起身时,秦辉和林一峰两人已经走到平房外,身着一身便装,仰头看向夜空。 “应该是蓝军有什么行动吧,听着像是直升机,但速度又太快,没看清楚。” 林一峰微微摇头,没有太当回事。 毕竟,这里距离珠日河足足二百多公里,他就不信蓝军有那么大的能耐,把侦察范围扩大到这种程度。 但王松合却不相信什么巧合。 他脸色严肃的盯着夜空,看了好一会也没看出什么猫腻。 当即开口道:“不能大意,在这附近四十公里外,就有183团三百多名我方主力在驻军。” “联系他们,今晚加强防备,防止蓝军突袭。” “是!” 林一峰回应一声,快速返回指挥室。 王松合则是继续盯着夜空,眉宇间闪过一丝担忧,他太清楚蓝军营那小子的指挥能力了。 蓝军营装备本就厉害,如今又有了新型无人机加入,这东西具备撕裂传统战场的能力。 大意不得啊。 确实不能大意,王松合也绝对谨慎,但也正是因为他的谨慎,彻底摧毁了红军在集宁南站汇合的183团主力。 要知道。 银剑无人机不光有侦察,投射导弹的功能,在1500米高空以下,每小时飞行速度能达到260km,跟战斗机肯定没法比。 但这玩意,还具备红外热源感应,在不超过1500米高度的情况下,可以实现方圆30平方公里的信号覆盖。 若是平时,这项功能可能有些鸡肋。 毕竟战场上只是会搜索附近信号源,作用并不大,雷达也可以做到,并且更精确。 可在集宁就极为致命了。 一架银灰色的银剑从低空掠过,围着集宁南站周围二十公里内搜索一圈。 并且通过热源感应,除了周围的居民都在家休息,并未发现有数百人集合的地方。 就在侦察连远程控制台这边,都打算前往更偏远的地区实施侦察,为地面部队提供突袭坐标时。 王松合安排的电话,突然在集宁南站,四十公里外的一处荒原亮起。 这可是大半夜啊。 并且在2000年,手机并不常见的地方,突然发现陌生信号源。 侦察连负责操控无人机的士官,只是带着好奇,从终端操控银剑朝着信号源亮起的地方出发。 不到十分钟。 地面搭建的土灰色军用帐篷,一排排的出现在无人机视野内。 “找到了!” “找到红军的位置了!!” 老士官神情激动的起身。 这突然传来的动静,把陈默和汪建斌,程东全部惊动。 陈默快步来到操控的终端跟前。 看着营区附近巡逻的战士,明显开始汇聚,像是接到命令即将转移。 陈默目光一凝,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快,把这附近100公里内的无人机,全部调过来,来不及等地面机动的人了。” “调集空中所有火力,给我干掉这支红军营地。” “是!” 侦察连,又有九名士官大声回应。 银剑机群都有野狗指挥系统联动定位,相互操控的距离都有显示。 大概过去十几分钟,又有六架银剑抵达红军营地的上空。 而此时,地面红军部队已经分散,正在针对帐篷覆盖隔绝热源感应的伪装帆布。 六架银剑,加上原来的一架,共计七架,携带二十八枚空对地导弹。 尽管这些导弹,不足以摧毁一个数百人分散的营区,但也足够让他们溃不成军了。 陈默没有再犹豫,反正还有三架正在赶来。 “下降到低空发射。” “放!” 嗖嗖嗖嗖嗖. 命令下达,七架银剑从高空俯冲向下,几乎同时对着地面发射导弹。 轰轰轰!!! 地面红军营区的战士,有些人正在搬运地面器材伪装,有些还在拉着帆布,都没明白怎么回事呢。 周围无数的爆炸声响起。 黄色的粉尘随着爆炸声瞬间弥漫整个营区。 噗噗噗噗 一个又一个激光模拟器被触发,冒出白烟。 一轮轰炸。 红军其中一处主力五去其三,而带队的营长看着漆黑的夜空,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己方就伤亡惨重。 他哆嗦着嘴唇,再次拨通了指挥部的电话。 恰在这时。 从远空支援过来的三架银剑,其中一架从红军指挥部高空路过时,再一次锁定指挥部的信号源。 出于警觉。 侦察连的老士官,操控无人机,调转方向,朝着指挥部的方向前进。 紧张刺激的消灭战。 就此拉开帷幕。 。。。。。。。。。 。。。。。。。。。 ps:这两天放假,本来应该爆更,但家里一直下雨,要抢收庄稼,只能抽空更新,不能让粮食烂在地里。 等干完这两天的农活,一定爆更,还望读者大佬海涵。 不过这更的也不算太寒酸,八千字,差不多够二合一的标准,嘿嘿! 第三百三十七章 夜袭围杀,最高规格的斩首 “报告,发现不明信号源。” 铁甲团驻地内,负责操控银剑的侦察老兵,大声的汇报。 陈默顾不得查看红军主力被摧毁后的情况,反正战损超过一半,对方的火力,已经不足以对己方造成威胁。 听到汇报。 他立刻来到另一台终端前查看。 从无人机视界中可以看出,下面是一处小镇,信号源发出的位置,就在小镇边缘的几栋平房内。 “降低高度,打开红外热源感应看一下。” 陈默沉声下达指令。 “是!” 嗡嗡嗡. 无人机持续降低高度,小镇的全貌也越来越清晰。 另一边。 红军指挥部内。 61师新上任的参谋长林一峰,正拿着话筒听己方汇报,被蓝军锁定摧毁时。 王松合在屋里,再次听到外面传来细微的破空声。 尽管动静很小,但老王还是察觉到不对,他的脸色突然一变。 意识到不妙。 如果说第一次是蓝军无意间路过,还能说得过去,可短时间内,怎么会有第二次重复的巡逻路线? 蓝军装备,还没阔到这种地步吧? “挂掉通讯,拔掉线路,快!” 王松合低声下令。 他自己第一时间躺到行军床上,秦辉则是挨着火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林一峰愣了一下,迅速切断通讯。 随后批上普通的大衣,开门朝着院里的厕所走去。 一切看上去,就跟普通的民户没有区别。 在无人机红外热成像显示中,屋里火盆红彤彤的一片,由于火炭温度太高,探测不到秦辉的身影,只能看到一个人躺在远处,一个人移动着朝院子里走。 “这看来也没什么问题啊,不就是普通民户?” 程东面露疑惑。 可陈默却微微摇头,神情平静。 他不这么认为,主要是一切太过巧合了。 红军驻地刚刚遭遇袭击,这边就出现不明信号源,农户家里安装电话这没什么稀奇的。 但半夜接到电话,通常都是有急事才对,而这一处农户接到电话,无人机刚下降高度就切断通讯。 并且出来上厕所的这个人,更不像是出现了什么急事,反而悠哉悠哉的。 一切看似平常的背后,是不能以战争的眼光去揣摩的,不然,平常的背后就是异常。 “继续下降高度。” 陈默目光清冷的下达指令。 嗡嗡嗡. 银剑无人机再次降低,距离平房顶部也不过就数十米,从具备夜视的摄像头中,都能看清院子里的一草一木。 而躺在行军床上的王松合,顷刻间便惊出一身冷汗。 他是实在没想到,铁甲团信息化配置竟然这么高了,一架飞机居然都能锁定信号源。 大意了! 几乎电光火石间。 他就知道这次藏兵部署又要惨败,蓝军既然能隔着二百多公里,把手伸到集宁,那没道理其他地方会放过。 “继续下降高度。” 陈默没有理会屋里的人,更没有搭理上厕所已经回屋的人。 银剑属于油动型无人机,噪音非常大,若是平房中真是普通的民户,那对方必然会被吵醒,不满的站到院子里朝着天空张望。 反之,若是对方没有任何行动,那这个地方,多少得跟红军粘点关系。 老百姓可不怕部队的人,会怕暴露的,只有演习中的敌人。 “继续下降!” 陈默嘴角露出笑意,此刻,无人机已经降落到距离平房只有30米左右。 这个距离听起来似乎还很远,大概距离十层楼那么高。 但别忘了。 银剑无人机属于油动,机长九米,翼展足足十四米,带着大油箱轰隆隆的发动。 这个动静可不算小了。 可平房内的人还是不敢出来。 事实上,那是王松合不知道吗? 他也知道这时候应该出去,但无人机这么近的距离,只要出去,一仰头,就会被蓝军直接锁定自己的身份。 一发炮弹就能打到院子里,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 作为红军总指挥,失策是他的责任,但这时候哪怕装,也不能再暴露,只能想别的办法。 可惜,陈默不会给他机会了。 从信号暴露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晚了。 战争,不会给任何人重来一次的机会。 如果是蓝军陷入绝境,王松合的手段只会更狠。 陈默扭头看向武直分队董科豪:“老董,安排一架直八,带一个班的战士去这处民房门口执勤。” “记住,带上信号干扰器,切断这栋房子内所有通讯,等天亮之后,立刻进院行动,把红军的首长“请”回咱们营区做客。” “切记,一定要保证屋里住的确实是红军,而不是居民之后再行动。” “去吧。” “是。” 董科豪笑了笑,转身离开。 确定民房内居住人员的身份,那不是太简单了,天黑部队不能强行闯入,天亮后随便委托一个邻居或者找小镇管事的人带路。 就能轻松搞定。 营长既然敢下这种命令,就几乎是百分百确定这里就是红军的指挥部。 陈默确实有把握,并且他认为这里面应该有大鱼,是某个主战团团部指挥室。 他还寻思着等主力开战之前,先抓个团长,打击一下红军的士气。 这时候,就连陈默自己都没想到,他认为的大鱼。 实际上,个头都快比得上鲸鱼了。 那可是王松合精挑细选的指挥部啊。 师长,参谋长都在里面。 也就是政委方勇下午的时候离开了,大鱼没在一个篮子里。 要不然,红军后方主力抵达车站后就会发现,特么的,天塌了啊。 师部的首长全被一锅端了。 “就保持这个高度。” “我看他们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陈默嘴角带着笑意,拍了拍控制无人机的战士,这老士官的警惕性就是高啊,干侦察出身。 一个不经意的发现,竟然抓到一个团级指挥部。 陈默没有太在意,继续观察其他车站周围的动向。 但这么大范围的侦察,可没这么容易发现踪迹,这次若不是红军指挥部鼎力相助,也不会这么快。 连带着各地边防巡控的执勤民兵也在搜寻,试图找到红军驻地的位置。 集宁南站四十公里外的红军驻地,带队营长正汇报消息呢,通讯突然被挂断。 他也愣了一下。 听着话筒中不断传来“嘟嘟嘟”的盲音,营长懵逼了好半晌,挂断,重新拨出去,提示无法接通。 “怎么回事?” “通讯兵!!” “到!” “使用电台联系指挥部,尝试一下。” “是!” 该营长彻底慌了神,主要是蓝军的手段太诡异了,他刚才根本没看到敌人的踪迹,炮弹就像是半空突然掉下来一般。 这里驻扎了三百多人,直接淘汰近二百人,这仗还特么怎么打? 未知,才是最为恐怖的。 他焦急的站在远离帐篷的空地,周围围了几个幸存的干部,正等待时。 铁甲团其余两架收到通知的无人机,终于赶到了。 一个俯冲。 八枚空对地导弹,在人群炸响,营长跟前人多,首先被锁定。 “轰”的一声,黄色的粉尘充斥整个战场,“噗噗噗”连续的激光模拟器被触发,营长淘汰。 通讯员这时候,才刚把背着的单兵电台放在地上,就被彻底炸毁。 一群人颓然的坐在地上。 完了! 他们这队伏兵,彻底被淘汰。 附近有导演部安排的随行观察员,第一时间将战况,传达到导演总部。 徐鸿得到消息后,嘴角有些抑制不住的上扬。 他早就在大会上提过,随着信息化数字化的到来,藏兵战术已经被极大的限制。 机械化作战,也要与时俱进,不能再延续十年前的老战术。 如今,算是应验了。 徐参谋长大半夜没睡,就是要看看,蓝军究竟能搞出多大的动静。 现在来看,动静还不小。 。。。。。。。。 31号凌晨三点。 集宁一处小镇上,一架直8降落在附近。 舱门打开。 八名全副武装的战士,戴着钢盔,95式突击步枪,85式冲锋枪,夜视仪,来到红军指挥部大门口,屋后,两侧执勤。 带队的班长朝着半空的无人机打了几下手势,无人机持续升空,但并未离开。 同一时间段内。 二连车站附近的红军主力也被无人机锁定,陆航分队配合地面装步主力,轻重机枪组成空天一体火力网。 红军藏兵的主力,压根没有反抗的机会,战场处在一面倒的屠杀,仅仅二十多分钟就结束了战斗。 二连站红军全军覆没,无一人生存。 凌晨四点。 原本前往集宁南站的坦克连和炮连步兵,中途转向桑根达站,这边的红军是被巡逻的边防民兵发现踪迹。 上前特意询问后,将坐标传给铁甲团。 同样是二三百人,遭受到蓝军围杀。 凌晨六点。 天已经蒙蒙亮。 鼓赫浩特站,塞汗塔拉站,栗尼特作旗站,西屋旗站,西林浩特站等等。 均已不同程度遭受到蓝军突袭。 毕竟,地面部队速度跟不上,一夜的时间能突袭两个站,就已经是极限了。 其他红军驻地,都是被蓝军银剑机群先轰炸,直升机再过去进行空中围杀。 红军藏兵都是轻装机动,武器最牛也不过就是单兵火箭筒,配81杠步枪,根本够不到无人机这种高科技产物。 直升机倒是能受到威胁。 但银剑机群除了一架用来监督之外,剩余二十一架,在整个战场上乱蹿,发射导弹后就立刻返程去附近的兵站补充弹药,再次出动。 陈默既然布局在兵站监督红军动向,这里自然有后勤连的人在这驻扎,油料,弹药都有一定的存量。 算是给这次的猎杀行动,给予了最大程度的便利。 根据导演部实时统计的数据。 红军一夜之间,战损的主力超过两千,当然还有一小半避过了蓝军的围杀,步兵分散逃跑。 这种情况,无人机和直升机也拿他们没办法,总不能浪费火力,去一个个追吧? 但就算是这样,也预示着红军的藏兵计划,彻底失败。 连带着红军后方主力,即将在白天机动抵达的车站,也被暴露。 原因很简单,红军藏兵的地方,必然就是后方大部队抵达的车站。 否则,他们藏兵的意义在哪? 31日,清晨七点。 硝烟散尽,铁甲团主力快速回流,摆开决战的架势,迎接红军大部队。 陈默也想过,安排火力去轰炸军列,或者在火车站设伏,但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决定。 一来,己方的兵力实在有限,不可能再分出去人设置伏兵,这样会分散蓝军营的主力,反而失去优势。 二来,铁甲团没有远程进攻的底气,除了无人机和直升机之外,远程火箭炮车,最远射程也就三十公里。 炮弹都飞不出草原范围。 而无人机载弹量太少,哪怕集中轰炸都达不到震慑敌军的效果,还容易被红军的电子干扰锁定,出现没必要的战损。 不如等着他们过来。 七点半。 铁甲团信息指挥室内,陈默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声音略显疲惫道:“好了,昨晚战绩也算不错,红军应该是没多大精力,在白天突然发动反攻。” “你们换班该去休息就休息。” “按照正常军列机动时间来算,红军后方的主力,还要到下午一点左右,才会陆陆续续抵达数百公里外的车站,那时候才是重头戏。” “对了,把集宁红军首长请回来吧,别在屋里一直呆着了,怪闷的,请到咱们这透透气。” 说完。 陈默笑着离开信息指挥室。 回到宿舍。 他从王建勇送来的铝制饭盒里,拿两个素包子,三下五除二的吃掉,拍了拍手,转身躺在床铺上抓紧时间补充精力。 指挥作战非常累人。 陈默必须保证红军主力抵达之后,能够有足够的精神去应对。 他是睡舒坦了。 可另一边。 集宁小镇平房内。 王松合那一对大黑眼圈,已经堪比国宝,这一夜,他虽不知道己方部队遇袭情况,但随便想想都知道不会太好。 外面监视他们的无人机,一直没有离开。 连带着后半夜,又听到直升机在附近降落,他已经知道,指挥部暴露了。 甚至老王猜测着,姓陈那个狗日的,正带着人,在外面大门口站着呢。 夜间不扰民这是军规,可白天呢? 早晚会有附近居民告知,这几处民房是租给了部队啊。 藏不下去了。 王松合起身,他随手抖了抖放在行军床的军装,整整齐齐的套在身上。 而后,面无表情的走到堂屋内,来到沙盘边上,将沙盘上插的旗子一一拔掉。 这是红军的部署图,就算被捕,也不可能把部署图泄露给蓝军。 师长秦辉,参谋长林一峰,两人默默的站在身后,谁也没有吭声。 都到这份上了,还说什么呢。 他们之所以被蓝军发现,那是犯了两个最致命的错误。 第一,不清楚蓝军装备的更新情况,贸然以经验推进,惨败! 第二,参考第一条,师级指挥放在一个篮子里,大意所致,惨败! “走吧,陈小子就等着看老子的笑话呢,不用等他们闯进来了。” 王松合叹了口气,珍而又珍的将手中的小旗子放在衣服口袋中。 这是用来警醒自己,时代变了! 他也该学习了。 布兵旗是他亲自动手插上,如今也由他亲自动手收起来。 秦辉,林一峰两人对视一眼,也颇为无奈,有种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的悲哀。 堂堂北方甲种摩步师啊。 防线跨越青甘宁,延伸上千公里。 兴师动众,带领一万多主力,杀向塞外,结果敌人的毛都没见着。 指挥部就被人给端了。 他们这些人,一辈子经历的尴尬事,都没这一夜多。 可王松合想主动出去,稍微耽搁了点时间,铁甲团外面一个班的战士就闯了进来。 外围带队的班长,已经找附近的邻居摸清楚,这几座平房早在五六天之前,就有很多穿军装的人出入。 原来的住户,早就搬到城里,房子属于对外出租。 得到这些信息。 铁甲团这帮,沾染了塞外彪悍风气的战士,怎么可能还会继续等下去。 带队的班长一声令下。 两名老兵翻墙进入院内,打开大门。 其余五名老兵抱着85式冲锋枪,第一时间朝着屋里使劲的丢手雷。 七把枪口对准堂屋门口。 “里面的人出来,按照演习规则,你们已经被淘汰了。” “出来!!” 带队的班长脸色严肃的大喊。 但很快。 他的脸色就严肃不起来了。 王松合被手雷爆炸后,引起的粉尘给呛的不轻,他快速从屋里走出。 好家伙! 一个肩扛一星的红军指挥,直接把蓝军带队的班长给整懵了。 就连后面的战士也给看傻眼了。 特么的,不是说端了一个团部嘛?怎么把这位从屋里炸出来了? 原本几人还觉得,这次任务端了团部,能混个嘉奖,不成想,这嘉奖“嗖”的一声变成了三等功。 “首长好!!” 带队班长急忙立正,敬礼! 面对团长他们可以淡定,但面对王松合,就真的没法淡定了。 级别太高。 王松合撇了一眼身旁的蓝军战士,随即叹了口气:“下次再有抓捕行动,手雷少丢点吧。” “俘虏也是人,这么大点屋子,至于丢十几颗?” “是,首长!!” “我下次注意!” 带队班长急忙挺了挺胸膛,在他震惊的目光中,屋里又出来两个大校,脸都被粉尘给熏黑了。 卧槽?!!! 老兵彻底看懵。 他隐隐约约的觉得,这次三等功似乎有些松动,已经在朝着二等功突进了。 乖乖,这可是大鱼啊,超大号的鱼啊。 不光他们。 铁甲团值班的几名干部,通过无人机投射的影像,看到王松合的肩章后,全都愣在原地。 甚至就连导演部,接到随队裁判的汇报时,都是一阵无语。 不是。 你老王昨天下午才离开珠日河营区,今天上午就被请了回来? 要不要这么离谱? 请假一天 今天有点不在状态,所以请假一天,请各位读者大佬见谅 《军途:从一封征兵信邮寄开始》请假一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军途:从一封征兵信邮寄开始》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三百三十八章 辩论战争,半夭折的第二套方案 集宁小镇红军指挥部院内。 王松合看着秦辉和林一峰,两人先后被手雷的粉尘熏出来,他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 成王败寇,没什么可说的。 此次演习,为防止蓝军各种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侦察手段。 也为了保证指挥部的安全,降低暴露风险,附近甚至都没有安排红军战士驻扎,试图把安全系数提到最高。 谁成想。 正好给了蓝军实施斩首的机会。 出师未捷身先死啊,还有比这更憋屈的事嘛? 带队班长反应过来后,他当即立正,敬礼:“几位首长,得罪了。” “带走,回营!!” “是!” 几个持枪的战士,震声回应着,随即收枪两两一组,压着红军三位指挥官朝着外面走。 带队班长则是抱着枪,冲进屋里,里里外外就连行军床的被窝都掀开搜一遍,院子里厕所,灶房,偏房全都进行细致检查。 不检查不行啊。 这次收获太大了。 就算有无人机一直监督,大概率是不会再藏人,可搜一些红军使用的地图或者部署类的文件,那也是大功一件。 等全部检查过后,确保附近再没有红军的驻点,几人才乘坐直升机,开始返航。 集宁的事,暂时是告一段落了。 可铁甲团这边却炸了窝。 61师别的干部,团里很多人都不熟悉,平时也够不到那种级别的人。 但王松合,谁不认识? 可以说,蓝军营扩编前,一大部分干部包括战士,都认识他。 这家伙,开战就逮到这么大一条鱼,搞的正在值班的程东,脑袋都有些晕晕乎乎,觉得不真实。 “营长呢?” “这会应该没睡着吧?” 程东扭头看向信息指挥室的其他干部。 众人这时候也没了主意,实在是没逮到这种级别的指挥啊,平时连见都没怎么见过,他们都摇摇头表示不清楚。 汪建斌推了推眼镜,站起身伸个懒腰笑道:“先别管秀才了,从集宁到这还得近一个小时呢。” “他昨晚值班守了一夜,让他睡会吧,等人快到了再去叫,现在叫醒也是干等着。” 这点,倒是没人有意见。 铁甲团安排出去的侦察兵,这时候都已经乘坐列车,朝着各个车站赶。 大战还在后面。 红军指挥部被端了。 先头部队也被打散,但这并不代表,红军就没有战斗力啊。 人家的主力还在,团营级干部也在。 整体编制并未遭受到大范围战损,只要抵达战场,依旧是一场恶战在等着。 所以,让营长尽可能的养好精神,才是关键。 。。。。。。。。。。 1月31日上午八点半左右。 陈默这边在宿舍睡的正香呢,蓝军营数名干部火急火燎的冲到宿舍。 “营长?” “营长!!” 王建勇也被吵醒,他走到床铺跟前推了推了陈默。 这睡的正香呢,突然被叫醒。 陈默努力的睁开眼,扫了眼屋里站着的干部,他整个人“噌”地一声从床上爬起来。 “怎么回事?” “红军又有其他动作了?” 刚刚睡醒,就看到营里这么多干部过来,他还以为红军那边又整出什么幺蛾子了。 “没有,你先别急。”程东脸色有些无奈,也有些纠结道:“集宁红军指挥部被端了,人也被带回来了。” “这时候已经快到营区,你得去迎接一下。” 闻言。 陈默那原本昏沉的脑袋,顷刻间清醒大半。 把他刻意叫醒去迎接,那就代表,这次斩首并且带回来的,肯定不是红军团级指挥部。 否则的话。 不至于专程过来把他喊醒。 陈默快速穿上鞋子,上衣,随手从床铺上拿起帽子正了正帽檐:“说说具体怎么回事。” “这次都抓了谁?” “王师长被手雷炸了,那边指挥室还有两个大校,没看清楚脸,但估计着级别不会低,集宁是红军的总指挥部。” 程东摊了摊手:“我估计是因为红军的大部队还没来,指挥部的框架也没彻底搭建,就被咱们给发现。” 卧槽?!!! 陈默穿戴整齐,正带着人往外走的脚步都僵了一下。 整个人愣在原地,好半晌没反应过来。 他确实没想到,那地方会是师级指挥部。 毕竟,61师的主力还在大后方,从未听说过,哪个单位打仗,主力没来,指挥主力的首长先一步抵达战场。 这特么不是扯犊子嘛。 再说了,打仗确实有兵行险招这种说法,可问题是,再怎么险也没这个玩法吧? “瞎搞!” “这老头是真敢安排。” 陈默摇摇头,他也顾不上询问细节了。 王松合被抓回来,于情于理,他作为铁甲团最高指挥,也确实得出去迎接。 若是不露面,架子也未免太大了些。 如果说陈默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确实觉得难以置信,需要消化消化。 可等人下到楼下时,那嘴角的笑意,就再也抑制不住了。 强压好几次,还是不行。 根本盖不住,嘴角能不听使唤的自己上扬。 主要是爽啊。 特么的,哈哈哈哈,那老王也有今天!!! 陈默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这个老王八还怎么嘚瑟。 “老陈,你注意点影响。” 楼下,正在等待的教导员方培军,瞅着秀才露着一嘴大白牙从楼上下来,他很是无奈的提醒道。 斩首敌军指挥这是好事。 可也不用这么明显吧? “不碍事,我要是说不想笑,那才假。”陈默摆了摆手。 他带着人穿过宿舍区,径直的来到营区外。 此时。 王松合已经到了。 直8直升机降落,负责出去斩首的那一个班的老兵,挺胸抬头,姿态就跟一只大火鸡似的,抱着冲锋枪异常骄傲。 在他们中间围着的,就是王松合,秦辉和林一峰。 47军副总指挥,61师师长和参谋长。 王松合面无表情,看了看周围铁甲团的战士,有些在忙碌着擦拭战车,进行简单的战地维护保养。 有些在搬运弹药箱,忙忙碌碌,丝毫看不出夜里打了一场大仗。 老王叹了口气,内心说不出的复杂。 京都军区信息化营,他在这支部队手里,零零总总算下来,已经栽了三次跟头。 栽的他都有些习惯了。 看到姓陈的那个小子,龇牙咧嘴的带人过来,王松合脸色黑如锅底,一部分是被手雷粉尘给熏的,一部分确实是被气的。 但他这次没有破口大骂。 毕竟级别不一样了,得注意影响。 陈默脸上笑意不减,但来到跟前时却挥了挥手:“都去忙吧。” “不要在这里围着,该干嘛干嘛去。” “是!” 有了营长的命令,附近持枪的战士和跟过来的干部,全都快步离开。 凑热闹也得看时候,现在,明显不合适。 陈默强行压制着笑了一路的情绪,走到三位首长跟前,立正,敬礼道:“首长好!!” 再次见到这个年轻人。 王松合没吭声,他也不知道说什么。 反而是61师新上任的参谋长林一峰,隔着几米的距离,凝视着他。 “这次输的真冤!” 这句话,有感慨,也有遗憾的意思。 陈默摇摇头,放下敬礼的手,他神情平静的回应道:“首长,从古至今,每个输的人都觉得自己很冤。” “放屁!” 林一峰像是嘲讽,又像是感慨道:“金城军区组建信息化辅战,全师准备了半年有余,一名士兵跑800米特种障碍时摔断腿,上万人枕戈待旦。” “辅战探索,信息化探索。” “野战军两百二十万人的心血啊,金城十几万人的期盼,一朝付之东流。” “陈营长,你知不知道,这特么的不是你一个人的战场,这次演习,是用来检验方向,现在全都被毁了。” “你们铁甲团真是好手段啊!!” 旁边都没有人出声,只有林参谋长继续道:“但是我告诉你陈少校,这场仗没那么便宜,两个军区的心血,没这么容易被你催垮。” 震耳欲聋的话语,铁骨铮铮的发言,差不多把陈默给推到了对立面。 林一峰说的有些激动,自顾自的拿出烟,点燃一根,使劲的抽着,发红的眼眶,显示着他内心激烈的情绪。 真不怪他作为一个师参谋长,还能这么失态。 金城军区的期望,集团军的期望,轻易被人抹杀,恐怕没有人会真的释然。 对于林一峰他们而言,信息化辅战探索,要比蓝军营更难。 因为他们只是辅战,不可能有大批量新式装备支持,又不像陈默见识过后世的规模。 他们只能不断调整各团训练大纲,怎么配合,怎么去磨合,熬过多少日夜,根本算不清楚。 熬秃了多少基层干部,也没人数得清。 人生长恨,水长东,别说骂陈默了,在场的几人若不是因为场合不对,他们都想蹦起来暴揍他一顿。 不对! 揍也不解气,恨不得拿上军刺,戳他几个窟窿眼。 面对咆哮。 陈默内心要说完全没有浮动,那肯定是假的,站在林一峰的立场,人家骂的也没毛病。 甚至,这就是以后专业蓝军化,所要面对的常规处境。 但骂的对,不代表他就得认,尤其是站在蓝军,站在铁甲团的角度。 为什么要认? 陈默笑了笑,并不打算吭声。 成王败寇,他现在是王,至少目前是。 “你笑什么?” 王松合两眼眯起,终于是忍不住开口了。 闻言。 陈默止住笑意,严肃道:“首长,恕我直言,你们有些观点根本不对,甚至是幼稚。” “我笑几声怎么了?” 看着三人脸色变黑,直勾勾的盯着自己,陈默索性也不怕了。 反正周围没别的人,大不了还跑呗,反正咱年轻,腿快! 他很是光棍的仰着头,跟面前的三位对喷:“首长,战场之上,我们是敌人!” “先不说这场演习你们准备了多久,我们才准备多久,就说演习开始之前,我们铁甲团有收到任何关于检验的命令嘛?” “没有,一丁点命令都没收到!” “再说了,我们是敌人,你死我活的敌人,难道我们非要被你们打上门,堵到草原上,毫无还手之力,才叫演习?” “战术不卑鄙,难道总部或者贵师希望我们铁甲团坐下来,跟诸位首长聊聊战友大爱?” 看着陈小子在面前,大言不惭的谈论什么叫战争。 王松合神情一滞。 许久,他都没有再开口。 确实啊。 陈默的话不好听,但却反应了军中一个很普遍的问题。 那就是和平太久了,许多部队虽说血性还在,但却忘了战争本来的样子。 王松合,秦辉,林一峰这几人,都经历过各军区轮流换防,排队去打白眼狼的战役。 那种规模虽说不大,也不算狠,但战争真正的残酷,还是经历过的。 只不过这次61师担任体系摸索重任,有些本末倒置,过于追求实验上的结果。 忽略了本质。 战争是什么? 那是屠杀! 从黑色大陆到几大半岛再到亚马逊河,从朱巴难民营,到努德拉巴德难民营,再到达达阿布难民营。 屠sha已经开始了。 高原州的居民在哀嚎,整个整个村庄被灭。 巴耶撒在哭泣。 燃烧的城镇下面无数亡魂在哀嚎。 皮卡车厢,烧焦的那些被码放的整整齐齐,不分男女老幼。 可这,也仅仅是战争的一部分。 战争还有不择手段。 从化学武器,到战术杀器,从天象武器,到病毒武器。 这其中哪有什么应不应该,全都充斥着道德下限的杀戮。 同时,战争也是人类进化史,最高纪律,野蛮,智慧对抗的形式。 再往远点说。 战争,索姆河战役,一天之内,几万士兵阵亡,几万士兵受伤,大量来不及处理的伤兵,躺在机枪铁丝网之间哀嚎。 季节高温出现,伤口加速腐烂,衍生出密密麻麻的虫子,爬满全身。 老鼠从这里跑到那里,欢快的进食,没有人去真正理会这些场景,因为下一次进攻,受伤的士兵自会被自家的炮火覆盖。 库尔斯克会战。 8000辆坦克,上万门火炮,数百万大军厮杀,一天之内丢掉几个集团军的装备,一个工业化国家,年度1/10的产能消失,农业化国家,根本想像不到的靡费。 战争,充满腐朽的腥味。 这里没有什么高大上,只有输和赢,实验固然重要,但输,也很重要。 别人不清楚。 难道陈默不清楚,顶多再有三年,又一次的沙漠风暴就要来临。 那时候,去谈摧毁一个指挥部,是断了体系的路,还有意义吗? 蓝军营从初代开始,打过各种各样的对手,陈默何曾因为对方编制大小,而发过一句埋怨? 铁甲团做出了功绩,被调防到这塞外,经受了三个月的严寒考验,其中有巡逻战士碰到的危险,又哪里是林一峰说的摔断腿那么简单? 陈默自认为自己没有怨过谁,国家需要发展,没问题啊,铁甲团可以等。 上面有难处,可以啊,蓝军营调到塞外这么久不是也熬过来了。 凭什么就他们大张旗鼓过来打仗,被端个指挥部,就受不了? 所以,陈默说他们想法幼稚,还真不是一时气头上。 “你说的对。” 王松合回头瞪了一眼林一峰,林参谋长原来是61师的通讯参谋,老王职位调动后,一系列职位才跟着调动。 担任参谋长时间尚短,有时候言语上分不清,也正常。 当然,这并不排除,老王瞪那一眼是要把锅甩到林一峰身上的事实。 因为他刚才骂的话,也是王松合想骂的。 “但指挥部被斩首,可不代表你们就能赢,哼,你小子,也别一直嘴硬。” 王松合冷哼一声。 没再搭理陈默,带着秦辉和林一峰,径直的走向铁甲团行政楼,这里是目前导演部驻扎的地方。 陈默抬手摸了摸鼻子,转身离开。 咱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嘴硬。 铁甲团目前已经掌握了红军所有主力的机动位置,包括抵达的车站。 至于沿途经过的大路,小路,通过地图并不难推演。 红军师确实厉害,可那也得晚上七点之前,能抵达预定地点才行啊。 斩首指挥部,对于红军整体战斗力来讲,是没什么影响。 可同时,红军这次先头部队被打散,对方也失去了临时做出其他部署的能力。 没有师级指挥坐镇,各团主力早已分散在各地,单单凭借政委,凭借参谋团,政治部的干部,想在几个小时内。 重新部署上万人机动的规划,无异于痴人说梦。 就算是老牌师长上场,也未必能补救回来,他还担心个蛋啊。 红军已经败了。 无非就是败的体面或者不体面而已。 陈默来到信息指挥室,看了眼聚集在这里的干部,他看了一圈,开口道:“严密监视红军主力的机动情况,只要下午第一批抵达,立刻叫醒我,同时通知沿途的地方单位和兵站,牧民,做好减员行动的准备。” “我倒要看看,进入珠日河之后,红军的主力还能剩多少。” “是!” 众人齐齐立正,高声回应。 陈默又看了眼后勤连长梁红杰,对着他招了招手:“老梁,你去医疗分队通知一声,就说王师长来咱们这做客了。” “王路一是王师长的千金,这好不容易隔着上千公里,过来咱们这视察工作,不能让人家父女两人见不着面。” “给王路一放两天假,去吧。” “是!” 梁红杰回应一声,尽管他有些奇怪,秀才为什么说王师长是过来视察工作,那人明明是他们铁甲团的俘虏啊。 但命令就是命令,一字不落的去执行就对了。 看着老梁脚步匆匆的离开。 陈默笑了笑,继续朝着宿舍走去。 他之所以安排王路一过去导演部,陪着王松合呆两天,自然是有原因啊。 首先,人家是一家人,于情于理,这淘汰了也没事干,见见面咋了? 就算是导演部也不会说什么。 其次,你老王不是想把人调走吗? 我就让你带着闺女看着,红军是怎么一步步输给铁甲团,还是当着京都军区参谋长的面,输了这场演习。 陈默就不信。 这种情况下,他还好意思跟军部的人说,要把闺女调回去? 人不是不能放,除非当事人自己跑过来,说想去内地轻松一些的岗位,或者说要换个好一些的环境。 否则,陈默这种抠门抠的骨子里的类型,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兵,被人随意调走。 当爹的也不行。 反正陈默觉得,他自己是不太好意思,去找打赢自己单位的人,厚着脸皮签调令。 尤其还是在短时间内。 。。。。。。。。。。 伴随着红军指挥部被斩首。 导演部这边。 徐鸿,徐武安两人,看着他们仨垂头耷脑的走进导演部大厅。 徐参谋长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但最终还是没有吭声。 主要是他又能说什么呢? 自己既不是金城军区的人,蓝军也没有违规操作,人家凭本事抓了几个大个的俘虏,没有按照演习规则,捆着手,丢到淘汰营地严格看管起来,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徐鸿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王松合也自知这次丢了人。 他全程黑着脸,一言不发的带着自己培养的两个老将,做到大厅最后排,盯着红蓝军部署。 没错! 铁甲团作战,他不是第一次站在中立的角度去观战了。 但特么的,每次都能带给他意外的收获。 跟装甲七旅打的时候硬拼了,跟188战突师打的时候,同样硬拼了。 和27军打,东线的主力不还是分拨硬拼? 怎么就轮到61师时,这小子歪门邪道这么多呢? 铁甲团目前毫无疑问,走到了信息化的最前列,老王是打算先学习学习。 其实,他心里,同样不认为61师能赢了。 只是不知道,具体怎么个输法。 此时,远在天水坐镇的61师政委方勇,原本他的职责,是在大后方负责整个师的物资调度,跨越上千公里,源源不断的供给到前方战场。 属于红军最坚强的后盾。 这一战,金城军区21军和47军的人都在关注,无论如何,都不能出现岔子。 31日上午十点,眼看着距离第一批红军主力,抵达车站只剩三个小时。 红军按照预定计划,第一波针对蓝军的进攻就要在五个小时后打响。 可不知道为什么,指挥部的电话,却始终打不通。 “指挥部还联系不上吗?” 天水师部指挥室内。 方勇来回踱步,脸色焦急。 “报告政委同志,指挥部从夜里就联系不上,到现在已经超过了八个小时。” “我们的侦察兵到达指挥部附近,没有发现蓝军的踪迹,但也没有发现秦师长他们。” “那八成是出事了。” 方勇皱了皱眉头,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这半天的时间,他已经询问各单位不下十次,无非是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罢了。 “先压住指挥部失联的消息,告诉各单位,就说指挥部有新的作战命令。” “同时,启动第二套指挥方案。” “命令参谋团所有人员,就近在二连市集合,重新成立指挥部。” “命令!走陆路的182团和183团,以及炮团,下高速后不用汇报,第一时间前往预定地点,针对蓝军发动进攻。” “务必保证将蓝军的主力,全部牵制在珠日河,绝对不能让对方有精力,拖延其他单位的机动时间。” 方勇已经有些乱了方寸,他虽是政委,负责政工方面,指挥打仗也不是不行。 但问题在于时间太短了。 蓝军既然斩首了指挥部,那就没道理对红军的部署一点都不了解。 眼下,最重要的,是让走高速路的机动部队,哪怕冒着难以承受的战损,也得把蓝军主力给困到珠日河范围内。 尽可能拖住,不让他们有其他的动作,否则,后面更没法打。 “命令182团,以重装连为战斗核心,辅助直升机大队,从正面针对珠日河发起突击。” “183团的主力在集宁折损了一部分,让他们在左右两翼集中使用装甲步战车,高速机动。” “炮团,跟在后方尽可能保住机动队。” “要求!” “在突击战斗打响前,形成针对蓝军所在的珠日河地区实际合围形式。” “师直属火箭弹营,进入战斗值班,配合师侦营进行炮火引导,在主力接近蓝军阵地前,进行火力洗地,重点打击蓝军通讯,雷达,电子战等核心部分。” “另外,警卫连押送弹药后勤车辆,间距两公里,以阶段分散式保障此次进攻。” “.” 红军的进攻命令下达。 方勇说的隐瞒指挥部被斩首的事,实际上也算命令,只能针对下面战士隐瞒,团级指挥根本瞒不住。 而他下达的指令,短时间内,也没办法更加细致。 细化的事,需要交给各团,比如在实际突击战斗中,处在整体集群动链战斗队形的先锋波次序列,该怎么安排,怎么推进。 包括战损补位机制,各团主力实际战斗打击面,突击指导方案等等,这些在临时部署中,根本没办法细分了。 交代完这些进攻的大致部署。 方勇急匆匆的叫来61师的副师长,将坐镇大后方的任务,交给对方。 他自己则是紧急出动,前往二连市,第二套预案中的指挥部汇合。 红军总指挥,师长,参谋长全部失联,那就只能他顶上去了。 与此同时。 天水师部一架直升机升空,这个情报,很快被隐藏在附近的蓝军侦察兵发现。 第一时间传回铁甲团。 汪建斌得到情报,猜到红军那边很可能是再次出动有分量的人,主导接下来的指挥。 可这种信号源没办法追踪,涉及区域太大了,只能调动军用卫星尝试锁定。 同时下令沿途所有蓝军侦察兵,关注半空路过的直升机,及时汇报对方方位。 看看能不能再端一次指挥部。 下午一点。 陈默被叫醒,红军的主力终于陆陆续续开始抵达车站。 可他们并不清楚。 沿途已经有数个执法队,正在查过往车队,这还只是大路。 小路更狠,成批成批的当地牧民,翘首以盼的等着车队过来。 在几十里或者十几公里外,铁甲团工兵连伪造了不少塌方,泥石流现场,并且周围都有雷区。 包括高速公路,同样有路政的人开始设点拦路。 红军的第二套方案,还没下达到各单位基层。 就夭折了差不多一半。 第三百三十九章 启动减员,扼杀红军机动主力 61师的主力从天水,陇西,平吉堡,青龙峡,吴忠等地出动。 经过昨天一晚,加上今天上午长途跋涉。 到了31号下午两点钟左右,绝大多数机动队伍,已经处在集二铁路和208国道。 尤其是进入208国道的红军主力,距离蓝军也不过就二百多公里。 此时的208国道上。 61师182团团长贾国强,正坐在指挥车内,俯身桌案,认真研究着师部下达的进攻指令。 己方总指挥部失联,启动预备指挥方案的事,贾团长自然清楚。 进攻蓝军为后方主力争取时间,这个道理,他同样明白。 但这毕竟是临时更改的作战计划,并不详细。 他必须尽快策划进攻方案,合理分配下属十几个连队的进攻任务。 事出紧急。 他们红军的信息化营都在181团,距离太远,临时调动是不可能了,时间上来不及。 目前最重要的任务,是拖住蓝军,不让对方有其他的精力去干扰红军集合。 哪怕打先锋,根据蓝军的战斗力预估,182团很可能全团都要阵亡,也必须去。 因为没有时间了。 红军先头部队被打散,没有先锋主力,他们就需要替代主力顶上去,为后面的主力争取时间。 指挥车内。 贾国强正手捧地图,看得认真时,全团快速前进的车队,突然降低速度。 最终越走越慢,直至停止。 “怎么回事?” “为什么要停车?” 贾国强意识到车队减速,他神色不满的抓起无线电手台,正要询问时,指挥车舱门被打开。 团里的通讯参谋急声道:“团长,前面国道在修路,已经挖开一大段深坑,部队过不去啊!” “胡闹!这时候怎么会修路?” 贾国强有些懵。 军演又不是儿戏,任何机动预案计划出来之前,都会搞清楚途径各个城市路段最近半年的情况。 怎么可能会突然修路? “确实被挖开了,已经有工兵过去试图搭桥,但挖的太深,坑道数量又太多,我们现在装备无法完成搭桥工作。”通讯参谋急声汇报。 “走,过去看看。” 贾国强半信半疑的跟着下车,命令连队的干部呆在车上,不允许乱走之后。 他一路小跑,足足跑了近一公里,才来到头车的位置。 当看到路面。 已经被带着安全帽的工人,给挖出一个个深坑,就跟四百米障碍跑的壕沟似的,一个紧挨着一个。 这种路况,别说搭桥了,他们就算是有工具,也不可能短时间内通行。 道路两侧崎岖不平,根本不适合大部队机动。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贾国强能担任团长,自然是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不对,战时,部队出动的路权最高,哪怕演习也是一样。 怎么会突然出现修路的工人? 蓝军假扮的? 他蹙紧眉头,带上几个随行干部来到挖的深坑前,盯着几个干活的工人看了又看,对方这也不像部队的人啊。 平均年龄都在四五十岁,并且看附近的路障都是地方单位专用。 就算蓝军假扮,也不可能搞得这么兴师动众。 “老乡,这边为什么要挖路?”贾国强从口袋掏出烟,给附近一名工人递了过去。 接过香烟的工人收起铁锹笑道:“领导,我们哪个晓得为么子挖路呦,上面让干就干,听说是什么电缆还是什么线的出问题了。” “这不是马上过年,不能耽误用,就只能来这检修。” 扯淡!!! 国道下面怎么会有电缆? 别说道路下边,哪怕挨着国道二十米范围,都不被允许。 可对面的毕竟是老百姓,他不可能真的开口去质问,只得耐着性子道:“老乡,你们这片管事的领导呢?” “麻烦老乡带我过去一趟,我有急事找你们领导。” “领导嘛,我也不晓得,我带你去问问我们队长嘛。” 老乡扛起铁锹,就要领路。 贾国强无奈,只得对着身后的通讯参谋交代道:“去,你联系当地的路政,问问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有,让后面的战士做好准备,随时准备填平这些坑。” “是!” 随着通讯参谋离开,导演部随行裁判也从车上下来,若有所思的盯着国道上,被挖开大大小小足足上百个坑。 他毫不犹豫的调动后方,正在游弋的侦察机,而后,将这边的消息,通报给导演部。 徐鸿,徐武安,王松合,秦辉几人这时候,正坐在导演部大厅,根据红军机动路线进行最优机动方案推演时。 一旁执勤的参谋,突然起身道:“报告首长,红军208机动队途中遇到突发情况。” “什么突发情况。” 徐鸿闻言,诧异的转头。 当他看到国道上出现上百个深坑,从俯瞰的画面,看得清清楚楚,徐参谋长愣了愣神。 以他的见识,压根不需要想,第一时间就能猜到,这是陈默那小子搞的鬼。 因为演习预案是两个大军区军部批的,所有道路规划不可能出现这种突发情况,尤其还是国道。 “猖狂!” “竖子!” “欺人太甚!!!” 王松合看到那些深坑,“嚯”的起身,将身前的会议桌拍的“砰砰”响。 那家伙,老王整个人双目赤红,显然已经到了暴怒失控的边缘。 这是压抑已久的怒火在释放。 突如其来的怒骂,把整个导演部大厅的人都吓了一跳。 真不能怪他怒啊。 208国道目前已经汇聚了182团,183团,还有炮团的主力。 夜间蓝军突袭,摧毁了红军的指挥部,摧毁了先头部队也就罢了。 那是技不如人,无话可说,无理可辩。 可若是故意使坏,在国道挖坑,仅此一项,一旦耽误了三个主力团的机动时间,不能在规定时间抵达。 红军将会顷刻间折损一半主力。 要知道。 目前182团距离蓝军驻地还有二百多公里,大部队机动,这点距离需要差不多四个小时。 途中耽搁的时间,一旦超过一个小时,就不可能在规定的晚上七点抵达。 这要说跟那个姓陈的没关系,王松合是万万不能相信。 除了那个狗日的。 世上就不可能有这么狠毒的人。 “老子要去毙了他。” 王松合说完就要离开导演部大厅。 听到这种言论,徐鸿脸色变得阴沉,徐武安反应更快,急忙冷哼了一声,目光撇向王松合:“老王,你也是老同志了,演习规矩不懂?” “你已经阵亡,若是按照规矩,你现在应该呆在淘汰集中营。” 听到总指挥提醒,王松合这才内心一凛。 缓缓的坐下。 毕竟,京都军区的参谋长还在这,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在这撒野,嘴上说说也就罢了,如果真敢付诸于行动。 怕是徐鸿给金城军区司令部打一个电话,他都得老老实实进到淘汰集中营,等待演习结束。 铁甲团没提,导演部睁只眼闭只眼,已经给了他最大的便利。 可他人是坐下了,却坐卧不安。 王松合是怎么也没想到,蓝军的手段竟然能卑鄙到这种程度。 国道上这些工人,一看就是蓝军请的演员,跟路政没关系,但却打着地方路政的名义,误导红军。 还找领导,找个蛋啊! 幕后操控出钱请人的就是铁甲团。 王松合这时候已经慌了,没错,他确实慌了。 红军先头主力被消灭,而先头部队机动的铁路站终点同时暴露,既然208国道上有蓝军的后手。 没道理其他路段会被忽略吧? 这种想法出现,王松合后背直接冒出一股股寒气。 减员计划!! 姓陈的这是把红军往死里坑啊,一旦61师不能在今晚七点前抵达。 蓝军不费一兵一卒,红军却全军覆没,这种战绩若是公布出来。 铁甲团必然会成为不可战胜的王牌,毕竟,以前的表现已经隐隐有这种苗头。 而蓝军成就王牌的脚下,61师只是皑皑白骨中的一堆而已。 “不行,必须杀到珠日河,哪怕整个红军一万多人,只有一人进入珠日河,学习装甲七旅的自杀式进攻,也比全部死在半路上强。” “只要有一人杀到战场上,倒在珠日河,这场仗,红军就只是技不如人的败,而非一败涂地的败。” 王松合暗暗攥紧拳头,这是他们最后的尊严了。 事实证明。 老王真的很了解陈默,208国道上施工的工人,确实是铁甲团雇佣的演员。 路政的牌子是真的,是铁甲团找当地单位借来的路障,允许施工的条子也是真的。 但这些人,压根跟路政没有任何关系。 182团团长贾国强跟着干活的工人,在路上溜达十几分钟,工人口中所谓的队长,根本就不是领导。 他也只是拿钱,按照东家的要求,拿到路政允许施工的批条,过来沿着路面挖坑而已。 贾国强问了一圈没找到管事的人,包括团里的参谋,同样没有在当地找到负责人。 贾团长终于怒了。 他双目倒竖,脸色含煞,破口大骂道:“狗日的蓝军,等老子到了珠日河,非扒了你们兔崽子的皮。” 可骂归骂。 附近的工人还在挖,他只得强行压下怒火,拍了拍手道:“乡亲们,这段路不能挖了,部队要过去。” “这样,如果怕雇你们工作的人找麻烦,工钱我先出了,先让我们的人把坑填了,等会我会留人在这帮你们。” “若是还需要挖,我们的人帮老乡干,绝对不让大家白干活,就当我在这里拜托乡亲们了。” 贾国强虎目蕴泪,立正,敬礼。 红军不能再耽搁了。 刚刚这一下就浪费近半个小时,若是继续耽搁下去,别说按照计划进攻,恐怕能顺利抵达预定地点都属于奢望。 附近工作的工人,手中拿着铁锹,面面相觑。 出于对军人信任。 工人并未出声,只是默默收起铁锹,站到路边。 “填!!” 贾国强怒吼着下达指令,车队中上百名穿着军装的红军战士,手中抄着工兵铲行动。 坑填一排。 战车就前进一排的距离。 现场很寂静,没有任何议论的声音,甚至一开始挖坑的工人,也加入士兵填坑的序列。 这一幕,都被蓝军高空悬停的银剑无人机拍下。 铁甲团整个信息指挥室内。 很多干部脸色都有些动容,军民鱼水情,在任何时候都是最美的画面,最美的风景。 而陈默只是平静的看着。 看着国道上的坑被一点点填平,红军三个主力团成功通过,火急火燎的开始继续前行。 他摆了摆手:“去,通知五十公里外工兵连化妆的同志准备,尽可能的配合牧民,把这支红军主力拖住。” “引到雷区,摧毁他们。” “按照距离来算,他们只要再耽搁半个小时,下午七点之前就绝对进不了战场。” “是!” 程东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执行。 可信息指挥室内,其他干部则有些不忍心,毕竟真这么干的话。 红军的主力,至少有一半得搁在路上啊。 之前很多干部赞同减员行动,那是因为那个时候红军势强,如今先头部队被灭,指挥部被摧毁,就连师长和参谋长都被抓回来了。 更多的干部,还是想尝试一下正面作战。 陈默察觉到周围众人的心绪变化,他目光扫了一圈,语气严肃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我告诉你们,演习也是战争。” “是你死我活的战争,既然是战争,就有其规则,但没有任何底线。” “所有人记住,从冲锋的号角吹响,战争就没有后退的道理。” “战术的多样化,于红军而言,于我们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因为总有一天,我们也会上战场。” “你们能确保我们的敌人,就不会用这种方式对付我们?” “是,营长!!” 整个指挥室内,众人异口同声的回应。 没有人再有异议。 31日下午四点,红军高炮团,181团,装甲团从铁路下来后,沿途连续被执法大队拦路查看。 其实也不是地方单位拦他们,而是因为拦路,路面堵车实在厉害。 部队的车根本走不动。 政委方勇得知机动出问题,不得不连续打电话,跟当地部门交涉,要求对方撤掉临检。 而另一边。 208国道上,刚刚脱离挖坑的道路才一个小时,排头的步战车正在全速行动时。 十几名衣衫褴褛的牧民,甚至其中还有几个被抬着,来到路上。 看到军绿色的车队出现。 十几名牧民在铁甲团工兵连老兵的带领下,扑通一声或摔或跪的堵住路。 “救命啊同志!!” “救救我们啊!!” 其音凄凉,其状凄惨。 看得红军开车的小战士,脑袋瓜子“嗡”的一声炸响。 急忙刹停战车。 同时,拿出无线电通讯,开始给后方的车队通报消息。 国道的主力,再一次被硬生生拦截。 。。。。。。。。 。。。。。。。。 ps:今天章节有点小,明天保证恢复两章万更,主要今天写一半又停电了,用手机码字效率太慢了。 第三百四十章 艰难抵达,陈狗恶名远扬 182团团长贾国强,通过无线电得知有老乡在前头拦路,高声呼救,疑似是遇到险情。 他听到这个消息时,整个人也懵了。 怎么会这么凑巧? 国道被挖就算了,目前几乎可以确定,那就是蓝军的计谋。 对方从地方单位借的路障开的条子,连那些单位都不知道具体需要挖哪,根本找不到负责人。 这才刚过坑道,机动不到一个小时,怎么就碰到老乡拦路了? 可疑惑归疑惑。 贾国强根本不敢耽搁,演习固然重要,但若是碰到老乡求救却置之不理,先不说他自己心里这一关过不去。 若是让上面知道,师的番号恐怕都要直接撸掉,全员就地转业。 连带着总部估计都要下来人,在军区蹲个一年半载,监督所有单位进行思想教育工作。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啊。 贾团长从指挥车上下来,招呼几名团里的干部,而后火急火燎的往车队前排跑。 还没到跟前呢。 老远就看到团里的战士,已经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水壶和干粮,正在给老乡分发。 “怎么回事?” “到底怎么了?” 贾国强看到老乡衣衫褴褛,全身衣服没几块完好,到处沾满了干涸的泥巴,还有点点血迹。 看起来颇为狼狈。 他也给整急眼了。 贾国强推开围堵的人群,蹲在一个年龄稍大的人跟前,满脸关切道:“老乡,到底出什么事了?” “塌了,还有好几个人被压,成群的牛羊都被压了,领导,救人啊,救命啊!!” 蓝军请来的当地演员相当敬业,可能也是觉得好玩,那红彤彤的双眼带着急切:“领导,求求你们了,救人啊,快救人!!” “好好好,马上救!” “放心老乡,有我们在呢。” 贾国强这时候根据自己的判断,他已经相信不是蓝军的计谋,毕竟,对方应该没这个能力,请动当地人来演这出戏吧? 若是这种事都能拿来演,那只能说蓝军没有底线,不配穿军装。 “谁能说说具体情况,在哪个位置。” 贾国强一边询问,一边扭头看向附近的干部,大吼道:“还特么愣着干什么啊,通知全团集合!!” “带上工具随时准备救援。” “是!!” 周围的士兵快速分散通知。 在人群中假扮当地人的铁甲团工兵连战士,有些拘谨的站起来,他脸上,手上到处都是擦伤。 这些伤可不是假的,也不是故意,毕竟,伪造山体滑坡,大面积塌方,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他身躯颤抖,双眼带着一丝惊恐指了指远处:“领导,就在那边,有几里地,不对,十几里地,也不对,好远好远,我们在那边放牧挨着山挡风,山突然倒了,都被埋了,埋了好多” 蓝军混过来的战士,故意说的语无伦次,不给红军判断需要救援的人数,尽可能的误导对方。 贾国强倒是没有怀疑。 他快速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以示安抚:“快,让卫生员过来给老乡包扎一下伤口。” 按照几人的描述,贾团长知道这次受灾面积不小,否则,也不会把一个年轻人吓成这样。 不知道具体距离,不清楚受灾情况,那就没办法有针对性的救援,只能去的人越多越好。 看到全团已经快速集合。 贾国强交代附近的战士好好照顾老乡,而后,他大步走到最近的连级队伍旁,大声道:“同志们,事出紧急,我宣布停止军演,全团立刻出发,带上救援工具,前往受灾区。” “路上没办法通车,我命令你们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去,任何人不得掉队,不得耽搁,只要我们快一秒,就有可能多救一个人。” “全体都有,出发!!!” 贾国强一声怒吼。 182团早就在无线电台中听到通知,并且准备就绪的战士。 立刻出动。 没有人觉得遗憾不能参加军演,更没有人抱怨,所有战士手中拿着工兵铲,拿着铁锹,背着物资。 朝着团长指出的方向狂奔。 大面积受灾,根本不需要谁领路,再说了,这片地区崎岖不平,车无法通行,老乡领路也跟不上大部队行进速度。 182团出动了。 208国道上,跟在他们后方的183团和炮团,陆陆续续通过,继续朝着预定地点机动。 经过刚才这十几分钟的耽搁,183团和炮团,彻底失去了替其他红军主力拖延蓝军的机会。 这会别说开战,能顺利抵达预定地点,就算是烧高香了。 贾国强安顿好留守的干部和兵力,跟二连市的指挥部说明一下情况后。 他也带着一个警卫排,跑着朝灾区前进。 。。。。。。。。。 铁甲团信息指挥室内。 陈默看着红军其中一个团集中救援,他咧嘴笑了笑,减员行动的战术,精髓就在于根本没有破解的招数。 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 这种突发情况,除非提前联系当地部门带队开路,会避免很多假消息之外。 突然遇到,根本没办法去分辨。 走国道的红军主力已经废了,不可能在七点之前赶到预定地点。 别忘了。 先前陈默安排工兵连出动时,曾要求他们在各个小路上挖坑,垫土,制造复杂路况。 这些路段,都在183团和炮团的必经之路,距离也没多远了。 若是放在平时,路面复杂点对部队来讲根本不算什么,分分钟钟都能安排人铲平。 可现在。 红军还就差这分分钟钟,机动速度再快,也没意义了。 陈默没在关注国道上的红军,而是将目光转到走铁路,如今转省道的红军。 执法队设置的路障,基本被撤了。 这也没办法,就算没有王松合,人家师部也不是没人。 如今红军181团,装甲团,高炮团和师直属火力,分散在数条省道,正在全速前进。 原本国道的红军会先一步抵达珠日河,如今被折腾的差不多了。 反倒是走铁路的主力,距离己方驻地越来越近。 陈默盯着看了一会。 减员行动规划针对这帮人,也有专门的“牧民求救”策略,但对方毕竟是分开行动,从多条道路过来。 主力不集中,接下来的计划,就很难奏效。 七点之前很难拦住所有人,总有部队能够避开己方的布置。 毕竟,红军指挥也不是吃素的,总有办法去完善。 “这场仗还是得打啊。” 陈默摇摇头,随后,走到汪建斌跟前。 这老汪,从上午就上蹿下跳的嚷嚷着,要锁定红军第二个指挥部。 忙着调动卫星,入侵沿途摄像,还联系蓝军撒出去的侦察兵。 注意沿途路过的直升机。 这都蹦跶六七个小时了,也没见他有什么收获。 陈默看了一会,忍不住开口道:“你找到指挥部没?找不到就放弃吧,红军其他主力大概率拦不住了,估计能突进到珠日河,电子对抗分队该备战了。” “别急,正在锁定。” 汪建斌抬手擦擦额头的冷汗,他目光始终紧盯着屏幕:“红军第二个指挥部就锁定在二连范围,整个下午抛开一部分必要地区,其他地方频频出现信号源的位置已经被锁定。” “很快,再给我一个小时,必须抓到他的老巢。” “那祝你成功吧。” 陈默有些无所谓的回应着。 眼下,能不能端掉红军指挥部,已经不是此战的头等大事了。 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红军机动的主力从一万多人,真正抵达战场,能有两个团的主力就算他们厉害。 再牛的指挥官,凭借两个团,就想进攻珠日河,打败铁甲团,那无异于痴人说梦。 所以,再给汪建斌一个小时也无所谓。 蓝军营完全有能力,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反应。 其实这小子对红军指挥部这么执着,完全是被侦察连的操作给影响了。 侦察连老兵,凭借银剑无人机无意间发现敌军指挥部,还是用通讯锁定的方式,完全是抢了电子战分队的专业。 老汪这兔崽子好胜心又强。 自然需要彰显一下自己的能力,来奠定一些他们电子战分队的地位。 陈默也懒得管他。 站在汪建斌身后,看着他调走三架银剑,又安排从各地回来的侦察兵,进入二连市范围内,所有信号高频出现的区域,逐一摸查。 陈默又盯了一会。 继续看向其他区域红军的进度。 。。。。。。。。。 1月31日下午六点。 182团的战士依旧在狂奔,蓝军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他们这边,反正对方是不可能赶到战场了。 而183团和炮团的主力在脱离208国道后,刚进入小道,就被蓝军工兵连挖出的路面给整崩溃了。 入目所见。 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坑,部队机动速度严重受阻,大部队安排人好不容易填掉一些影响前进的深坑,还没走多远呢。 路上又碰到刚才被挖的那些坑中土,运过来堆起的一个个土堆。 密密麻麻如同一个又一个小坟包,履带式战车还能通行,可其他车队却没法前进了。 此刻,距离预定地点根据地图显示还有八十多公里。 而距离要求的时间,只剩不到一个小时。 完了! 183团和炮兵团的干部,望着机动路线被破坏,一个个恨得牙根直痒。 随处可见,都是破口大骂蓝军不当人的脏话。 导演部这边。 王松合同样目瞪口呆的看着,从侦察机传回的画面,他一直都觉得自己,向来高看蓝军营的战术操控。 面对这个敌人。 他自问从来没有小瞧过,始终重视。 昨晚指挥部被蓝军端掉,老王心里有过不甘,也有各种不爽,要说没有情绪那肯定不可能。 但现在,王松合内心确实没有多少波动了。 扪心自问。 如果是自己指挥,遇到这种情况,他能处理的更好嘛? 答案是,基本不可能。 减员战术除非一开始就知道,并且有针对性的破局,那还好说。 可如果是突然发生,谁也没办法完全有效避开。 仗还没开打,部队都没抵达,主力就消失了半个师,剩下那些,也有一部分被拦。 王松合重重的叹了口气,双目无神的坐在椅子上,不想动弹。 此时的他,甚至生气,都是一种奢望。 尽管他已然猜到会败,可真当要败时,依旧接受不了。 主要是,怎么接受? 如何接受? 信息化改革,无论是主战还是辅战,都有各自的战斗职能。 换句话说。 职能加火力就等于战术编制,或者说是战略编制。 61师六个团,配合信息化营磨合这么久,以高通讯节奏为手段,已经让兵种协同达到了巅峰。 然而训练终究是训练,一切肯定要以演习数据为准,毕竟平时训练的表现,很可能在战场上会因为各种突发情况而大打折扣。 春雷行动,就是要打出细节数据,作为金城军区实验的答卷,交到总部作为辅战实验数据,以做参考。 如今,仗还没打。 182团,183团和炮兵团就被迫脱离战场。 虽说红军还有181团,还有装甲团,还有高炮团,还有师级直属火力。 可重装损失太多了,没有炮,没有装甲坦克,那还打个几把! 先不说半年以来,为适应信息化辅战的主力缺失太过严重,没办法再拿到详细的数据。 就说步兵群和装甲群的区别,那比古代步兵和骑兵之间的区别都要大的多。 这些东西理解起来并不难。 毕竟,养一个步兵班才多少钱? 而养一辆96式主战坦,又需要多少钱? 不光打仗是打钱,训练同样也是烧钱。 不光天上飞的火箭弹是奔驰宝马,直升机起落一次,损耗加保养就是三千左右烧没了。 而整个61师,为了这次春雷行动,足足准备半年还多,有些重装营,加满一次油,就能耗空一个加油站。 重装是机械化的核心,同样也是信息化的精华。 失去一半重装的红军师,在铁甲团这个老牌信息化部队跟前,说是啥也不是,一文不值,也不算夸大其词。 辅战辅战,你首先得保证战斗单位有足够的火力吧? 要不然辅谁去战? 王松合沉默,导演部内包括徐鸿在内,几人看着铁甲团忙来忙去的布置,都很是无言。 春雷行动啊。 徐鸿和徐武安,两人一个放弃京都军区的年度军事演习现场,一个脱离47军的战场,全都跑过来珠日河,想要看看这场仗怎么打。 众人都想到会很精彩,是一场大规模博弈。 结果,就给他们上演一出这? 说实话。 徐鸿扭头扫向王松合,看到那个大名鼎鼎北方甲种摩步师前师长,都被战局折腾的,颓废坐在那,有了认命的感觉。 连他都有些替老王感到悲哀了。 肩膀上军衔刚升,浩浩荡荡带着老部队杀向珠日河,说是意气风发都不过分。 可谁能想到,主力部队刚出动,指挥部就被端了。 自己也成了俘虏。 主力部队好不容易下铁路,接近战场,一炮没开,一枪没打。 红军的主力就折损一半。 这要是承受能力再差一点,恐怕又得拍桌子破口大骂了。 还得是小王脾气好啊!! 徐鸿已经猜到红军败了,并且是毫无悬念的败! 但演习还没结束,这场仗就得继续。 六点半。 182团负责救援的主力,在狂奔了一个多小时,足足跑了十几公里,火急火燎终于赶到受灾地区后。 上千名战士喘着粗气,望着所谓的塌方,滑坡,仅仅只是几个十几米高的小土包山岭,被人从底部挖出大洞,给炸出一个缺口。 导致的山体塌方而已。 所谓的压到牛羊,压到人,压根没有时。 一众红军战士双眼都红了,有一部分是被气的,还有一部分是委屈。 一个多小时啊,十几公里啊,他们冒着寒风,心急如焚,跑的肺都快炸了,双腿都跟灌了铅似的迈不开。 途中还遇到有“好心人”帮忙指引方向。 结果,就这?!! “啊!!!操!!!!” 一名老士官不甘心,愤怒的将手中兵工铲摔到一旁的地上。 轰! 一道爆炸声突然传出。 老士官被淘汰。 可接下来,面对蓝军设置的雷区,后面原本都停止脚步的红军战士,非但没有退缩。 反而一群又一群人,冲向雷场。 轰轰轰轰轰轰!!! 爆炸声连绵不绝,成片成片的红军战士被淘汰,但没用,后面更多的战士继续往雷区冲。 没办法啊。 当兵的大多都是年轻人,脾气火爆。 他们宁愿死在战场上,被雷区给炸掉,算淘汰,也不愿意被蓝军像是耍猴一样,仅仅用了一个小计策。 就让全团的人全部战损。 这破地方,跑回去还得十几公里呢,谁能不恼怒? 182团团长贾国强,带着一部分干部,冲到现场时,看到这一幕,连贾团长都忍不住了。 他脸色铁青,愤懑的大骂道:“蓝狗子,陈狗,你特么就是一颗老鼠屎,你特么狗日的。” “你也配当个人?你真该死啊!!” 狠狠怒骂两句。 贾国强也是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明白,为啥以前师部大会,王师长每次提起京都蓝军营都是气的脸发黑,直咬牙。 如今,他也体会到了。 可气归气。 身为团长,他必须站出来维护士气,否则任由全团的战士这么发泄,早晚得出问题。 贾国强丢掉自己的工兵铲,对着身后的干部叮嘱道:“去,联系指挥部,就说受灾没这事,是蓝军陈土狗在骗老子。” “妈的,一场好好的演习,被蓝军这群狗崽子耍得团团转。” 贾团长愤懑的骂了两句,随即走到人群跟前大吼道:“都在干什么?” “啊!” “不就是被蓝军给耍了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告诉你们,没有受灾这就是最好的消息,没有人受伤,没有老乡遇到困难,对于我们而言,别说十几公里,就算是再跑几十公里也值!” “蓝军手段卑鄙,我们没有察觉上了当,这不叫丢人,因为我们是人民子弟兵,有什么可怒的?” “各连干部,带着队原地休整,其他团的兄弟很快就会和蓝军交火,我们要做的,就是等待前线的战况,而不是在这里发泄。” “各连集合,清点人数,原地休整。” 指令下达完毕。 贾国强看着天都黑了,他独自一人找了处避风的地,从口袋摸出香烟点燃。 一屁股坐到地上。 轰! 又是一颗地雷被引爆。 贾国强火烧屁股似的,“噌”地一声从地上爬起来,呆呆看着刚才坐的地方,埋着引爆的地雷。 还有远处,一个个士兵望过来的神情。 可怜的贾团长硬生生把想骂的脏话,吞到腹中,只是佯装淡定,对着远处的人群摆摆手:“没事,原地休整。” 表面云淡风轻,似乎根本不在乎。 但内心,早就把蓝军指挥官给问候了八百遍。 畜生啊!! 真特么畜生!! 灾区设雷区,人怎么可以贱到这种程度? 贾国强嘴里叼着烟,内心都在想着怎么掐死陈狗。 。。。。。。。。。。。 另一边。 二连市红军指挥部。 政委方勇得知中途去救援的182团,竟然也是蓝军故意设的局,引他们主力入套。 方政委脸色铁青,手指夹着烟,好半天没说一句话。 耻辱! 奇耻大辱!! 红军大部队杀向珠日河,先头部队两千多人隐藏各地,被当成奇袭的部队,试图配合后方主力机动,率先搭建防御阵地,对蓝军形成围杀之势。 指挥部设在集宁,颇有恶战一场的架势。 谁知,仅仅一夜过去。 奇袭的部队被蓝军奇袭,指挥部被斩首,所有作战计划彻底被打乱。 182团,183团,炮兵团全部被蓝军用各种小手段,牵制机动时间。 最终未能按照规定时间抵达,红军三个团直接战损。 而181团,装甲团,高炮团,一下午的时间,被道路设置障碍堵路,堵掉了至少两个营的重装搁浅在半路。 师直属坦克营,火箭炮营,均有战损。 目前。 唯一能确保抵达战场的,只剩181团和装甲团,就连高炮团也被拖住。 近一万五千人赶赴塞外战场,一天一夜的时间,淘汰掉七成。 只剩四千多主力,其中一多半还是后勤,非战斗单位。 这仗打的。 别说王松合没了心气。 方勇都被消磨的差不多,实在是以前从未碰到过这么厚颜无耻的敌人啊。 谁特么能想到,在半路上请老乡当演员,欺骗部队去救灾? 方政委从军二十余年,都没听说过这种打法,面对几乎是必输的局面。 谁还能有心气? 方勇长叹一口气,扭头看了眼还在远处忙碌的参谋人员。 他收敛心神,表情平静道:“目前有多少部队抵达预定地点了?” “报告!” 通讯参谋快速起身:“目前我部181团全体进入预定地区,装甲团摩步1连,摩步2连,机步3连,坦克4连均已到位,神枪手5连,坦克六连,七连已经筹备针对蓝军发起进攻。” “师侦营,直属坦克营,陆航大队,火箭炮二营,三营全部到位。” “嗯。” 方勇点点头,一天一夜了啊,可算是有好消息传过来。 他盯着地图沉声道:“根据前面师侦营情报反馈,蓝军在珠日河拉开火力,准备跟咱们来一场硬仗。” “对方阵地战场横面一千四百米。” “由于我部主力损耗严重,通知前线,我部开战,实控战斗打击面不宜过大,但也得保证打击面至少在一千二百米。” “命令!” “181团在后方协助,装甲团坦四连作为三角矛头中心,负责穿击蓝军北线阵地中段400米,坦六连负责东段至中段400米,师坦克营负责西段400米。” “左右,交给机步连,摩步连,动线协同,负责坦克保护,对蓝军纵线单兵反坦克火力组进行清理。” “要求,按照181团信息化营指挥部,战术突击指导方案,实施突击。” “务必保证信息化营的安全。” “重点讲一下,我部坦克战损补位机制,既围绕三个战场动态阶段步坦协同管理。” “首先,坦克补位时,以2/3满速运动,其余坦克保持1/2满速运动。” “其次,第一阶段,我部三个坦克营连主力,以分队5辆坦克一组,呈大三角突击,第2阶段,4辆一组,梯形推进,第3阶段,三箭头穿插。” “在这里,我要重点提醒一下,在以往实战过程中,坦克战损补位,作为维持机群动链的重要机制,在第1阶段处理大三角突击战斗队形,转梯形动态变化过程中,尤其要注意三坦和次坦的火力衔接,不要出现打击空白,更不要给蓝军喘息的机会。” “我们目前,只有一次全力发动战争的机会。” “进攻之前,务必做好补位同时的射击军事动作。” “另外,指挥坦串联分队的指挥坦,及时关注信息终端,显示的中低空战情反馈.” 方勇说的非常自信。 他虽是政委,但61师师长后半年经常不在单位,部队又要改革,他也就带着参谋长以及一部分参谋人员。 着重研究了蓝军营分队作战的精髓。 所以,指挥一场小范围的作战,完全不再话下。 可问题是。 他这命令刚下达一半,指挥室的门突然被“哐当”一声踹开。 没等方勇看清是谁。 门外“嗖嗖嗖”的丢进来数十颗手雷,轰轰轰的爆炸声,顷刻间在屋里炸响。 粉尘猛然炸开,充斥整间屋子。 早上刚逮捕王松合那名蓝军营老班长,高昂着头颅。 手中抱着85式冲锋枪,很屌的站在门口大喊:“里面的红军听着,按照演习规则,你们已经被淘汰了。” “老老实实出来!!” 老班长眼神斜睨,嘴角上扬,看得出来他心情不错。 那能错了? 早上他刚抓了三个红军首长,刚才电子对抗分队锁定这片地方,侦察兵远距离摸查清楚,这地方又是红军指挥部。 营长点名让他带人过来。 这种差事,他最喜欢干!! 逮的可都是大鱼啊。 第三百四十一章 止战,这一幕有点眼熟 二连地区,红军指挥部是处在闹市区。 这附近又是直升机,又是无人机出现,还有十几个拿着枪的军人,突进其中一家门户。 外围站了不少围观的群众。 时间不宜耽搁太久。 带队的老班长朝屋里瞄了一眼,他脸色顿时有些发黑。 特么的,一不小心手雷又丢多了。 如今整个指挥部,被爆炸的粉尘给包围,根本看不清具体情况。 老班长只得拉动枪栓,脸色严肃道:“里头的人听着,按照演习规则,你们已经被淘汰,一个个排队出来!!” 方勇正在布置进攻方案,突然被蓝军打到指挥室。 他愣神了好一会。 强行压抑着胸腔中的怒火,压着呛人的硝烟味。 他倒不是怒蓝军营的作战能力和斩首能力,而是在怒自己可悲。 毕竟,能走到他这一步,在军中多少也算半个大佬了吧?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野战岁月催,宏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间一场醉。 方勇年轻时,也有这种不服输的劲头,但这场春雷行动,彻底把他干沉默了。 人人都说时代变了。 可军中老人,有几个真愿意去承认? 但这次,红军携凶威而来,屡次受挫,指挥部,先头部队三番五次被灭,很多战斗情况已经超出他们的预计。 败了就是败了。 输容易,认输却很难啊。 方勇叹了口气,他此刻算是体会了一遍,早上王松合跟秦辉的心境。 听着门外蓝军小战士的催促。 他挥手驱散一部分手雷爆炸后的粉尘,大步走到部署图前,伸手摘下,细致的卷起拿在手中。 率先朝着门外走去。 屋里的参谋团人员,有人放下话机,有人关掉通讯,有人关闭计算机,陆陆续续的起身出来。 败军之将,何以言勇? 再多拖延,也没意义。 门口端着85式冲锋枪的老兵,瞧见有人出来,急忙闪身站在一旁。 在他震惊的注视下。 屋里出来一个大校,四个上校,十几个中校。 乖乖!! 老班长吞了吞口水,连带着腰杆子都不由自主的挺直。 没办法,根本弯不下来,太硬了。 一天之内,由他带队抓到一个一星,三个两杠四,四个两杠三,十几个两杠二。 这种成绩,搁谁身上,那腰杆子也软不下来。 就算主要功劳不是他们班,那跟着喝汤都能喝出一个集体二等功了。 “首长好!” 老班长收枪,抬手敬礼! 方勇微微点头,面无表情道:“下次再有抓捕行动,手雷可以适当少丢一点,这屋里一共才不到二十人,你们铁甲团就这么富?” “是,首长!” 老班长挺了挺胸膛:“首长,得罪了。” “把他们全部带走,留下两个人,跟我进屋检查。” 蓝军战士麻溜的行动,带人的带人,搜查的搜查。 分工有序,纪律严明。 至于说的什么不让丢手雷,或者少丢手雷,老班长压根没往心里去。 他是左耳朵进,都没在脑子里停一下,顺着右耳朵就出了。 因为营长说过。 演习也是战争,你死我活的战争。 这里是指挥部,又不代表红军不会抵抗,对付敌人,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最强的火力压制就对了。 也就是门小,施展不开。 要不然,他都寻思着进攻之前,要不要提两个单兵火箭筒过来。 别看他们一个班斩首好像很容易,几分钟的事。 但这几分钟之所以能施展。 那是侦察连和电子战分队联合,搜索了六七个小时,上百名侦察兵汇聚,在各个地区摸查后。 才能迎来这几分钟的行动。 心软? 扯淡,不存在的。 老班长命人把指挥部的一众红军干部带走,他自己带两个战士,在屋里搜查一遍,没发现任何问题后。 这才开始返程。 。。。。。。。。。。。 另一边。 31日晚上七点到了。 由导演部在红蓝公共频道,宣布机动结果,宣布参战单位的番号和编制。 正式作战打响了。 轰隆隆! 轰隆隆! 方勇的作战规划,虽没有完全下达就被端掉,但181团的人和装甲团的指挥都在。 关于针对蓝军侦察的情报也在,作战部署不会有太大的变动。 蓝军主力一直都在营区附近备战,并未有其他大的动作,甚至都没有建立像样的防御阵地。 红军抵达预定阵地的重装发动机开始嘶吼。 机械化部队运动,大地震动着颤抖,黑暗草原被无数道探照灯照亮。 装甲团,师侦营,直属坦克营,火箭炮营,直升机大队行动。 这种规模突击,灯光管制毫无疑义。 嗖嗖嗖!! 嗖嗖嗖!! 红军排雷车引路,一路上不断的抛出磁力引爆道,进行范围排雷。 钢铁59改,96式,96A,跟在后面。 夜幕降临,披星戴月,装备的复合装甲板上面,一股夜露返潮的湿润。 红军正在机动的战士,一个个脸色冷峻,他们裸露在外的手背和脖颈,轻轻一搓,就能搓下来条状小泥球。 他们从自己驻地机动,折腾二十多个小时,目的就是干死蓝军。 如今总算是实现了。 可红军的进攻并不顺利,主力进入草原,无论是地面雷达,还是直升机雷达,都无法锁定蓝军集群的位置。 要么雷达失灵,屏幕失真出现乱码情况,要么就是显示的蓝军坐标,和侦察兵远距离侦察出来的坐标完全不同。 相差数百米甚至远一些的,能达到几千米。 这就是侦察干扰车的作用。 专门针对雷达所布置,在防干扰装置装备之前,或者升级有源相控阵雷达,才能应对。 在此之前,哪怕红军拥有信息化辅战。 在装备代差方面,依旧没有太大的优势。 红军前方的主力在出动。 后方金城军区信息化示范营,电子战大队近百名战士,正在极力的搜索蓝军通讯。 蓝军的雷达,他们目前没有任何办法,就像汪建斌说的一样。 铁甲团配置的有源相控阵雷达,目前所有特种大队电子战都不具备干扰技术,甚至全球都没有。 哪怕科学院的人出手,也只能借助侦察干扰车,和投射防干扰机,尽可能抵消预警雷达的作用。 但问题是,红军根本没有这种设备,别说他们了,蓝军也没有防干扰机。 此时。 已经驻扎在距离珠日河镇,20公里外的181团临时指挥部内。 团长姚文通正皱着眉头,整个人焦躁不安的在指挥部内走来走去。 如今,大后方的指挥部再次失联。 己方装甲团已经冲向战场,师直属火力同样跟了上去。 只有他们181团的主力没动,在保护整个示范营。 指挥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姚团长已经无力去分辨。 这场仗扑朔迷离,局势远远超出自身的把控。 他们61师,从来没有打过这么丢人的仗。 眼下,最重要的是压制,压制蓝军的信息化手段,以最快的速度取得胜利。 “还是没有搜索到蓝军信号源嘛?” 姚团长背着手,看向电子战大队成员:“一定要快,蓝军的无人机具备攻击能力,随时可能锁定我们的位置。” “想要遏制蓝军的火力,只有干扰对方通讯。” “快了快了,团长,已经摸清了蓝军的电磁频谱规律。” 电子战大队其中一名干部回应着。 而另一边。 蓝军驻地这里。 营区外面,一排排战车整齐停放,战车轰隆隆的轰鸣着。 柴油味充斥整个营区。 各分队战士早已准备就绪,就等着出动的命令下达。 但奇怪的是。 铁甲团银剑机群除了在外面没回来的之外,剩下十几架,根本没有出动的迹象。 ASN—206无人机,同样安静的呆在发射架上。 只有预警雷达开启,三辆侦察干扰车分散不同方位,一直转动。 面对红军的大规模主力进入草原,铁甲团指挥部却像是没事人似的,根本不着急迎战。 其实不是无人机不出动。 而是此刻的战争早已爆发,是两个信息化营在争夺电磁权。 红军电子战大队试图入侵蓝军指挥系统,而蓝军的电子战分队,在汪建斌的带领下,开始实施反干扰。 这时候,无论双方谁的无人机,率先出动,都很有可能被敌军给控制。 陈默不会干这么蠢的事。 他知道红军电子战大队的人多,并且技术不比己方差。 不光上面想看看到底是主战体系强,还是辅战体系强,陈默也想试试,在争夺制息权方面,究竟谁强。 “老汪,能顶得住嘛?” 陈默站在汪建斌身后,看着这家伙满脑袋虚汗,老汪为了查找红军指挥部,一直都没有休息,如今,又要跟红军争夺电磁权。 他已经在电脑面前坐了十几个小时,基本没有动弹过。 听到秀才询问。 汪建斌冷笑一声:“妈的,别在老子面前提不行这两个字,顶不住一群后辈,老子以后倒立着走路。” “珠日河只能诞生一个王,那就是铁甲团。” “电子战分队的兄弟们听着,三分钟后我会撤掉所有反干扰手段,在我方局域网内种下舒特病毒,全面放开通讯让红军入侵。” “通知各连,等下会有一分钟的时间,我们的通讯会被红军全面入侵,就等一分钟,我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电子战。” 汪建斌讲话的声音中,都带着一丝偏执。 陈默没有反驳,他只是挥了挥手,安排通讯参谋,立刻通知外面的连队,避免通讯失联,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其实不用争夺电磁权,陈默也有把握指挥着全营,去硬碰硬的干掉红军主力。 只不过优势不会很明显,己方战损也会非常大。 毕竟,红军现在没有选择了。 他们主力有限,不用看就知道,对方完全是采取不要命的打法,过来进攻,己方电磁被压制,就不可能像以前那么轻松了。 电子战争夺电磁权,在信息化作战当中,是一个重要维度。 以前那些对手,之所以败得太快,就是因为他们根本不懂电子作战。 但这回不一样。 红军有了自己的信息化示范营,并且实力相当强悍,一旦蓝军失去压制,失去电磁权。 那么整个铁甲团的战斗力,至少下跌50%以上。 就是这么严重。 失去电磁权,和失去空权没什么区别。 部队没有电子大队保护,通讯网络就跟筛子一样,敌人想怎么入侵就怎么入侵。 如果红军的主力没有在半路上损耗,那么红军不会孤注一掷,会游刃有余的试探。 可现在。 对方从不同方位出动,装甲团,师直属火力全力机动,分散位置,连远程攻击都舍弃了。 铁甲团冲上去,无非就是地形优势大,火力协同猛。 其他方面不会有太大区别。 伴随着陈默的命令下达。 全营正在备战的战士,全部放弃通讯,老老实实的坐在自己岗位上,等待新的命令下达。 一分钟后。 汪建斌开始陆续减弱反干扰手段,向红军电子战大队示弱。 全营的通讯频道内,开始出现“滋滋滋”的声音。 陈默拿起附近的无线电呼叫了几声,发现己方的通讯已经被干扰。 两分钟后。 随着汪建斌撤掉的手段越来越多,无线电通讯几乎失灵。 三分钟。 啪! 铁甲团信息指挥室内,二十多名电子战分队成员同时停手,全营通讯被成功干扰,入侵。 “成了!” “成功了!!!” 红军181团临时指挥室内。 带队的电子战大队长激动的从椅子上起身:“姚团长,蓝军的通讯已经被我方干扰,可以放心进攻。” “什么?!!” 姚文通闻言,他大步走到临时搭建的大型led电子屏幕前,屏幕一共占据十六个平方,有多个分屏。 蓝军争夺电磁权失败的那一刻,对方不仅通讯频道被入侵,就连营区内监控摄像也被入侵。 大屏幕上。 铁甲团营区内,营区外,所有能被摄像头照到的地方,一举一动全都暴露。 正在营区附近转悠的基层军官,不断重复检查坦克的军士长,还有后勤盘点的给养,还有一个个背着医药箱,背影萌萌的医疗女兵在瞎跑。 这些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甚至,还有一个兵躲到战车后面站着撒尿,都被拍下来。 姚文通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畅快的笑意。 人人都骂蓝军电子战凶猛,那是因为自己没有体验过,只要体验一次这种敌军行动尽在掌握的快感。 就会彻底被信息化作战的手段给吸引。 当然,入侵通讯和入侵摄像,可不是为了偷窥。 181临时指挥室内。 所有的参谋军官,飞快的根据蓝军兵力部署情况,开始分析对方基层营连机动方案。 给不同单位做出战术权重划分,包括蓝军车队当中,哪一辆是拉穿甲弹的弹药车,哪一辆是拉土豆的寄养车。 都被红军参谋给划分的清清楚楚,为下一步突击,或者轰炸做足情报准备。 只要有了这些,红军照样能翻盘。 姚文通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电子战成员脸上的神情也越来越轻松。 然而。 他们仅仅轻松了四十多秒。 事情突然出现了变化。 其中一名战士的计算机突然黑屏。 “嗯?” 负责操控计算机的战士愣了一下。 “停电了?” “没有啊。” 红军电子战成员,毕竟是金城军区184团特种大队出身,他只是低头检查了一下插口没有问题。 脸色当即就是一变,意识到不对了。 “不好!” “卧槽!!!” “快断电,所有人断电!!!” 然而,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近百台计算机,排着队的黑屏,紧接着屏幕亮起,变成蓝屏,一行行白色的代码不断出现。 姚文通原本灿烂的笑意缓缓僵住。 电子战大队的队长,则是咬着牙很恨道:“特么的,蓝军竟然下毒?” “在他们自家局域网下毒?” “咱们有麻烦了。” 病毒战! 红军包括184团特种大队,都是第一次在演习上碰到。 “怎么回事?什么下毒?”姚团长双目赤红,咆哮着询问。 他虽不清楚具体,但直觉告诉他,肯定没好事。 但电子战大队长,目前已经来不及回应他了,趁着指挥部电脑全部中招的同时,他快步冲到控制器旁,进行手动断网。 断绝了电子大队,和其他兵种单位设备的信息链接。 否则的话。 那毁灭的可就不只是指挥部。 “团长,我们恐怕要输了,蓝军特么的太狠了,竟然在自家局域网布置病毒。” 大队长脸色苍白,心有余悸的说着。 因为他知道。 蓝军既然有这一手,恐怕反攻很快就要打响。 红军前方的部队,在不明情况下,又没有电子防护,主力会被蓝军给玩死啊。 事实证明,他猜对了。 。。。。。。。。 另一边。 铁甲团信息化指挥室。 汪建斌严肃了十几个小时的表情,终于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 “哈哈哈,红军的狗崽子,还跟老子斗,老子不玩死你们。” “营长,可以发动进攻了,舒特病毒是我找科学院的人学习,若是想要清除病毒,至少要请计算机专家团队才能拿出清理病毒方案,红军想恢复作战能力,起码得等72个小时后。” “七十二个小时,咱们铁甲团杀他们八遍都够了。” “全体都有,行动!” 陈默没有听汪建斌怎么嘚瑟,他只知道,电磁争夺,红军输了。 那么这场战斗就可以结束。 伴随着营长指令下达。 铁甲团内,直升机分队,银剑机群,206无人机全部出动。 轰隆隆的划过半空。 “报告,发现红军北线机动主力。” “报告,发现红军机步,摩步主力。” “报告,发现红军坦克营踪迹。” 一条条汇报犹如雪花般洒落,铁甲团地面部队还没来得及行动。 银剑机群已经抵达二十公里外,红军分散的数个主力上空。 “地面部队,以分队规模突击,杀!” 陈默再次下达指令。 详细的作战计划,他已经懒得布置了。 红军失去电磁权,通讯目前已经被干扰,主力之间根本没办法有效沟通,更没办法打出协同火力。 他现在,只想锻炼一下蓝军营分队作战的能力。 轰轰轰!! 最后的战斗打响了。 红军被安排出来的摩步,机步,密密麻麻撒在战场上,他们的任务原本是负责保护己方坦克,清除蓝军反坦克组。 结果,还没等接敌。 就被蓝军自行榴弹炮锁定,进行范围性轰炸。 天空中,火箭弹如雨水般呼啸着砸向红军师直属坦克营。 地面上。 蓝军装甲分队机动速度最快,碰到了红军装甲团坦六连的战士。 双方战士碰面,没什么可说的。 红军失去通讯,但一个连队的配合,还没那么容易出问题。 十二辆96式主战坦,呈现梯形,配合一部分步兵冲锋。 蓝军机步兵借着装甲掩护,卧倒,射击,协同,拔除敌军火力点,跃进,翻滚躲避,扔出手雷,轻重机枪嘶吼。 哒哒哒哒哒. 枪林弹雨横飞。 双方全都杀红了眼,短兵相接,没有任何道理可言。 但这种作战根本不公平。 红军的直升机大队被蓝军90式高炮锁定,在草原这种地形,红军一旦失去通讯,雷达也被干扰,加上地形不熟。 他们的飞行员,根本分不清地面上的主力,究竟哪个是红军哪个是蓝军。 甚至方向都出现误差,一部分靠着指北针返航。 一部分还没来得及撤退,就被地面99式坦克炮塔锁定,直接轰掉。 剩下那些,被地面的90式高炮追着扫射。 战场逐渐进入混乱。 随处可见的战损,正在呈直线上升。 红军只要有替补的坦克从后方冲上来,蓝军的银剑就会出现,瞄准地面进行轰炸。 摧毁对方补兵机制。 红军的干部,眼看着蓝军冲势太猛,凭借大嗓门临时组建一支枪榴弹小队,准备重点袭杀敌军步坦推进速度。 可他这边刚把枪榴弹手聚集,蓝军的武直9就大刺刺的飞过来,炸掉枪榴弹手,而后,悠哉悠哉的调头飞走。 整个战场,都被蓝军用206无人机控制。 而直升机和银剑,则是充当空中突袭主力,只要发现红军的部队,有聚拢的架势,可以威胁到蓝军。 这些空中火力就会立即出动,毫不留情的摧毁。 说是大草原战场,已经不贴切了。 还不如说这里就是铁甲团围起来的后花园,专门豢养着红军,来给蓝军分队练手。 硝烟弥漫的战场,充斥着戏谑和不公。 导演部内。 王松合看着战场上,一个个红军战士被淘汰,茫然的看着周围。 一个个干部气急败坏的怒骂,却无济于事。 电磁争夺失败,己方失去通讯,又是在蓝军最熟悉的地方开战。 火力无法及时分配,蓝军的进攻就如同一柄带着尖锐枪头的长枪,刺穿了整个战场。 黑暗,战火,陌生,已经导致红军战斗士气低落。 加上蓝军武直分队和攻击型无人机不断干扰,就像是两根粗壮的搅屎棍,不停的搅闹。 己方阵地松散,班排战斗协同降低到冰点,开战二十多分钟,连一次像样的反击都没打出来。 王松合终于顶不住了。 他可以接受自己的兵失败,可以接受技不如人,甚至都可以接受蓝军使用各种阴毒手段,来淘汰自己的兵。 但他无法接受,自己的人被当作待屠宰的羔羊一样,被人豢养起来,磨合人家的作战能力啊。 这已经不是打仗了,这是耻辱。 “不打了!” “徐参谋长,我们不打了。” “我要求立刻停战,红军认输了。” 王松合双目赤红,强烈要求! 这一次,就连47军总指挥徐武安都没有拦他。 确实没必要再打了。 己方整个装甲团,加上师直属火力,被蓝军分割成数个战场。 一面倒的屠杀,还有什么意义呢? 就算还有181团保存着完整的主力,可失去电磁权,181团不比之前27军的部队好多少。 只要蓝军腾出手,也就是一轮齐射的事。 徐鸿什么也没说,只是挥手安排通讯参谋,通知蓝军解除电磁压制。 恢复红军通讯。 以便通知停战消息。 一分钟后,原本正在激战的蓝军,突然开始全线撤退。 两分钟后。 红蓝公共频道内,传出导演部彻底停战的通知。 可这时候,导演部的通知只能命令蓝军,根本命令不了一部分红军。 春雷军演啊! 红军准备了大半年,就是为了在战场上彰显一下威风。 结果一路上,他们碰到了蓝军突破底线的战术,没有良知的针对。 刚才还被围着打。 士兵是什么人?暴力机器啊,浑身战争力爆棚,应急过度,把这彻底当成你死我活的战争很正常。 十几名杀红了眼的红军老兵,看到敌人撤退,抓着81杠就在后面死命的追。 有十几人子弹打空,脑子渐渐平静。 可还有一个,子弹打空了都不愿意放弃,抱着上了刺刀的81杠,依旧在后面追。 红军的战士发现情况不对,急忙在后面大喊,同时跟着追上去,试图阻止,但又不敢跟的太近。 蓝军这边也被这一幕,给整的吓了一跳。 不过,幸好蓝军老兵多,也不是头一次碰到这种事。 倒也不至于失去分寸。 装步连的指导员,及时冲上去抓住军刺,旁边六七名蓝军老兵,噼里啪啦的狂揍对方一顿,用腰带把人捆结实。 带回营区,准备先关两天禁闭,清醒一下。 战斗结束了。 陈默深呼一口气,从信息指挥室出来。 外面,徐鸿,徐武安,王松合,秦辉,林一峰就在营区入口的地方站着。 这说来也巧。 陈默刚出来,红军第二个指挥部被端掉后,压回来的直升机也降落了。 政委方勇手中拿着地图,从直升机上下来。 他看了看远处已经停战的战场,再看看王松合几人。 当即猜到了目前的情况。 可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只是叹了口气,随即,目光盯着过来的陈默,气氛有些微妙。 因为不光他在盯着。 周围所有人,连带着徐鸿,都在盯着这个诡计多端的家伙。 陈默原本自信前行的步伐,突然一滞,站在原地。 一股不详的预感升腾,萦绕心头。 特么的。 这一幕怎么这么眼熟呢? 好像每次自己打胜仗,都会有种“吾命休矣”的感觉。 可问题是,这次他也没做啥天怒人怨的事啊。 一直中规中矩的打仗。 陈默认真的回忆了一下,确定自己没得罪谁,秉承着有理走遍天下的心态。 大步来到营区门口,站在几个首长跟前。 第三百四十二章 这也叫检讨?陈王二次大战 “首长好!” 陈默收拾好心情,快步跑到营区门口立正,敬礼。 整个人规规矩矩的站在那,眼观鼻,鼻观心,丝毫没有觉得理亏。 见他走到跟前。 徐鸿,徐武安两人只是注视片刻,便默契的将目光转到别处。 没有任何回应。 毕竟,他俩一个代表京都军区,一个代表金城军区,这次春雷行动,无论输赢,都不好在营区门口去批评铁甲团的营长啊。 足足过去半晌。 看着红蓝单位没有出现乱子,双方主力已经拉开距离,陆续撤回各阵营。 徐鸿才率先转身,朝着行政楼走去。 王松合,方勇等人跟在后面,瞧这架势,是要复盘,也是要秋后算账的架势啊。 陈默见状,他犹豫了片刻。 这几人没当着营里战士的面,点评这次演习,他就知道这一关没那么容易过。 见程东就在不远处站着,他走过去叮嘱道:“连长,你安排各连点下名。” “装备该入库就入库,演习结束了,通知各连先复盘,没有新的指令下达之前,不要四处走动。” “行,我明白。” 程东点点头,随即又带着疑惑道:“这次红军被打的这么惨,又是中途叫停。” “金城示范营第一次出来就打成这样,上面不会让重新打吧?” “要是放以前,大概率会。” 陈默无奈的笑了笑:“就是老汪下手太黑,红军的电子战大队现在彻底瘫痪,没有两三天的时间根本无法参战。” “加上现在年关,哪个单位也调不来上百台计算机,我估计是不会继续打了,红军的几个指挥首长,恐怕也不想再打。” “先复盘吧,看看这次演习各单位表现情况,该奖就奖,该罚的也要罚。” “咱们以后动手的机会,恐怕是不多了。” 这话听起来有些凡尔赛。 但却是事实啊。 一旦春雷演习的结果,传到各个军区,谁没事还上珠日河?那不纯纯找虐嘛。 至少在近几年,机械化改革第三阶段完善之前。 没有人愿意对上他们这支塞外的部队。 交代完营里的事,陈默站在行政楼一楼军容镜跟前,细致的整理下军装。 确保自身形象没有任何问题。 他才大步朝着二楼会议室走去。 只是,还没等走到会议室门口,刚来到廊道拐弯的地方。 就看到王路一,右手提着一个暖水瓶,同样朝着会议室,也就是导演部所设立的地方去。 “打热水,不是有机要的干部负责嘛?怎么你在做这些事情?” 陈默有些奇怪,随口问道。 “营长好。” 听到身后传来声音,王路一慌忙打招呼,而后开口道:“不碍事的营长,谁干都一样,我也可以。” 陈默看着王路一小心翼翼的模样,他想了想,随手从对方手中接过暖水瓶:“你去休息吧。” “如果是担心被调动的事,我还是那句话,除非你想自己走,否则,咱们铁甲团的人,谁也调不走。” “王首长也不行。” “安心休息吧。” 说完,他径直离开。 独留王路一站在走廊上,眨了眨眼,既没有离开,也没有跟着去会议室。 她的性格,陈默太清楚了。 外表看着柔弱,实际上,王路一性子特别倔,算是比较有主见的那一类人。 给她批假过来陪着老王,这白天,老王估摸着是又给这个闺女上过什么思想课。 否则的话。 刚才见到自己,不至于那么慌乱。 “还得我去会会他啊,这老王,天天惦记着找事。” 陈默摇摇头,嘟囔一声,推开了会议室门。 刚才在门外,他还是一副严肃的神情,这刚推门进来。 陈默立刻换上一副热情的姿态,龇着牙一边笑,一边小跑提着暖水瓶给屋里几个人的水杯,全部添上茶水。 唯独把王松合跟前的杯子给漏了,作为睚眦必报的性子。 陈营长可不觉得漏一个有什么大不了,也许人家就不渴呢? 而后将暖瓶放在角落,大步来到会议桌前两米站定,“啪”地一声军靴磕地立正,敬礼。 “首长好!” 陈默的那些小动作,徐鸿全都看在眼里。 他也懒得跟这小子掰扯,伸手指了指会议桌:“坐吧。” “是!” 徐鸿目光扫过众人,而后再次看向陈默,语气略显低沉道:“陈营长,你知不知道这次春雷演习,目的是为了检验金城军区信息化示范营辅战?” “报告,知道!” 陈默“噌”的一声起立,声音洪亮的回应。 他这话不说还好。 话音刚落。 王松合,秦辉,方勇,林一峰,甚至徐武安的脸色,都跟着阴沉下来。 你特么知道春雷行动的目的,还要这么去布置蓝军作战? 还有你徐鸿,问这话是几个意思? 眼下,难道不是应该谈论这次演习的细节,论一论功过,一场军事演习发动地方部门和人民群众参与,是否违规就不说了。 而身为总导演,竟然中途没有任何制止动作,任由蓝军折腾。 在场的人又不是傻子。 谁都看得出来。 京都军区的人,从始至终,压根就不想让他们金城信息化示范营,能打赢这次军演,至于怎么输不重要。 重要的,只是最终的结果而已。 可能是看出在场的几人心里不爽,徐鸿压着嘴角的笑意,瞪向陈默道:“知道为什么还这么安排?” “你们铁甲团这是打仗嘛?” “这是把打仗当做儿戏,国道挖坑,灾民求救,破坏机动路线,陈营长,你好大的威风啊。” “你知道为了这次军演,两个军区投入多少资源,多少精力嘛?” 徐鸿双目倒竖,“啪”的一巴掌拍到会议桌上。 “报告,知道!” 陈默依旧平静的回应,但同样的,他也知道徐参谋长是在帮他。 毕竟,无论如何,春雷行动都是金城军区和京都军区联合搞出来的演习。 人家没有得到想要的数据,总得给个交代啊。 “首长,我有话说。” “讲!” “是!” 陈默目光扫过王松合,又看了看61师的几位高级军官,沉声道:“此次春雷行动,红军的本意是想实验信息化辅战成果,这些我都知道。” “但是首长,我就想搞明白一件事,红军想实验,跟我蓝军有什么关系?” “红军一整个甲种师的主力开赴塞外,先头部队,师指挥部,后方主力,后勤机制,任何一个单拎出来,都比我们蓝军的综合实力强。” “我们蓝军说是一个团,实际只有一个营的兵力,如果不采取其他方式阻敌,等着红军主力大军包围珠日河,我们就会输。” “到时候,依然没办法得到实验的数据。” “首长,这次演习究其原因,不是我们不守规矩,而是我们在信息化研究和实验方面,不够深。” “辅战体系实验对象,不应该是铁甲团。” 索性也都说了,陈默干脆深呼一口气继续道:“辅战的对手,应该是其他大军区跟61师实力相同的单位。” “但因为那些单位,压根没有接触信息化,战前推演,得出的结果是一败涂地,所以才选择铁甲团。” “可既然选择了铁甲团,那为什么就不能接受61师一败涂地呢?” 听到陈默的话语。 在场的人都怔了一下。 王松合更是铁青着脸,厉声质问道:“放屁,你这是强词夺理。” “抛开需要得到的实验数据之外,发动地方单位参与军演,连民兵,路政,当地居民都参与到演习中。” “演习纪律条令,战时保密条例你怎么学的?这难道不该你们蓝军检讨。” “检讨?” “当然该检讨!!”陈默目光直视王松合,丝毫没有退缩。 部队里面,军官之间拍桌子吵架都是常态,很多时候就算是错的,也得争上三分,不能弱了气势。 作为带兵打仗的干部,若是连自己的理论都不敢坚持,那还带个屁的兵,早早脱掉军装回家种地得了。 你错了,会议结束后,自然会有这边的首长去纠正,去批评。 可要是连争都不敢争,那要你也没用了。 陈默面向徐鸿,再次敬礼:“报告参谋长同志。” “我们铁甲团也只是想赢,以前我们实验的对象,最低都是团级。” “我们也打过多次败仗。” “如果非要检讨,那我有三点要说。” “第一,在春雷行动当中,全团高度没有上升,全营认知不足,指挥官思想意识僵化,草率的认为本次演习,只是单纯获取信息化数据。” “却忘了,演习本身,首先是一场战争,搞错了顺序,就此方面而言,我们铁甲团所有干部都需要检讨。” “第二,全团过分对标外军模式,潜意识里,把老美的沙漠风暴行动信息化打法当作方向,视野过于狭隘,不够开阔,丢弃了部分我军优良传统,以及军事哲学和思想,在指挥战争战术方面,研究不够深,只讲火力、单元协同,忽略了关键的因素,战争是由人来操纵。” “而人性,作用到战争中,就不该设定条条框框的上限。” “第三,作战期间麻痹大意,对自身和战事判断不足,没有建立健全的战场监察,值班,后勤风控管理体系和机制。” “报告,这就是我的检讨。” 陈默说得铿锵有力。 可会议室的几人,却越听越不对劲。 妈的! 你狗日在检讨谁呢? 谁只是想单纯的获取信息化数据? 谁本末倒置,忽略了战争的本质是人? 又是谁没有建立健全的战场监察秩序,导致指挥部接二连三的被斩首? 这话咋就这么不中听呢!! “你什么意思,这就是你的检讨?” 王松合双目如刀,直勾勾的盯着陈默。 “王师长,您也不用生气。” 陈默转身看向王松合:“这样的检讨我还有很多,只要您想听,我可以说上一夜都不带停。” “但检讨又有什么意义?” “贵部若是不想赢,只是单纯的想要实验数据,那大可以按部就班的来,蓝军都还没得到演习通知呢,红军先头部队和指挥部就到了。” “到就到了吧,藏兵手段本就是十年前,机械化固有的作战方式。” “可红军作为信息化辅战单位,在实际表现方面,一直忽略了反制息权工作,没有做好,甚至都没有做拒止军事动作。” “从红军机动开始,我方电子战分队没有遭遇哪怕一次攻击,只有你们抵达了,才开始实施。” “这种信息化打法,您还指望着赢?那不是显得我们铁甲团太无能了?” 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在场的人或多或少的都听过,陈默的绰号叫秀才,嘴皮子很厉害。 这俗话说,只有平庸的名字,没有喊错的外号,但他们这些人还是头一次,见识到秀才的铁嘴。 就连王松合都被反驳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愣是没话说。 陈默却没想这么轻松的结束。 金城军区确实准备了很久,但有一说一,蓝军战前没有收到任何演习规定,甚至知道的时间都比红军晚的多。 更何况,红军无论是从编制还是装备数量,亦或者体量,都比蓝军大的多。 这种情况下,打赢了还用检讨? 凭什么? 红军具备信息化,那蓝军也是信息化啊。 蓝军凭借信息化手段,提前知道红军的行动路线,为什么不可以设置手段阻敌? 难道就只允许红军赢,不许蓝军胜? 陈默继续道:“如果单单只是忽略反制息权就算了,贵部对即将开战的敌人,编制装备都了解不清,就敢贸然过来,哪有不败的道理?” “还有,红军机动过程中,对驻地,对路线,尤其是对指挥部附近所在地检查不够认真,不够细节。” “上千公里的机动,难道无人机就是摆设?不会提前出动探路?” “哪怕无人机是宝贝,不能用,不舍得用,那派侦察兵沿途带路总可以吧?都不至于会被国道上的坑,还有各种求援,路障给拦住大部队。” “包括挖坑,制造复杂路段,只要提前侦察好,百分之七十以上的麻烦都能避开。” “还有,贵部除了正常通讯密码外,就没有设置其余内部确认组织的联络方式嘛?” “你们的行动计划,我们想监听就监听,想入侵就入侵,根本没有防护。” “以前中南战争的例子都忘了嘛?” “敌人会使用我们的语言,侵入电台,但往往只要侵入,就会被发现。” “还有再往前,二次大战期间,老美的风语者,人家就已经学会了这一套。” “总之,这次蓝军之所以能赢,并不起赢在端掉指挥部,也不是在路上设置路障。” “对军事单位来说,10年一次换装速度,10年前作战技术和体系,早就做过自我修正,过分迷信案例,以经验主义去打仗,只会一败涂地。” “首长,不是我自己吹牛。” 陈默定了定神道:“红军说是信息化辅战单位,说白了,就是披着信息化皮毛的机械化。” “你们的作战思路不改,春雷行动进行多少次,红军都是败,不可能赢。” “你们有直升机大队,有无人机大队,有雷达大队,有电子战大队,这么多火力,我是一点都没看到作用。” “若是把这些配置给我,我都能保证你们红军连下军列的机会都不会有。” 陈默的一番分析,几乎等同于一盆寒冷刺骨的冰水,顺着几人的头顶淋下。 刚刚还恼怒的王松合,沉吟片刻后,径直的坐到了座位上。 沉默不语。 信息化是未来的主流。 可装备好改,思想难改,别说他们红军了,就是铁甲团到目前为止,如果不是陈默刻意引导着发挥信息化作用。 很多干部,打仗的第一反应,还是上去硬碰硬。 这一点不用怀疑。 因为陈默之前开会,提到北方甲种摩步师时,整个会议室,所有人想到的都是对方人多,装备多,打不过,没法打。 没有一个干部想过,怎么利用信息化的优势,扩大对己方的优势。 铁甲团既然作为全军第一个实验成功的单位,陈默自认为他有义务,有责任去批评后来者。 作为为复兴保驾护航的野战部队,未来面对错综复杂的压力和挑战还多着呢。 总不至于连这一点真话,都听不得吧? 现场沉寂半晌。 47军总指挥徐武安才开口道:“陈营长批评的对。” “首长,我可没批评的意思啊。”陈默急忙否认,他只是借着检讨的名义,点出红军的问题。 做自己该做的事,但要说批评,他可不敢承认,这种场合,也没有他批评的份,只有挨批的地位。 “无妨!” 徐武安摆摆手:“你愿意说出来,那就是批评的对,还有风语者的提法也很有意义,信息化时代,频谱争夺无声无息,信息安全暴露风险远高于二战。” “希望61师下去,可以认真请教,拿出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案。” “不要不重视,否则,下次批评你们的,可能就不是人家陈营长了。” “秦辉!” “到!” “通知你们的人撤离吧,连夜撤离,别在这丢人现眼。” “是!” 秦辉是61师新上任的师长,军区总指挥都这么说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只得带着一众干部,跟徐鸿打过招呼后,一一离开。 包括王松合在内,同样起身离开。 等整个会议室,只剩徐鸿和陈默两人时,徐参谋长摘掉帽子,双手用力的搓了搓满头白发。 从桌上拿起烟点了一根,神情颇为无奈的看向陈默:“你小兔崽子,说话也太狠了点吧?” “什么叫红军不管来多少次,都得败?” “这话该是你一个小辈说?还有没有规矩?” “嘿嘿,首长,我说的也是实话啊。” 陈默嘿嘿一笑,厚着脸皮挪到徐鸿跟前,顺了首长一根烟点着:“金城信息化示范营确实问题太大了。” “我都不用去他们单位看,猜都能猜到,他们主攻方向,就是让六个团配合一个营去行动,主力跟着辅战单位适应,本末倒置,他们不输才怪。” “话是这么说没毛病。”徐鸿叹了口气:“可有些话不该你去讲,至少不该这么直白的去说。” “徐武安,王松合,秦辉都是几十岁的人了,被你连损带批的说一顿,以后他们老脸往哪放?” “你啊!!” 徐鸿摇摇头,没有再吭声。 他起身推开窗户,看着金城军区的几人乘坐直升机离开,秦辉,林一峰,王松合没走,站在营区门口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徐鸿盯了一会,突然开口道:“对了,你们蓝军营有没有能顶替你营长职位的人?” “啊?” 闻言,陈默愣了一下。 这咋还聊着聊着,把营长职位都给聊没了? 但既然首长问了,哪怕心里再有想法,陈默也不得不认真思考。 “首长,蓝军营目前能顶替营长职位的,有两个。” “一个是程东,以前侦察三连的连长,也是我的老连长。” “一个是满学习,在国防科大读过本科,硕士学位是在军事科学院就读,但他资历太浅,目前也就熟悉了后勤和坦克连,担任副营还勉强。” “正营的话,那就太早了些。” “嗯。” 徐鸿点点头:“你目前已经不适合再呆这里了,学历太低,需要深造一下,这也是傅总指挥的意思。” “准备准备吧,年后军区会调你去中培,时间是一年,好好在学院沉淀沉淀,多学习一些军事理论方面的知识。” “时代在发展,同时也在进步,我们这些老家伙总有一天会跟不上,但你们这些小家伙可不能掉队啊。” “至于蓝军营干部任命,培养机制,给你几个月的时间办好这些事,年后随时接通知启程。” “是!” 陈默挺了挺胸膛,震声回应。 “对了,我记得你是81年生人对吧?”徐鸿好奇的打量着陈默。 “是,我今年19。”陈默脸颊红了红,说真的,两世为人,其实他的年龄不比王松合小。 但当着首长的面,承认年纪,多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有种装嫩的感觉。 “哈哈!!” 徐鸿看到陈默的窘迫,还以为他是猜到了自己的想法,笑着拍了拍陈默的肩膀:“都说英雄出少年,果然不假啊。”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这次去中培,看看有适合的女同志了,谈个恋爱,成个家,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都会牵女娃的手了。” “这有什么难为情的。” “如果碰不到合适的,我去找杜政委,给你介绍一个。” “行了,你也去休息吧。” 徐鸿笑着挥了挥手。 “是!” 陈默再次立正,敬礼,而后转身大步离开。 关于徐参谋长刚才说的玩笑话,他没当真,人家首长无非就是提一嘴罢了。 但中培,也就是中级干部培训,恐怕是真的要去。 陈默感觉到了时间的紧迫,这次离开铁甲团,以后能不能回来还不好说。 为兵服务中心建了,但当时由于塞外天气太过恶劣,家属随军的事一直没有落实。 程东要担任连长,他倒是不担心,反正平时营里很多事情,也都是程东在忙。 中培出发之前。 满学习要培养出来,家属随军的事情也要落实。 还有给其他军区培养干部的事情,也要加快,毕竟,这一走就是一年啊。 他到现在参军也才一年的时间,对陈默来讲,中培时间已经算长了。 从行政楼下来。 各连正在集合点名,全部人员也都在忙碌。 陈默没有过去凑热闹,他心里想着中培的事,脚步就不由自主的走到营区外面,搭建的几排平房前。 这里是搭建的为兵服务中心,房子不多,也就二三十个,开一些小卖铺,剪发店,饭店肯定是足够了。 铁甲团一千多人,差不多也能养起这些商铺,团里老兵多,都是拿工资的主,倒是不担心消费问题。 陈默唯一纠结的是,这些商铺该租给谁,之前让各连指导员统计家属愿意随军的人数。 得知可以安排工作,能解决温饱,还能给孩子读书,全团报名了近二百户,这个体量可不小了啊。 相当于五个兵,就有一个战士的家属选择过来随军。 陈默正低头寻思呢。 完全没注意周围。 这俗话说不是冤家不聚头,远处铁甲团战士在集合,61师的人在撤离。 只有为兵服务中心这边距离营区近,有路灯,还能挡风。 他这低着头只顾走路,走到拐角迎面就碰到王松合跟王路一两人,面对面的站着。 当陈默意识到有人,他抬头扫了一眼,才发现老王八脸色不对劲。 印堂发黑,脸色青中带紫,是大怒之兆。 这父女俩,估摸着正在因为什么事情争执呢。 “哈哈,首长好,这么巧啊。” 陈默打个哈哈,随后手贱似的拍了拍王路一的肩膀叮嘱道:“路一,乖,多跟爹聊聊天,见一次面不容易。” 说完,陈默撒腿就跑,那家伙,速度都能堪比草原上的野兔了。 “兔崽子,你给老子站住!!” 王松合双目倒竖,他明明知道陈小子是故意气他,可这火气就是压不住。 当即抽出常服的腰带,就在后面追。 王路一被这场景给整的惊呆了,站在原地半晌,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要知道,这里可是营区外围啊。 陈默在路灯下这么一跑,远处集合的各连战士,都看得清清楚楚。 近千人看着营长从犄角旮旯处跑出来,后面跟着王师长,再后面,又跟着王路一。 满学习双眼瞬间瞪的跟驴蛋似的。 “卧槽!” “还得是营长猛啊,啧啧啧!!!” “你啧个蛋啊。”坦克连连长秦小军发现情况不对,他瞪了满学习一眼,而后立刻扯着脖子大喊:“全体都有,向右转,目标宿舍,跑步走。” “一二一,一二一。” 其他连队也有样学样,快速回营。 王松合他们不敢拦,毕竟是营长的家务事,可营长的热闹他们也不敢看啊。 谁也扛不住秀才秋后算账。 所以,先撤为敬! 眼不见心不烦。 第三百四十三章 转变态度,受伤的老满 营长的八卦,各连私下都会讨论,就算新来的兵也或多或少的听说过。 版本千奇百怪。 但有一点属于公认,那就是,营长跟61师的王师长挺不对付,结怨颇深。 瞧见营长被王松合追,附近各连的战士根本不敢停留,生怕跑晚了被盯上,那可都是撒开了腿的狂奔。 眨巴眼的功夫。 驻地附近停留的连队,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陈默也不在意附近的人是不是围观,仗着自己对营区地形熟悉,七拐八拐,没一会,就不见了踪影。 开什么玩笑。 这里不是当初的青龙峡184团,那边陈默是头回过去,不认识地方,只能围着广场跑。 如今,到了自己的地盘。 还能被你欺负? 跑到食堂后的荒草地上,他伸着脑袋看看四周,确定没有人追过来。 陈默长出一口气,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手中夹着烟,享受着难得的清净。 一场演习耗费太多精力,他得休息休息。 不过,就连歇着,他脑子里都在复盘整场演习。 刚才最终的交战,陈默没有另外布置。 整个铁甲团从红军进入草原战场,几乎没有做出任何关于迎战的调整。 原因就在于,红军的漏洞太多了。 哪支部队怎么协同,负责进攻的点在哪里,机动位置,后勤布置。 陈默这边了如指掌。 而红军的电子大队,首要任务竟然不是保护他们自家的通讯不被入侵,而是全力以赴的进攻敌军通讯,试图拿下制息权。 早特么干啥去了。 战斗都打响了,双方主力都快贴脸,才争夺制息权,红军的所有作战部署都跟筛子似的,到处漏。 61师信息化辅战的路,走错了啊。 不是让主力跟着信息化营的节奏走,而是信息化营配合主力的进攻,进行辅战。 “改革,任重而道远啊。” 陈默抽了一口烟,神情骚包的仰着头,朝着天上吐烟圈。 “兔崽子,挺敬业啊!” 这烟圈正吐的爽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王松合也追了过来,正一手扶着墙,一手抓着腰带,就站在三米外拐角处,气喘吁吁的盯着他。 我擦?!! 发现来人。 陈默头皮一阵发麻,他麻溜的起身,就想继续跑。 王松合没好气的开口道:“站住,别跑了,狗日的,老子能吃了你?” “给老子也弄根烟。” 闻言。 陈默这才讪讪的止住脚步,干笑道:“首长,你知道的,我真没别的意思,就是跟你打个招呼。” 说着,他顺手把香烟递过去,只是为防万一,一直跟王松合隔着点距离。 可等烟刚递过去。 王松合就抬手,“啪”地一声,拿腰带狠狠抽在陈默的手肘上。 “嘿,你个老王” 猝不及防之下中了招,陈默也是火气上涌,刚想破口大骂,瞧见王路一从后面跑了过来,后面的话终究是没骂出口。 被他生生给咽了下去。 背地里,他不怕王松合。 但不能当着人家闺女的面,闹的太难堪。 “怎么,你不服气?”王松合冷冷的撇了一眼,将腰带重新束在腰上。 而后,转头看看周围的环境,开口道:“走吧,去一趟你的办公室,我有事跟你说。” 说完,老王直接转身离开。 陈默瘪了瘪嘴,跟在后面。 起初。 他还纳闷老王是怎么精准的找到自己,可等离开食堂才发现,营区附近确实没有列队看热闹的兵了。 可这帮人站在楼上,犄角旮旯,目光有意无意的盯着自己藏身的地方看热闹。 王松合根本不用认真找,只需要简单观察下周围人注意的位置,就能轻易找到。 “特么的,大意了啊。” 陈默嘟囔一声。 发现走在旁边王路一,时不时的将目光投向自己手臂,陈默笑了笑安抚道:“没事,你爹没使劲,俺俩都是一伙,闹着玩的。” 他声音不大,但王松合距离的又不远,将这些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注意到自己的闺女一直围着陈小子,再想想刚才,因为调动的事,他还没提呢,就被女儿拉到一旁表明要留在塞外的态度。 老王深深的叹了口气,脸上隐隐带着一丝疲惫。 这老话说得好,女大不中留啊,留来留去留成仇。 他其实并不反感陈默。 以前,对这小子关注,并没有别的意思,单纯的只是野战军出了一个有能力的年轻人,欣赏而已。 但这小子年龄太小了,王路一年龄也小,各方面没有定性。 王松合的性格并不古板,要不然,他也不可能跟一个年轻人聊的下去。 可他毕竟是一个父亲啊。 看人下菜碟不丢人。 如果陈默的出身挺硬,背后有人,王松合压根不会替他操心,两个年轻人试着认识认识,交往一下,也无可厚非。 毕竟,不同的家族培养出来的年轻人,分寸自有背后的人会把握。 但问题在于他没有这些背景,年纪轻轻获得一些成就,也未必就是好事。 万一两个年轻人看对眼了,惹出乱子。 这可不光是毁了一个人,连带着两个人的前程都会毁了。 所以,王松合一直在避免两人有交集。 可谁能想到。 本来就没交集的两人,这冷不丁的给弄到一个营里。 别人他管不着,自己闺女总得管吧? 只是眼下这情况,估计是不能再强管了,得循序渐进的来。 三人一前一后的来到陈默办公室。 出乎意料的是。 他办公室已经有两个人在了,一个61师师长秦辉,一个参谋长林一峰。 王建勇也在,忙着给两位首长沏茶。 “首长好!!” 陈默来到办公室,当即立正敬礼。 王路一跟在身旁,有样学样。 王松合什么话也没说,他径直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反倒是秦辉看了看两个年轻人,忍不住笑道:“路一,在陈营长这边还习惯嘛?” “谢谢秦叔关心,我觉得这里很好。” 王路一甜甜一笑,显然是跟61师这帮老干部都认识。 不过也是,他们这些家属院都在天水,估计私下关系都挺熟络。 “哈哈,那就好,你这孩子不吭声就去报名,还走学校的渠道,应该给家里说一声嘛,走地方渠道报名就行。” 秦辉简单寒暄两句,安排王路一坐一旁的沙发上之后,这才将目光看向陈默,笑道:“陈营长,你坐。” “是!” 陈默挺了挺胸膛,从一旁拉过办公椅,规规矩矩的坐在几人跟前。 “陈营长,你知道我们这时候来找你的目的嘛?” 秦辉似笑非笑的询问道。 “知道。” 陈默很是利索的点点头:“首长,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想给你们讲个故事。” “哦?” “还有故事听?”秦辉和林一峰两人对视一眼,颇感稀奇。 “那你说来听听。” “是,再听这个故事之前,还得见个人。”陈默说着,起身走到王建勇跟前,简单交代几句。 王建勇带着震惊的目光,转身快步离开。 因为营长交代他去叫的那个人,名叫高宇瀚,听名字估计都没什么印象。 老高是当初侦察连五班班长,二级士官,现在是银剑侦察分队一班班长。 也是两次端掉红军指挥部的那名老班长。 高宇瀚以前在侦察连并不出彩,上比不过老炮,刘海,王岩,中比不过尧京华,王建勇。 个人成绩在全连也只是中下游。 但这人有个优点,第一执行力强,第二,适应能力强,非常细心,铁甲团过来这三个多月,老高执勤巡视期间,曾发现过两波趁雪夜乱窜的投机分子。 要不然。 在全团推行末位淘汰制期间,高宇瀚带领的班,也不会排在银剑侦察分队一班的位置。 而不排在一班,机动抓人时,更不会率先派他们去。 当然了,两次都派一个班前往,那是陈默有别的打算,并非是不给别的班机会。 大概过去五六分钟。 虎背熊腰又带着点桀骜气质的高班长到了,老高瞅了一眼办公室的人,绕是王建勇提前交代过。 老高依旧被吓了一跳。 他急忙立正敬礼:“首长好!!” “营长好!!” “嗯。” 陈默笑着点头,王松合几人则是黑着一言不发。 特么的,还说讲故事,有特么你这么讲故事的嘛? 三人一个副师,一个正师,一个副军,演习中,都是被这名战士给斩首抓捕。 就算性子再不拘一格,也不可能完全无视吧? 估摸着是注意到几位首长脸色不对,陈默挥了挥手:“行了,没事,放宽心回去休息吧。” “是!” “陈营长,这就是你讲的故事?” 秦辉明显有些不悦。 他知道铁甲团的陈默,性子有些我行我素,经常跟王师长对着干,但以前好歹有点分寸。 这次,着实过分了些。 就算铁甲团跟61师不属于一个大军区管辖,那也不该这么干。 “首长,您先别生气,听我说完。”陈默深呼一口气,神情严肃道:“我知道,这次带队端掉贵部指挥部的战士,这时候过来不合适。” “但我只是想说一下,第二次端掉指挥部的也是他。” 陈默贱嗖嗖的提了一嘴,发现王松合靠在椅背上,脸色黢黑,眼瞅着要拍自己的茶几。 他赶紧转变口气道:“首长,您想一下,蓝军营是一等功臣营,这没错吧?” “哼!”秦辉冷哼一声,并未回应。 陈默倒是不以为意,继续道:“而刚才的老班长连续端掉两个红军指挥部,哪怕首功不是他们,这次军演也能在一等功臣营里面诞生一个二等功臣班。” “集体一等功,就算再有分量,可对于一个营的人来说,所有人都有份,雨露均沾,忘记的也很快。” “可要是一等功臣营里,突然出了一个二等功臣班,会有什么连锁反应?” 听到询问,秦辉明显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说,全团其他的班,也会以这个班为目标,努力训练?” “也对,但也不对。” 陈默微微摇头:“借着这次军演,人为打造一个二等功臣班,就会让整个蓝军营牢记这次演习,时时刻刻因为荣誉的问题,想起这个侦察一班,凭什么可以得到二等功。” “首长,说到这,我再给您讲刚才要说的故事。” 听到终于进入正题,就连王松合都稍微坐直了身体。 林一峰和秦辉两人,同样摆出认真的姿态。 因为他们已经隐隐猜到了,陈默讲这些的用意。 “首长,其实这次春雷行动开始之前,我们蓝军所有干部也是一片悲观,没有人认为这次能打赢。” 陈默坦然道:“信息化不管是主战也好,还是辅战也好,最终操纵的体系的始终是人。” “只要是人,改革就不能光靠体系,首先改变的就是思想,装备好改,思想难改。” “可难改也得改,只要这个二等功臣班在这,以后铁甲团打仗,哪怕我不在,这帮干部第一个想到的,就不会是硬拼,而是想要争相效仿斩首行动。” “能在战前忽略对方编制,火力,想到斩首行动,那就必须被迫的从信息化方面着手。” “首长,我该说的也说完了。” “信息化不用学习,首要任务就是改变思维就行,既然61师是信息化辅战,那就应该让他们像后勤一样,全面协助主力。” “方便主力所有行动。” “而不是让全部的主力,去听一个信息化营的布置,师级听营级,怎么可能会赢呢?” 陈默话音落下。 办公室几人全都露出沉思。 是啊。 信息化辅战,只需要让信息化示范营去协助主力作战就行,而不是让一个团的主力去保护一个营。 更不是像政委下达命令那样,优先选择信息化营的进攻指令。 这些,妥妥的本末倒置。 正确的方向,应该是主力要去进攻哪里,信息化营就把战前需要做的准备,为主力做好,扫平一切障碍。 比如机动时派无人机提前侦察,比如提前侵入蓝军指挥系统,截取有用信息,为主力提供便利。 再比如,己方主力进攻时,信息化营最大的作用是保护己方通讯和信息网络不泄露。 而不是悍不畏死的,根本不管主力,直接跟敌军的电子战部队干上了。 这倒不是说不能干。 只是干的不是时候,电子战哪有到地方了,才拉开阵势开整的? 那特么己方的配置,路线,通讯,不都被窃取了嘛? 主力机动,火力,编制,毫无秘密可言,就算能压制敌军的电子战单位,也太晚了啊,该暴露的已经暴露了。 也得亏红蓝交战规模小。 稍微大一点,就红军这种搞法,蓝军只需要顶住一会,安排别的蓝军过去截击,红军依旧扛不住。 “那照你这么说,地方路政,民兵,老乡,执法队配合,也是为了让营里改变思维,把思路引到信息化方面?” 王松合沉声问道。 “是!” 陈默很光棍的承认道:“首先,我想赢,所以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 “当然了,我想调动,也得提前知道红军的部署才行,这同样需要信息化手段。” “经此一役,我相信,以后就算我不在铁甲团,这里的干部思维也能快速转变过来。” 这些话,倒是真的。 从战前会议那次,陈默发现全营的干部悲观,没有一个人提出有用的战术时。 他就开始筹划减员行动,而减员行动最大支撑手段,就是信息作战。 没有这些。 他上哪知道红军的机动计划。 单凭沿途化妆的侦察兵汇报还是太单薄,不足以支撑整个战局需要的情报网。 “我明白了。” 秦辉点头,随即起身。 “最近老林会在团里呆一段时间,学习学习你们铁甲团的训练方式,陈营长,有机会咱们再交流。” “是,首长!” 陈默起身,声音洪亮的回应。 而后,他送几人下楼,起初还以为王松合会留在营里,至少等明天再走。 哪知。 老王要跟着秦辉一块离开。 只是,再登上直升机之前,王松合特意将陈默拉到角落,语气带着明显威胁的意味道:“陈小子,王路一在营里你小子老实点,别欺负她。” “别怪老子没事先提醒你,要是你欺负她,老子毙了你。” 要是搁以前。 陈默肯定得掰扯几句,动不动就要毙了自己,特么的,谁信你这个邪啊! 但,现在他也没心情了。 只是干笑一声:“放心吧首长,年后我得忙家属随军的事,很快我就不是蓝军营的营长了。” “徐参谋长要安排我去中培,估计就是明年了。” “中培?”王松合皱了皱眉:“怎么这么突然?” “再说了,你小子这时候也够不到中培的标准,少说也得在这沉淀两年。” 王松合向来不看好一个年轻人发展太快,哪怕抛开王路一的原因,他也不认为陈默这个时间点去中培属于好事。 要知道,珠日河已经算塞外了,距离边境也没 按照军中晋升机制来看,在这里呆几年,尤其还是年轻的时候呆几年,能很大程度抵消边防履历的空白。 以后晋升的难度会降低很多。 上面一直压着陈默少校的军衔,不给正营,只给副营待遇,却干着正营的活,就是因为资历的问题。 前期的拔苗助长,肯定不如后期的厚积薄发。 中校是一道坎,到了上校那更是一道大坎,军中百分之九九干部,都卡在这上面。 不过,想想面前这小子的贡献,王松合也很难再给予什么意见。 目前,京城军区,总部一部分人,包括太山士官学院,铁甲团,都在他身上绑着,上校估计是没问题,大校估计也不会太难。 提前中培也好。 估计是上面,真正把铁甲团列入扩编计划了。 就是不知道这是三年计划,还是五年计划。 “那你这一走,恐怕很难回到铁甲团了,至少扩编之前,你回不来。” “我也这么觉得。”陈默点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他跟老王吵归吵,闹归闹,但打心底里,还是挺愿意相信对方的判断。 “等你去中培的时候,我会把王路一调走。” 王松合补充道。 他也确实这么想的,塞外毕竟艰苦。 冬天零下三四十度,夏天又热到让人窒息,地表温度能达到60度,可以让战车润滑油瞬间变质。 更要命的是,这地方一年有二百多天都处在沙尘暴中。 陈默虽说不靠谱,可好歹也算个熟人,能照顾一二,若是连他也走了。 王松合可就真舍不得,一个小姑娘呆这地方受苦。 “哈哈,首长,你要是想调现在就能调,继续放这,不怕我给你拐跑?” 陈默嘿嘿笑着,他本意是拿话挤兑王松合,专门扎他肺管子。 可谁知道,这次老王反倒不恼了,只是冷哼一声:“你小子试试看,看我能不能毙了你。” “行了,别天天扯淡。” “中培就好好学,安生一段时间,总有你用武之地。” “还有,照看下路一,这孩子长大了,性子也倔了。” 王松合说完,朝着远处呆呆站着的女儿挥了挥手,随即转身,登上直升机离开。 本来王路一是在他跟前站着,王松合自己拉着陈默走到一旁叮嘱。 如今,要走了。 他也没办法再多留。 之所以刚才没走,就是想具体问问这次作战,红军输在哪,当时在导演部说的不明不白,现在知道先从认知,从思想去转变。 有了思路,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办到。 自然也就没有留在这的必要了。 红军也要复盘,也要及时做出更正,61师没有参与年度军事演习,但新年战备值班的任务,还是要尽快提上日程。 望着直升机远去。 陈默正要返回办公室,规划程东,满学习后续任命,以及整理此次军演表彰细节时。 王路一“噔噔噔”地从远处跑过来,立正,带着好奇问道:“营长,我爸刚才跟你说的什么呀?” “我跟我爸说了,我不调走,我喜欢草原,也喜欢铁甲团,我还没授衔,哪里也不去。” “没事,你爸说让我照顾你,等你成年了就把你介绍给我。” 陈默随口调侃着。 可当看到王路一因为这句话,整张脸“唰”地一下通红。 远处程东,汪建斌和满学习正在过来。 他也慌了,乖乖。 这要是让满学习,汪建斌逮到自己口花花人家老王的闺女,估计不出十分钟,全团连烧火做饭的兵都能听说。 尤其是老汪,那几把破嘴,一点把门的都没有。 “咳!” “那什么。” 陈默赶紧调整心绪,假装咳嗽一声。 “王路一。” “王路一?” “啊?到!” 连续喊了两声,她才反应过来,急忙回应。 “没事了,授衔会在年后,跟内地的单位同期举行。” “你去忙吧。” “是,营长。” 王路一答应一声,她转身走了几句,随后犹豫片刻,又转回来拉了拉帽檐,低声道:“营长,成年是十八岁嘛?” “那我已经成年了。” 说完,她才再次跑开。 “谁?” “谁成年了?” “成年怎么了?” 王路一刚走,程东,满学习,汪建斌也跑到跟前。 尤其是老满,听到“成年”两个字,那双眼瞪的跟蛤蟆似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搞得陈默一阵尴尬,他没好气的抬腿,对准老满屁股踹了一脚:“狗日的,你嚎什么呢?” “这次军演,你表现太差了,从现在开始免去你坦克连副连长的职位,去炮连找郑连长报到吧。” “以后你就是炮连的副连长,再特么干不好,还回你的后勤供应排去。” 我擦?!! 满学习捂着腚,一脸无辜。 这次军演有坦克连什么事啊,他一直都兢兢业业的值班,协助秦小军备战。 咋就表现不好了? 第三百四十四章 总是不太好,总是会好的 满学习就算满腹疑惑,不知道自己又错哪了。 但这时候,他也不敢触营长的霉头,只是委屈的捂着腚,半步一回头,连瘸带拐的走向炮连宿舍区。 “这狗日的,还特么挺能装。” 程东看着满学习一路捂着屁股,咧嘴笑骂了声。 就刚才秀才踹的那力度,都是糙汉子,咋可能疼这么久。 “对了,怎么想起来又把小满给调炮连了?” 程东回过神后,他好奇的看向陈默。 别人不清楚秀才的性子,他可是门清啊。 无缘无故,秀才不会去干涉干部的工作,更何况,这次军演,坦克连也确实没出多大力,自然也就没什么表现好不好的说法。 “年后我要被调去中培。” 陈默从口袋掏出烟给两人让了一根,三人相互挡着风点燃。 这才继续道:“连长,蓝军营营长你接替了吧,老满这人心思活络,在营里人缘也不差,加上能力可以,让他担任参谋长或者副营。” “就是资历差了点,得锻炼。” “趁我还在这,让他把主要的几个连队工作都学一学,后续接手的话容易一些。” 中培?!! 程东闻言,跟汪建斌两人对视一眼,都挺意外。 中级干部培训,可不是所有人都有这种待遇啊。 倒不是说上面不安排,而是大多数干部,根本熬不到这个阶段就要转业。 上尉正连级,对于很多干部来说就是顶点,校级干部就算有些因为特殊缘故能升上去,也大概率不会去中培。 比如程东自己,他都快四十了。 自问是没这个机会。 铁甲团情况特殊,今年退伍季留队名额多到可以给每一个人准备。 所以他们这里,最近两三年都不会有退伍季,除非自己申请退伍。 程东接替营长也是类似的情况。 团里担负着为全军培养干部的责任,所以干部调动任命,绝大多数只需要申请就能批。 中校以下军衔调整,只要不过分,按着营级单位的配置需求,都不会有太大的门槛。 可不管再怎么调,中培也不是谁都能去,毕竟,世纪初跟后世已经完善的体制,还是没法相比。 “你什么时候走?” 程东感觉到了时间的迫切。 能不迫切嘛! 陈默的能力,其实并没有多强,论带兵带连队,全营很多干部的综合能力都比秀才强。 甚至真要论的话,他恐怕还没有满学习接触的透彻。 铁甲团很多连队,陈默凭借个人能力,都不见得能带起来。 可这都不重要啊。 重要的是,作为蓝军营第一任营长,把控着全营的发展方向,从无到有,带领一个示范营到如今拥有大军区直属团级番号。 蓝军营还是一等功臣营,打过数次演习,战绩都不错,这次更是挫败了红军师。 这种情况下,已经不是论个人能力的问题了,而是谁都没办法替代,第一任营长的影响力。 包括程东在内,也不行。 有陈默在的铁甲团,和没有他在的铁甲团,完全是两个单位。 “估计还得几个月吧,到年中也有可能。”陈默微微摇头笑道:“放心吧,没那么快。” “家属随军的问题得解决,老满也得培养出来,末位淘汰制度还要继续,新兵还没授衔,我暂时也走不了。” “先回去休息吧,今天太晚了,明天在具体宣布这个事。” “行!” 程东张了张嘴,最终也就蹦出这一个字。 汪建斌这个大嘴巴,自始至终都没有吭声,更没有对谁接替营长的事情,表达自己观点。 主要是这事不好说啊。 若是别的营,接了也就接了,没多大问题,可蓝军营情况太特殊,本身扎根塞外,担负的任务就重。 别人恐怕压不住。 第一任营长离开,若是不把营里的事安排妥当,后续大概率会出乱子,影响全营的战斗力。 最起码,走之前也得给营里画个饼。 否则,就看调防那段时间,才半个月而已,各连就已经开始议论了。 新单位没那么容易带好,老营长在,很多事能压下去,换了新人可就不一定了。 程东,老汪两人走到宿舍楼道口,看见秀才没过来宿舍,而是朝着行政楼的方向走。 汪建斌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程东的肩膀道:“老程,你得加把劲了。” “秀才这狗日的,可是把胆子都交你身上了,得挺住。” “是啊!” “也就是中培这种事无论如何不能拦,不然的话,这蓝军营我是真接不了,也不会接。” 程东面露愁容。 他这话,还真不是刻意谦虚,蓝军营挂在铁甲团下,而铁甲团是几个大军区盯着的单位。 甚至京都军区,军部也在关注。 这种情况下,有几人能真的抗住? 完全就是个烫手的山芋,带的好了,那是应该。 若是带不好,可就真的算是脱掉裤子拉磨,转着圈丢人了。 甚至丢人都算轻的,要是把实验单位带垮了,那麻烦更大。 所以,这职位,可不是那么好接啊。 。。。。。。。。。。 蓝军营的情况,陈默也知道,骨干是支撑一个单位的核心。 偏偏铁甲团现在,要源源不断的给别的军区输出骨干,老兵持续流失,就算流失的速度很慢,一年也就百十人。 但善后的工作,依旧不好处理。 回到办公室。 陈默唤来王建勇,让他去喊侦察连长侯占业,还有教导员方培军。 提前开一个小会。 会议主题,先将这次军演表现好的连队,班级,单兵名单确定下来,由教导员向军部提报申请嘉奖。 而后,几人坐在办公室一直拿着家属随军的名单,聊到深夜。 试图找到合理的安排。 营区能提供的出租店面太少,不可能塞得下这么多家属。 给谁不给谁,又是一个难题。 三人商量大半晌,最终决定,趁着过年这段时间,教导员抽出空去各连找申请家属随军的战士聊聊天。 提前沟通好,问问都有什么需求,以便后续可以安排。 一夜过后。 第二天清晨,也就是2月1号,大年二十六。 六点十五分。 “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 陈默从宿舍楼洗漱完下来,大草原上晨雾浓郁,能见度极低,隔着十米就看不清远处的景。 只能听到震耳的口号声,在营区外围萦绕,调子一声比一声高。 听着还挺提气。 “这是哪个连队出操,这么积极?” 陈默伸了伸懒腰,随即看向从跟前路过的程东。 听到询问,老程忍不住笑道:“还能是谁,小满带的新兵连呗。” “这狗日的,昨晚上让你训了一顿,这不是故意在表现呢,就是为了让你看到,一早就集合新兵训话,出操。” “对了。” 程东说完,他像是又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问道:“咱们团今年也没听说要不要战备,上面也没给命令。” “前段时间有不少连队过来询问过年请假的事,你看这演习结束批假怎么算?” “什么怎么算,按照正常流程走。” 陈默摇摇头,他掏出烟给程东让了一根,叮嘱道:“临近年关,有年假没歇的该批就批,忙碌一年了,这个节骨眼不能卡,再不走都赶不上新年到家。” “注意点各连批假的比例就行。” “成。”程东点头,一一记下。 “还有,年关将近跟边防那边联系一下,该咱们出人接替巡逻的区域,提前规划好。” “咱们警卫大队的同志也辛苦一下,跟地方同志一起,共同度过这个新年。” “团内,严格落实请假销假制度,落实早,中,晚点名制度。” “新年期间,就算没有战备,也要落实查寝,查哨制度。” 陈默抬头想了想,补充道:“越是临近大的节日,越是要加强管理,别让战士们太闲,想办法耗掉他们的精力。” “闲了就会出事,除了日常训练之外,交代下老满那边,什么足球,篮球,拔河一系列项目都给新兵整上。” “另外,管住酒。” “咱们这里是塞外,天气多变,新年虽说新气象,但第一个新年还是要注意点,如果有会餐提前给军部战备值班室报备。” “辛苦一年了,别到这节骨眼弄出乱子。” “还有,交代后勤,过年物资该采购尽快采购,附近有些条件比较艰苦的老乡,也带过去一些年货,咱们人多随便省点,就够好几家老乡过个舒坦年。” “行。” 程东点点头,只顾记录,也没提什么意见。 主要也没什么可提啊。 秀才基本把该考虑的范围,都考虑到位了。 之前因为演习,顾不上安排,如今演习结束,肯定要一一落实。 陈默刚才说得这些,也都是他以前担任机要秘书时,积累的经验之谈。 军人,都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闲着就容易出事。 尤其是前段时间,上面一直组织节日安全教育会,不断要求下辖各单位落实到实处,落实到基层。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有些老兵就坐不住了。 所以,临近年关,必须严查,杜绝这类事情发生。 虽说珠日河附近没有什么江河湖海,可塞外气候多变,比内地风险更大。 小心谨慎一些,总不会有错。 交代完营里的事。 陈默踱步走到营区外,他刚才光听新兵连出操的口号,还有满学习那公鸭嗓子一直在这边督促。 直到走近了。 才看清,满学习站在一辆吉普车顶,右手叉腰,左手拎着扩音器,使劲的喊。 光动嘴不动腿的搁这演戏。 从陈默的角度去看,压根瞅不清新兵队伍在哪,也不知道这家伙演的这么起劲,给谁看呢。 他抬手拍了拍车辆引擎盖,虎着脸道:“下来!” “诶!” “来了。” 瞧见营长在跟前站着,老满龇牙咧嘴的从车顶跳下来。 把扩音器夹在腋下,搓着手,嘿嘿一笑道:“营长,有啥吩咐?” 陈默斜了他一眼:“最近新兵这边训练的怎么样?” “挺好!” “必须好!” “尤其是李志昂,杨大力这两个二次入伍的兵,体能嘎嘎猛没得说。” 满学习把胸脯拍的“砰砰”响。 铁甲团这一批新兵,综合能力都不差,文化也可以,毕竟招兵之前,军部就已经下达过文件。 要求农村户口,必须具备初中毕业的学历,城市户口,必须具备高中或者中专,职专毕业学历。 满足这些,才能报名。 单单这一项,相较往年的兵源整体上就能好不少。 自从新兵入营,这两个月以来,陈默基本很少过问新兵的事。 一来,团里老兵太多了,老资历的干部也多,想找有带兵经验的干部,随时随地都能叫来一大群。 根本用不上他这个半吊子带兵能力的营长。 二来。 这批新兵,陈默有自己的打算,铁甲团既然作为第一个信息化营,自身担负的任务也重。 那关于新兵培养,就不能再按照以前的方式,正好这一批学历也可以。 陈默原本打算年后再具体规划。 如今,中培的通知。 打乱了他一部分规划,必须要将一些不算成熟的想法,提前摆到台面上。 看着远处新兵连,影影绰绰的队伍已经完成早操,开始集合朝着宿舍走。 腾地方,给各连的老兵出操。 陈默开口道:“老满。” “到!”满学习急忙挺起胸膛,跟个五彩大公鸡似的。 “趁着过年期间,新兵连多搞一些合成作战专项学习课程,现在新兵各班体能都练的差不多了。” “年后也不用把全部精力放在体能上,提前让他们学习一些别的课程,包括士官的职能,对内管理训练,对外衔接不同单元作战,通晓部分军事参谋技能等等,这些你应该能搞定。” “不用要求学多透彻,但必须多讲,多去灌输。” “啊?!” 满学习闻言,他整个人愣了一下。 让新兵学习士官职能,听听课,了解对内管理训练,对外衔接不同单元作战的知识,这些他还能理解。 毕竟,铁甲团是信息机械化合成团,连队之间的编制,最后都会取消,变成分队规模,提前了解这些,方便下连后能尽快上岗。 可通晓部分军事参谋技能,会不会要求太高了? 这些是新兵,可不是老士官。 “营长,你这是准备培养一批作战参谋,还是培养一批士官长啊。” 满学习尴尬的挠挠头:“这些人还都是新兵蛋子呢。” “新兵不是士官,更不是军官啊。”老满提醒道。 “废话,我当然知道他们是新兵。” 陈默没好气的瞪了眼老满:“新兵学习这些只是第一步,后面全营甚至全团,所有人都要学习。” “信息化合成单位,如果想达到真正的合成,就必须解放军官的精力。” 解放军官精力? 满学习到底是高材生,脑子活泛,他听营长这么一说,就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 确实。 无论是以前的蓝军营,还是这次有番号的蓝军营,其实分队规模的合成,都只是披着多兵种的外皮。 战斗力相比单独的连队,只是更便利,机动更快,在战场上能够快速根据敌军编制,做出火力调整。 可这并不代表,分队就发挥出了合成化全部的威力。 满学习只是隐约有这种感觉,但陈默却门清啊。 合成哪有那么容易就训练出来,如果真这么简单,后世的合成营改革,就不会难倒那么多单位。 当然了。 这并不是说蓝军营分队规模就是错的,恰恰相反,他们这种作战方式,已经超出联合营的规模,进入合成阶段。 但由于时间太短,还没完善罢了。 现阶段蓝军营基层连队主官,每天的精力都被大量事情牵扯。 比如,简单的一次步坦,或者装步训练,所涉及到的油料,弹药,场地,参训率等等方面,都需要主官去协调。 听起来或许没什么,感觉这些事情本来就应该干部去做。 但实际上,这些理不清的琐碎,耽搁了干部太多的精力。 反而让其本身指挥作战的主业,无处发挥。 要知道。 铁甲团内部,最不缺的就是科班出身的指挥员,也不缺有经验的老干部。 但现在训练,依旧是参谋部给大纲,各连连长忙着去布置场地,分配机动任务,合理规划次序。 根本没有他们指挥的机会,反而一直听从营指挥部或者参谋部的命令。 如果只是一个营。 那无所谓,陈默的计划,原本也是要淡化连长的职责,统一由营部指挥。 连级只起到承上驭下的传达和监督就行。 可昨天王松合在走之前,特别提到铁甲团很可能扩编,在他中培能回来的时候,就要扩编。 一个团,就不能再按照营的模式,去虚化连的作用了。 毕竟,一个团部能同时指挥全团二三十个连吗? 那特么不是跟扯淡一样。 他就是长三个脑袋,六张嘴,也不可能凭借一个人的能力,指挥这么多连队作战的细节。 所以,要想解决这个问题,未来团里的士官规划就要搞起来,不能再模糊化。 未来全团士官专业必须要细化,比如指挥士官,医疗士官,司务士官,军械士官,坦克驾驶士官,维修士官等等。 培养士官职业多元化,职能互通是必然方向。 先从新兵开始入手,一点点改变营里的状况,一点点解放军官的精力。 让蓝军营整体的合成信息化更职业,更完善。 不过,这种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合成单元作战依旧任重而道远啊。 营里是老兵多。 但思维不是一天两天能改,至少也得拿出一年的时间去慢慢纠正。 “我还是觉得太苛刻了,没几个人能做到。” 满学习摇摇头,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 “所以啊,你是新兵连的连长,我倒是觉得,你才是最应该信任他们的人。” 陈默笑了笑,他抬手拍拍老满的肩膀:“放手去干吧,最终的结果,无非就是总是不太好,但也总有一天会好。” “给自己多点信心,没什么大不了。” 满学习其实到现在都没整明白,陈默为什么会让他带新兵连。 蓝军营这么多高资历干部,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比老满有经验。 之所以给他。 就是因为陈默打算把蓝军营给他带,而以后扩编团,蓝军营现有的人,不可能聚在一起。 肯定要分散到各个营,就像好鸡蛋不会放到一个锅里,同样的道理。 到时候蓝军营就要重组,以现有的基础去扩建。 而老满带的这个新兵连,未来很可能就是他自己的班底。 支撑整个蓝军营的班底。 程东不管咋说,好歹有侦察连,有工兵连,甚至后勤连的梁红杰都是他带出来。 在营里资历也高,接任营长问题不大。 未来哪怕扩建,甭管哪个营程东都能适应。 老满就差了点。 所以,陈默计划着把新兵给他,反正扩编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慢慢培养呗。 至于这个实验,不从他们这批新兵开始,那还能从哪里开始? 交代完老满。 陈默又溜达着四处转悠。 接下来半个月。 总部由于新年的缘故,提交上去的军演嘉奖申请,一直都没有批示。 陈默也就没举办表彰大会,也没多宣扬自己要走的消息。 他每天要么到处转悠,看看营区哪些地方需要休整,要么就是过去观看各连训练细节。 提一些建议,但只提建议。 放开手让程东去处理,慢慢放权。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 。。。。。。。。。。 ps:该写中培了,团里一些事也需要有个交代,毕竟下次回来会有大变样,不能显得突兀。 这一段剧情,我卡文有点严重,诸位读者大佬,容我稍微缓缓,捋顺剧情肯定大更,感谢! 第三百四十五章 新兵下连,特殊的元宵礼物 时间很快来到2000年2月17号。 这一天,是铁甲团首次为新兵授衔的日子,上午八点左右。 新同志在宿舍收拾行李,一帮兵蛋子相互泪唧唧的喊着战友,摆出一副依依不舍的姿态。 正在告别。 不管怎么说。 新兵期都是天南海北的人共聚一堂,从内地来到塞外,从地方青年一步步成长,共同经历训练的严苛。 共同成长。 突然通知要授衔下连,一个班的人即将分散到各个连队,不舍也正常。 更何况,在铁甲团时间久了。 这帮新兵都学的格外鸡贼,这段时间,他们认识了军衔,知道了团里老资历的兵太多了。 就连干部也多如牛毛,随便都能遇到一群。 不下连还没什么,老兵基本不会来新兵训练区溜达,在新兵班通常八九个人伺候一个老兵就行。 可要是下连分了班,那就是一个人伺候八九个,走到路上见谁都得敬礼。 想想下连的遭遇,能特么不掉泪嘛! 新兵都在告别,反观行政楼这边。 满学习终于卸下了带新兵的担子,那家伙,整个人嘴巴咧的跟老丝瓜晒干皮,漏出瓤似的。 嘚瑟到不行。 他站在空地上叉着腰,领着一帮新兵连的班长,正在搭建授衔仪式现场。 “老郑,条幅歪了,再往左边去点,诶!对了,保持住就这么着。” “奶奶个球的,那个谁,干什么吃的,歪了歪了,往右边去点。” 整个行政楼前的空地,都是老满咋咋呼呼的声音。 陈默原本跟教导员方培军两人,正在商议春季思想教育开展和新的一年营区建设,家属随军陆续到位的细节。 被楼下动静吵的根本集中不了精神。 “下去看看吧,老满这家伙就没有消停的时候,”陈默被吵的脑仁疼,表情颇为无奈的揉揉太阳穴。 行政楼总共就三层。 他的办公室在二楼,满学习那嘴巴咧的跟瓢一样,扩音器就差缝到嘴巴上,很难不吵。 “带新兵应该挺操心,也难为他硬挺了几个月,终于结束高兴点不是很正常。”方培军笑了笑。 等他们两个从楼上下来时。 场地基本布置的差不多。 一个又一个新同志穿着常服,背着背包,拎着携行包,在班长的带领下,来到空地上集合。 新兵连的授衔仪式,陈默没打算参与,代表蓝军营出面讲话,鼓励,也都由程东全权代表。 这俗话说得好啊。 新兵下连,老兵过年。 一整个授衔仪式,周围没有训练任务的老兵,就像群狼环伺,眼神紧紧盯着一帮即将分配的新兵。 就差哈喇子从嘴角滴下来。 陈默抬手拍了拍额头,不忍再看,这种事情,他也不好过多的干涉。 如今军营的风气就是这样。 都不用想,最近半年内,下连的新兵日子绝对不会好过。 这种画面,是可以想象的。 甭管分配到哪个连队,分配到哪个班,推门进去一看,整个宿舍打底都有两三个一级士官,一两个二级士官,再来两个三级士官。 这种还是最平常的现象。 运气再好那么一点。 估计推门进到班里,首先得看到五六个三级士官,配两三个中尉军衔的干部,在班里充当战士。 这种班级组合,新兵下连进到班里的感觉,差不多等同于从魔鬼营,突然掉到了地狱班。 能特么好过嘛。 陈默设身处地的想想,自己都觉得后脊骨都发凉。 他踱步走到一侧路牙子旁坐下,从口袋掏出烟点燃,看着连里分配新兵。 又瞧着一个个老兵喜笑颜开,犹如簇拥着大宝贝似的,领着满脸茫然的新兵去班里报到。 一直到分配结束。 满学习才领着李志昂,杨大力两人,走到陈默坐的地方。 “营长,幸不辱命!” “这俩兄弟在新兵期间表现一直都很好,我专门留着没给他们分配连队,你看看他俩去哪合适?” 满学习嘿嘿笑着,随即凑到陈默跟前顺了根烟,自顾自的点着,吞云吐雾的抽了起来。 李志昂和杨大力这两个跟陈默同年入伍的人,这次二次入伍后,确实表现很不错。 颇有当年陈默的遗风。 在连里这几个月,敢打敢拼,到底是在社会上被打磨了一年,性子更加圆滑,也更能吃苦。 他们比其他新兵更明白,在新兵连表现好,对于日后下连会有多大的益处。 毕竟,班副不就是实打实的例子嘛? 所以,在塞外这三个多月的训练,两人一刻也没有放松,身上早就褪去了仅有的那些地方习气,手上被冻裂口的疮密密麻麻,整个手掌浮肿了一倍。 脸颊更像是抹了胭脂似的,红中带紫,一看就是吃了不少苦头。 可尽管这样。 两人谁也没喊过苦,如今被领到陈默跟前,看着当年的班副,也没诉苦。 犹如两杆标枪似的,扎在地表,昂首挺胸。 陈默看着老战友过来,他站起身,给两人发了根烟,笑道:“行,不错。” “不用这么拘着,你们想去哪个连队,我带你们过去。” 闻言。 李志昂和杨大力对视一眼。 铁甲团各连除了宿舍区不挨着,训练的地方基本都在一起,下辖各连队平时训练他们也都能看到。 如今的陈默想安排他们,确实也就一句话的事。 想去任何连队都能塞,没有难度。 李志昂犹豫了一下,他挠挠头:“班副,老朱还有老冯他俩都在后勤连,我不想去后勤,那里训练没有挑战性。” “侦察连现在都变成雷达分队和无人机分队,训练难度也降低了,我想去训练最狠的连队。” 训练最狠的连队陈默听的哑然失笑。 铁甲团现在属于信息机械化团,训练都会侧重协同战斗力,对于单兵的要求,肯定远远不如以前的苦池侦察三连。 毕竟,侧重不一样了。 但这并不代表,侦察连那帮老兵的能力,就退化了啊。 要是这番话,让那帮侦察老兵听见,估计得龇牙咧嘴的过来给俩新兵上一堂,记忆深刻的体能操。 “你想去训练比较狠的连队,目前有两个,一个是装步连,一个是警卫大队。” 陈默如实的说道:“装步主要训练步兵班组配合,警卫大队除了纠察班之外,其他的班排训练刺杀操,单兵实战技能,射击和单兵体能。” “你想去哪个?” “警卫大队!”李志昂毫不犹豫的回应。 陈默知道他的性子有些执拗,当初在侦察连下连后,一直都挺努力,试图跟老兵看齐。 就是可惜,裁军的命令下达的太突然,前一天还跟着班长在训练场上,辛苦磨砺侦察兵技能。 第二天就接到通知,要脱掉军装回家。 这份跟老兵较劲的执念,如今过去一年多,再次入伍,恐怕只会更盛。 索性,李志昂也只是刚入伍,还不至于现在就操心以后的路。 去就去吧。 陈默点点头:“行,那你就去警卫大队吧,不过我得提醒你,警卫大队的张队长出身响箭,也就是特种部队。” “大队班排成员同样不差,都是从羊城军区42军,军侦营和军直属警卫团调来的士官,整个大队没有一个新兵,也没有上等兵,你去了估计得吃苦头。” “放心吧班副,我来当兵就不是为了享福,怕疼怕吃苦,我就不会来当兵。” 李志昂声音洪亮,信心十足。 他这种人,属于那种很纯粹的战士,没有什么杂念,一心只有训练。 也就是当初陈默提前知道太多部队里的事,才能稳压他一头,若是新兵连训练期限扩到半年,他俩到底谁更猛,还真不好说。 “嗯。” 陈默转头看向杨大力。 还没等他询问,老杨就咧嘴一笑:“班副,我可不想去警卫大队,我想跟着满连长,开坦克或者开炮车都行。” “连长去哪,我就去哪!” 满学习听到有新兵愿意跟着自己,他当即双目一亮。 兴奋的拍拍屁股起身,大乐道:“好小子,有眼光,你就跟着我去工兵连吧,最近我又犯了点错,在工兵连担任副连长。” “放心,到了工兵连我不会亏待你,到年底了,只要你表现好,咱啥都有。” 老满笑呵呵的伸手揽住杨大力的肩膀,那亲热劲,就跟双胞胎兄弟似的。 可杨大力却满脸懵逼,愣在原地。 这尼玛。 拍马屁拍到驴后腿了啊。 他刚进新兵连时,听满学习介绍自己说是坦克连的副连长,后来年前又跑到炮连。 这特么什么时候,又被发配到工兵连了? 他们新兵训练的时候,偶尔也能看到工兵连忙碌,这个连队一般情况下,可没机会开坦克,开炮车。 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在野外练习架桥,排雷,埋雷,挖堑壕,构筑指挥所,设置伪装或者训练时的假目标。 虽说连里战车也有不少,块头也够大,可那不是他的追求啊。 “班副,我.” 杨大力苦着脸,求救似的目光看向陈默。 天地良心,他没想去工兵连啊。 陈默却恍若没有看到一般,抬手拍了拍老杨的肩膀笑道:“行,挺有追求。” “那你就跟着满副连长,去工兵连报到吧,正好最近开春,营区附近看看哪里草没有发芽,多去种点,建设营区的功劳就靠你了。” 说完。 陈默弯腰拿起李志昂放在地上的携行包,领着他,走向警卫大队所在的区域。 压根就没回头,看杨大力那一副便秘的表情。 足足走出老远。 李志昂才小心翼翼道:“班副,其实老杨应该不想去工兵连。” “我知道啊。” 陈默面带笑意道:“但铁甲团这么大一个单位,兵种也多,每个连队的职责都不一样,总不能都想开坦克,开炮车吧?” “那别的连队怎么办?” “还有,你知道为什么咱们营,会有单独的医疗分队嘛?” “不清楚。”李志昂很实在的摇摇头。 “医疗分队也是一个营的一部分,如果没有,那蓝军营就不是一个完整的战术单位,包括工兵连也一样。” “职责不同,但又不可或缺,军队的存在是要为打仗准备,多去各个连队适应一下,并不是坏处。” “你们应该学习过职业士官的课程,以后咱们团就会按照这种思路走下去,不光老杨会去工兵连,你在警卫大队熟悉了,也有一天要去工兵连。” “包括其他的新同志,团里要培养多技能士官,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嗯,明白。” 李志昂点点头。 陈默之所以这么说,也是为了说服李志昂,不要一味的去追求单兵能力。 铁甲团要进步,也要改革,而最容易改变的就是这帮新兵,团需要扩编,少说也得再等两年。 而这段时间,团里肯定还会有新兵过来,新的改革,由老兵教,新兵学。 等新兵学会,并且上岗时。 老兵差不多也能自己扭转思维,去解放干部的精力,能有更多的时间扑到指挥上。 陈默眼中的铁甲团,那是全团随便单拎出来一个连长,指挥和应变能力都不弱炮连的老连长。 而不是所有的干部,整天就沉浸在琐事中,那是营级该干的事,不是团级。 当然了。 杨大力去工兵连,跟着满学习,也不是坏事啊。 把这俩人绑一块,以后不用自己操心,满学习应该也不会亏待老杨。 只是有些长远的事情,陈默能看出来,但不能讲出来。 否则的话,就会显得他这个营长太过功利。 只能一步步来。 两人来到营区外,警卫大队训练的区域。 此刻。 大队长张川,正在组织大队除站岗和巡逻的人外,练习刺杀操和锹枪对抗。 一声声高喝,点燃了现场训练的氛围。 工兵铲和带刺刀的81杠乒乒乓乓的撞击在一起,双方谁都没有留手,眼中只有敌人。 要么把敌人拍地上,要么自己被干翻。 铁甲团最猛的战士几乎都在这边,响箭的人,军侦营的人,军直属警卫团,还有胥东那几个二流子。 警卫大队的任务,是负责珠日河的巡逻和站岗,偶尔也要配合边防执行任务。 随时可能遇到敌人。 所以,他们这里基本不玩虚的,练的就是杀敌本领。 陈默驻足看了一会,扭头发现李志昂面对刺杀操,面对锹枪对抗,他不仅没有表现出犹豫,反而双目放光。 如同孤狼找到了组织似的。 陈默也放弃了再劝的心思,对着远处招了招手:“张队!” “到!” 张川听到喊声,快速转体,双拳提至双肋跑到陈默跟前,“啪”的一声立正,敬礼! “陈营!” “嗯。” 陈默回礼,而后示意了下李志昂道:“给你们大队安排个新兵,你看看分到哪个班里先带着吧。” “新兵.” 张川看了眼李志昂的军衔,目光中露出一丝犹豫。 主要是警卫大队实在没有精力,分出人带新人,哪怕他知道面前的新人最近几个月表现不错。 可新兵连的不错,放到警卫大队,连垫底都不算。 “陈营,这新人.”张川面露难色,只是还没等他说完,李志昂就主动的敬礼,声线锵锵道:“报告队长,加入警卫大队我保证不拖后腿。” “要是我喊一句累,认一次怂,我自己提包袱滚蛋,请允许我加入!” 呃.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张川看向陈默,发现陈营微微点头,没有异议。 他也就不再矫情。 扭头大声道:“一排长。” “到!” “带新同志去宿舍,安排好住宿后,给他发枪加入二班刺杀操序列,人,老子交给你了,但你们二班的成绩不能拉下,要是退步自己过来找我解释。” “是!” 张川这句话实际上是说给陈默听,意思就是新人过来也会练的非常狠,不会手软。 跟老兵一视同仁。 因为他知道李志昂跟营长的关系,只不过,交代完,看着陈营并没有任何表示。 新兵也只是敬礼后,就提着行李离开,张川也就不纠结了。 打了一声招呼,继续回到队列监督训练。 陈默站在远处盯着看了会,一直等到李志昂加入刺杀操队列,有模有样的开始练习。 他才转身离开。 杨大力和李志昂,如今算是正式加入铁甲团。 后续自己就算去中培,有程东在,想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至于王路一那些特殊专业的兵,早就分配到各个连队,用不着他操心。 陈默踱步走到营区门口,叉着腰,刚准备点根烟时。 说曹操,曹操还就到了。 医疗分队的队长刘敏,领着王路一两人快步从远处跑过来。 “营长!” 刘敏浑身有点埋汰的立正,打招呼。 不光她,包括王路一也有这埋汰。 不过这种埋汰不是脏,而是脸上,手上,还有身上都粘了不少面粉。 看得陈默一阵奇怪。 “你俩又去食堂偷馒头了?” “什么叫又去偷,没有。”刘敏急急的拽过王路一,嚷嚷道:“营长,我们医疗队的小战士,要送你一份礼物。” “快拿出来。”刘敏催促着。 “哦哦!” 王路一听到催促,才从身上的小挎包内,拿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个头大概有成年人的手掌那么大。 具体形状看不太懂,反正有头,有尾巴,还有两只脚站着,瞅那形状像是面食制作的面点。 “营长,送你!” 王路一脸蛋红红的伸手捧着面点。 陈默瞪着双眼,他接过来看了看,面带犹豫道:“这玩意,是哥斯拉造型吗?” “什么呀!” “这是雄鸡,中华雄鸡,是天水传统元宵中的十二生肖之一。” 刘敏眼神带着鄙夷:“什么哥斯拉,分明是雄鸡。” “这是王路一小同志,特意去食堂自己做的元宵,送你一个,过两天元宵节是王路一生日,营长,你也送一个呗。” 刘敏八卦似的张口催促。 陈默闻言,却是一愣,一股尘封已久的记忆,仿佛突然苏醒。 对啊,元宵节是王路一的生日,前世他还给她过过几次。 天水十二生肖的元宵特色,他也知道。 之所以刚才没认出来。 实在是这雄鸡,长的也太像哥斯拉了哪有雄鸡的特征啊! 第三百四十六章 节日相约,另类慰问 搞清楚面前的哥斯拉实际上是中华雄鸡,陈默瞪着眼,左右掂量着看了又看。 又伸手扒拉几下雄鸡的小短腿,这才抬头笑道:“行,雄鸡我收下了,谢谢!” “什么馅的?” “碾碎的花生混合红糖。”王路一脆生生的回应。 “嗯,手艺不错,挺传神,蛮形象的。” 陈默点点头,他也不好当着两个女兵的面,直接掰开吃。 只是随口夸了两句,就要转身离开。 至于元宵节的事,到时候看着安排呗。 陈默的性子,本就属于那种老倔驴版的直筒子,否则的话,也不至于上辈子几十岁的人了,还是老光棍。 但凡他嘴巴会哄人,也能找个伴,陈默的嘴大多数时候,都是拿来犟嘴用。 可他要走,刘敏却炸毛了。 双手叉腰,柳眉倒竖,一副悍妇的架势道:“营长,你就拿着东西这么走了?” “你属鸡,路一做了这么好看的元宵送给你,哪怕作为干部也该关心下战士,你这是什么态度?” 看着队长突然这么勇敢,陈默还没反应,王路一倒是吓了一跳。 她抬眼瞄了瞄陈默的反应,而后小声劝阻。 “没事的队长,我做这本来就是当礼物送的,咱们队里人都有,不要吵好不好.” 王路一声音有些急切。 要知道。 若搁以往,她们队长都是绕着营长走,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女兵天生在训练方面比不过男兵,铁甲团训练难度又比较高,末位淘汰制盛行。 无论是笔试考核还是体能考核,医疗分队基本都是垫底,全团老兵多,随便一些战术搭配的协同考核都能拿到一些分数。 而军医学院,侧重点不同,基层体能课很少学,更不会接触指挥学,平时训练也用不到她们指挥。 次次考核,笔试不行,体能不行。 这种情况下,谁还敢没事在营部主官面前晃悠,那岂不是太勇敢了些? “哎,笨死你得了!”刘敏摇摇头,一副恨铁不成的姿态,瞪向陈默。 知道这个刘队长是好心,陈默也懒得跟她计较。 看看手中的哥斯拉,笑道:“路一过生日我肯定有表示,那天给她一天假,我带她出去转转看看草原上的人,都是怎么过元宵。” 说完。 陈默似笑非笑的看向刘敏。 “至于刘队长你,我记得今天上午医疗分队是有任务的吧?” “年后要求医疗分队执行“利剑”任务训练,重装行军,武装越野都及格了?” “利剑要求整个分队,全面强化救护时爱护伤员,强化敌情观念,强化无菌观念,时间观念,这些都到位了?” “平时训练,绑着一条腿的伤员都比你刘队长两条腿跑的快,指望让你救人,伤员早就变烈士了。” “这两天抽空检查下你们分队的成果,要是还不合格,刘队长,你得过来营部说道说道。” 陈默龇着牙威胁。 刘敏原本镇静的脸色,“唰”的一下,肉眼可见的变绿,随即恶狠狠的瞪了眼营长:“算你狠,呸!” 发泄两句后。 刘队长头也不回的跑开。 她是不敢在营长跟前嘚瑟了,这没办法啊,把柄在人家手里握着。 就年后那几天,铁甲团集训,各连队,分队,大队集体参与,在战场急救的科目上,炮连有个老兵,明明被迫击炮打中,判定左小腿被炸断。 需要医疗队展开急救。 可那个老兵非说小腿被炸断,又不是脑袋被炸烂,不影响冲锋。 一条腿蹬着地,81杠当拐杖,照样冲。 整队配戴红十字袖章的女兵在后面追,愣是追了二里地都没追上。 现场那叫一个尴尬啊。 事后。 营长脸色铁青,只留下一句话:没有过硬的军事素质,如何保护战友? 当时,刘敏心里就算有怨,也说不出口。 铁甲团不存在男兵和女兵的区别,枪炮声一响,全都得上。 第二天,营部就专门为医疗分队列举了新的训练大纲,还配了几句口号。 也就是利剑训练,口号是:医身铸魂,崇文尚武,敢打能战,技精志坚。 要求整个医疗分队脱胎换骨式的集训,毕竟来到塞外,示范营的头衔也被取掉,肯定要一步步进入正轨化。 看着队长撇下自己跑了,王路一有些尴尬的伸手拉拉帽檐。 “那,营长,我先回去了。” “嗯,去吧。” “记住,后天元宵节八点来行政楼下等我,这边过生日肯定不如天水,也不如你们医学院,但草原也有自己的风土人情。” “你可以感受一下。” 陈默笑着解释,他往常并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这种琐事上,毕竟铁甲团的事太多了。 自己又随时待命,要去中培。 但这一次,他想带王路一去看看。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哪怕内心再没有涟漪,也时不时的提醒自己,王路一不是以前他遇到的那个人了。 可男人,终究是男人啊。 更何况,他也不是当年的自己了,没那么颓废,也没那么悲观。 “嗯,谢谢营长。” 王路一点点下巴,快速跑开。 陈默则是提着哥斯拉回到办公室。 没多大一会,程东,满学习,方培军,汪建斌也来到办公室。 “都别站着了,自己坐。” 陈默头也不抬的将香烟丢到桌上,一分钟后,整个办公室烟雾缭绕。 年后铁甲团的事情也不少,培训专业士官为扩编做准备,这是两年计划,需要在中培离开前敲定。 当然了。 除了家属随军第一批要陆续过来,提供店面,租金,进货渠道等等问题需要协商外。 整个蓝军营的分队规模训练,也要更加细致化。 医疗分队有利剑训练计划。 其他连队也有刺客计划。 这些都是从春雷行动中延伸出来的想法。 刺客计划,大概的意思就是,铁甲团未来走合成分队规模,作战体系就决定了武装侦察分队,主要负责担负指引战术导弹,空军师重火攻击,以及地面敌情侦察任务。 年前的演习,斩首和破袭都进行的挺顺利。 陈默就打算,把这两项任务交给进攻性,以及战场独立性更强的警卫大队。 由警卫大队组建狙击手分队,专门用来执行后续的斩首和破袭。 正好,这些也符合张川他们的老本行。 铁甲团毕竟是一个新单位。 上面又采取散养模式,只是给装备,给给养,其他的发展上面基本不过问。 陈默也想要一个二营,但这时候,军部的精力不在他们这,连带着培养信息化干部的速度都提不起来。 上面也不过问。 给的最大便利就是,其他的单位,自从士官改革走上正轨之后。 提干流程卡的非常严格,谁想提干,优秀班长,优秀党员,立功次数,三者缺一不可。 并且提干必须去军校进修。 而铁甲团没有这种限制,基本有提干需求,只要写报告,阐述原因,合情合理,上面就能批。 不过分就行。 这种情况下,陈默就没办法在离开前,更好的发展铁甲团编制,只能从内部着手。 带着营里的干部,一点点根据实际情况,规划未来两年,甚至三年内,团内发展计划。 走一步看一步呗。 按照陈默个人的设想。 这一世,就算信息化实验获得成果,有个现成的部队在这放着。 上面也只会优先发展机械化,把陆军主要精力放在大多数主力上面。 不可能太过关注信息化。 真正能引起足够重视,或许还得到02年,甚至03年,第二次沙漠风暴来临才行。 不过,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眼下上面想发展,属于心有余而力不足,铁甲团的装备不可能遍及全军。 哪怕规定,一个大军区只有一个信息化营,也不是所有军区愿意拉低自身的发展,再供养出第二个蓝军营。 因为没有意义。 就算眼下,七大军区都有信息化营,战斗力都能对标蓝军营,又能怎样? 改变并不大。 一条路走通了,就放在这等着,等其他大多数单位机械化阶段改革,跟铁甲团装备无限拉近差距。 那时候,才是发展铁甲团的最佳时机,始终保证这一个单位处在领头羊的地位。 让机械化阶段改革有目标,有方向就可以了。 多余的折腾,让陈默自己说,都没有意义,战争一旦来临,依靠的依旧是那些大规模主力,而非区区几个信息化营。 让几个大军区这时候,拉低七八个军区的整体发展,建造出同等数量的蓝军营。 在政策和方向上,属于重合,优先权重不会那么高。 上面最强大脑决策层,不可能看不出这么简单的问题。 。。。。。。。。。。 两天的时间,对于陈默来说也就是眨眼的功夫。 营里天天变着法子制定训练大纲,制定好,就详细的讲给各连队,监督着去执行。 时间很快来到2000年2月19号,也就是元宵节。 上午七点多。 陈默吃过早饭,别看他平时嘴挺硬,但真到了节日,那也是知道捯饬一番。 把柜子里87式常服拿出来套在身上,三接头皮鞋擦的锃亮。 一切准备就绪后,右手拿着帽子,左手拿着腰带从楼上“噔噔噔”的下来。 刚到楼下。 迎面就碰上一边剔牙,一边低头走路的汪建斌。 “呦!穿的这么骚气,去演话剧啊?” 老汪斜着眼瞅了下秀才。 陈默人也实诚,随口说道:“演你妹啊,元宵节了,去老乡家里看看,慰问慰问。” “慰问?” 汪建斌原本都没打算继续问,可听到要出门,当即来了精神。 他双眼泛着亮光道:“去谁家,巴图尔老丈家,还是哈斯赫家?” “不确定,等下看看再说。” 陈默微微摇头,老汪说的这几家,是营里干部经常慰问的几个老乡。 营里很多人也都熟悉。 毕竟,铁甲团来到塞外驻扎,跟当地人打好关系,建立信任非常重要。 为了让慰问更有意义,营里专门找当地的民政部门了解过,哪个家庭更困难,哪个家庭有娃娃参军,倒在边境线,哪些家庭没有孩子。 慰问的重点,都集中在这些家庭中。 陈默简单打过招呼后,也没管老汪,他本意是先去办公室坐会,等八点了再下来带着王路一一起,去老乡家做客,慰问。 也算在生日这天,体会一下这塞外的风土人情,毕竟,这地方也实在没有别的工作可干。 只是,等他走到行政楼前时。 王路一已经到了。 她提前了半个小时左右,依旧穿着迷彩服,跨个小布包,蹲在行政楼前一侧的空地上。 白净的下巴磕在膝盖,低头静静的看着地面枯草堆里的蚂蚁,在脚边爬来爬去。 偶尔她也会从布包里捏出一些馒头碎末,撒在地上,看着小蚂蚁相互触碰触角,传递信息,呼叫伙伴过来一起抬走美食。 陈默走进看了看,暗自感慨,这大草原的天气真是变幻无常。 前几天还沙尘暴不断,今天就烈阳高高悬挂,元宵节就有蚂蚁出来觅食。 “你准备好了?”陈默笑着问道。 “啊?” 王路一听到身后的动静,她急忙拉了拉帽檐起身:“营长好!” “我,我准备好了。” 王路一红着脸,好像很不希望刚才自己的举动,被人看到。 “那就走吧,先去镇上买点罐头,买点甜点之类的,咱们去当地的老乡家看看,借着你的生日,也趁着节日慰问一下。” “好!” 王路一点点下巴,跟在陈默身后走向车场。 本来吧。 这事进行到这挺顺利,节日慰问也很正常。 可就在陈默拉开车门,准备上车时,王建勇从远处飞奔过来,他脸上带着喜色嚷嚷道:“营长,要出门啊,这开车的活得我来啊。” “你跟王路一坐后面吧,交给我。” “行吧。” 反正多个人,也能多个提礼物的帮手,陈默也不觉得有什么。 哪知道。 他这刚坐进车里,满学习同样穿着一身常服,兴奋的奔过来拉开副驾驶门,“咚”的一声坐上去。 “嘿嘿,营长,听说你要去慰问,带我一个呗。” “这狗日的长舌妇。” 陈默低声骂了句老汪,因为压根不用怀疑,自己去慰问的事,肯定是汪建斌透露出来。 那家伙的嘴,比老太太的裤腰带还松,任何事让他知道,不出十分钟,全团连带站岗的战士,都能听说。 号称会移动的无线电,可不是浪得虚名。 陈默干脆从车上下来,原因无他,就是太清楚老汪的嘴了。 他这会必然走不了。 果不其然。 陈默刚从车上下来,程东,方培军,秦小军,许战旗,梁红杰,甚至就连汪建斌自己,都跑过来凑热闹。 “呦,小路一也跟着呢?”程东伸着脑袋,朝后座瞄了一眼,呵呵笑道:“也对,新同志来了咱们珠日河,不能光看沙尘暴,看训练,也得体会下风土人情。” “营长,带我一个。”秦小军厚着脸皮开口。 “还有我,我也去慰问。”许战旗笑嘻嘻的凑热闹。 汪建斌什么话也不说,只是身体贴着车身,双臂环胸,一副不带他今天谁都去不了的架势。 “妈的,你们都去营里工作谁干?”陈默笑骂道。 “放心吧营长,早就妥当了。”满学习拍着胸脯保证。 方培军站在一旁笑道:“你们去吧,营里交给我,慰问的工作平时都是我去,你们这帮狗日的也没见积极过一次。” “秀才一去,你们倒是积极了。” “早去早回,我留下执勤。” 索性今天元宵节,过年的最后一天,营里本身也没什么训练任务。 陈默也不再纠结,他大手一挥:“去,开过来一辆运输车,有胆子你们就坐。” “嘿嘿,那敢情好。” 王建勇麻溜的从吉普车驾驶位下来,火急火燎的去开卡车。 等车辆停稳。 看着程东,秦小军他们都往车厢里爬,王路一原本也在后面排队,被陈默给拉到一旁,笑着摇摇头也不吭声。 等所有人上车。 陈默带上王路一,两人挤在副驾驶,主驾驶位还是王建勇。 “先出营,到路上给老子颠死这帮狗日的。”陈默腹黑的下达了命令。 就这一句。 王建勇本来平静的目光,瞬间喷火式的盯着路况,就这,还不忘回应道:“放心吧营长,这一路上哪有坑,哪有坎的,我都门清。” 轰隆隆!! 卡车启动。 起初,王路一不明白什么叫哪有坑哪有坎都门清,这句话的含金量。 也不清楚,为什么营长要拉着自己,挤在一个副驾驶上。 但很快,她知道了。 在王路一惊恐的目光中,王建勇把卡车开出营区后,直接在驾驶位站起来了。 没错,就是站起来。 老王面目狰狞的抓着挡杆,扶着方向盘,整个运输车如同磕磕绊绊的炮弹似的,“嗖”的一声射出。 陈默能够清晰的听到,后车厢马扎砸到一片的动静。 这该死的推背感,要不是因为车厢有挡板,恐怕这一下三挡起步,油门轰到底,就能把后车厢的人全卸货了。 王建勇车技确实不错,遇坑就过,没弯硬转,哪怕绕路也得去找大一点的石头蛋子碾过去。 陈默紧紧拽着王路一,避免她从窗户口给颠出去。 而车厢里,早就是骂声一片。 “狗娘养的,老王,你特么不会慢点?草原上就这一个坑,你狗日的都不放过?” “卧槽,老子这是屁股,不是弹簧,妈的,减速,减速!!!” “嘿,嘿嘿,娘的,你拉猪呢?” 但他们的抗议没有用,卡车在草原上跳着跑,王建勇双眼中只有对命令的执着,充耳不闻后方的声音。 什么叫拉猪。 拉猪的时候他可不敢这么开,猪是真会丢,但人不会啊,就算掉下去,自己也能找到路回营。 王路一则是全程呆萌的看着蹦跳的卡车,听着后面的谩骂。 她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柔弱,骨子里就带有倔劲。 加上陈默一直护着她。 王路一压根没觉得难受,反而觉得这种出发去慰问的方式。 还挺特别。 军车她以前也坐过多次,但都是跟父亲一起。 从来没见过这么开车的。 第三百四十七章 最有意义的生日,中培倒计时 营区距离镇上没多远,大概半个小时后,王建勇就一脚踩死刹车,拉起手刹,熄火。 将车停镇上一家商铺门口。 陈默率先推开车门,扶着王路一下去。 他俩人还好,没受到多大冲击,毕竟副驾驶地方有限,再晃也晃不到哪去。 可后车厢坐的几人,却被甩的七晕八素。 程东,满学习,秦小军,许战旗这几个,好歹也是连长,经常坐战车训练,身体素质不差。 车辆停稳,也只是扶着车架子,双腿发软,骂骂咧咧的下来。 而汪建斌这个大舌头,平时作为技术干部,训练量不多。 此刻,更是浑身瘫软,整个人趴在后车厢脸色苍白的咒骂道:“狗秀才,你小子是故意的对不对,妈的,呕!” 这家伙走了一路吐了一路,根本没什么力气支撑他下车。 陈默嘿嘿笑着,走到老汪身旁拍了拍他的后背:“你这身体素质也不行啊,还是得练。” “歇着吧,顺便看车,我们几个去买点东西。” “狗日的”汪建斌有气无力的骂了一声,翻身坐进车厢,背靠铁板,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是连骂的力气都没了。 都是野战糙汉子。 也没人管老汪能不能缓得过来,难不难受。 难得借着慰问的名义出来,程东和满学习两人也顾不上找老王的麻烦,俩人下车后直奔馅饼摊,买吃的去了。 秦小军和许战旗对吃的不感兴趣,奔着附近卖衣服的店铺,准备买点春天换洗的衣物。 陈默则是领着王路一去了商铺,节日慰问,通常都是营里政工干部使用公费开支,统一采购米面粮油,给需要慰问的家庭送去。 如果用不上米面,也会买点其他的,比如羊羔代替。 毕竟,入乡随俗嘛。 但这次外出,严格意义上并不算慰问,只是带着新同志体验下风土人情。 所以,陈默也没打算动用公费。 自从被调到塞外,铁甲团所有士官和干部的待遇都相应提高了不少,尤其是陈默,副营享受正营待遇,算上住房补贴,住房公积金。 塞外苦寒,加上各种其他补贴,月工资早就过千,一月能有一千二三,抛开每月还程东他们一部分,剩下的也足够用。 他花了二十块钱,给王路一买了个红色的玛瑙吊坠,当做生日礼物。 玛瑙真不真他也分不清楚,反正都是石头打磨出来,只要样子挺好看就行。 而后又买了些罐头,米面,还有当地的特产,搬到车后厢。 等陈默将慰问的礼品全部收拾妥当,才发现驾驶位被汪建斌给占了,这家伙,刚才还半死不活的样,眨眼的功夫,就变得精神抖擞。 副驾驶则是程东在那稳重的坐着,丝毫没有让位的打算。 “我决定了,以后开车这种苦活累活就交给我,你们上车吧。” 汪建斌随手推了推眼镜框,满脸严肃的开口。 陈默笑了笑,也不跟他俩理论。 本来接下来的路程,他就没打算再坑这几个家伙,车厢里有罐头,还有后勤带出来的一些压缩饼干,慰问品。 这要是给颠破了,那还慰问个蛋啊。 陈默,王路一,满学习,秦小军,许战旗几人坐在后厢,车辆启动。 老汪的技术也不错,反正开的挺稳。 军车行驶在茫茫原野上,四周偶尔会出现一座座深坨色的山峰,看起来分外沧桑。 呼吸着草原上自由的空气。 几个老兵心情也变得亢奋,神色激动,相互指着给一旁的人看外面的景。 信息化营自从开始组建,他们这帮干部,每天忙的都像陀螺似的,很少有时间可以享受悠闲。 此时出来,漫行在这空旷的天地间,顿时有种重获自由的感觉。 陈默也在望着外面。 他早就听说北疆看风景,以自然风光著称,南疆看风情,以多元民族文化见长,只可惜一直没有机会去看。 如今,倒是觉得这草原的风光,未必就逊色他俩。 运输车飞驰在蜿蜒的公路上。 湛蓝的天空,偶尔飞过一片白云,犹如炸开的白花,一望无际的草原,时不时还能看到马群,羊群,绵延的山峰通向辽阔的天际,让人心情都不由自主舒畅。 “哇,营长快看,那有几只灰色的兔子。” “那还有一块奇形怪状的盆地,要是我们的营区驻扎在这边就好了。” 王路一双手扒着车厢,看什么景色都是稀奇,时不时发出惊叹。 剩下那几人也没好到哪去,只不过满学习和秦小军他们凑一块,讨论更多的是哪种山羊更美味,营里应该申请一批军犬,没事可以拉出去追野兔,改善伙食。 他们讨论这些,倒也不是没有原因。 铁甲团炮连实弹射击,经常有老乡把羊群赶到附近,一炮下去,能轰翻十几只羊,每次遇到这种情况,营里就要被迫改善伙食。 这俗话说的好。 每个地方都有各自的风俗,这些东西,陈默不好评价,也不好强行去管,营里战士偶尔嘴馋了,也会去挖炮弹皮,找当地人换水果,换羊皮衫用来御寒。 偷羊,偷鹅的也有。 一群精力旺盛的家伙,除了训练之外,肯定会捣乱,这些东西也没办法完全预防。 要不然,满学习这狗日的怎么可能知道当地,哪种羊肉好吃,纯属是吃出经验了都。 陈默看着他们各个这么兴奋,笑着说:“行了,都别动什么歪心思,趁着现在没事,老满,你起头唱首军歌。” “咱们是慰问,又不是去采购羊肉。” 营长发话,众人自然是没什么意见。 满学习更是伸长脖颈,一张黑脸憋成酱紫色,调整出浑厚的声音道:“那就来一首打靶归来吧。” “日落西山红霞飞,预备唱!” “日落西山红霞飞!” “战士打靶把营归” 王路一拍着手,跟上调子,所有人在车厢里,异口同声的跟着唱。 声音嘹亮,回荡四方。 余音不绝,留在长长的公路上。 在这大草原旷野中,放声高歌,别有一番感觉。 正在开车的汪建斌,听着车厢中激情四射的歌声,他脸色当即黑了半分:“呸!妈的,老子坐车的时候咋就不拉歌呢,狗日的秀才,就是记仇。” 对于老汪的谩骂。 程东只是无声的笑了笑,在心里忍不住的感慨,这些正值青春年少的小伙子,小姑娘,还真让他这种老骨头,怀念起了昔日的时光啊。 可他像陈默这么大的时候,不仅没有秀才如今的职位,更没有铁甲团现在这么优厚的待遇。 铁甲团,蓝军营既然要交给他,程东在这一刻,暗暗的下定决心,一定得带好。 不为别的。 哪怕只为自己的兵,守住这份辛劳,也不能让蓝军营出任何问题。 。。。。。。。。。。。 慰问的地方有些远。 车辆穿过其他的小镇,每当路过居民聚集的地方,就不再唱歌,担心扰民,几人都是安静的坐在车上。 但尽管这样,还是有不少过路人,好奇的看着运输车,投来目光。 陈默和王路一两人,盯着街角和巷尾,看店铺招牌的同时,也会小声讨论本地人的服装。 两人恍若回到前世,看什么都是新鲜的模样。 几十年前本就有交集的两人,很多事情,很多关系,就像是顺理成章一般,没有人觉得意外。 车辆差不多颠簸了一个小时左右,将近上午九点,远处的原野上,出现几个蒙古包和一群羊群进入视野。 浅棕色的毡房边,白色的羊群漫步,偶尔低头吃着堆在地上的草料,周围地势平缓,也就是春季青草没发芽,若是到了夏天,这一片的牧草必然丰美。 汪建斌也知道这次出来不是为了慰问,单纯的只是带着新同志,过来体验大草原的风土人情。 所以,他刻意选择了一个自己和秀才都熟悉,并且很好相处的一家人。 运输车在蒙古包前方停下。 陈默领着王路一下车,特意让她提一些营养品,剩下的自己带着,也没人跟他俩抢这功劳。 程东,汪建斌自来熟的走到羊群跟前看羊,剩下那几个则是在附近四处溜达。 显然,他们对这一家,都不陌生。 连附近负责牧羊的狗,都没叫,只是撇了几眼众人,就再次懒羊羊的趴在羊圈旁。 陈默提着礼品,后面跟着王路一,两人走到一处最大的蒙古包前,他没进去,只是隔着帘子喊道:“巴图尔老丈在家吗?” 没多大一会。 一个穿着少数民族服饰的老人掀开帘子,看了一眼陈默。 当看清是谁后,老人脸上浮现出笑容,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说道:“小陈来了,快,快进来。” 王路一目光好奇的打量着,跟紧陈默的脚步提着营养品往里走。 老人看到还有一个女孩子跟着,慈祥的笑意更浓,只是看到两人手中都提着东西,有些无奈:“你来就来嘛,还买什么礼物过来。” “这女娃娃也是你们队上的人?” 陈默笑呵呵道:“顺手买的,老丈,这是王路一,是我们营新来的兵,带她来咱家里看看。” “好好好!!” 老人连说三声好,招呼屋里的人接待客人。 蒙古包从外面看起来不大,但进来看的话,空间还是挺宽敞的。 里面有灶台,有火炉。 “小陈,你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实在太客气了。” 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迎上来,扭头喊道:“拖勒依甘,小陈来了,拿东西招待客人。” 王路一全程懵懵的看着自己手中的礼品被老人接走,又看着营长盘腿坐在花色斑斓的地毯上,她也只是呆呆的跟着坐。 看着家里唯一的中年妇女,从柜子里拿出果盘,里面都是一些肉脯,水果干,糕点,和方糖。 放在世纪初,这已经是相当丰富的招待了。 老人和一对中年妇女跟着坐下,几人围着桌子,主宾和睦。 刚坐下。 陈默就跟巴图尔老丈拜年,说一些恭贺的词,又聊了许多家里的事情。 等看到王路一茫然的坐在那,只是抓着几个葡萄干,也没吃,似乎是被这种热情的招待不太适应。 陈默笑着压低声解释道:“巴图尔老丈一家都是维族人,是少数民族中的少数民族,属于游牧家庭。” “这是老丈的儿子和儿媳,克里木和马依莎。” “你好!!” 听到介绍,王路一连忙笑着打招呼。 一般而言,游牧家庭都是依水草迁徙,养着自家的羊群为主。 有些游牧家庭每年会迁徙两次,巴图尔老丈家也一样,但陈默来的这个地方是固定,营里的干部偶尔也会过来探望。 王路一还是第一次过来牧民家里。 趁着陈默跟别人聊天时,她拿起葡萄干,水果干,还有一些点心往嘴里塞,起初只是想尝尝,但吃着这些水果干和点心都特别甜之后。 一会抓一把,不到半个小时。 几个盘子里所有的果干就只剩一小半。 由于这次来的不止他们两个,聊了一会,克里木就去外面陪着程东他们闲聊。 巴图尔老丈也去看羊群,马依莎从柜子里又抓出很多果干,笑吟吟的邀请王路一吃。 而后,转身忙着做别的吃食。 可能也是觉得自己太能吃了,王路一有些不好意思,指着盘子有些结巴道:“这些果干太甜,我以前没吃过这么甜的。” “没事,吃吧,这里昼夜温差大,所有瓜果种出来都甜。” 陈默笑了笑,也没在意。 “不好意思吃了,他们招待太热情。”王路一低着脑袋,嘴上说着不吃,手里却顺势又抓了一把。 往自己的小布包里塞一些。 陈默看她偷偷摸摸的样子,不禁哑然,主动动手抓了一些点心,放到她的布包里。 随即起身道:“马依莎,我们出去转转,不用准备吃的了。” “好,你们去转转,我没事,多备点,姑娘爱吃。”马依莎头也不抬的在熬煮着美食。 来到蒙古包外面。 大老远就看到满学习,汪建斌,秦小军,王建勇这几人,四仰八叉的躺在远处干草地上,用帽子扣着脸,晒太阳。 只有程东和许战旗陪着克里木还有巴图尔闲聊。 王路一深呼一口气,有些拘谨的撑开双臂,遥望远方,肉乎乎的脸上带着笑意。 哪怕还处在初春,草原的景色依旧壮观,无边无际的枯草地,与远处的山影和云光连成一片。 一阵微风吹来,格外舒适。 “这里真好,水果也好吃,就是营长,他们维族怎么每个人名字各不相同呢?” “不奇怪,维族没有姓氏。”陈默认真的解释着。 “哦。” 王路一点点下巴,但还没过一会,她又跟个好奇宝宝似的问道:“那克里木的老婆叫马依莎,为什么克里木大叔,刚才一直喊她拖勒依干呢?” “这是称呼,类似汉语中媳妇,爱人,老婆类的称呼。” “好吧,你懂的真多。” 王路一看了眼营长,还顺带着夸了一句。 但很快,她又被羊群吸引,拽着陈默跑到羊群附近。 趴在地上一只黑白相间的边牧瞅了眼两人,它可能认识军装,更认识陈默,也就没什么表示,而后继续紧紧盯着羊群,发现有哪只羊往外走,就立刻冲上去叫一声。 陈默不是第一次来,对羊自然也没什么兴趣。 可王路一是头回看到这种大尾羊,披着顺滑的羊毛,哪怕跟前站着人,羊群也没慌乱。 只是摆摆腿,啃啃草料。 她蹲在地上,一脸认真的注视着羊吃草,看着羊舌头一卷,就把草料卷进嘴里,然后一直在那嚼个不停。 “哇,营长,这羊吃草跟嚼口香糖一样,它在一直嚼啊。” 王路一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惊喜的指着距离她最近的大尾巴羊。 陈默点点头:“羊是一种反刍动物,它们是把草先吃进胃里,偶尔吐出来嚼一嚼,慢慢消化,跟牛一样。” “哦,我知道了,反刍是草食动物一种特殊能力。”王路一恍然道:“它们在危险的野外环境中,为了避免被捕食者猎捕,羊群可以快速进食,不用细嚼慢咽,提高对食物的利用率。” 到底是读到了大学,王路一的知识储备量还是可以的。 但就在她畅所欲言时。 巴图尔老丈走到羊群边上,挑了一头肥硕的大尾巴羊,拽到远处,程东和王建勇两人一脸的纠结。 就连满学习那狗日的,都不晒太阳了,呆呆的看着巴图尔老丈杀羊,很明显是要款待他们。 但奇怪的是,周围包括陈默在内,没有一人上前去客气,都只是安静的看着。 听着大尾巴羊吱哇乱叫,王路一神情有些慌,她拉着陈默的手臂小声道:“营长,咱们不要吃羊了好不好。” “牧民的羊不都是拿来换钱生活的嘛?” “没必要招待我们啊。” “你不懂。” 陈默微微摇头:“巴图尔老丈家原本有一个孙子,比你我稍微大一些,前年在边境执行任务时,出了意外再也没有回来。” “还有一个孙女,跟你一样大,大前年在这碰到一群城里人过来旅游,也不知道那帮人怎么忽悠的小姑娘,她执意要跟着那些人去城里,不顾家人反对。” “现在过去三年了,没有一点消息。” “家中只剩老丈一个老人,还有克里木一对夫妇,没了孩子,早就失去了对生活的期盼。” “这些羊是地方军区采购统一送来,咱们营慰问也经常来,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他们家还很消沉,这次过来好多了。” “等会想吃糖果就吃吧,杀羊招待想吃你也多吃点,他们家可能把你也当做自己的孩子了。” “招待年轻人,哪怕咱们再不舍,至少得先撑起老丈这一家生活下去的希望,这是他们唯一能做,也是乐意做的。” 听陈默这么一解释。 王路一才恍然,难怪刚才营长抓着糖果往她小布包里塞,连三大纪律八项注意都忘了。 难怪满副连长他们在这那么松弛,不帮忙干活,反而晒太阳,因为这些,都是过来慰问刻意表现的不见外。 巴图尔一家人,需要的就是这种归属感。 “营长.” 王路一泪眼婆娑,为巴图尔一家感到伤心。 “没事,你表现的爱吃一些,多跟他们说说话,不要有负担。” 陈默笑着宽慰道。 本来他没想着带这么多人来,巴图尔家也不会杀羊,因为人少实在不值当。 让王路一体验一下当地的生活就行。 可现在来了这么多人,这羊不杀也得杀了。 不过,杀就杀吧,心里的结,有时候需要时间去抚平之外,更需要的是陪伴。 事实证明,陈默的做法没有错。 纪律之外,无外乎的就是军民鱼水情。 巴图尔老丈负责杀羊,克里木负责点燃篝火,把处理过的羊身用两排铁架夹住。 掌控着烤羊大业,时不时的刷上一层油。 陈默,王路一,程东他们围坐在一起,看着羊肉色泽越来越焦黄红润,撒上各种孜然,辣椒面。 外酥里嫩,鲜香可口。 巴图尔老丈瞅着年轻人围一堆,眼巴巴看着羊肉,老人得意的讲着关于烤羊的各种渊源。 王路一则是被马依莎招待着,有刚煮出来维族最纯正的奶茶,还有各种果干,根本拒绝不了。 起初她还不好意思吃,只是当陈默小声告诉她,按照维族的习俗,拿出招待客人的吃食,如果吃的少了或者浪费,是对东道主的不尊敬。 王路一就彻底放开了。 吃着烤羊肉,喝着奶茶,听营长和老丈他们讲述各地风俗习惯以及军营发生在年轻人间,有意思的事情。 19岁生日。 是王路一自认为最开心的一次生日,不光是因为吃,还有巴图尔一家的热情招待,还有她也当兵的身份,同样,也有带她出来见识的营长. 篝火红彤彤的烧着,映出她红扑扑的脸庞。 一切都是这么美好,一切都让人安心。 陈默这边吃的挺爽。 而另一边。 由京都过来的一份通知,直达铁甲团战备值班室。 营区办公室内。 教导员方培军正百无聊赖的靠在椅子上,瞪着眼瞅着天花板消磨时光时。 战备值班室执勤的参谋,快步来到办公室推门进来。 “教导员,陈营中培的通知下来了。” “啥玩意?现在?!!” 方培军闻言,吓了一跳,中培的消息他一直都知道,但不该是这时候走啊。 团里很多事情都没捋顺呢。 若是秀才走了,恐怕剩下他们这些人没办法搞定。 “不是。” 值班的参谋急忙摇摇头,将传真过来的通知递给方培军。 “军部的命令是3月10号之前,带着行李和通知,去石城陆军指挥学院报到。” 3月10号? 方培军愣了一下,随即,长出一口气。 那还好,还有二十天的时间,差不多能把团里的事,基本安排妥当。 不至于太匆忙。 第三百四十八章 延迟入校,作训改战训 看着中培的通知,方培军刚刚还无聊的盯着天花板,百无聊赖无事可干。 这会,开始变得焦躁不安。 就跟屁股长满鸡眼似的,坐也不是,站也不对。 在办公室皱着眉头,夹着香烟,吞吐烟雾。 作为63军政治部出身的他,在铁甲团所有干部当中,差不多是最清楚陈默这次中培意味着什么。 中培,是一名未来高级军事主官,升迁轨迹的必然之路。 初级军事培训,学什么的都有,高校直招也好,部队考入学院也罢,最终的结业无非就是挂上干部的职称。 进的也是基层单位。 但中级培训可就严格的多了。 首先一条,必须接触战役指挥学科,并且按照以往总部的要求,中培结束后,如果该学员潜力足够大,肯定是不会被放在同一个单位。 没有大机关和全野战部队履新经验,未来如何掌握全局? 中校还好说,也就正营副团级,接触面不大。 但上校,大校,那就不一样了,可以说是道道难关道道坎。 视野,一定要开阔。 否则的话,就算是内定的高级人才,履历不够,也不可能跨过去。 铁甲团是陈默一手缔造的部队,如今随着中培到来,肯定要放一段落。 下一站,不是去机关总部过渡,就是去其他主战师履职。 这种情况下。 诺大的铁甲团丢给他们这些人,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若是普通的团级单位倒也罢了。 可铁甲团是普通单位嘛? 抬头看看墙上挂的钟表,才下午一点,这会,全营的战士都在午休。 老方心里藏着事,也顾不得发呆了。 他抄起办公桌上的香烟火柴,来到营区楼下转悠。 试图平复一下心情,想想怎么在秀才离开这几年,把整个单位带顺。 。。。。。。 另一边。 陈默还不清楚中培下达的事。 程东他们几个,在巴图尔老丈家受到热情的招待,一直呆到下午四点多,天都擦擦黑时,才开始返程。 节日慰问,上午基本没帮巴图尔家干什么活,纯粹就是等着吃,在那扮演松散的姿态。 但下午,几人就把团里带来的草种在附近种种,又帮老丈家里干点力所能及的活。 王路一也没闲着,她换上一身脏点的衣服,陪着马依莎在那拌草料。 临别时。 又拿走人家一布袋的果干。 可能是干活太勤快,也可能是坐上车晃悠着容易犯困。 他们一行人出发没多久,王路一就靠在车厢铁皮上,紧挨着陈默,闭着双眼睡觉。 程东坐在对面,瞧着两个年轻人依偎到一块,他咧嘴笑了笑。 但很快,脸色又变得暗沉。 独自掏烟点了一根,压着声,幽幽道:“克里木家的闺女是叫热依汗吧?” “嗯。”陈默点点头:“儿子艾则木,女儿热依汗,如果算年龄的话,艾则木估计跟老满一样大,98年巡视边防时遭遇跨境武装,在交战中牺牲。” “热依汗是97年过年前后,非要跟着城里人走,论年龄,当时应该16岁,这么长时间了,连一封信都没给家里邮寄。” “地方上帮忙找了吗?”程东有些好奇,毕竟他作为参谋长,慰问大多数时候不是他的任务。 都是方培军和几个指导员负责,营长因为职责所在,也会适当的了解。 程东是压根不清楚,所有消息都是听别人说的。 “肯定找了,一直杳无音讯,估计希望不大了。” 陈默没往底下说。 这个年代,一个十几岁涉世未深的女孩子,跟着一帮陌生人离开。 结局很可能在走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就是可怜了巴图尔老丈一家,只剩两个中年人和一个老人,独自生活。 “哎!” 程东叹了口气。 良久,他才将目光投向沉睡的王路一,开口道:“其实有些事本不该我说,不过话到嘴边,不说又憋的慌。” “你马上要去中培了,老王家的这姑娘咋办?” 这话一出。 本来昏昏欲睡的满学习,秦小军,许战旗,顷刻间像是打了鸡血般。 精神抖擞的看向营长。 至于汪建斌,这会正开车呢,王建勇也在副驾驶坐着,否则的话,这么八卦的事,绝对得有老汪参一嘴。 全团号称移动的无线电,那可不是浪得虚名。 看着陈默不吭声。 老满龇牙道:“营长,要说你就是当局者迷,我们旁观者清。” “你马上中培了,老王又把闺女放咱们部队,这不是摆明了同意你俩交往吗?” “是啊。” 程东摊了摊手:“这种事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王路一她一个医学院的学生,被分配到军区,咋地也不该来珠日河,这地多苦了?” “冬天零下三四十度,夏天又是火焰山,常年沙尘暴,我们这帮糙汉子就算了。” “但她爹现如今可是47军副总指挥,路一怎么着也算将门之后,你不会真以为,老王没有能力把路一调走吧?” “她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留下的,我们私下都看得清,就你有点拎不清。” 程东负责劝说。 旁边老满几人配合捧哏,使劲的点头。 陈默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任何话,任他牙尖嘴利,此刻也无法反驳。 没错! 他也承认老王对自己是真不错,这种不错,一开始只是纯粹的欣赏,后来多少是夹杂了点鞭策的意思。 有心结的一直都是他自己。 王路一并不反感自己,这点陈默还是看得出来,也没什么奇怪的。 一个人的审美本身就不会有太大变化。 前世能聊得来,没道理这世再见面,却无感。 哪怕时间变了,地点变了,时机变了,顺序也变了。 但有些东西不会变。 陈默深呼一口气,扭头看了看王路一,伸手帮她掸掉脸上粘的草料道:“我有分寸,这事就先不提了。” “你有个鸡毛的分寸。”程东撇撇嘴,表情十分嫌弃道:“我跟你说,恋爱这东西就是趁热打铁。” “就跟逮兔子一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就算妥当。” “当年我跟我媳妇相亲,面都没见几回,我就拉手,钻麦秆跺里说悄悄话,你小子,多学着点吧。” 陈默: 不是! 这钻麦杆跺,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嘛? 还有,这说悄悄话,是正经的悄悄话吗,就在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讲? “这事我帮你办了。” 程东拍了拍胸脯,将香烟弹飞到车外:“老霍怎么着也是你的指导员,这事他出面正好。” “让老霍跟路一聊聊,年轻人脸皮薄,那就我们老家伙当媒婆呗。” “争取在你中培出发之前,把这事定下来。” 看着陈默还想再开口。 程东双眼一瞪,拿出老连长的架子道:“狗日的,这事得听老子的。” “你对人家没意思,偷偷摸摸带她出来干啥?” “得亏我们几个跟着出来了,要不然,名不正言不顺,你一个营长带着一个新兵,还是女同志出去一天,你让营里其他的人怎么议论?” “这事我可以算你欠考虑,但接下来的安排,你也别在这逼逼,没用我告诉你。” 满学习在一旁认真的点头,平时最有名的满八卦,这时候都不吭声了。 陈默却听的脑袋“嗡”地一声炸开。 是啊! 他出发之前,只想着带王路一体验下当地的风土人情,却忽略了男女方面,一些本质上的问题。 这种事其实也不算忽略。 陈默本来就跟王路一认识,心里会自然而然,在不知不觉间将一些行为,当做是正常动作。 很多时候,他自己都察觉不出来。 但把王路一换成刘敏,换成医疗分队任何一个女兵,陈默就会立刻意识到避嫌的问题。 发现秀才终于默认。 程东这才点点头,放过他。 其实除了陈默没发现之外,车厢里所有人都看到王路一在睡觉时,那眼睫毛抖的根本不是熟睡的人,能抖出的频率。 很显然,这姑娘一直在装睡。 程东刚才问话也不是只问秀才一个人,同样也在试探王路一的反应。 人家姑娘都默认了。 你一个光棍条子还矜持个蛋啊。 再说了。 王路一家世又不差,两人在一块,上面估计也乐意看到。 但凡秀才找了别人,估计上面还得从头到尾的把对方家庭背景给调查一遍。 老王的闺女,估计是不用调查了,还能省一道程序。 。。。。。。。。。 话题挑的太开。 接下来一路上,几人反倒不知道该聊些什么,好在老汪这个四眼仔开车挺稳,属于中规中矩的那一类。 晃晃悠悠一个多小时,把陈默都给晃瞌睡时,才回到营区。 车辆停稳。 满学习,程东几人咚咚咚的下车,将王路一吵醒,她后半程是真的睡着了。 “下车吧,到了。”陈默笑着催促一声。 王路一点点头,她先是抬眼看了下营长,而后从布包里抓出一大把水果干,留给自己,剩下的全都递给陈默:“营长,你吃一些吧,我吃不了这么多。” “你留着慢慢吃,我没事,咱们营里经常慰问,不会缺这些。” 陈默笑了笑,随即起身扶着王路一下车,经过程东的劝解,他内心已经默认,不再嘴硬。 可还不待他再说些什么。 方培军还有胥东几人,匆匆忙忙跑过来,一脸焦急。 看到有新同志在旁边。 几人只是站在跟前,什么话也没说。 但陈默毕竟是营长啊,铁甲团有什么事,不可能瞒得过他。 “你先回队里吧。” 陈默打发走王路一后,转头看向方培军:“出什么事了?” “中培通知下来了。” 方培军叹了口气,这大半天可是要他好等啊,总算是把正主给盼回来了。 “什么时候出发?” “3月10号之前,算算时间,满打满算还有二十天。” “通知全营干部,立刻到会议室集合!” 陈默快速回应一声,而后,几乎是小跑着冲向办公室。 方培军着急不是没有道理。 如今铁甲团,正处在连队朝着分队转型的重要期,很多实验都是刚刚起步。 一开始,陈默以为徐参谋长说的半年,还早呢。 可谁成想,这半年才过去一个月啊。 全团目前没有懂分队合成的人,就连陈默自己也是一知半解。 需要根据实际情况,不断制定新的作训计划,看看训练效果,以便做出调整。 这要是突然离开,作训怎么办? 实验中途而废,铁甲团在信息化方面属于领先,可在机械化作战方面并不出众,真等个一年半载,什么都晚了。 如今各军区,跨入新世纪,就相当于跨入十年高速发展期。 机械化阶段性改革,成绩会越来越突出。 这其中固然有铁甲团出现的缘故,但他也不可能看着自己一手缔造的单位,最终落在其他单位后面。 来到办公室。 陈默拿起办公桌上,瓷杯里已经晾到冰牙的白开水,咕咚咕咚的喝光。 尽可能压下内心的焦躁,这才长呼一口气,坐在办公椅上,拨通了京都军区司令部参谋部的电话。 “你好,京都铁甲团,请帮我转接徐参谋长电话!” 嘟. 听筒响了几声,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拉线动静传来。 徐鸿低沉的声音也从话筒中响起。 “陈小子,是问中培的事吧?” “是,首长!” 陈默起身立正,声音洪亮的回应道。 另一边。 徐鸿坐在办公椅上,抬手揉揉眉心道:“你们铁甲团的情况我知道,怎么解决那是你的问题。” “通知给你了,这是总部的意思,我也没办法,但日期我顶多能帮你延迟到3月底入学。” “还有没有问题?” 听着徐参谋长话语,陈默怔了一下。 什么时候中培,需要总部敲定了? 总参或者总政,要是连这点小事都管的话,那平时的工作量恐怕能突破天际。 从徐参谋长的话中,陈默听出了一丝其他的意思。 大概率这次中培,只是对自己而言是中培,同期的学员恐怕不是中培这么简单。 可惜,刚才过来办公室太快,他都没问是去哪所学院报到,现在也没法多说。 只得挺了挺胸膛:“报告,没有问题。” “嗯,3月31号前,去石城陆军指挥学院报到,就这样!” 说完。 徐参谋长“啪”地一声挂断电话,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听着话筒中传来“嘟嘟”的盲音,陈默愣了一下。 石城陆军指挥学院,这所学院跟自己之前去的石城陆军学院不是同一所。 两所学院距离很近,也就五公里左右。 但一个带指挥,属于陆军指挥学院,一个不带指挥,叫陆军学院。 带指挥两个字的军事学院,一般情况下,不招收地方高考生。 但现阶段,石城陆军指挥学院还在招收高考生,记得是02年开始,不再招收,后来又被国防大学合并。 改名为联合作战学院。 陈默前世99年十一月份,提干去的学院,就是这所石城陆军指挥学院。 当时,石城陆军指挥学院,已经把装甲兵指挥学院和陆军参谋学院合并。 铁甲团装步连连长许战旗,就是参谋指挥学院毕业,坦克连连长秦小军,是装甲兵指挥学院毕业。 陈默之前看过他俩的毕业证,99年毕业,两人毕业证上的学院,已经统一改为陆军指挥学院。 没成想,这次该自己去了。 仔细想想,前世2000年的3月份,石城陆军指挥学院也没发生什么重大的事。 陈默摇摇头。 他眼下来不及多想了,上面只给延迟二十天,也就是说。 从现在到出发。 自己呆在铁甲团的时间,满打满算只剩四十天的时间。 铁甲团内部的问题,必须在这四十天内解决。 陈默从办公桌上拿起帽子,走到镜子前戴好,脸色严肃的调整好状态。 这才大步走向会议室。 转型改革,无论哪支部队遇上,都是大问题。 四十天,看来蓝军营又要打一次翻身仗了。 来到会议室门口,陈默推门进去。 此时,全团各连,各分队,大队干部均以到齐。 听到动静。 所有干部齐刷刷起身,异口同声道:“营长好!!” “嗯。” “坐!” 陈默走到会议桌首位,他目光扫过所有参会干部,而后看向程东:“人都到齐了吧?” “到齐了。”程东点点头,快速回应。 “好,咱们长话短说。” 陈默拉开椅子坐下,开门见山道:“我要去中培的事情,你们应该已经听说了,很不巧,目前我团正处在连队向着分队转变的关键时期。” “摸索,进步,都需要时间,但咱们恰恰最缺的就是时间。” “从现在开始,我宣布铁甲团所有连队,分队,大队集训,从原来的作训,改为战训!” 嘶! 会议室现场,原本掏出本子准备记录会议内容的干部,听到作训改战训,皆是头皮一紧,阵阵发麻。 作训和战训,听着只是一字只差。 但细分的话,前者是针对作战水平反复训练,就跟绝大多数单位采取的方式一样。 按部就班的来。 可战训就不同了,这是把一支部队放到战争生态模式下,进行锤炼。 听着是不是觉得没什么问题? 还真不是这样。 蓝军营很多干部,都经历过模拟战情时期,那时候,为了全营列装能够加快速度磨合。 每天除了高强度训练任务之外,从早到晚,无论睡觉,吃饭,还是上厕所。 平均一天能拉动四次战情模拟,别看营里很多干部都挺年轻。 实际上,高强度集训,很多上尉,摘掉帽子脑袋早就秃了一大片。 只留下锃亮的脑壳。 蓝军营战斗力强,抛开信息化的缘故,跟这帮干部的付出也密不可分。 而战训,更吓人。 这特么已经不是模拟战情了,而是在吃饭,睡觉,上厕所期间,随时会有敌人打上门。 换句话说。 在场参会的干部,下一秒,随时就会变成进攻自己的敌人。 陈默没有理会在场干部的情绪。 他倒是想按部就班的给营里足够时间去训练,可上面不给他啊。 只有战斗,才是快速提升一支部队战斗力的捷径,别无他法。 “大家都记一下。” “我宣布,从今天开始,铁甲团所有单位,24小时活在战场中。” “程参谋长,会议结束后,以珠日河地形为例,划分所有分队驻扎的区域。” “今晚九点之前,各单位必须离开营区,到划分的地区集中驻营。” “战训期间,银剑机群,侦察干扰车,电子战分队,未经允许,不许参与作战。” “哪个单位暴露出问题,就把整改方案放在我跟前,若是下一次再犯同样错误,那就换指挥官,铁甲团别的不多,就是干部多。” “我宁愿你们365天,每天都犯不同的错误,也不能300多天,只犯同一种错误。” “战训期要求。” “第一,始终坚持科技强军为指导纲领,高举信息化旗帜,以合成分队规模迎战,抛弃落后的传统作战思维。” “第二,军官先行,机械化到信息化不会一蹴而成,同理,连队到分队也不会一天见效,全体军官,要及时适应变革,对先进作战体系,进行必要的学习,掌握,理解,夯实理论基础。” “第三,进一步务实现阶段技术兵器的战术协同,充分挖掘地对空作战潜力,空地一体化作战模式,地空侦察网络能力,电磁电子权建设。” “第四,落实铁甲团作战指挥平台的功效,一支部队,有连队有分队,两套体系,按需进行模块搭建,认真贯彻战训,议训,统训机制,战场全面替补机制。” “目前要求只有这些,后续有任何补充,我会及时通知大家。” “谁还有异议?” 说着,陈默目光如刀般刮过现场的干部,就他这眼神。 谁特么还敢有异议啊。 铁甲团福利好,立功机会多,晋升更是简单的很,提干也容易。 包括留队政策,好到力压全军。 但所有政策的背后,可不是让他们在这心安理得的享福。 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营长是要在最短时间内,走完接下来一年,甚至两年的路。 不一定能走完,至少走出个雏形,不至于丢下一个烂摊子给他们留着。 有这个大前提在,谁还能有意见? 看没人吭声,陈默微微点头:“好了,散会。” “拉动突袭警报,全营立刻集合。” “等待出动指令。” “后勤对接一下物资,至少要存储够一个月的用量。” “解散!” 咚咚咚. 铁甲团行政楼内,一阵阵军靴磕地的声响传出。 原本在外面种草,踢球,挑水的士兵,看到楼上下来的一群干部,个个都带着肃杀的氛围。 有经验的老兵,当即就意识到。 新一轮的集训,要开始了。 元宵节算是过年的最后一天,这也意味着舒坦的日子。 结束了! 第三百四十九章 升级联训,林参谋长的请教 没有多余的迟疑。 营区内的战士意识到不对劲,纷纷放下手头工作,开始自发的集合。 只是人群刚行动,战备值班室就同步拉响警报。 呜. 低沉的防空预警音,顷刻间覆盖整个营区。 铁甲团到底是长期处在临战状态的部队,哪怕休息日,全团官兵神经也绷的很紧,突击号响起瞬间。 就有老资历的班长,大脑本能分辨号声性质,随即大声怒吼。 “这是全营突击集合号!!” “迅速着全套战斗装,集合!!” 与此同时,各个宿舍区传来值班排长或士官长哨声。 “紧急突击!!” “快快快快快!!!” 原本松散的驻地,伴随战备号拉响,到处都弥漫着紧张的战斗氛围。 咣当咣当咣当! 楼道里,营区内,野外,到处都是穿梭的身影,水泥地更是被作战靴踩的震天响,士兵领装备的速度快点极点。 演练的氛围,一下子就起来了。 “铁甲团还真是在烽火中锻炼出来的单位啊。” 行政楼二楼其中一间办公室旁,61师年前留下来学习的参谋长林一峰,看着楼下集结的速度,听着作战靴雷点般的频率,他可以毫无疑问的确定, 蓝军营作风非常强悍。 这其中固然有老兵占比太多的缘故,但也不否认营里的干部,确实下了苦功夫。 在这支部队跟前,很多单位输的并不冤,包括屡次受挫的61师。 林一峰站在楼上看着。 没多大一会,各分队在楼下集合完毕。 “报数~” “一、二、三、四” “向右转,目标车场,跑步走!!” 刷刷刷!!! 军靴踩在地面,整齐的步伐杀气腾腾,看得林参谋长瞳孔微缩。 起初,他还以为这只是铁甲团一次常规的列装训练而已。 但询问附近路过的蓝军营干部得知,全团接下来要离开营区,分散在珠日河各地区长期驻扎,由作训转战训,磨炼合成分队战斗力时。 林参谋长内心一动。 光铁甲团打着什么劲? 一个营长带出来的部队,分队规模也都差不多,战训固然有效率,但效率并不可观。 这种战训应该搞联合才对。 从61师调过来一个主力团,加入战训,历经半个月或者一个月打下来,远比他这个参谋长在这学习,更有用。 说干就干! 趁着铁甲团正在列装之际。 林一峰转身走进办公室,他先是一通电话打到61师天水师部,申请调动一个主力团过来联训。 得到秦辉师长同意后,并且向金城军区申请调动部队的空挡。 林一峰大步来到铁甲团信息指挥室。 此时。 外面已经彻底进入黑夜。 营区内外的路灯全被打开。 信息指挥室内,程东正带着几名参谋,根据珠日河电子大地图,划分各分队驻扎地区。 通过野狗指挥系统,精确的传至各个分队。 至于陈默,则是在跟胥东几人闲聊。 刚才他慰问回来时,看到胥东他们,是跟着教导员一块去车跟前找自己。 只是那时候听到中培消息,过于突然,也没问老胥有什么事情。 会议结束后。 陈默特意把他们四人拉过来,一问才得知。 中培命令下达的同时。 胥东四人也接到了警卫局的命令,要将他们全部召回。 几人来了这么久,陈默早就把他们当成自己人,这猛的要走,还真舍不得。 临别之际。 陈默抬手拍了拍胥东的肩膀,满脸不舍道:“行,你们哥几个在团里这些日子,我也没好好招待,尽下地主之谊,欢迎你们随时回来,这里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 本来吧。 这种离别的场面,应该挺伤感才对。 可胥东却满脸黑线,丝毫不为所动,反而神情不爽的盯着陈默伸手道:“陈营,客气话咱就甭说了。” “我们该回去交任务了,你看,备用机是不是该还了?” 胥东口中说的备用机,还是去年刚来塞外时,铁甲团要参与27军北国利剑军演。 当时化妆小队没办法及时联系,胥东无奈之下,才贡献了八部备用卫星电话。 谁知道那次贡献,却惹来一身骚。 最后只收回七部,最后一部备用机,一直被这个狗营长扣着,以各种理由搪塞。 就是不还。 胥东私下找了他七八次,每次都有理由。 要知道,警卫局的人,都可以说是特工了,老胥在任何单位,也没碰到过这么不要脸的类型。 总部也没如此难缠的角色。 真称得上是阎王好过,反而这地方上的小鬼难缠。 “害!那手机我也忘了放哪,看我这脑子,回头,回头我给你找找,找到之后,一定安排人给你送过去。” 陈默把胸脯拍的“砰砰”响,满脸严肃。 说得那是情真意切。 胥东叹了口气,瞄了眼狗营长口袋凸出来卫星电话的形状,他也懒得再计较了。 反正备用机启用,警卫局技术部一直都知道谁在用,所有通讯都被监听。 他拿不回来,回去后无非报个损而已,部门也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 陈默虽说品行有待考究,人品更是一言难尽,但对待他们四个还是不错的。 至少来铁甲团四个月,可以说是胥东几人最放松,也是最舒坦的阶段。 营里人也不排外,任由他们选择班里住下,还能跟着警卫大队同吃同住,一块执勤。 够本了!!! “陈营,保重!” 胥东不再扯皮,跟陈默握了握手,而后四人齐刷刷立正,庄严的敬礼。 警卫局的人,按说接到命令,早该第一时间返程。 是他特意申请留下来半天,等一等陈默,好歹告个别。 毕竟,以后两人很难再有见面的机会。 “保重!” 陈默回礼。 而后扭头看向王建勇道:“大勇,去找老董,调一架直升机,送老胥他们到最近的军用机场。” “不用了,我们有其他任务,暂时不回京。” 胥东摇摇头,再次告别后,四人走向停车场,那里有一辆吉普车,是他们几个当初从晋阳军部开出来。 如今,再开着走。 陈默一直站在营区门外,看着车消失在漆黑的草原,连尾灯都看不到时。 他才转身,回到信息指挥室。 不管怎么说,终归是在营里呆了几个月的兄弟,突然走了还真舍不得。 至于卫星电话,这玩意到他手里就没有再出去的道理。 反正都是国家的,放谁手里不是放? 那可是警卫局备用机啊,防水,还能一定程度上防火。 质量好的出奇,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机会再弄一台,不昧白不昧! 再次回到指挥室,陈默才发现林参谋长也过来了。 这位学习的参谋长在铁甲团,等同于半个透明人,年前自己给自己批假,回天水呆了一段时间。 如今什么时候回来,陈默都不知道,人家一个副师级干部,也轮不到他管啊。 但该有的规矩还是不能少。 陈默快步走到林一峰跟前,立正,敬礼,声音洪亮道:“首长好!” “嗯,没事,别客气。” 林一峰盯着大屏幕摆摆手,而后道:“对了,我看你们团里在搞战训,要不缓一天,从陇西给你们调一批联合战训的对手?” 陇西? “182团?”陈默疑惑道。 “对!” 林一峰点点头。 目前181团在天水,拱卫师部,不能无缘无故的调动。 装甲团和炮团都在青龙峡驻军,非必要的情况下,大军区也不可能同意调动。 相对比较,也就驻扎在陇西的主力,能随时过来珠日河,搞一搞联训。 这个道理陈默自然清楚。 可问题在于,要是盘点61师六个团,谁对铁甲团恨意最深,恐怕就是182团了。 因为春雷行动时。 就是该团去救援,白跑了十几公里不说,最后连贾团长都被地雷给轰了。 有这个渊源在,人家过来,那不得奔着拼命的架势? 当然,陈默不在乎这些,他更需要的是对方能过来。 就跟林一峰说的一样,战训若是自己人天天互相打,那有什么意思? 来个敌人才能激起全团的斗志。 目前只能祈祷182团能在这坚持四十天,陪自己,也是陪铁甲团完成最后一次的转型吧。 “首长,联训没问题。” 陈默尽量收敛着笑意道:“但这事要跟军部申请一下,蓝军营驻扎塞外,小范围调动我能做主,汇报一声就行。” “但要达到联训规模,那就必须申请了。” “可以!” 林一峰点点头,他倒是没什么意见。 联合战训对于两个单位都有益,上面没道理会阻止,更何况61师和铁甲团,本就属于走在信息化前端的单位。 联训的意义更重。 敲定这些事宜后,陈默转身唤来通讯参谋,他压低声道:“去,通知全营暂时取消突击,但战车不用入库。” “只让战士分批去食堂吃晚饭,今晚十点之前,所有分队依旧按照规划区域,过去驻军。” “告诉所有干部,这次战训的对手,不是自己人,而是从61师赶过来的182团。” “就说是我说的,奶奶的,哪个分队输给自己人,老子不挑他的理,整改方案摆我面前就行。” “可谁要是敢输给外人,那就自己洗干净脖子,自裁吧!” 看着营长咬着牙叮嘱,森白的牙齿,在灯光的照耀下格外瘆人,通讯参谋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营部主官狠,有时候也不见得都是好事。 别的单位顶多马了巴子的骂一顿,或者踹几脚,眼前这位,自裁不至于,裁撤他是真干的出来啊。 战训期间,又不知道有多少干部要谢顶了。 “还有,装甲分队注意构建工事阵地,标准,纵深,联络支援按紧的来。” “坦克分队沿着所有己方驻地路线,建立阻击线,把反坦克地雷全部带上,布置好。” “炮兵分队做好预设阵地,注意分队协同,这次敌人不再是自己人,可能是一个团,也可能是半个团。” “战训期间,我不光要过程,还得要结果。” “去吧!” “是!” 通讯参谋回应一声,快步走到一旁,拿起无线电手台开始下达新的指令。 陈默声音就算压的再低,可信息指挥室总共就那么大点地方,他的话,大部分都被林一峰给听到了。 觉察到这个狗营长又要拿61师的人,去刺激他们自己的部队。 林一峰犹豫片刻,从口袋掏出烟,对着陈默招手道:“陈营长。” “到!” “来,咱们两个聊聊。” “是!” 人家毕竟是首长,这次又愿意贡献主力过来陪练,陈默哪怕这时候抽不开身,也不得不坐下。 “抽烟。” 林参谋长将手中的香烟丢到陈默跟前,他脸色带着一丝严肃,但又夹杂着一点请教的意味开口道:“陈营长,我刚才看了你们铁甲团列装的过程。” “年前我没怎么在这呆,以你的眼光来看,61师目前信息化改革转型,具体的问题有哪些?” 听到询问。 陈默神情怔了片刻。 说实话。 铁甲团信息化改革走到现在,可以说是非常成功了,一旦有新式武器过来,很快就能作用到战争中。 很多单位学习过,也有很多单位只考虑怎么从铁甲团把人拐走。 而真正愿意放低姿态,过来请教的首长,也只有林一峰一人而已。 就连老王八都是天天傲娇的不行,那姿态,放低不了一点,以前也在太山士官学院呆过一段时间。 学了个皮毛,就急着回去实施。 结果半年下来,就鼓捣出一个披着信息化皮的机械化作战单位。 让高级军官,屈尊问他,着实不容易。 哪怕春雷军演最终复盘,自己借着检讨的名义去点出对方的问题,47军的徐总指挥也只是脸上挂不住,带人灰溜溜的走。 事后。 自己还被徐鸿批评了一顿。 他不是小气的人,既然有人问,那说说也无妨。 陈默看了眼信息指挥室外面,各分队战士,干部已经临时解散,开始去用餐。 他叮嘱王建勇带两份饭送到办公室,而后邀请林一峰去自己办公室谈。 毕竟,人家是首长。 必要的面子,还是得留着,不能真的当着营里那么多干部的面,大谈特谈人家61师的问题。 那就真不懂事了。 两人来到行政楼二楼办公室,陈默将门关上后,走到茶几旁坐下,笑道:“首长,要说你们单位的问题,我就斗胆提几点。” “嗯,你尽管说。” 林一峰态度不错,还专门拿出纸笔准备记录。 毕竟,年前徐总指挥交代,要求他们师里拿出行之有效的解决方案。 如今联训在即,所有解决方案,正好可以一并实验。 陈默抬头想了想,开门见山的询问道:“首长,您认为信息化本质是什么?” “本质?” 林一峰闻言。 他沉吟片刻,才回应道:“如果说跟机械化本质上的区别,那就是更便利,维度更高,在战场上获取情报的手段也更多元化。” “嗯。” 陈默不置可否。 “这个问题,首长,我先谈下我个人的观点。” “信息化,从我个人理解来看,是指以计算机网络为核心支撑,通过数字通信技术,和信息化装备,实现从指挥部到单兵信息联网的部队。” “而信息化部队的核心,在于信息的高效流动和共享,使指挥部能够实时掌握前线单兵的信息,单兵也能获取卫星信息、了解其他部队位置并呼唤火力支援,不同军兵种,可以在共享信息的基础上,进行融合作战。” “再说装备,配备先进的武器装备,比如具备超强探测能力的雷达系统、超视距打击的作战平台,99式信息化坦克和装甲车等等。” “再有软件方面,拥有强大的信息处理系统,能够快速汇总和分析来自卫星、无人机和地面部队的情报信息,为决策提供实时依据。” “作战方式,则是强调多兵种协同作战,打破传统单一兵种作战模式,实现空地一体化打击。” “作战优势:相比机械化部队,信息化部队作战行动更迅速、指挥更简单、保障更便捷,作战能力更强。” 陈默一一分析,林一峰认真记录。 “说完了核心,作战方式,作战优势,再说61师。” “其实我始终认为,金城军区选单位选错了,不应该选择61师作为实验对象。” “61师固然强悍,可你们北方甲种摩步师,光驻地都能绵延上千公里,主力各团分散,信息化只集中在一个团里,其他单位怎么配合?” 陈默起身走到文件柜旁,拿出一份铁甲团编制表,递给林一峰。 “还有,首长,您看下。” “铁甲团一个营,后勤维修排,供应排,医疗分队,运输排,指挥协调排,炊事排,顶多再加一个锅炉排,全连人数也不过就140多人。” “信息化要的是高效,按照蓝军营的编制算,哪怕一比一扩编,扩到一万人,我们也不过就需要一千多人的后勤就能搞定。” “甚至抛开带地方特色的锅炉排,炊事排,甚至都用不了一千多人。” “但贵部后勤足足近四千人,这么冗压繁琐的后勤机制,首先就背离了信息化的特点。” “我敢肯定,1 “只要我们想打,这么庞大的后勤机制,就是最大的弱点,当天就能让你们的主力,失去所有战斗力。” 林一峰听的头皮发麻,他以前从未觉得自己的单位会有这么多弱点。 可今天。 跟一个营长探讨,竟让他生出一股无力感。 “那打仗打的就是后勤,这没办法整改吧?”林一峰蹙紧眉头。 “有。”陈默摇头否定对方的提议。 “首长,你没事可以去后勤连看看,蓝军营采用的是联勤保障机制,总体来说,专业联勤单位,在现有后勤基础上,横向对比,能很大程度提高对部队综合保障能力,训战维护能力,兵力部署物流协同效力等等。” “当然,我们的联勤机制也不成熟,但至少会减少很多不必要的损耗。” “就拿直升机分队来说,目前全军的直升机加起来也不过就几百架吧?” “大多数还都掌握在装甲师的手里,但就这几百架直升机,所需要的后勤总人数加起来,比一个师的人数都多,这就是一种浪费。” “联勤机制,是战斗力提高的基石。” “还有。” “信息化是体系,想要转变,首先转变的是思想,而不是装备。” “贵部我估摸着就没认识到,思想转变对单位的影响,春雷行动,六个主力团配合一个营去行动,这本身就是件很可笑的事。” “我们铁甲团,这个外人看来很成功的单位,实际上,内部依旧存在很大的思维问题。” “学习不光针对战士,还要针对干部,要时时刻刻验收考核,像是61师这么庞大的编制,转型本就困难。” “培养人员要从战略,联合,指挥,带兵,基础素养等等方面着手,根本不是半年或者一年的任务。” “想要有头绪,起码得一年甚至两年以上,太着急的话,拉出来也只是披着信息化皮的机械化部队。” “战斗力肯定会比以前强,毕竟有那么多新式装备,给谁谁都会比以前强一些。” “但要论信息化体系,差得远。” 陈默摇摇头,他的这番言论,可以说是没有丝毫保留。 但同样,话也不好听。 等于全盘否定了61师的方向,甚至就连他们被选为信息化辅战单位,都是错的。 林一峰愣神半晌,重重叹了口气。 新体系确实如他所想,没那么容易,是上面把问题给想简单了。 看到京都军区成功,就认为自己这边也能成功。 也得亏他,今天能够心平气和的跟年轻人请教,否则的话,师里后续的歪路,怕是还得多走一两年。 “那小陈,你对师里,有没有什么建议?” 林一峰表情诚恳的询问,连带着称呼都给改了,不再喊比较疏远的陈营长,而是换成亲近一些的小陈。 61师已经被定位辅战单位,改是不可能改了。 更何况,他说得也不算,只能从别的方面入手。 只要能有收获,也算是这趟学习没白来。 建议 陈默手指敲击着茶几,足足想了半天才开口道:“建议那就是走铁甲团的规模,缩小辅战范围。” “先从181团开始。” “首先针对全团的干部进行单位考核,师部考核,交叉进行。” “考核成绩,团里,师里两级确认,常态化抽查,一点点改变,别的也没什么好办法。” 对于陈默的建议,林一峰全部记下,以便回去后开会讨论。 办公室里。 他们俩人谈的挺热情,也很融洽。 针对未来发展,各抒己见。 可外面,铁甲团和182团的干部,得知这次联训是对方时。 那家伙,双方的气氛,可就没这么融洽了。 铁甲团这边,干部一个个叉腰,叫嚣着让182团过来后,一次也别想赢。 喊着要锤爆182团的脑袋。 而182团隔着一千多公里,就恨不得把珠日河所有分队驻军全部给拆了。 年前的仇,他们可都记着呢! 正好借着这次机会,一雪前耻!! 第三百五十章 老同学之间较量,还得是激将法啊 陈默给61师的整改建议,就是将辅战范围压缩到其中一个团。 师部,团部,交叉考核,常态化抽查。 改革的大棒子,要高高的落下来。 师部直接插手一部分考核权,等于让师里管战的思维,进一步巩固,这样才能引起足够重视。 林参谋长对此,自然是没有异议。 说真的。 自从师里接到改革的重任,他们也曾尝试过很多方式。 有学习蓝军营,也有学习沙漠风暴。 但他们定位实在尴尬,学习蓝军营吧,体量又比营大的多,学习沙漠风暴吧,一个师的编制又达不到,差得远。 最终,只停留在学习战争表现出来的形式。 并没有真正重视核心。 一旦投入作战。 还是抱着机械化老思想,崇尚钢铁集群,崇尚陆军之王势不可挡的动链集群。 对信息垂直交换,可视数字化,打心底里抗拒。 就像春雷行动。 足足六个团,明明占据更好的天时,比蓝军更早知道演习的对手,和机动的时间。 最终却被蓝军抓住先机,溃不成军。 这要说红军的改革没出问题,恐怕没有人会相信。 同样都是信息化单位,就算部分装备有代差,可双方编制差了十几倍,总该弥补这个差距吧? 没成想,却败的更惨。 这个耻辱,61师各团都在记着呢。 2000年2月19日,元宵节晚七点。 他们参谋长在珠日河虚心请教,试图拿出行之有效的整改方案,在接下来的长期联训中,争取百分百模仿铁甲团的运作方式。 毕竟,这次联训时间可不短。 林一峰认为,61师完全有时间将182团调过来,在战训的同时,把181团内部驻扎的信息化营,逐步融合到此次联训当中。 为后续改革打下基础。 陈默当然知道林参谋长的心思。 但他不在乎,只有敌人的实力强悍,才能更好的磨砺铁甲团分队作战能力。 若是敌人太差劲,那还要他们61师过来干啥? 干脆去找当地的民兵组织,过来配合下不就得了。 都没必要兴师动众,拉过来一个主战团。 耗时耗力耗资源不说,若是起不到太多战训作用,那不是太亏了点。 两人谈话结束。 林一峰回到自己办公的地方,整理改革思路,以及接下来联训指挥方案。 陈默也没闲着,毕竟是长期联训,很多工作都需要调度。 比如,向京都军区后勤申请物资,提交联训计划和缘由,制定大概时间。 再比如,把满学习从工兵连提溜过来,免去他工兵连副连长的职位,调到参谋部担任副参谋长。 借着这次战训,好好锻炼下老满的个人能力,以便后续,能够真正派上用场,帮上程东的忙。 中培在即,陈默必须把身后事都给准备妥当。 。。。。。。。。。。。。。。 另一边。 陇西182团团部家属院内。 团长贾国强此刻,正在家中,美滋滋的培着妻子,孩子过元宵节。 八十平的两世一厅,春节期间布置的格外温馨,屋里到处都能看到挂着喜气洋洋的新春对联。 客厅电视里,正重播着1999年春节联欢晚会由本山出演的《作天今天明天》小品。 看着妻子还在厨房忙碌。 贾团长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珍藏的陇花特曲。 他满脸笑意的拧开,还特意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咧嘴笑着翻出酒盅,正要坐下喝一口。 庆祝一下新年的最后一天时。 装在卧室的红色座机,突然传来“叮铃铃”的铃声。 听到来电。 贾国强愣了一下,正在炒菜的妻子也停下手中动作。 连带着蹲在客厅地上,玩琉璃球的儿子,同样抬头看向卧室。 出身自军人家庭,所有成员,都知道红色座机响起,所代表的意义。 贾国强快速起身接电话,妻子连忙关火,将洗好的军装找出来,放在卧室的床上,满脸担忧的看向丈夫。 “喂!我是贾国强。” “联训?什么联训?” “又是铁甲团行.我知道了这有什么可问的?大军区都已经下达通知,执行吧。” “通知各营立刻集合,铁路方面联系好,连夜出发,这次务必在规定时间内抵达珠日河。” “嗯我在楼下等着,安排车尽快过来。” “好,就这样!” 说完,贾团长挂断电话,深呼一口气。 他刚刚还准备小酌一杯的心思,顷刻间烟消云散。 连带着脸色都变得铁青,主要是特么的耻辱啊。 北方甲种摩步师下辖主力团之一,咱就不说全团藏龙卧虎,能人辈出了。 至少铁锤子团,从来没在谁手里连续吃过亏,唯独这个蓝军营,让他们182团屡次吃瘪。 可能陈默自己都忘了,去年西北军演,他安排一队侦察兵,趁夜潜伏在厕所附近,狙击了十几个干部。 连带着灭掉一个营的支援火力,这些可都是182团的人啊。 蓝军营的人能忘,他贾国强却不会忘记这份耻辱。 他能担任182团长,北方甲种摩步师能容下他,不使人间造孽钱,凭借的可不是侥幸,而是真的有能力。 这次联训,新仇旧恨,可算是能好好的算算了。 “你没事吧?” 妻子看到他接了电话后,脸色铁青,站在那里一言不发,有些担忧的询问。 “没事。” 贾国强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摆了摆手:“上面有演习任务,最近一个多月我恐怕回不来了。” “要去塞外,联系不上我不用担心。” “好。” 妻子默默点头,他们都是老夫老妻了,自然知道部队的规定,不多问,不多打听。 尽到一名妻子应尽的责任即可。 她只是转身找出行李箱,把更多的贴身衣物放在箱子中,为丈夫做好远行的准备。 等一切准备就绪。 贾团长换上军装,告别家人。 来到楼下时,团里安排的勤务兵开着车已经等着了。 “团里都准备好了吧?” 贾国强坐在后排,随口询问。 今天不是他值班,但团部有夜班值班首长,类似这种联训出动的调动,老牌团级单位可不像铁甲团,不用事事都需要他一个操心。 “是,团长,一营,二营,三营都已经集合,参谋长正在联系铁路调度。” 勤务兵快速回应。 “嗯,那就先不回团部,去二营。” “是!” 全团联训,准备工作没那么快就绪,一夜的时间能把所有部队送上军列,陆路出动,辎重路线规划妥当,已经算是效率极高了。 所以,时间不算紧,贾国强也不着急回团部。 之所以去二营,那是他也吸取了上次春雷行动的教训。 战后复盘,秦师长批评的对。 信息化改革期间,全师各团都过度本末倒置,依赖信息化,丢失了机械化作战的老本行。 这次必须吸取教训,铁锤子团可没有信息化单位,他也没有无人机,雷达可以调动。 但团里有夜老虎侦察连啊。 去年西北军演,二营六连,也就是夜老虎连被蓝军营折腾的不轻,全营的人,被十几个敌军侦察,给折腾了一夜没法休息。 春雷行动,整个夜老虎连更是憋屈,连车都没下,只是跑了十几公里就被淘汰。 这次,必须发挥下作用。 要知道,夜老虎连在整个金城军区都是鼎鼎有名,每次军演,都和21军的英雄四连玩命的搏杀。 全连战斗力非常强悍。 却屡次在一个蓝军营手中吃瘪,贾团长相信,这时候的六连,必然也在积极备战。 。。。。。。。。 事实证明,贾国强猜的没错。 二营六连营区。 在接到团部集合的指令时,苗连长第一时间就集合了全连。 看着连队一百多名战士,犹如钢枪般扎在地面,一个个神情严肃,连带着氛围都带着一丝肃杀。 苗连点点头,跨前一步,他左手拿着一份传真的命令书。 虎目扫过队列,厉声道:“全体都有,立正!” “同志们,来了!” 苗连晃了晃手中的文件:“大军区命令,要求我们铁锤子团,全团调防珠日河,期限没有具体通知,可能是一个月,也可能是两个月。” “但这不重要!” “珠日河,诸位都应该清楚吧?” “杀!杀!杀!” 提起珠日河,整个夜老虎六连所有战士,牙根紧咬,恨意滔天,目眦欲裂。 那家伙,恨不得飞到塞外,咬死那帮不讲武德的蓝军。 毕竟,在六连里,几乎每一个干部,每一个战士都吃过蓝军营的亏。 要么是上厕所时被狙掉,吓的好半天尿不出来,差点留后遗症,要么是救援时被地雷给炸了,整个人几乎气炸。 若非顾忌演习规则,他们年前军演时,就要冲到珠日河去揍那帮狗日的蓝军。 忒特么气人了。 听着提气的喊杀声,苗连满意的点点头:“同志们,考验你们是否,是一名优秀的侦察兵的时刻到了。” “平时,在连里,在营里,一个一个把自己吹成硬汉,吹成无所不能,是不是欺负我老了?觉得我好骗了?” “我告诉你们,老子16岁入伍,22岁就担任连长,如今已经当了十年,咱们连队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 “此次调防,我不管他蓝军是有三头,还是有六臂,总之,通通给我干掉,通通的。” “明白吗?” “杀!杀!杀!” “好!” “具体作战任务还没有下达,各排带队原地等待。” 苗连下达完指令,刚要转身,连队大门口两辆军车一前一后的驶入。 听到动静。 苗连赶忙下令道:“全体都有,立正!” 言罢,他快速跑到队列旁,立正等待。 当车辆停止,团长贾国强,营长蓝公社先后从车上下来。 老苗快步跑到跟前立正,敬礼:“报告团长同志,二营六连全体集合完毕,请指示!” “稍息!” “是。” 苗连转身,对着队列下令:“稍息。” 随即自己也跑步进入队列,等待调防作战指令下达。 贾国强踱步走到队列前,他目光扫过六连的战士,严肃道:“同志们,我长话短说。” “此次调防塞外,目的是为了配合京都铁甲团战训,这个单位,相信大家都不陌生。” “战训可能会一个月,也可能会两个月,别的单位作战计划后续调整。” “但你们夜老虎侦察连,我希望你们诸位,可以真正成为悬在铁甲团头顶的猛虎,露出你们锋利的獠牙。” “等下,天水师部陆航大队会调直升机过来。” “带你们提前进入珠日河,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哪怕战训,不是演习,但至少,也该搞清楚我们的敌人怎么训,怎么安排。” “同志们,考验你们的时刻来了。” “我要求,在最短的时间内,摸清铁甲团所有战训分布,最好能具体到那个姓陈的营长,一天去几趟厕所,几点睡觉,几点起床,都给老子摸清楚。” “雪耻的机会到了,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时刻准备着!时刻准备着!!时刻准备着!!!” 一声高过一声的回应,彻底点燃了六连战士胸腔中的战意。 若说打别的单位,那说来说去还是演习,按部就班就行。 激动归激动,不至于多么热切。 但要说打珠日河的狗蓝军,那特么是死仇,必须干死他。 “好!” 贾国强点点头:“给你们半个小时准备,带足弹药,干粮,被褥,塞外夜间天寒,一定要准备充分。” “解散!” 咚咚咚. 夜老虎侦察连的战士,听到指令后快步离开,去进行战前准备。 贾国强看着解散的战士,眉头紧蹙。 他是真的很想把蓝军营圈起来,借着战训的名义,狠狠的揍对方一顿出出气。 但想归想,现实在一遍遍提醒他。 哪怕战训规模远不如演习,铁甲团也不会在战训期间,把所有侦察手段都用上,毕竟战训战训,训练的是战斗能力,而非侦察能力。 可这单位忒特么邪门。 谁知道姓陈那个狗揍,背后会不会还有别的阴招? 那狗东西,可不值得信任。 贾团长有些不太放心,他转头看向苗连:“老苗。” “到!” “这次去珠日河侦察,得注意一些,别又栽到蓝军营的手里。” “他们的任务只是战训,防备手段不会太强,目的是检验别的方面,要是人家在几乎不设防的情况下,你们六连再栽跟头,你就得想想怎么跟我汇报这个事了。” “放心吧团长,不会有意外。” 老苗随手将身旁的两位干部拉到跟前,介绍道:“团长,这是我们连刚进修回来的干部,谢勇和丁泽良。” “他们两个,在石城陆军学院侦察系学习了八个月,年后才回来。” “谢勇和丁泽亮跟蓝军营那个陈营长,以前还是同班进修的战友,相互之间会有所了解。” “让他们两个带队,没有问题。” “嗯。” 贾国强看了下面前的两个干部,微微点头。 石城陆军学院侦察系,是全军唯一,其他学院都没这个专业。 侦察系出来的军官能力有多强,这点,贾国强还是承认的。 事实上,不光他承认。 石城陆院侦察系确实牛,陈默也就是中途退出了进修。 否则的话,他现在也是一名极为厉害的侦察兵,虽说对比蓝军营的战斗力,以及陈默目前取得的成就。 已经远远不是一个优秀侦察兵可比,但这并不能否认这个系的能力。 就连后来特种学院,很多教学都是借鉴陆院的侦察系,在九十年代,陆院侦察系确实代表着权威。 瞧着连长把自己推到团长跟前,丁泽良和谢勇两人面面相觑。 他俩确实跟秀才同宿舍,同分队一段时间。 当时在陆院关系也处的不赖。 可问题是,在学院他俩就不是秀才的对手。 那狗日的思路清奇,曾带领他们偷换翠屏山上残图,导致那一届年中考核,很多学员没有及格。 后来离开学院,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他的消息。 直到陆院侦察系文化课,有导师拿出蓝军营作战案例,提供所有系里的学员学习,分析信息化营作战漏洞。 两人才知道。 当初同宿舍的战友,如今已经不是那个小列兵,而是少校营长。 再后来。 这狗日的战绩越来越辉煌,甚至都带着部队去塞外驻军,连带着自己呆的61师都屡次在他手中吃瘪。 侦察系出身的二人,就算再有能力,也不见得干过秀才那狗日的啊。 能在一年之内,以列兵的资历,立功,提干,晋升少校,独自带领一个加强信息化营。 这么多项累计起来,已经不是一句运气能够概括。 看着连长去送营长和团长离开。 丁泽良深呼一口气,从口袋掏出烟给谢勇让了一根:“老谢,你咋看?” “苗连可是让咱们两个带队。” 闻言,谢勇摘掉帽子,狠狠的揉搓了两下满头短寸道:“还能咋办,联训就算不是演习,也差不多。” “如今61师也在进行信息化改革,师里已经在学习蓝军营的方式,干部年轻化,争取吸引更多新毕业的干部下基层。” “咱们二营估计很快也要进行数字化改革,以苗连的资历,如果这次战训还打不出成绩,估计苗连熬不过今年就得转业。” “不为别的,哪怕为了苗连,这次也得委屈下秀才,反正他年轻机会多的是,被抓一两次也没啥。” 谢勇说的很自信。 可丁泽良却有些犯愁,说是委屈秀才,但据他所知,这狗日的没被委屈多少次吧? 蓝军营从创立到现在,总共就打过两次全营覆没的战役,一次对手是自己所在的61师,一次是京都军区63军下辖的188师。 就他们两个,何德何能,敢说委屈秀才? 不过,分析归分析,该干的也得干。 两人抽完烟快步返回宿舍,开始收拾行李前往珠日河。 战训具体怎么安排,跟他们侦察连没关系。 干好自己的职责就行了。 。。。。。。。。。。。 另一边。 铁甲团驻地内。 陈默坐在信息指挥室,看着程东,满学习两人,带着一帮参谋给各分队划分驻扎区域。 他没有参与。 还是那句话,战训实际上,跟模拟战情差不多,只不过战情模拟是模拟敌袭,而战训是真实敌袭。 己方不做任何部署,分散驻地后,甚至连战备都不会启动,完全是平时集训的状态。 考验的就是蓝军营应变能力和分队战斗能力,以及各个分队驻地之间如何快速组织,快速反应。 战训并不难。 难的是每时每刻,都如同发条般,上满了劲,不敢有任何的疏忽。 布置分队驻扎区域没什么可看的,也没什么可纠正。 陈默盯了一会,没发觉有任何异常后,便起身来到指挥室外面。 由于战训启动,营区里各连,各分队的人都已经离开,往日热闹的场景不在,猛的变冷清还真有些不习惯。 “阿嚏!” 一股冷风吹来,陈默打了个喷嚏,他今天外出慰问,一直穿着常服。 晚上已经变温,始终忙的没有时间换身厚点的大衣。 抬头看看漆黑的夜空,他正准备回宿舍休息一下时。 警卫大队长张川笑呵呵的走过来,从附近值班室拿了件军大衣递过来:“陈营,这马上该战训了,你可不能被冻着。” “没事。” “咱还没那么娇贵。”陈默笑了笑接过大衣披上,张川拿出烟盒一人分了一根,相互挡着风点燃。 “不是听说61师182团的人要过来嘛?” “咱们营这次不制定作战计划?”张川有些好奇的询问。 “没什么可制定。” 陈默吐着烟雾,慢悠悠道:“跟61师打了这么多次交道,他们有什么作战手段我猜都能猜到。” “第一,安排侦察兵提前潜入战场,收集情报的同时,四处安插狙击手,企图斩首基层指挥官,削弱指挥效率。” “第二,伪装,藏兵,偷偷摸摸就跟见不得人似的,化整为零把主力送进来。” “第三,诱敌深入,61师跟咱们打过这么多次,对方指挥部都被端掉两次,必然会长记性,知道怎么避开无人机红外和空中侦察。” “这三个计划不分先后,但对方一定会实施,61师的作战风格就是极度谨慎和极度激进,没别的套路了。” 陈默说的轻描淡写。 张川却听的极度无语,特么的,难怪蓝军营在战场上,每次都表现的很是凶猛。 有这种指挥官,敌人还没来,就把敌人所有的部署摸了个大概,这种仗还怎么打? 确实,战训不是演习,但却比演习更特么狠啊。 演习好歹死了就算淘汰,死一次就行,窝囊不窝囊也就那一下,忍忍就过了。 可战训就算今天死了,明天还得被迫复活,继续制定新的作战计划,进攻战训单位。 这所谓的联合战训,都没正式开始,张川已经想到182团接下来的日子有多难熬了。 不过,有坏处肯定就有好处。 跟蓝军营这种部队打的时间久了,哪怕战斗力再差劲的单位,也能磨炼出不俗的应对速度。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陈营,你意思是说今晚182团的侦察兵或者主力,会提前来到珠日河?” 张川语气有些凝重,他是警卫大队长,职责就是保护整个铁甲团所在的地区。 “不然呢?” 陈默笑着反问道:“依你们响箭的战斗习惯,难道会放过今晚最佳的侦察时机,去等敌人完全稳定下来,才行动?” “不会!” 张川“嗖”的一声起立:“报告营长,警卫大队申请加入战训。” 很明显,张大队长也动了心思。 张川出身自响箭,警卫大队的成员都是羊城军区军侦营和警卫团的兵组成。 陈默当时把警卫大队,分出蓝军营编制之外,属于团直属。 从级别和上下级关系方面来看。 张川并不属于陈默的下级,可以说是同级。 所以他一直称呼“陈营”,而非“营长”。 如今也许是知道陈默参加中培,早晚会回来,担任铁甲团团长。 也许是被刚才的谈话所震撼。 总之,他喊了营长,并且申请加入战训,想要跟61师的侦察兵较量较量。 响箭出身,有这个底气,更有这个脾气。 “参加就参加吧。” 陈默摆了摆手:“锻炼一下也好,182团夜老虎侦察连在全军都数得着,不见得比你们响箭差。” “既然要参加,那就战训开始前,先进行一次侦察和反侦察的较量。” “不过,你得悠着点,可别明天早上我起来,脑袋都被人家夜老虎的人给攥到手心里了。” 陈默说完,将大衣脱下来,递给张川后离开。 独留张队长一人,气的七窍差点冒烟。 他跟汪建斌都是出自响箭,最听不得别人说响箭不行。 特么的,不就是一个夜老虎嘛,这能忍? 张川气急败坏的把大衣丢给值班室,开始喊上警卫大队的干部,暗中谋划。 怎么干死那帮悄悄潜入的狗杂碎 第三百五十一章 天罗地网,塞外魔鬼城初显威 张川回到警卫大队营区,他当即叫齐五个排长。 除了纠察班之外,整个大队的人,都被他集齐了。 如今铁甲团战训,二十多个分队分散在珠日河各个区域。 站岗执勤的任务,自然也是各分队负责。 他们警卫大队没有外出执勤的任务,只有营区内部执勤岗,根本用不了几个人。 当几位排长得到通知,匆匆来到警卫值班室时。 看着大队长犹如暴走一般,一会叉腰,一会狠狠的抓着头皮,一副要骂人的架势。 几名排长面面相觑,站在原地没敢吭声,他们实在搞不懂。 到底是谁招惹了张川。 响箭出身的小队长,那是真正上过战场,宰过不少敌人的老兵。 一旦动怒,那气势相当狂暴,一个人站在值班室,就有股震撼霸道的军威弥漫。 说真的。 真正战斗出来的人,跟踢正步走分列式表演出来的兵,完全不是一回事。 那种杀气,是由内往外,涌动在血液骨髓里的。 至于什么是杀气!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八十年代中楠半岛下来的老兵参加阅兵。 他们武器没有后来先进,当时他们用的可没有什么95式,甚至都没有81杠和85式冲锋。 只是拿着79式冲锋枪,还有部分56半自动步枪。 但血火里趟出来的人,哪怕手中拿着一根烧火棍,照样能走出155榴弹炮的气势。 战意凛然,煞气滔天。 而现在的张川,就是这种状态。 警卫大队二排长周仓同样也是出身响箭,跟着张川一同过来铁甲团。 他瞧着大队长气成这个熊样。 周仓干咳一声,小心翼翼道:“队长,有什么任务吗?” “妈的!” 张川扬手“啪”的一声拍在办公桌上,随即怒目圆睁,瞪向众人道:“你们知道咱们团战训吗?” “报告,知道!” 几名排长急忙立正,胸膛挺的像火鸡似的回应。 “知道?” “知道还敢这么松散?” “金城军区61师182团,下辖有一个夜老虎侦察连知道吗?啊!” “你们是不是舒坦日子过多了,不知道夜老虎有多厉害?他们今晚很可能会过来偷袭,你们想过后果吗?” “陈营长说我们响箭不如他夜老虎,说住在营区,明天早上脑袋都能让老虎叼走,特么的,这话不是在点我,是在点咱们整个警卫大队。” “是质疑咱们响箭出来的人,能力不行,特么的,老子的脸都被你们丢光了。” 张川抬手拍着自己的脸,虎目泛着凶光。 那架势,恨不得吞掉眼前的几个排长。 他知道陈营长刚才是故意挤兑。 同样,他也是故意挤兑下面的干部。 若不这么挤兑着做动员,下面的人不会百分百的出力。 夜老虎确实不好对付,张川自己都承认。 金城军区特种大队,就曾折到他们手里。 响箭的能力,就算比金城军区特种大队强,也强的很有限,不值一提。 战斗,一个不小心就容易阴沟里翻船。 “现在,立刻,马上集合整个大队,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今晚务必将这头夜老虎给老子干成死虎。” “要是谁疏忽大意,被老虎给咬了,以后就别说自己是警卫大队的兵,废物大队最合适。” “滚吧!!!” “是!” 周仓等几名排长神情一凛,没人敢多逗留,匆匆忙忙离开。 没多大一会。 整个警卫大队住宿区,嘹亮的哨声响起,一队队战士集合。 开始进行战前动员。 至于具体的战术,那就不是他大队长该操心的事了。 首先,侦察与反侦查的战斗,以及猎杀与反猎杀的对抗,都是小规模作战。 危险程度和凶狠程度是够用,但没办法有效的组织战术。 因为地方太大了,只能凭借经验。 其次,要论谁对珠日河最熟悉,那必然是这帮警卫大队的兵。 他们天天执勤,天天巡逻。 连带着日常训练,都不会固定在一处,会时不时的更换地方。 可以说,整个珠日河一千多平方公里,哪里有坑,哪有有兔子洞,哪里适合伏击,他们门清。 瞧着大队的人集合动员,张川拽拽衣角,阴沉着脸来到信息指挥室。 此时的信息指挥室内。 只有程东,汪建斌,满学习以及几个参谋人员在忙碌。 看到张大队进来,程东,满学习只是扫了一眼点点头,并未吭声,继续观察各分队机动扎营情况。 只有同出自响箭的汪建斌推了推眼镜,起身看向张川疑惑道:“老张,谁咋地你了,气成这熊样?” “没事,你出来下。” 张川说完,伸出右手揽住老汪的腰,将他夹在腋下,带出了指挥室。 “诶?” “诶!!!” “妈的,撒开,撒开!老子不要面子啊。” 被人以这么羞耻的姿势拎出来,老汪憋的脸色通红,四肢乱舞着抗议。 但基本没用。 他一个搞技术的,体能基本处在战五渣的层次,要不是以前,被陈默逼着跑一段时间五公里越野,体质只会更差。 跟张川这种糙汉子没法比。 一直把老汪带到远离指挥室地方,张川才放下他,趁着汪建斌整理衣服的空挡,张川脸色严肃道:“老汪,你得帮忙。” “啥意思啊?” “帮啥忙你直说不行?非得把我抱出来?妈的,老子欠你的啊!!” 汪建斌皱了皱眉头。 “没啥意思,今晚61师的夜老虎很可能会过来,你得帮忙查查这帮人从哪进入草原,都带什么武器,分成多少组。” 他之所以找电子战分队帮忙,倒不是说警卫大队怕夜老虎侦察连。 主要是珠日河地方太大了,整个警卫大队只有一百多人,面对一千多平方公里的面积,他们就是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完全防住。 夜老虎的任务是进攻,而他们是防守。 进攻的一方本就占便宜。 要是平时就罢了。 反正战训无所谓,不讲究输赢只锻炼能力。 可现在被营长挤兑了一通,又是他们警卫大队首次登场。 再加上,前段时间,营里将狙击小队的任务,从装步连移到警卫大队。 这种情况下,张川就必须保证,这次对夜老虎的行动不能出现一丝一毫的差池。 不仅关乎输赢,更关乎脸面。 只是,当汪建斌听到对方的要求后,他推了推眼镜,面露难色:“不是我不帮你啊,秀才说了,没有命令,银剑机群和侦察干扰车,预警雷达不能随意使用。” “这是战训,不是演习,目的是磨合分队作战,不是为了赢。” “啥玩意?!!!” 听到老汪找理由拒绝自己。 张川当即双眼冒火,破口大骂道:“老汪,你狗日的能不能摸着你的良心再说一遍?” “妈的,你个狗东西,负心人,苍然老贼!!” “你是不是忘了刚去响箭有人欺负你时,是谁帮你出头了?” “嗯?” “你是不是忘了,当初你大谈特谈计算机的重要性,是谁第一个给你鼓掌支持了?” “妈的,你是不是忘了谁站在响箭军旗下,曾立誓成为响箭的一员,报效祖国,现在响箭有难,你不管?” “特么的,看看你此时此刻的嘴脸吧,来蓝军营时间长了,都快忘记响箭了吧,喜新厌旧,有新人忘旧人的损样,我觉得恶心。” “老汪,老子今天算是看透.” “停停停”汪建斌听了一半,他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伸手抓住张川的手臂:“别骂了,咱们合计合计,总有办法。” “诶!早这么说不就结了。” 张川那脸色,变的比狗脸还快,刚才还义愤填膺,一副讨伐恶贼的态度。 可听到老汪答应帮忙,立刻嘿嘿一笑。 他很清楚老汪的性格,两人私交也确实不错。 其实别看响箭人多,实际上常年处在缺编的状态,有人参加全军特种兵集训,有人参加爱尔纳突击比武,有休假的,有养伤的。 各种集训,任务,比武,乃至战斗伤员,让特种大队一直都处在空额状态。 就汪建斌加入响箭的那两年,一中队前往海军陆战队参加海训,二中队前往空降十五军,参加跳伞训练。 经常性大半年看不到人,他们电子战大队想要做实验,就只能找张川所在的特战营。 找的多了,自然也就熟悉了。 陈默明令要求,没有通知的情况下,银剑机群,侦察干扰车和预警雷达不允许使用。 汪建斌肯定是不会违抗命令。 但电子对抗分队可不光有这点能耐,没有新式武器还有206型无人机,还有手抛无人机。 还有沿途车站,兵站,国道上的监控。 老汪来蓝军营比较早。 跟营里很多干部都熟悉,电子对抗分队又掌握着全营的通讯。 蓝军营哪有不好战的干部啊。 听到汪队想请各分队抽调部分战士配合,安置暗哨,二十多个分队纷纷响应。 不到两个小时。 沿途进入珠日河的车站监控,兵站监控,国道监控全部入侵,紧紧盯着沿途动静。 警卫大队的人,则是分散在各个主要路口附近,侦察想要进入珠日河的敌人。 一张巨大的网撑开,就等着猎物上门。 而陈默这边。 他基本什么事都没打算过问,就躺在宿舍床上拿着昧来的卫星电话,正在跟家里打电话闲聊。 挂断后。 也压根没有出去看看的打算,翻个身,呼呼大睡。 倒计时四十天才刚刚开始,不着急。 并且,战训的本质还是训练,无论是182团占上风也好,还是蓝军营占上风也罢。 这都不重要。 训练又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结束,让他们自己折腾吧,趁着自己还在营里,很多安排能插得上手。 就尽可能的布置。 真不是陈默自夸,没有他在的铁甲团,以后蓝军营由程东接替,在军部的面子就没这么大了。 很多东西时间久了,都会延伸出来条条框框的限制。 毕竟,有些时候,上面能放任一个创营的人肆意实验搞小动作,只要结果是正确的,通常不会加以限制。 却不一定愿意放任另外一个干部,搞同样的动作啊。 。。。。。。。。。。 2月20日凌晨两点。 距离珠日河车站西南三公里处,三架直8,六架直9缓缓降落。 舱门打开。 一队又一队全副武装,手持85式冲锋枪的战士从机舱内冲出。 凌晨的珠日河,跟白天完全是两个极端,白天还是晴日当空,万里无云。 此刻,却狂风席卷黄沙,遮天蔽日,吹的漫天都是枯草叶子飞舞,黄沙遮住了夜空,黑到伸手不见五指。 但从机舱下来的一百多号战士,就像是丝毫不受天气影响似的。 以站在远处的两道身影为基准。 上百人迅速列队,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仅仅眨眼的功夫,百人队列已然完成。 这些人,就是从陇西182团,过来的夜老虎侦察连,苗连年纪大了,加上身体有伤,不可能过来指挥。 所以,全连的作战安排,都交给谢勇和丁泽良二人。 别看这俩人在陆院侦察系时,不显山不露水,好像挺普通似的。 其实不然。 陆院侦察系,每年都汇聚各大军区的优秀侦察兵,圈子里强人太多,那大家都显得一般。 但回到自己单位。 谢勇和丁泽良,可是侦察连提干的排长啊,整个夜老虎说是最牛的兵王,最强悍的牲口都不为过。 此次进入珠日河。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摸清蓝军营主力分布,找到蓝军营营区,执行一次斩首。 来一次下马威。 抓到那个姓陈的狗营长,宰了他,为61师,为182铁锤子团雪耻。 此次行动,代号:染血的箭。 谢勇担任队长,丁泽良担任副队长。 看着队伍集合完毕。 谢勇霸道的扫过队列,在心里默默数了下人数,漆黑的双眸中,带着一股不屈和炸裂的寒意。 他本来就是夜老虎侦察六连的老班长,以往没少带着连里的人,跟其他单位争荣誉,不说从未输过,但至少很少吃瘪。 不曾想,提干离开连里不过才八个月的时间。 夜老虎被人欺负两次,还都是同一个人,同班战友欺负。 这口气,不能咽! “你们告诉我,我们是谁?” “夜老虎,杀!杀!杀!”连队里的战士,感受到队长的情绪,集体回应,震撼的声音回荡。 “你们再告诉我,今晚的行动代号是什么?” 谢勇眸中寒意更盛。 “染血的箭!” 黑夜里,夜老虎侦察连的战士如恶虎低声咆哮。 一个个梗着脖子,青筋炸裂! “染谁的血?”谢勇再问。 “敌人的血!” “我们的血!” “好,按计划行动。” “一队跟我,目标,蓝军营营部。” “二队跟丁副队,目标蓝军营主力分布。” “明天中午之前,按一号预案集合。” “同志们,话不多说。” “出发!” 伴随着命令下达。 一百多名战士分成两队,犹如黑夜中的狸猫般,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黑暗中。 周围只有狂风呼啸,只有风沙弥漫,似乎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直升机缓缓起飞,抹除了这些战士,存在过的最后一丝痕迹。 另一边。 珠日河小镇主路附近的沙坑中。 警卫大队二排长周仓,带着几个老兵在沙地中挖坑,把自己和附近的队员,全都埋到坑里充当暗哨。 李志昂也在这里,他原本是一排二班的人,但由于一排的战士,大多都是以响箭小队成员为主。 此次任务,一排负责猎杀,他是新兵下连,跟不上那帮陆特的行动。 只能丢到二排来执行暗哨岗。 张川包括二排长周仓,都认为珠日河镇附近的暗哨,是为了观察182团大队主力,是否偷偷摸摸过来。 他们并不认为,大名鼎鼎的夜老虎侦察连,会笨到连偷偷潜入都不懂。 就这么光明正大的从小镇附近进入。 毕竟,铁甲团营区距离小镇这么近,没理由会不关注,这是常识。 但有时候,事就是这么凑巧。 所有人都忽略了一点,警卫大队经常在珠日河巡逻,站岗,对整个地形都非常熟悉。 哪怕有沙尘暴,也不影响他们刻印到脑子里的熟悉。 可夜老虎不熟悉啊。 他们金城军区合同训练基地是在青龙峡,对珠日河地形可以说是八窍通了七窍,只剩一窍不通。 加上天黑,沙尘暴过于凶猛,夜老虎的人也没来过珠日河。 他们两队明明是绕着小镇进入草原,由于天气原因,指北针都受到塞外的影响。 丁泽良带领的小队,愣是被引到警卫大队二排附近。 李志昂正趴在沙堆里,带着防毒面具,瞪着眼观察远处漆黑的道路时。 他只觉得身体突然一沉。 一个人,踩着他的腰直接走了过去。 “嗯?” 李志昂愣了一下,还没等他有动作。 接下来,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从李志昂的腿部,腰部,臀部,甚至脑袋,四肢的位置踩过去。 也就他们挖的暗哨坑足够大,加上沙尘暴不断,又垫了不少土,踩上去跟平时区别不大。 要不然,他早就暴露了。 微微转动脑袋,看着头顶数十人抱着枪路过,李志昂硬是将脑袋埋低,一声不吭。 直到敌人从他的暗哨坑过去。 走远。 李志昂才抓起榴弹枪,对准消失的人群,发射一枚照明弹。 砰! 昏暗的夜空,在一瞬间被照亮。 丁泽良带的二队数十人,懵逼的看了眼四周,随即立刻拉动枪栓进入战斗状态。 但这时候已经晚了。 附近暗哨都发现了照明弹,尽管照明弹刚发射不久,就被沙尘暴卷着顶端的小降落伞带走。 可也足够了! 周围十几个暗哨坑同时扣动扳机,85式冲锋枪,95式自动步枪,子弹交织出一片火网,顷刻间干掉了数十名夜老虎成员。 等周仓带人围到跟前时。 丁泽良正拿着夜视仪发呆,特么的,塞外这破地方夜视仪根本不管用。 沙尘天气,本就看不远。 照明弹瞬间打亮,让他们整个小队短暂致盲,哪还有还手的机会? 老丁闭着眼,叹了口气。 当初在陆院很多人私下里曾说,秀才带领的蓝军营所驻扎的珠日河,是一座魔鬼城。 而秀才就是魔鬼城中最大的那头魔王,任何单位过去都吃不了兜着走。 以前他觉得言过其实。 但现在,丁泽良认了,因为他始终没明白自己是怎么暴露的。 照明弹怎么就打到人堆里了? 他只希望。 一队的斩首任务,能顺利进行吧! 第三百五十二章 瓮中捉鳖,蓝军营也不是没蠢蛋啊 “夜老虎的?” 警卫大队二排长周仓,手中端着枪。 走到被俘虏的人群跟前,伸脚踢了踢摊坐在地的丁泽良,饶有兴趣的询问。 “嗯。” 老丁有气无力的回应一声,这特么都被人给抓了,还有什么可说。 就这荒野地里,但凡他们敢嚣张一句,或者龇牙表示不服。 丁泽良百分百确信,蓝军营这些精兵悍将绝对不介意,拿枪托对自己这些人好好招待一番。 就算打不死,也能打的好几天下不去床,这在演习里并不罕见。 这种时候,还是识时务为好! 周仓看对方没了心气,也确实没有继续为难的心思。 他收起枪,嗤笑一声:“我发现你们61师真有意思,怎么一点记性都不带长的?” “就这么直愣愣的冲进来,你们得吃多少次亏才能有长进?” “也就我们陈营长心疼你们,不让用预警雷达,不让用银剑,要不然,都等不到这时候,早就收拾你们了。” 周仓说着,他也是满脸郁闷。 特么的,谁能想到大名鼎鼎的夜老虎,选择潜入的方向,竟然会在珠日河镇附近。 这么大的草原,从哪里进不好,偏偏选在最不可能的地方。 他们二排的任务,压根就不是监视敌军侦察兵,而是监视大部队行动。 若非如此,也不会带个新兵蛋子过来执行任务啊。 谁知道。 还偏偏让一排的新兵蛋子立了功,把他们整个二排的老兵给比了下去。 这以后咋面对一排? 丢不丢人? 周仓不耐烦的挥挥手:“妈的,全都捆了,扔车上送到战俘营。” “告诉所有分队和一排,三排,四排,五排,以及营区侦察分队的兄弟们,就说死虎已经进入目标区域。” “各分队做好猎杀准备。” 交代完之后。 周仓走到李志昂身旁,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干的不错,不愧是陈营的同年兵,就是牛批。” “人是你抓的,你跟着车一起回战俘营,负责看着他们,剩下的任务交给我们就行。” “是,排长!” 李志昂挺了挺胸膛,高声回应。 他也是糊里糊涂的就立了功,谁特么能想到,自己隐藏好好的,突然过来几十个人从自己身上踩过去。 这特么大半夜的,多冒昧啊! 不过,夜老虎选择的方向也不对。 二排的任务既然是侦察大路主力,那就代表着后面十几里,就是分队主力在驻扎。 并且到处都是暗哨。 整个珠日河草原,已经被各个分队给瓜分了。 不光白天过来没可能潜入,晚上也不太可能啊。 自从有了二等功臣班,现在整个铁甲团有一个算一个,都在计划着怎么立功。 嗷嗷叫着要成为第二个功臣班。 甚至有些老士官多的班,更是放出豪言,要成为跟蓝军营这种一等功臣营齐名的,一等功臣班。 老兵占比多的单位,竞争更为激烈,留队名额不用竞争了,多到可以给每一个人预留。 那剩下的,就只能竞争别的。 团里立功晋升本就容易。 如今,谁身上要是不挂个三等功,在蓝军营说话都不硬气。 。。。。。。。。。。 丁泽良带领的二队被覆灭。 另一边。 由谢勇带领的一队,还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呢。 一队的目标,是直奔珠日河营区。 谢勇没来过珠日河,夜老虎侦察连的人也没来过,但181团的人来过啊。 珠日河营区的地形图,还有指北针,都已经具备。 按照谢勇的进攻计划,夜袭第一阶段,要从正门,侧门,围墙,车场,以及营房食堂后做突破。 先解决蓝军营两个门岗的哨兵,游动哨兵和暗哨。 第二阶段,偷取蓝军营营旗,实施十五处战术标点炸弹安放。 第三阶段,制造爆破的同时进行斩首。 这些都是谢勇看过蓝军营营区地形图后,制定的作战规划。 为确保计划可以顺利实施,并且减少暴露风险,起初,谢勇计划让一队分为五个小队。 每个小队八人,去执行第一阶段任务。 可前行一段时间后,谢勇发现塞外的天气过于反常,能见度低就算了。 连指北针都出现问题,方向上有细微的差别。 如果是平时倒也罢了。 能辨别方向的办法很多,不用全部依靠指北针,可这是大草原啊。 一没太阳,二没参照物,连特么大树都没有,根本无法辨别方向。 为避免出现意外。 谢勇不得不放弃,以分队前进的心思。 由他亲自带领一队的所有战士,前进时,一边调整指北针,一边前行。 铁甲团信息指挥室内。 程东,满学习,汪建斌,还有侦察连长侯占业,警卫大队长张川,几人都没休息。 始终关注着夜老虎侦察连的动向。 自从凌晨两点多钟,其中一队夜老虎被捕后,信息指挥室就接到了182团秘密潜入的通知。 一开始,得到这个消息。 可把警卫大队长张川高兴坏了。 他命令一排随时待命,只要哪个分队的暗哨,发现夜老虎踪迹。 响箭成员组成的警卫一排,就会立刻出动,趁夜猎杀。 可随着时间推移。 踪迹是发现了,但一排的行动,却被无限制的搁浅。 原因无他。 主要是程东他们,计划了大半夜,愣是没整明白,夜老虎过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你要说他们是为了侦察分队的驻地,那对方从多个驻地附近路过,甚至从暗哨跟前走过去,愣是没停一下脚步。 这种行为,也不像是为了侦察分队驻地。 要说他们是为了突袭营区。 那更不对啊。 这帮人方向越来越偏,本来方向多少还像是直奔营区,可随着暗哨不断的汇报动向。 加上对方不断调整。 夜老虎的人越走越远,都特么快干到成吉思汗边墙那块了。 再继续走下去,都能走到乌登草原地区,距离营区足足偏差将近二十公里。 “不是,这帮人大半夜全副武装过来珠日河,难道是为了打点野味尝尝?” 程东挠挠头,看他那表情,应该是挺费解夜老虎的目的。 “应该不是,这帮人见分队驻地都不感兴趣,肯定是为了袭击营区。”满学习皱着眉头分析。 不过,他也不太确定。 主要是谁特么打仗,目标地能跟实际行进路线,偏差十几公里啊。 着实是过于离谱。 就连战前,兴致勃勃要跟夜老虎不死不休的张川,这会都坐在椅子上连连打哈欠,失去了兴致。 搞不懂敌人的目的,一排准备大半天的猎杀行动都没法实施。 因为根本追不上敌人的脚步,这行进方向也太随机,太业余了。 “还要搭理他们嘛?” 程东扭头看向指挥室内的众干部:“现在已经快四点了,距离天亮只剩一个多小时。” “这么点的时间,夜老虎就算调整方向,也不可能来得及赶到这里。” “如果不出意外,天亮之后,他们会走出乌登草原,甚至离开珠日河。” “别啊。”满学习听到要放敌人离开,那家伙,比宰了他都难受。 当即嚷嚷道:“这夜老虎的人都来了,没道理不招待。” “不能放走,要我说全部丢到战俘营,先关十天半个月再说。” “如果是秀才碰到这种事,他会怎么处理?”汪建斌抬手推推眼镜,一脸认真的看向众人。 可这种问题。 现场的几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说真的。 蓝军营自从成立以来,遇到的敌人就没有弱的类型。 像夜老虎侦察连这种,在战场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弄法,毫无目的性,他们压根没见过。 就在众人愣神的时候。 陈默披着大衣走进信息指挥室,他睡的比较早,不到十点就回了宿舍。 足足睡了五六个小时,由于心里惦记战训的情况。 半夜清醒后,才打算过来看看。 瞧见指挥室里干部,参谋,站了十几人,一个个精神抖擞,他也是神情一怔。 “都愣着干什么?” “没事干该轮班去睡觉就去啊,身子骨是别人的嘛,敢这么熬?” 陈默目光扫视一圈,有些奇怪的询问。 看到秀才过来。 刚刚还有些束手无策的几人,当即将夜老虎侦察摸进珠日河的情况,详细的汇报了一遍。 得知其中一队侦察兵,摸到了成吉思汗边墙附近,也就是后世搭建信号塔,“从这里走向战场”那一块区域附近。 陈默也被干无语了。 这是要干什么? “营长,那这队人还管吗?”满学习颠颠的跑过来。 “管啊,特么的再不管我都怕他们又走回陇西。” 陈默抬手拍了拍额头,而后扭头看向侯占业:“老侯,你安排一队老兵把军衔换成两拐,里面掺杂几个一拐的也行。” “佯装运输物资的车队,从这队敌人附近路过,把他们“接”回来。” “记住,演技一定得自然。” “是!” 侯占业咧嘴笑了笑,转身出去布置。 陈默又看向张川,叮嘱道:“等下安排驻地所有入口的哨兵,注意,车队回来把他们拦到外面。” “我们自己人进营区的时候,口令和回令声音念到大点,故意让夜老虎的人听到。” “看看他们会以什么方式混进来。” “夜老虎侦察连的能力绝对不弱,我估计就是塞外的天气加上地形,他们不熟悉,初来乍到迷了路。” “把口令和回令透露给他们,看看这个夜老虎具体怎么进攻,咱们也好学习学习。” “明白!!” 张川得到命令后,当即起身离开去安排了。 原本碰到这种敌人,在场的人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没成想。 陈营长过来,三言两语就给解决了。 既能见识到夜老虎侦察连的能力,也可以把这股敌人,牢牢攥在手中,不至于脱离掌控。 安排完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陈默看着指挥室外狂风呼啸,黄沙漫天。 也没了困意。 他自己就是陆院侦察系毕业,一直有些许遗憾,没能学完就离开了陆院。 但算算时间,他的两个老同学,谢勇跟丁泽良,这时候应该毕业了。 这次,就权当见识见识这俩老战友的能耐吧。 。。。。 查干敖包山地附近。 一队夜老虎侦察连的战士,在谢勇的带领下,正在进行急行军。 可越是前进,谢勇内心的不安就越是躁动。 根据地图所示。 蓝军营驻地附近并无山地地形,可他们前行的方位,根据指北针来看,没有错,但地形却越来越不对劲。 “停!” 正在急行的谢勇,抬手制止了分队前进:“原地休整,注意警戒!” 交代完之后。 谢勇快速将战术手电打开,趴在地上,根据刚才路过的地形,勉强开始分辨己方所处的位置。 由于天太黑,风沙又大,战术手电的光根本穿透不了多远,倒不怕暴露。 他趴在地上,用背包遮住一部分光源,同时挡住狂风,足足研究半天,才勉强确认,他们又跑偏了。 “妈的!” “塞外沙尘暴对磁场有影响,我们跑到珠日河腹地了。” “这里足足距离蓝军营营区偏差十四公里。” 谢勇脸色铁青,很是懊恼。 毕竟,战争打的就是效率。 可这里地形太过陌生,磁场又受影响,极大的限制了他们的判断。 “排长,那咋办,现在调整嘛?”旁边一名老班长开口询问。 闻言。 谢勇微微摇头:“没用的,我们就算调整,沙尘暴的影响也一直都在,继续走下去肯定还会偏差。” “刚才过来一路上一直在调整,但没有地形做标识,不知道偏差多远,现在知道也晚了。” “天亮之前,我们赶不到敌军驻地了。” “必须想办法隐藏,这里的鬼天气我们摸不到规律,但蓝军营在这呆了这么久,一旦到了白天,恐怕会发现咱们踪迹。” “也不知道老丁怎么样了,但愿没事吧。” 谢勇叹了口气。 谁都知道铁甲团是信息化部队,在人家的地盘使用通讯,那就是秃子脑袋上的虱子,找死呢。 所以,他们无法通过电台相互联系。 “传令下去,队伍继续前.”谢勇刚要下令,前往远处山地,寻找可以休整的地形时。 远处负责警戒的战士,匆匆跑过来,蹲在地上急声道:“排长,有情况。” “西南方向过来一队运输车。” “什么?!” 谢勇快速关闭战术手电,他眉头紧紧蹙起。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们在这块滞留了这么久,一直都是绕着蓝军营的驻地前进。 从未见过车队。 再者,哪有大半夜出动运输车的? 又不是演习,182团的主力最快也得下午才能到,白天的时间,有多少物资运输不了? 怎么就偏偏他们停下,车队就出现了。 “通知下去,准备战斗!!!” “是!” 谢勇指令下达。 夜老虎侦察连四十多名老兵迅速分散,在附近寻找掩体,搭建班组机枪阵,拉开战线,关闭枪支保险,子弹上膛。 呼呼的狂风中,夹杂着一丝硝烟味。 在埋伏战士的视野中。 一排六辆带棚子的142运输车,缓缓的从他们的伏击圈中间路过。 谢勇盯着车子,看着车身行进的样子,不像是拉物资,他眸光一凝,正要率先扣动扳机时。 排头的车辆突然踩下刹车,车身“咯吱”一声停稳。 后面跟着的车队,也纷纷停车。 警惕性十足的谢勇,看到这种情况,他反而没有扣动扳机,而是面露疑惑。 因为敌人若是真发现了他们,不该在伏击圈内停车啊。 这得多心大的兵,才能干出这种事? 除了狍子这种生物,就没见过这么蠢的。 车辆停稳。 排头的车门打开,一名上等兵缩着怀,拿出战术手电对着附近照了一圈。 搞得埋伏的夜老虎成员,纷纷低头躲避。 好在上等兵也只是照一圈,并未发现异常,随即走到旁边车辆驾驶位,“砰砰砰”拍了几下:“妈的,下来陪老子上个厕所。” “天这么黑,还真有点吓人。” “也就这块有挡风的地方了,赶紧解决下,等会到了营区,开仓装物资估计就没时间去茅子了。” 他这么一喊,其他几辆车的驾驶员纷纷下车。 这些人基本都是上等兵,压车的甚至还有列兵。 一群人大摇大摆的,从谢勇等人跟前路过,嘴里还时不时的发出埋怨。 “那些狗揍的老兵,就知道欺负咱们新人,妈的,大半夜让去营区仓库拉物资,他们咋就不去呢?” “哎,没办法啊,谁让咱单位老兵油子最多呢,熬呗,特么的,一个班都是士官,就我一个是上等兵,这活我不干谁干?” “我是熬不住了,干够两年就走,我是一分钟都不想再看到那些老油子的嘴脸,太他妈欺负人了,连内裤都不洗,还是老子给他们洗。” “你那算啥,我们班,全班的袜子,卫生,都是我负责,特么的,连军装缝缝补补,打补丁都得从我军装上拆,过完年我就去投诉。” “要是投诉算我一个,咱们都去找教导员” 声音逐渐消失,一帮列兵,上等兵走到十米外,一处土坡旁站成一排尿尿。 谢勇听完了全部的牢骚,他也被一群人给整的一愣一愣的。 不是。 狗秀才的蓝军营问题这么大嘛? 欺负新人,都能欺负到这种程度? 让上等兵还有列兵跑出来运输物资,会不会太离谱了? 不对,呸! 他狗秀才怎么带兵那是他的事,现在正打仗呢。 谢勇反应过来,他看看远处停放的军车,又看看下车的那一队列兵,上等兵。 明明觉得哪里都不对,可又感觉全部合理。 他有一种冲动,安排夜老虎一队的人,全部钻进车子里,借对方车队,进入营区。 伺机对蓝军营区发动突袭。 因为眼下,只有这种办法才最有效,也能在天亮之前赶到。 但谢勇终究是老兵,警惕性不差,他感觉到不对劲,并不着急下令。 就在谢排长犹豫不决时。 刚才还撒尿的几个列兵,竟然在土坡后方围到一起,相互挡着风点烟,旁若无人的吹着牛皮,抽着烟。 口中嘶哈着吞云吐雾,压根没有注意车辆这边的情况。 “卧槽?” 谢勇眉头拧成一块疙瘩。 说真的,但凡这一队人里头,有一个士官,他就直接开枪了。 因为老兵警惕性不会很差,不可能在包围圈里过了一趟,一点感觉都没有。 可对上这些列兵,上等兵,他有些犹豫了。 “我怎么总觉得,这几个兵在演我们?” 谢勇压低声,目光中满是疑惑。 旁边一名匍匐在地的夜老虎老兵闻言,他咧嘴笑了下,开口道:“谢排,也不是演你,你刚从学校回来,不了解蓝军营的配置。” “那可是七大军区目前唯一的一个信息化营,三级士官,四级士官,甚至五级士官都一抓一大把,数个军校毕业的干部,更是有三四百个。” “就咱们这种二级士官进了蓝军营,也跟新兵蛋子差不多,待遇好不到哪去。” “更别说是列兵还有两拐的兵了,估计日子更难过,这几个人估计是全营的国宝了,被欺负也正常。” “哦,这样啊!” 谢勇微微点头,看着那几个新兵蛋子把烟抽完后,还在继续挡着风,又要抽。 大老爷们那张嘴,松的跟老太太裤腰带似的,埋怨起来没完没了。 他也纠结了。 咬牙考虑了一会,最终决定上车,借蓝军营的车队,接近敌军营区。 谢勇对着身旁的人打手势,一个又一个老兵相互传达信息,没多大一会功夫。 四十多人全钻进车厢。 如果说刚开始上车时,谢勇还有疑惑,可上车后足足等了快十分钟。 这帮负责搞运输的列兵,才终于发完牢骚,回来启动车子,连车厢都没检查,打着火就跑。 谢排长彻底松了口气。 人人都说蓝军营如何可怕,珠日河就是塞外魔鬼城。 城中最大的魔头是那个狗秀才,谁来谁死。 如今看来。 传言终究不可信啊,蓝军营并非个个都厉害,这不还是有蠢蛋嘛? 开车的几个兵,似乎是真的没有察觉。 一路将车队开到铁甲团驻地门口,距离还有三十米的地方。 不是他们不往前开了,而是车队刚过来,营区附近就有一队巡逻兵路过。 领头的战士拉动枪栓,厉声质问道:“站住!” “口令!” “装甲进行曲!” “回令!” “大便干燥!” 咔嚓! 巡逻的老兵收起枪支,上前检查了驾驶舱:“妈的,你们哪个分队的?” “哪有大半夜开着车乱逛?” “嘿嘿,我们都是火箭炮分队,这不是想着物资多,提前过来拉,避免白天排队嘛。” “哦,路上没碰到异常?” “没有,我们一路都没停,直接过来的营区,什么异常都没有。”坐在主驾驶位的上等兵,一边大声回应,一边指着车厢暗中使眼色。 开什么玩笑。 他们这帮人可都是侦察连的老兵,从刚才下车的时候,浑身的汗毛就竖了起来。 被一堆枪指着,作为老侦察兵,怎么可能没感觉。 为了吸引这帮孙子上车,他们顶着寒风,足足抽了快二十分钟的烟。 巡逻队明白了车厢中有人。 他咧嘴笑了笑,故意拿着随身携带的对讲机,对着车厢皮“哐当哐当”的连续敲了几辆车。 “你们过来拉物资的,先下车去门岗登记,战训期间,口令还没解除,不能让你们进去。” “登记完再说!” “行!” 谢勇蹲在车厢,听着外面的动静,有好几次都差点忍不住跳出去。 实在是太特么折磨人了。 这狗几把蓝军营,哪来这么多规矩,又是巡逻哨,又是查岗的。 他是生怕对方突然检查车厢啊。 还好,这巡逻队看起来也不精细,只是敲几下,没有认真检查。 趁着巡逻队离开,司机和压车的人都去登记。 谢勇带着小队的人,匆忙从车厢里下来,悄悄撤到更远的地方潜伏。 但他们动静并没有多大,仅仅只是在车队周围活动,避免引起附近暗哨的注意。 一群人隐伏暗中。 经过耐心观察,谢勇发现了哨兵规律,以及附近隐藏的阴险暗哨。 他嘴角掀起一丝带着斗志的笑意。 蓝军营针对营区的布置,还挺谨慎,非常符合战地要求。 哨兵,巡逻兵,搭配极为完美。 暗哨竟然也有明暗和侧暗之分,若非某个瞬间,昏黄的路灯反射枪身,连他都差点上当。 然而。 再厉害的猎手,也斗不过狡猾的狐狸。 谢勇低声命令。 “各分队注意。” “对表!” “时间,凌晨四点二十,五分钟后,蓝军营正门岗会有巡逻队路过,每次路过,巡逻岗和门岗会报岗确认正常,天快亮了,咱们来不及去其他门岗。” “注意,六分钟后,等他们报岗结束,巡逻队离开,我们行动。” “同时解决门岗,暗哨,游动哨兵,解决后继续潜伏,等待下一班巡逻队过来,迅速干掉他们,实施第二阶段行动。” “是否明白?” “明白!!” 夜老虎侦察连的战士,低吼着回应。 布置完战术,谢勇把自己中尉的肩章,迅速换成上等兵。 可不光秀才会冒充上等兵,他也会。 他需要避开门岗的怀疑,让附近流动哨,暗哨都注意到他。 但又不能第一时间暴露。 只能伪装成蓝军营火箭弹分队的兵,佯装刚才没上车,只要他吸引了附近哨兵的注意,能接近门岗,那就一切妥当了。 把正门岗附近所有的人,换成自己人,再干掉巡逻队,那整个蓝军营营区,就没什么障碍。 谢勇想的挺好。 但他压根没注意到,附近有不少哨兵,都有意无意的会扫一眼他们所在的方向。 包括行政楼三楼,陈默,满学习,张川,汪建斌几人,都在看着红外热成像屏幕。 注视着几人的一举一动。 而正门岗执勤的两个上等兵,其中一个是侦察连老兵刘海,另一个更出名。 就是前段时间,亲自带队端了61师两次指挥部的老班长高宇瀚。 也就是银剑侦察分队,一班班长。 陈默明令要求,没有通知,不允许动用银剑。 高宇瀚没事可干,就只能过来站岗了。 第三百五十三章 崩溃的夜老虎,去把团旗给我偷回来! 蓝军营驻地确实没有多少人了,除了营部这帮指挥官,也就后勤,侦察连,还有部分警卫大队的人在留在这。 诺大的营区通过路灯观察,内部极为空旷,连巡逻队都很少。 这也是奠定谢勇突袭,斩获蓝军营营旗,安放炸药,进行斩首的最大底气。 谢排长目光紧紧盯着营区正门口,看着巡逻队路过,门岗和巡逻队向值班室报岗确认正常。 眼瞅着巡逻队消失在黑夜中。 谢勇深呼一口气,战术时间到了。 他用手语暗示队员,趁着自己出动之际,快速解决蓝军营流动哨和暗哨,而后潜伏正门两侧,配合自己行动。 一切准备就绪。 谢勇快速起身,对着营区正门岗大喊:“等等我,妈的,老子从车上掉下来了,你们都没发现嘛?” 突如其来的喊声,果然引起正门岗哨兵,以及周围的暗哨,流动哨注意。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谢勇一人身上时。 夜老虎侦察连的战士迅速出动,犹如黑夜中的一只只狸猫,压低身形,极速冲向这些哨兵的位置。 而正门岗正在执勤的刘海,高宇瀚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拉动枪栓,端枪瞄向来人。 “站住!” “口令!” “装甲进行曲。”谢勇急忙止住脚步。 装出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指了指营区内:“班长,我跟刚才那几个是一起来的,都是火箭弹分队过来拉物资的人。” “我就中途上个厕所,这帮孙子就把我给撂下了。” 听到是自己人,口令也对得上。 刘海和高宇瀚两人同时收枪,也不在乎对方问不问回令什么的,直接挪过路障。 老高班长更是爽快的拿枪管,指了指营区:“下次注意点,大半夜的别特么冻死在外面,进去吧。” 啊?!! 进去?!! 谢勇被这突如其来的放行,给整的有点懵,特么的,难道不是应该先登记嘛? 要知道,他此刻虽说军衔换了,但臂章还是夜老虎连的臂章。 按照原计划,他在门岗这跟两个哨兵远距离扯皮,吸引附近的哨兵注意,夜老虎的人袭击哨兵,替代对方。 然后拿下正门岗即可。 但现在两个哨兵直接挪开路障,两人站的位置极为分散,他根本没机会走到跟前扯皮并且动手。 蓝军营怎么变卦的这么快? 刚才那一群人开着车都要登记,都能在门口逗留半天,怎么轮到他时,直接就放行了? 妈的! 不按套路出牌啊! “狗日的你进不进?不进冻死你个兔狲。”刘海看他站那没动,神色不耐烦的催促道。 无奈之下。 谢勇只得陪着笑脸:“进,肯定进啊,谢谢班长。” 说着,他快步从正门岗通过,顺利进入蓝军营营区。 路过刘海和高宇瀚两人跟前时,这俩憨憨压根没看自己,只是在那挺着身板站岗。 谢排长内心泛起一丝波澜,隐隐的觉得不安,太顺利了。 没错! 就是太顺利了。 还有,怎么门口这两个上等兵,看起来这么老? 上等兵都是19,20岁的小伙子,这两位看起来得特么的三十了吧? 难道是塞外的天气太极端了,能让人显得额外沧桑? 谢勇跑进营区后,一直借助阴影隐藏身体。 作为一名侦察兵,他受过长期专业训练,对夜幕光线明暗交替的利用,已经成为融入骨子里的本能。 来不及细想。 外面一队的人还要解决暗哨,还要过来门岗汇合,谢勇必须为后面的人做足掩护。 他故意走到稍微远点的地方,又重新跑回门岗龇牙笑道:“两位班长,我刚刚想起来,刚才你们问了我口令,我还没问回令呢。” “我口令是装甲进行曲,回令!” “大便干燥!” 高宇瀚拧着眉头转身道:“我说你小子怎么这么多事?” “你火箭分队哪个班的?” “特么的,我找你们队长投诉啊。” “别啊班长,我这不是突然想起来嘛,是不是还要登记?” 谢勇尽可能的拖延时间,当他看到附近有人影闪过,影子犹如猎豹,亦步亦趋的靠近正门岗。 而附近并没有暗哨示警,他就知道外面的人成功了。 谢勇目光一凝。 盯向高宇瀚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 “嘿,你个狗崽子,这是什么眼神?” 高宇瀚像是丝毫没有察觉一般,收起枪支,就打算过来推搡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上等兵。 原本在老实站岗的刘海,听着附近“沙沙沙”,夜风吹过树叶的动静。 刘海微微一笑,故意扭头看向高宇瀚的方向,像是被这边的动静吸引。 可就在他扭头的一刹那,夜老虎的人抓住时机,侧身站到岗哨昏黄路灯线边缘和围墙倒影偏角交汇处。 这是典型的心理和视觉双重盲区站位。 而谢勇这边,看着高宇瀚朝自己走来,他目光时刻注意着对方肌肉变化。 当确定对方只是不忿,并未察觉异常,谢勇露出两颗由嘴唇包裹的大黄牙,身体肌肉突然绷紧。 “你个煞笔!” 话音刚落。 谢勇猛的朝着距离他三米开外的刘海扑过去,因为在他的判断中,高宇瀚已经被自己惹怒,突然袭击,对方很可能反应过来。 而另一侧的哨兵,却没有任何防备,更好偷袭。 至于高宇瀚,必然会被自己的动作吓一跳,由队友解决他更简单。 事实证明。 谢勇的判断没毛病。 他扑向刘海时,高宇瀚确实愣了一下,他是真的没想到这个夜老虎的人,竟然会换目标。 而就在谢勇行动的同时,躲在阴影中另一名夜老虎同时冲出,冲向高宇瀚。 谢勇嘴角狠厉的笑意已经扩散,他脑海中已经过滤了数遍,怎么收拾这个最显老的上等兵。 他右手准备从对方脖子前绕过,左手提起,顺势抓右手手腕,形成一个稳定的裸绞,同时,他的膝盖还要高抬,对准对方后背脊椎。 这是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军事捕俘技术动作。 裸绞,可以让一名士兵在数秒内失去意识昏厥,但不会真正致命,或者出现永久损伤,作为侦察兵,基本都体验过被裸绞的酸爽。 当然了。 正常实战夜袭,很少会用到捕俘方式,而是用军匕,刺进敌人肾脏部位搅动。 破坏肾脏等于瞬杀! 裸绞有太多不确定性,抹脖子更是扯淡,日常生活中杀个鸡,一刀封喉,鸡都要挣扎很久,更何况经过特殊训练的敌人。 谢勇扑这三米的距离,脑海中已经看到刘海失去抵抗能力,然后再禁锢对方。 但,他刚接触到对方肩膀时,脸色就是一变。 不对! 这不是一个上等兵,而对方长得老,也不是因为塞外天气的缘故。 这特么就是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兵。 因为只有接触对方身体,才发现这个哨兵的肌肉,一直处在紧绷状态,右手绕过对方脖子时,仿佛锁住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猛兽。 不好! 谢勇心头预警,想要变换捕俘姿势时已经晚了。 刘海闪电般抓住谢勇绕过自己脖颈的右手,顺势一拽,谢勇由于前扑了三米,收力不及时,身体撞向刘海。 刘海后脑猛地后磕,“咚”的一声,谢勇鼻梁的位置都差点塌掉,一阵剧痛传遍全身。 想再行动,却更迟了。 刘海松开他的右手,撤步冲拳,铁拳凶狠的砸到谢勇心脏附近的位置。 不待他有任何反应。 刘海又是一拳砸到他咽喉,谢勇吃痛之下,嘴巴张开,刘海迅速从口袋掏出一个破布片,揉巴揉巴,塞进谢勇口中。 仅仅刹那功夫。 谢勇嘴巴就被致麻物给整的舌头彻底失敏,大脑同步缺氧,连“呜呜呜”的动静都发不出来。 这边解决战斗。 高宇瀚也基本搞定。 躲在阴影处的夜老虎过来偷袭,刚冲到跟前,老高就很不讲武德的掏出匕首,抵在对方胸口的位置。 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一拳解决了对方。 谢勇再彻底失去意识之前,眼睁睁看着自己两人突袭失败,他才终于反应过来,这一切都是骗局。 蓝军营的车队是骗局。 夜间运输是骗局。 暗哨,流动哨,巡逻队这帮人都是演戏给他们看。 狗秀才,还是跟以前换残图时一样,一样的狗. 他早该想到,大名鼎鼎的塞外蓝军营不会这么容易对付,哪有己方正好迷路,附近就恰好路过车队。 他还是大意了。 战场上任何巧合,都是敌人精心谋划的局。 这是谢勇彻底闭眼之前的想法。 确实是骗局。 夜老虎出动去解决远处的暗哨,流动哨,但凡是能观察到门岗位置的岗位,基本都摸哨失败了。 因为他们冲上去,碰到的不是一两个暗哨,而是在地上趴了一堆人。 夜老虎过去一个栽一个,根本翻不出浪花。 而剩下的那些,都在贴着墙等待指令,根本看不到门岗处发生的情况。 他们以为暗哨已经替换成自己人。 毕竟,门岗那边都传来打斗声音了,暗哨都没动静,可不就是自己人? 蓝军营的哨兵不可能看着门岗异常,无动于衷吧? 不过摸个哨而已。 夜老虎一队的战士,从原本的四十多人,就只剩二十多个了。 其实真要论格斗能力。 谢勇不见得打不过刘海,至少不会输的这么惨。 败就败在,他一直以为对方没有防备,更没有把上等兵放在眼里。 殊不知,陈默把车队的人,门岗的人,全都换成上等兵和列兵,还刻意传播蓝军营欺负新兵的假消息。 其目的,就是在一步步干扰谢勇的判断。 刘海看着被放倒的两个夜老虎战士,他嗤笑一声,压着声道:“我还当夜老虎多牛呢,有什么新鲜的法子摸进营里,整半天不也是摸哨这一套。” “老高,把他俩抬走,我给剩下那帮老虎发信号。” “得嘞!” 高宇瀚拖着地上的两人,藏到远处的阴影中。 刘海则是压低帽檐,他也不知道夜老虎是怎么传达信号,只是伸着手臂,对着远处的阴影摆手示意一下。 而后,迅速躲到旁边,佯装昏迷。 高宇瀚回来后,同样躺在一旁,假意昏迷。 不多时。 剩下的二十多名夜老虎侦察兵,端着枪冲到门岗,众人扫了眼周围没发现谢排的身影,只看到两个哨兵被放倒。 担任副队的老班长皱了皱眉头,直觉上感到有些不妙。 他迅速拿出手电,对着远处暗哨的位置,打了三下灯。 看到暗哨的位置也有灯光回应,这种打灯暗语,基本上侦察兵都是通用。 灯光回应一切正常。 老班长就算有疑惑,可这时候,他也顾不上纠结排长去了哪里,只得当对方是临时改变作战计划,率先进了营区。 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用手语暗示留下两人替代正门岗,再留两人,看着昏迷的敌人,防止出现意外。 随后,冲向营区。 他们本来的计划是,干掉巡逻队后才行动,但队长都不见了,肯定要更改作战计划。 副队带领队伍冲进营区。 起初他们都已经做好战斗,暗杀的准备了,可冲进来之后才发现,整个营区静悄悄的,跟在外面观察时没有区别。 就好像整个蓝军营,根本不设防一般。 “蓝军营真的就没一点防备?” 副队长有些错愕。 这大名鼎鼎的信息化营,真把所有主力都安排到外面,战训期间,指挥部压根不设防? 是太托大,还是过于依赖信息化设备? 确实没有听到任何动静,没有发现营区内有执勤人员后。 副队长蹲下身子,压低声音道:“下面行动,跳过夜袭继续摸哨阶段,按照原定计划,直接进入爆破,偷旗,斩首科目。” “夜老虎!” “杀!杀!杀!” 一众战士无声的配合,只有口型没有声音,他们表情坚定,斗志昂扬。 “记住,此次行动代号,染血的箭,行动!” 命令下达,夜老虎战士开始四散行动。 其中一名爆破兵四处转悠着找军械库,他不是没有目的,还记得有几个火箭弹分队的兵过来拉物资,只要找到这几个人,就能找到军械库。 所以,他很自信。 只是由于铁甲团毕竟是挂着团级编制,哪怕人不够,可营区足够大,他暂时还没找到。 寻找期间,爆破兵表情冷漠,颇有股高手寂寞的气息在萦绕。 执行爆破,他可是专业的,等会,一颗子弹都不会给蓝军营留下。 另一名夜老虎成员,直奔训练场升旗台,这家伙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整个人蹲在旗杆下面,抬头注视着旗帜轮廓,眸光中闪烁着精光。 蓝军营,呵!腊鸡营,连一个营旗都保不住的废物营,他嘴角露出嘲讽,偷旗,看样子让他很有成就感。 远处,还有一名夜老虎成员活动手脚,只见他助跑蹬墙两步,直接从蓝军营行政楼的一楼,蹿到二楼。 下一秒,双手灵敏的扣住楼体缝隙,再次上升,攀爬到三楼。 夜老虎也真不愧是鼎鼎有名的侦察连,就这一手,所表现出来那恐怖的军事素养,单论攀岩来说,这名老兵的水平,哪怕放在整个蓝军营也得数一数二。 无论侦察连还是警卫大队,百分之九九以上的老兵,都得甘拜下风。 他攀爬到三楼时。 楼下副队带领的其他战士,有些隐藏在暗处,监视蓝军营区的一举一动,以便随时发出预警。 有些在营区中间的位置,搭建火力网,要为己方做好充足的断后准备。 一旦发生混乱,可以在短时间内挡住蓝军营的火力。 而行政楼三楼内,陈默一直看着这些夜老虎的行动。 看到对方偷旗,寻找军械库,搭建火力网,安排内部观察手。 他看得还挺有意思。 哪怕夜老虎指挥人员已经授首,这支部队的执行力依旧恐怖。 可惜,不能继续看了。 因为有一个攀岩老兵,端着枪都摸到三楼了。 “哎,结束吧。”陈默颇为遗憾的摇摇头。 “是!” 程东回应一声,拿起对讲机,声音冷酷道:“行动!” 命令下达。 下一秒。 嘟!!!! 防空警报音毫无征兆的响起。 紧接着。 啪!啪!啪! 探照灯,营房灯,路灯,各种灯光交织在一起,把整个营区照的如同白昼一般。 蹲在垃圾桶跟前负责放哨的战士懵了,因为垃圾桶就在路灯杆下,他的身影是那么的明显。 偷旗的战士更尴尬,整个人都爬旗杆爬一半了,全营的灯光亮起,他就像风中残烛一般,抱着因为狂风摇晃的旗杆,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要说最尴尬的。 还得是攀岩跑到行政楼三楼的那位,他都端枪冲到陈默所在的房间门口了。 结果,灯光亮起,房门打开。 张川看了他一眼,顺手把枪夺走,而后压根没再看他,就跟不存在似的。 陈默,程东,汪建斌,满学习,几人陆陆续续从屋里走出。 楼下的副队看到这种情况,当即倒抽一口凉气,他已然知道。 夜老虎完了。 踏踏踏踏踏踏 一队又一队全副武装的蓝军营战士,抱着枪从楼上冲出。 外面巡逻队,暗哨,全部出动,压着一个个又一个夜老虎的成员,捆住手,带到营区内部。 高宇瀚还是一如既往的猛,他原本就是装晕,灯光亮起的一刹那,一脚踹翻盯着他的夜老虎成员。 也不知道他从哪掏出四颗手雷,拉环,“嗖”的一声,丢到夜老虎侦察连搭建的机枪阵地内。 轰! 黑色的粉尘爆开。 十几名夜老虎战士,脸部,手背都被熏的漆黑。 “嘿,大侠,下来吧,爬那么高不冷嘛?” 旗杆下。 一名战斗班的老兵,好奇的仰头看着偷旗的敌人,一群人将旗杆团团围住。 远处。 几个老兵抬着一个夜老虎的成员,来到行政楼前,撒手“啪”的一声将人丢在地上。 就这。 还不忘吐糟道:“特么的,这狗日的鬼鬼祟祟出现在军械库周围,一看就没安好心。” 这一切看似时间长。 实际上也就是防空警报拉响,灯光打开十几秒的事。 夜老虎领队的副队,看着己方的行动彻底失败,他攥紧拳头,悲愤欲绝的大吼。 “夜老虎!!!” “杀杀杀!!!!” 还幸存的182团侦察连老兵,高声回应,一个个状若疯虎,冲向蓝军营近百名全副武装的战士。 作为金城军区,声明在外的夜老虎侦察连。 他们可以死,可以战损,但必须亮剑! 哒哒哒. 砰砰砰砰 枪声大作。 甚至一部分人,宁愿顶着枪口也要往行政楼上冲。 他们的目标是秀才,这个让182团屡次吃瘪,屡次战败的狗秀才。 野战军都有自己的信仰,有视单位荣誉比生命都重要的战士。 蓝军营在秀才的带领下,把他们单位打的抬不起头来,这帮骄傲的侦察兵早就忍不了了。 结果 也不过就是冲一下而已。 附近蓝军营的老兵可不是吃素的,高宇瀚反应更快,愣是又掏出几颗手雷,丢到冲刺的人堆里。 轰轰轰! 手雷爆开,一团团漆黑的粉尘,在人群爆开。 战斗开始的很快,结束的更快。 一切都安静了。 “这帮疯子。” 陈默微微摇头,而后看向程东:“找到他们干部协商,把人全丢到战俘营清醒清醒。” 交代完之后,他又看向张川。 张大队长这猛的对上陈营的目光,他有些莫名其妙。 “咋了营长?” “还咋了,夜老虎都打算来偷咱们蓝军营的营旗了。” “你就一点没觉得被羞辱?” “中午之前,我要看到182团的团旗,出现在我的办公桌上。” 陈默说完,径直的下楼。 独留张川一人愣在原地。 特么的,人人都说秀才狗的很,他以前接触少,也没觉得。 如今才算是彻底意识到,这狗营长究竟有多狗。 夜老虎连都被玩崩溃了快,还不够,又打算惦记人家的团旗? 不是,做人怎么可以这么没人性? 不过吐槽归吐糟,张川觉得这个事还真能行。 182团的主力已经出发,陇西的团部大概率不会想到,蓝军营会在战训期间,以牙还牙的去偷团旗。 如今他们有这么多夜老虎的俘虏,随便借几个臂章,搞几个士官证。 假扮夜老虎的人回去,把团旗带回来,应该不难吧? 陈默这边,则是回宿舍洗漱一下,打算去见见老同学。 至于夜老虎对他有恨意什么的,很正常。 战士打仗打到激烈的时候,抱着炸药包都敢往坦克底下钻,明知道是演习,炸药不是真的,送命也得把敌军的坦克炸掉。 这就是军人的血性。 打仗的时候,立场不同,以消灭对方为主。 如今,仗打完了。 该联络的感情,还是得联络啊。 第三百五十四章 盗取团旗,谋划双线 战俘营,是演习期间专门用来看守战损敌军的地方。 一般情况下。 各单位安置关战俘的区域,都会选在偏远,或者远离己方营区的区域,目的也是为了避免被敌军找到机会反扑。 但战训就不一样了。 没必要搞的那么麻烦。 夜老虎夜袭失败后,参谋部直接把战俘营设在食堂后面的一大块空地上。 四周用路障围起来,安排战士轮流执勤,被关押期间,战俘的待遇也没想象的那么好。 比如吃饭要打报告,起床,休息,上厕所等等,全部都要打报告。 甭管你是军官还是士官,甭管资历多老,到了战俘营,都得老老实实。 这是总部制定的军演规则,任何单位战败,都得接受这种战败的管制。 此刻。 谢勇口中的制麻物已经被取出,人也清醒。 他呆滞的坐在战俘营空地上,脸色铁青。 看着周围士气萎靡的侦察兵们,一个个如那霜打的茄子般,眼神麻木,像根木头在那杵着,看得人极为心疼。 伤士气啊。 太伤士气了。 可以想象得到,未来一段时间。 夜老虎会对蓝军营,会产生极大的心理阴影和恐惧,不愿意与之为敌。 能让鼎鼎有名的夜老虎不愿为敌,蓝军营的狗性可见一斑啊。 他们不怕正面搏杀,硬战也好,鏖战也罢。 再怎么惨烈,输也就输了,技不如人而已,回去练练总有机会。 可像这种,被人玩弄股掌之间,一百多号人,连半点浪花都没激起。 这还怎么打? 看到丁泽良这个二队的队长也被抓到,谢勇心绪复杂,连讲评都懒得做了,生怕刺激到连里的人哭出声。 哪怕失败。 夜老虎也丢不起这个人,哭鼻子,可不是他们一帮老爷们该干的事。 天已经亮堂。 东方露出一丝亮光,沙尘暴也渐渐平息,黑夜的寒冷正在快速退散。 谢勇从地上爬起来,他正要安排连里的人先去休息时。 战俘营内,夜老虎的成员,突然“嗖嗖嗖”起立,近百人攥紧拳头,对着远处怒目而视。 如同饿狼般,凶厉的气氛弥漫。 就连丁泽良都起身,冲到人群的前面,拦住众人,生怕人群失控。 老谢有些莫名其妙。 他回头扫了一眼,只一眼,就无语了。 难怪连里的人这么大反应,蓝军营营长,也就是那个狗秀才,他和老丁提干时期的同班战友。 这时候,正从远处走过来。 说真的,他跟秀才的关系算不上多好,但也绝对不差。 只是目前这种场合见面,多少显得尴尬了一些。 可这种尴尬,好像对于秀才来说根本不存在。 陈默看到夜老虎的人,一个个对自己怒目而视,仿佛有多大仇似的。 隔着路障,虽说并未有人越界,但这帮人身上的煞气,可一点都没降低。 “挺热闹啊?” 陈默笑呵呵的走进战俘营,无视周围灼灼的目光,穿过人群。 径直来到谢勇和丁泽良跟前,他笑了笑,从身上摸出烟,给两人一人让了一根。 “好久不见啊老谢。” “老丁,最近还好吧?” “奶奶的。”丁泽良愤懑的冷哼一声,伸手抢过秀才手中的烟盒:“托你狗日的福,老子过得很不好。” “我跟老谢从石城回来还没一个月呢,首战啊,就栽你手里了?” “哈哈!” “战训嘛,有输有赢不是很正常,再说了,只许你们跑到我们营区又是偷旗,又是安放炸药,又是斩首,不许我们有防备?” “从拿起枪的那一刻,就得做好会被人毙掉的准备,再说了,你们也不知道改改作战思路。” 陈默撇嘴,很是自来熟的盘腿坐在地上道:“自从十年前特种部队陆续组建,特种战术根据侦察系不断演化,作用到战场上。” “全军机械化单位吃过多少次亏,估计都数不过来了。” “现在很多单位对于特种战术都有了防备,我就是再瞎,也知道你们昨天晚上一定会来。” “有防备的御敌,不就是各凭本事?” 陈默一边说着,一边仰头看向周围夜老虎成员,到底是担任营长时间久了,在铁甲团又是说一不二的主。 身上的气质,早就跟以前提干时不同,目光看向周围一群老兵时。 一群刚刚经历挫败的战士,竟没有几个好意思直视他的目光。 不是不敢,这跟胆量无关。 而是败军一方,难以言勇,怒,也只是无根之怒而已,上不了台面。 夜老虎一帮战士被陈默这么一半讲理,一半质问的话语,给整的戾气都压制了不少。 毕竟,蓝军营并未做错什么。 甭管是战训还是演习,得势的不是夜老虎而已,一旦这次蓝军营营区沦陷,也必然会遭受到全营被轰炸,斩首,所有辎重被炸毁。 得势的人不会手软。 这是常识。 “你真的跟去年不一样了,带蓝军营挺辛苦吧?” 谢勇叹了口气,他先是挥手安排连里几位班长把人都带去休息,不让秀才在这大放厥词。 打赢的人怎么说都有理,但,夜老虎还轮不到外人来教训。 而后才看向陈默,又看了看他肩膀上两道黄杠,一颗银星,老谢沉默半晌才再次开口道:“不过你狗日的脑子,还是跟以前一样好使。” “咱们那一届学员,到毕业的时候,都还有不少人提起你翠屏山年中考核的事。” “害那都过去了,还提他干啥。” 陈默难得老脸红了一下。 当初在陆院,虽说自己只是一个列兵,但论资历两世加起来都五十岁的人了,跟一帮二十多岁的人凑一起考核。 加上他受过后世网络的影响,脑子必然要比九十年代的人更活泛一些。 只要想赢,办法多的是,只不过都不光彩罢了。 对于以前的事,丁泽良并不感兴趣,他想了一下,询问道:“秀才,你刚才说特种作战该改变下思路。” “那依照你的建议,这次战训,夜老虎该怎么打?” “你会知道的。” 陈默没有正面回应,而是抬头看了看天空,笑道:“你们先在战俘营休息吧,等中午的时候我给你们放风,允许和团里取得联系。” “到时候你俩就知道,什么叫做特种作战。” 陈默特意卖了个关子,没有多说。 主要是也没什么可说啊。 在大规模战场上,特种作战的发展空间本就极为有限,单兵作战就算再强,你还能强过两辆装甲车搭配两挺12.7mm的重机枪? 自从进入21世纪,甚至在最近两年,特种部队的保密程度已经大范围降低。 很多以前没听过的单位,如今都被各单位熟知,尤其是信息化的实验出现,机械化改革进入第三阶段。 特种作战生存空间再度被压缩,这没什么好争议,本来就是事实。 老同学好不容易相聚,倒也没必要一直扒着战训的事情讨论。 三人聊了些陆院的事,又谈了侦察系在陈默离开后的一些教学课程。 最后讨论到61师信息化改革,谢勇提起这次战训,如果182团拿不到好的成绩,大概率会有很多担任了七年,甚至十年的连长,都要离开部队。 陈默对此,并未发表什么意见。 军队总要发展啊。 自从士官体系整改后,立功,提干的要求越来越严格,除了铁甲团之外,别的单位提干硬性要求必须是优秀士兵,担任班长一年。 连带着干部转业也有明确规定。 正连级干部到三十五岁,升不上去的话,就要转业。 像是程东这种情况,各大军区基层都会逐渐清退,直到国防生第一批进入军队,干部年轻化彻底实施。 那些在志愿兵时期,就担任连长的老干部,就会彻底成为历史。 61师只会更快。 这没办法啊,谁让他们是信息化改革的头批单位,哪怕全师短时间内不会覆盖,但数字化改革必然会波及。 他们的苗连,要退了。 谢勇提起这些也只是感慨,大势所趋,谁也没办法。 军队是讲究发展,讲究战斗力的地方。 从整体出发,任何单位都得为大势让路,没有例外。 陈默,谢勇,丁泽良现如今毕竟是干部了,讨论的话题肯定不会局限于作战之类。 两人也是借着这个机会,了解一下关于未来信息化发展的前景。 几人从五点多天蒙蒙亮,聊到七点多,食堂推来餐车给战俘营供应早饭时,陈默才离开。 至于夜老虎的人什么时候放回去,这个不急。 起码也得等到182团的主力,全部抵达珠日河之后,帮蓝军营检验一次各分队作战实况,才能放人。 毕竟,夜老虎对上整个蓝军营肯定没有优势,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将目标瞄准某个分队时,以分队的能力,同样能抗住啊。 百密还有一疏呢。 首次检验各分队战斗能力,陈默需要的是一个纯粹的真实数据,以便对比后续提升有多大。 刚开始,不能让夜老虎去捣乱,就只能先关着了。 要怪就怪这头老虎,一头撞进笼子里,他们不来营区不就没事了? 斩首,搞破坏的执念太强,怨不得别人。 走到食堂门口时。 陈默意外碰到了独自一人的李志昂,见对方只有一人,也没跟着警卫大队其他人一起吃饭,顿时有些奇怪道:“志昂,怎么就你一个人?” “班副好!” 李志昂听到声音,扭头看到来人,急忙立正敬礼。 然后才咧嘴笑道:“我昨晚没跟着一排执行任务,是跟着二排在镇子周围执勤。” “现在负责看守战俘营。” “哦,我想起来了。”陈默抬手拍拍额头,“夜老虎二队的人也是你率先发现吧?” “我跟连长说下你的表现,到时候年底给你评个先进,继续加油!” “是!” 两人并排走进饭堂,由于战训,各分队都不在营里,后勤炊事排也只是留下几个人负责做饭。 食堂内人很少,陈默没看到几个营部的人,吃完早饭转悠一圈,看看182团的主力还没到,干脆回宿舍去补觉。 养精神。 他这时候,其实已经忘记叮嘱警卫大队偷取182团团旗的事。 刚才跟谢勇闲聊还想起来这事,但聊的多了,又不是什么关紧事,他给忘了。 早上之所以提起这么一茬,主要当时也是气头上的缘故。 作为敌人。 夜老虎都在自己营区内搭建机枪阵地,还要寻找军械库爆破,安排人斩首,甚至还爬旗杆偷旗。 结果被发现时,他们反倒恼羞成怒,战损后还要冲到楼上干自己。 这种情况下,谁还能没点火气? 总不能只允许你们偷袭,不允许我还手吧? 但陈默忘记了。 警卫大队一排的人,却把这件事当成任务,天还没亮,由响箭组成一排的战士,就乘坐直升机分队唯一的一架直8运输机。 直奔陇西。 。。。。。。。。。。 2月20日上午十点。 182团团长贾国强走陆路,按部就班的把主力拉往珠日河。 有了年前春雷行动的前车之鉴。 贾团长可以说是相当谨慎,战训就战训,不搞藏兵那一套,甚至指挥部的位置都没打算隐瞒。 光明正大的坐在指挥车里,听着军列那边,每隔半个小时汇报一次机动情况。 10点十五分左右。 贾团长正坐在指挥车内,根据参谋长林一峰传回来的蓝军营分队分布图研究,图纸肯定是蓝军营同意才能传回。 这一点,其实夜老虎二队的人,等于是白白牺牲了。 因为陈默从未说过,分队驻扎的分布图需要保密,战训又不是演习。 他巴不得182团,在路上就能制定好作战计划,尽快投入战斗,拿到一组分队作战的数据。 贾国强这边研究地图,正研究的入神呢。 指挥车内电话突然响起。 旁边的182团参谋长彭嘉伟,顺手拿起听筒,贴在耳旁。 “喂?我是彭嘉伟,怎么了?” “什么?!” “你再说一遍?” 原本表情平静的彭参谋长,听到电话里的内容,整个人猛地坐起,攥着话筒的手掌都在微微颤抖。 贾国强听到动静,他皱了皱眉头:“怎么回事?” “团长。” 彭嘉伟咬着牙,脸色铁青:“咱们的团旗不见了。” “啥玩意?” 贾国强闻言,身躯骤然绷直。 团旗没了? 旗代表番号,代表荣誉历史,竟然会消失不见? 但很快,贾团长就反应过来。 他看了眼蓝军营分队分布图,随即,“啪”地一巴掌拍上去。 “陈默!” “竖子欺我.” 面对贾团长的愤怒。 参谋长彭嘉伟也很无奈,他们北方甲种摩步师,以前多么风光啊。 自从去年西北军演,检验机械化第二阶段改革成果那一战之后,全师都快成为金城军区的笑柄了。 远的不提。 就说去年年终集团军大会。 以前金城军区其他单位提起61师,都是什么评价? 139师:曾在年终会议上,号召全军向模范甲种摩步师学习,甚至要求下辖军官,自愿牺牲休假,自掏腰包前往61师观摩训练。 机步师:也在年终会议上,点出北方甲种摩步师机械化洪流之恐怖,乃野战素养巅峰。 工兵师:更是提过61师是祖国屏障。 但去年呢? 他们连续在京都信息化营手中吃瘪后,口风就变了。 139师:在会议上说他们不知变通,以老思想对敌,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 机步师:更是明言,堂堂北方甲种摩步师被一个少校欺诈,质疑他们,还有资格捍卫北方战略纵深的能力嘛? 工兵师:师长在大会中场休息期间,以玩笑的口吻,说他们单位有个新兵偷偷喝酒,喝醉后叫嚣着工兵师能单手打掉三个61师。 尽管这些话是以玩笑的语气说出,但连工兵都看不起他们,着实让人气恼。 当然。 年终大会上各单位吵起来,最终的原因,肯定也不是因为他们打了败仗。 毕竟,上面能给的资源就那么多,强的单位只会越来越强,弱的单位如果不争取,很可能某一天会彻底掉队,被裁撤掉。 这种情况下,一整个大军区,争夺资源时。 各单位主官别说嘴巴损人了,拍桌子丢会议笔记,相互谩骂。 甚至约着出去干一架都有。 可话是这么说,目前61师的地位确实有些尴尬,北方甲种摩步师承担的责任太大了。 如今又被人偷了团旗,谁知道以后还会有多少难听的话,再等着他们? 蓝军营营长这突如其来的一手,算是再次把61师给推到风口浪尖之上。 指不定,背后有多少单位等着笑话他们呢。 贾国强这边,仅仅得知团旗被偷的那一刻,极为气恼。 后续便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认真的伏案趴在地图上,开始研究蓝军营的分队驻扎。 团旗是一个单位的底线,陈默能因为夜老虎的人试图盗取营旗恼怒。 贾国强自然也会因为蓝军营,蝇营狗苟的行为,而感觉到愤怒。 但光愤怒没用啊。 必须暴揍蓝军营。 显示出铁锤子团的强大,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做气吞万里如虎。 “团长,有作战思路了嘛?”彭参谋长拖着凳子,坐到旁边。 闻言。 贾国强锁着眉头道:“蓝军营采用分队编制,这种分队又以合成为主,他们这次战训就是为了磨合这种分队的战斗能力。” “是啊。”彭嘉伟点点头。 “那分队的作战能力暂且不论,一个营拆成二十多个分队,分散在不同的区域,他们的底气是什么?” 贾国强看向彭嘉伟。 “联动!” “信息化合成化数字化,战斗表现最强的点,就在于机动能力和联动能力。” “蓝军营战斗力高于一般的营,一来是他们编制大,新式装备多,老兵也多,二来就是火力单元之间的配合太紧密了,远比单一连队组成的营要紧密的多。” 彭嘉伟回应道:“他们的指挥指令,可以下达到单兵,而单兵也能通过合成的方式,呼叫其他火力,可以把编制作用最大化。” “是啊。” 贾国强微微点头,他虽没有跟蓝军营正面交过手,但听183团的人讲过。 对上蓝军营,总有种有力打不出来的感觉。 己方前沿阵地的火力,如果是针对步兵,那么蓝军营很快就会调动炮兵进行覆盖轰炸。 如果针对装甲,那么蓝军营的步兵就会提前一步抵达,利用单兵火箭筒,提前清理。 往往己方的作战目的刚刚露出苗头,就会被蓝军营发现,并且做出反应。 对此。 61师内部曾多次开会研讨。 最终得出结论,蓝军营分队规模,可以让每一名参战的战士,都成为战场临时指挥官。 这种临时指挥无处不在,掌控着整个战局的变化。 更操蛋的是。 你明明知道对方的作战体系,却没办法模仿学习。 因为每个战士都是指挥官,打起仗来,信息处理就是海量,没有单独的信息处理车,没有海量的干部支撑。 谁要是敢学习,恐怕炮声一响,自己这边先跟毛线团一样,率先乱套。 “我想到怎么收拾蓝军营,这个分队作战模式了。” 贾国强自信的笑了笑,拿出铅笔在地图上圈了一下:“蓝军营二十多个分队,每个分队单体实力都不行。” “蓝军营以往作战也都是集体出动,才能发挥足够的火力。” “这次战训,采取双线作战。” “让一营,三营,主力在查干敖包附近,发动攻击,进攻蓝军营腹地的主力。” “让二营解决珠日河镇周围的蓝军营分队。” “蓝军营分队分散,他们短时间内无法打突击战,顶多打阻击战。” “那二营就有机会,先一步打垮部分分队。” “可是.” 听完团长的计划,彭参谋长有些犹豫道:“双线作战会不会太过于冒险了?” “蓝军营的优势我知道,劣势也明显,但进攻他们的腹地,难保不会被这帮蓝崽子在反应过来后,对查干敖包进行合围,那样的话,一营和三营就危险了。” “我们两个营的火力,正面对上蓝军营就是白给,等他们困住两个营,转头收拾二营照样轻松啊。” 看到彭嘉伟疑惑。 贾国强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你别急,我刚才还没说完。” “双线作战又不代表双线决战。” “查干敖包安置的一营三营,看似决战主力,但从战斗开始,我们边打边退,以破袭为主,让蓝军营各个分队在地理空间上慢慢集中。” “两个营牵制,一个营决战,首尾不能相顾,节奏就会乱掉。” “你觉得呢?” 听到询问,彭嘉伟轻轻点头。 破袭战打法就是单纯的恶心蓝军营,而己方两个营占据查干敖包腹地。 上可随时拒强敌。 下可突围跟二营汇合。 这也许是目前,182团首次战训,最优的打法了。 都是被那狗秀才逼的啊。 要不是他偷团旗,把182团逼的实在没法,恐怕双线作战的计划。 还真就未必能想出来。 别忘了,夜老虎没来过珠日河,那就代表182团也没来过。 在陌生地形进行双线作战。 这份勇气,不是一般人能具备的啊。 第三百五十五章 出谋划策,领着敌人打仗 双线作战商议完毕,182团参谋人员开始梳理整个战术的可行性。 有些计划,从纸上谈的时候,会觉得通通合理。 或者说是从战略,从全局来看,没毛病。 但细致划分就会发现漏洞。 182团参谋长彭嘉伟,进行战前军事建模,模拟整个战局时,发现己方在现代战争形态三要素中,几乎都处在下风。 比如武器装备,查干敖包腹地就算被己方占据,安排一营和三营打破袭战,可182团毕竟是步兵团。 一营三营下辖就算有炮连,坦克连,机步连,综合实力也远远比不上蓝军营的装备。 破袭战一旦指挥失误,不仅牵制不了蓝军营,反而会变成送到人家跟前的大肥肉。 还有形态三要素之二作战方式,敌军分队怎么打仗,信息化作用到哪种程度,己方根本不知道。 贸然双线作战,只需要一个失误,全团覆灭都是眨眼的事。 包括三要素最关键的一项,组织形态。 军队编制和指挥体系,决定着资源调配和协同效率,珠日河地形他们根本不熟悉,两个营深入腹地,资源调配很容易出问题。 一旦后勤跟不上,他们就是开着外星舰队过来也不行啊。 没油没子弹,那坦克就是废疙瘩,枪也是烧火棍。 拿什么去打仗? 战前军事建模这三项要素,全处在下风,那这个战术一旦实施,就意味着伴有极大的风险。 彭嘉伟将建模结果汇报到贾团长这。 正在细研地图的贾国强,听到双线作战己方的胜率依旧不太乐观。 这位三十多岁的硬汉,愣是怔神半晌,才苦笑一声道:“妈的,真是时代变了啊。” “一个团的主力去打一个营,瞻前顾后不说,结果竟然还不一定能打过。” “夜老虎能联系上嘛?” “联系不上。”彭参谋长摇头道:“珠日河是铁甲团的地盘,在那里咱们师吃过大亏,侦察行动都采用最原始的方式进行,有没有消息只能等中午的时候,看六连会不会有收获吧。” “不用等了。” 贾国强摆手道:“蓝军营作战风格向来强势,但以前从来没有偷旗的先例。” “现在咱们团旗都丢了,大概率是夜老虎突袭,给蓝军营带去了一些麻烦,被人家以牙还牙的报复。” “夜老虎凶多吉少。” 双线作战双线作战 贾国强手指轻敲桌面,目光盯着建模结果,脑海中却在思考着如何进攻。 可想了半天,也没好办法解决。 “蓝军营分队规模,唯一的弱点就是通讯,而他们最擅长的也是进攻敌军通讯,机械化部队,失去通讯那就是猛虎不如狗,再大的优势也会荡然无存。” “但想要切断蓝军营通讯,谈何容易啊。”贾国强仰天长叹。 还特么说什么战训,师参谋长信誓旦旦的说能提升主力团作战能力。 咋提升? 主力没到,团旗就丢了。 明明知道敌方的弱点,偏偏这个弱点又是蓝军营的强项。 贾国强都怀疑他带着182团过来,纯属是陪练。 兴师动众的过来,是为了挨揍! “团长,我想起来一件事,估计能沉重的打击蓝军营。” 就在指挥车内氛围凝固时,彭嘉伟突然插话道:“只要付出一定代价,可以直接端掉蓝军营通讯链。” 啥玩意? 贾团长愣了一下。 端掉通讯链,这么牛逼? 当初整个61师都没干成的事,如今只是一个主力团过来,能端掉蓝军营的指挥链? “说说看。”贾国强饶有兴趣的看向彭嘉伟,目光热切。 两人是合作多年的搭档了,他心里很清楚,没谱的事老彭是不会在这时候张口。 特么的团旗都被偷了,若是再不能打一次翻身仗,61师恐怕近两年都得被钉死在耻辱柱上。 连带着师里的资源,都会被其他几个师抢走不少。 彭嘉伟倒也没卖关子,他认真梳理了下思路才开口道:“蓝军营分队规模,指挥的核心不是干部,而是他们的信息处理车。” “我们从师部申请调动武直大队,采用放风筝战术,只要超低空飞行,武装直升机就可以规避雷达。” “双线作战之前,渗透突破蓝军营的防空侦察体系.” “先等等。”贾国强皱眉打断:“你这个思路没错,但你应该知道雷达搜索参数啊?” “武装直升机想做到机动规避,距离地面不能超过两米,珠日河虽说是平原,但平原也有起伏,以武装直升机300公里以上的巡航速度,稍微不慎重就会撞击地面,你能不知道这个后果?” “哎!” 听到团长疑惑,彭参谋长讪笑道:“难怪秦师长说我们这些人思维太局限了。” “团长,你忘了去年青龙峡军演,蓝军营偷袭师部时,特意让直升机沿途吸引火力,他们是怎么做的了嘛?” “你的意思是?”贾国强头皮一麻,目光转向地图道:“走203公路?” “对!” 彭嘉伟笑了笑:“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武直大队带上181团电子战的人,沿着203公路飞,抵近蓝军营分队区域,突破侦察后,迅速拉升,锁定对方信息处理车的位置,以大队的代价换掉蓝军营分队的通讯处理车。” “只要让他们陷入无通讯状态,蓝军营就算再牛,也得扒瞎。” 彭参谋长的建议,获得团部干部的统一认可。 通讯作为部队的核心组织机制手段,一旦被破坏,再牛的部队也得跪。 分队最牛的不是指挥能传达到末端,可以让战士临时充当指挥嘛? 连通讯都没了,你怎么指挥? 难道靠嗓子喊? 。。。。。。。。。。 182团双线作战的策略制定完毕,天水师部武直大队,电子大队成员开始陆续出动。 铁甲团营区内。 下午一点多钟,陈默补觉结束。 他刚从宿舍楼出来,就注意到训练场方向聚集了不少人。 有侦察连,和警卫大队的人围观。 走的近了。 陈默才发现,在铁甲团团旗,蓝军营营旗旗杆旁。 182团的团旗正在冉冉升起。 【红军师,鉄锤子团】的字样格外醒目。 刚刚才睡醒的陈默,被这面突然出现的旗给整的有些懵。 他在吃早饭时,都忘让偷旗这事了。 旗,是一个单位的尊严。 是一个部队誓死守卫的底线。 如今团旗被拿到珠日河升起,这等于一下子,惹怒了182团全团两千五百多人啊。 这场战训,怕是得升级。 陈默看到团旗,也仅仅懵了一下就恢复平静,开始思考对策。 他本身就属于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惹事精,升级就升级呗。 本身战训就不是和平的训法,打的越激烈越好。 没有关注再团旗的事。 陈默快速来到信息指挥室。 此刻,程东,满学习几人已经齐聚,在场的人又不傻。 得知团旗被偷回来的一瞬间,就立刻下令给各分队,明确要求提升战备等级。 随时应对182团的进攻。 陈默走进指挥室,扫了眼墙上的钟表,一点15分。 “182团机动的情况怎么样,陆路到了吧?” “到了。” 程东闻言,拿起指挥棒点在珠日河镇西南二十多公里的区域:“182团走陆路的指挥部,和辎重车队,在一个小时前已经抵达。” “目前正在这片区域,安置指挥部。” 一个小时前 陈默盯着地图看了看:“对方没有安排人过来交涉。” “就直接选在野外驻营?” “没有。”程东摇摇头:“不过他们61师的林参谋长已经过去了。” “咱们偷了他们的团旗,估计这仇没那么容易和解。” 程东也有些无奈。 毕竟,战训不是演习,为检验部队战斗能力,两个单位都不属于敌对关系,一般情况下是要协商着来。 如今别说协商了。 恐怕战训初期,双方得硬碰硬的干一场。 不死不休! “不和解就不和解,正好干一架。” “老满。” “到!” “你去前沿指挥所盯着,程参谋长在后方指挥。” “此次战训,由你们全权负责。” “偷旗的事暂且不提,但182团来了珠日河,人家不是演习,而是配合咱们战训,我作为营长,于情于理都得去看看。” “记住了,战训只需要全力以赴,输赢关系都不大,主要是把分队作战的能力锻炼出来。” “以后我去中培,蓝军营就按照分队的规模去发展,好好借着这次战训机会培养。” “是!” 指挥室内,所有干部,参谋挺了挺胸膛,高声回应。 营长这么交代,等于是放权了。 那这次战训的重任,他们就得担起来。 陈默也确实是这么个意思,他都要去中培了,继续把着蓝军营所有工作安排属实没必要。 一个单位能创建,或许只需要一个人的能力,带着一帮干部去莽就行。 但新单位想发展,那就必须一群有能力的人去支撑,单单依靠一个人或者两个人,远远不够。 在指挥室转悠一圈,没发现其他问题后,由王建勇开车,带着陈默直奔珠日河镇西南方向。 一路上。 陈默都在观察着各个分队战备,基本没什么问题。 蓝军营哪怕没有侦察干扰车,没有银剑机群,没有预警雷达,依旧是一个加强营。 机械化作战的能力并不差。 再加上,182团属于步兵团,有重装但不多,以分队规模去应对,问题不大。 差不多下午两点左右。 陈默抵达了182团指挥部附近。 此时,对方团后勤的人正在搭建油仓,帐篷。 轰隆隆! 天际,螺旋桨轰鸣。 61师武直大队三个架次的武装直升机,正呈“品”字形,沿着珠日河东线203公路,进行超低空巡航测试。 这一切都被陈默看在眼里,由于他以前用过类似的战术去偷袭61师。 所以,这次只是扫了一眼,就明白,战训期间,这182团是要动用偷袭的手段了。 为了规避雷达侦察。 直升机在测试超低空巡航时,机身几乎贴着地面的形式机动前进,宽大的机腹,距离地表的垂直高度,始终保持在1.2米左右。 这种高度距离,是王牌空中骑士低空巡航的极限。 轰轰轰。 直升机螺旋桨旋转产生强大噪音和风力,飞行路线上,203公路道路两侧的枯草被压的伏低,本就脆弱的枯叶,经不住风力撕扯,筋脉分裂,参差不齐的断开。 一时间。 三架武装直升机经过的地方,草屑纷飞,形成明显的倒伏,有些小蜥蜴愣是被吹出数十米远。 陈默看的正入神。 182团团部附近负责巡逻的警侦连战士,终于发现了两人。 倒也不怪他们警惕性太差,人来了半天才察觉。 主要是这时候整个团部汽车连,修理所,工兵连,通讯连,甚至一部分炮营的兵都在附近忙碌。 所有人穿的军装都差不多,能被发现,也是因为陈默和王建勇没干活,光盯着人家远处的直升机看,才引起注意。 “少校同志你好,请问有什么事情嘛?” 警侦连战士扫了眼陈默的军衔,面带警惕的询问道。 “哦,你好。” 陈默听到动静,从口袋掏出军官证递给对方笑道:“我是蓝军营营长陈默,欢迎贵部来珠日河参与战训。” “我找你们贾团长。” 听到是蓝军营营长这个大号魔头。 警侦连的战士连着撇了好几眼,嘴里也不知道嘟囔什么,认真检查军官证,确定没什么问题。 这才立正敬礼道:“你好,陈营长,我给团部做下汇报。” “行,麻烦了。” 陈默收回军官证,再次看向远处的直升机,暗自在心里琢磨着182团,会采取什么突袭方式。 警侦连的士兵则是拿出对讲机,走到远处叽叽咕咕的汇报。 大概等了有四五分钟。 一名三十多岁的中校,快步从营区的方向跑过来,对方应该也是第一次看到蓝军营的营长。 着实打量半晌,才笑道:“原来是陈营长啊,哈哈,稀客稀客。” “我叫彭嘉伟,是182团参谋长。” “彭参谋长好。” 陈默咧嘴笑着跟对方握了握手。 他能笑的出来,并且笑容灿烂。 可彭嘉伟却心塞的不行。 特么的,己方团部才刚到一个小时啊。 辎重仓,油仓还没搭建好,甚至指挥室都是刚刚拉起来,蓝军营的营长就上门了。 要知道。 他们182团驻地,距离珠日河镇还有二十几公里呢。 这么远的距离,对于大部队打仗来说不算什么,对于广袤的草原来讲也不算啥。 可单单计算路程的话,绝对不算短。 蓝军营能这么快,并且精准的找到己方落脚的坐标,足以见得,对方早就把珠日河,甚至周围的情报网都给建起来了。 根据地图所示,这地方距离蓝军营营区起码有八十多公里。 彭嘉伟扪心自问。 若是在陇西团部八十公里外,有一支部队驻军,他们很难在一个小时内确定坐标。 对上这种部队,以前61师输的也不算太冤。 带着郁闷的心情,领着陈营长来到团指挥部。 一路上。 谁也没提团旗的事。 毕竟,战训归战训,关系归关系。 182团和铁甲团都不隶属同一个大军区,双方军事主官碰面,也只是出于礼貌方面,这时候要是提团旗,怕是得上演真人pk。 进到团部。 61师参谋长林一峰,182团团长贾国强都在研究珠日河地图。 瞧见陈默进来。 林一峰笑着招呼道:“小陈来了,哈哈,来来来,我给你引荐一下,这位是182团铁锤子团团长贾国强。” “老贾,这是蓝军营营长陈默。” “贾团长好!” 陈默立正,敬礼,表情相当严肃。 作为后辈干部,甭管演习战场上打成什么样,这该有的礼节可不能少。 可贾团长的心情,就不那么痛快了。 他随意抬手权当回礼,而后扫了眼陈默,冷哼道:“陈营长这情报工作,覆盖的可够广的啊。” “我们团刚到,你人就到了?” “哈哈,我这不是跟着林首长过来的嘛。”陈默嘿嘿一笑,也不计较对方态度。 转头看向团部的沙盘和地图。 当看到查干敖包附近,插着密密麻麻的各色旗子,珠日河镇附近也有不少旗子插在那。 都不用细问。 陈默就明白了182团的意图,这是要双线作战啊。 并且二营,炮营,都放在珠日河镇附近,那就代表双线作战,只有镇子附近才是主战场。 而查干敖包这个珠日河腹地,只是拿来进行火力牵制。 “贾团长,你们外面的直升机大队,是用来躲避雷达,突袭信息车,切断分队通讯嘛?” 陈默扭头看向贾国强。 就这一句话。 林一峰,贾国强,彭嘉伟,包括182团参谋团成员全都愣了一下。 乖乖! 这是他们团制定半天才敲定的方案,陈默过来一分钟不到,就看出了他们的战略意图? 几人倒不是担心陈默看出己方战术,会有什么应对方案。 因为战训,本就是为了训练蓝军营。 双方指挥部共同出剧本,出作战方案,来训练战训单位,属于正常操作。 就像蓝军营的分队布防图,不会对182团保密一样,他们的作战计划,也不需要对蓝军营的营部保密。 但问题在于。 己方一整个指挥团队,研究数个小时的方案,被一个少校,一眼看穿。 并且还是在沙盘上,并没有直升机大队标识的情况下。 这到底是182团的作战布置太浅显,还是狗秀才对战术已经浸入骨髓了? “你怎么知道?”贾国强皱了皱眉头。 他对这狗秀才,实在是提不起半点好感。 “很简单啊。” 陈默笑了笑,随即,他很是自来熟的拿起指挥棒,点在珠日河查干敖包附近。 “这里有贵部两个营,处在我方腹地,看似摆出的是决战的阵势,但这两个营的主力都是以机动为主,没有炮兵,加上腹地辎重运输受限,不具备长期作战的特性。” “根本不适合做主战场。” “而双线作战,总得有一处是主战场,那肯定就是珠日河镇附近的机动营加炮营了。” 陈默拿起指挥棒点在镇子附近,继续道:“但主战场想要对付我方分队,论机动能力,火力,支援速度,还有对地形的熟悉程度,贵部都不占优势。” “我刚才看到外面直升机,正在练习低空巡航,武直这种装备对上我部99式坦克,甚至92式步战车,90式高炮都没有优势。” “突袭起不到任何效果。”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要牺牲武直大队,来摧毁我部通讯车,打乱所有分队通讯能力,搅乱整个战局,主战场才有优势。” 陈默分析完,整个团部指挥室一片死寂。 一群人呆愣着没有吭声。 以前只听说蓝军营打仗毫无底线,该营长更是个滚刀肉,战术布置无所不用其极。 但今天一看,传言固然对,可并不全面。 至少,这位陈营长的毫无底线,大概率是建立在对战局,拥有绝对把控的前提下,拿出最优解来对敌。 否则的话。 任何一个指挥官,谁能过来只看一眼沙盘图,甚至还是不完整的沙盘,就能全盘托出己方作战计划? “那陈营长,你觉得这种作战方案,可行性有多大。” 182团参谋长彭嘉伟沉声询问。 陈默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围着沙盘转了一圈,整的他才是团长似的。 瞅了半晌才开口道:“作战方案没有好坏,只有对时机的把控和运用。”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出动?” “军列还有半个小时就能抵达,预计下午五点,主力能在查干敖包和镇上集合,进攻计划的话,五点半左右就能实施。” 彭嘉伟如实的介绍道。 “那你们必败。”陈默微微摇头:“珠日河天黑是在五点五十左右,二十分钟足够你们武直大队推进几十公里。” “难道你认为这几十公里的路程,蓝军营都是瞎子,聋子,看不到那么大的直升机行动?” “只要我部主力分队发现,消息会在几秒内传达全营,到时候阵地防空,单兵拒空防线外推作业会升级到顶。” “都不用你们武装直升机过来,各分队会想办法锁定贵部的直升机,想尽一切办法摧毁。” “而贴地飞行的直升机,作战能力都不如一辆装甲车,遍布整个珠日河的分队,随便在公路上放一辆90式牵引高炮,你们还过得去嘛?” “那就七点,等彻底天黑再行动。”彭嘉伟语气变重,明显带着些情绪。 毕竟,袭击蓝军营通讯车是他的主意,如今被狗秀才贬的一文不值。 任谁听到,心里也不会太舒坦。 “天黑之后,公路两侧暗哨遍布,那么大的铁鸟贴着地飞行,傻子都知道你们要干嘛。” 陈默再次摇头,否定了对方的建议。 “那你说怎么打?” 贾国强瞪着眼,忍不住开口。 特么的,己方的作战计划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否定,泥人也得有三分火气吧? 听出对方指挥人员情绪不对。 陈默干笑一声:“贾团长,您先别生气。” “打仗打的就是速度,战场,节奏控制尤其重要,时间差非常致命。” “古今中外,绝对不缺因为几分钟时间,导致惨败的案例。” “速度与效率,就是一支部队的生命线。” “你们既然打算拿武直大队换掉我方通讯车,那为什么非得等你们主力抵达才动手呢?” “182团的主力从陇西过来,不光你们知道具体时间,我们也会算。” “如果这时候突然发动袭击,会不会效果更好一些?” 听到陈默的建议。 指挥室内的几人面面相觑。 乖乖,这是一个疯子啊,总是能找到最佳的切入点。 确实,这时候发动进攻,别说蓝军营没有防备了,就是他们182团自己都想不到。 可问题是。 陈营长这是啥意思? 跑过来团部,就是为了给敌人出谋划策,去干自己的单位? 他不至于这么无聊吧? 第三百五十六章 蓝军营吃瘪,大不了咱去偷几辆 团部会议室内,众人面面相觑。 以往师部大会,秦辉师长不止一次提过。 时代变了,要求各单位作战思维也要跟着改变。 不要总是拿着以前的经验,去对待现在的敌人。 上面也说过,总部国防生政策试点已经推行,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有知识有能力的年轻人进入野战军。 思维不改变,很难在未来立足。 这种话,大军区天天说,军里也是日日讲,师里更是耳提面命。 可问题是,处在老思想中的人,具体该怎么改变思维,根本没有人知道。 如今,听完陈默的建议。 182团一群人,总算是有些心得了。 主力都没到,就敢率先发动攻击,把战训这一盘死棋盘活。 如果真能拿武直大队,换掉蓝军营通讯车,那还搞什么双线作战啊。 主力抵达,直接三个步兵营加一个炮营,联合推进珠日河。 蓝军营失去通讯车,无法协同作战,面对己方的主力推进,必然无力招架。 双线作战的布局已经不需要了。 此刻。 182团的众人,不得不承认。 陈默的建议,让在场的人心动了。 彭嘉伟扭头看向贾国强,试图征询团长的意思,毕竟陈默不是他们61师的人,如果人家三言两语就听从,多少有点丢面。 可贾国强也不好意思直接表态啊。 他打心底里看不上狗秀才,但又不愿意放弃这次机会。 老贾也只得将目光看向61师参谋长林一峰。 打算让林参谋长下令。 全程听完陈默建议的林一峰,倒是没有任何心里负担,直接挥手道:“那就按小陈说的办。” “你们也都学着点,蓝军营并不是不能对付,要学会动脑子,与时俱进。” “是!” 有了师参谋长兜底。 贾国强瞬间支楞起来,他走到沙盘旁沉声道:“命令!” “武直大队分三批出动,带上电子战大队成员,沿203公路突进。” “无论如何,都要打掉蓝军营通讯车,只要锁定对方通讯车位置,不惜一切代价摧毁。” “是!” 通讯参谋大声回应,随即,正要通过无线电下达作战指令时。 陈默突然拿起指挥棒,走到地图旁。 将地图上六个区域圈起来笑道:“电子战大队的同志,就没必要做无谓的牺牲了,通讯车都集中在这几个区域。” “信息化营最注重信息保护,非战时通讯频率会降到最低,这时候出动电子大队也很难确定位置。” “留着他们,跟随主力作战吧。” “是!” 182团同为少校的通讯参谋,深深的看了眼陈默,见团部几位首长都没有异议,他才传达团长的命令。 轰隆隆! 伴随指令下达,原本在团部外面实验低空巡航武直大队,立刻出动。 三个架次的武装直升机,依旧呈“品”字形,沿珠日河东线203公路,超低空向北出动巡航。 看着182团的直升机越飞越远,去偷袭蓝军营。 王建勇作为蓝军营的一员,内心说不上来的别扭。 毕竟是自己的单位啊,还是被自家营长出谋划策,指挥着敌人去攻打。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对输赢看的那么淡。 瞧见陈默盯着203公路的方向,一言不发。 王建勇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营长,就算是战训,咱们也不用胳膊肘往外拐吧?” “给182团出主意,那万一蓝军营败了呢?” “败就败了。” 陈默闻言,他笑着收回目光,在182团驻地内扫了几眼,找到两个马扎,递给王建勇。 两人就这么水灵灵的,坐在人家团部指挥室门口。 “你不会真以为咱们蓝军营天下无敌,只允许别人败,咱们不能败吧?”陈默似笑非笑的看向王建勇。 “那倒不至于,就是觉得有些别扭。” 大勇干笑一声,蓝军营军演也不是没败过,但以前败的还算光荣。 哪怕编制打光了,也不算丢人。 可要是对上一个步兵团,在战训中失败的话,营里很多干部恐怕都难以接受。 陈默自然明白他的心思,从口袋摸出烟,一人一根,旁若无人的吞云吐雾。 看着袅袅细烟升腾,又被微风吹散,消失的无影无踪。 陈默也足足抽完一支烟,才开口道:“蓝军营目前还存在很多问题。” “远的不说了,就提发展吧,目前除了合成分队,没有别的可以训练。” “这么多军区都在看着,作为新单位压力本身就大,我要是不去中培,那咱们慢慢发展,也没什么。” “但问题是上面已经下了命令。” 陈默叹了口气,继续道:“军部最多给我延迟到三月底,我走了,蓝军营怎么办?” “程连长无论是性格还是能力,亦或者是资历,担任营长都绰绰有余,但连长守旧有余,创新不足。” “短时间还可以,时间长的话,单位的发展就会陷入停滞。” 这方面,王建勇还真没办法犟。 程东的能力,恐怕没有人比以前老三连的人清楚,都是老兵了,不会搞什么盲目的崇拜。 不行就是不行,得认! 连长如果能力真的可以,也不至于在苦池侦察三连,干七年连长都没有任何晋升的机会。 这跟人际网没关系。 程东跟以前装七旅的政委,都是湘潭县的老乡,私交不差事。 但凡能力足够,早升了。 比如装甲七旅,下辖的主力二营营长刘鸿运,资历比程东还低。 人家之所以能担任营长,是真的有本事啊。 当初蓝军营需要装甲指挥官的时候,程东包括老炮,都毫不犹豫的推荐刘鸿运。 事实证明,刘营长确实厉害。 临时凑在一起的分队,无论是训练还是作战,人家就能凭借几台对讲机,把整个装甲集群捏合到一块。 就这本事。 一度让陈默眼热,想尽办法,要把这种人才给笼络到营里。 这些事情,王建勇都清楚。 “那营长,你把小满调来调去,是因为他有创新能力?” “差不多吧。” 陈默点点头:“满学习这人思维活跃,擅于接受新事物,但又太活跃,太擅长接受新事物,担任营长的话,守旧不足。” “他基层经验少,可着他的劲折腾,蓝军营非得散架不可。” “所以,程连担任营长,老满担任副营兼任参谋长,能让整个蓝军营至少一年之内,不出问题。” “现在的问题是老满资历不行,以前在营里也很少干正事,我出来之前把他调前沿指挥所,就是让他出出风头。” “有发挥自身才能的机会,就看他自己,能不能把握这次机会。” “借着战训,在营里站稳脚跟了。” 听完营长分析,王建勇这才长出一口气。 暗自感慨,难怪他自己一直都只能当个通讯兵,并且还乐在其中啊。 从来没想过借着铁甲团的便利,混个中尉干干。 这里面太特么有门道了。 其实他也符合提干要求,以前是侦察连十四班的班长,凭自己得过一次三等功,又跟着秀才抓间谍混了一个三等功。 本身还是党员,所有提干条件都符合。 之所以没有提干,连班长都不当了,被秀才选中过来担任通讯员。 估计就是看出自己没啥大能力,就体能格斗强一点,更没什么大志向。 跟着秀才挺好,以后混个三级士官。 甚至混到四级,五级,应该问题都不大。 至于当干部什么的,跟他没多大关系,铁甲团的干部早晚有一天要全部上岗。 还是通讯员干着舒坦啊。 。。。。。。。。。。 王建勇在182团团部门口,畅想自己未来的时候。 武直大队已然深入珠日河腹地。 实际巡航速度,肯定不可能跟团部预计的那般,时速超过300公里,这么快的速度稍有不慎就会出现意外。 现实中的速度,顶多维持在时速150左右,并且架次之间的通讯会时刻保持。 仅仅低空飞行二十五分钟。 直升机驾驶员汗水就已经浸透了飞行服,全程心神高度紧张。 但好在,他们已经距离最近的分队区域只有20公里。 203公路并非直通分队驻地,属于迂回路线,而蓝军营也正如陈默所料。 这时候,各分队根本没有长距离设防。 谁都没想到,182团主力尚未抵达,对方就敢发动袭击。 距离蓝军营分队驻地越来越近。 胜利就在眼前。 第一架次的直升机指挥官,立刻下达指令:“编队拉高!” “空中自由散射!” “目标,通讯车!” 武装直升机分队少校军官,下达战术口令。 下一秒。 三架次空中骑士迅速拉高。 抵进20公里范围之后,再继续超低空巡航掩饰踪迹已经没有意义。 因为抛开雷达体系,蓝军营地面步兵侦察,也能发现他们的进攻意图。 果不其然。 61师拉高编队的一瞬间。 隐藏在珠日河沙土下的侦察兵,第一时间发现远空出现直升机的踪迹。 “报告指挥台,报告指挥台。” “203公路北侧发现敌直升机,正在朝我方第七小队驻地前进。” “重复!” “203公路北侧发现敌直升机,目标,第七小队驻地!!” 滴滴滴!!! 侦察兵汇报敌情结束后。 珠日河蓝军营联动通讯系统,第一时间传达到二十多个分队。 满学习这时候,才刚刚从营部来到前沿指挥所。 听到第七分队被锁定,老满第一反应是愣了一下,不是,怎么182团的作战方式变得这么激进了? 这种风格,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 “怎么回事?” “第七分队具体坐标在哪?” 老满愣神后,迅速反应过来,随即冲到前沿指挥所电子地图前。 指挥所内,战情参谋正要调第七分队的信息时。 满学习又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急头白脸的大吼:“不好,快!命令第七分队保护核心装备。” “单兵拒空防线统一外推,所有分队全部外推五公里!” “各单位迎战!!” 满学习吼叫着下达指令。 但,无济于事。 因为蓝军营没有打开预警雷达,没有打开侦察干扰车,信息情报太过滞后。 单兵拒空防线所操控的导弹,不可能做到几十秒内,打掉三架武装直升机。 武直大队迂回接近,又是超低空,没有预警雷达,其他雷达检测不到,人力也不可能遍布在偏远的公路进行侦察。 从战术冲击力上,已经彻底撕碎了蓝军营防空应急机制和拒空网络。 通俗点说。 那就是拉高之后的武直九,突然出现,生吃一切反应。 武装直升机演习炮弹射程,最远是14公里,针对第七分队的三架直升机拉高之后,距离目标可进攻距离,只有6公里。 这6公里的推进,连带摧毁地面单兵拒空防线,整体用时,不会超过两分钟。 一切来得太突然了。 整个蓝军营分队雷达共享分屏侦察,根本来不及反应,战术导弹分队还没等锁定。 第七分队驻地,就已经成了一片火海。 此刻的半空。 武直九集火发射。 嗖嗖嗖. 地对空飞弹拖着白色的尾翼气旋,凶猛地轰向蓝军营装甲分队主力。 “操!” 蓝军营第七分队的一名指挥军士长,眼角都差点瞪裂了,他是分队附近的单兵防空指挥。 看到182团率先进攻自己所在的分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啥意思,这是看不起咱第七分队? 当软柿子捏了? 愤怒的老兵利用高倍望远镜测距,怒吼着下达命令。 “前卫三,目标,右翼地机,距离12公里,高度276米,仰角27,速度56米/秒,导弹发射,放!” 嗖! 第七分队外围,拒空单兵阵地发射一枚导弹。 到了这一步。 军士长已经不在乎有没有把握打中敌机,更不在乎是否暴露自己的坐标。 指挥所已经下达了保护核心装备的命令,他就是试图,给主力分队争取疏散伪装核心装备的机会。 同一时间,驻地周围其他两个小组也在发射导弹,试图延迟敌机抵近。 然而,前卫三急迫的发射,距离太远,加上过于仓促。 炮弹不出意外的全部偏离目标。 只有一发导弹,擦着直升机过去,可惜,被武直九释放的高热干扰弹干扰,失速坠落。 轰轰轰!!! 螺旋桨轰鸣,规避地对空导弹后。 三架次进击的武直九,迅速以S形机动,继续抵近,如空中蟒蛇般,逼近第七分队驻地。 其中一架直升机,六管机炮炮管“嗡嗡嗡”旋转。 瞬间,强火力集射。 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 35机关炮火舌狂暴。 只见一束束光亮的弹道,横跨数公里弧度,璀璨的像是白日烈焰般,砸进第七分队周围的防空阵地中。 下一秒。 分队防空导弹小组阵亡! 三秒后。 第二组阵亡! 五秒后。 第三组阵亡! 陆航在空中打击单兵,摧枯拉朽般狂暴。 等距离抵近两公里之内。 武直九上升高度,升到车载机枪够不到的高度时,开始机动放风筝,一股脑的倾泻飞弹。 轰! 第七分队核心装备保护不及。 其中一辆通讯车战损,滚滚白烟直冒。 不光是第七分队。 61师第二架次,第三架次的袭击,同样奏效。 轰! 第九分队的通讯车战损。 仅仅瞬间而已,蓝军营一整片数个区域内的装甲车,坦克车,运兵车,雷达车,战术导弹车等不同车辆装备的车载电台,陷入通讯中断。 通讯中断的打击,毫无疑问的巨大。 完全可以想象,坦克驾驶员在车内,连指挥命令都收不到,还怎么打仗。 就凭坦克那视界70%都是盲区,打个蛋啊! 一整个分队集群动链,突击,满速,加速,机动,转向,队形变化,射击,机动环绕,火力配合,火力补充,这些都需要通讯频道保障。 没了通讯,老虎不如狗!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现代战争,尤其是蓝军营装备种类繁多,兵种繁多,分队规模更是以多兵种为特点。 是通讯,把不同的作战单元捏在一起。 没了通讯,可不就是被拔了牙的老虎,勇猛还有,但远不如全盛时期。 “操!!” 蓝军营前沿指挥所内。 满学习气到发抖,目眦欲裂。 空战来的快,去的也快。 敌军武装直升机,第一权重目标就是通讯车,从预警到结束,仅仅五分钟而已。 第七分队,第九分队,第十二分队,第二十一分队的通讯车全部被爆掉。 当蓝军营战术导弹分队反应过来,红旗战术导弹发射,终止敌军放风筝战术时,已经晚了。 敌军虽说过来的直升机,几乎全灭,只有一架从第九分队转向二十一分队区域途中,突然转向逃掉之外。 剩余直升机全部战损。 可他们战损有个屁用啊,蓝军营经过统计,通讯车六辆去其四,雷达车也被干掉一台。 后勤车被波及七辆,坦克四辆,损失十几个地对空小组。 总战损人员更是高达110人左右。 非常惨烈。 营长才刚把他调到前沿指挥所,就出现这么大的失误,回头怎么向营长交代? 满学习脸色铁青,这是他自从来到蓝军营,首次这么愤怒。 实在是太快了。 敌人似乎对他们很了解,并且战术安排更是狗的没边,主力都没到,就敢发动袭击。 这特么谁能想到? “满副参谋长,接下来该怎么办?” “182团那狗东西,打掉了咱们通讯。” 前沿指挥所内,有干部拧眉询问,整体气氛非常憋屈,蓝军营何曾这么大败过? 自从创建以来,从未吃过这种亏。 听着询问,满学习也懵了,他脑子此刻可以说是一团乱麻,努力的提醒自己尽快清醒。 回想着以前营长都是怎么指挥。 通讯车被打掉这么多,蓝军营整体实力至少下降50%,目前后方的程东应该已经接到消息,对方没有打电话过来。 那只有一种可能,程参谋长正在赶过来。 秀才下午才刚把战训交给他们啊。 满学习抬手揉着太阳穴,他知道这时候营里的情况很糟,但更知道,自己必须坚强。 这是一名军官的宿命,任何时候不能自乱阵脚。 看着周围聚了一群干部。 老满双目一瞪,模仿着秀才的口气道:“都给我闭嘴,慌个蛋!” 一声怒吼。 嘈杂的场面变得肃静。 满学习扫视一圈,严肃道:“去,传令各分队,收集对讲机。” “我们没了车载电台,一样能打仗。” “就用对讲机协同装备。” “把所有对讲机收集起来优先调到装甲分队使用,其他分队我会想办法。” 满学习摆了摆手,遣散周围聚集的干部。 蓝军营对讲机不少,大概有二三百部,平时主要集中在警卫大队,用于步兵之间的联络。 装甲分队对协同要求很高。 其他分队稍微好一些。 就像炮兵分队,工兵分队,榴弹分队等等。 他们这些分队就算有坦克,也有步战车,但协同起来较为容易。 可装甲分队不行,全靠通讯打仗,对讲机效率就算不如车载电台,那也总比没有通讯,组织不起来战斗力强的多。 调集对讲机期间。 满学习站到地图旁,下意识的学习陈默战前观看地图的习惯。 这一看就是半个小时。 直到程东从营区赶过来。 “小满,到底是怎么回事?”程东走进前沿指挥所,随手摘掉帽子丢到桌子上:“怎么182团的进攻这么突然?” “我也不清楚。”满学习摇摇头,满脸茫然道:“我总觉得这次进攻,有种熟悉的感觉,还有就是,182团对咱们的火力分布也太熟悉了。” “他们没有侦察,怎么就知道我方通讯车的位置?” “应该是林参谋长透露的吧,战训互通情报不算违规。”程东知道这时候纠结这个没有意义,他很是很脆的摆摆手:“我听说了你让调集全营对讲机。” “可对讲机也顶不上四辆通讯车的损失啊,这次交手我们恐怕得吃亏。” “若是182团打赢,他们的团旗怕是得咱们送上门去,丢人啊。” 程东这时候的性子,已经展现的很明显。 营里通讯车被摧毁,他想到的是战败之后的后果,以及影响。 但满学习没那么容易认输。 他听着程参谋长说要把团旗送上门,脑海突然闪过一丝亮光。 送上门!! 对啊! 夜老虎的人还在营区,182团的团旗也在营里。 蓝军营的通讯车被摧毁了是不假。 但借着夜老虎的衣服,拿着182团的团旗,有没有可能从对方机动主力的手里,抢几辆通讯车回来? 或者,偷几辆也行啊! “哈哈!!” 满学习想到这么一个主意后,立刻叉腰大笑。 “参谋长,别着急,咱们不一定输!” “不就是几辆通讯车嘛,我计划计划,给你偷几辆回来?” 偷? 还偷几辆? 程东莫名其妙的看向精神振奋的老满。 特么的,这主意怎么也听起来这么耳熟呢? 。。。。。。。。。 另一边。 182团团部。 得知此次偷袭计划极为顺利,贾国强,彭嘉伟等团部一众干部,嘴角都忍不住露出笑意。 舒坦啊,真是太特么舒坦了。 跟蓝军营打交道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占据绝对的上风。 高兴之余,向来看不惯陈默的贾国强都忍不住跑到团部外面。 看着坐在外面悠闲晒太阳的秀才。 他忍不住嘚瑟道:“陈营长真是好手段啊,此次突袭非常成功,贵部已经失去了四辆通讯车,大部分分队没有了车载通讯。” “接下来的战斗应该不需要双线作战,直接推进珠日河就行。” “嗯,确实不用双线作战了。” 陈默笑着点点头,一开始,他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反正战训嘛。 让蓝军营吃一堑长一智,没什么不好。 但看到贾国强乐得嘴巴都合不拢,刚取得一点胜利,就跑过来嘚瑟。 他自己抽烟,竟然都没想着让一根。 陈默隐藏的小心眼属性,立刻被激活。 他转头扫了眼远处团部各项工作已然就位。 战训期间,通常不会进攻指挥部,尤其是182团千里迢迢过来协助,更不会进攻对方指挥部。 但不会进攻指挥部,却不代表不会利用指挥部啊。 如今182团的团旗还在蓝军营,夜老虎也在。 程东大概率想不到,去偷敌人通讯车这种馊主意。 但满学习就难说了,这孙子一肚子坏水,大概率会利用团旗办这事。 陈默原本是想要提醒一下贾团长,可看对方嘚瑟成这模样。 只是笑道:“团长,你们主力可得加快速度了,蓝军营对地形最熟悉。” “你们中途不要停车,哪怕跑废发动机,也一定要在预计时间之内,提前的抵达战场。” “中途碰到什么都不要停车,要不然,这次战训的结果还是不好说。” “无碍,我自有分寸。” 贾国强自信的笑了笑,没把陈默的话当回事。 还把发动机跑坏,你当182团是铁甲团啊,那么富裕? 发动机跑坏了谁修? 第三百五十七章 草原,分队会战 听到贾国强谈到自己有分寸,陈默便不再言语。 蓝军营被端掉通讯车,战斗力必然会大打折扣,超过百分之七十的分队主力,通讯电台失去作用。 这对182团来说,确实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胜利的天平已然倾斜,这点倒是毋庸置疑。 但别忘了。 182团的优势,并非一成不变的战局优势。 他们是拿武直大队,换掉蓝军营通讯车,可团里的主力还没到呢。 后续的进攻,他们短时间内根本组织不起来。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享受战果,而是尽快调整作战部署,缩短主力抵达时间。 尽可能不给蓝军营留太多的机会,才最重要。 毕竟,蓝军营的主力,并未损失多少啊,失去通讯,又不代表没有还手能力。 作为塞外东道主部队,无论是程东指挥,还是满学习接替指挥。 哪怕处在劣势,也不可能坐以待毙。 没有通讯车,坦克还在,枪炮还在,辎重,兵力一样不缺。 底子都在,乾坤未定! 只要及时调整战略部署,借助极为熟悉的地形,来打一场长距离运动战。 这场仗的结局,依旧未知,全看指挥官的决策。 看着182团指挥部在忙着联系主力,丝毫没有做出应急调整。 只是按部就班的根据机动预案,做出常规调整。 陈默微微摇头,他已然猜到,这次战训的结果。 败的依旧是182团。 这帮指挥团队,实在是太轻敌,经验主义根深蒂固。 世纪初的野战军,还没意识到东道主蓝军,到底有多彪悍。 过来参加战训,天时地利人和一样不占,好不容易取得优势,竟然不是想办法将优势扩大。 不过,对于贾团长的做法,陈默也理解。 人家毕竟是团长,任何一个单位一号,都不会容忍一个外人,尤其还是偷了自己团旗的外人,在自己面前指手画脚。 老古董思维只有被摔的次数多,摔疼,摔狠,才会想办法去改变。 指望短时间能接受并且改正,没戏! 索性,战训所剩的时间足够久。 陈默也不打算插手蓝军营的布置,人家182团又比较排外。 他便不再干涉。 就呆在团驻地四处溜达,找其他单位的战士闲聊,打发时间。 顺带着看看,这场战局最终的走向。 。。。。。。。。。 另一边。 蓝军营前沿指挥所。 程东联系外派的侦察员,得知182团乘坐军列的主力,还需要一个多小时才能抵达车站。 也就是说,他们蓝军营至少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用来部署新的作战计划。 时间紧迫。 程东当即通知各分队干部,齐聚前沿指挥所。 通讯车被炸毁。 这是蓝军营自创立以来,首次遭遇袭击,并且战损到了难以承受的地步。 紧急会议,不止各分队的人到了。 电子对抗分队汪建斌,警卫大队张川,侦察连长侯占业这几个驻守在营区的干部,同样集齐。 全营众志成城,要跟敌人进行最终决战。 会议开始。 程东目光严肃的扫过参会干部, “同志们,此次战训,陈营将指挥权交给我们。” “但眼下,182团的进攻出乎我们所有人的预料,我部通讯瘫痪极为严重。” “满副参谋长已经下令调集全营对讲机,但对讲机的通讯效率,不足以支撑分队集群调动。” “换句话说,我们组织不起大规模作战。” 程东说着,将身后的电子屏幕调至分队坐标图。 继续道:“仗肯定要打,并且还是主动打,因为失去通讯,如果我们被182团围堵,失去主动权,只会更麻烦。” “以前陈营长说过,我们蓝军营的分队重心,是围绕定位坦克战来进行。” “而定位坦克战,说的是以固定的机械化阵型变化,我们没有通讯,搞不了大规模集群作战,那就只能采取其他的方式。” “首先,减少大幅度环形机动和左翼穿击次数,不去做对敌动集群链破坏。” “而是以一种秩序的形式,硬碰硬的打。” “同志们,硬仗要来了,你们做好准备了嘛?” “时刻准备着!!” 原本站在指挥所内,参会的干部,听到询问当即立正,声音洪亮的回应。 “好!” 程东神情严肃的点点头。 “命令!全营各分队在半个小时内完成通讯磨合。” “命令!装甲分队,坦克分队,提前进入有利地形,预备展开。” “命令!侦察分队引导火箭弹分队,发现敌军机动队,射程之内不用汇报,先洗一波,尽可能战损敌军单位,削弱敌方主力。” “命令!步兵分队沿战场纵线埋伏,遭遇敌军不用汇报,让他们看看珠日河是谁的地盘。” “命令!武直分队配合警卫大队机动至车站附近,伺机偷车。” “命令.” 程东一条条指令下达。 蓝军营开始行动。 诺大的珠日河,若是从天空俯瞰,各分队主力突击,宛如一把战矛疯狂挺进。 集群分散,狂暴的气势,跑出了机动极限。 空气中,浓重的柴油气味弥漫。 战术分兵,纯坦克突击,各分队放弃原来的驻地,开始沿着进入珠日河的主路两侧,寻找有力地形驻军。 182团不是牛嘛,不是拿武直大队换通讯车嘛? 那就试试你们的主力,有没有能力进入珠日河战场。 前沿阵地两翼,被蓝军营部署了一个连队的机动步兵,张开一个“U”字型口子,后方定向坦克集群兜底。 全营上下枕戈待旦。 连带着空气里,都弥漫着大战的气息。 蓝军营整体上训练确实不差,军官指挥素养,战士行动效率都很高,只是靠着对讲机,愣是在两个小时之内,把全营捏合到一起。 而满学习的偷车行动,也在同步实施。 起初。 他跟程东私下商议,要在沿途搭建一个夜老虎临时驻地,连队战士都由警卫大队的人假扮。 但这个方案,还没等说完就被程东否定,夜老虎夜袭失败的事,谁也不敢保证182团其他单位是否知道具体情况。 并且,该连所有人员是不是都关在战俘营,他们也不清楚。 万一182团机动的主力中,有夜老虎的人跟着,岂不是直接就穿帮了? 好家伙,当着人家主力的面,冒充侦察连,那不得当场干起来。 后来,老满又提议只出动一个小队,抱着团旗去拦敌军机动主力,趁机混在里面。 经过认真推敲,程东依旧否决了这个建议。 理由,过于天真! 此次作战,出动的不是整个61师,如果是全师出动,凭借北方甲种摩步师防线上千公里,各单位之间的基层干部,很多都没见过面。 路过的主力不认识夜老虎的人,还能说得过去。 可182团总共才四个营,三个步营加一个炮营。 夜老虎六连鼎鼎有名,同一个团的,恐怕很多人都认识,假扮的方式根本行不通。 最终。 满学习又提议,由警卫大队的人佩戴夜老虎臂章,在沿途各个兵站驻防。 专门为机动的182团主力提供淡水,机动油料补充,避开直接的利益关系。 每个兵站都安插人手,油料补充结束,想办法混进182团机动队中,趁机盗取通讯车。 如果敌方警戒心太强,无法下手或者盗取失败,那就炸掉敌军通讯车,强行将双方通讯水平拉到同一层次。 由于时间有限。 作战计划没办法细致的完善,只得仓促布置。 4点41分。 珠日河北线,203公路北段。 182团的主力终于到了。 四辆96式先导坦克轰隆隆出现,迷彩车身,哒哒哒的压在公路上,后方是一眼望不到头的主力车队。 道路两侧,在沙土中戴着防毒面具埋伏的蓝军营侦察兵,发现敌军踪迹,看着一辆辆坦克,步战车,运输车,炮车缓缓驶过。 战士放缓呼吸,默默数着战车数量。 足足过去七分钟,预计182团主力已经有一个营的人顺利进入“U”形口袋。 立刻用对讲机呼叫后方火箭弹分队。 大战一触即发。 他们埋伏的位置,是指挥所提前标定,射击诸元早就调整完毕。 蓝军营火箭弹分队在大后方,隔着三十公里,齐齐发射。 火箭弹如雨,道道红色绚烂光线,将昏暗的夜空照亮。 火箭弹最好的发射时机绝对不是在对手突击展开后,而是在对手机动过程中,装备相对集中时,打击效果才是最佳。 滴滴滴!!! 182团先锋单位雷达疯狂预警。 “坦克突击横队分散规避!!” “左右间距拉200米,三波段纵深拉400米,装甲车穿插!” 先头部队的干部大吼着下达指令。 182团也不愧是北方甲种摩步师麾下的主力团,命令下达,原本前进的队伍并未表现出丝毫紧张。 集群迅速拉开,运动的战车如同“孔雀开屏”般壮观。 轰!轰!轰! 大地在震动,硝烟弥漫。 伴随着连续的爆炸声响起,钢铁序列冒着炮火前进。 182团团部,早就料到蓝军营会采取这种方式阻止己方主力挺进。 他们兵力占优,通讯占优,没道理惧怕蓝军营。 反正对方的炮兵阵地已经暴露位置,分队就算再藏还能藏多久? 事实证明。 蓝军营确实藏不住了。 伴随着先头部队不断突进,埋伏在机动线两翼的分队,纷纷加入战场。 战斗,变成了坦克对决。 暗淡的天空下,苍凉草原茫茫,天地间,数十辆坦克从不同的方向突击。 地面被拉出道道狼烟,铺天盖地,坦克信号灯闪烁的光芒,逐渐占据整个战场。 轰轰轰! 96式发动机轰鸣。 99式强势入场,85式侧翼突进。 分队中,运兵车,装甲车,炮车拉开距离协同前行。 “距离2.5公里,9点方向,发现敌人装甲力量。” “目前敌人装甲力量正在向我左翼移动。” 坦克分队冲锋坦观察手,死死盯着红外夜视测距仪,手中紧紧握着对讲机。 “右翼机动主力注意,2/3速度降到半速,按分队波次进行火力目标分配,弹药上膛,一次打击预射击准备!” “坦1车收到!” “坦2车收到!” “坦3车收到!” “炮1车收到!” “.” 数十秒后,蓝军营冲锋过来的分队,抵近到182团先头部队1.3公里,进入坦克滑膛炮打击范畴。 5点2分。 双方主力鏖战正式开启。 距离达到射程。 分队规模冲锋的蓝军营,横线以双分队编制的冲锋坦为箭头,形成两箭头突击模式,坦克间距收缩加剧,整体由突进姿态,变为打击姿态。 这时候,分队每辆坦克的距离不超150米,榴弹炮,步兵,迫击炮,夹杂在队伍中。 突击战,集中火力才是重要原则,这点,双方主力都清楚。 “坦1车,目标九点钟方向,分配,敌次坦,一发自动装填,放!” “坦2车,目标11点钟方向,发现敌军弹药车,距离980米,炮塔锁定,放!” 冲锋坦内,指挥干部手中紧紧攥着对讲机,发布指令。 半速运动的坦克骤然开火。 战场,炮火轰鸣,榴弹四射。 珠日河草原演习场的平静,彻底被钢铁怪兽大马力发动机的轰鸣,和呼啸着的穿甲弹打破。 坦克车内。 柴油混合硝烟的刺鼻味道,唤醒装甲兵的热血。 坦克运动战,如战列舰时代,战舰在海洋互射,钢铁雄心烈焰汹汹。 轰!轰!轰! 爆车! 爆车! 蓝军营突袭太过突然,加上分队里面,步兵,炮兵,装甲兵配合突进,火力覆盖非常全面。 182团的主力再经历火箭弹两轮洗礼后,根本扛不住这种烈度的作战。 而蓝军营射击完毕的坦克,降速“S”机动,进行弹药自动装填。 后面第二波次的分队坦克加速拉近,伴随完成战场位置更替,又是一轮齐射。 步兵,炮兵游弋在后方,伺机进攻。 炮弹流光渲染了半个天空。 蓝军营失去通讯,按说战斗效率因为通讯滞后性,在指挥,分配,协同不及时的情况下。 无法适应对手在战场上的快速变化。 会导致目标火力接触,分配数据不是一个可以预设的恒定值,加上对讲机频道的堵车,缓慢,混乱,炮火无法集中。 应该占据下风才对。 但让人惊掉大牙的是,蓝军营的火力并未减弱。 不是他们分配合理。 而是分队规模的火力太复杂了。 182团一辆主战坦克,刚刚规避了蓝军营85式主战坦的攻击,调转车身的功夫,侧面被步兵单兵火箭筒轰炸。 顶部被99式坦克的炮塔锁定。 尼玛,一辆坦克,五秒内,挨了三发炮弹。 其中一名182团的战士,刚从车上下来要搭建阵地,阻击蓝军营步兵时。 抬头就发现,四发榴弹齐齐冲向自己。 吓的老兵满头短寸根根竖起:“卧槽,你妹的,有钱也不是这么打的吧!!?” 轰! 爆炸声轰鸣,战场进入一片混乱。 坦克会战什么狗斗,穿击,环绕,切割通通不存在。 182团先锋部队进入“U”形阵线,足足一个营的主力,连二十分钟都没扛住。 就被蓝军营数个分队合力消灭。 而此刻,182团其他主力还在后方兵站附近没有过来,战场上,蓝军营分队却如同狼群汇聚般。 不断的冲向战场,那架势,哪有什么失去通讯的焦躁感啊,冲击速度中只有对战功的渴望。 生吃敌军一个营,就跟没事人似的,各分队纷纷放弃隐藏,全体露出獠牙,冲向战场。 182团团部。 贾国强听到前沿战线汇报,己方的一营二十分钟不到就被摧毁,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他脸色铁青,恨的牙根直痒。 特么的,为什么蓝军营失去通讯后还能这么厉害? 这特么不符合常理啊!! 只有陈默站在一旁,闭口不言。 蓝军营失去通讯,确实会导致战斗力下滑严重,但这并不代表,你一个营就敢单挑蓝军营啊。 原本182团绝对有机会取胜,如今,没机会了。 先头部队是一营主力,后方主力跟进不及时,一营都覆灭了,二营和炮营还在兵站处加油。 三营更是刚下军列没多久,主力这么分散,还打个蛋啊。 陈默早就提醒过。 182团主力从军列下来,不要耽搁,无论碰到什么都不要停,第一时间集中全团主力横推。 蓝军营分队规模就是再厉害,失去通讯失去协同,也很难招架一个团的主力正面强攻。 现在,白白浪费战机! 并且,陈默已经猜到,沿途兵站中,必然有满学习布置的后手。 这狗东西打仗向来不按套路出牌,己方没有通讯车,他肯定会想办法去偷。 而开战这么久都没听说182团有通讯车丢失,唯独二营和炮营路过兵站时停下。 都不用细细推敲。 兵站中肯定有诈啊。 看着贾团长,彭参谋长,两人围着沙盘又在研究怎么打翻身仗。 陈默也没心情继续观看了,跟林一峰打声招呼后,叫上王建勇,直接返回蓝军营营区。 他的本意是借着182团的主力,多磨炼一下分队,最好是首次作战,就让蓝军营吃个大亏,从失败中总结经验。 如今看来,他还是想的太简单了,不是自己的单位,人家根本不信任。 战训,还是得长时间,一点点磨砺才行。 但愿接下来,贾团长不会被打崩溃吧。 第三百五十八章 履新问询,这都是人脉啊 从182团驻地回到蓝军营,陈默刚从车上下来,还没十分钟呢。 前沿阵地战况,就同步传到后方营区。 182团二营和炮营离开兵站后,沿公路机动途中,通讯车被炸毁一辆,炮营指挥车也被炸毁,营长以及数名参谋战损。 指挥车被炸毁的同时,引起车队骚乱,在这期间,一辆通讯车无缘无故的消失。 足足两个营的人啊。 愣是连隐藏在队伍里,化了妆的敌人都没抓到,任由敌军凭借对地形熟悉的优势,逃之夭夭。 还顺走了一辆通讯车。 毕竟,满学习和张川又不是傻子。 为确保行动成功后能够顺利撤离,他们挑选下手的地方,不是城镇内就是地形极为复杂的区域。 可就算是这样。 陈默得到消息后,连他这个战训中的敌人,都忍不住仰天长叹。 182团多好的局势啊。 硬生生被团部给搁浅,但凡他们不顾一切,拿出跑坏发动机的架势,也要集中全团主力横推,这场仗结局还真未必就不能打。 现在嘛,没得打了。 182团血性有余,但魄力不足,连带指挥部在内,都缺少一种全力以赴的果断。 陈默作为蓝军营的营长,最清楚蓝军营的情况。 营里老兵多,指挥军士长更是遍布各个分队,加上那么多干部在营里耳濡目染大半年,就算是一头猪,也能学会排兵列阵了吧? 分队作战,既能实验合成火力,也最适合营内的状况。 老兵多,干部多,很多时候不是没有通讯就没有战斗能力。 所以,作为蓝军营的敌人,一旦占据优势,就不能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再过五年,机械化阶段改革到一定程度,回首看这几年的演习,或许会觉得荒唐。 可这就是一点点进步的过程啊。 182团代表的是大多数机械化部队,他们的作战思维,差的远呢。 结局也不出所料。 2月21日凌晨一点多,夜幕下的草原上,鏖战持续了九个多小时。 182团四个营的主力就被消耗殆尽。 而蓝军营二十多个分队,被打垮一多半,但仍然有一战之力。 陈默在信息指挥室得到最终结果后,下令将182团的团旗送到战俘营,同时解散战俘营,释放夜老虎所有成员,让他们回去自己单位。 毕竟,第一轮战训都结束了,也没理由再压着人家的人,更没理由把团旗挂自家训练场啊。 让夜老虎带回去,也能省了不少麻烦,正好。 这一次战训结束后。 182团团长贾国强,亲自跑到蓝军营营区。 一来,作为两个单位联合搞系列战训,双方指挥官象征性的走动。 二来,由贾团长提议,休战三天! 理由是,182团对珠日河地形太不熟悉了,仓促启动战训只能被动挨打,对上蓝军营这种东道主新牌强营,太过吃亏。 这个提议,陈默肯定不会拒绝啊。 双方在21号白天,同时撤回主力,收缩兵力,任由182团的四个营,四处溜达采集地形,一天二十四小时放飞无人机查看。 陈默也是后来才知道。 在这三天的时间里。 182团可不光熟悉地形,该团的参谋团干部,向181团,188师,装甲七旅,调取以前蓝军营演习作战的各种资料。 凭借共享资料,来研究蓝军营的弱点。 好家伙。 打败蓝军营,多么大的吸引力啊。 三天的时间里,不光182团的参谋参与讨论,远在天水的181团,平吉堡的183团,孝城的188师,河东的装甲七旅,都有参谋参与其中。 数个单位召开电话视频会议。 贾国强根据以往的战例,分析陈默的战争行为,手中信号笔激光时不时点在可以放大缩小的电子沙盘上,PPT一页一页的逐步分析。 分析蓝军营的作战习惯,指挥所运动逻辑和战场阶段变化关系。 这些分析可不是毫无作用啊。 根据以往作战,182团得出结论,作战过程中,在地面装甲会战期间,陈默必然在前线。 他的指挥位置,就在直属装甲分队某个改装的运输车内,进一步分析,陈默所在的指挥位,通常不会靠近会战核心穿击区域,而是在整体陆群靠后波次的次坦位置。 并伴随备用的装甲通讯指挥车移动,一旦发生指挥坦遭遇严重攻击,被裁定失去动能后,陈默会迅速换乘到通讯车里。 有了这些情报支持,综合所有特征,182团就可以精确定位蓝军营指挥人员战术位置,并且实施斩首机会。 你以为这些就够了? 不不不!! 贾团长怕斩首失败,考虑到99式坦克强大的生存能力和反导弹能力,以及快速机动能力。 单车组火箭弹精度并不能保证绝对的斩杀。 所以,在标定运动战术位置后,决定采用多车组集合群射。 为了后续战训不至于一直处在下风,贾国强又从青龙峡184团特种大队基地,调来十几套反红外侦察战斗服,以确保夜老虎的成员可以接近蓝军营指挥车。 除了这些。 三天的时间过去,贾团长再次跑到蓝军营营区,特意提出要求。 第二轮战训可以开始了,但必须采用运动战。 不能让蓝军营的分队提前找好有利地形,这时候的陈默,还不知道自己的习惯已经被对方摸透。 自然应允。 毕竟,182团是过来陪着己方战训,没道理连这点要求都要拒绝啊。 战斗开始。 陈默依旧没有参战,呆在信息指挥室内观看战局,但他参战与否,跟182团的计划并不冲突。 他是营长,指挥习惯在营里干部当中,属于根深蒂固。 程东接替了陈默的位置,出现在前线。 运动战初期,182团四个营的主力“老老实实”的做三线合围动作。 二营作为全团综合战斗力最强的单位,沿203公路北上,一营和三营从侧翼杀出。 会战直接打响。 陈默坐镇大后方指挥室,根据地空监控情报,信息终端反馈战况,看着程东以及满学习不断针对实际情况进行命令调整。 长达两个小时的运动战。 陈默始终没有发现对方的异常,脑海中只是勾勒建模出庞大的战斗,分析敌我态势。 就在战局进行两个小时。 182团一营前进分队完成对蓝军营战场分割,战损极为严重,只剩三分之一的作战力量,无法形成有效歼灭时。 敌方二营突然调转火力,拉斜面进攻,分散蓝军营的分队火力。 三营趁着喘口气的机会,足足派出一整个机步连,配合无人机,配合后方远程火箭炮。 快速冲向程东所在的指挥分队。 等陈默反应过来,对方竟然拿一个营的主力做火力突击诱饵,来吸引己方上当时。 连他都瞪大了双眼。 卧槽! 竟然还有比他更狗的指挥? 但陈默来不及惊讶,战斗指挥节奏太快了。 一场战斗,作为前进总指挥,个人情绪不重要,他的职责就是以绝对冷静的姿态,不停的根据战场信息,进行兵力部署协同。 组织蓝军营,在围绕阵地攻坚的运动战当中,针对182团进攻做出应对,分散切割敌军陆群,对下属单位做出评估,给予权限火力。 当然,陈默没有上前线,他只关注己方作战的弱点,其他工作都是由程东完成。 此刻,程东身在战局中,应该还没发现敌军的杀手锏是针对指挥部。 陈默冲到无线电通讯器旁,抓起手台,命令现场工作的参谋切换到蓝军营公共频道。 “装甲四分队,立刻做炮火规避动作。” “注意!重装拉开!” “不要让敌军三营的任何人靠近。” “敌军要打互换,我们不占优势。” “另榴弹一分队,高炮一分队,放弃高地阵地,集中火力,两翼战术突击,拦截” 陈默话还没说完,便戛然而止。 因为实时监控信息终端显示,182团的火箭弹已经命中程东所乘坐的指挥车。 不仅如此。 182团三营的机步连,无人机,依旧在移动。 双重保险之下,陈默才发现,己方指挥车的位置早就暴露了。 刚才二营斜面进攻,吸引己方更多的分队火力,三营趁机安排人袭击,只是其中一种斩首保障手段而已。 真正的杀手锏是火箭炮锁定。 这也就意味着,182团早就知道指挥车的位置,之所以不在开战时就进攻,大概率是考虑到蓝军营自主作战能力卓越。 开战初期,斩首指挥所,各分队有足够的时间做出调整,战局依旧难料。 只有在战局进入焦灼,双方主力交错期间斩首,才能保证最大程度的破坏蓝军营指挥线。 “贾团长可以啊,还真是露了一手?” 陈默笑着摇摇头,颇为惊讶。 同时他也放下了手中的无线电手台,关闭全营通讯。 因为指挥部没被斩首之前,他肯定要尝试救一下,如今都被炸了,自然要看看各分队自己的反应如何。 并且,按照演习规定,鸡蛋不会放到一个篮子里。 一个营的指挥,也不会放在同一个指挥车内啊。 此时的满学习,还在指挥分队的坦克里面坐着,这狗日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那么喜欢坦克。 以前在后勤的时候,没事就往坦克连跑,后来调工兵连,还是往坦克里钻。 如今重新调回参谋部,这个习惯还是改不了。 但很快,陈默就明白了老满为什么喜欢坦克了。 程东和满学习确实没在一个指挥车内。 但却在同一个分队内。 指挥车被火箭弹摧毁,满学习也意识到指挥分队的位置被暴露了。 至于怎么暴露,他眼下管不了那么多,总之,必须马上离开指挥坦。 老满心里很清楚,第一波火箭弹定位摧毁了指挥车,十秒后就是洗地。 战局混乱,他离开坦克只会死的更快,坐在坦克里面一旦幸运值爆表被火箭弹击中,就会跟着坦克一块战损。 所以,聪明的老满灵光乍现。 手脚麻利命令车长降低速度,他拉开坦克底厢盖,趴在履带中间,配合着减速的坦克,在地上爬。 坦克这玩意,不光上面有盖,内部也有,这就是满学习喜欢坦克的原因。 趴坦克底下,就是坦克被轰炸,他也战损不了。 能够有效避免斩首。 属实是狗中极品了! 陈默通过无人机,注意到指挥坦降低速度,瞪着眼看了下底部,发现一个狗狗祟祟的人影时。 连他都有些无语了。 尼玛,极品啊! 不过极品归极品,满学习的方法确实有效,182团的火箭弹洗地,针对蓝军营指挥分队,炸掉了周围绝大多数战车。 但这一次,老满失算了。 182团谋划了三天,计算了三天,联合多个单位出谋划策,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逃脱。 老满趴在被炸毁的坦克下面,苟且偷生。 火箭弹洗地结束后,三营的机步连,夜老虎的侦察兵一起冲了过来。 远处,同样有夜老虎的侦察兵在埋伏。 其中一名老兵拿着望远镜,震惊的看着坦克底下,缩头缩脑的身影,他极度无语道:“那个藏在坦克下面正在爬行的新兵,是不是蓝军营长那个畜生?” “不太像啊,狗秀才长的没这么猥琐。”另一名侦察兵一边观察,一边拿出照片对比。 看了半天。 操! 不是狗秀才,但也是蓝军营的大官,听说是副参谋长,名字叫满学习,明明是个上尉,居然带个列兵军衔。 蓝军营的干部果然狗的很。 都特么正连级干部了,还一直扛着新兵军衔,冒充列兵,还像蛆虫一样在地上爬。 真特么贱啊! 怒! 两名夜老虎侦察兵对视一眼,他们现在对长的老的列兵和上等兵,带着天然的仇视。 两人目光对上,都坚定的点头,扣动扳机,仇恨的子弹射出。 噗! 已经战损的坦克底部,又冒出战损的白烟 182团的斩首行动奏效了。 但最终的战局依旧输。 因为斩首程东和满学习根本没用,最该被斩首也是蓝军营威望最高的营长,根本没上战场。 哪怕陈默后续几乎没怎么发布命令。 但各分队的指挥官,从心底里并不认可指挥部被斩首啊。 战损的只是前沿指挥所,关指挥部什么事? 各分队指挥得不到前沿指挥所的命令,统一关闭指挥频道,各单位自主协同。 在一营战损严重,二营由于拉斜面吸引太多火力,同样战损过大的情况下。 第二次战训,运动战总共就打了三个多小时,182团主力便消耗殆尽。 消息传出。 得知陈默并未上战场,182团,181团,装甲七旅,188师众多参谋人员极度无语。 特么的,这狗秀才怎么这么难杀? 精心谋划的斩首行动一旦没有效果,后续战训,蓝军营指挥人员的习惯必然会更改。 战训,可不光锻炼作战单位的能力,连带着干部的思维也在同步升级。 。。。。。。。。。。。。 时光如梭。 很快来到了2000年3月19号。 在这二十多天的时间里,系列战训进行了七场,182团败了七场。 运动战,攻坚战,阻击战,破袭战等等,182团通通尝试了一遍。 并且在这段时间,181团,183团,装甲团,高炮团,炮兵团,61师直属侦察营等等单位,为了起到练兵的作用。 都曾派一个营或者几个连队的兵力,过来驰援182团,战训规模越来越大。 但结果都蛮固定,没赢过。 蓝军营分队的作战能力磨合,也越来越熟练。 陈默这段时间没怎么指挥战斗,但他也没闲着,一直将战训的报告,以及提议破格晋升程东和满学习的报告,同时提交到京都军部。 做最后的准备。 不管怎么说,铁甲团都是重点关注的单位,下一任指挥官的能力,必须要让上面认可才行。 3月19号下午两点钟。 陈默坐在办公室,仰着脸看着天花板,正百无聊赖的打发时间。 最近这段时间,以前侦察连的指导员霍林山,也就是现在蓝军营副教导员。 没少操心他跟王路一的事,动不动就找自己谈心,想趁着中培出发之前把事情敲定下来。 毕竟,在程东和霍林山眼里,年轻人变化太快了。 万一秀才去中培,长时间不在营里,两人断了联系,关系淡了呢? 王路一怎么着也算将门之后。 并且那姑娘性子也不错,出身又好,在一帮三十多岁的老干部看来。 跟秀才确实是良配,最好不要错过。 部队无论是基层还是高层,从来都不是单打独斗的地方, 63军军部,装七旅的魏旅如今也调到军区担任副参谋长,正师级,未来大概率还能再进一步,这些都算是秀才能够依靠的单位。 若是跟王路一走到一块。 21军,包括王松合那边的能量,也能作用到秀才身上。 有这些便利条件在,于程东,霍林山这些人而言,两个年轻人只要有意思,走到一块就是最佳的选择。 这不,霍林山刚刚趁着午休的时间,又找陈默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说了一通。 哪怕陈默已经默认跟王路一交往,老霍还是不放心,三天两头的找上来问问进展。 最近战训,陈默精力分不开,王路一也天天跟着医疗分队东奔西走的忙碌。 就在陈默望着天花板,无聊的盯着白墙时,办公桌上的座机,传来“叮铃铃”的响声。 陈默也没多想,顺势坐直拿起话筒贴在耳旁。 “京都铁甲团,我是陈默,请问有什么事?” “是我!” 听筒对面,传来京都军区参谋长徐鸿的声音。 “首长好!” 听出是谁后,陈默急忙起身立正,声音洪亮的喊道。 “嗯!” “准备一下,总部纪律部已经出发,预计一个小时内抵达珠日河营区。” “你让最近报告中的程东,满学习做好准备,接受纪律部的询问。” “询问期间不要讲多余的话,问什么答什么,不问不答,注意措辞,明白吗?” “是!我明白!” “嗯,就这样。” 说完,徐参谋长便挂断电话。 陈默听着话筒中“嘟嘟嘟”的盲音,他迟疑了一下,才放下听筒,缓缓坐回椅子上。 别看徐参谋长说的挺好听,总部纪律部过来只是询问。 但陈默心里清楚,都惊动纪律部了,哪有询问一说? 这就是审查。 并且还是最高规格的审查,跟他以前在陆院接受的审查不同,在纪律部跟前说错话,那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但总部这时候过来,图什么? 就因为铁甲团后续要为全军培养技术骨干,必须保证接替的干部各方面没问题? 理由倒是能说得通,可场面未免太大了点吧? 就在陈默疑惑之时。 办公桌上的座机再次响起。 他快速拿过听筒贴在耳旁:“你好,京都铁甲团,我是陈默。” “是我!” 一模一样的回应,但这次不是徐鸿,而是王松合。 “首长好!”陈默皱了皱眉头,已经隐隐猜出对方电话的来意,大概率也是因为审查。 果不其然。 王松合连一句客套话都没有,直接开门见山道:“等下总部会有人过去铁甲团,你们单位特殊,干部履新之前会进行一次秘密谈话。” “记住,谈话期间一定要注意措辞,以绝对客观中立的态度去回应。” “不要瞎讲,更不要乱扯,明白吗?” 听到嘱托,陈默下意识的点点头:“我明白,但首长,我有个问题。” “是想问为什么会审查你们?”王松合似乎早有预料,他轻笑一声道:“这没什么好奇怪,提干的普通士兵还有公示期呢,你应该清楚。” “包括高级军官晋升,有关基层调研,上级证明等等都不会少,你们铁甲团什么情况还用我提醒?” “全军很多人都在盯着你中培之后,谁接任蓝军营,而接任的人,在短时间内也会获得晋升。” “等于提前敲开了门户,上面能不重视?” “有些时候,行为只是代表一个态度,你不用过于紧张,事实求是的讲,不要多说题外话。” “去准备吧。” 老王八说完,也是“啪”地一声挂断电话。 整得陈默一愣一愣的。 接下来,还没等他喊人过来叮嘱。 石城陆院副校长张津南,战略战役系主任罗耀武,63军总指挥也就是老领导张参山,政委廖红军,参谋长秦全安,后勤孙振生。 副参谋长魏晋安,也就是魏旅。 甚至188师的师长唐浩东,27军总指挥严忠义,这两个连陈默都没想到的人,都打来电话叮嘱。 话题无一例外。 提醒他对于纪律部询问,实事求是,一句假话不要讲,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要说。 只需认真客观的回应。 整的陈默半个小时,坐在办公室,连续接了十几通电话。 听到的全都是类似的叮嘱! 第三百五十九章 审查,迟到界第一人 一通电话接完,陈默基本反应过来,此次审查,名义上是针对程东和满学习。 但实际上,有很大概率把自己也给捎带上了。 否则的话,根本不用这么多人打电话提醒。 并且话里话外,总结下来就只有两句,审查期间不多说,所有回答的问题,必须站在客观公正的立场。 今天是3月19号,若是按照正常中培出发的时间推算,自己这时候应该在石城陆指学院。 这个时间有没有巧合,陈默不清楚,但不妨碍他慎重。 “大勇!” 陈默挂断电话后,起身拽拽军装,朝着办公室外面喊了一声。 这办公电话连续响了半个小时,王建勇就算反应再迟钝,也意识到有大事发生。 一直就在门口站着呢。 听到喊声,王建勇快步走进来:“营长,是要审查了?” “嗯,那什么,不要声张,你去跟连长说一声,战训暂时停止,等待另行通知,182团那边也支会一声。” “还有,通知老满和连长,让他们自己做好所有准备,营里其他人不要通知,平时什么样就还是什么样。” “别表现出咱们提前知道消息。” “我明白!” 王建勇点点头,随即转身大步离开办公室。 甭管此次审查上面是什么态度,到底是走个形式,还是真的要做一次认真背调,打电话通知的人总归是好意。 总不能把人家好心通知的人给卖了吧? 陈默自己心里其实门清,无论此次审查是针对自己,还是针对满学习还有程东,走过场的可能性最大。 毕竟,纪律部的人还没来,就已经惹得满城风雨。 这说白了,不就是做给其他单位看的? 要不然,不可能出现,总部下辖的纪律部有什么行动,人还没到具体单位,消息就四处漏风。 但就是因为做给其他单位看,才更要慎重。 要知道,审查可不是出几个人问你几个问题,随便答一答那么简单。 整个过程,必须保证严密且透明。 严密指的是谈话空间,比如准备一间安静的会议室,而透明指的就是审查期间全程录像,无论是审查干部,还是被审查人员必须全部在录像之内。 说错一句话被记录下来,说不好什么时候就会带来麻烦。 王建勇忙着去通知。 陈默则是收拾一番,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得体一些,跑到行政楼下,在营区内四处溜达。 趁着这个空挡,陈默倒是有些明白,刚才王松合在电话里的意思了。 铁甲团作为信息化体系开路先锋,扩编之前,蓝军营就能代表整个团。 全团这么多老兵,这么多年轻干部,上面不可能不闻不问。 后续任命牵一发而动全身,无论是总部,还是其他单位关注。 对继任者慎之又慎,也在情理之中。 大概下午三点多钟。 两架直8轰隆隆的降落在铁甲团营区外。 舱门打开,三名肩章带着一颗星的中年人,从直升机舱内走出。 在他们身后,随行的还有十几名干部。 陈默得到门岗通知,第一时间带上营里的干部,急匆匆跑过来迎接。 通过对方的臂章,陈默得知这次过来的不单单是纪律部委员组成员,还有几个包括其中一名领头的,都是总政过来的人。 这组合,啧啧啧!!! 陈默心里感慨着,随即快步跑到停机坪旁立正,敬礼:“首长好!” “欢迎诸位首长莅临指导。” “这是陈营长吧?”其中一名总#政#首长笑呵呵回礼道:“不用客气,早就听说你们塞外铁甲团的威名,今天有幸一看,当得上是铁甲之师啊。” 过来的人员,胸口都有名字标牌,应该是便于录像期间公正。 而刚才开口的首长,名字标牌上写着“周锋”,年龄看起来四十五岁左右。 整个人透露出一股精干的气质,跟野战出身的糙汉不同,连带着说话都文雅不少。 营区附近几乎没有战士活动,连战车都看不到几辆,战训期间主力都在外面。 也不知道这“铁甲之师”的称呼,是怎么来的。 但人家夸了,咱就得接着。 陈默快速转体,邀请道:“谢首长夸奖,首长,里面请。” “不用那么麻烦了。” 周锋环顾了一圈,笑道:“陈营长,根据总政任命流程以及你们铁甲团特殊性,这次过来需要对一些同志进行政治审查背调工作,希望陈营长能予以配合。” “当然配合,辛苦诸位首长了。” 陈默点点头,他尽可能表现出不卑不亢的态度,毕竟这些人不属于野战单位,考察的是干部综合素质以及能力。 又不是看态度的。 铁甲团蓝军营下一任营长任命,陈默可以提议,可以举荐,但最后还是要看上级综合考量。 这些都要讲究组织效率,可不兴什么山头。 审查这事陈默也不是头一回了。 听到周锋要求,他当即转头对着王建勇道:“大勇,去收拾一下会议室,跟营里的人说下,配合工作期间人员不要四处走动。” “是!” 交代完毕。 一群人径直走进行政楼。 至于说什么收拾会议室之类的,纯属措辞,纪律部过来的人婉拒了营里干部帮忙,他们自己安排人照着流程检查会议室。 装录像,布置审查现场。 在这期间,有人拿着DV机去找营里的士兵闲聊,会议室门口也布置的有专人值班。 陈默,程东,满学***都被请到单独的办公室等待。 反正规格整的挺严肃,要不是提前有各单位打招呼,陈默也给程东和满学习提过,并且营里的干部也知道怎么回事。 猛的整这一出,还真会以为出什么大事呢。 大概过去有二十多分钟。 陈默从办公室被请到会议室,此时,会议室已经被布置完毕。 周锋以及另外两个同级的人做主审,旁边还有一名上校配审,规格很高。 在四人身后,挂着一面党旗。 熟悉的场景,陈默以前在陆院有过类似的经历,他倒也没有怯场。 大大方方的走到待审的椅子旁,规规矩矩坐下。 “陈默同志,下面就程东同志和满学习同志个人政治素养,思想审查,希望你能以过往半年内,作为他们的直属上级,来客观回答你内心真实想法结论,配合背调干部流程。” “明白!” 陈默朗声回应。 “开始之前,按照总部要求,宣布审查纪律。” 周锋以公事公办的口吻道:“第一,请务必保证绝对客观中立,认真配合厘清程东同志,满学习同志个人思想,第二,本次审查结束,将签署相关保密协议,不得透露审查内容。” “是否清楚!” “清楚。”陈默轻车熟路的点点头,这些纪律他确实都知道。 “好!” “下面询问正式开始。” “陈默同志,请问你是否认定,程东同志,满学习同志,都有能力继任蓝军营?” “是!” “请问你基于什么理由?” “实际信息合成化带兵指挥经验,大局观,战术意识,战争思维底线,通俗一点说,那就是他们的能力可以胜任。” “请详细说明!” “蓝军营经历过两个阶段,无论是去年参与西北军演的蓝军营,还是现在拥有番号的蓝军营,程东同志全程参与,1999年的西北军演,以及北国利剑A军演,春雷行动,程东同志担任参谋长期间,一直统管全营工作,从来没有出现任何差池。” “另外,信息化合成化战术协同,脱胎于机械化,程东同志在担任参谋长期间对于新战术,新战法的研究一直走在学习的最前列。” “再说满学习同志,他来蓝军营稍晚,但这人曾在国防科大,以及军事科学院学习计算机技术,他是野战基层单位少有具备三军视野的军官,空地一体化训练模式,曾是他积极推动,协助我,协助程东同志工作一直都是不遗余力。” “仅此一点,就比多数抱着大陆军主义的干部要优秀的多。” “我相信总政应该有关于满学习同志的档案,他的学历,眼光,以及在蓝军营的表现,担任营长有些不足,但担任参谋长,接替程东同志的工作,没有问题。” 周锋点点头。 满学习尽管只是一个上尉,但毕竟是科学院出来的人,又在蓝军营工作,上面自然会有关注。 他在过来审查之前,早就把满学习的档案记到滚瓜烂熟。 “你刚才说的战争思维底线?”周锋有些不解。 陈默龇了龇牙:“虽说有些不太谦虚,但客观的来讲,满学习同志接受新事物最快,针对战术多样化学习能力也很强,这点最像我。” “而新体系,需要的就是这种新事物,不断纳新打破常规才能适应新体系,发展新体系。” 听着这个蓝军营营长在这自卖自夸,说什么“最像他”,就是适应新体系。 负责审查的几人相互对视一眼,连带着氛围都静了好一会。 说实话。 审查这种事,他们也不是头一次,但这么大言不惭,不要脸的夸自己,还真是首次遇到。 更操蛋的是。 现场几人明明知道陈默这是自夸,却硬是找不出半点理由反驳。 因为周锋这几人的级别,已经清楚陈默在总部那帮人眼中的分量,开阔新体系,拨开云雾。 这种贡献,不是一两句话能阐述清楚。 否则的话,就凭他区区一个少校,能惊动警卫局的人? 并且还昧掉人家一部卫星电话,光明正大的昧掉,警卫局的人竟然默认,没一人站出来表示不满。 但凡换个人,哪怕军区总指挥,你试试敢不敢办这种事? 估计电话是中午昧的,下午两点,警卫局的人,就能把你办公室连带地板砖都给你抠走。 整个办公区别说地板,墙上的大白都能给你刮下来带走,真以为总参的人那么好欺负? 但这事换到陈默身上。 京都四个总部都听说这事了,出了个胆大包天的小子,伸手要东西都伸到警卫局头上了。 结果这么多天过去,愣是没人吱声。 周锋几人沉默半晌才调整好情绪,其中一名负责审查的干部点点头:“明白了。” “陈营长推荐的理由很独特,也很清楚。” 开口的首长语气稍微停顿,便接着审查道。 “陈默同志,你是否听过满学习同志在单位,议论其他方面的话题,比如晋升,未来发展路线,或者对于胜任参谋长之类。” “没有,他只实践行动,我没听到任何议论。” “满学习同志是否在任职期间,违反纪律,条令,受到过官兵投诉?” “没有。” “蓝军营是否发生过立功,受奖,入dang违规操作?” “没有。” “满学习同志或者程东同志是否收过礼,官兵送的礼?” “应该有。” “请直接说明时间,地点,人物,礼物价格,性质。” “如果相互让烟不算的话,那就是去年我请过半个月年假,程东和满学习都曾找营里干部筹钱,帮我买礼品,还送了一些钱,现在我已还上。” “他们为什么要给你送钱?” “因为去年孝城洪水,我部救灾有一名同志牺牲,我个人捐了两千,由于在部队时间短,请年假期间身上工资不够用,营里干部自发帮忙。” “这个不算。” “那就没有了。” “程东同志和满学习同志,是否有海外关系?” “没有。” “程东同志和满学习同志,是否有过泄密行为?” “没有。” “他们两人家庭方面有没有困难,经济方面的困难?” “没有。” “程东同志和满学习同志亲属是否有违法行为,或者曾经出现过违法行为?” “没有。” “满学习同志是1976年生人,今年26岁,但他并没有对象,是否存在倾向问题?” 陈默: 类似的问题,他以前也被问过,要不是因为审查场面过于严肃。 他真的很想问问,这种问题,究竟是谁想出来的? 倾向问题在军营出现,这玩意能瞒得住?要么是没有,要么是装没有,哪怕装也会一直装下去。 但凡有一点苗头,那就等死吧。 但上面既然问了,陈默也只得摇头:“不存在倾向问题。” “陈默营长,你是1981年生人,也没有对象,是有其他原因,还是在寻找中?” “咳咳!”谈到这个,陈默当即挺直身板,义正辞严道:“首长,我先澄清一下,第一,我的年龄好像还够不到非要嫁娶的阶段。” “第二,我有对象,营里很多干部都知道。” “哦?对方什么家庭,名字叫什么,年龄多大,从事什么工作?” 听到陈默有对象,那家伙,负责审查的几人当即变得严肃。 连带着速记人员都将目光投过来。 陈默眨了眨眼,开口道:“对方是金城军区21军副总指挥王松合家千金,名字叫王路一,今年19,年前响应部队特殊岗位高校招兵政策,从晋阳医学院报名入伍。” “目前在蓝军营后勤连,医疗分队担任一名实习军医。” “好的,陈默营长,那咱们继续。” 听到他的对象是王松合家的闺女,几个审查的人,明显松了口气,没有再细致的询问。 “你认为程东同志若是担任营长,是否能够做到时刻以战术权限要求自己,保持绝对理智?” “能!” “你认为程东同志,是否具备牺牲精神?” “具备。” “你个人观察他,是否绝对忠诚祖国?” “是。” “铁甲团在他手里,是否会比在你手里更好。” “那不可能。” “陈营长很有自信?” “不是自信,而是诚实,蓝军营是我一手拉起来的单位,如果还有人比我带的更好,那一手拉起单位的人就不会是我。” 审查的人停顿片刻,没有过多纠结,快速下一个问题。 “你认为满学习同志能否担任起参谋长的工作,并且承担蓝军营培养干部的任务?” “是。” “满学习同志在基层呆的时间太短,你认为他是否具备升格后的指挥能力?” “人会成长,要说资历那我也不行,军中不乏天才,野战军历史上厉害的前辈比比皆是,以前很多都没有经过系统学习,至少现阶段,满学习成长很快。” “陈默营长,你的意思是无法保证满学习同志,在未来能100%协助程东同志,来管理并且带领蓝军营?” 听到百分百,陈默额头冒出几根黑线。 人世间哪有什么绝对的事情,100%这个定义太过绝对了,别说带领部队,就是平时出门吃个饭,这么简单的事,谁能百分百确定自己能吃上? 中途难道不会发生其他意外? 这种问法本身就有问题,无论怎么回答,都不可能是满意答案。 陈默想了片刻,谨慎的开口道:“这个世上谁能保证100%完成某一件事?” “有一句话说得好,世事我曾努力,成败不必在我。” “首长,蓝军营是我一手拉起来的单位,如果说谁最担心这个单位的发展,我绝对算一个。” “所以我推荐人不是胡乱推荐,而是认真斟酌之后的结果。” “我认为我们应该有试错的勇气,到今天为止,铁甲团信息化的道路已经走通了,但拍着良心讲,蓝军营一路走过来我也担惊受怕,军费我花了,地方,军区给了。” “几乎整个集团军的士官集中到一个营里,一个军的新干部来到一个单位,跟着我折腾,前程于我而言,可以说是一步天堂一步地狱。” “然而,我还是那句话,我是军人,既然要干就不怕承担,不怕试错,想发展总要给机会,首长,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闻言。 负责审查的人第三次出现沉默,几人相互对视一眼。 良久,周锋才开口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陈默营长,下一个问题。” “你是否能以dang性原则,替程东同志,替满学习同志做保?” “再回答这最后一个问题之前,我希望你想清楚。” “陈营长,你应该比任何人都知道信息化体系开创的重要性,也比其他人更具备时间紧迫感,蓝军营或者说铁甲团在程东手中,或者满学习手中出现意外,损失的不仅是军费,还有时间节奏。” “还有你个人的前程。” “摊开讲,我们强军建设和经济规划一致,你的意见,上面会重点酌情考虑。” “但我觉得你肯定不希望某一天,我们经济体量足够,但军人却无法捍卫和平,而你这位信息化先行者,也会受到很大牵连。” 听到提醒。 陈默微笑着,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他听明白了。 审查的意思是说他推荐的人,上面会着重考虑,换句话说,就是几乎可以敲定。 但若是以后这俩人出事,自己也有连带责任,如果自己不推荐,任由上面安排,那么以后他就没有责任。 这话说的挺通透。 但军中男儿,若都是自私自利之辈,强敌来犯,何来热血染疆土?铁血铸长城? 身为军人,当以赤心破私欲,用忠魂护家国,纵马踏敌营,从无半分退缩。 上一次审查,自己不过是一名初入军营的列兵,在陆院说了几句大话,引来一帮老头子质疑。 那时候程连长才认识自己多久? 就敢拿自己戎马半生的dang性,替自己做担保,如今轮到自己替连长做担保,有什么可怕的? 军人不是一种职业,更不是赚钱的途径。 固然有人想法会不同,但在传帮带精神面前,相信绝大多数的军人不会有任何问题。 陈默“噌”的一声起立。 他深呼一口气朗声道:“我以dang性原则,担保程东同志,满学习同志,能够胜任接下来的挑战。” “担保两位同志绝对忠诚。” “担保他们会负重前行,带着铁甲团继续走下去。” “我担保!!!” “好,可以了。”周锋点点头,随即拿起文件起身走到陈默跟前。 “陈默营长,关于此次审查请你务必保密,不要向任何人透露。” “还有,既然你相信两人的能力,那我就再告诉你一则消息。” “中培不能再拖了,石城陆指中级培训这几年也陆陆续续过去不少干部,你是唯一一个敢迟到十天的人。” “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你估计都是敢这么迟到的人,我想你该收拾收拾出发了。” “迟到?” 陈默愣了一下:“不是,我请过假了啊首长。” “我个人对中培安排绝对服从,但由于营里战训.” 不待陈默说完,周锋便拿起签过字的文件,回到座位上笑道:“你的请假不算。” “此次中级培训是总政安排,徐鸿无权干涉时间方面。” “我还是建议你尽快启程,目前已经迟到十天,如果你不想在陆指出名的话,还是赶紧出发吧。” “好了,关于陈营长的询问已经结束,请你离开!” 陈默从会议室出来时,整个人脑袋都是昏昏沉沉的。 特么的。 事情的发展,怎么跟自己想的不一样? 莫名奇妙的迟到十天,如今中培的人都到了,他赶过去,都不敢想象,那帮人会是什么表情。 胆也太肥了吧? 由于程东还有满学习也要接受审查,陈默没回办公室,直接来到行政楼下。 此时,汪建斌,张川,秦小军,梁红杰等人都在焦急的等待。 瞧见他出来。 老汪快步上前,脸上写满了担忧道:“怎么样秀才,你们没犯啥事吧?” “怎么突然动静整这么大?” “没事。” 陈默摆了摆手,而后看向王建勇:“大勇,你以后就跟着连长继续做通讯兵吧。” “先去宿舍帮我把行李收拾一下。” “这么严重?” 王建勇听到要收拾行李,他整个人彻底懵了。 “营长,你这是被开除了?” 周围一群干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个个面面相觑。 乖乖,最近他们一直安生战训,什么出格的事都没干,也就慰问少了点,但不至于开除吧? “什么开除,别扯淡。” 陈默摇摇头,脸上挂满了无奈:“中培要出发了,我原本以为还有八九天的时间。” “刚才总政的首长突然告知,我已经迟到了十天,往前推五年,往后推十年,我恐怕都是迟到界的第一人。” “不得不出发了。” 听着营长那无奈的口气,众人强忍笑意,还特么往前推五年,往后推十年,你就是推一百年,也没人敢在干部培训的节骨眼上,迟到十几天吧? 野战军,从来都是提前到,什么时候迟到过? 更何况,还是这么重要的事情。 “周仓!” 张川听到陈默要收拾行李离开,他立刻转身命令道:“去,通知警卫大队的人,全部回来,营长要走了,战训期间哪怕不能举办有规模的欢送会,但也不能让营长孤零零的走。” “全大队营区集合!” “是!” 有了警卫大队牵头,坦克连长,装步连长,以及现场众多干部全都反应过来。 是啊。 秀才是蓝军营的主心骨,他要走,不能瞒着战士。 中培又不是坏事,干嘛偷偷摸摸? 欢送仪式哪怕再简洁,也得办。 而陈默也没拒绝,他自己一手带出来的部队啊。 要走了,怎么可能坦然。 总要面对,总要告个别吧!!! 第三百六十章 蓝军营,向营长敬礼 营长中培要走的消息,通过各连队无线电传播。 仅仅半个小时的时间。 二十多个分队战士,全部汇聚到训练场。 迎风飘扬的营旗下,挺立着一千多名身着灰仆仆军装的士兵,个个昂首挺胸,军威弥漫。 最近一直战训,很多分队从干部到战士几乎没时间洗脸,洗澡。 但没有人有怨言,顶多私下唠叨几句,该怎么干还得接着干。 毕竟,蓝军营走到今天不容易。 程东不在,满学习也不在,队列集合完毕后,由坦克连连长秦小军担任执勤干部。 各分队点名结束。 秦连长快速跑到陈默跟前,立正,敬礼:“营长同志,铁甲团应到1206人,实到1141人,除军情窗口值班干部,参谋部两名干部,营房哨兵,执勤岗哨兵,其余人员全部到齐,请指示!” 秦小军朗声汇报,毕业近一年的他,在营里早就褪去了身上的青涩,身上行武气息爆表,隐隐带着一股虎虎生威的阳刚。 “稍息!” 陈默声音低沉的下达最后一道指令。 “稍息!” 秦小军转体,面对队列重复下达指令,而后双拳提至双肋,小跑着进入队列。 看着集合的队列。 平日里最擅嘴上功夫的陈默,刚刚还跟总政以及纪律部过来的人摆道理,替程东和满学习担保的他。 此刻,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要走了,各种复杂的情绪一股脑顶上来。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舍不得啊! 而队列中的战士同样情绪压抑,很多人并不舍得营长离开,在场的老兵居多,谁都不是傻子。 蓝军营之所以能发展到今天,一个年轻的营长能在这种单位站稳脚跟,所凭借的可不是天天空口白话。 凭借的,更不可能是一个营长的头衔。 营内训练比较苦,营长带头跟着训,以前天天早操比其他部队提前半个小时起床,营长带着干部比战士起的更早。 尊重,都是相互的。 立功,提干,家属随军这种每个单位老生常谈的话题。 在别的单位,很多时候干的好那是你应该,干不好,那是你无能。 但在蓝军营,晋升,提干无比透明。 营长带头将福利往基层倾斜,他带头,整个营部跟进。 全营成立这么久,只听说过哪个连队立功,哪个连长晋衔,哪个战士提干,哪个班长得奖。 营部所属,从陈默到程东,从方培军到霍林山,甚至汪建斌,满学习这种半吊子都一样,无论做多少贡献。 别说立功了,连一个嘉奖都混不到,全部下放基层,让给其他更需要的战士。 基层需要的是什么? 不就是相对公平的晋升,相对透明的制度嘛? 战士所求的,其实就这么简单。 立功等于提升退伍费比例,三等功提高5%。 立功等于提干,职业军官生涯在招手。 这是战士切实利益,在单位里,谁不想奔个好前程? 去年年底,程东,满学习等人,连个优秀军官都混不上,全都让出去。 直到现在,蓝军营基本走上正轨,信息化体系基本厘清,分队体系逐渐成型,战士们不是瞎子,不是聋子,干部们做的怎么样,他们都在看着。 全营从没有番号到有番号,从一步天堂一步地狱的处境,到今天被各军区称为塞外魔鬼营, 在今天和未来之间,有无数可以预见的困难,有不可预见的困难,始终有一个人挡在困难前面。 很多福利不是上面承诺,自己就能拿到手中。 建营期间,即使洪流滔天,营长也没有退缩过,蓝军营能够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就是因为有营长这个信仰的图腾在。 蓝军营军魂复苏在他,崛起在他,有他在,一切都能跨越。 他在,心气就稳,士气就稳。 他能解决一切。 而他,今天要离开了。 扪心自问,谁又真的舍得? 营长当初承诺家属从军问题,住宿,户口,孩子读书都能搞定。 京都军部也确实给了很大的便利,营房建了,为兵服务中心建了,干部福利房也建了。 但不会有人真的以为这些东西建了,随军户口就能解决? 差不多二百多人随军需求,凭借一个营长,拿什么去搞定? 为了能够妥善处理这些难题。 营长曾舔着脸,一天十遍给军区政治部打电话,有时候打疲了,人家那边不接,他就得带着王建勇乘车去京都军部。 但蓝军营随军体量太大了,政治部主任瞅见他,通常都是脸一拉,办公室门都不让进。 京都的冬天虽说比不上塞外。 但零下五六度还是有的,为了解决随军户口,让政治部出面给安置一些家属工作,多批一些随军福利。 两人往往在政治部大门口,一站就是大半天,嬉皮笑脸,冻的像狗一样。 就连充当司机的王建勇,都受不了军部这种态度,也受不了人家单位往来干部的白眼,不止一次的提过:“营长,咱啥时候受过这气啊,回去吧。” 每当这种时候。 陈默总是撇嘴嘲笑大勇没耐心,回去,回去谁给二百多个家属安排工作,谁给他变出来这么随军户口,谁给营里的战士家属保障? 开超市,开理发店,开各种饭店毕竟只是解决少数人可以。 养殖牛羊由铁甲团采购,这更是杯水车薪,一个营的人哪能吃掉那么多东西。 还是得上面的人出面。 王建勇也曾私下问过他,反正这些福利都是军部提前答应的东西,为啥不去军部告状? 陈默面对这种问题,很多时候都只是笑笑,不吭声。 军部确实给了便利,但这不是尚方宝剑啊。 去投诉,难道让给你便利的首长为难? 蓝军营要政策,可其他单位也要生存啊。 军区政治部就算有心照顾铁甲团,也不能厚此薄彼。 陈默知道,自己需要拿出态度,给上面的人拿出台阶,被拒门外,站在大门口寒风中一站就是一天。 连续站一星期,人被冻成冰雕。 人冻傻了,站瘦了,台阶给了,交代给了,蓝军营所属的干部,高级士官才能全部拿到随军户口,家属就业政策。 而其他单位也没人对此不满,不至于背后讲小话。 铁甲团重要性,整个京都军区没有单位不知道,军中天骄嘛,都要站一个星期,谁能讲出对错? 所以,任何的信仰,都不是凭借嘴上说说而已。 凝聚力,是一件件小事,跟基层战士利益切实相关的战士,累计起来的。 陈默为营里做的这些事,老兵都有耳闻。 王松合,严忠义这些局外人,为什么会在关键时候站出来提醒。 可不是因为铁甲团多有魅力。 是因为他在某些事上,有属于自己的立场,值得别人看好。 在营里,谁不知道秀才有多狗?他不仅对别的单位狗,对自己手底下的干部也狗。 但那又如何? 至少秀才没有从荣誉,没有在个人福利方面坑过自己人。 蓝军营这么多福利,晋升立功全营目前为止,才给番号不过半年,立功者超过60名,晋升者超过20名。 秀才无论是召开会议,还是举办表彰大会,他没有提过自己一丝的功劳。 其实他但凡有点私心,每次演习给自己弄两个三等功,总是没人会说什么吧? 上面都会睁只眼闭只眼。 蓝军营有这么多人,营长就算记不住每一个人的名字,但对每一个人却都有印象, 他总是毫不留情的要求干部加班,但自己总是最晚跑去休息的人,他总是假惺惺的在那提什么高尚道德,一边让各连训练加码,一边又自己捂住眼睛,嚷嚷着:“我不忍心看,把人带出去练。” 这种人,谁能说他不狗? 然而,狗又怎么样,至少他对自己人出发点全是好的。 很多时候,会让营里人忽略这个营长的年龄,觉得这好像不是一个生瓜蛋子能做出的事。 比如警卫大队刚开始执勤,营长会每天早起带着替换的战士,去一个个岗位接战士回营。 这么细致的事,让在黑夜中站了一晚的战士,每天黎明前都能看到他的身影,实在不是一个生瓜蛋子能考虑到的事。 实际上,天天抛头露面,这个生瓜蛋子,长的也真不年轻了。 战士们都在看着营长。 而陈默也在看着大家,他露出微笑,目光扫过队列中的战士。 这一刻,心情激荡,血液翻涌。 这都是老子的兵,老子的军官,都是尖子啊。 看着战士们不舍的目光汇聚,陈默笑容扩大,想继续笑,却觉得胸口发堵,只得嘴唇紧紧抿起来。 数百个日日夜夜,往事历历在目。 陈默不是第一次从军,但他是第一次担任营长,营里战士的荣誉,血性,士气,悲伤,骄傲,身为营长,感同身受。 他们把最好的年华拿来跟随自己突击,跟着自己为了陆军向前,跟着自己杀向浪潮。 一句没时间了,玩命吧。 全营上下枕戈待旦,很多才刚毕业没多久的干部,发型已经少走了二十年弯路,提前秃了。 所有人学会了咬牙硬挺,学会了硬扛。 当兵,可不就得能扛嘛。 锤炼,不锤碎了怎么练? 若是放在以前,全营集合,营长半天不开口,教导员方培军怎么也得提醒一声。 但是今天,算了,让他自己去适应吧。 良久。 陈默总算是调整好心绪。 他大步走到队列前,接过一旁干部递过来的扩音器,声音洪亮且坚定道。 “同志们,最近战训,大家表现的都不错。” “这一年来,大伙对我也不错,咱们蓝军营走到今天不容易,辛苦大家了。” “我也不会说什么矫情的话,以后,蓝军营的发展还需要依靠大家,还会有风餐露宿,还会有摸爬滚打,还会有披星戴月,委屈的时候也会有,流血流泪更会有。” “同志们,我只希望我离开后,大家能始终如一,牢记我们是铁甲团的一员,是大国之刀,永不褪色。” 营长的声音萦绕在训练场。 队列中的战士,哪怕提前知道了中培的消息,依旧有些人接受不了,有人呆愣的看着,有人在沉默中无声哭泣。 可能是受到气氛感染,可能确实不舍。 部队,人走人留,年年如此。 可是这帮家伙经历多次,还是那么脆弱,一点都不洒脱。 陈默不喜欢这种气氛,军营也不能总是因为几个人的去留而伤感。 他吐出一口浊气,放下扩音器震声道:“同志们,振作起来。” “没什么大不了的。” “野战生涯常分手,信息化营,信息化方向的未来,不是属于我一个人,是在场每一个人。” “我们一起走过了梦一阶段,取得辉煌成绩,以后,同样还有梦二,梦三阶段。” “我以蓝军营营长的身份,再次谢谢大家。” “谢谢你们的努力奋斗。” “谢谢你们的牺牲。” “同时,希望大家,不要因为我个人问题产生思想包袱。” “我在这里给大家保证,铁甲团会一如既往。” “我也请求大家,坚持下去,在正确道路上甩开包袱,大步向前!” “陆军的光荣梦想,需要靠我们所有人共同去完成。” 说完。 陈默“啪”地一声立正,微微转动身躯,向全场官兵敬礼! 总政首长的话不能被忽略,既然周锋提醒了,陈默就没有继续留在蓝军营的理由。 哪怕再不舍,也得走。 敬礼结束。 全营的战士眼巴巴看着,王建勇将收拾好的行李从宿舍楼提下来,又从停车场开过来一辆吉普。 看着副驾驶上行李被一件件堆上去。 此刻,在场的人多么希望上级突然改变主意,不再去中培。 或者,干脆让营长乘坐的车子翻车算了,受了伤,总得休整一段时间吧? 但很遗憾,他们的希望并没有实现。 程东和满学习都在接受审查,无法过来送行,方培军领着一帮干部,默默的看着。 这种时候,说什么话都是徒劳。 组织值班的秦连长突然大吼:“蓝军营!” “向营长敬礼!!” 怒吼声回荡在珠日河草原。 下一秒。 官兵齐刷刷抬手,军威弥漫,杀伐之气震撼。 王建勇开着车缓缓从队列前路过,陈默没有选择坐车,也没有选择回头。 大步的走向营区外。 总是要走,又何必徒增伤感呢。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人生难得是欢聚,唯有别离多。 。。。。。。。。。。 离开营区后,教导员方培军接替了讲话,留下这么大一摊子,他作为政工干部总得收尾。 想办法尽快恢复全营的士气。 而营区外,医疗分队队长刘敏,早早带着王路一在这边等着。 最近这段时间,陈默跟王路一两人倒是没怎么见面,也没怎么沟通。 不过。 霍林山可没少跑腿,两人之间的隔膜本就不厚,被副教导员跑来跑去当说客。 两人基本是默认了关系。 只是最近一直战训,平时爱安静的王路一,今天军装上也沾满了枯草,小脸上沾满风沙。 正站在路灯下,眼巴巴看着陈默。 其实这次中培安排的时机,对王路一太不公平了,她才刚刚适应营里的生活,也愿意接纳早就认识的营长。 不曾想,两人还没等有进一步发展的机会,其中一个人就要走了。 “营长,你们俩聊,我等会再来接人。” 刘敏嘿嘿一笑,扭头就走,王建勇也躲到车子另一侧,蹲在地上抽烟。 陈默没搭理那两人,他伸手帮王路一掸掉帽子上的枯草笑道:“这次通知太仓促了,我要去石城陆指报到。” “我估计这一走,你爸肯定也会把你调走,不过没事,调哪都不怕,等我有假期了去看看你。” “我不想走,我想留在营里。” 王路一轻轻抱着陈默手臂,双眼通红,营里她最熟悉的就是营长,其次是刘敏。 陈默伸手捏了捏她光滑的脸蛋:“没事,蓝军营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如果想呆在基层,最好还是去类似晋阳301医院实习一段时间。” “学个一两年,再回来蓝军营也还在,说不定那时候我也会回来。” 王路一年龄还小,她分不太清军医和卫生员的区别。 刚才审查时,陈默介绍的是实习军医,而非卫生员,就是惦记着看看能不能调医院学习。 便于后期提干。 还有这塞外环境太苦,王松合必然不会让自己闺女一直呆在这。 被调走,也只是早晚的事。 王路一紧了紧手臂,仰脸,满是认真的说道:“那要是调我去301我就去,如果不是那我就不去。” “营长,你放假了记得去看我,学习结束了,要是我还在301,记得调我回来。” “好!” 两人没有过多交流,毕竟营区门口还有哨兵,一个营长跟列兵拉拉扯扯也不好看。 约定好之后。 陈默帮王路一整了整军装,笑着目送她走回去,直到那道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营区。 陈默才叹了口气,认真看了眼铁甲团驻地,这才转身大步走到车前,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大勇,中培通知书都带了嘛?” “带了。” 王建勇快速碾灭烟头,麻溜的坐到驾驶位,随拍了拍放在副驾驶的携行包:“都在这里头。” “对了营长,你跟小路一咋不再多聊会?那么慌着走干啥,反正都迟到十天了,也不在乎多这一会功夫吧。” “不聊了。” 陈默回头看了眼还在列队的营区,声音低沉道:“聊天哪有聊完的时候,万一等下队列解散,又要上演一番离别。” “何必呢,走吧,这个点坐火车去石城,估计是明天早上之前赶不到,你辛苦一趟送我过去吧。” “嘿嘿,那敢情好,我辛苦啥啊,那陆指要是能让我进去,我在那呆几天都成。” 王建勇咧嘴笑着,随手波动档杆,深踩油门。 车辆轰隆隆拉起一道灰尘。 很快便消失在茫茫草原上。 审查工作持续到下午五点多。 从总部过来的一群人,结束工作后基本没有怎么逗留,带着三份签订的保密书,以及审查的录像离开。 等程东从楼上下来,四周寻了一圈,没瞧见秀才身影。 询问之下才得知。 陈默已然走了一个多小时,这会早就离开珠日河。 程东叹了口气,站在营区门口好半天没有动作,望着远处渐渐暗沉的天色。 压力也随之而来。 蓝军营营长啊,由于自己资历足够,加上陈默力荐,总部那边已经批准由他晋升为中校,正式接任营长。 满学习接任参谋长,批准军衔晋升少校,上面给的要求不高。 蓝军营更换营长。 短时间内,培养干部的工作可以停,但必须保证营内其他工作正常运转。 说白了,就是营放在他手里,不能出问题。 本来,程东还寻思着审查结束,出来跟陈默聊聊。 就在去年。 老程都打算好要转业了,自从士官体系建立,部队基层各方面待遇完善。 像他这种三十七八岁还担任连长的,通通都要清退,陆续转业回地方。 侦察三连撤编,老程一直抱着给连里找个好点的归宿,能跟着秀才也不错的心思,没奢望能再进一步。 不成想。 番号给了之后,先是调防,如今又是中培,让他这种老将,都不得不重新披挂上阵。 若说没有压力,那不可能。 得亏他是从最开始就呆在蓝军营,算是一步步看着新单位怎么搭建,怎么发展。 若说能带的更好,那不可能,可要说守住蓝军营,应该是没问题。 “参谋长,我听说营长跑了?招呼都没打就跑了?” 满学习在营区同样找了一圈,没瞅见人,这才跑到营区门口找程东。 “是啊,没打招呼,小满,以后铁甲团蓝军营得靠咱们两个撑着了。” “那必须的。” 满学习拍着胸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他毕竟跟程东不一样,年龄小,又是高材生,跟着营长混这么长时间,自问本事还是没少学。 无论如何,也得把蓝军营这份基业给守住啊。 以后秀才若是中培回来,铁甲团能扩编,那他也能弄个营长当当。 满营长总比满参谋长听着舒坦顺耳吧? 两人,一个谨小慎微生怕走错路。 一个踌躇满志,活力四射,要从新的起跑线做起点, 陈默选择为他俩担保,倒也没有选错。 。。。。。。。。。。 珠日河距离石城不算太远,全程七百多公里。 在总政首长的提醒之下。 陈默路上愣是没敢耽搁,从下午四点多出发,足足在路上跑了八个多小时。 在晚上十一点前后,终于赶到陆指门口。 从车上下来。 陈默抬头望着头顶金色的“石城陆军指挥学院”几个大字,看着门岗内伫立的雕塑,一年四季常青的松树。 一股熟悉的感觉,从心底升腾。 前世1999年10月底,他曾提干来过这所学院,不曾想,时隔几十年,还能故地重游。 不过,身份却变了。 上一次过来,他是铁脚板连的士兵提干,怀揣着对未来的自信,提着包进入这所学院,跟同期的提干学员竞争,为的就是毕业后也能混个排长当当。 这一次过来,他是京都铁甲团蓝军营营长,参加中级干部培训。 地方还是这个地方,但心情完全不同。 “同志,你好,请问有事嘛?” 陈默正叉着腰,站在人家陆指学院大门口感慨的时候,旁边门岗执勤的战士,满脸严肃的走过来询问。 特么的,要不是他坐着军车过来,本身也穿着军装。 这大晚上的,叉腰站门口,但凡换个人警卫恐怕都不会这么客气。 主要是行为也太颠了点。 “哦,你好。” “我是过来参加中级培训的干部,我叫陈默。” 陈默快速从王建勇手中接过军官证和中培通知,递给警卫。 “中培?姓陈?” 警卫脸上带着古怪的神色,上下打量陈默一眼,随后接过军官证,还有中培命令书认真核查了一遍。 才将证件送还给陈默。 而后,一声不吭的走到旁边拿起对讲机小声道:“队长!” “中培迟到十几天的那个人来了,这会正叉着腰在门岗这,让不让进?” “是!” “是,我明白。” 通讯完成,警卫满脸纠结的看着像是两个山炮似的陈默和王建勇,满是唏嘘。 特么的。 中培迟到就算了。 他们警勤队当时就是负责核销过来报名的人,花名册上少了一个迟迟没到,他们自然清楚。 可你就来呗,还特么大半夜过来。 不知道军校五点多之后,非特殊情况,学员连请假离开都不被允许,更别说是跑过来参加培训办理入住了。 这个点,谁还能给你安排? 对于警卫爱答不理的态度,陈默倒是无所谓,背着手整的跟他是老校长似的,在门口四处溜达。 寻找能跟记忆对上的地方。 王建勇就没他那么大的心了。 被警卫像是看猴一样的盯着,加上最近战训,身上军装都灰仆仆的,脏的不像样。 大勇略显羞涩的低着头,最后干脆将脑袋转向别处,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大概过去有五六分钟。 门岗内“轰隆隆”开过来两辆军车,最前面那一辆主驾驶下来一名中校。 对方来到门口,左右扫了一眼,当看到远处正背着看宣言的陈默时。 中校咧嘴笑了笑,大声招呼道:“陈营长,哈哈,你可算是来了。” “陆指中培敢迟到,你也算是学院的第一人。” 他这话可不算夸张。 陆指隶属于总参直接管辖,属于正军级单位,从级别上比石城陆院还要高一些。 总部直属单位啊。 换成旁人若是没有充分的理由,迟到一天,基本上就跟培训无缘了。 而面前这位,愣是迟到十几天,学院都没有任何表示。 更操蛋的是。 谁家好人过来参加培训,会选在大晚上十一点? 这不妥妥的刺头干部嘛! 三百六十一章 入学考核,这下露脸露大了啊 在塞外呆的久,每天面对的不是沙尘暴就是炮火连天的作战,陈默的性子在潜移默化中确实比以前野了点。 说他刺头,倒也说得通。 注意到校区内有人出来,陈默这才拍拍浑身脏兮兮的军装,迈步走到中校跟前。 两人先是相互敬礼,而后握了握手。 “你好,我叫陈默,过来参加中培。” “久仰了陈营,我叫周凯威,学院警勤大队的队长。” 介绍完毕。 周队长上下打量几眼,看着这位京都军区鼎鼎有名的陈营。 他哑然失笑道:“陈营,你这要是再不来报到,老院长恐怕得发飙,让我们去珠日河“请”你过来了。” “请”字咬得挺重,看得出来,周凯威对陈默的印象确实挺深。 “不用这么麻烦吧?” 陈默闻言,他神情一怔。 听出周队长话里的意思,这次迟到,怕是不止总政有意见了。 连陆指学院心里都有了芥蒂,徐参谋长帮忙请假,好像效果不太好啊。 在他认知里面,中培而已,就算他迟到学业方面跟不上,那无非结业考试的时候受影响。 若是想消除无法结业的隐患。 学习期间加把劲就行了,争取能顺利毕业,应该不会影响其他人,更不至于惊动老院长啊。 “很麻烦,也很严重。” 周队长看陈默确实不明白这次中培的安排,他叹了口气,对着门岗挥手道:“把路障抬过去,陈营长开过来的车也放停车场。” 交代完之后。 周凯威才邀请远处的王建勇带上行李,坐上他的车子,先安排宿舍。 过去宿舍途中。 通过周队长介绍,陈默才捋清,眼下所谓的中培,跟他认知中的中培不一样。 中级干部培训,这项制度其实从1991年,野战军机械化部队大面积铺的时候,就已经有要求了。 但那时候,军校毕业的干部少的可怜。 绝大多数符合中培条件的,基本都是志愿兵转的干部,甚至一部分就是志愿兵干着干部的工作,机械化作战连国家都是摸着毛熊研究。 能培训的内容极为有限。 所以那时候,中培针对的人群,主要是科技干部,这些人是未来发展的中流砥柱,他们的初级职称和中级职称会特别严格。 野战军带兵的干部中培也有,但各大军区下辖的陆院,倾注的精力并不大。 顶多维持在聊胜于无的状态。 这种状态一直维持到1999年,军队科技干部中级职称和高级职称的评审,以及培训,逐渐走向更规范化和制度化。 交给军种和军队机构,来主要负责实施。 让相关军事学院腾出精力。 至此,关于野战军带兵干部的中培,才彻底被重视。 原因也很好理解。 自从1994年后,志愿兵转干部的政策取消,越来越多的军校生进入基层。 经过六七年的积累,已经有部分经过初级培训的带兵干部,到了能中培的阶段了。 所以此次中培,不单单是汇聚了最近六七年科班出身的干部,还有很多稍微年轻,且有潜力的志愿兵干部。 全都汇聚到这一批。 整个京都军区,27,38,63,65四个军符合条件的干部差不多都来了。 由于人数太多,接近四百人,这还是精挑细选,能被总政选中的结果。 这么多人参加中培,陆指哪有那么多的师资力量去支撑? 所以,最残酷的规则接踵而至。 近四百人分到一个班里,班级名称就是战役班,正式开课之前要进行一场入学考试。 战役班入学考核通过的概率,仅有可怜的30%。 至于剩下的百分之七十,对不起,硬性淘汰。 意思很明显,此次中培个人成绩优秀不行,必须在考试过程中,淘汰两倍的对手,平均击败两到三个同期学员,才能获得入学资格。 大浪淘沙,末位淘汰制在陆指运用的更狠,到了校级,可以说这种制度会始终贯彻以后的野战生涯。 用惨烈都不足以形容。 说是酷烈也不为过。 用陆指老院长,接到这批学员召开首次大会时所说的话举例,那就是,啥?在大军区战役入学科目考试里,连同批学员都无法击败胜出。 还想在未来再进一步? 做梦! 想屁吃呢? 一个连纸上谈兵都谈不好的腊鸡,真到了战场上,也是被敌人虐菜的份,别妄想还能再进一步,趁早收拾东西滚蛋! 在这种大前提下。 所有参加中培的干部都到了,只有陈默一人迟到。 其他学员有意见的不多,毕竟迟到就迟到呗,还能少一个对手,这算是好事。 起初,陆指老院长也这么想,还积极的准备入学考核。 结果总部给的批示就是,等人齐! 陆指隶属于总参,站在总参的层面,他们肯定不在乎一场入学考试究竟是提前十天,还是延后十天。 毕竟,总部的人每天工作量惊人,管着七个大军区的事,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劳心劳力,等人齐了再考试就行。 可总部不在乎,陆指在乎啊。 无论是军队还是军事院校,向来讲究效率,早就该开始的考核,一再延后。 战役班整天塞了三百多人,别的不说,这么多人光是吃喝消耗的可都是陆指的军费。 别以为老院长财大气粗不在乎,三百多人,按照每天十元的标准,十天就是三万多支出。 这笔军费花在哪不好,非得养着这帮本该大量淘汰回原单位的学员?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方面。 另一方面。 能来参加中培的,必然是在军区都相当有名的中级干部,他们呆在学院耗着,肯定不如呆到自己单位带来的效率更高。 这种情况下,老院长还忍了十天。 连陈默都得承认,老院长脾气是真不赖啊,但凡敢换成孙振生,严忠义那种类型,顶多三天就派警勤大队的人,把他从珠日河给抓到石城了。 蓝军营战训固然重要,总部也想看到结果。 但这个结果,于陆指而言,就没那么重要了。 经过了解之后,陈默一路上都没在询问。 警勤周队长开车将两人送到宿舍区,下车给宿管老头打了声招呼,帮忙领取了宿舍钥匙后,直接递给陈默。 “陈营,宿舍我就不送你上去了,你来得晚,床铺个人洗漱都已经备好。” “明天一早听哨声下楼,会有专人带你们用餐,而后去战役学大楼集合进行入学考核,我提前预祝你一切顺利。” “宿舍就在202,早点休息!” “谢谢!” 陈默接过钥匙正要上楼,周队看了眼王建勇,大勇倒是挺有眼力劲,当即提起行李笑道:“放心吧周队长,明天一早我送我们营长去考核之后,我就回去。” “嗯,主要是学员不便搞特殊,或者你等考核结束正式开课再回去也行。” 周凯威点点头,没再多言。 陈默目送对方离开后,大步走进宿舍楼。 只是在路过宿管老头跟前时,他还特意止步,转体,立正,敬礼! 然后才走向步梯。 王建勇见状,这家伙倒是不含糊,有样学样的放下手中行李立正,敬礼,这才跟上陈默的脚步上了二楼。 宿舍环境倒是不错。 毕竟都是中培的干部,在单位里级别也不会太低,起码也得是副营级。 宿舍属于标准间,占地大概二十多个平方,有单独的卫生间洗漱间,空调暖气一应俱全。 环境比铁甲团好的太多了。 床铺是上下铺,学院已经提前将铺盖放在下铺,两人都是大老爷们,也没什么可讲究。 王建勇爬到上铺,把陈默原先的行李全都铺上去,而后忙着把包里的东西一一淘出来,按照宿舍内务标准进行整理。 陈默正在下铺忙活,听到动静,他抬头扫了一眼道:“那东西不用收拾,我估计这是临时住宿,等正式入学恐怕还得重新分配宿舍。” “成。” 大勇闻言,停下手中动作,从一旁拉过马扎,点根烟表情八卦道:“诶,营长,我也没来过军校,在学校里看宿舍的老头也需要咱们敬礼嘛?” “那看你怎么理解了。” 陈默笑了笑,一路坐车他也比较疲惫,简单收拾一番,便脱掉外套靠在床头道:“敬礼这种事你可干可不干。” “但你想过没有,石城陆指,这里以前叫参谋学院,隔壁还有个白求恩军医学院,就是刘敏毕业的学校,几所学院的家属院基本互通。” “军事学院通常不会请社会上的老人过来工作,可学院毕竟是学院,部队宿舍楼下还有执勤岗呢,学院也有宿管,那老人都是哪来的?” “不,不会吧?” 王建勇脑子转的倒是不慢,他嘴里还叼着烟,双眼就瞪得跟鹅蛋似的:“你是说这些宿管很可能是以前参谋学院,或者军医学院退下来的老干部?” “大概率是。”陈默点点头:“退休之后闲着也是闲着,老一辈的工作热情可不是咱们这些年轻人能理解。” “宿管不说绝对,但大部分都是退休的首长。” “我嘞个乖乖,真涨见识了。”王建勇唏嘘着摇头。 过了一会。 他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起身掐灭烟头道:“营长,你还是早点休息吧,听刚才那周队的意思。” “明天入学考试肯定又是一道难关,跟三百多个人拼能力,淘汰百分之七十,也就是三百多人顶多留下一百人左右,你有把握没?” “不好说。” 陈默摇摇头,没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 目前关于中培的事,都是听周凯威介绍。 他自己一直忙着战训的事,从来没听谁提起过入学考核的问题。 猛的一上来就问把握,这种事谁能有把握? 不了解内情,连突击复习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既然几百人都被分配到战役班,那就跟他印象中,中培必须接触战役指挥学一样。 战役统筹虽说复杂,但涉及的数据无外乎就是单位,火力,部署,后勤,兵种协同建模,方案等等组成题海。 来一出纸上谈兵。 他虽不了解内情,但也不至于担忧。 带着蓝军营打过这么多仗,信息化建模哪怕看都看会了,如果是沙盘形式,陈默倒是手生。 不过,他以前跟在老领导跟前,没少看战后沙盘复盘,那帮老干部才是玩沙盘的绝对权威。 自己多少懂一些。 中培而已,又不是高级培训,也不是进准星班,这个层次的学员,按理来说不会积累太棘手的经验。 干就行了。 为了保证入学考核不出问题,不怕归不怕,可休息必须要保证。 在床头躺了一会,陈默就起来洗漱,早早钻进被窝,强行放空大脑,尽可能的不去想铁甲团的事情。 闭眼休息。 。。。。。。。。 3月21日清晨六点半。 两人洗漱完毕,正站在窗户口看着外面清一色的红板学员集合,出操时。 楼下突然传来嘹亮的哨声。 “哔-哔哔!” “2000级中培学员,楼下集合!” “走了,集合。”陈默拿起床头的帽子,抓起桌上的腰带,大步走出宿舍。 昨天晚上来得晚,也没机会去其他宿舍串门,如今哨声一响,好家伙,整个二楼宿舍门先后打开。 一群中校,甚至里面还夹杂着几个上校,跟三楼,四楼下来的人群汇聚,朝着楼下走。 陈默夹在人群里扫了几眼,中培的人当中,少校寥寥无几,主力都是由中校组成。 其实中校还能理解,但晋升上校已经是正团级的干部,还出现在这里,是他着实无法理解的。 上校还用中培? 难道中培不就是为了晋升正团嘛? 虽说这个时代部队里面低衔高配,比如他自己,或者高衔低配依旧存在,但比例也没多高。 都几把混上团长了,还中培个蛋啊。 随着参加考核的学员陆陆续续在楼下聚集,陈默大概数了下,上校大概有十二三个,少校有四十多个,剩下的全都是中校。 一整个大军区,四个军区,二三十万人的体量选出三百多人,如果这么算的话,中培比例也不怎么高。 “哔-哔哔!!” 刚才吹哨的干部看着人集合的差不多了,又吹了一遍哨子,脸色严肃道:“好了,所有同志安静。” “中培战役班入学考核就在今天上午进行,现在咱们去吃早饭,错开用餐高峰期。” “我先讲一下,吃饭期间不允许乱走动,你们也都是各单位的干部,有些是营长,有些是副团,规矩就不用重复了。” “考核点名期间不到,淘汰。” “扰乱考核现场纪律,淘汰。” “行了,现在都列好队,跟我去食堂。” 陆指的干部说完,自顾自的带队,任由后方数百人跟着。 这平日里,甭管你在自己单位多牛逼,是营长,还是团长,但来到陆指学院,这边可没人惯着。 事实上。 包括陈默在内,都很老实,安安生生的列队,除了本就熟悉的干部会小声交流几句,其他人都是面无表情的默默跟着。 能在野战单位混到中培的程度,所有人都会明白一个道理。 上面的人善于倒施逆行,给下属增加压力。 合理的叫锻炼,不合理的叫磨炼。 来到人家的地盘,就像那狂风暴雨中被人任意踩踏的小草,柔弱且没有反抗能力。 只有“小草”之间才能相互发泄,吐槽。 只要有一天,这些小草成长起来,变为能在暴雨中撑伞的人,必然会记得今日被“踩踏”的恨,狠狠去折磨下一批种子。 前往食堂途中。 王建勇这个二级士官,夹在人群里都没引起谁的注意,陈默也只是跟着队伍前行。 旁边一名中校走着走着突然开口道:“怪了啊,这入学考核都拖了这么多天,怎么今天突然通知要进行?” “管他呢。”另一名中校嬉笑着接过话头,姿态很是老派的朝着周围的人群拱了拱手,声音嘹亮道:“各军区战友,各位老大哥,请听咱一言。” “入学考核,少数人前行,多数人估计会错失这次机会,但不管如何,都不应该为一次学习的机会破坏咱们的感情。” “等会考核要是分到一个组,还请各位老大哥关照关照。” “是啊。”又有一人接话:“今天能聚在一起,成为同学,这就是缘分,我觉得应该珍惜,不说别的,2000年这一批,在未来二十年内谁敢说走不出一位三星或者两星,大家琢磨琢磨,到那一天,你们会不会想起这次考核,想起咱们这帮同学?” “我觉得真有那一天,大多是释然的祝福,乃至,提起恰同学少年,意气风发的日子,是多么美好,所以等会考核,请诸位老大哥留情。” 即将考核,学员队伍里的活宝不少。 陈默没接任何人的话头,以他曾经看电视剧的经验推断。 大事来临前,越是这么活跃的类型,越是容易被淘汰。 当然,这只是玩笑。 可有一样不是玩笑啊,中培入学代表着什么? 淘汰,代表着未来回到单位,有更好的资源或者晋升机会,肯定不会首先留给被淘汰的人。 而是留给中培能够结业的干部。 有人脉,有背景的毕竟是少数,绝大多数都要靠自己去拼,去抓住机会。 有能力,没机会,成功的概率等于零。 有能力,有机会,成功概率有一半。 而中培既然能来,说明能力不差,坚持到结业,就是一次机会啊。 所以说,入学之前,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关系没那么好,毕竟是跟自己未来挂钩。 敢在人群里即兴表演,嚷嚷着让别人让自己一下的这几位,都不用想,本意肯定不是希望别人真的让他们。 也不现实。 主要心思,就是为了给其他人留个好欺负的印象,往往这类活宝在考核时,下手都会特别狠。 陈默不想接话,可不代表别人不接话。 刚刚说什么恰同学少年的中校话音刚落,旁边立刻就有人嬉笑道:“老马说的对,我看你就最有希望在未来二十年里升到两星。” “我是谁都不服,就服你老马,咱把话放这了,老马要是过不去入学考核,我宁愿三天不吃饭!!” 这是捧杀啊。 陈默微微摇头。 淘汰率太高了,导致所有人都有了小心思,这时候突然有人笃定谁可以百分百通过,那考核的时候必然会成为靶子。 陈默一直不吭声,本以为这种斗点心眼的破事跟他没关系,安生吃饭,然后考核,然后上学得了。 可有时候,你不参与,偏偏有人拉你参与。 被挤兑的老马知道自己遇到人捧杀,干脆撇嘴大声道:“放你奶奶的罗圈屁,你就是十天不吃饭,我也没把握能入学。” “这次中培范围这么广,要我说最有把握能入学的就是在珠日河草原,绰号秀才的那个营长,我可是听说了,这次考核一直不进行,就是因为秀才迟到了。” “我也听说了,据说那个秀才挺狠啊,带一个营打败过两个师,一个旅,我们师部开会重点讨论过他,说是机械化未来第四阶段改革,都会借鉴秀才带的那个信息化营。” “有啥狠不狠的,你们知道蓝军营什么装备嘛?全营一千人,一半干部一半士官,电子战,雷达,应有尽有,连无人机配置都是带察打一体,人家是军区的宠儿,跟他打,打个屁啊。” “妈的,真是货比货得扔,他一个营比我们一个摩步团人数都没差多少,不过秀才来了嘛?” 周围人群相互对望。 这特么都被架到火炉上了,陈默也只得当做没听到,表情平静,就跟他没关系似的跟着队伍走。 考核他不怕。 打仗咱也不怂。 但并不代表,他就愿意被人捧到风口浪尖。 这俗话说的好啊,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能来中培的都是精英,就算有人承认蓝军营老兵多,装备好,打仗厉害。 那也是承认整个营,而不是带营的人,真到了考核时碰到。 铁定往死里磕。 什么三天不吃饭,就这帮出门不捡东西就算丢的干部德性,难不成不吃饭还不能吃面? 信他们个大头鬼啊。 来到食堂后,陈默也没跟这帮人凑一块,带着大勇两人打饭坐到角落里吃完。 集合的人群陆续进入战役学大楼。 领路的干部将他们带进礼堂,王建勇没跟着进来,吃完饭就回宿舍准备等消息。 礼堂布置的倒是挺庄重。 阶梯式布局,四周墙壁每隔十米就挂着一面国旗,前方正中的位置镶嵌着国徽。 整体严肃且庄重。 陈默挑了靠边的位置坐下,其他人也纷纷落座。 可能是知道即将进行考核,刚才在路上议论的几人,这会全都闭上嘴巴,老老实实的坐着。 大概过去五六分钟。 一名身材清瘦,两鬓斑白的老头,迈着大步走进礼堂。 陈默前世来过陆指,抬头只是扫了一眼,就认出老头正是陆指校长李亚钟。 他也只是认识,无论是以前,还是后来带蓝军营,陈默都没跟这位老校长有过任何交集。 本以为没他啥事。 但李亚钟进来后,整个人脸色紧绷,虎目先是扫过礼堂众人。 随即,扬手“啪”地一巴掌拍在发言台上。 “珠日河蓝军营的陈默到了没?” “来,上来!” “让我这老头子也见识见识,你到底长了几只眼,这么难请?” “上来!!!” 老校长厉声之下,全场寂静。 陈默暗自叹了口气,刚才藏了半天,这下可好。 结果全攒着要露一次大的了特么的! 第三百六十二章 无声厮杀,中培分水岭 老校长发飙,谁也扛不住。 索性是知道自己躲不过,陈默“噌”一声从座位上起身,仅仅是这一瞬间。 整个礼堂内,所有学员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 塞外魔鬼营名头很大,但除了63军个别单位的干部之外,很少有人现实中见过这位营长。 都是私下议论的比较多。 如今见到真人,原本寂静的礼堂,爆发一阵窃窃声。 “他就是秀才?” “妈的,长得也不咋地啊,看着还没我大。” “哈哈,都说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这个秀才也是兵,这次看他能不能说得清。” “啧啧啧迟到十天,真特么的有种!是个人才。” “这家伙真几把能装啊,他早上就在我跟前走着,那么多人议论,他都没承认自己是秀才,真特么狗,狗东西。” 陈默没有心思理会,这些幸灾乐祸的声音。 提干初级培训,学员之间大多是竞争关系,不融洽,但不至于落井下石。 到了中培,可就没几个真心搭档的了,落井下石者比比皆是。 已经算是进入厮杀阶段。 到了高级培训也就是准星班,那简直是千军万马杀过独木桥,各种内卷各种拼。 往前踏一步,那就是彻底脱胎换骨,后退一步,半生辛劳和准备全部作废,就是这么悲凉。 一将功成万骨枯,不是说说而已。 要不然,当初王松合这位红军师,号称北方甲种摩步师的师长,也不至于上个课都顾不上闺女参军的事,每次打个电话,声音里都是充斥着疲惫。 为了前程,不敢松一口气啊。 所以,议论就议论吧,死就死吧,陈默不在乎。 他迈着大步,走到礼堂前台,来到距离李亚钟三米的地方站定。 表情严肃,“啪”地一声军靴磕地立正,敬礼,声音洪亮道:“校长好!” 老校长虎目蕴煞,扫了一眼陈默,而后又看向几个嘀咕着议论的干部。 目光所到,议论声再次消失。 一个个学员乖的跟小学生似的,挺直身板坐好,就差脖子里再系个红领巾了。 “你就是珠日河蓝军营营长陈默?” 李亚钟收回目光,迈步走到陈默跟前,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询问道。 “是,校长!” “嗬,你们蓝军营情报做的不错嘛。”两次被一个新学员喊校长,而不是首长,愣是把李亚钟火气给喊弱了两分。 “对不起校长。”陈默听出老校长语气中的锐气没那么盛,当即挺着胸膛道:“这次中培实在是单位有事一时没能走开。” “再来的路上,徐参谋长已经狠狠批评我了,并且多次叮嘱我,在校学习期间,一定要多学习李老的精神。” “李老在外军高新技术装备对军事行动的影响,研究很深,还曾客观系统性的分析过现代战争装备发展。” “合成军队参谋工作,战斗保障学方面更是涉猎极广,徐参谋长说了,没有李老的研究,就没有今天的铁甲团!!” “要求我过来,一定要向校长看齐,学习校长的精神。” 陈默回应的字字响亮,义正词严! 听得原本打算看他出糗的一帮学员,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卧槽? 马屁还能这么拍? 如果说刚才还有人质疑,秀才凭什么能担任蓝军营营长,那么现在,质疑人至少减一半。 因为就这套说辞,大多数野战出身的糙汉子,对着手稿都一定能整的这么到位,别说即兴发挥了。 这小词组织的也太恰当,太励志了。 至于陈默说的话,在场的学员那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徐参谋长是谁? 京都军区参谋长啊,肩扛两颗的首长,辈分只比老校长高,不可能比他低。 这种大佬,会在背后这么夸一个小辈,并且还当着一个毛都没褪干净,一个小小营长的面? 扯特么什么逆天犊子呢? 别说现场的学员了,就是李亚钟本人也是怔了怔神,差点没反应过来。 他是去年参谋学院改陆指的时候,才过来担任第一任校长,也是首次负责野战干部中培。 从某些方面来讲,其实陈默说的没错,此次中培确实是他亲自上场担任主教员。 以前他在学术方面涉猎较多,这些事情如果不是真有人在背后叮嘱,李亚钟相信,凭借一个营长,绝对不知道自己这么多事。 所以.真是徐鸿夸的? 应该不会吧.他也不确定了。 “校长,抱歉,这次迟到是我的错,请校长责罚!” 陈默再次停着胸膛,舔着那张大黑脸,要求惩罚。 特么的。 一个小辈这么主动,反倒把李亚钟给整的火气都续不上了。 足足过去半晌。 老校长才摆了摆手:“责罚就不用了,你还不是我的学生。” “但迟到该罚,你先下去,后续我会叫你,不要再影响其他同志考核,记住,迟到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是!” 陈默闻言,提到胸口的一股气,瞬间卸掉大半,再次敬礼后,转身走向座位。 途径其他学员跟前。 众人呆呆的望着,这个号称塞外魔鬼营的营长,内心升腾起多个念头。 特么的,人才啊! 迟到这么久,但凡换到在场另外一人身上,恐怕陆指的门都进不来。 这家伙就这么轻松放过了? 难怪都传言魔鬼营的营长绰号叫秀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那秀才本身就是兵呢? 是不是该别人说不清了? 这人不好惹. 这是礼堂内大多数学员的想法,不能惹不是说这人多有能力,而是嘴脸太丑恶,太阴险,狗日的拍马屁都能拍的这么溜。 丢人,耻与这种人为伍。 跟这号人交朋友,哪天被卖了都不知道,躲着点吧 陈默不清楚这帮人的想法,独自回到座位上,无视一群人的目光。 也得亏他不知道这帮人在想什么,如果知道了,恐怕得笑出声。 姥姥的。 一群出门不捡就算丢的家伙,谈什么狗屁的战友大爱啊,考核之前背后阴险毒辣想把别人哄到对立面的货色,谁特么乐意跟你们交朋友。 哪怕交,也得等入学考核通过之后。 现在,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谁都不能信,太奸诈了。 看到陈默回到座位上。 李亚钟重新走回礼堂发言位,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我知道这次中培,各军区都过来不少优秀干部。”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不管你们在来之前,是铁甲团的也好,还是装甲团的也罢,在这都老实点,学院守则入学后会颁发,所有人必须熟读。” “关于入学考核,相信你们都知道了,我老头子就一个人,教不了这么多人。” “考核一共分三科,前两科作为入学考核,第三科作为结业考核。” “第一科,战役理论。” “第二科,战役筹划沙盘推演。” “时间紧迫,两科要在三天内结束,随后正式开课。” “其中,第二个科目,是以四人为小组,搞组内战役模拟对抗,最终胜出者,留下,其他人收拾东西滚蛋。” “下面随机分组,四人一组点名过去微机室开始第一科考核,成绩不佳的滚蛋。” “第二科,按照第一科四人组排列,如果哪一组在第一科就有人淘汰,你们自行组织其他组的人去报名。” “记住,在这没有侥幸,我还是那句话,纸上谈兵都谈不明白的垃圾,趁早滚蛋。” “开始点名!” 别看老校长是搞学术的类型,脾气倒是挺火爆,一句一个滚蛋,愣是把考核气氛给整起来了。 随着点名开始。 礼堂外又进来两名上校,看年龄大概在三十岁左右。 学院搞科研或者搞学术的人晋升都很快,三十岁上校,这要是放在野战单位,那就是非常牛的存在了。 而陆指,能轻松的挑出来两个。 “点到名字,四人一组去微机室。” “陈选召!” “到!” “户世博。” “到!” “杨硕。” “到!” “.” 名字被一个个点出,陈默明显能感受到现场的人,精神都开始跟着紧张。 “诶,陈营,你加油啊!” 点到一百多人时,坐在他旁边的一名中校,突然放松姿态,拖着椅子坐到陈默跟前。 而恰在这时,点名也停了,只是通知,让礼堂内的学员等着下一批点名。 “怎么回事,这就完了?”陈默仰着脑袋,看向礼堂外。 刚才跟他打招呼的中校,笑着解释道:“你来之前我们都去过微机室,那里只能容纳一百多人,战役理论考核要分四批进行。” “要不然你以为,这次中培为什么会裁掉这么多人?场地都不够啊。” “这样啊,那难怪了。” 陈默点点头,若是这么算的话,战役理论一项下来起码得两三个小时,甚至更久。 单单第一项考核,四批全部结束,恐怕都得到深夜。 不过这也没办法,2000年初,计算机已经不算是什么稀罕物件了,各大城市网吧已经开始逐渐普及。 陆指不准备这么多场地,估计原因不在于设备,而是师资力量确实没这么庞大。 野战中培他们虽说不算第一批,但差不多是较为重视的一批,同时教学四百人,陆指根本没有把握。 不如精益求精,挑选更有能力的人留下,接受培训。 看陈营长似乎戒心挺重,旁边的中校笑了笑,伸出手道:“陈营长,正式认识一下。” “我叫韩东芹,在27军摩步第八十旅四营担任营长,咱们去年在珠日河北国利剑A军演上还打过。” “韩营长好,久仰久仰。” 陈默笑嘻嘻的跟对方握了握手,搞得韩东芹满脑门黑线。 还久仰,你特么久仰个蛋啊。 当初军演,蓝军营放话开战初期就干掉摩步80旅,当初他们金旅长气得大发雷霆,命令各营警戒。 结果,这狗日的秀才确实去干了,但不是他去,而是拉了十几车的山羊,鸡鸭,在营区内乱飞。 牧民在作战区四处蹿着找家禽,各营根本不敢开战车出动,导致东线机步旅溃败。 这种战绩,你跟我说久仰? 寒颤特么谁呢? “陈营,你不用把我当对手,我来就是走个过场,百分百淘汰的。” 韩东芹面色不悦的抽回手,都特么后悔跟这狗日的秀才打招呼了,忒特么恶心人。 “怎么回事?” 陈默听出对方不像开玩笑,蹙眉问道。 按理说,能混到中校正营级的干部,多少得有两把刷子,就算没有,信心也不至于这么差吧? 索性闲着也是闲着。 韩东芹耸了耸肩,脸上带着无奈的笑意道:“还能怎么回事,运气差呗。” “来之前谁能想到还有入学考核,我没经历过初级培训,是老炮子直升的干部,战役学这种考核如果毕业进行还可以,现在进行铁定淘汰啊。” “不光我是走个过场,还有他,纯属就是凑数的,还有那位,单位就在陆指对面27军直属通讯团,估计今天能赶上回单位吃晚饭。” 韩东芹抬手指了好几个。 陈默一一转头看去,这些干部面带轻松的点头回应,只是笑容多少有些僵硬和不甘。 他看了之后,明白刚才韩营长说走个过场的意思了。 中培近四百人,也不全是阴险狡诈之辈,自然也有洒脱的类型。 尽管这个洒脱,是不得以。 昨天晚上他刚来的时候,就听警勤大队的周队长提过。 此次中培人群,一部分是军校毕业的干部,一部分是志愿兵老炮提干。 对比纸上谈兵,肯定是前者更有优势,毕竟读过几年军校,又在基层锻炼七八年,各方面能力,知识都不缺。 可提干的人怎么整? 他们去哪学习那么多理论知识? 甚至有些学历都没到小学,想学习也学不进去啊。 得知具体情况。 陈默长叹了一口气,如果说刚才他还认为是师资力量不够,那么现在,他必须得承认,这次入学考核,本质上就是军队想要干部年轻化,知识化的开端。 就跟国防生政策推行目的是一样的,野战军要发展,基层干部必须大换血。 未来不是讲资历,讲军龄的时代了,要有很长一段时间,要讲学历,讲知识储备。 这也是为什么国防生未来进入部队,会晋升那么快的原因。 发展必须有这个阵痛期。 这次中培就是一次分水岭,留下的人未来成就不会差,而离开的人,哪怕再优秀,也得陆陆续续转业。 连能够参加中培的干部,都要陆续离开,其他那些普通点的,可想而知。 相对比较,铁甲团已经算是世外桃源,很多政策对他们倾斜,暂时没有这种顾虑。 到了校官这一步,职务和机遇就不提了,都不会太差。 而战役能力,就是晋升高级军官的一切前提。 志愿兵老炮转的干部,没有相应系统的学习,知道自己最终的结果也正常。 中培,改革,发展,都是一场无声的厮杀。 人走人留,谁也没办法,为了发展,为了开启机械化第三阶段改革,曾经多少老单位含泪解散。 多少老同志,坚强半辈子的硬汉,看着番号被裁撤,哭得像个孩子一样无助。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啊。 未来还有更多的人,更多的单位番号要成为历史。 强军之路,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需要无数人前仆后继的投入,淘汰一批又一批。 最终留下的。 就只剩走完强军之路的人或单位,不是这些人或者单位有多强悍。 而是这个过程,有太多殇和泪铺就,硬生生托起这条路。 。。。。。。。。。 了解了韩营长几人的情况,陈默心里虽说不舒坦,但也没有唏嘘。 因为他也踏上这条路了,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替别人惋惜,实在是需要惋惜的人太多。 只能自己去争。 陈默简单调整好情绪,坐在座位上安静的等着。 第一批结束后,礼堂里的人不能跟第一批见面,第二批依旧是四人一组的点名出去。 中午用餐,都不允许去食堂,全是陆指的干部推着餐车送进来。 途中去厕所,都要打报告,在规定的时间内返回,时间倒是挺宽松,但不自由。 不允许离开战役系大楼。 陈默可能是来的太晚,一直到将近晚上,第四批开始时,他的名字才出现在名单最后一位。 等了一整天,哪怕再忐忑这时候也没那种感觉了。 陈默跟着队伍中其他三个干部,前往微机室。 接下来没什么可说的,全力以赴。 战役理论考核都是计算机自主生成题目,估计连校长都不清楚谁的题目都有哪些,这种考核也不存在小抄,作弊什么的。 特么的,头一批大规模中培,抄谁啊,就算让作弊也不知道该怎么整。 陈默按照小组分配,领取考试牌,填写考号,军官号,大概两分钟后,计算机题库生成统一试卷。 起初,理论考核题挺简单,大多都是有关机械化。 比如《大纵深战役理论是什么》,《大纵深指的是什么》以及《大纵深主要言论和思想》。 这类题目别说军校生了,但凡参加过培训的人,只要不是一直在课堂上睡觉,都能答出来。 类似的题目既然提到理论,那就没有严格的正确答案,学术问题本身就没有标准的满分回答。 比如闪电战,有人解释是闪击,有人解释这种战术其根本目的,就是让敌人自己认为自己已经败了。 大纵深讲的再好,很多时候,一个十里堡垒也比不上几百里烂路带来的效果更好。 陈默是机要单位出身,最不缺的就是扯这些理论知识,只要不跑题,不瞎扯,难不住他的。 前面题目简单,真算得上是纸上谈兵。 但后面就涉及到具体实施方面,考验中培学员组织策划实施能力。 比如,《请详细阐述后勤保障机制与战役区域内社会经济关系要素》。 这些答案其实也简单,铁甲团上面一没有旅,二没有师,作为军部直属,很多问题推不到上级单位身上,就只能自己解决。 解决的多了,有些现实性的难题自然会有心得。 要素无非就是工业,交通,人口。 工业决定战役补充能力。 交通决定战役部署速度。 人口决定战役潜力。 再比如《我军由军改为集团军后,集团军指挥自动形式,请具体阐述。》 这个稍微复杂一些。 军级单位现有指挥自动化,都是围绕空天雷达对战场覆盖,结合主战师团,单位与单位间计算机联络,单位与上级单位间通讯机制流程,战术权限,电磁保障等三个主要内容。 按照卫星,固定雷达,移动雷达,无人机,电子大队,侦察兵,逐渐层次下沉,形成有效闭环。 说白了,就是指挥自动化,处在情报一指挥一反馈的阶段。 这些考核的题目,如果让志愿兵老炮子转的干部,过来回答,确实难度非常大。 陈默坐进微机室,他目光一直盯着屏幕,十指跳动的快速敲击键盘,噼里啪啦的动静非常狂暴。 因为陆军战役考核,根本不存在选择题和填空题目。 出现的题目,只要有思路必须尽快作答,一旦停下,很多想法就会中断。 足足一个小时过去。 微机室内第四批总共才过来五十多人,认真思考者有,看完题目黯然离场者也有,毕竟这不是比体能,也不是比射击。 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苦熬下去顶多增添一些烦恼,其他的没什么作用。 但没有谁像陈默这样,一直噼里啪啦的拍键盘。 搞得周围一圈干部频频侧目。 把不少人都看懵逼了。 卧槽! 你狗日的这是答题呢还是砸键盘? 战役学理论难道不用思考? 就连现场监考的陆指干部,都时不时跑到陈默跟前,看看他是不是答不上来,在那敲键盘耍着玩。 说真的。 战役理论考核,拼的不光是知识储备,还有体力,还有精力。 陈默纯纯是占便宜的类型。 同期学员中,大多都上了三十岁,拿三十多岁的人跟二十岁的人比精力,比体力,那不妥妥被碾压。 两个小时后。 外面天都黑了,微机室原本的五十多人,此刻还在坚持的仅剩二十多人。 有人手拧着大腿,以疼痛感来提醒让自己精神集中,还有更狠的干部,口袋里装着锥子,时不时朝大腿上轻扎几下。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熬下去,并且通过,那以后就有未来可谈。 熬不下去,中途离开,就是未来注定的失败者。 三个小时过去。 依旧在考试的只剩十几人。 淘汰率相当恐怖,而且这还是第一项,不在人为淘汰的范围。 只是有些学员明知不行,硬是在座位上熬了三个小时,经历各种心理斗争后才不甘心的离开。 此时的陈默,已经进行到最后一道大题,关于实测试题。 考验学员对指定战役军事建模能力。 绕是陈默答题整个过程相对轻松,看到这种题目时,他也愣了一下。 实测军事建模啊。 这特么完全可以作为中培结业考核的内容了,拿到入学考核当中,有几人能过关? 除非后台评分机制相对宽松。 否则的话,如果大家试卷都一样,内容差不多的情况下,别说淘汰百分之七十,就是淘汰百分之九十都可以了。 指挥实测题,也是最后一道大题。 屏幕上生成一份电子地图,图形是一副省图,科目,高地战役。 战役力量,红蓝双方主战师级对抗。 问题:请回答电子军事地图中,你作为红军主战装甲师师长,遭遇敌军合围后,你的战役思路规划。 这种题目陈默不陌生,典型的战役救援,首先分析己方处于守势,而后根据地图所示判断是城市防御战还是救援战,或者两者同时进行即可。 确定战术方向,在分析战情条件,己方可以据守的地形地貌,部队调动效率,后勤效率等等。 毕竟是纸上谈兵,又不是真的演习,只要学员能厘清基础条件。 实施一系列包围,打援,反包围,反打援,围绕战术节奏博弈就行。 就像老院长说的,纸上谈兵都不会不如趁早滚蛋,反正敌军只是模拟,又不会动,一切回答都在合理范畴内就没问题。 。。。。。。。。。 时间一点点过去。 陈默还在战役楼微机室,噼里啪啦的疯狂打字,给自己挣分。 王建勇则是站在宿舍楼底下。 他眼巴巴看着从下午四点开始,第一批,第二批基础考核的学员成绩陆续公布。 一个又一个,原本信心满满的中培干部,黯然的提着行李,没有来时的雄心壮志,没有清晨的高调喧闹。 全都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几岁一般,登上警勤的车,送出陆指学院。 中级干部在时代中厮杀落败的苍凉,也让大勇更加坚定不能转干部的决心。 毕竟,这种场合他根本混不来。 铁甲团那么多军校毕业生,未来厮杀只会更狠,他觉得,自己还是老老实实当通讯员靠谱一些。 直到晚上八点。 中培近四百人,走了一百多,依旧没看到营长的身影。 连王建勇都不禁产生了怀疑。 不会连秀才都过不去吧? 毕竟,这淘汰率太恐怖了,入学考核仅仅第一天,就有一百多人被淘汰。 上个学比打仗都狠,他们蓝军营唯一的一颗独苗,跑过来入学。 应该没问题吧大勇心里都没底了。 第三百六十三章 共享教学,这老头有病吧? 等陈默忙完实测军事建模的大题,并且将试卷全部检查一遍,确定没问题后,已经晚上十点多。 他直起身,伸了下懒腰,目光注意到四周时,才发觉整个微机室内,第四批进来的五十多名学员。 如今连他在内,不足五人,诺大的教室,只有几台屏幕在亮着。 对应的学员,还在苦苦挣扎。 “淘汰率这么恐怖?” 陈默怔了怔神,不待他有其他动作。 一直在微机室坐着,监督考核的陆指干部,迈步走到跟前。 对方扫了眼屏幕上的试卷,目光中带着隐隐的惊叹。 考官倒是没瞅清具体写的什么,只看着密密麻麻的字都足够震撼了。 不过,对方面上却没什么表示,只是平静道:“这位同志,答完点提交之后请离开。” “不要在这多逗留。” “是!” 陈默快速收起桌上的考试牌,军官证塞进口袋,在屏幕上点击提交后,起身大步走出微机室。 至于还在答题的几人,他也帮不上忙,考核这种事,只能自求多福吧。 三月下旬。 石城的晚上可没有塞外那么寒冷,道路旁四季常青且苍劲挺拔的大松树根下,一颗颗绿油油新生的小草,已然散发出全新的生命力,正在茁壮成长。 嗅着清爽的气味,沿着寂静的道路。 陈默按照白天印象中的路线,来到宿舍楼下。 晚上十点多,陆指已经熄灯。 路过宿管值班的位置,陈默照例止步,转体,立正,敬礼。 昨天没搭理他的宿管老头,今个却罕见的拿起桌上电灯,照着灯头拍了两下,有亮光后,对准陈默晃了晃。 “考完了?” “是啊,考完了。” “成绩咋样,满意不满意?” “还行,应该能过关。” “还行你杵这干什么?也不瞅瞅几点了,还打扰我休息?” 陈默:。。。。。。 妈的,这老头的脾气怎么都这么怪,刚才是谁先搭理谁的啊? 陈默脸色发黑的腹诽了几句,转身上楼。 这看门的老头是谁他也不认识,但既然知道入学考核的事,估摸着退休前在学院的职位不会低。 来到二楼时。 202的宿舍门开着,大勇没走,这家伙搬个马扎坐在门口,看着楼道里几个参加中培的干部聚堆闲聊。 瞧见陈默上来。 其中一名中校笑呵呵的打招呼:“陈营长结束了?考的怎么样?” “一般般,运气好的话应该能给个及格分。” 陈默笑着回应,从口袋掏出烟给楼道里的几人让了让,他趁着发烟的功夫,扫了眼二楼其中几间宿舍,都没有亮灯。 “二楼这些房间没安排人住?” “安排了,成绩出来被学院清退了。”最先打招呼的干部微微摇头。 “这么快?” “成绩什么时候出来的?” “你是最后一批现在肯定出不来,我们是第一批,第二批,下午的时候就公布了。” 经过闲聊,得知这名中校来自65军炮兵第10旅,是远程炮营营长,名叫杜庆龙。 而在二楼这边聚堆的几个,基本都是65军的干部,有第一装甲师直属坦克营营长闫亚辉,摩托化193步兵师直属炮营营长黄少领。 这几人打眼一看就是科班出身的干部,年龄小,不像志愿兵老炮子转的那种营长,光看脸都差不多三四十岁。 实际年龄不用问,不会太年轻。 “陈营你应该不用担心。”杜庆龙龇牙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这次中培整个陆指等了你十天,就算交白卷估计都能留下。” “我们几个不行啊,党艳杰,王硕他们第三批出来的成绩的人,刚刚离开,我们就是送完人之后才聚这聊会。” 杜庆龙的话外音很明显,那就是他们聚在这的几人,已经是确定通过第一项考核的人。 可通过第一项顶个屁用啊。 今天还只是理论知识,明天第二项开始,那就是沙盘推演,要动手实操。 想想其中的难度,陈默自己都忍不住一阵脑瓜子疼。 “我可没什么特殊的。”陈默摆了摆手:“不过这次考核确实太超纲,中培让诠释大纵深理论还能理解,但解释集团军指挥自动形式,还有最后军事战役建模就过于离谱了。” “这些东西,放在毕业考核估计都够分量,哪怕放到高级培训,估计也能带有一些含金量。” 陈默吐槽着,他是真觉得理论考核过于超纲,若非他担任蓝军营营长前期,看过很多陆院战役战术学论文和相关资料。 加上自身理解,以及前世了解的一些资料,这场考核根本过不了关。 哪怕现在考完。 他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够过关,学术问题,各执一词,就看阅卷的人怎么评判了。 可陈默的吐槽,却让杜庆龙,闫亚辉,黄少领几人愣住了。 隔了好一会。 闫营长才瞪着眼开口道:“等等,等等,陈营长,你考懵了吧?” “什么集团军指挥自动形式?什么战役建模?你瞎吹呢吧?” “没有瞎吹啊。” 陈默自己考过的题还需要吹? 他也瞪着眼看向三人:“你们没有类似的题目?” “没有。”三人非常肯定的摇摇头。 “那你们考的什么?”陈默有些懵,就算试卷是计算机随机生成,题目会有不同,但出题的总该是同一批人,换汤不换药吧? 陆指的人不可能那么闲,给每个人都安排一套单独的试卷,根本没必要费那么大的精力。 “我们也是战役理论,但大多都是判断型,比如战役概论组成,定义,本质要素,战役特征,分类,胜负决定要素,判定各项标准。” 杜庆龙如数家珍似的,将他的考核题目,简单的阐述一遍。 “我的也没那么复杂,就是填空战役定义跟理解,判断战役指挥能力设定标准,适应新战法之类。” 闫亚辉摊了摊手,满脸疑惑的盯着陈默。 “那你们最后一道大题是什么?” 陈默已经隐隐的察觉到不对了。 “哪有什么最后一道大题,基本都是判定题,只不过题目很多,套题更多,会或者不会,通过简单答题很容易就能看出来。” 杜庆龙微微摇头:“就这些题目,很多考核的人都被刷下来,至于你说的那些,更不可能出现。” “陈营,你知不知道这次中培,其实很多干部连写一篇完整的文章都办不到?除了写检查通用的那些套词他们蛮熟练,大多提干的干部写不出完整的理论。” “更别说在计算机上写理论了,能看懂那些战役理论就算是不错了,很多东西我也看得晕晕乎乎。” “学院既然招收这些干部,就会考虑干部的实际情况。” “你说的那些,忒离谱。” 特么的,明白了。 全特么明白了!! 陈默额头冒出几根黑线,难怪整个考场就他自己在那噼里啪啦的敲键盘,其他人动不动就看自己的位置。 连监考干部都跑过去好几趟。 当时他还觉得挺自信,仿佛考神附体,成为全场中心。 那家伙,键盘越拍越有劲,敢情人家都是选择题,填空题? 就特么自己的试卷,是真正的战役理论标准卷? 陆指确实不会给每一个人,量身打造一套入学考核试卷。 但给他一个人量身打造一套,应该是可以的,难度并不高。 我.套你个猴子啊!! 陈默欲哭无泪。 难怪自己迟到十天学院都愿意等,就算有入学考核,其他人也不影响考核进度才对。 等自己来了,补考不就得了? 敢情整这么半天,连卷子都不是一套。 并且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其他人是否提前考核,跟他是否补考或者是不是共用一套试题模板,没有必然的关联。 “陈营?” 看陈默咬牙切齿站在那不吭声,几人刚刚还怀疑是这小子吹牛。 但现在,他们有些信了。 毕竟,吹牛就吹牛呗,当兵的有几个不吹牛的。 但也不至于吹完之后,在这整什么表情管理啊。 “哦,没事,你们聊,我去休息一会。” 陈默笑了笑,没再搭理过道里的几人,径直走进宿舍坐在床铺上。 他确实累了,在礼堂等一天,那感觉比训练一天都累。 后来答卷数个小时,浑身就跟缺氧似的,脑袋晕晕沉沉。 本来还能支撑,可听到自己的试卷跟别人不是一套,陈默就猜到,这次中培可能学院会另有安排。 否则,都没必要单独给他加难度,闲得了? 瞧见营长坐下休息。 旁边大勇拿出打饭的铝制饭盒,放在桌子上:“营长,先整点垫垫吧。” “下午我在楼下看到不少人被警勤的人送出学院,还担心你过不去考核。” “觉得还可以就行,你今晚好好休息,二楼宿舍空了好几个,我搬对门住。” “对了,连长还有小满他们那边,我都打电话报过平安了,他们说让你好好考,咱们铁甲团出去的人,不比谁差劲,肯定能过关。” “行,我没啥事,放心歇着吧。” 陈默点点头,蓝军营的问题他现在不操心,哪怕战训还没结束,有程东和满学习在这,也出不了什么问题。 他现在考虑的是,陆指宁愿等十天也得等自己过来,还单独出一份试卷。 究竟图什么呢? 是总政有安排?毕竟审查时那位姓周的首长已经提过,此次组织中培,确实是他们总政的安排,连徐参谋长都没权利过问。 这话说的有点大。 但实际上,若真是总政安排,徐鸿的手还真伸不进去。 至于这帮老头子背后是怎么编排自己,陈默暂时也想不明白。 门外。 杜庆龙,闫亚辉,黄少领几人也失去了闲聊的兴致。 一来,他们过了第一项考核,明天还有第二项呢,现在可不是放松的时候。 乾坤未定,还需要继续努力。 二来。 这特么狗秀才的考核试题,跟其他人接触的试题,难度不止高出一个层次。 要是说背后没有猫腻,那肯定不现实啊。 大家都是同一批学员。 突然有一个人受到特殊关照,甚至后续可能还有特殊照顾,这种感觉,对于其他学员而言,那比杀了他们都难受。 聊天,还聊个蛋啊。 必须回去缓缓才行。 。。。。。。。。。。。。 随着战役理论考核第四批陆续结束。 陆指战役系大楼二楼多媒体会议室内,老校长李亚钟大半夜也没休息,正监督着几个战役学方面的干部批阅考卷。 年前对于新世纪征兵,guofang部和junwei联合会议,特意更改征兵要求,对于农村户籍依旧放宽政策,学历要求不会很高。 但对于城市户口,已然提高要求,包括高校征兵,国防生试点政策一一推行。 干部年轻化,知识化随着新世纪的到来,已经陆陆续续展开。 如今,机械化第三阶段改革,看似进行的如火如荼,但这仅仅是表面而已。 随着高新装备,比如无人机,多功能雷达陆续进入基层,新的难题出现了。 并且这个难题,还是被铁甲团蓝军营,硬生生给打出来的短板。 那就是各单位,对于机械化认知,可谓是根深蒂固。 阶段改革向信息化推进速度非常慢,并且阻力也很大。 说白了,就是高新装备可以进入基层,但基层操控或者说维护的技术人员却少得可怜。 很多单位只是会使用,可也仅限会使用,至于如何作用到战争中,说的不好听点,大多单位都摸不到头脑。 也就是信息化设备,跟机械化装备的契合,无法做到像蓝军营那么通畅。 就拿61师举例。 作为第二个信息化实验单位,春雷行动中。 对方的无人机,雷达,甚至电子战大队,都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 很多单位从干部到官兵,对于新事物的排斥不是一般的大。 当然,这里说的排斥,不是说不愿意接纳。 有新装备,那基层单位比谁都高兴。 问题是当得知无人机,雷达这种设备动辄上百万,几百万时,很多单位在集训时,主战装备能离辅战设备上百米远。 问就是太贵了,贵到不愿意有人操控,当祖宗一样供着。 贵到愿意学习,并且能够学会的战士寥寥无几。 61师的情况,是大多数单位普遍存在。 有好东西握到手里不会用,不会维护,不会修。 而干部对于新式装备了解不足,推行力度有限,整体导致机械化第三阶段改革,几乎处在停滞状态。 总部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 也开会讨论过几次。 但现实的问题,不是开开会,提提要求就能有效解决。 干部认知不足,能力跟不上,改革推行速度慢,唯一的办法就是放弃大面积改革,选择个别单位进行重点推行。 后续以点带面,辐射更多单位。 可选择部分单位究竟选择谁,又成了现实的难题。 不是所有单位都有蓝军营那种体量,老兵和干部都一样多。 不缺精兵悍将。 但其他单位呢?目前七大军区都没敢再复制一个蓝军营出来,更别提以蓝军营的标准去以点带面了。 最终,办法被想出来。 中培。 集合整个京都军区有能力,有潜力的营,团级,相对年轻的干部,参与中级干部培训。 但光培训还不行,得能够接受新体系,对战役学,宏观方面有自己的理解才行。 培养出这些人,毕业后,这帮人所在的单位会重点推行机械化第三阶段改革。 整体需要改革的单位减少,干部觉悟跟得上,相应的技侦,雷达操控技术员培养也能跟上速度。 这些人在推行中,若是成绩不错,就可以尽快晋升,以点带面,扩到更大的单位去实施。 如此一来,第三阶段改革,后续三年之内必然能看到一些效果。 当然,只是看到一些效果,想全面改革完成,至少得到国防生大批量进入基层才行。 不要觉得这个时间久。 机械化第一阶段改革,进行了近六年,从全军还没开始大面积接触机械化时,就是先从个别单位入手。 当初,按照计划是陆续覆盖其他单位,其实到目前为止,第一阶段改革的理想状态,还没完成呢。 机械化装备,也没覆盖全部一线单位。 但当时受制于经济原因,不得不一边摸着毛熊,一边开启第二阶段改革。 毕竟,时间以及国际形势,不允许野战军停下脚步。 而第二阶段改革差不多有四年,要不是因为去年,蓝军营在西北军演中,横空出世。 凭借一个营的编制,压住半个师,第三阶段改革方向,也没这么容易确定。 而第三阶段全面推行,不管上面承不承认,实际问题在这摆着,他们还得效仿第一阶段。 让一部分单位先进入信息化,开启第四阶段,剩下的只能慢慢来。 计划有了,方向有了。 剩下的,就是筛选此次中培的成员,先从京都军区做实验。 陈默的作用,其实说让他来中培也对,但一开始徐参谋长说至少还有半年,按照当时说这句话的形式来看,那没毛病。 但总部敲定的速度太快了,就显得这次通知格外仓促。 陈默的作用是过来中培,同样也是把蓝军营的带兵思路以及各种理念,带给更多的学员。 与其说是入学考核,不如说是在挑选有能力,并且善于学习,愿意接受新事物干部。 甭管是军校科班出身,还是志愿兵老炮子提干,在部队呆这么久,平时学一点相关的战役理论知识并不难。 愿意学,并且懂,那就是此次中培需要留下的人。 如果考核不行。 说得好听点是淘汰,说得难听点,就是被时代的洪流给卷入深渊。 因为这次中培过后,未来两三年,军校生,国防生大批量涌入部队。 新时代来临,这些淘汰的人,必然要离开部队。 一个萝卜一个坑,他们得为后来者挪坑。 至于陈默的试卷属于单独打造,那没毛病,上面都打算把一个大军区有能力的干部,全部交到他手上。 还不能代表组织考验考验你? 陈默的试卷不光题跟别人不一样,他的卷子连分数都没有,大多数题都是综合题目,上面就是想看看这小子能答到哪个阶段。 是否有能力,承担此次共享式教学。 换句话说,那就是没指望他能真的答完。 老校长大半夜带着人盯着阅卷,就是因为中培背后有人等着消息。 这次中级培训,说是总政组织的没错,说是总参组织的也没毛病。 反正就是要拿京都军区,来做这一次的实验。 至于请假的事,徐鸿一开始还真没觉得李亚钟这老头子这么倔,共享式教学又不是担任主教员。 把其他学员先筛选一遍,按照徐鸿的想法,差不多得十几天,毕竟好几百人呢。 谁成想。 这老头不光倔,他还很拼,晚上十一点了都不去睡。 一直在多媒体会议室内盯着,亲自上场阅卷。 李亚钟带着老花镜,一张张的看,试卷属于系统自动排列生成,没办法对照固定答案。 并且这么严谨的事,也不敢放松,审核严肃程度不亚于高考。 李老头足足看了几个小时,抬头看向旁边墙上挂的钟表,他眉头紧锁着叹了口气。 好半晌才扭头问道:“第三批淘汰的都通知下去了吧?” “是,校长,都通知过了。” 其中一名干部起身回应。 “嗯,坐下吧,看下交卷记录,查查姓陈那小子答完没。” 询问过后,李老头压根不认为陈默能这么快交卷。 那些题是他联合陆院的张津南副院长,罗耀武战役学主任,以及陆指数名战役学教授,综合出的题目。 这些题有专门的人员审核,评估。 他们推算出,所有题目加起来能让陈默完成百分之六十,也就是过了及格线。 那就说明这小子,去年看那么多毕业论文,还有陆院战役战术课题,算是没白看。 理解能力和运用能力都不差,他们搞学术的人,自然有属于自己的评审标准。 李老头端起水杯,抿了口热茶,悠哉悠哉的等着回应。 按照他的估算,陈默这时候应该没交卷,题他看过,就算学术没有固定答案,也必然够这小子吃个苦头。 可等着等着。 多媒体会议室大屏幕上,带着陈默学号,军官号,姓名的答卷突然被投影上去。 刚才回应的干部起身道:“校长,陈营长的试卷在二十分钟前已经交卷了。” “哦?” “这么急躁?” 李老头扶了下老花镜,抬头看向大屏幕,当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答题,他愣了一下。 随即,连拖带拽的带上椅子,坐到大屏幕跟前,细细观看。 起初李亚钟表情还能平静,毕竟试卷上题多,谁知道这小子究竟答了多少。 可看着看着,老校长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噌”地一声从椅子上起身。 他没全部看完,只看了自己出的题,以及后面军事建模的大题。 确保这小子不是瞎编乱造博眼球,李亚钟彻底坐不住了。 对方完成度不是百分之六十,而是百分百。 但坐不住,也得继续看。 李亚钟将试卷翻来覆去看,足足看了半个多小时。 他才长出一口气。 答题率百分之百。 大局观合格。 洞察力优秀。 战争策划能力优秀。 分数能给到80分左右。 别以为这个分数低,学术理论没有固定答案,能被军事战役学老教授判断八十分,已经很厉害了。 就李老头自己带的学生,让他自己打分,也不会有一个能上七十分。 当然,陈默的隐形加分项是他还年轻,只看过陆院历届学员毕业论文,和优秀学员课题而已。 中培都没参加,就能答到这种程度,已经很可以,很超纲了。 “快!” “把这份试卷传真一份到陆院。” “还有,现在立刻去把陈小子给揪起来,收拾沙盘作战室。” “我要看他实操,去!” “现在就看。” “是。” 搞学术的人若是较起真的话,他才不管你白天黑夜呢。 往往因为一个问题,争论一天一夜的场面都不少见。 得到命令的陆指干部,根本不敢耽搁,当即打电话给警勤大队长周凯威。 要求周队,尽快把陈默给揪到战役楼。 周队闻言,他也是懵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特么的,这陈营长昨天晚上十点多才过来。 怎么今天晚上就被校长惦记上了? 这兔崽子,不会又干什么人神共愤的事了吧? 可疑惑归疑惑。 周凯威没敢墨迹,当即从值班室出发,前往陈默所在的宿舍楼。 而陈默这边,累了一天,他脑袋刚挨着枕头,闭眼休息还没十分钟呢。 宿舍门就被“哐哐哐”敲响。 等他开门,得知是李老头要让自己过去,据说还是上实操,直接开始沙盘考核。 陈默整个人愣在原地。 特么的,这老头有病吧。 哪有大半夜抓人上实操的,就算有第二项考核,也不至于半夜去啊。 他连觉都没补呢,沙盘实操可比理论考核更费脑。 这老头真特么有毒! 。。。。。。。。。。 。。。。。。。。。。 ps:狡辩下更新问题。 首先说声抱歉,不是我不爆更,实在是前面战训有章节被封了,有些能放出来,有些放不出来,354到现在都放不出。 不得已只能快点结束战训,很多东西还没交代就跨入新剧情,思路出现混乱,实在抱歉各位大佬。 第三百六十四章 沙盘实操,调集外援 “走啊陈营,愣着做什么。” 202宿舍门口,警勤大队长周凯威满脸急躁的催促,陈默不是学院的人,墨迹两下没什么。 可战役大楼那边的电话,是打到他们警勤值班室,校长还在等着呢,他可没那个胆子推诿。 “行,等我一下。” 陈默也知道自己逃不过,干脆转身走进洗漱间用凉水不断的撩拨脸庞,尽可能的让自己清醒一些。 不得不如此啊。 如果是战役理论考核,可以坐在那专心对付试卷就行,试卷又不具备攻击性,也没有相对复杂的变化。 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即可。 但沙盘实操不一样,对面同样是经验丰富的干部,厮杀之时,局势只要有一次判断失误,就会被对方步步紧逼。 有两次失误,几乎等同于崩盘。 这玩意对精力的损耗不是一般的大,甚至比指挥作战还要费神。 因为现实作战,后勤出动,主力迎敌,包括抵达预定地点,都是有时间缓冲。 指挥官有相对的时间去调整。 而沙盘总共就屁股大点的地方,哪来的时间缓冲,一切标定都是按照实操前的规定时间比例进行。 简单洗漱结束后。 陈默重新走到门口,他看了眼脸色急躁的周凯威:“周队,沙盘实操就让我一个人去?” “啥意思,电话里通知的就是你一个人啊。”周凯威皱了皱眉。 “那谁跟我打对台?” “哎呀,去了就知道了。”周队长才不管你有的没的,不由分说推着陈默下楼:“放心吧,没人跟你打对台,我跟你打,只要你赶紧过去就行。” “你跟我打?” 陈默龇了龇牙,有些无言。 战役学这东西,可不是随便挑一个干部就能行,尤其是中培阶段的干部。 看看整个京都军区,足足二十多万人的体量,数千单位,总共才选出来三百多个,并且最后还要淘汰一多半。 周凯威虽说级别是中校,比自己的军衔高,可能带警勤,也就是专门管学院执勤岗和纠察队的单位还行,但要说在沙盘实操上跟自己对垒。 不是陈默瞧不起他,周队长还真不够看,哪怕站旁边观战都不一定能看懂。 否则,周凯威也不会带警勤了,而是下到野战部队里面担任军事主官。 中级干部的分水岭,就是这么明显。 只有到了高级干部,比如副师级,那才是随便从野战一线单位找一位就行,因为对方已经从千军万马中杀出重围。 要不然,再有背景,也没人敢让不懂战役学的人充当一线指挥,带兵打仗呢,可不是儿戏。 这也是为什么中培课程,要求所有参加的学员,必须统一学习战役学的重要原因,没有之一。 周凯威也明白这些道理。 他听出陈营长话里的含义,但并不在乎,只是拽着陈默把他带到副驾驶,嚷嚷道:“甭管你咋想,反正现在赶紧跟我去战役楼。” “你又不是学院的人,哥哥我还得在学院混呢,别几把墨迹了,这次就当帮哥一个忙,咱也承你的情,以后陆指所有纠察绕着你走,我保证!!” “成交!” 陈默打趣似的笑着,他知道周队是开玩笑。 陆指学院内向来都是那些红牌学员害怕纠察,中培或者高级培训的学员,谁会害怕这些啊。 参与教学的都是学院有名望的教授,以这些人的地位,纠察就算抓到下属学员一些小毛病,你警勤大队长还真敢去军事学教授办公室告状? 再说了,学院纠察存在意义,只是纠正高考考过来的学员,监督他们,整肃军纪。 部队过来培训的干部,都是多年的老油子了,学院纠察队根本不搭理。 两人乘车前往战役楼。 而宿舍区这边,甭管是第一项理论考核出过成绩的干部,还是没出结果的学员,听到动静后,纷纷下楼朝着战役楼赶。 京都铁甲团蓝军营营长沙盘实操,吸引力还是蛮大的。 毕竟号称塞外魔鬼营,曾有两个师级单位,一个战突师,一个甲种摩步师在对方手中吃瘪。 而旅级单位更是不胜枚举,63军装甲七旅,27军摩步80旅,机步旅,不少单位半个小时之内就被斩首指挥部。 很多消息哪怕没被公开,但那也只是没对基层士兵公开,瞒不住这帮大多来自直属单位的干部。 。。。。。。。。 另一边。 陆指战役系大楼,大型沙盘推演室。 内部灯火通明,李亚钟早已命人备好沙盘实操的工具。 这时候,远在五公里外陆院几名陈默的熟人,也在乘车朝这边赶。 陆指战役学方面的大佬,同样来了十几人,他们有些人是奔着陈默,纯属过来看热闹,或者说是看看小辈在战役学方面究竟有多优秀。 有些则是冲着老校长打的八十分,过来看看。 不要觉得夸张。 战役学理论综合试卷,并非是中培其他人那种套题,有人能达到七十分就是绝对的天才。 很多野战一线单位,正师级平均水平也达不到七十分,而陈默能得八十分,这里固然有他年龄的缘故。 但毫无疑问,八十分哪怕水分再大,那也是八十分,到目前为止,能评估这么高分的,连京都国防大学内都是寥寥无几。 至于九十分,那得聊聊野战军军史上的两位战神了。 一百分,根本不存在。 因为任何学术问题,在多项复杂题目出现的同时,不可能百分百得到全部学术专家的认可,能达到百分之九十的人认可,就已经是军神了。 但八十分虽足够吓人,可理论和实操结合才是野战指挥的基本功,光会耍嘴皮子不行。 得会作用到实处。 陈默来到沙盘推演室时,这里已经聚集了十几名陆指老教授。 李亚钟也在这里。 陈默正要上前敬礼时,李老头摆摆手。 直接指向一旁的沙盘台。 陈默寻着手指望去。 台上,密密麻麻的堆着四色小旗,分别是红旗,蓝旗,青旗和黑旗。 旗子数量特别多,几乎占据了一个巨型沙盘一个角的面积。 要知道,巨型沙盘按照标准,长度差不多得6米,宽度4米。 这么多旗子,每一支旗子代表着一个单位,这要是实操还不把人给累死? 除此之外,比例尺,小铲子等等工具一应俱全。 陈默看到这些东西时,他整个人都差点没反应过来,张着嘴,愣了半晌才不确定的问道:“首长,沙盘实操要从头开始?” 他口中的从头开始,就是包括了建造沙盘,布置兵力,全部由学员完成。 而不是由学院提前设定好沙盘地形,气候,兵力部署,由学员去操作即可。 从头开始,可不是中培学员能接触的东西啊,光是第一项建造沙盘,此次中培三百多人,能挑出来一个估计都够呛。 就没见过哪个营长打仗,不是抱着地图研究,而是自己建一座沙盘去推演的。 这并不是说营级不配,而是营级作战群的定位,就注定他们不可能将战线拉的太长,只是区域性战术布置。 地图足够,没必要废功夫去搭建沙盘。 只有到了师级这种战役规模的单位,指挥部负责的防线,作战的区域太大,地图不能有效的呈现。 才会选择更加立体的沙盘,去辅助作战。 平时演习,连旅级都很少会使用沙盘,一方面是体量不够,没必要,另一方面是旅级搭配的参谋团成员,很难支撑起一场沙盘推演。 如果此次沙盘实操,从头开始建造沙盘,那也就是说,接下来作战自己所能调动的兵力,至少也得达到师级? 这是要把自己一次性干废啊,得多大的计算量,才能独自完成这种工程? “有问题吗?” 李亚钟虎着脸,安排人将沙盘推演室的大屏幕打开。 屏幕上是已经列好的推演要求。 战役科目:沙盘推演。 地点:石城陆指大型沙盘推演室。 军事作业内容:分组作业,按照地形战情条件,进行沙盘制作,推演战争走势。 地形:陆军统一会考地形,涵盖高地,平原,山地,沙滩,岛屿,沼泽,密林。 气象:每单位时间内,气象转变一次,依次是风暴,大雨,浓雾,冰雪。 陈默抬头看着实操要求,他吞了吞口水,这会整个人别说瞌睡了,吓都吓醒了。 “校长,不是有问题吗,是问题太大了,这要是入学考核第二项的话,这次中培没有一个人能留下来。” 陈默十分笃定的回应。 “别跟我老头子扯淡。”李亚钟瞪了瞪眼:“你的底细我很清楚,去年北国利剑A军演,你不是蓝军总指挥吗?” “刚才你试卷答题有关集团军自动指挥形式,不也答的挺好?” “在现实军演中能指挥一个旅,沙盘推演中,你布置不了一个军?” 瞧瞧! 瞧瞧这老头说的多容易。 还布置一个军,特么的,我何德何能啊,我带的是蓝军营,不是蓝军。 在一众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殷切注视下,陈默没有再吐槽。 他只是换个思路道:“校长,就算我能布置这次的沙盘,那我的对手是谁?” “这种推演规模,中培有人能达到吗?” 闻言。 李亚钟以及现场的一帮老头子,全都怔了一下。 对啊! 刚才只顾把人揪过来,没想揪过来之后的事。 只有陈默一个人,无法完成这次的推演啊,四色旗子,那就代表还需要出来三人对垒才行。 此时,刚才跟着车从宿舍过来参加中培的干部,已经到了沙盘推演室。 大概有五六十人左右。 中培的干部,大多对沙盘掌握并不熟练,但不代表他们不懂,平时在单位里多少还是见到过,有机遇的人也会学习过。 一群人涌进来,看到室内那个巨型沙盘,并且上面还摆着各色旗子,一眼望去足足四五百个。 众人当即变了脸色,这种规模的沙盘推演,谁能搞得定? 这得把自家的师长,或者参谋长薅过来才行,他们玩不转这种规模。 老校长的目光,从这群人身上扫过,五六十人愣是没一人敢对视,更没人敢跨前一步接受挑战。 在场的人,谁都知道这是一次露脸的机会。 只要站出来,哪怕成绩不佳,也能被老校长记住,是一次难得的机遇。 但问题是。 当机遇摆在眼前时,自身得有能力把握才行啊,否则的话,只会自取其辱,反而起到相反的效果。 还好,李亚钟也知道让学员跟陈默对垒,确实太为难他们了。 陈默带蓝军营,全军关注的试点单位,他所接触的资源不是一般的干部能比拟。 这个世上确实有天才,拿出某一方面的天赋能甩别人数十条街。 陈默是不是天才,老校长无法笃定,但哪怕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接受海量资源倾斜,也会变得不普通。 不能怨其他学员没胆子,毕竟他们接触的东西太少。 沉吟半晌。 李亚钟才开口道:“去,给严老头的27军战备值班室打电话。” “就说咱们学院,需要三位懂沙盘推演的同志过来协助作业,让他们尽快安排人过来。” “是!” 27军下辖大多数单位,驻地都在石城附近,借调几个干部还是没问题的。 陆指当然也有,但陆指是以前的参谋学院,若真让一帮老教授上去,先不说好不好看,会不会有以大欺小的嫌疑。 主要是安排老一辈的人,也衡量不出陈默的能力。 他们主要目的是看他的实际操作,可不是为了让学员一败涂地。 安排完对手。 李亚钟再次看向陈默:“行了,你的对手很快就会过来。” “现在你可以先开始。” “是!” 见没有理由推脱,陈默也不再扯皮,这老校长是铁了心要让他进行此次实操推演。 至于理由,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次实操就是为了验证之前的答卷,前面是笔试,现在才是展露真正的能力。 他对于沙盘确实不熟悉,这点必须承认,哪怕前世也只是看的多。 但并没有亲自实践过。 陈默先是走到沙盘旁,从四色旗中选出蓝旗,大概数了下,有116支。 而作战单位能够达到100支旗以上,那就是军级火力了。 军级推演确实达到了战役规模,这其中涉及的物理计算,动态计算,攻防转换堪称天量。 趁着对手没来,陈默必须先将自己这一方布置好。 毕竟笨鸟先飞。 谁知道接下来,过来的三个对手究竟是谁? 要知道,陆指老校长开口找军区借人,军区哪怕撑面子,也不会安排半吊子过来。 他的对手不会弱,必须慎重! 第三百六十五章 劲敌入场,我要打三个 随着陈默开始行动。 大型沙盘室内,空气极度压抑。 周围围观的老头子,还有那帮中培学员,一点距离自觉性都没有,全围到跟前。 观看沙盘制作。 一个营长来操作这些,真可谓是罕见了。 而陈默这边压力同样不小,大屏幕上明确的写着军事作业内容,要求进行沙盘制作,推演战争走势。 地形涉及很广,要求陆军统一会考地形。 他没有亲自动手制作过沙盘,只是看过别人制作过程,看过成型之后的模样。 照葫芦画瓢还是在这么多人的监督下,陈默额头渐渐渗出汗珠。 其实制作沙盘在实操中,还是次要。 考核中又不要求还原度,也没给具体地图模拟,不用对照现实中的地形。 会做就做的好看些,不会做就做的粗糙一些。 只要比例尺用对,根据战情条件布置,材料别用错地方,那就问题不大。 实操真正难的是,考生需要按照战情条件,在制作沙盘的同时,还要针对自己的单位,进行兵力,火力,后勤,通讯,救援,医疗,空地炮火等等,布置一系列复杂的战役方案。 只是一个方案还不行。 既然是对抗,那就要至少再预备出一套到两套战斗备用打击预案,提交给裁判。 说简单点。 就是在制作地形的过程中,不仅要合理安排116个小旗子所处的位置,让所有单位能够形成完整的战斗力之外,还要制定额外的作战计划。 确保对手在进攻时,己方可以有备选方案临时救场。 战役对抗,考验的就算是军官对战役方案实际的设计能力,以及具体组织实施能力。 陈默一手拿着小铲子,一手拿着比例尺,脑海中努力的回想着,印象中,相对清晰的沙盘形状。 他暂时没有创新的能力,只有模仿以前看过并且还有印象的沙盘,尽可能的复刻下来。 把考核的战情条件加入进去。 旁边这帮老头观看的时候,还能面无表情,他们的注意力,只在陈默制作安插旗子的过程。 至于美观与否,不重要,不违规即可。 可一群中培干部,表情却极为精彩。 他们是既希望陈默能够顺利完成实操,无论如何也要在老一辈面前,替他们这帮人露露脸。 又纠结着不想让这狗秀才再出风头。 毕竟,一个人能力太强的话,就会显得剩下的人很呆。 人比人,气死人啊。 当然,现场更多的干部,关注重点没在陈默能不能完成,而是考虑他为什么会制作沙盘。 要知道。 基层干部到中培,这个进步跨度并不大,多熬几年有经验就行。 但从中培阶段到高级干部,那需要掌握的东西,可就太恐怖了。 很多干部卡在中校,一直晋升不上去,最终转业。 其中没有位置是占一部分原因,但还有一部分是,很多营长根本接替不了团长及以上的工作。 尤其是在九十年代,部队干部学历,能力,见识,普遍不高的情况下。 从纸上谈兵到动手操作,看似只是一步的距离,实则难度是跨越式飙升。 其他干部需要用十年,甚至更久的时间去走完这段历程。 并且还需要天赋。 可这个蓝军营的营长,入伍到现在也不过才一年多吧? 他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这家伙记性这么逆天,一年多的时间。 不光带出了蓝军营,并且还死记硬背的记住了《陆军战役学》,《陆军指挥教材》,《野战军通讯组织实施》,《野战军指挥方案特点》,《兵种协同运用》等等战役方面的书籍? 因为战役学没有其他捷径可走,除了自身经验之外。 剩下的,就只能把数十本教材背下来,融会贯通,才能有资格站到纸上谈兵的舞台。 而背下来的难度有多高,就这么说吧。 一本普普通通的《组织通讯实施》,仅仅代表着军官职业熟悉流程的书籍,就有二十万字。 之所以现场参加中培的干部,能这么确定,那是因为他们就是这么一步步过来的。 一名军官,在指挥位上呆一年或者两年,如果连通讯流程,权限,频道划分,备用频道,通讯器材转换频率,这些最基本的东西都搞不清。 他们也没资格站在陆指学院,被选出来参加中培。 而懂得这些,也仅仅只能当看客。 想站到陈默所站的那个位置,单单知道通讯没用。 还要懂得在指定地形条件下,把上面有关战役学的内容全部熟读,还得能让一个集团军真正在沙盘上动起来。 并且形成高效,紧密,还有指挥权限畅通,还要保障有力的进攻,防御,形成真正没有漏洞的机械化群战斗体系。 这就非常难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陈默建造沙盘的速度非常慢,如果说他战役理论得分能到八十,那么建设沙盘速度能得八分就算不错了。 但令人奇怪的是,周围一帮人格外有耐心。 这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整个陆指学院都被寂静的夜色笼罩。 陈默脑袋一阵阵眩晕,额头的汗水不断滴落。 警勤大队长周凯威,特意跑到战役楼备品室,给他拿了条毛巾搭在肩膀上。 便于擦汗。 实在是部署这些东西太耗费精力,搭建沙盘跟小孩子玩沙子不同。 搭建过程中,陈默必须要根据116个旗子所代表的部队,以及自己随机选的两个地形,合理的搭出经纬度高线,一切都要严格符合集团军驻军原理,符合战情条件。 比如,后勤运输线在哪一条,如何隐蔽,并且合理的在最短时间内,将物资运输到前线。 空军指挥部的位置,和炮兵的位置比例是多少。 如果沙盘对比现实时间是1:10,也就是现实过去一分钟,沙盘模拟战情过去十分钟的话。 各单位之间救援距离多远,才能及时回防。 这些问题没有参谋人员出谋划策,必须由一个人来完成。 过程中没有参照物。 制作错误或者不合理,旁边那些老头都会出声提醒,但不会帮忙纠正。 想成为一个授课教员,哪怕是临时的,也没有人敢大意。 这一关,没有人能帮陈默扛过去,想要担起更重的担子。 首先得拿出相应的实力。 沙盘不会做很正常,陆指的几个老头子早就料到了,事实上,陈默的表现也符合他们的猜想。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从头到尾,从制作到指挥一场成规模的战役,只要能扛下来,未来就有无限可能。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大概一个小时多点,也就是3月22日凌晨十二点半时。 27军的外援终于到了。 三名大校,一路有说有笑的迈进推演室,中培学员中有27军的干部,看到这三人进来,急忙让开道路。 说来也巧,被请来外援的这三人,陈默还都认识。 其中一位,正是当初北国利剑A军演,唯一一个被划分到蓝军的摩步235旅的旅长李杰。 另外两个,陈默同样打过交道,但没见过面。 一个是被家禽包围的摩步80旅旅长金富贵,另一个则是被陈默拿一个摩步营,换掉东线红军机步旅的旅长杨路南。 27军自1998年9月,率先响应精简装甲部队政策后,全军已经没有师级单位。 当年27军下辖最牛的四大主战师,如今改番号的改番号,调武警的调武警。 留下的只有摩步235旅,和摩步80旅。 陆指老校长命人打电话借人,27军肯定不会糊弄了事,特意把这两个最能打的人,给安排过来。 李杰的能力自然不用多说,当初他一个人就能布置出蓝军所有部署,并且通过了王松合,唐浩东,魏晋安三人一致认同。 妥妥的一员悍将。 至于机步旅,纯属是因为驻地距离近,被军区通知捎带着过来。 三人走进推演室,李杰扫了眼沙盘的位置,发现陈默正撅着屁股,满头大汗的搭建沙盘。 周围一帮陆指的老头子在盯着。 李杰不仅暗自咂舌。 这狗秀才还真是能折腾啊,怎么大半夜,还把陆指这帮平时都见不着人的老头子给惊动了? 他疑惑归疑惑,但还是第一时间走向李亚钟,准备给老校长打个招呼。 谁成想。 还没等他走到跟前。 李亚钟径直抬手,制止了三人出声,随即指了指大屏幕上布置的战情提示,又用眼神示意了下巨型沙盘。 这三人都是副师级干部,跟中培的那帮人不同,什么场面没见过? 只是看老校长的动作,他们就明白了此次过来的任务。 至于沙盘推演那肯定是不在话下,读懂老校长的意思后。 李杰,金富贵,杨路南三人点点头,路过陈默跟前时,还奇怪的瞅了他一眼。 陈默本人,只有李杰见过,并且两人搭档了一段时间。 剩下两个旅长并未见过本人,可没见过,不代表不会猜。 年轻,军衔少校,大半夜出现在陆指战役系大楼,还惊动一帮战役学较为权威的老头子围观。 综合种种情况。 除了塞外那个蓝军营,目前全军也挑不出第二个人,能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注意到两人询问的目光。 李杰微微点头,相当于承认了陈默的身份。 得知这个年轻人,就是去年拿大公鸡,羊群祸害自己的蓝军营营长,金旅长当即从沙盘上挑出红色的旗子。 站到距离陈默最近的地方,开始布置沙盘。 李杰选择黑色,杨路南选择青色。 如果说陈默之前一个多小时,都是极为手生,是一点点拿着尺子量,一点点搭建的话。 那么这三人的速度,可就极为夸张了。 仅仅过去十几分钟。 三人的沙盘已经成型一半,手中的旗子也是越来越少,显然是常年接触这种活,从他们手中搭建出来的沙盘,就算没有一千,也得有六百。 他们的双眼就是尺子,比例尺只有在特殊地形时才会用,普通地形只是用小铲子拍出来就行。 劲敌入场,双方差距这么明显,看得不少中培干部,暂时放下成见。 开始替陈默捏了一把汗。 如果说四人是同步开始,那么陈默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就会被三人任何一个,以最快速度轰杀。 连合纵连横的策略都不需要,一个人足以收拾这个新手。 因为沙盘推演谁先完成沙盘,并且部署完兵力,提交备用作战思路后,就能率先动手。 不用管对手是否搭建完毕。 这点是对照实际战场,敌人同样也不会问我们是否准备妥当。 可众人正担忧呢,却无意间发现,陈默的动作变快了。 没错,就是变快了。 原本他那搭建速度就跟龟爬差不多,但现在明显收尾的动作不断加速。 一旁的蓝色小旗子,被他一个个插到相应的位置。 陈默动作确实快了。 其实这真得感谢金富贵旅长,他印象中制作沙盘毕竟是前世的事了,很多流程都变得很模糊。 需要不断的回忆,不断的想其中的一些细节。 事实证明,收效甚微! 可自从金旅长来了,并且还在他侧位距离几米的地方忙活。 搭建沙盘无非就那点事,陈默本来有些东西想不起来,可斜眼看了眼金旅长搭建的动作,只看了半分钟。 很多细节就自然而然回忆起来。 速度能不快嘛! 他不认识金富贵,跟对方也只是理论上的熟人,但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好人啊!!! 陈默搭建完沙盘,将卫星,固定雷达,侦察雷达,空中单位,防空单位等等几个非固定火力,插到沙盘上。 随即,抓起毛巾擦了下汗水,转身强忍住浑身酸麻大声道:“报告,蓝军已经布置完毕,我请求开放侦察可视范围。” 这个开放可侦察范围,是沙盘推演时,需要被裁判开放的权限,但也仅仅是开战之初需要。 后续打的焦灼时,就需要根据自身主力突进情况,从裁判那获取敌军情报。 现场负责的裁判听到申请,他扭头看向校长。 这时候其余三人还没搭好呢,不过也快了,影响并不大。 李亚钟对着裁判点点头,示意可以放开侦察。 如果严格按照推演作战流程,沙盘搭建完成后,裁判是需要给出基础部署分,后续还要给出战役方案分和战役指挥分。 最终综合所有分数,看看综合能力。 但陈默这种情况,基础部署分就别想了,能不是负数就算烧高香了。 看到校长同意。 裁判点点头,走到陈默跟前:“请上报你的作战方案,我给你开放可侦察范围。” “方案?” 陈默伸手抹了下脸上的汗水,刚刚的疲惫早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隐隐的兴奋。 那仨货可还没搭建完成呢,要什么方案? “报告,我的方案就是对红方,黑方,青方,出动三线同时闪击。” “我要打三个,请求开放侦察范围。” 这话一出。 整个推演室陪着熬夜的干部,一个个目瞪口呆。 什么打三个? 特么的,难怪都说塞外魔鬼营没有人,全是狗。 敢情就这么迫不及待? 沙盘推演啊,其他三方都是集团军级火力,谁敢一打三? 别人还没说合连横呢,你倒是开始叫嚣了。 别说其他人无言。 就连老校长听到他要一打三,脸色也是瞬间黑了下来。 这小子.还真是一言难尽啊。 看人家没搭建完,就使劲的占便宜,真不怕人家反击? 临时请假 今天突然发烧头晕,可能是得流感了或者又阳了,所以今天先请个假,各位读者大佬请见谅OTZ 《军途:从一封征兵信邮寄开始》临时请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军途:从一封征兵信邮寄开始》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三百六十六章 把控节奏,力压三军 老校长脸色黑归黑,但还是命令裁判拨正时间比例,开放侦察权限。 他还是头一回,遇到这么猖狂的年轻人。 四人沙盘博弈,敢一打三的不是没有。 可那只是极少数,并且都是熟手打新手才可以,从未见过像陈默这种连沙盘都搭不好的选手,却叫嚣着要干三个老牌旅长。 不光罕见,还有些倒反天罡。 真当人家是吃干饭的? “拨正沙盘时间,改为5:60。” “蓝方提交闪击方案,要闪击三军,开放南部红方,东北黑方,西南青方部分区域侦察结果。” 一旁的裁判高声喊出时间比例,以及其他三方所处的方位,同时将一份情报单递给陈默。 时间比5:60。 那就是现实过去五分钟,沙盘上过去一小时。 陈默细细的衡量了下这个时间比例后,当即拿起情报单,开始研究闪击方案。 情报单上,是其他三方插旗区域的地形,地貌,以及具体驻军描述。 没有情报单是不行的,因为从陈默这个位置观看。 就算他能看到李杰,金富贵几人的沙盘造型,但也仅仅是看个地形,看见上面插着旗子而已。 这些旗子具体代表的是什么单位,只有当事人和当事人跟前的裁判最清楚。 没有详细情报,不知对方设置什么火力,那还推演个锤子啊。 陈默目光快速扫过情报单,随即冷酷一笑,开始上报闪击方案。 “蓝军1师,闪击南部红方!” “蓝军2师,闪击东北黑方!” “蓝军3师,闪击西南青方!” “调,蓝军自行炮兵部队加强给平原地区2师,机动时速80km,下一次气象转变,发动蓝军总攻。” “蓝军装甲部队,配合1师,围堵南部山脉地区红方,加强空中单位。” “机步单位及直属单位” 陈默手持指挥棒,不断点在己方主力的位置,汇报自己的闪击方案。 整个沙盘推演室,绝大多数人都觉得,陈默这是不自量力,上来就整噱头,搞什么一打三,平白无故的给自己增加难度。 强迫对面三军,提前完成合纵连横。 实际上,就算不闪击三军,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三个旅长明面上自然是很难拉下脸,直接搞合纵连横欺负他一个小辈。 但背地里呢? 背地里,只要有一方牵制自己,其他两方交战时,战场随意偏移一些,波及到自己,就足够让蓝方全军覆没。 与其跟人家斗智斗勇,最终的结果是输。 倒不如一开始就逼着他们联合,就算输,也能痛痛快快打一场,并且传出去,他输的也不丢人,那是被三个旅长联手打败,有什么可丢人的? 陈默的闪击方案提交完毕。 现场的氛围,也凝固到了顶点。 李杰,金富贵,杨路南三人都听到了陈默要一打三的豪言壮语,但制作沙盘期间,他们并未有任何表示。 蓝方的部队都已经出发了,他们还表示个蛋啊。 沙盘推演确实有规定,谁先建好谁就先进攻,其他几方若是吃了亏那也是活该。 谁让你建造速度没那么快? 至于陈默开始的时间早,这点他们仨都没好意思当理由说出来,因为按照他们建造速度,哪怕晚一个多小时。 双方的水平依旧能持平。 整个推演室没有人开口讲话,南部金富贵所带领的红军区,是距离陈默最近的区域,同时也是被蓝军重点照顾的地区。 主战师级,装甲火力,都被派到自己这,金旅长不知道蓝军究竟要打己方哪片区域。 沙盘没有完成,他就没有任何情报来源,针对敌军的战术布置,只能受着。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尽快把沙盘完成。 在金旅长额头同样渗出虚汗,整个人忙的跟个陀螺般,东奔西走之下,沙盘终于渐渐成型。 山,水,湖泊,平原一一出现,进入到部署兵力阶段。 然而。 金旅长刚把手中的剩余的旗子插一半,还没彻底完成最后的部署,陈默闪击部队就已经运动到位。 双方沙盘距离的最近,相互之间自然也是威胁最大。 很快。 金旅长最早布置代表着雷达,卫星的战术旗帜被拔掉。 金富贵嘴角抽搐,一口钢牙差点咬碎。 这孙子是真他娘的玩闪击啊。 他顾不上战损的部署,更顾不上破口大骂。 第一时间把手中的旗帜全部插完,刚准备报备迎敌战术,以及调动空中单位组织侦察,打击。 然而,遗憾的是。 陈默早就料到他会这么干。 南部的红军距离自己最近,这俗话说得好,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根本没有放着近的不打,却舍近求远的道理。 所以,这次明面上是闪击三军。 实际上,最强横的火力包括蓝方所有空中单位,都被调到了南部。 以此来遏制红军的部署。 攘外,必先扫除附近的威胁。 蓝方和南部红方的推演,直接到了高潮阶段。 陈默根据地空监控,根据裁判反馈电子终端的可视情报,不断调整蓝方主战师团的动向。 若说建造沙盘,他确实没什么优势,前世自己也没能进入野战一线单位,这点没什么不好承认。 但要说打仗,那以前看过那么多跟战役学相关的资料,可不是白看的。 无论如何,支撑一场台上谈兵还是没问题。 此刻,陈默的脑海中,出现了三个方向战役群的推演走势,从平原到高地,到沙漠,再到沼泽。 精确的把握每一分兵力,根本不给对手喘气的机会,指挥节奏异常狂暴。 起初,给陈默当裁判的干部还能忙得过来,无非就是报个点,报个信息而已。 可打着打着,裁判就出现跟不上节奏的情况。 毕竟,作为指挥官,陈默只需要下令从哪走,什么时候发动攻击。 但裁判却需要衡量这个命令合不合理,规定时间内是否能做到,还要时时刻刻关注其他地方的战况,开放更大的侦察权限。 眼瞅着跟在陈默旁边的裁判,忙的就差脚不沾地,恨不得生出四条腿,在四个区域内奔走,互换情报。 老校长李亚钟摆摆手,没有用中培的干部,而是挑了两个校务的军官过去协助裁判。 而呆在现场的中培学员,一个个也不困了。 众人双眼瞪得溜圆。 听着三个裁判实时记录陈默的战情通报,兵力部署,闪击机动,作战成果。 沙盘推演听起来容易,实际上,这东西是既枯燥,又难度极高。 推演涉及了时间和空间范畴,兵力部署方面,以机动举例,每一个代表战术单位的旗帜,机动速度和可利用的国道,高速,都具备客观因果关系。 再具体一些。 比如,机动面临什么地形,能不能按照出战方通报预定时间,运动到位。 携带的油料给养是否能够支撑补给。 敌方是否对机动做出打击,如果打击,会延缓进攻方多少速度,撤销多少火力。 其中一支主力没有在预定时间内抵达位置,整体影响闪击冲击力数值是多少。 整体因素全部包括进去,这就是一个复杂的即时动态计算变化。 沙盘推演确实很枯燥。 但有一点得承认,哪怕不懂打仗的人,只要能看懂推演过程,站在旁边看一场大规模战役的沙盘推演,就一定会有不少心得。 甚至懂得一些排兵布阵之法。 而这帮中培的学员,此刻,就有这种感受。 蓝方上报闪击战,一打三。 随着战局不断焦灼,四方裁判神态紧绷,疯狂计算,额头不断流汗,渲染了当下的气氛。 “实时,南部方向,陈默蓝方1师侦察一营运动到位,渗透南部山区,配合蓝方空中单位,制造对红方空军前哨基地突击,裁定战术成功。” “红方前哨空军基地战损。” “红方失去整体三分之一飞行单位。” “裁定原因,前期红方地空雷达,卫星平台战损,侦察效率仅余20%,不足以应对空地一体进攻。” 这则通报一出。 红方戴着耳麦的执行裁判,立刻拔掉金旅长三分之一的空军战斗机旗帜。 接连受挫。 金富贵那一口钢牙,让他咬的“咯吱咯吱”响,听起来格外瘆人,但却没有办法。 所谓的闪击,本就是仗着速度生吃,根本没有道理可讲。 他建造的晚了一步,自然步步落后。 当年汗斯国凭借闪击战,可是打崩过数个国家。 更让金旅长无奈的是,他选了距离陈默最近的地方,本来是打算沙盘推演时,率先凭借自己老辣的能力,摧毁这个狗小子。 如今,别说摧毁了。 他自己的主力都陷入泥沼,连带着李杰的黑方都无法幸免于难。 “实时,蓝方陈默2师坦克完成对黑方平原机步师切割,蓝方榴弹炮部队部署,第一时间打掉黑方机动援军,黑方机动救援丧失三分之一作战力量,机步师陷入被协同歼灭局势,裁定,现实单位时间10分钟,机步师退出战役推演。” 听到裁判裁定结果。 李杰眉梢动了动,满脸无奈。 他跟秀才搭档过,知道这小子作战不讲常规,沙盘推演刚开始就敢动用闪击战,效果固然有,可一旦被其他三方做足准备,闪击战顷刻间,就会变成闪送战。 导致所有主力在路上,或者别人的地盘内消失。 但很遗憾。 幸运之子,好像每次都站在狗秀才的身后。 他们三个来的太晚,沙盘好建,布兵却没那么容易,被陈默给抓到机会,安排空中火力去干红方。 又把地面主力分散成小股战术部队,跑到自己地盘上,全面开启破袭战,雷战,干扰战,专门针对己方指挥所,后勤单位,医疗单位,展开无限制打击模式。 沙盘没有布兵结束,能组织一次救援已经是极限了,现实单位十分钟,在沙盘上等于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内,一个军级单位,还是不完整的军级单位,抛开需要固守的区域,怎么可能还有余力组织起第二次救援。 “陈默啊。”李杰微微摇头,语气虽不好,但也没有生气的意思。 但他不生气,代表红方的金富贵却差点气炸了。 “姓陈的。” “你不讲武德!” “你还搞偷袭,有能耐等老子拉开了架势再打。” “现在的你胜之不武,无耻混蛋至极!!!” 大校怒目圆睁,将沙盘台拍的“砰砰”响,他这语气中,多少带点年前北国利剑A军演时被戏耍的怒气。 可问题是,陈默压根不认识他啊。 到目前为止,他并不知道,自己打了这么久的“卧榻之侧”,指挥官是摩步80旅的旅长。 还拉开架势真刀真枪堂堂正正打一场。 别闹了。 这是战争。 没看过电视剧上,李云龙俘虏那个暂七师的师长时,该师长也是一样的委屈,委屈为啥李云龙不跟他真刀真枪硬打。 还有被汉旗国闪击战,打崩溃的那一系列国家,他们怎么不叫嚣呢。 再有那条著名的马斯诺防线。 至少高卢人就不会愤怒,汉斯为啥不来打拥有成千上万暗堡,碉堡,机枪,火炮的防线。 因为这是战争,哪有什么为什么。 面对大校的愤慨,陈默也只是抬头扫了两眼,便不再关注,继续指挥部队作战。 闪电战只是其一,其核心是要压住其他三军的节奏,对方没了节奏,逐渐失去重火依仗,那就没什么威胁了。 若是无法掌握节奏,前期的顺利也只是锦上添花。 所以,陈默这时候不可能分心。 老校长对于金富贵突然的暴怒,只是皱了皱眉,没有开口,毕竟是部队里的人,多少得留点情面。 幸好。 金旅长也自知想法可笑,骂了几声后,继续投入到推演中。 “蓝方集团军直属坦克营,装甲营,以及3师预备队,在集团军火箭弹炮兵掩护下,组织向南部指挥所突击。” “其中,突击进攻顺序,041高地,063平原先后顺序,主力穿插部队,埋伏069一线,截断青方退路,同时,为进一步分散扰乱青方协同效率,配合歼灭其战役力量,压缩其生存空间。” “蓝方062地区两个机步营,在战役开始两小时,直接穿过沼泽,斩首青方集团军指挥部,军后勤单位。” “另,命令武装直升机起飞,配合实施空中围点打援。” 陈默不断的向裁判汇报兵力调动。 而此时,距离开战已经过去半个小时,相当于沙盘上过去了六个小时。 众人期待中的反扑并未等到,反而是红,黑,青,三方主力处处受压制。 导致三位旅长,哪怕脾气再好,也开始骂骂咧咧。 这也难怪啊,时间节奏被彻底控死,只能被动着迎战。 如何翻盘? 。。。。。。。。 。。。。。。。。 ps:这次不知道是不是流感,还是阳了,难受死我了。 躺床上两天两夜,浑身出虚汗,发烧,骨头缝里都是疼的,睡也睡不着,醒着又痛苦,这两天我连白天黑夜都分不清了。 今天这一章我本想多写点,是从下午两点左右坐那写,谁知道写到现在才写了这么一点。 还没好透彻,现在剩咳嗽,出虚汗,手抖,待我复活,一定补上更新。 第三百六十七章 推演落幕,培训规则 推演进入大后期,三位搭对台的旅长,都被打的焦头烂额。 整个过程,不是他们不想反抗。 而是起步比蓝方晚了一些,仓促之下,闪击战摧毁了红方的空军,雷达,卫星,同时又摧毁了黑方多处基地。 陈默所代表的蓝方,基地几乎成了一个空壳子,里面的部队倾巢而出。 而红方,没有空军,没有雷达和卫星,基本被判了死刑。 地面部队没有雷达,自然挡不住蓝方空军,短时间内被大范围摧毁。 主力十不存一。 金旅长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插下的116枚红旗,最终被拔掉近90枚。 他咬着牙停止了挣扎。 当然,停止挣扎不代表投降。 他只是不再发令,不再调兵,比投降好听点,等着裁判根据战损比判定即可。 而李杰代表的黑方,也没强到哪去。 他布兵没结束之前,就被蓝方地面主力,以小规模形式入侵,肆意破坏。 多处基地受损,主力协同不通,后勤运输都快被切成鳝鱼段,整体飘摇。 形式处在自顾不暇,颓势尽显的阶段。 至于杨路南所代表的青方,其实是三人中主力最完整的一方。 蓝方空军都被调到红方地盘搞闪击,陆地火力调到黑方。 针对青方,陈默除了一开始安排出去的3师之外。 只剩军直属单位还能调动。 蓝方同时闪击三军,最终陷入无兵可调,无将可用的僵局,本就难免。 在场大多数人都能猜到这个结局。 主要是太明显了。 闪击战固然有用,在特定条件下,也可以说是无敌。 可四方主力编制都一样,不管安排哪种战术,一打三都必然会出现兵不够用的尴尬境地。 起初。 陆指的一帮老头子,曾在背后讨论。 这场推演,最终会止步到蓝方兵力不足,四方有两方主力名存实亡的局势下。 可谁都没想到。 陈默在没有足够主力可以调动,可以去打击青军的情况下。 居然下令安排军直属坦克营,装甲营,配合三师主力,针对青军展开大规模战役。 而后从黑方阵地调两个机步营的人,穿过沼泽地,去斩首青军指挥部。 斩首指挥部其实不算什么奇招,顶多算险招。 但有一点要知道。 沙盘推演,很多指挥官都会把自己的指挥所,架构在地形极为复杂,或者是重火力较集中,再么就是极端地形的附近。 反正推演又不是现实演习,谁也不会傻了吧唧的把自己指挥所,放到大平原战场上,给人当靶子。 肯定是哪里隐蔽,不容易被斩首,就往哪里放。 所以,沙盘推演,向来没什么人会动斩首的念头。 哪怕现实演习,你见过哪个达到战役级单位的师长,正打仗呢,会突然下令把对面的指挥部先给轰了? 就没这么干的。 至于原因,一来,是无论推演,还是演习,最终目的都是锻炼能力,前者锻炼指挥官的能力,后者锻炼单位的整体执行力。 二来,推演不下令斩首指挥部,是这种命令太残酷了,无论任何场合,指挥官都不会毫无顾忌的下达这种指令。 刚才也说了。 推演搭建地形时,搭建的人往往会把指挥部放在易守难攻,或者环境极为恶劣的地形附近。 杨路南自然不例外,他在搭建青军地形时,将指挥部放在沼泽后方。 好家伙。 陈默安排两个机步营穿过沼泽,斩首背靠沼泽设立的青方指挥部。 无论青方有没有防备,裁判都会判定两个机步营至少有60%的人,得战损在穿越沼泽的途中。 就算带上工兵,战损也得定到50%。 这种命令,透露着无尽的残酷。 正面战场,战损几百,几千,几万,没人会说什么。 因为这是战争。 但谁要是下令主动送数百人去战损,就为斩首一个指挥部,哪怕只是推演,可又有几人敢下这个命令? 慈不掌兵是没错。 可那也不是这么打仗的理由啊。 现实过去一个半小时,沙盘推演战局相当于进行到18小时。 红方彻底退出战场,金旅长受了几十分钟的折磨后,总算解脱。 五分钟后,黑方退出战场,李杰对于这个结果谈不上接受,也谈不上不接受,反正向来好脾气的他,骂了声“操”,然后青着脸拖过一把椅子坐下休息。 又过五分钟。 青方被强行判定失败,推演落幕。 杨路南看着自己的指挥所被斩首,他张了张嘴,本想说些什么,可最终摇摇头,一个字也没蹦出来。 还说什么呢? 斩首战术虽说是某些场合的忌讳,但并未明确禁止。 再说了,哪怕他的青方没有被斩首,也坚持不了多久。 蓝军留在南部的空军,以及留在东北部的地面主力,伴随着红方,黑方战败,主力早晚会汇聚到自己地盘上。 他指挥部被斩,很多通讯,指令,都会受到裁判限制,那还打个蛋啊。 空有一个集团军的主力,可时间节奏却被蓝方给控死,只能被动窝囊的迎战。 刚部署完一处,就被打掉一处,裁判拔旗拔的人心惊胆战。 那可都代表着战损啊。 然而,节奏一失,就只能被动进行添油战术,焉有不败之理? 别问为什么不尝试合作,沙盘推演是四方主力的战斗,没有绝对的中立,哪怕计划合纵连横,也得有时间有规划的进行吧? 蓝方闪击战的大军,都开到老窝了,除了仓促应对,既无法展开联合的最起码需求,也无法突破蓝军的封锁。 三方根本做不到同步。 打成这样,甭管原因,至少三人证明了姓陈的年轻人,确实是个战役学方面的奇才。 指挥一百多个单位,跟三百多个单位,分成三路打,中途竟然没有出现计算失误的情况。 实属难得。 随着青方被判定战败。 整个推演室先是沉寂片刻,而后,掌声从中培的人群开始扩散。 这大半夜的。 陆指战役楼内,上百人鼓掌,动静可不是一般的大,连带着陆指几名战役学老头,都象征性的拍了几下。 平时谁若是想得到这帮人认可,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陈默听到掌声,他自然是有心想谦虚一下,可实在谦虚不动了。 白天战役学理论考核,就几乎耗光了精力,晚上没来得及休息,被李老头安排人从宿舍揪过来。 四方沙盘推演。 先不说闪击战过程,单单前面一个多小时搭建沙盘,都够他受了,作战过程更是一直在咬牙坚持。 如今结束,整个人再也撑不住,被裁判搀扶着坐到椅子上,都没等掌声结束,就迷迷糊糊的靠着椅背睡着。 这一觉,连陈默自己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总之再睁眼时,是被陆院战术战役学主任罗耀武叫醒。 “首长好!” 陈默睁眼瞧见熟人,急忙起身敬礼。 直到这时候,他才发现诺大的沙盘推演室,几乎没剩几人了。 除了校务的干部,也就警勤队的周凯威还在不远处坐着休息。 “首长,这.”陈默惊讶的指了指周围,他印象中,这屋里全是人啊。 可人呢? “你都不知道你自己睡了多久?” 罗耀武笑着指向附近墙上的挂钟,已经将近四点。 印象中,自己是临近两点才结束推演,也就是说,他在椅子上保持一个姿势,歪了起码一个小时。 “估计是太累了吧。”意识到自己睡了,不,应该是昏了这么久,陈默也有些难为情的挠挠头。 如果只是睡着,不会睡这么沉,一个多小时没一点知觉,那就是用脑过度直接昏了。 “无妨。” 罗耀武从旁边拖过一把椅子,坐到跟前,又给陈默递了根烟。 他当然知道陈默刚才是昏倒,包括当时推演室很多人都知道。 但没办法,这就是成为指挥官的必经之路。 不光特种兵需要接受类似“骷髅营”的测试,指挥官想要成为一名合格的指战员,有资格站到战场上,去指挥上万人的部队作战。 其中需要接受的考验,可不是骷髅营这种对肉体折磨的考验所能比拟。 毕竟,特种部队一次任务失败才有多大的损失? 而指挥员一旦失误,又是多大的损失? 国家不可能不重视,军事学院也会专程设置类似课题,比如连续几天几夜的推演,昏着昏着自己就能扛住了。 不算什么稀奇事。 所以罗耀武也不需要去专程安慰,他手指夹着烟,打量了几眼许久不见的年轻人,笑道:“你小子,每次都能给人带来惊喜。” “沙盘推演一打三,对手还是27军王牌单位的李旅长和金旅长,你真够可以的啊。” “嘿嘿,我也是侥幸。” 陈默咧嘴一笑,他自己也知道这次能赢,属实是各种条件交融的结果。 但凡四人同时起步,恐怕他都没有插旗的机会,三名旅长就已经把主力开到家门口。 “侥幸也好,能力也罢。” 罗耀武摇摇头:“这次中培,学院看的又不是公不公平,看得是你战役实操的水平,很显然,你过关了。” “对了。” 老罗说完,他表情突然变得严肃:“以后再有机会进行推演,类似今天你突袭杨路南指挥部的方案,尽可能不用。” “明白嘛?” 突袭杨路南指挥部? 陈默闻言,他抬头想了想才勉强有些印象,不是他记性差,实在是这会状态不行,大脑正处于一片混乱。 等他终于想起战局详情,突袭青军细节时。 罗耀武似乎是看出他比较疲惫,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你该去休息了,明天什么时候睡醒,什么时候过来找一下李校长,他有任务给你。” “我刚才对你说的事,要切记。” “虽说战术无所不用其极,只要能赢就是好战术,但你想过没有,突袭青军指挥部,你安排两个机步营涉过沼泽地。” “这哪怕放在现实中,也得有一个营的兵力会折损在半途。” “这种战术你还年轻,没人会挑你的刺,但若是经常用,用的多了,等你有一天进入高级培训班需要评分的时候。” “你这善于用牺牲堆出来的胜利,会成为你未来评分最大的阻力,无论是国家,还是人民,都不会喜欢一个“白起”,来接过重担。” “这么说,明白了嘛?” 罗耀武尽可能的压低声线,他担心陈默年龄小,故意解释的更明了一些。 这不是夸张。 在部队里,100个干部,最终能晋升到正营级,恐怕得淘汰70个。 剩下的30人,也只有六七个能晋升正团。 到了大校,能顺利晋升的恐怕连一个都没有,就算有,也只剩可怜的一个,顶多两个。 但好在部队基数大,干部多。 高级培训班每年都能有不少人加入,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时,数十上百人抢那一个空缺。 就会知道评选标准究竟有多苛刻了。 任何一个疏漏,都有可能会跟临门一跃失之交臂,根据陈默的表现以及贡献,罗耀武倒是不担心他跃不过去。 但就算十拿九稳的事,也不能出现任何影响评分的因素出现。 想一下就知道。 一个擅长拿己方战损换胜利的指挥员,上面的人会怎么想? 陈默以前从未想过类似的问题,听到罗主任提醒,他才郑重的点点头:“我明白了。” “嗯,去休息吧。” 交代完之后,罗耀武才离开。 本来他留在这里,就是为提醒这个事。 陈默不管怎么说,当初实验组建信息化营,都是跟着自己一路忙活。 也只有做出一些成绩,军事学院放权,部队接手,罗耀武才返回陆院。 他作为曾经老七师的参谋长,跟陈默属于同一个单位出身,该帮或者能帮的事情,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送罗主任来到楼下。 看着陆院的车走远,陈默深呼一口气,若非刚才罗主任特意提醒,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哪怕前世,也没有听过有谁提起类似说法。 不过想想也是。 以前的他,顶多也就混到少校,还是一个机关干部,谁没事跟他讲野战高级培训的残酷竞争规则? 那不纯纯脑子有坑嘛。 送完罗主任,陈默喊上警勤的周队送自己回宿舍楼。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干,只想舒舒服服的睡一觉。 至于老校长要安排什么任务,那就睡醒再说。 这会,他是实在没有精力了。 第三百六十八章 不是,这就任导员了? 这一觉,陈默睡得挺沉。 大规模战役理论加实操,一套下来,就算再年轻也扛不住。 足足睡到下午近两点,才被宿舍楼走廊里的动静吵醒。 从床上爬起来。 陈默茫然的看了下门外,过去好一会,有关半夜推演的记忆才逐渐清晰。 “妹的,八成是又晕过去了。” 陈默抬手轻拍额头,无奈的咧嘴笑了笑。 战役指挥学就是这样。 打仗这东西,可不像电视上看着那么好玩,指挥官瞧着貌似挺威风似的。 一道指令下达,钢铁洪流过境,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牛的不行。 实际上,任何一道指令都是经过难以想象的海量计算,推演,印证,才能下达。 并且指挥官也没有电视上演的那么神。 很多时候,大规模战役打到后期,指挥员有些命令就会下达的莫名其妙。 甚至一些指令,会葬送前期好不容易打出来的优势,究其原因,就是战役指挥太耗神了,一场仗打的久,没几个人能撑住。 到大后期思维混乱都属于常事。 不过,无论难也好,艰也罢,现在的自己,也开始步入这个阶段,以后类似的挑战恐怕不会少。 坐在床上,让自己清醒了一些后。 陈默才穿上衣服鞋子,大步走到门口拉开宿舍门。 外面走廊里,以及不远处的楼梯上。 一个又一个中培的干部,神色匆匆的路过,听他们偶尔讨论的内容,应该是要赶下午场的考核。 有人看到陈默,也只是点下头,权当打过招呼,更多的则是只当没看到。 王建勇跟个门神似的,搬个马扎坐在对面宿舍门口,双臂交叉着搁在膝盖上看热闹,一副兵油子的姿态。 瞅见陈默开门出来。 老王才麻溜起身走进宿舍,没多大一会,就端着饭盒出来:“营长,你赶紧吃点东西。” “上午有人来问了你两次,说是醒了去校长那报到,看着像是有急事。” “还有我听他们这帮考试的人说,你昨天晚上就过关了,这要是没我什么事的话,我就回去了。” 王建勇把饭盒放在宿舍桌子上,提了下返程的事。 他毕竟不是中培的学员,甚至连干部都不是,留在这里,一开始也只是担心自家营长过不去考核。 如今,秀才是第一个通过第二项考核,他也就放心了,该启程回去了。 “行,你下午回去吧,路上慢点。” 陈默洗漱完,打开饭盒一边扒饭一边叮嘱道:“回去后你就跟着连长还干勤务兵吧,侦察连现在分成两个分队,一个雷达,一个无人机,再下基层很难再适应。” “还有营里日常训练方面,你跟连长私下说一声,别让老满动不动瞎折腾,目前蓝军营还没到那个阶段。” “未来一年,能把分队规模的战斗力磨合出来,就已经可以了。” “是!” 王建勇点头,一一记下。 两人都是大老爷们,就算即将分别,也不需要搞的那么伤感。 趁着营长吃饭的功夫。 老王把对门宿舍铺盖收起来,地面简单清扫一遍,他来的时候本身也没带什么东西,很快就收拾妥当。 等陈默吃完饭。 领着大勇来到停车场,又跟警勤的周队打了声招呼,车辆由警勤批条在学院加油。 目送王建勇开着车驶离学院,并且走远。 陈默才收回目光,随即深呼一口气,整了整身上的军装。 昨天晚上离开沙盘推演室之前,罗主任也提过让自己白天睡醒,就去找李校长报到。 刚才大勇同样说过,上午有人找了自己两次。 综合这些。 看来老校长,必然是有什么事情等着自己啊。 反正其他中培的人,还在参加第二项考核,他也没什么事情。 干脆拽上周凯威,让周队长送自己去找老校长。 纠察巡逻的车辆,最终停在陆指行政大楼前,周凯威仰头示意四楼左侧,开口道:“陈营,校长办公室就在左边最里面那间。” “你自己上去吧,我就不陪你了。” “成。” 本身也没指望老周能陪着。 陈默下车后没敢耽搁,径直来到四楼,李亚钟的办公室。 老校长此刻,正坐在办公室看报。 他听到走廊里传来动静,抬头就看到陈默,正鬼鬼祟祟趴在窗户口,朝着里面张望。 李亚钟好歹也是老干部了,在军事学院呆了大半辈子,可以说什么样的学员都碰到过,却唯独少见像陈默这种做派。 哪个学员敢趴校长窗户口朝里张望?活腻歪了吧! “进来!!” 李亚钟虎着脸,冲外面吼了一声。 门外正观察屋里是否有人的陈默,这才脸色讪讪的推开办公室门。 大步走到办公区,面向李亚钟,立正,敬礼:“校长好!” “你刚才在外面瞎看什么?”老校长脸色依旧阴沉。 “报告,这不是正午休嘛,我看看校长您在不在这。” 陈默嘿嘿一笑,而后继续保持严肃。 老校长也懒得再跟他掰扯,起身走到一旁的铁皮文件柜跟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啪”的一声,丢到办公桌上。 “我没功夫跟你闲扯,说正事,你先看看这份文件吧。” 交代完,老校长就坐在座位上,等着陈默打开观看。 见对方这么重视,陈默也不再墨迹,麻利的拿起文件袋拆开,细致的观看。 文件内容倒是没什么复杂的地方,讲的还是机械化第三阶段改革措施。 上面准备定向找一些营级,团级单位,放开数字化改革。 所谓的数字化改革,通俗一点说,那就是在营区战术训练模拟方面,开始构建三维战场环境,用于战术推演和实战化训练。 包括数据化评估体系,都要优先从这些单位搭建,能够实时采集士兵体能,射击精度等数据,生成个性化训练方案。 说白了,就是把信息化一些简单的便利,优先进入一部分单位。 这种政策的推行属于必然结果。 因为大范围信息化,想要一蹴而就根本不可能,文件整体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陈默看完文件内容,又认真的扒拉几下牛皮纸袋,确定没落下别的东西。 他才有些奇怪道:“校长,这推行数字化改革不是很正常嘛?” “您让我看这些东西,是有别的用意吧。” “正常?” 李亚钟斜眼看了下陈默,冷声道:“你小子说得倒是轻巧。” “推行数字化改革是正常,那你倒是说说看,优先选择哪些单位合适?” 这个问题,陈默上哪知道去。 他所在的铁甲团,以前不是被安置在晋阳城外的太山,就是被调到塞外,哪有机会接触别的单位。 好在老校长也不打算为难他。 质问两声,便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下吧。” “机械化阶段性改革,现在已经碰到了难题,从长远来看,推行已经进入到停滞期。” 李亚钟叹了口气,脸上带着明显的担忧。 陈默听得却是一怔。 直到现在,他才反应过来,刚才老校长为什么会听到“正常”两个字时,那么大的反应了。 机械化第三阶段改革,陈默一直是以局外人的身份去看,他经历过后世,知道这些阶段总会过去,所有难题最终都会被解决。 下意识的就认为很容易。 但他可以心安理得的,拿局外人眼光看待事情,老校长不可以啊。 外人只是看到能解决,那这种事总得有人去解决吧? 李亚钟,包括陆指一些老前辈,还有总部的一帮人,就是默默解决问题的人。 只是如今。 陈默自己也接触到了这个层面。 他坐在椅子上思考了一下,才尝试着问道:“校长,您说推行进入停滞期,是因为阶段性改革需要接触的高新装备,高新技术太多,基层整体认知,还有学历都达不到,干部积极性不高,骨干培养不出来导致的?” “你” 本来还有些愁绪的李亚钟,听到陈默说出结论,老头子当即被吓了一大跳。 要知道。 就连总部也是先发现问题,综合各个军区的情况,开会几次才得到的结论。 结果,这年轻人只是简单一猜就猜到了? “你怎么知道?” 李亚钟颇为震撼,有种半辈子活到狗身上的错觉。 “很简单啊。” 陈默哑然失笑道:“校长,我带的就是信息化营,并且从去年开始,国防生试点开放,各大高校开放特殊专业入伍政策。” “就连征兵都提高了要求,这么大的动作,肯定是为改革做准备,一切的矛头都指向学历,不就意味着改革停滞,也是因为学历嘛。” “嗬!你小子。”李亚钟赞许的看了眼陈默:“难怪上面有人点你的名,这脑子确实好使。” “那依你看,眼下该做什么?” 李亚钟顿时来了兴致,他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年轻人,道:“国防生政策,招兵政策,都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见到成效。” “部队的改革又不能停滞不前,依你看,眼下最应该做什么?” 被一个老头子这么直白的盯着,陈默只觉得浑身别扭。 其实这种问题都多余问。 整体推不动,那还不能局部推啊。 无论是发展经济,还是发展部队,体量过大做不到全面发展,那就只能优先发展局部,以点带面,一步步的来。 但人家校长既然问了,就没有不答的道理。 陈默挠挠头,将刚才看过的文件,重新递到李亚钟跟前。 指着上面的内容笑道:“校长,这个推动数字化改革不就是办法嘛。” “基层整体学历问题难解决,可优先解决一部分总是不难,挑个别单位当实验对象,小范围先尝试。” “嗯,上面也是这么决定的,所以有了这次成规模的中培。” 李亚钟笑了笑,随即收起陈默递回的文件道:“这次中培学员,能来这里,除了你之外,其他人本来就是打算把他们所在单位,划分到数字化改革的名单里。” “能留下的干部,今年陆指和陆院那边毕业的指挥系学员,会考虑优先往这些单位分配。” “提前完成基层干部更换工作,试试这些试点单位,能做出多少相应的成绩。” 对于老校长的解释,陈默不置可否。 改革进步的过程,总是充满辛酸,充满挑战。 机械化第三阶段改革停滞,指望国防生,或者指望其他的政策,改变和推进的速度,都会慢的多。 但指望中培,开放数字化试点单位,效率依然很慢,没有三两年的时间,同样看不到任何效果。 可慢也没办法,总得去干啊。 谈完了组建中培的初衷,老校长又开口道:“推行速度慢的原因,上面找到了,解决的方法,很显然也找到了。” “眼下还有一个难题。” “机械化改革在基层推不动,原因在于干部认识不足,不重视,或者足够重视却没有能力去执行。” “那此次中培的干部只要能留下,能力,学历,肯定是没问题,你在蓝军营呆那么久,依你个人来看,培训结束后,这些人能推动试点单位的数字化改革嘛?” 询问时。 李亚钟老校长的目光,始终直勾勾的看着陈默。 毕竟,总部把这项任务交到学院,作为校长,总得了解一下吧。 目前,整个野战军,只有面前的陈小子,完全走到了野战机械化的最前头,营里老兵,干部都比较多。 数字化试点最有可能形成的局面,连上面都是推断,而陈小子很可能是经验之谈。 不找他找谁? 话题谈到这里,陈默已经隐隐感觉到,今天来校长办公室,恐怕不是有事交代那么简单了。 上面怕是打算让他代为授课呢。 理清老校长的目的,陈默龇了龇牙:“校长,他们能不能推动数字化改革,这谁也说不准。” “不过既然要上课,那肯定要有侧重,就拿蓝军营说吧,我们发展信息化速度快,真的就是全营都渴望发展信息化?” “不是这样的。” 陈默摇摇头:“从一开始,就只是上面,和我个人希望信息化部队诞生,战士和大部分干部,只是为了福利,为了立功,晋升,才去拼命的干。” “但我个人认为这没有什么不好。” “有方向,有干劲,组合起来,这不就等于成果嘛?” “那中培的教学,依你看该怎么侧重?”老校长继续追问。 “培养前瞻性,灌输新概念,只有这帮干部被灌输新概念,他们才会积极的推动,如果对以后的发展都没有概念,又有多少人愿意费劲巴拉的去推行改革?毕竟,思想不到,行为更不可能做到。” 陈默说得理所当然。 老校长闻言,当即抚掌大笑:“哈哈,好,说得好啊。” “这样,此次中培你就担任前瞻方面的教员,我代表学院承诺,中培结束会给你最高结业评分。” “去收拾收拾吧,第二项考核很快结束。” “开班仪式上,我希望由你上台讲一课,让我这老头子也听听,这塞外蓝军营营长,讲前瞻课有多厉害。” “去准备吧!!” 听着老头子霸气的声音。 陈默整个人却僵在椅子上。 不是,这就当导员了? 就算他之前有心理准备,也不用这么突然吧? 更何况,前瞻课可不是张张嘴就来的东西,想要在中培课堂起到效果。 那跟在蓝军营开会,可不一样。 这帮人都是优秀干部,没那么容易因为几句话,就会对未来有前瞻啊。 第三百六十九章 开班第一课,你是不是吹的太大了? 消息通知的太过突然,陈默一时也没反应过来。 他没想到这次中培,背后还牵扯着这么多原因,让自己代为授课就不说了,还要求他专门承担有关前瞻性的课题。 前瞻性,说白了就是对一些未来发展的探讨。 可这些内容,哪是说上台讲,就能随时讲出来的东西? 参加中培的学员又不是普通士兵,也不像当初带蓝军营,只需要把立功条件,提干条件一摆,就能引起群体积极性。 这里的人,都是少校,中校,甚至还有几个上校。 军衔,待遇,各方面比自己都高,拿立功条件做前瞻教学基础,根本不会起作用啊。 毕竟。 哪有混到中校了,还对立功制度还感兴趣的? 他们自己在单位里,每年都可以为基层的战士,骨干,评选各种福利。 带蓝军营的办法,不见得适合中培这帮人啊。 陈默眉头紧锁,坐在老校长跟前没有动静,他在苦思对策。 可他这幅姿态。 在李亚钟看来却不是思考,而是在故意拿捏姿态。 气的李老头双目一瞪,抬手“啪”地一声拍在办公桌上。 这谈的好好的,突然传来巨响。 也就陈默这种,被人拍桌子拍习惯的类型,才没被吓倒。 他抬头瞄了眼老校长,看对方正铁青着脸瞅自己,陈默干笑一声:“校长,我没说不去啊。” “必须去,等下开班仪式我就去。” 陈默一边说着,一边表情严肃的起身,庄重的接下了军令状。 “哼!这还差不多。” 李亚钟见他答应下来,这才大手一挥:“你小子,真是狗坐轿子不识抬举,中培上课的教员又不止你一个,国家的发展需要你尽点力怎么了?” “推三阻四,就你也配在这讲条件?” “我给你时间准备,等下开班仪式上,老子要看看你的表现。” 老校长强调的同时,又把办公桌给拍的“砰砰”响,搞的陈默在办公室根本待不住。 他也不知道这老头,突然发的什么癫。 怎么刚才还好好的,这会就莫名其妙发飙,搞得他根本不敢在这呆。 只得起身麻溜的蹿出办公室,眨眼的功夫就没了人影。 一直到彻底看不到陈默的踪影。 李亚钟脸上的怒气才消失,整个人就跟表演川剧变脸似的。 刚才还火暴异常,转眼间又恢复平静,更是忍不住笑道:“还是老廖说得对啊,对待这小子就不能给他一点好脸。” “给点阳光,这臭小子就灿烂个没完。” 老校长口中的“老廖”,就是63军政委廖红军,也是太山士官学院的政委。 这次中培背后牵扯的工作不少,不光陆指来了一批干部,晋阳太山士官学院也迎来了一批学员。 都在为后续,数字化改革试点培养新的人才,做全面准备。 陈默事先不知道这些,毕竟,蓝军营已经整体调离太山,在那里也没有熟人。 他的消息,自然没有以前那么灵通。 这次中培。 上面只是要求他在陆指通过入学考核,在可以担任教员的情况下,负责把带蓝军营的经验,讲给中培的学员听。 为后续数字化推行打基础。 尽可能把机械化第三阶段改革,重新盘活。 陆指教员负责传授战役指挥学,陈默就负责这帮学员的前瞻思想。 这项指令是总部发的,但却没有具体任命书。 陆指负责培养干部,士官学院负责培养士兵,两所学院针对这次数字化推行,可以说是合作关系。 而陈默又是出身自士官学院。 所以,老校长上午打电话沟通其他事情时,偶然提起怎么跟秀才说这个事。 结果士官学院那边,只回应一句话:“不用提,骂就行了。” 翻译一下。 那就是秀才这个人,没有具体命令书的情况下,不用给太多好脸,需要他干什么直接通知,通知完甭管这小子什么反应,把人骂出去就成了。 因为在上面很多人看来,陈默个人抗压能力非常强,可惹事的能力也不低啊。 很多时候需要他做什么,不能给太多好脸,连威胁带骂的去督促就挺好使。 起初,李亚钟还觉得这么做有些不妥。 毕竟,陈默好歹也是初次过来陆指,入学考核时表现又不差,没有理由骂啊。 但刚才瞧见这兔崽子优柔寡断,让他上个课,坐那半天不吭声,不表态。 老校长就试了下。 嘿! 还真别说,挺好用!! 这兔崽子也不墨迹了,领了任务就跑,出奇的顺利。 。。。。。。。。。。。 陈默可不知道老校长突然发飙,背后竟是有“高人”指点。 更不清楚,自己早就在一帮老头子圈里挂了号。 这莫名其妙被人骂了一通,他黑着脸从陆指机关楼下来。 瞧着学院内有不少红板学员活动,有些是午休结束后,在班长带领下去上操课,有些则是神色匆匆往教学楼跑。 一个个忙的有滋有味。 陈默叹了口气。 他是百思不得其解啊,怎么自己碰到的这帮老头,脾气一个比一个暴躁呢? 妈的,就没一个会好好说话的。 老校长让他在中培入班仪式的时候,以教员的身份上台讲课。 第一节课啊,还是在入班仪式上,这节课的重要性,怕是没有人不清楚吧? 如此谨慎环节,自己只是思考了一会,就被骂了一通。 我特么上哪说理去? 带着愤懑的心情,陈默返回宿舍开始准备等下上课的内容。 中培学员级别都不低,并且这次过来学习,需要接触的也是战役指挥学方面的课程。 自己上去讲课,若是不能拿出一些有足够噱头的内容,怕是唬不住这帮人啊。 当然了。 噱头肯定要有,可也不能光有唬人的表,还需要有镇得住场子的内容才行。 陈默返回宿舍后。 他翻开放在铁皮柜里的包裹,将一部分从蓝军营带过来的文件,掏出来铺在桌上,一份份的观看。 这些东西,不一定对接下来的授课有用,但却能从一定程度上,给他提供不少思路。 陆指以及上面的首长,为什么会希望他去讲课? 说白了,不就是因为蓝军营带出了成果。 而相较于蓝军营,其他正处在机械化第三阶段改革中的单位,推行速度慢是一点,很多单位的干部,根本摸不着改革的重点。 平时喊口号,多过动手实操。 这一点,就拿61师来说,去年后半年,该师要进行信息化辅战改革。 好家伙,那大半年风头多猛? 什么金城信息化示范营入驻红军师,甚至因为61师辅战改革深入,都没做出实际成果呢,上面就曾出现主战不如辅战的说法。 并且说的言辞凿凿。 有些人可能忘了,蓝军营作为主战单位实验成功那会,有谁提过什么辅战的建议? 压根听都没听过。 后来随着61师辅战深入,各种鼓吹辅战才是主体系的言论才愈演愈烈。 最后更是因为这种理论,打过几场演习,最终看到61师的表现后,辅战比较牛的言论,又一次销声匿迹。 而这种,就是典型的平时喊口号太多,比实际操作不知道多了多少。 61师这种单位尚且如此,那其他单位只会更严重,甚至有些单位连口号都不会喊。 这是导致第三阶段改革,推行不下去的根本原因。 一来,干部根本不懂这些。 二来,师部,团部,营部,基层连队,从上到下,其实也不懂。 中培既然要解决这个问题,拿一部分单位来投入实验,进行数字化改革。 那么首先改变的不是干部学历,因为能留在陆指的这帮人,学历肯定不会差,要不然也过不去入学考核。 想让这帮人认识到改革的重要性,得从未来入手。 让这些干部明白,未来野战军发展的宏图,让他们认识到不认真跟着时代走,就必会被时代抛弃。 只有这样,前瞻课才有意义。 中培的人也才会更有紧张感。 可话是这么说,临时备课,陈默也确实感觉到了时间紧迫。 没有足够的准备,就只能拿后世的认知,起个牛逼点话题,先吓吓这帮老头子,还有听课的学员. 。。。。。。。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一直到下午四点。 中培入学考核第二项,才终于结束。 此次京都军区四个集团军,共挑选三百五十多名学员,过来石城陆指参加中培。 经过两轮入学考核。 最终通过并且能够留下的人,不足七十个。 淘汰率超过了80%,比一开始预计的70%,还要狠。 战役系大楼礼堂内。 阶梯式陈设的座椅上,一个个过关斩将的学员,身躯坐的倍直,目视前方,表情格外严肃。 没有人因为能够留下而庆幸,现场的人哪怕没有教员监督,也没人吭声。 如果陈默在这的话,就会发现,一开始最活跃,最善于用言语挤兑他人,鼓吹别人能力强,喜欢架别人的那些都不在了。 全数淘汰。 中培虽说还算不上非常重要的分水岭,也达不到没有中培就没有发展的程度,可这代表的,毕竟是未来几大军区,最有潜力的一批种子。 能留下的,自是没什么庸手。 他们这些人都是沙盘实操通过裁判确认,并且最后拿到分数,通知能被留下的人。 起初。 这帮人还以为来到礼堂,陆指怎么地,也得举办一个像样的入班仪式吧? 毕竟都过来十几天了。 期间还休息了十天,考核仅仅用了两天就淘汰了百分之八十的人,正式入学,给个仪式不算什么过分的要求。 可谁成想。 六十多人陆陆续续进入礼堂,坐了二十多分钟,眼睁睁看着陆指的校长,教员,校务的干部,来了一帮人。 没一个上台代表讲话,都是匆匆的进来,然后挑个位置坐下等着。 “什么情况?” 曾经跟陈默对过题,也就是65军炮兵10旅,远程炮营营长杜庆龙凝眉低声询问。 “不知道,看着像是有大人物要来。” 黄少岭也是一头雾水,他同样跟陈默对过题,是65军摩步193师炮营营长。 “在陆指还有比老校长更大的人物?”杜庆龙撇了撇嘴。 他有自知之明。 军事学院是有可能来大人物,但就他们这帮中培学员,能见到,并且接触到最大的,也就是老校长了,不可能再大。 因为那么大的人物,来他们这也没事可干啊,总不至于就是慰问一下吧。 这眼看着学院不少老教授,都陆续过来挑位置坐,杜庆龙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想起同住二楼的那个塞外秀才。 白天沙盘实操,他没见秀才,对方是属于免试直接入学。 可这都要开课了,怎么还没见秀才? 杜庆龙心里疑惑着,不断转头在礼堂内寻找,结果,踅摸一圈都没见人影。 就在老杜怀着恶意,揣测秀才是不是被开除时。 礼堂门外,陈默穿着一身得体常服,大步走到了发言位。 瞧见秀才站到前方,杜庆龙嗤笑一声,抬手正准备招呼秀才坐自己跟前。 别在上面丢人现眼时。 陈默却像是毫无所觉一般,将手中的文件放在发言台上,随手拨动了下麦克风。 “同志们好。” “先做下自我介绍,我叫陈默,来自京都军区铁甲团。” “很高兴今天能站在这里,同时也恭喜顺利通过考核,正式加入战役班的成员。” “恭喜!!” 陈默说着,自顾自的鼓掌。 中培的学员不清楚怎么回事,更不明白这狗秀才怎么跑到台上撒欢了。 可现场校务的干部,以及老教授都知道什么情况,对于搞学术的这帮人来说,什么入班仪式,那都是虚的。 只有尽快进入课堂授课,才是正经事。 而陈默作为临时教员,他带头鼓掌欢迎,其他人也就以无所谓的态度跟着拍几下。 啪啪啪啪的掌声,响彻礼堂。 搞得现场六十多名中培干部,一个比一个懵。 但更懵的还在后面。 欢迎的仪式做完,陈默径直走到幻灯机前,将自己准备的题目,第一时间通过幻灯机,投影到礼堂正前方。 【陆军即将被淘汰!】 简单的几个大字出现。 台下众军官瞬间瞪大眼珠,不淡定了。 不明白秀才是讲课的那帮学员,还稍微好一点,毕竟他们也不知道这小子在干什么。 可刚才鼓掌的那帮老头,心里门清啊。 尤其是老校长李亚钟,他双眼瞪着“陆军即将被淘汰”七个大字,连呼吸都不匀乎了。 狗日的。 老子让你讲前瞻课,你就是这么前瞻的? 是! 前瞻课也属于学术的一种,会有夸大的成分在其中。 可你这是不是吹的忒离谱了? 陆军即将淘汰,狗日的,在座的都是陆军的一员啊!! 第三百七十章 1v60,优势在我! 【陆军即将被淘汰】! 标题骇人听闻。 要知道,在战役楼礼堂内坐的所有人,可都是隶属陆军。 中培为的也是陆军,机械化第三阶段改革发展,为的同样是陆军。 铁甲团是,蓝军营也是。 甚至这个单位能存在,能大力发展,就是陆军的功劳。 谁能想到,让秀才上台讲一节前瞻课,这狗日的上来就整这么猛。 说什么陆军即将被淘汰,这是什么话? “陈营长,你这是要砸大伙的饭碗嘛?几个意思?要把陆军开除野战部队?” 礼堂内,座位比较靠前的一名中培干部,神色不爽的开口。 中培的干部可不是基层的那些,他们都懂得据理力争原则。 不敢拼不敢争,部队里面谁会用这种人? 第一个话音刚落,第二个气到握紧拳头的中培干部,同样冷着脸道:“姓陈的,老子早就看你长的像空军,你狗日的办事向来天马行空,你是空军混到我们陆军的奸细吧?” “没错!” 又一名顶着国字大脸,黝黑脸庞,浑身带着朴实气质的干部开口。 一时间。 礼堂内骂什么的都有。 什么间谍,败类,甚至都有人嚷嚷着上去,要把秀才拽下来打屎。 出现这种情况很正常,别以为部队里面的干部就是什么高大上。 实际上,他们跟高大上一点都不沾边。 或者说部队里也不需要你高大上。 都有人说陆军要被淘汰了,若是一群身穿军装的陆军军官都无动于衷,那才是真正的悲哀。 别说这帮中培的人了。 就连陆指的一帮老头,都是义愤填膺,气的吹胡子瞪眼。 但还好,没有人吭声,还能克制得住。 陈默则是跟没听到底下人抗议似的,只顾拨弄着幻灯机,放任其他人的言论肆意滋生。 偶尔抬头瞄下其他人的反应,将所有人的表现尽收眼底。 他倒是全程表现的胸有成竹,很是享受视线,和语言的焦点。 毕竟,不享受咋办? 中培开班第一课,学院交给他了。 你说交就交吧,一点资料上的援助都没有,就让上前瞻课。 什么叫前瞻? 有资料那就是有理有据的学术课。 没资料,就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畅想课,标题压不住中培的这帮人,不让他们震惊,不说服这些人。 后续的课就没法讲了。 听着台下怒骂的动静越来越大,陈默再次拨弄幻灯片,将刚才的标题替换掉。 替换成【后坦克时代】! 而后,他才大步走到礼堂发言台的位置,拍了拍手:“同志们,请安静一下。” “我知道针对刚才的标题,很多人想揍我一顿,但咱们都是文明人,克制住。” “等我说完,如果你们在座的有人可以反驳我,届时,再拿出理由也不迟。” 无形之间。 礼堂内绝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被陈默给吸引。 迫切的想知道,这狗小子打算怎么忽悠大家。 就连老校长李亚钟气恼归气恼,可连他也得承认,陈默只是抛出一个标题,就让现场一百多人的注意力,朝着一处集中。 实属难得啊。 平时学术课,再牛的导师,也没有这么高的课堂凝聚力。 他作为校长,平时也很难做到。 陈默似乎挺满意自己引动的效果,他点点头,目光扫过台下,震声道。 “我说陆军即将消失,不是诸位认知中的陆军,而是后坦克时代到来,大陆军主义即将消失。” “不知道同志们注意过没有,机械化改革不断推行,在这过程中,海,陆,空,天,电,联合特遣战斗群的概念已经诞生。” 联合特遣战斗群? 台下众人听的神色一怔。 这是一个对当下人来说,全新的概念。 原本礼堂内还有几个窃窃私语的人,如今也不再吭声。 知识触及到他们的盲区,骚动的氛围开始稍微平静。 连带着众人对陈默的杀气,都消散了一些。 而陈默这个当事人,却像是毫无所觉般继续道。 “在我们陆军过去的六十年里,体系曾有过五次重大理念变革。” “第一次,二战初期,汗斯的闪击战理论,加速了陆军装甲机械化发展步伐。” “第二次,二战末期,毛熊的纵深理论,让大陆军,大陆战走到了巅峰。” “第三次,六十年代,高卢的“气泡”理论,推动了陆军与其他兵种一体化建设。” “第四次,七十年代,白象“冷启动”理论,催化了各国快速反应能力加强,包括我们也有不少坦克师转为快反师。” “第五次,也就是眼下的阶段,老美在九十年代开启合成作战,将陆战由传统的火力,机动,防护三架马车向多种力量,大空间,立体化,超纬度,信息化转变。” “到了这里,一个重要的截点到了。” 陈默低沉的话语,冷静的分析,成功的吸引了礼堂内的众人。 他讲未来前瞻性课程有一个优势,那就是本身所站的立场,并非是21世纪初。 无论再厉害的导师,有时代局限性,对于信息化和未来合成化的教学,都会带有待考性。 可陈默没有。 他再授课的时候,思想会自然而然的站在后世的角度,拿旁观者来阐述一路的发展,反而更有笃定性,也更有说服力。 陈默提到截点时,他稍微停顿,语气加重。 “截点。” “空权代替海权。” “导弹远程打击权,代替接触性战斗权。” “还有电磁权诞生。” “我们作为沙漠风暴旁观者,得出这三个结论并不难。” “而这三个重要权利,都有一个统一特征,那就是非接触性战斗。” “说到这里,我想再具体的就不用解释了。”陈默笑了笑:“很多人不知道信息化,合成化具体体现在哪。” “不知道未来方向该怎么走,那不妨就尝试着靠拢这三个重要权,所产生的特征。” “现在,既然理解非接触战斗本质,那么另一个统一理论客观存在就明了了,比如合成化协同,就仅仅是信息化前期。” “而后期,打破兵种隔离,建立联合战斗群,是必然趋势。” “诸位!” “到了那个阶段,传统机械爬行化陆军,将会彻底消失。” “飞行化会成为建设陆军的核心。” 前瞻课听到这里,很多学员基本是听明白了。 陈默用了一个后坦克时代当做课题题目,引出未来海,空,陆,天,电会组成快速联合反应部队,各种导弹组成火力支援部队,后勤组成稳定部队。 传统兵种划分,会逐步退出历史舞台。 只剩单兵复合职能。 不得不说,陈默的演讲放在21世纪初,确实有些大胆。 因为这压根就不是当下能考虑的问题,说是百年战略方向都不为过。 无论是联合战斗群,还是后坦克时代,都是比合成化更进一步的体系模式。 稀稀疏疏的掌声,从陆指老教授群体爆发,但鼓掌的人并不多。 还是那句话,学术问题,无论任何人提出,都很难百分百得到全部的人认可。 有教授认为有道理,自然就会有人认为过于危言耸听。 野战军想要发展到第六阶段,联合特遣战斗群规模,没有十几二十年,根本不可能。 而这么长的时间里。 谁又能保证不会有其他新的观念注入? “陈营长,我个人承认你讲的大陆军主义会随着改革,慢慢变化,但你说陆军会消失,是不是太扯了?” 台下,其中一名中培的上校提出质疑。 他是故意为难陈默,现场只要有点脑子的,都已经知道秀才一开始亮出的标题,只是拿标题说事。 但挑事也没法避免,任何一名教员站在讲台上,都会面临类似的情况。 陈默面对质疑,他先是扫了眼对方的臂章,当发现对方来自27军,臂章应该是隶属于军直属陆航团时。 陈默才恍然。 难怪这次中培三百多人里面,有十几个年轻的上校,并且这些人还都留了下来。 敢情都是特殊单位的人,不是军直属雷达团的团长,就是这种陆航团的团长。 “诸位,我确实说过大陆军主义会消失,我也说过陆军会消失。” 陈默脸上带着笑意道:“但不管是不是扯淡,我想提一下,未来体系变化中,很多兵种都会衰落,其中甚至包括空降兵。” “无稽之谈,空降兵怎么会衰落?” 陆航团的上校再次出声,空降兵是空军的兵种,跟他们陆航团没关系。 但他就是看不惯秀才讲理论,还要跨兵种踩一脚空降单位的行为。 “兵种消失有什么了不起?”陈默瞪了眼上校:“在生产力和科技进步中,很多不合时宜的兵种逐渐没落,这是不可逆的大势。” “单说咱们野战部队,自建立以来,消失的兵种就不下七种。” “历史上消失的兵种更多。” “诸位难道不认?”陈默目光盯着台下。 “譬如呢?” 上校丝毫不怂的对视。 “譬如冷兵器时代,纵横数千年的重甲骑兵,在机枪,铁丝网,壕沟面前,被全面压制,二战之后,彻底退出历史舞台。” “再譬如,二十年前司号兵同样消失,现如今部队里就算有些职位,私下称呼司号手,但那还是以前的司号兵嘛?” “那一百多套号谱,还有人能吹出来嘛?无线电时代,雷达和对讲机已经替代了这个职位。” “话题再回到伞兵,刚才有同志说伞兵不会衰落,是无稽之谈。” “是,伞兵,年轻的兵种,战略快速反应部队,曾经取得过一定的辉煌。” “历史上大规模伞降行动,比如市场花园行动,霸王行动,克里特岛行动,都证明了伞兵的战略意义。” “但同时我们也应该注意到。” “在地空防御落后的时代,伞兵降落时的伤亡,依旧远远高于普通部队。” “而一个伞兵师的整体战斗力,也只相当于陆军轻机械师。” “今天,继续谈伞兵的战略意义,快速机动,和深入敌人后方的几个特点,还有实际价值嘛?” “地对空导弹大量装备,各种型号雷达的作用,伞兵的劣势会越来越明显。” “如果大家不信,我们不妨举个例子。” 陈默讲课也讲出了三分火气,看着台下那个陆航的上校,一直盯着自己,他干脆抬手邀请道:“这位团长同志。” “你刚才不相信空降兵会衰落,那请问,如果让你带领一个加强的空降兵团,去塞外进攻只有一个营的铁甲团,你有多少把握获胜?” “我?” 上校被问的表情一僵,27军跟铁甲团打过仗,知道这个团的防空装备的是红箭系统,并且还有专门针对空中火力的侦察干扰车,还有预警雷达,察打一体无人机。 以空降兵的作战方式对上铁甲团,那跟主动送战损都没区别了,铁甲团恐怕连安排人包围伞兵都不需要,直接就能把空降的战机给轰了。 “没有把握获胜!” “那再加上你们陆航团的火力呢?”陈默继续追问。 “你!” 上校黑着脸,认真衡量了下双方的火力编制,最终依旧摇头:“没有把握获胜。” 他说的也没错,一个空降团加一个陆航团,就想干掉塞外魔鬼城,想屁吃呢? 61师论硬实力,不比这两个团强的多? 陈默看出这位团长心里已经很不爽了,他也没在继续询问。 随即将目光投向其他人。 “诸位,不是我在这吹牛。” “在场的有机步营长,有远程火箭炮营的营长,有坦克营的营长,也有装甲营的营长,有摩步营长,还有雷达营长,你们觉得带自己的部队上塞外,有谁能正面打过蓝军营?” 这话一出。 现场六十多名中培干部,瞬间瞪大双眼,瞅着在前头龇牙咧嘴的秀才,众人恨不得立刻把他拖下来打屎。 忒特么气人了。 你一个破营长,敢叫嚣我们六十多个主力单位? 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可众人愤怒归愤怒,认真对比之下才发现,他们所带领的单位,若是单打独斗,还真没有一个单位,敢说稳压蓝军营。 这是打出来的名声,杀出来的威望,真不是营级,或者普通的团级,能够相比拟。 陈默看到没人回应。 他又一次,贱嗖嗖的把幻灯机投影的【后坦克时代】,给换成【陆军即将被淘汰】。 但这一次,却无人再骂,一个个呆呆的坐在原地,沉默不语。 这堂课他们听懂了。 陆军指的就是在场的这些人,野战军一直在发展,铁甲团已经发展到具备特遣战斗群的第六阶段。 如果他们这些单位跟不上,就会如同那司号兵,如那伞兵一样,逐渐衰落。 衰落的不一定是兵种,而是他们这帮代表兵种的干部。 陈默一人站在台上,用的还是同一张投影。 可台下六十多人,却再无一人反驳。 陆军,确实即将消失. 这种一种很痛,但又不得不承认的领悟。 第三百七十一章 未来战争,你是不是讲的太靠前了? 讲课的目的,是为了能够博得认可,赢得掌声。 然而。 陈默讲了半天,从理论上,他几乎说服了在场所有人。 整个过程。 他列数据,讲道理,最后却没有迎来任何掌声。 礼堂内。 一个个中培干部面面相觑,意识到了陆军未来发展,不改变就要被淘汰的残酷真相。 可就是因为真相太残酷,导致很多人无法接受,忘记了给揭开真相的人鼓励。 甚至就连陆指的一帮老教授,都被说得相互对视,不知道该如何去回应。 野战军,如今以集团军的编制形式存在。 一个集团军四五万人,五六千台车辆装备,如果有足够的油料和弹药支撑。 任何一个集团军以恐怖的战斗力,都可以平推二战期间,所有参战国家陆军力量总和。 换句话说。 如今一个军的实力,放在几十年前,足以吊打全世界。 这份发展,配上野战军曾有过的历程,已经有自傲的资本。 结果。 就在刚刚,一个走在信息化体系前端的营长,竟然告知他们,未来继续发展下去,现有的陆军体系都会逐渐衰落。 体系衰落最直接冲击的肯定是人,因为体系不会讲话。 最先感受到的,必然是带领这些单位的干部。 现场沉寂半晌,中培的学员是没人吭声了,但主力却换成了陆指的导员。 常盟军,陆指战役学现代化战争学术研究者之一,主要负责此次中培战术训练方法集训,编写教案,示教示范等工作。 他不算资深教员,只是那帮老教授带出来的学生,被安排到此次中培课堂上,工作性质属于半历练半教学。 看到陈默拿在场中培的单位,对比蓝军营举例。 常盟军沉吟片刻,仰头道:“陈营长,你的观点我不大认同。” “蓝军营战斗力确实毋庸置疑,存在即合理,是体系带来了优势,但这并不能说明,其他的陆军单位存在就不合理吧?” “要说打不过蓝军营的单位会陆续消失,那三军还剩多少兵种?难道三大军种也会消失?” “这跟你说的骑兵跟不上时代就消失,根本不是一个概念,空军和海军先不谈,就说我们陆军,没了我们,两万多里边境线谁去捍卫?难道这些单位也得打过你们蓝军营?打不过就不能保卫祖国,保卫家?” “对!” “我看这姓陈的老猴子,分明就是个外星人,就会危言耸听,试图秘密颠覆野战力量。” 其中一名中培学员,立刻落井下石。 “陈营长确实太年轻了,好高骛远,战争由人打响,人都没了打个屁啊,你们蓝军营确实发展的好,但陆军总不能只依靠你一个蓝军营打仗吧?” 又有一名学员跳出,推翻陈默刚才的观点。 面对台下重新掀起的“抬杠”观点,陈默抬手挠挠头,也没吭声。 就算有人骂他老猴子,他也无动于衷。 毕竟,学术认知这种东西看对谁而言了。 如果是陆指专门搞学术的人,听到自己说很多单位要被淘汰。 从某一方面讲,他的言论等于推翻了这些人的信仰,短时间内接受不了很正常。 能接受那才是见鬼了。 至于中培的干部,接受不了那更正常。 他们哪怕心里承认,嘴上也不会认可。 因为承认,就代表着自己未来的饭碗都被砸了,怎么着也得想办法挣扎几下。 若是这帮人那么容易就听话,认可推行的观点。 机械化第三阶段改革,就不会屡次碰到难题,经常性停滞不前了。 陈默将台下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而后,面无表情的站着。 他再等这帮人发完牢骚。 还是那句话,他讲前瞻课不是站在世纪初的角度,而在场的这帮人,目前根本不明白他们接下来要面对的十年,是一个怎样的十年。 甭管信与不信。 未来信息化,都会出现井喷式发展,革新,改变,会在陆军基层单位中出现大爆炸时代。 而这个节点就是从2G跨入3G,北斗登场之后,就会到来。 一直等讨伐的声音,逐渐消失。 陈默才又一次拨弄幻灯机,把【陆军即将被淘汰】的投影,换成【未来战争】。 由于时间有限,他其实也就准备了这三张理论性的标题,再多一张陈默都拿不出来。 “诸位!” “你们刚才的议论我听到了,很多同志对我说的后坦克时代,联合战斗群,兵种定位等等不太认可。” “既然不认可,那咱们就把话题定格到未来战争,同志们,我想问一个问题。” “沙漠风暴行动已经过去近十年,如果第三次世界大战,在未来十年内爆发,还是在我们的领土上爆发,这场仗,咱们会怎么打?” 陈默面带笑意的盯着台下的众人。 怎么打. 听到询问。 礼堂内众人,仿佛被人掐到脖子般,脸色憋的通红,一个个直愣愣的坐着,愣是没人回应。 不是他们不想回应。 而是陈默既然提到了沙漠行动,那就说明老美,有很大概率,还是会采用信息化合成化的规模,也就是刚才陈默提到的特遣战斗群来发动进攻。 己方若是想要迎战,必须达到同等规模。 否则,单拿现在的体系,最终战争的结果,跟沙漠风暴针对的那个军事大国有什么区别? 可承认特遣战斗群迎战,就相当于认可了刚才陈默的观点,他们这些常规单位,在未来十年内,必然是被淘汰的编制。 最起码也是衰落的单位。 秀才用心之险恶,让在场的干部,颇有种有苦难言的感觉。 看到没人回应,陈默也不逼他们。 而是继续道:“我相信答案,已经在诸位的脑海中了,但我现在不想再问十年内。” “咱们换一下时间,如果三战推迟到未来三十年后发生,同志们,能想象那种场面嘛?” “我猜你们想不到。” 陈默冷哼一声,抬手拨动麦克风,不待有人反驳,便大声道:“未来战争,只会围绕天,电,这两个纬度打响。” “如果三战在三十年后爆发。” “刚才我提出的特遣战斗群,估计会有发挥的空间,但,也只是短暂发挥,然后大概率会被迅速扫进历史垃圾堆。” “我在这里可以负责任的告诉大家。” “届时!” “装甲兵,飞行员,机步兵,乃至海军舰艇部队,还有刚才所说的空降兵,岸防部队,炮兵,和更多的技术兵种,大量战斗人员职能,指挥人员将完全消失。” “换句话说,到那一天,常规意义上的三大军种都会不复存在。” “只剩空,电两个军种。” “而三战,是一场无人化,全复合机械化,一人既是一个集团军的战争。” “诸位若是不信,大可以等着看看,看看暴风行动所暴露出来的特征,会不会持续作用在未来!!” 陈默语气说的极为坚定。 但回应他的,先是全场寂静,而后则是一阵阵难以抑制的猪叫。 当然,猪叫声都是现场干部笑声导致。 如果说特遣战斗群是未来,那他们相信。 可要说空,电是未来,很多还处在机械化老思想中的干部,根本不信。 认为太过离谱。 事实上,争论到了这个地步,连老校长李亚钟都微微摇头。 他也被陈默的大胆设想给震惊到了。 陈默面对台下的质疑,他没有丝毫的动摇,他的经验并非全是来自后世。 蓝军营信息化发展对标科学院,陈默曾看过,也跟科学院一些教授讨论过未来的发展,甚至问过一些教授对未来的设想。 不问不知道,细问之下,还真是让他吓了一跳。 很多人都认为后世发展的东西,是国家一步步根据设想研究出来。 其实不然。 很多新式武器的概念和理论,早在世纪初,科学院就已经有了完整的设想。 比如那个根据光电,在战场模拟敌指挥官,这种东西还只是能达到的技术,连理论都算不上。 不管在场的人信不信。 科学院已经根据信息化,推演出未来“天”,“电”就是趋势。 甚至有教授已经算出未来四十年,也就是2040年的趋势。 到那时候,陆军数十个技术兵种会被淘汰,海军兵员将缩减到现在的十分之一,空军,除了地勤,机修人员外,天之骄子飞行员都会彻底消失。 世界将正式进入天,电两纬争霸。 一个人既一个集团军,完全有可能实现,相比之下,科幻类中对未来战争的描述,都过于保守。 什么机甲对抗。 什么驾驶超级战机互殴。 信息化发展到最后,这些阶段通通都会跳过。 看着台下众人依旧不信,甚至包括陆指教授,都是一副怀疑的神色。 陈默笑了笑,随即伸手指向投影【未来战争】几个大字。 “我知道,让诸位真的明白信息化很难。” “你们包括很多人认知中的信息化,只是塞外驻扎的那个蓝军营,认为蓝军营就是信息化的代名词。” “其实真不是,差的远呢。” “我说一组数据,你们就明白了。” “蓝军营目前装备的察打一体无人机,我个人称呼它为银剑,其实它有自己的名字,并且现在已经在科学院定型,代号是翼龙攻击机1型,要比蓝军营装备的那一批更高级,目前可携带重机炮。” “同时,攻击机9型同步问世,可携带红箭空对地导弹。” “长海001概念战斗艇同一批问世,可携带反舰导弹。” “201兵器所出品,履带式战斗平台车,能装备80式通用机枪。” “北方兵器总公司出品,轮式无人坦克,可装备30mm机炮。” “037改型猎潜艇,可携带反潜火箭弹,微型核鱼雷。” “.” 陈默平静的讲述着,科学院最近公布的武器榜,这些东西并不牵扯保密。 只不过很多单位没有知道的必要,又不能大批量列装,所以绝大多数人并不关注。 然而。 陈默所报出的这些,眼花缭乱的无人化装备,涵盖了海,陆,空全范畴的装备。 现场很多干部依旧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中培的人多少还是有点见识,类似无人化坦克战车之类,并非新鲜产物。 早在二战期间,汗斯国士兵就曾操纵过小型无人坦克,原理就跟操纵电动车一致,不是什么高科技。 再说了。 作为营长,还都是主战单位出来的营长,没道理会害怕一个,根本没发过威的无人坦克啊。 至于无人机就更别提了。 这东西只是在部队列装的晚,但机械化第三阶段改革,各集团军迅速采购列装,在所有一线野战单位,如今已经不算稀奇。 哪怕抛开这个原因。 无人机概念也只是民间接触的少,实际上,七八十年代,各国无人机就开始井喷。 很多人小时候,还都看见过会飞的飞机,里面还坐着小人,那就是无人机发展的一个时代罢了。 作用不到战争上。 早在中南半岛战争时期,65军138师就利用过这种小无人机,替炮兵部队引导射击诸元。 只不过作用实在有限。 几十年来无人作战理论经常有人提起,实际的变化却几乎没有。 如今陈默旧事重提。 告知大家三战会无人化,甚至淘汰三大军种。 怎么可能有人相信。 然而,面对众人的无视,陈默却丝毫不在乎。 “诸位,不管你们信与不信,困扰无人化的三个重要因素,很快就会被突破。” “到时候,就是时代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开始。” “第一因素,量子卫星通讯,量子计算机发展,最近两三年内必有突破。” “第二,电池技术突破,确切的说是锂电池,石墨烯电池,太阳能蓄电池整体突破。” “第三,全平台作战系统开发。” “我先说第一点,量子卫星和量子计算机。” “我们未来天军重要组成,量子卫星的应用,可以稳定提供军用局域网络系统,该网络比现行网络更强大,可以清晰并且同时整合,操作,指挥,命令成千上万战斗技术兵器,执行战术级别军事动作,以及战役级别军事动作。” “这并不是很难。” “未来北斗卫星就可以,蓝军营有野狗指挥系统,我们的无人机就带有察打一体功能,只要坦克,炮车也具备无人功能,那么蓝军营就能在小范围内,实施一场无人化战争。” “我之所以提到等量子卫星,那是因为量子卫星结合使用的量子计算机,将提供绝对通畅网络通道,还有网络密钥,可以保证作战系统平台不会被任何电子形式入侵,保证上万件技术兵器通讯信息安全。” “至于量子卫星和计算机研究进度,我相信在场的人应该不陌生吧?” 陈默询问时,他目光特意盯着台下,似笑非笑道:“类似的论文,早就在七十年代就已经出现。” “并且据我所知,我国一直在深入研究,目前根据科学院公布的阶段成果,已经取得不俗的成绩。” “未来十五年内,必然双双问世,进入量子时代。” “到时候,困扰无人化的第一个因素,将不复存在。” 看陈默说的这么绝对。 现场军官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北斗卫星他们清楚,毕竟是自家即将投入使用的东西,多少都会了解一些。 但量子什么的,他们就不太懂了。 可不懂也没关系,科学院攻坚组公开的阶段成果又不难查,一查就清楚的事。 这狗秀才不至于在这方面骗人。 哪怕他们这些人不怎么关注科学院,也知道那里面的老头子,没有出现决定性突破,是不可能公布消息。 所以! 秀才说的无人化难点,真的被悄无声息的解决了? 这. 礼堂内,部分干部,包括教授的脸色,都出现微微变化。 毕竟,时代真的发生变化,很多现有的东西都会被推翻。 老校长李亚钟更是神色严肃的扭头,对着一旁校务干部道:“你去跑一趟科学院,问问刚才陈小子说的事,是不是真的。” “是!” 面对台下的骚动,陈默压根不理会。 他只是龇牙嘿嘿一笑,继续道:“第二个难点,电池技术。” “如果大家稍微注意,未来用不了多久,就会发现城市里的交通工具,多了一个选择,那就是电动车。” “靠电池驱动的车辆。” “众所周知,1915年,高卢人就造出过一款纯电动的坦克,只不过当时技术不行,续航能力太弱。” “而现在,近百年过去,就在1995年,我们科学院机电院士,率领团队,已经研制出了第一款纯电动公交车。” “诸位!” 陈默目光饱含深意的看着台下。 “1995年,那差不多是5年前了,我在这里可以跟大家打个赌,顶多再有5年,206无人机只能巡航两个小时,并且距离只有百公里的壁垒必然会被打破。” “到时候,依靠太阳能发电机和蓄电池,可以在天空悬浮24小时的无人机,将会全面覆盖基层单位。” “24小时知道是什么概念吗?” “这是任何战斗机也做不到的续航!!” 陈默话音落下之后,他便彻底关闭幻灯机。 此刻! 台下已经完全死寂。 众人都明白,一旦通讯,信息保密,装备电池续航都不再是问题时。 无人化浪潮,是可以预见的必然到来。 相应的。 天,电,二维体系,也必然到来。 陈默说的特遣战斗群也只是过渡,未来必然会发展到,让在场人根本看不懂的局面。 这些问题都解决。 未来电子军在天军的支持下,身处上千公里外,就能操纵几百辆无人坦克,无人战车,天上还有几百架无人机战斗群。 火蛇喷涂,空地导弹发射,纯钢铁机械厮杀,争霸。 没有人员战损。 不需要指挥链,甚至都不需要给养。 只需要足够的电池和弹药的钢铁怪兽,会成为绝对主角。 未来,无人化洪流,让现场氛围极度压抑。 尽管很多人不愿意相信,也不愿意承受。 但,这就是未来的信息化啊。 看着礼堂内,几乎所有学员都被震惊的目瞪口呆。 老校长抬头看看陈默,再看看一帮战役学老教授,他脸色闪过一丝古怪。 特么的,让这小子讲前瞻课,会不会有些失策了? 这狗小子讲的也太前瞻了吧? 他的本意是通过前瞻课,提高干部认知,以后能积极学习,投入到数字化改革工作中。 可现在,人都被打击的跟个木头似的坐在那。 这前瞻课,上的还有作用嘛? 第三百七十二章 这也是我的活? 未来战争一直都是战役学术界,最津津乐道的话题,因为只有战术才会遍翻近代战争史,结合足够多的战例进行分析。 而后形成书面教学实例,传授各种实操打法。 有例子,有出处,可以提供给更多的人去讨论。 到了战役级,现实中没那么多的例子可循,就只能设想各种未来可能存在的规模,进行推演。 但像陈默这种。 上来就讲三十年后的三战规模,推崇无人化作战,这种说法当下不是没有人懂,恰恰相反的是,懂的人还挺多。 可问题是,懂这方面的人,他不在陆指啊。 学院的使命是培养更多,更优秀的指战员,而不是培养军事学家。 无人化作战是否会成为未来的主流,是不是信息化最终表现出来的形态,这都跟眼下的教学没有太直接的关系。 一堂前瞻课。 别说中培的人听懵了。 就连老校长李亚钟,都听得额头青筋直蹦,胸腔中怒火更是熊熊燃烧。 礼堂内。 众多干部内心最后一丝侥幸也被无情的轰碎,不少人听的脑子嗡嗡的,像是塞了一个马蜂窝似的。 出现这种情况,并非是陈默课讲的不行,实在是他讲的太前瞻了。 瞻到很多人失去了对自身的定位。 知道什么叫军人的信仰嘛? 知道野战军战无不胜的信念,都是怎么来的嘛? 很多野战军基层干部,包括士兵,脑海中都曾有过这样一副波澜壮阔的画面。 这个画面的名字叫做,百年黑暗屈辱。 俯瞰荒芜大地,战火纷飞,满目疮痍,山河缟素,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军阀混战,饿殍满地,易子而食毫无希望。 直到有一天,在寒冷的黑夜中,一丝火种诞生,巨龙渐渐觉醒,浪潮从北向南,席卷九州。 在dang的领导下,野战军诞生,这是一支前所未有,属于人民的军队。 不是属于封建帝王老子的部队。 这是一支敢叫日月换新天的部队,这也是一支,在百年困境中,第一次,以大无畏,敢死,今日既赴死的铁血部队。 先烈们发出咆哮。 七十多年峥嵘岁月,曾与鬼子血战,曾向白头鹰亮刀,曾向白象挥剑,曾朝北方饿熊龇牙,曾铁拳硬砸中南半岛,曾立身战火之中,打服四方,用血立国。 这是一支建国后,从来没有让战争发生在家里的部队,高丽,白象,中南半岛等等所有的战争,都打响在别人家里。 因为从前黑暗,寇来,屠戮万民,但有了这支部队,以后,只有我可往,我可以反击你,去你家里打垮你,就是这么硬气。 这是一支一穷二白,同时面对过两个超级帝国极限施压的部队。 这是一支当他流氓时,全球都毛骨悚然的部队。 当然。 这也是一支,最后一颗子弹留给我,歼七最后一颗炮弹是我,向我阵地开炮,我今去,忠孝两难全,唯杀敌报国,英雄辈出,组成国家防线的部队。 成为这支部队的人,本身就是一种信仰。 然而就在刚刚。 一个姓狗的秀才,大言不惭,说什么未来战争会趋向无人化,军种反而成了未来最大的短板。 这让人如何接受? 前瞻可以,但你不能太前吧? 前的让人失去方向,这就偏离了入学第一课的初衷。 发现礼堂内气氛不对劲。 始终稳坐钓鱼台的老校长,终于稳不住了。 他“噌”地一声起身,大步走到礼堂发言台,扫了眼还跟迎客松似的,杵在台上的陈默,李亚钟龇牙怒骂道:“下去!” “是!” 陈默挺了挺胸膛,立正,敬礼。 随即转身,快速跑到座位上坐好。 前瞻课本就不是他的本意,讲信息化发展最终最有可能的走向,本身就绕不开无人化。 他又不是专业的讲师,更不是老教授,面对台下一群犟种,能讲到这种程度,也算是尽力了。 至于说什么把一帮学员道心都给讲的破碎,那纯属扯淡。 重症就得下重药。 数字化改革第一批开放的实验单位,哪有那么容易带,不让这帮人见识见识未来发展,给点压力。 他们还真以为蓝军营就能代表信息化,改革可以一步步的走,但干部必须要有足够的未来观。 至少在思想上,坚决不能落伍,说得再直白点,就是不能满足一点点发展的现状。 如果陈默本人那么容易满足,只是把当初陆院的设想变成现实,那蓝军营也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更别提分队作战,以及后续科学院会陆续安排更多的新式武器过去搞实验。 有野心,才有未来! 但很显然,眼下这个时代,他的观念不可能得到所有人的认可。 李亚钟上台后,他目光扫过礼堂内众人,过去好一会,才沉声道:“好了。” “刚才陈营长分享的特遣战斗群,以及未来三战可能出现的形式,分享的很好。” “但这不是我们目前该考虑的问题。” “三大兵种未来不会被裁撤,如果都裁撤了,边境线怎么办,抗洪救险怎么办?” “这些,总需要人来做。” “无人装备,还没达到那个地步。” 老校长的发言,让现场一帮刚刚遭受过心灵洗礼的干部,瞬间犹如抓到最后的救命稻草。 对啊! 几万里边境线难道不需要人守护嘛? 众人齐刷刷望向陈默。 而陈默则是龇了龇牙,并未回应,他还是那句话,前瞻是学术理论,只是提一下未来的发展方向。 旨在对比当下,可以有一个明确的发展方向,思维不要故步自封就行。 至于说无人化,根据科学院的最佳推算,时间线都要拉到2040年。 距离现在足足还有四十年的光景。 届时,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谁能熬到那时候,职位还是营长? 就算有这么离谱的人,也没这么离谱的规定去支撑啊。 四十年。 几乎相当于近两代人成长的时间,到时候,除了陈默还算年轻之外。 其他人最起码也得到古稀之年。 所以,三战无人化,本质上就是一堂学术性的前瞻课罢了。 “但陈营长也说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李亚钟先是否定陈默的基调,而后,又神色严肃的看向台下众人。 “信息化的发展确实会进入高速期,任何人抗拒,也都改变不了这个现实。” “当时代淘汰你时,你根本无法反抗。” “好了,校务的同志,登记下中培通过考核的所有人员名单。” “明天休息一天,后天战役班正式开课,但开课之前,所有同志必须要写一份关于信息化未来发展的学术报告,递到我这。” “报告要求,有创新性,方向性,战略宏观性,不要有人想着糊弄过关,这些报告我会一一观看,最终得分会算在你们结业考核总分里面。” “下课!” 老校长一声令下。 礼堂内,先是一帮陆指老教授收拾记录簿,陆续起身离开。 而后,中培六十多名学员,也长出一口气,收拾东西,在校务干部的监督下,一个个签到离开。 期间,有人看向陈默,发现这贼秃子竟然一点都不积极,都下课了还独自一人趴在礼堂课桌上,研究他手中那三张用来投影的ppt题目。 “陈营,走啊!” “哈哈,我在等会。” “等什么呢?校长要求写学术报告,要有创新,有方向,这方面你最有发言权,去你宿舍聊会?” “聊个蛋,不聊!” 陈默撇撇嘴,他记得很清楚,刚才有人在台下骂他老猴子时,就这个邀请他聊聊的干部笑的最欢。 咱自认向来不小气,也从来不记仇。 但你笑的那么开心,现在还说什么聊聊信息化未来发展,聊你妹啊,真当我没脾气? 当然了。 陈默不走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那就是老校长虽通知了下课,但他本人并未离开。 一直站在礼堂前方国徽跟前,背着手,阴沉着脸,盯着一个个离开的人。 那表情,就跟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陈默都不用去尝试,猜都猜得到,对方铁定是再憋着火等着朝自己撒呢。 礼堂人多时,对方还能压住。 可一旦自己没眼力劲,想要跟着人群离开,怕是这老头子得当场发飙。 所以,陈默没给老头子找茬的机会,他等最后的校务干部离开礼堂后。 就很是干脆的跑到李亚钟跟前,立正敬礼,声音洪亮道:“报告校长,这次的前瞻课您还满意不?” “满意?” 听到这种恬不知耻的询问,李亚钟差点气笑了。 “我让你准备之前,有没有给你看过关于数字化改革的文件?” “报告,看过了。” “那这次中培上面具体怎么安排,我有没有告诉过你?” “报告,有通知过。” “那你还在这里瞎扯什么特遣战斗群,扯什么三战无人化?!!” 李亚钟扬手,“啪”的一巴掌拍在发言台上,由于麦克风没关,整个礼堂内都被这动静给震的“嗡嗡”响。 老头子更是气质阴鹫,面色阴沉。 “你小子是真不懂事啊。” 李亚钟叹了口气:“军队,兵龄是最大的资历问题。” “你以为干部中级培训,真就差了一个临时教员讲课这么简单?” “中培等你,让你分享蓝军营发展的经验,知道为什么嘛?” “因为未来这些人,在京都军区中都是跟你同期晋升的学员,让你讲课,是消除你资历差的影响,结果就拿出这点水平?” “特遣战斗群还用你说?野战军人人才济济,让你担任临时教员,知道学院方面要承受多大的压力嘛?啊!” “真是把饭喂到你嘴里,你个狗东西都不知道自己往下吞,还谈什么三战,谈什么无人化,这是你该谈的东西?” 面对暴怒的老头,陈默眨眨眼,过了好一会才挺直胸膛道:“报告,校长您这意思是说我讲的不行嘛?” “废话,还需要我跟你再颁个奖?”李亚钟没好气的瞪了陈默一眼:“让你分享蓝军营的创立初衷,发展轨迹,不是让你拿着蓝军营在这耀武扬威。” “你讲的那些,除了能打击学员的积极性,还能有哪些作用?” “报告,校长,能不能听我说两句。”陈默深呼一口气。 这次前瞻课他确实没有准备,学院也没给他准备的机会,但要说讲特遣战斗群,讲无人化,讲三战。 这些东西还真不是瞎讲。 因为后续信息化发展会越来越快,快到很多单位根本来不及反应,快到第二次沙漠风暴来临,很多单位甚至军区不得不被裁撤,只为全力发展信息化。 数字化想要推行,首先得离开思维舒适圈,这没毛病。 “说!” “老子又没堵住你的嘴,我不让你说了?”李亚钟冷哼一声。 “是!” “校长,您说我提的东西太超纲这我认,但要说我打击了这帮学员,那不可能。” “军人,争的性格是刻印在骨髓血液里,能来到中培课堂,并且最终留下,哪个不是沙场悍将,哪个不是经历重重淘汰?” “作为一名指挥官,自负是基本素质。” “校长,您信不信,后天来上课,中培67名学员提交的有关信息化学术报告,内容必然会出现天马行空,各种理论都有的现象。” 陈默拍着胸脯道:“信息化本身就是个未来题,如果不开阔他们的视野和思路,很多人认知中的信息化就是蓝军营。” “但蓝军营只是信息化一个体现的形式,一百个人去带,就能带出一百个不同风格,甚至不同编制的蓝军营。” “学术问题不就是应该先百花齐放,而后优中择优嘛?” “战争,会赢,会输,这是既定的结果,而我辈军人不应该怕赢,更不应该怕输,只需要有极限指挥翻盘的血性和勇气,怕什么三言两语的误导呢?” “更何况,我也没有误导任何人。” 陈默说着,他表情还极为无辜的摊了摊手。 老校长被噎了一下,好半天没有吭声。 他听懂这狗小子的意思了,目前很多人把蓝军营当做信息化部队,蓝军营确实算是信息化,但信息化却不是蓝军营。 既然上面要推行数字化,中培刚开始,大力放开对信息化的认知才是主要。 蓝军营已经存在,就没必要再拿蓝军营做目标,因为复制出来再多的蓝军营,也没有意义,并不能推动信息化的发展。 这狗小子的思路确实没毛病,但课讲的是真稀碎啊。 老校长驻足半晌,最终也只得摆摆手:“行了。” “中培后天正式开课,先看看开课的报告再说吧。” “但你小子也别得意,正式开课有你受的,对了,你是最后一个走的,把礼堂卫生收拾一下。” 说完,李亚钟气呼呼的转身离开。 陈默则是愕然的看着一千多平的阶梯式礼堂,脸色阵阵发黑。 特么的,这也是我的活? 第三百七十三章 履新单位,这妥妥灾星啊 战役学大楼礼堂,一般情况下是有专人打扫,尤其是有大规模会议之前。 礼堂这种地方,都有校务的干部,去找那些红板学员过来出公差。 最近两天,学院都在忙着中培考核的事。 这里被当做待考等待区,几百人坐了两天,诺大的礼堂,到处都是废旧稿纸和凌乱的椅子,以及废弃的矿泉水瓶。 由于一直都在用,也没人过来整理。 这上千平的面积。 若是一个人打扫,怕是得一个多小时。 “哎,真是虎落平阳啊。” 看着明亮的礼堂,陈默抬手拍拍额头,一阵无言。 这要是在蓝军营,咋地也轮不到他一个人干这种活。 沉思半晌。 陈默秉承着好事均摊的原则。 悄悄溜到礼堂隔壁,校务干部办公的地方,借用人家干部的座机,拨通了警勤大队电话。 “喂!警勤大队嘛?” “这里是战役系校务组办公区,你别管我是谁,跟你们周队长说一声,让他尽快安排人过来把礼堂打扫一遍。” “对,就是现在,不要耽误明天的使用,这是校长特意交代的任务。” “好,就这样!” 电话挂断,陈默笑着拍了拍手。 区区一个上千平的礼堂而已,有周队长善后,一点问题都没有。 。。。。。。。。。 陈默自认为自己的行动格外隐蔽,老校长和战役学的老教授都已经离开,肯定没人注意他的小动作。 殊不知。 陆指针对这次数字化改革的推行,远比陈默想的更紧急,牵扯的单位更广。 同一时间。 礼堂东侧,不远处的一间会议室内。 老校长最后一个推门进来。 此时的室内,刚才在礼堂参与开课的一帮战役学老教授,已然齐聚。 “商议有结果了嘛?” “陈默同志,是否适合担任此次中培教学的任务?” 李亚钟一边询问,一边大步走到会议桌主位坐下。 目光严肃的看向在场众人。 “校长,我们还是觉得《论无人化三战》的理论太过没谱,科学院那边我们联系过了,陈默在课堂上所说的那些研究立项进度确实有公开。” “他倒是没瞎说。” “但他的思维更趋向于无人化,这跟装六师的数字化改革理论是相悖的,目前装六师也支撑不起这么大规模的无人化试点。” 其中一名战役学老教授,皱着眉头提出自己的见解。 他口中的装六师,就是京都军区38军下辖的装甲六师。 该师在1998年9月,推行装甲编制化之前,装六师就是鼎鼎有名的坦六师。 跟陈默刚入伍,所在的装七旅一样。 两个单位都是同一时间,以坦克师的编制进行改编。 只不过坦七师由于各种原因,加上当时28军被裁撤,师级番号没能保住,后转隶到63军,变成了装七旅。 而装六师由于定位不同,师级称号得以保留,承担的战略任务更重。 早在1998年,就被ZYJW划分为重点建设的战略预备队。 由于这项政策出现,该师目前无论是单兵素质,还是军政主官配置,基本都是朝着最高的标准来。 整体就算不如蓝军营的配置,也相差无几。 而战争,向来就是一门系统性的科学,各层次火力都是必不可少。 装六师硬件配置不差事,配合38军机步师,想要充分发挥武器装备性能,就需要信息化建设来带动。 其实在很早之前。 陆院有关信息化实验,配合对象,上面优先选择的就是坦七师来负责。 当然,再早一些配合的对象,是八大处装司大院的坦一师。 可配合归配合。 信息化实验,一直没有进展。 直到98年9月,坦六师变成装六师时,这个单位跳开信息化实验,被列为数字化改革试点单位。 当初陈默带蓝军营,也曾提到过装六师数字化改革的问题。 只不过,由于蓝军营横空出世,加上实验成果突飞猛进,信息化一直呈现直线上升。 吸引了上面太多的关注。 导致装六师的数字化改革无人问津,被压下了势头。 如今铁甲团蓝军营,已经走到了信息化最前端,发展势头太快,后续机械化第三阶段改革又停滞不前,跟不上蓝军营发展的脚步。 跟信息化营拉开了巨大的差距。 总部无奈之下,只能采取以点带面的方式,抽一部分单位进行数字化改革。 既然提到数字化改革。 那么装六师这个先行者,以前被蓝军营势头压的抬不起头的单位,自然又一次被注意到。 按照总部的意思。 此次中培,陈默只要能通过入学考核,就可以作为临时教员,把带领蓝军营的经验,在课堂上教给其他学员。 而后续,中培进行一半时,场地由陆指,转移到38军的装六师,让学员近距离学习数字化改革。 扩大其认知范围。 上面的计划是没毛病。 可谁能想到,开课第一节。 陈默在课堂上,不仅没提创建蓝军营的经验,反而又拿出无人化三战理论当做主题。 这就让陆指的人,有些猝不及防了。 无人化或许适合蓝军营后续的发展。 毕竟,蓝军营体量小,加上干部,战士配置属于全军最高,推行起来没问题。 但装六师这么庞大的体量,一旦去推行无人化。 那恐怕就不是吸干一个集团军军费的问题了,恐怕整个京都军区,都供不起这么大的一个师。 理论相悖。 这种情况下,中培的数字化改革推行课程,还能继续下去嘛? 特么的,讲课的临时教员都在这天马行空的谈什么无人化,更是扯到三战,若是让他去装六师折腾。 多少军费够这狗日的嚯嚯? 听着老教授的吐槽,李亚钟摆了摆手,脸色平静道:“倒也谈不上理论相悖,我刚才跟那小子谈了一下。” “他的想法跟咱们不同。” “陈默同志的思维更偏向于走一步看两步,倾向百花齐放,优中择优,换句话说,就是只提供远一些的理论,其他数字化改革推行无关蓝军营的成果,后来实验的单位不要问,也不要管,体系成熟之前,不要有交流,大胆去走,大胆去践行。” “他的想法,我倒是有些认同。” “无论是信息化推行还是数字化推行,不和第一家试点单位互通数据,战术,战法,尽可能以不同的思维模式风格去拓展,创新,而不是最后所有改革的试点单位都变成一样。” “不同的单位,编制,火力,以及对信息化运用,都有着很多细微区别。” “最终想看哪种路是对的,只需要用一场大型演习进行实战检验,通过演习,综合所有试点单位的优势,这才是信息化最应该具备的改革过程。” 老校长话音落下。 在场一众老教授面面相觑。 他们打心底里认可,陈默这种思路是正确且胆大。 百花齐放,优中择优的思路肯定没错。 但有些东西,很多时候不能用理想主义去看待啊,第三阶段改革目前已经停滞,总部那边一直再等着结果。 若是陆指拿出百花齐放的方案,给总部的人看,在场众人绝对相信,总部会让他们这帮人先开花。 改革实践是实践,理论是理论,这些不能混为一谈。 现实存在的难题,也不可能允许他们将这些混为一谈。 “校长,要我说陈默同志对于数字化改革的思维认知,还是不太适合装六师。” “他的履新单位不适合放在这里,要不还是跟上面说说,他还是带蓝军营最合适,这位小同志的思维,都被铁甲团给养刁了。” “想法不适合放在普通单位。” 其中一名参会的老教授沉吟半晌,最终还是不太推荐陈默成为临时教员,更不推荐他后续过去装六师履新。 “校长,我倒是觉得可以让陈默同志过来谈谈他对装六师的看法,再不济,也能让他写一份有关装六师数字化改革的方案,先看看再说。” “不着急下结论。”又一名军事学老教授提议。 “我也觉得应该给这个年轻人一个机会,他的思维并没有主观上的毛病。” 听着众人的建议。 李亚钟点点头。 其实这次中培说白了,就是上面要推行数字化改革,中培能留下的学员,以后毕业改革就从这些人所在的单位进行。 但改革不是嘴上说说,也不是坐课堂听听课就行。 他们这帮老教授若是真这么有能耐,还至于一个蓝军营实验了七八年,没实验出结果,反而被一个小辈折腾出成绩? 所以,按照上面的要求。 此次中培时间定为一年,前半年就是上文化课,让陈默也担任其中一名导师。 旨在多分享一些信息化单位的日常,积累相应经验。 后半年这些需要数字化改革的干部,全部调去装六师。 一来算是实地实践学习,二来,也算是把前半年学到的理论,优先作用在数字化改革的先行单位。 避免他们毕业回到自己单位,瞎折腾,还不出成绩。 而陈默自然就会被调到装六师履职,至于什么时候才能调回蓝军营,那就看上面怎么安排了。 一开始,上面的安排没啥问题,一切都符合常理。 可结果。 谁知道这小子这么不让人省心? 一堂以自身带蓝军营为经验的前瞻课,只要站到台上讲一下,分享一下,就能过关的事。 这狗日的非上去谈什么特遣战斗群,三战无人化,搞得陆指一帮人猝不及防。 谁能想到。 一个带塞外信息化营的营长而已,竟然还懂什么特遣战斗群,懂未来战争。 李亚钟骂他喂饭喂到嘴里都不知道嚼,也正是这个原因。 “去,去礼堂把陈默叫过来。” “这小子现在正在那打扫卫生呢,让他出出力也是好事,省得整天精力旺盛,动不动就给老子唱反调。” “是!” 会议室内,值班的校务干部答应一声,快步离开,准备去喊人。 而在场的一帮老教授,则是摇头嘿嘿直笑,对他们而言,似乎听到让陈默这个在课堂上,大谈特谈三战无人化理论的干部去打扫卫生,是一件特别有意思的事。 可众人等了半晌。 等到出去叫人的校务干部进来,他却没把陈默给带回来,反而把挽起袖子,一副风尘仆仆的周凯威给带了回来。 “校长好!” 周队长看着会议室内坐了一群老教授,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急忙立正。 “怎么你过来了,陈默那小鬼呢?” “谁让你过来的?” 李亚钟皱了皱眉头,神色不悦的询问。 “我没见陈营长啊,是校务组给我打电话,说是让收拾礼堂卫生,不能耽误明天使用。” 周凯威表情懵逼的回应着,他还纳闷呢,怎么自己带人打扫卫生,校务的人却跑过去找陈默。 礼堂里哪有陈默的身影? “嘿,这个竖子!!” “鬼点子全使到老子身上了。”李亚钟闻言,双目倒竖。 他刚刚才压下的火气,这会又是“蹭蹭”的往外冒。 “去,把那狗日的给老子捆过来。” “特么的,你说这小子,他哪来的这么多鬼心眼。” “让他打扫一个礼堂,老子还使唤不动他了?” 老校长背着手,气呼呼的怒骂。 搞的周队长头皮一阵发炸,他可没那个本事,敢跟校长顶着干。 索性麻溜的转身,朝着宿舍楼跑。 他算是发现了,陈默就特么是个灾星,自从这小子来了陆指。 自己就没一天安生日子过,不是大半夜被揪起来,就是莫名其妙多了一些任务。 如今,更是被校长骂了一通。 特么的。 向来兢兢业业的周队长,内心是极度郁闷。 自己警勤队长干的好好的,怎么就碰上这么个惹事精? 呸! 这都不是惹事精了。 那特么就是妥妥的灾星啊。 而另一边。 陈默正在宿舍休息,他倒是没觉得自己发挥的有什么问题。 甭管陆指的这帮老教授,看不看得上自己在课堂上的发言,这些也都是他准备半晌的结果啊。 这边正舒坦的躺在床铺上,思考着本次中培学员,会以什么角度完成老校长的安排时。 周队长“砰”一声踹开宿舍门。 瞧见陈默正翘起二郎腿,躺在床铺上休息,周凯威更是郁闷到了极点。 “陈营长,你狗日的真够意思啊,礼堂是让我们警勤的人清理嘛?” “你可把老子给害惨了,起来!” “校长让你过去一趟!!” 第三百七十四章 三提联勤机制,预定副团级履新单位 这猛的被人踹开宿舍门,抬头就看到周凯威顶着一副噬人的面孔。 整个人因为愤怒,双眼都朝外凸着,看起来格外唬人。 陈默尴尬的从床铺上坐起,干笑道:“周队长,你这是咋了?” “校长又找你麻烦了?” “妈的,校长找没找我的麻烦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陈营长你的麻烦大了。” 周凯威说着 某一天,那头被某人称呼为“老灰”的大熊找上了他,咬着他的裤子要他跟自己走。 如果不是僵尸也没什么。一切鬼物在我的屠龙刀面前,它们都不会那么轻松的。冬状介扛。 搞了半天,请他吃什么情侣餐,又心不在焉地,原来是在想这个,还以为他在想什么工作上的事情呢? 开山裂石,穿云破雾。叶枫就在温碧云身上驰骋开来,那一方办公桌发出无力的反抗,温碧云早已经没有力气,任由叶枫在自己身上运动着,叶枫则是借助着体内真气的循环,继续在温碧云身上耕耘着。 只是都拦腰切过了,一丝一毫要出绿的表现都没有,别说他失望,只怕所有的人都失望了。 “肖郁,我就算给鬼当老婆都不会答应做你的奴隶!”,我撂下狠话,拽起玉华的胳膊愤愤走出大门。 最后三个字是一字一顿的喊出来的,声音被推到了很远很远,伴着回声,让听到的人都忍不住心底发颤。 君绮萝居高临下将下面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不由以唇形笑骂了一声“妖孽”。 杨洪写好了信交给高逸。嘱咐他,满足赵飞的所以要求。还有就是叮嘱赵飞,宁可被抓,也不能和万邦的部队发生冲突。 在包间里睡了一觉,晚上的时候,九哥就带着我们还有灭神会跟北腿家族的人吃了一段饭,因为人太多,饭店的服务员有点忙不过来,所以何静主动去帮着忙里忙外端盘子什么的。 解放军的进疆部队都是久经沙场的老部队,战斗力不用怀疑,可是再有本事也得能jēchu上才能发挥出威力,追不上土匪,再有战斗力也没用。 老窝尽管在几年前加入了to,可国民经济基础薄弱是致命因素。 入面飞蛾,又称为拟声虫,可以在母虫的控制下发出声音,转达母虫所想。 李靖闻言也是睁开了久毕的双目,但是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杜睿的意思,微微一笑,又闭目养神去了。 候沛丰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融入这么一个团伙里头,自打开始他就一言不发,只是老老实实的干活。马匪们也把候沛丰当了一个老实人。虽然不把候沛丰放在眼里,却也看在庞梓的面子上不去刁难他。 这半年间,庞梓已经在衙门里面疏通了门路,对于衙门里头的消息得知的很清。 所以陈克才通过土改政策把基层政府的东西给剥夺的精光,现实告诉了陈克,只要村里头还有可以自由出售的土地,那村官们绝对会打这些土地的主意。不给人犯错的机会,才是最大的保护。 “这里还有一些我最近画制的灵符,你们拿去傍身吧。”之后张天松又拿出了一叠符箓,并且介绍了具体的效用威能,这些符箓都是他这几天闲暇之时,画制而成的。 在考验他,当然也是在考验李承乾,这也正是为什么,杜睿不向李承乾进言的原因,这件事,太宗想要考验的,就是李承乾在应对这种突发状况之时的反应,究竟如何。 第三百七十五章 及时哭穷,也是一门艺术 趁着老校长做汇报。 陈默跟在场几个老头子,大眼瞪小眼的同时,他也在心里,认真的捋了下自己可能履新的单位。 38军下辖的装六师师部就在南口,距离京都也不过五六十公里,可以称得上是京畿要地。 他这一下子。 从偏远塞外,被调到京畿要地,难怪自己过来中培之前,纪律部会特意针对自己来 “你是要送我回办公室吗?”路上,坐在王鹏身边,陆茜茜问道王鹏。 杨杰怎么也没有想到,秦焱竟然这么强,他已然全力以赴,可这家伙每次要落败的时候,都又奇迹般再度崛起。两人你来我往,鏖战这么久,竟然都没有将对方拿下,完全棋逢对手。 郑燎原说完便注视着易水寒,他很清楚自己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这其中的投资和风险无疑是巨大的。 这里的事情自然一下子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所有人都看向这边。 电话里,晋老先是将今天搬家的情况,给晋南山介绍了一遍,然后又提到晋悠悠在这里,找到了同龄的玩伴。 更何况这个老六对剧本的理解简直连普通人都不如,什么叫神经病?这是他赋予角色的一种拥有独特魅力的特质。 就在俩人的交谈,即将要往斗嘴的方面发展的时候,颜三哥带着赫鹫和戴瑁,抱着一个纸箱,边大声打着招呼,边走了过来。 之前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如今却只能一边退一打,而且还被蓝霜凝的还击打到很狼狈。 很多人来店里并不是为了选购宠物和宠物用品,单纯是为了与飞玛斯合影,就像跟明星合影一样,前一波走了又来新的一波,络绎不绝。 就在这时,夏寻的魔气分身终于藏到了一处安全的地方,夏寻再次看向此地的众人,眼神中光芒炽盛至极。 一个偏僻的山洞中,升起篝火,外面下着雨,阿喀琉斯捡了一些柴火丢进火堆之中,保持山洞的温度,这样会让瑟瑟发抖人造人好过一点。 人们一般愿意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更不用说在这种情况下,眼见为实。 夜,银月高悬,淡淡的月光从天际洒下,将整个巨大的盆地都是笼罩在月华之中。 这次的矛头直指拜月教主,因为所有大臣都见到他离开了王宫之后,巫王一干人等死于非命。这也就等于犯上作乱了,但消息是这么传出去的,但并没有一个大臣敢于去指证拜月教主。 “司令,司令消消气,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我们要想办法赶紧的找到晨儿才是最重要的。”司音赶紧对着五河琴里说着。 面对反制,斯卡哈另外一只玉手一甩枪,红枪以180度回旋、斜向上72度往林默的侧骨劈去。 观世音都没来得及跑过来喊上一声手下留情,就被孙悟空结束了一切,也是万分的无奈。 另一处,芊洛的闺房里可就热闹了。瑶姬邀请了曾经的天庭好友,她们自然是前来看看这位新娘子。 吴南却是被吴欣妍给整惨了,在煮出来之后,完全就是一碗白开水然后放入已经煮熟了的面条,最后在在白开水挂面之中方一点盐巴。 不再信有仁义,不再有理想,残酷并且残忍,这便是此时的暗星云。 这批龙骑在崖上觅地休息食饮,龙兽虽多,却无一发出响叫。可见绝非寻常野龙组成的杂兵,约莫一刻钟后,晴天空际忽然显出片黑影,黑影渐近渐大。待能看清时,不由让人失惊,那竟是两百多头装备精良的青磷飞龙骑兵。 第三百七十六章 正式开课,这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23日上午。 各个宿舍楼居住的学员,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商量着完成校长布置的任务。 陈默没加入任何小团体,他独自呆在宿舍,偶尔拿起装六师的编制看看。 学院确实没给他布置任务。 可数字化改革的履新,却如同千斤巨石压在头顶,这次是半点马虎也不能有。 京畿要地,上面多少人的目光 “那你一定知道这八域的起源?”云无月更加觉得这人深不可测。 明春秋一耳光扇在明辉脸上,阴森森的道:“要不是当年你出的馊主意,我们明家会落到现在的下场吗?到了这种时候,你还想干什么? 他必须得早做调查,要不然,到时候从八品掉到四品,他就完了。 兰玉两拳砸在明辉脸上,打得明辉整张脸都裂开了,喷出一口鲜血,牙齿都被打掉了。 “咳咳,飞着飞着高空缺氧,然后你就窒息而死了。”天秀在心里,给创造这个设定的创世者,点了根蜡烛。 风谣龙首化作人面,双手抱拳,“多谢李道友。”若是风谣出手,虽然不会输给大妖巴蛇,但是想要拿下他,也非易事。 实际上,这都是因为叶凡现在的仙气不是出自冰之仙道,而是本源仙道。 “可后宫不得干政是我朝律制。”沈华跟着她往外走,忍不住问道。 在场众人皆是沉默,不敢言语。当初东方明武的做法,的确是让整个清虚道都成为历史的尘埃。很难保证如今的他,会带领仙界走向什么未来。 沉静了许久的张紫霞突然惊喜道:“你是说我也可以成为像他这样的超强异能者?”她指着云无月比对着。 七个颜色各异的箱子里面,装着八十四片的骨魔头骨,若这些骨魔头骨全部成功复活出来,那就是八十四个合体化神期的超级高手,这也是一股非常不错的力量了。 璃雾昕皱了皱眉,为什么她从慕子痕这句话中,竟然听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味道?是在暗示?还是在提醒? 康德少有地没有立刻按照瑞泰的命令行事,而是再一次请其去见那雅州知府。 岳云看张才俊要往庙山寨方向走,这才急忙出言相劝,由于张才俊的父亲与自己的父亲一样是大将,而且张俊更得皇上宠信,不能硬要叫他走官道。 傅名扬脸色有些难看,他发现眼前的年轻人竟然在短短的时间,剑术再上一层楼,任她他手中的剑多么巧妙,多少道光芒闪烁,却依然无法突破无名的防守。 “就那个又黑又胖一脸煞气的助理,她叫penny?我看她更适合做保镖。你这个正牌大学的毕业生还比不过一个农村来的胖大婶?”印容玉表示不解。 艾斯德斯之所以故意这么说,只不过是让希尔知道现在我们要准备好对付夜袭的人,对付你的同伴了,让她焦急罢了。 痛苦无奈间,她头重重,疯狂地磕在地上,连续三下之后,血丝都渗透出来。她不想活了,但不想死在这里,不想被人玷污。 “那这跟镯子的事有什么关系?”宋依依隐隐感觉这件事似乎并不简单,说不定能够得到她最需要的线索。 凤心慈当然把关宸极的话给停了进去,她更明白自己现在不是倔强和坚持的时候。何况,事情都发生成这样了,关宸极想不管都不可能了,与其扯出更多的麻烦,还不如听关宸极的话。 第三百七十七章 晋衔中校,史上军衔最高的实习排长 课堂上。 除了导员的声音,就只有钢笔记录的“沙沙”声,所有学员都在认真听讲。 甭管听得进去还是听不进去,至少都会摆出一副虚心好学的模样,没有谁端着干部的架子,或者给导员摆脸色。 毕竟,能从一个大军区挑选出来,并且走到今天这一步,在场的人都知道轻重,脱离了某些低级的恶趣味。 虽 因为在麒麟山呆的时间比较久,他说话的口气和用语,都延续了古代人的传统,这一点莫家人都清楚,时间久了,也见怪不怪了。 “你要是还是不放心,我可以在这里保证,我不会拿走干爸干妈的一分钱,也不会让晏家和苏家扯上任何业务上的关系。”苏然听明白了事情的起因后,打算把这个话题揭过。 要是自己等人摊上这好事。这会只怕已经高兴的放声尖叫起来了吧? 这倒也罢了,关键是肚子上有一条长长的伤口,皮肉向外翻着,不时浸出一些乌黑的血。 “哼,我就不信你们敢开枪!”罗瑞杰看着一支支黑洞洞的枪口,巍然不惧,这个时候怕是不管用的。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就只有索性疯一回,给他们看看了。 想要进入二品首先要娴熟的掌控气血之力,由外而内以气血之力浸入骨骼,一旦气血之力开始对骨骼的强化起到效果后就算是进入了二品武者境界。 邱帅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四合院,他舍不得打车,所以一路步行,去给他在心里咒骂了无数遍的猪大师姐买早点去了。 完全没有作战准备的柔然人理所当然地惨败,除了四处逃窜没有任何反击的余地。他们来不及带走任何东西,给拓跋焘的大军留下了满山的牛羊和战俘。 四角复眼魔兽也是火属性,卡洛斯的火系魔法对它伤害并不大,反而是拥有冰系魔法的哈儿让它皮开肉绽。 只不过,她已经被渣男伤害过一回,自己若是在撩拨。岂不是二次伤害? “得了,实在不行就直接扛走吧。”老崔忙挥了挥手,立马老崔、老丁、黑白无常四鬼直接扛起了周运,周运则将他们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究竟哪个说的是真话,哪个说的是假话?又或者两人各自想法不同? 秦娟一肚子怒火,宋安然分明是在装傻,还乐此不彼,简直欺人太甚。 而这两大天王你一句我一言的说着,那三个跪在地上的金丹境,立马已有一人昏死了过去,其余两个有一个更是直接吓破了胆,还有一个好点,但也已经眼泪鼻涕狂流了。 周运也朝众人点点头,随即走向了外‘门’的宗人殿,这里是负责外‘门’弟子登记造册的地方。 心里思忖着,萧飞看到前方出现白茫茫的一座巍峨大山,山体与万道山峰紧紧相连,白光莹亮,美轮美奂。 谁知萧飞话音刚落,金虎便直接蹭了上去,那样子仿佛很享受让陈佳琳抚摸一般。 “眼下我无法下界,手机视频连接这样的通道也被断绝,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提升你的实力,让你的实力在瞬间暴涨!真正以自己的力量轰破这些封印!”金童忙道。 “把他们全部都干掉,按绿漆区指挥中心的命令,飞机以及导弹的战斗力暂时是不能让列强知道的。”胡子笑回复到。 这边曹懿雯正暗暗佩服着叶飞的“无知”,两人来到了环宇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正门口。 等到师傅找零,季忆下车,往胖子单位门口走了没几步,就看到胖子从单位大门口,急匆匆的跑了出来。 在一阵衣服摩擦的沙沙声中,希里一边将衣服穿上,一边环视着自己所处的房间。 十一月初一,停灵满三天后,村里的青壮年帮着将只放了两件任子贤旧衣服的棺材抬上了凉峙村后山。 他万万没想到素媛郡主会见他,忍住诧异,迈步朝这个不知来过几遍的公主殿走进去。 夜深时分,皓月当空。野外遍地积雪,能见度几乎跟阴雨天气的黄昏相当,这对于隐蔽行军一方是相当不利的。若不是身上套的白色披风有很好的伪装效果,二年级学员们恐怕还没靠近道路就被“巡逻兵”发现了。 马家其他人鱼肉乡里、作恶多端,偶尔就会有那被马明祥蒙蔽的百姓拼死去找他讨公道。 而且他自己也是有傲气的,死乞白赖的请求原谅,胡元青也做不到,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东华楼。 “这,这,真是意想不到!”铁砚睁大了眼睛,没想到会听到这么惊人的消息。 因为是拉包月,曹先生家用车也少,所以祥子的工作就轻松下来,他没事的时候就帮着庄言做做院子里面的杂活,等到杂活也都没了,他就坐在屋子里面发呆。 肖果果愣了,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药水不是给海族人用的,而是为了……肖果果好似想明白了,只觉得万分的惊讶。她怎么都没想到是这样的。 可现在跟之前并不一样,别说这是她自愿的,就算这是叶韶华让她做的她也一句其他话也没有。 季临川经过她时,视若无物,眼神没有多余的变化,脚步没有停留。 秦墨宣嘴角的冷笑可完全没降下来,看着跪在地上说是惶恐却不见半点惶恐的马兴武,嘴角嘲讽之意更甚。 第三百七十八章 沙城报到,这是个老兵啊 九月下旬的石城,秋老虎的势头已然不足,没有前两个月那么炎热。 陈默从战役楼出来,深深吸了口外面的新鲜空气,心情没来由的一阵放松。 中培,多少军官渴望的履新经历,实际上,这地方远没有部队自由。 尤其是此次中培,陆指刻意压缩时间,每天上午两节课,下午两节课,雷打不动,战役课,辩论课,研 只有自己和她生米煮成了熟饭,心里才能踏实。最好,刘若琳能一次就能怀上自己的孩子,那样,刘若琳就是想跑也跑不了了。 “蓝儿,让暗卫易容成你代替你出席寿宴吧我总觉得这是一场阴谋。眼看着你的肚子越来越大,我们担不起这个风险。等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我就让手下代替我的身份。而我则回来陪着你们母子。”楚离再次跟蓝衣商量道。 绫诗轩也是被叶苍天这动作弄得扑哧一下笑了出来,随即拿起腰间瞥着的纱巾,将那些水渍给擦掉。 相比于沈自开,虽然周君正同样好多年没有收到骆宁心的音讯,但周君正表现得就非常淡定。 便在此时,先竞月又一次抬起左手,和方才动作一模一样,用拇指和食指去捏倭刀的刀身;不同的是,他这次的动作极慢,仿佛是故意要让对方看个清楚明白。 “笨,你怎么能打不过楚大哥呢!要不,咱们合伙打他怎么样?要是还打不过,就叫我二哥一起上!”荣平郡主看了自己二哥一眼。 阿桃因着丧失了那么多的心头血,体内灵气严重干涸,是以他寻到这处灵气浓郁的地方让她在此修炼几天。然而凡是灵气浓郁的地方,必有成了气候的妖物或者灵物镇守。 但她却并不刻意,也不想虚伪,即使这样做了之后,不能得到她最想要的那些东西,但能够有能力去帮助更多的百姓,能看到别人愁苦的脸上换上幸福灿烂的笑容,她心里也会有一种成就感和满足感。 他的魂魄在青龙的体内蕴养,青龙又曾借他的肉体用过,所以,他的记忆里,便有了青龙的一些记忆。 药王鼎中,炼制出了约二十枚养元丹,大多数养元丹都是绿白相见。 萧逸朔忙跪爬起來,身上的锦被滑落,他狼狈的拽住锦被的一角,寻不到自己的衣服,此时他已经知道自己着了婧妃的道,但是婧妃为何要这样做,他却百思不得其解。 荣家家主嘴一张,身形一动,也想要劝阻李平,但最终还是没有跨出这一步,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知道的,哪怕再怎样急切。 不过,这副美妙的场景却是被一道,不应该出现的身影破回来了,只见一位身穿白色衬衫,黑色长裤,光亮皮鞋的眼镜年轻男子,正一脸讨好的在付柔身边,还时不时想要拿过付柔手中的伞,一副想替付柔撑伞的样子。 萧逸宸忙自身后拥住雪依,强行扳过她的脸,不让她看镜中的自己。 她一直坚信着皇命不可抗,就连辛茂山这样手握重兵的大将,但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不得不低头。可是弘方却动摇了他的信念,并且得意洋洋地告诉她,你只是件弥补他自私内疚的替代品。 柳侬只得再次來到雪依的寝室,服侍雪依喝完药后看着她睡熟,这才悄悄的退了出去。 “晕,你想干嘛?”沈云赶紧一副防狼一样朝旁边一闪,一脸警惕的看向赵婉容。 第三百七十九章 班长,我侦察清楚了,新排长就是关系户 团部的这个警侦连小蒋,倒是挺健谈。 陈默一路上让了三根烟。 这位老兵就彻底打开了话匣子,嘴里叼着烟,手中转着方向盘,叽叽咕咕的把他们班里事抖露一遍。 什么自家班长好是好,就是不太识数。 去跑腿买烟总是给不够钱,搞的自己一个月跑几次腿,津贴都花的捉襟见肘。 抽不起陈默手中 夏雨看着凭空出现的恶不归激动的浑身抖动,伤口处的血液直接往外喷出,机会!自己的机会来了。 典韦说道:“他们对我们很客气,一直送我们到了这里。”典韦心中得意,忽然想开个玩笑。 不说那么庞大的能量没人扛得住,就是空中的那股味道也能说明那人已经凶多吉少。 现在只是匆匆看了几眼,可借助妖瞳的能力,他还是看出了眼下存在的隐患。 “师傅,送我去机场。”楚云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刚停下,他就迫不及待的坐了上去。 涟漪荡漾开来的瞬间,一股透骨的阴寒之气随之扑面而来,瞬间让两人感觉一阵冰凉刺骨。 “哈哈。”任珠珠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她想不到王靳是这么好吃的一个家伙。 “可以,但是你要记住机会只有一次,一会儿要保证我在我收起拂尘的瞬间撞上去,不然被其逃跑就麻烦了,而且失败了等待你的就会是魂飞魄散。”九叔把危险性给说了出来。 陈勃这次真的有些胆战心惊了,倒不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刺杀,而是这个笑声和说话的主人,先前根本就没察觉。 楼下有一个丧尸吵嘴似的和胖子叫骂着,忽然间它定住了栽倒在地。 “好,我一会就过去那边。”子君轻言细语的交代了几句就挂了。 只是他们现在是要接着等着,还是也跟那些人一样去压一压,说不定还真的就暴富了呢。 其实他是觉得无所谓了,合作归合作,可不一定就要管蚩尤死活,要不是他打不过蚩尤,又被裁决者的职务所限制,他才不过跟蚩尤合作,合作了也并非就是队友关系,他可不会那么容易上套。 姜沫沫讲了大半天,口水都费了不老少,好不容易班主任同意了,既然家长觉得没问题,那么老师也觉得没问题。 看到霍思梦出来,霍思璇一脸的冷笑,尤其是看见脸上醒目的伤口,更加得意。 至于放毒,这也很难,保不准大山周围有卫星监视着,还有检测毒素的精妙仪器,说不定还没放毒就被人发现了,所以还得智取。 清风日丽,在那官道上,马车行走的很慢,马车是一辆朴素的马车,但朴素中却透露着几分不凡。 因为沐橙和白菜都是没有手机,更别提豆包的联系方式了,木雪猎所又是国外的组织,却时没法联系。 轰隆隆,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不光是怀有身孕,还是个男孩,这简直是成全了霍思梦。 陶芝原就生得美,这样一笑,真是明艳不可方物,子安瞧着,脸上烧得更厉害了些。 “你一辆破车还有情商?”金语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 明明芙蕾雅的动作显得很端庄,但狄璐卡仍能感到一丝令人十分不舒服的气息,也许是由于芙蕾雅半透明的裙子造成的吧。 气满充盈,方羽长长的嘘出一口气,顿觉精神百倍,神采奕奕。然而他还没有来的及高兴,却见语嫣脸色苍白,气喘吁吁。 “你…”听到这话,武通简直要气得暴走了,见过嚣张的,却没有见过比自己还要嚣张的。 可悲的是,以姬莲等人为主的青年一辈,居然师承自主张斩灭若水的一方,自然他们也接到了师傅的密令:用尽一切办法,斩灭半尸化的若水。 然后燕赤霞又与十方达成了新的交易,去兰若寺救白云,价钱方面等攒够一千两再一起付。 顺便还看了看月神旁边的月儿,一副不认识他的样子,专注的和月神看着一个地方,她们前方山中的机关城。 燕赤霞接过酒葫芦后闻了闻,确认没有毒后拔开葫芦塞子喝了一大口。 上赛季意甲降级的有四支球队,摩德纳、皮亚琴察、科莫、都灵,意乙排名第五第六的是安科纳、特里埃斯蒂纳,雨果的建议当中意甲要扩军,这谁留在意甲可没说。 “应该没被发现!”维克多喃喃道,如果自己的计划被发现,那么中方早就会提出抗议了,唯一值得可惜的是,诸神盟现在已经分散,无法进行追杀了。 至于尾兽化,对控制的要求就更低了,简单粗暴才是最有效的方法,除了用尾兽玉的时候要花费一番精力之外,基本不会有太多的麻烦事。 还有,他确实有些醋意,以前圆圆姐还不属于他的时候,他无所谓,但是自从跟圆圆姐有了那方面的关系,他就对圆圆姐变得紧张起来。 就在众人都以为杨天遭殃的时候,却见杨天身体微微一侧,屁股猛朝对方挪动,还狠狠一颠,屁股就撞在对方的身上,两股力量撞在一起。 那里的装潢和原来一样,充满了古朴的气息,刚走了进去,林修就看到了老胡那张皱巴巴的脸颊。 渐渐地,呈圆形的光芒,将整个演武场笼罩,形成一座透发荒凉气息的阵法。 几里之外,水木看了一眼地上被外道魔像的雷遁击倒的干柿鬼鲛,伸手抄起了丢在不远处的大刀鲛肌,这把有自我意志的刀原本还想反抗一下,被水木的阴阳遁力量侵染,立刻就老实了。 此时广场上绝大多数人都在注意这里的情况,有的人是用眼睛在看,更多的人则是在用精神力探查。 有人把那晚的事情都泄露出去了么?想到这,林修的眼睛眯了起来,双目当中都不由得露出了丝丝杀意。 对于身边的苍蝇她心中其实是很烦的,不过良好的家教使她又不能表现出来。 第三百八十章 全装立威,这就是你口中没跑过步的排长? “哔-哔哔!” 晚上八点五十分。 一道尖锐刺耳的哨声,划破了二连驻地的平静。 哨声响起,一阵阵骚动紧随而起,原本寂静的营区,人流从仓库方向朝着广场蜂蛹汇聚。 陈默正坐在宿舍等待着晚点名,寻思借着这个机会,跟连里的战士,干部,好好碰个面,认识认识。 听到动静。 他从 湘湘心里顿时敞亮了,她一直以为,是贤妃出身高贵,齐晦才会没提起那么亲密的曦娘,怕母亲嫌弃曦娘妓子出身,没想到娘娘连简大人都不知道。 本来她的打算是安排顾若仪住进顾宅,但顾若仪说什么也不离开洛伊斯,非得和洛伊斯去忘语山庄。 首先,从年龄上推断匪首应该是不在了,否则从1950年到如今,六十多年过去,他都可能是九十多岁高龄了。那他要是不在了,必然会有人接替他继续管束这个庞大体系,可以将这层人物算作这条食物链最顶端的人。 宇信问这话时心里也有些发虚,暗想不会是我私自探视天牢的事儿走漏风声了吧?你大爷的,都一把年纪了能不这么八卦吗? 简府出了事,可王府并没有事,难免有人来登门拜访,不论有无目的,湘湘都要接待,慕茵跟在嫂嫂边上,看着她从容大方地待人接物,不敢相信嫂嫂是个舞娘出身的人。 在此灵魂层次的压制下,绕是军纪严苛的秦军士兵,影密卫,甚至连沐国锦衣卫都升起了一丝退缩之意。 他最寒心,是父亲明知道自己是错的,还要一意孤行;最寒心,是这个陌生人一句“贵国”,把他留存的最后一点希望掐灭了。父亲终究做了最不该做的事,通敌叛国。 跳跃者变化路线企图避让,她实在不想跟这种人的车子发生接触。 “我刚刚没找到你,所以才找人跳舞的,你生气了吗?”她试探的问了句。 她咬牙看着那张两人大的床,这间休息室很有萧澄的风格,除了黑色就是白色,床上一统都是白色的,床铺上还有刚刚萧澄躺过的痕迹。 不过,目前在诸多猜测中,最受赞成的说法是,这个A代表的应该是爱德华三世最有利的支持者军阀雅克布·万·阿蒂维尔德。 果不其然,待晏长澜不断逼迫胡翰,而那胡翰也终究察觉到自己再无脱身之路时,一团雷暴冲向胡翰,那胡翰的身上,则迸发出一道可怕的气流。 “若不是脏兮兮的爱哭鬼,多养几个也无妨了!”白玉堂一本正经道。 卫修听到闻言一笑,大步流星而去,迈上远处的台阶,双掌抚上应该通向主殿的是石门上。 银针来自温少主的珍藏,虽是特制的,但当密密麻麻的针眼连成片时,皮肤依然会控制不住地泛着可怖的青色。杨缱从头至尾都没变过脸,倒是持针之人,在余光扫到那一大片淤青时几次下针都有过可疑的犹豫。 不用武器,赤手空拳的战斗,石慧无所畏惧,就是传说中的狂化人,赛亚人,她也不怕。可是用上武器,不说别的,只如今最常见的机甲,她只在阿尔法播放的影像资料中见过。 别看卫修使用鱼肠剑时间最长,对鱼肠剑也最为熟悉。然而此时放弃使用鱼肠剑,却也是不得已为之。 叶无暇一脸恭敬的将一副监控视屏调取了出来,不敢有半分怠慢。 李玉从未见过这样坚决的贵妃,也许心之所向,她不得不如此。眉头微微一紧,李玉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法子能劝住贵妃了。话还未出口,贵妃已经甩开了碧澜的手。 没多久,北境府、甘、承、肃、燕……数个州郡皆收到季景西生死不明的消息,无数奏章雪片般飞向勤政殿。 刘备:全国各地的义军纷纷起兵付伐董卓,如今北平太守公孙瓒率领精兵前往,咱们兄弟三人正好投他去。 就在这两道白光眼看着就要接近那个些大树的时候,一道轻响在半空中几起,紧接着,这两道白光就像是遇到了什么阻碍一般凭空消失了。 “太酸了,不行!酸倒牙了。”苏长青捂着腮帮子说着。虽然他觉得好酸好俗气,但也觉得很浪漫,怎么破? 总之发布会当然也同样是企业的宣传会,这些东西肯定是要有的。林辰简单看了看,总觉得这些年来,周瑞制药还是做了一些贡献的。 带着士兵们,一路狂奔,当他路过,正在跟吕布,交战在一起的,刘备三人身边时。 其他几个大汉见状想要上来帮忙,王崇阳手里立刻一用力,那人疼的立刻大叫了起来。 青衣长老微微一愣,然后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没有再多说什么。确实,以现在云宵门的实力,就算是没有神兵,给星宫离宗一百年的时间,他们也不可能追上得。就算是五百年他们也追不上。 所有的城市并不代表地理学上冰冷的地形,更代表了活生生的,生活在那座城市里的人。 就在谈话间,赵明辉带着四十多人来到了山洞前不远的一块空地,两拨人都感觉到对方的不善,一时间剑拔弩张。 第三百八十一章 初步规划,被恶魔盯上的二连 全装二十公里搞完,回到连队之后,各班战士基本偃旗息鼓。 连很多班长都是强撑着把班里人,全部带回后,衣服都来不及脱,就趴到床上呼呼大睡。 至于那个新排长。 爱几把咋地咋地吧,这狗揍的是真能装啊。 一开始跑的时候就脚步拌蒜,气喘吁吁,一副命不久矣的姿态。 搞得很多人都以为这 李显反而呆了一下,看着这位‘清客’,他难以想象,这年头连清客都有如此的大是大非的,实是稀罕。 就在这时,忽然整个漂浮之地上,蓦然间传出阵阵轻微的轰隆隆之声,这声音的出现,好似在平静的水面上扔下了一粒粒石子一般,顿时掀起阵阵涟漪。 萧震雷示意朱尔典抽烟朱尔典拿起一只雪茄,萧震雷同样拿过一只雪茄,两人点燃了吞云吐雾。 苏阳在前往化灵池前,曾从大长老处取了族中古籍翻看,却是一眼认出了,这分明就是九黎老祖的样貌。 武则天的表情却只是似笑非笑,在这大殿中无数烛台上烛火的摇曳下,她笑起来,竟也依旧还能依稀看到从前的绝世容颜。 这里面包括苏阳,乃至更高一个层次,都在真视之眼的监控之下。 听到这番话,石飞羽才发现楚老身上,竟有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死气缠绕。 然而,生日那天,在她屡次拒绝我,且多次要提离婚时我竟然会有点舍不得。 欣欣也算是学金融出身,还是一名高级金融师,否则也无法担任唐雅的助理工作。 宫千竹趴在床沿上静静地端详着她,忽然就想起了许多许多年前的往事。 “没有没有,特别帅。白衬衫,黄马褂,天生衣服架。”我下意识蹦出这么一句话,我发誓我并没有想制造幽默感。 当然,萧漠并未完全带领重步兵,在萧村门口还带上了一百名轻步兵。这些轻步兵带着辎重,还有斥候的作用,他们都带着弓弩,所以在战场上还可以当做弓弩手来使用。 听到王坤要代着自己看一下这里的环境,张扬当然知道王坤的意思,心里也期待起来,几人直接来到了9层投资部。 顾临岸的脸色瞬间惨白,远处的宫千竹也惊呼一声,连忙跑过去扶住她,顺便在她身上点了几处穴道,宁珊头向后一仰,便晕厥过去了。 严克寒刚才已经说过了,让陈天翊可以去查他的底子是否清白,但是在那样的情况之下,陈天翊仍旧表现出怀疑的态度,严克寒也不多加解释什么。 王定等人在幽国只呆了一天便被幽国国主召见。姬厉的年纪看上去只是中年,可是其脚步虚浮,双眼浮肿,很明显地属于纵欲过度。王定并未见到那位传说中祸乱了幽国的美人褒姬,心中还是有些可惜。 “是他自己多行不义,琰儿,没时间伤心了,走!”司马峰当然能明白南宫琰的心情,可是现在身处战场,又能如何安慰于他呢? 徐家更是出现了频繁的武力调动,护卫商贸的卫队被召了回来,家族的客卿长老等高端战力也频频被召了回来,大量的人员被收缩到了青枫城中的徐家,俨然一副大敌当前的感觉。 想想,若是用混元,亚圣,准圣巅峰,准圣后期筹齐三百六十五位,用至少也是准圣初期的人筹齐一万四千八百位,而且他们还是道兵,本身配合就比普通人配合要契合许多。 第三百八十二章 请外援,这装备岂止差了一个时代啊 迎着朝阳。 二连的战士按照奔袭规定,不断的冲锋。 战情模拟不是儿戏,很多战士就算心里纳闷,为什么最近两次集训,连长和指导员只临场,却不干涉新排长的指令。 但只要两位主官在场,就相当于默认了战情模拟的安排。 他们哪怕心有怨言,也得咬牙往前冲。 瞧着远处出发的战士,叮叮咣咣 此时此刻,除了王赢之外,所有人的内心都是震撼的,都是听得极度入神。 然而。还是没有什么卵用,毕竟,桃花胎记的功效有限,根本不足以制衡着残暴的电流攻击。。 这个石破天,天赋和潜力较石破云要弱一些,可他年龄毕竟大了石破云几岁,多修炼了几年,实力有可能不弱于石破云,甚至可能要强一些也不一定。 厉爵西坐在角落里看着她说道,迷惘而认真的眼神,说得一本正经,嘴角还噙着笑。 下品宝剑是从李鸿沙那儿弄到的,至于李鸿沙是不是从生死门中偷出来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白胡子老头也被这阵爆炸惊醒了过来,急忙从地上爬起了身过来准备看一眼。 话说竹青投出两块石头,吸引了鬼子枪手的注意,连续开了两枪。枪声响过,枪手自己的耳朵也受到震动,有那么两三秒钟听不到细微的响声。 如果皇极天盟或者说秦天不是拥有莫大自信的话,那么绝对不会派遣几十个高手前去,因为那样就是送死。 刚刚白胡子老头的话语中,我已经明白了一个大概,受伤了,腿脚不便,不易走路,但是以他的实力用法力来弥补下的话,别说是脚受伤了,就算是肚子上被来一刀,估计都能够用法力支撑着走完这片山脉。 不仅是医治之术,还是功法神通,大部分的家族,都是不会外传的,这种事情在苍皇大陆上,可谓是司空见惯,所有白玉棋也并没有怀疑什么,更不觉得奇怪。 另—个青年完全就懵圈了,什么鬼?这世道变了阿?不是说只有他們打别人地份嗎?怎么—言不合就挨揍了? 由于是皇后生辰,沈洛便命令御膳房做了很多颜紫然喜欢吃的饭菜,酒足饭饱之后,沈洛又叫进来四个年轻的姑娘跳舞为其助兴。 卓圣阎笑道:“襄阳花魁果然名不虚传,他日定来拜会!”随后转身看向卓天绝。 可惜,柳问天加大了音量还是沒有动靜,柳问天紧张了起來,老棍儿不是出事了吧?他—向抗拒不了烤鸡和烤鸭地,怎么还沒有动靜? 颜槿汐冷笑,沈洛当政的楚国,果真是除了国师景琰,其他人都是一帮的乌合之众。可笑的是唯一一位有能力之人还是遭沈洛严重忌惮之人。 —道道破空声传来,柳问天扭头—看,看到了—个穿着武士服地妹纸正在舞剑,柳问天眼前—亮,这个妹纸地剑法造诣不错呀!! “阿越,余依,是你们回来了吗?”黑暗中,吴向珍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些护卫里面,不乏好手,但是除非到达二步四境象气境,才能依靠元气凌空御物,把上官燕的刀直接夺走。 齐淑宁这才放下心来,又接着跑回去拉着父亲的手掌,急匆匆的去看母亲去了。 路上,与黑叶交流过,得知了不少无瑕城的讯息,自然而然地生出某种想像与向往。如今亲见,只觉比想像的更好,更让人向往。 第三百八十三章 定位二连,筹备入京 9月18号傍晚。 临近国庆,又是陆指此次中培文化课即将结束的节骨眼。 老校长李亚钟最近工作压力并不轻。 国庆期间,往往会有领导莅临。 学院内检查行政,后勤,教学,加上又一批高考生入校,进入新训阶段。 研究学院人事调动工作,虽不是他直接负责,但任何人调动都需要他签字才行。 她就很气,明明是她在问林晓问题,怎么突然一下就被林晓给反问了? 南宫雪注视着陈临,沉默不言,似是习惯了将心中的情绪隐匿起来。 南宫问天为了自己变强,与不知名的存在做了交易,答应帮助释放吞灵天尊。 特别是看到楚瑶汐坐在她的座位上和江远有说有笑的时候,她更是气炸了。 莫清晔此时这个样子看起来没有半点儿痴傻的样子,身上带着一股无形的气势甚至让人从骨子里生出一种畏惧的情绪,在他的眼神看过来的时候,不敢跟他对视。 余安安彻底失守,像是被抽干了全部力气,虚虚挂在他脖子上的手臂不住往下滑,人被林谨容掌控住怎么都逃不开。 此次,她来到林铭身边实际上有着必须达成的目的——探听林铭修行的奥秘。 杨晓曦的两个堂姐杨家姐妹花的先例还在前面摆着,他怕杨晓曦受伤。 “听说陈潇潇不知所踪,陈齐,陈刚以及陈元包括你陈家所有族人,都是被困于地牢,至于陈啸前辈…”南宫天看了一眼陈临,欲言又止。 不管对苏十二有没有信心,对方此刻都是在想方设法帮夜族解决问题。 天下的事情,哪有如此恰好的,在你想要寻找龙脉的时候,就正好有一条合适的。 浮空的国会,凛华等众人在几个超能力者朋友的帮助下成功冲到了内部,与警员们一起对抗国会内部的恐怖组织,这些朋友都是在收容所的时候认识的,没想到在这种时刻竟然会选择帮助她。 自天界陨龙星盘最初转动,月老奉事的月老宫便就因陨龙星盘转动,搅与四周七彩光而成情石,筑成大殿,居于六重天,与月齐端,是与月宫邻舍,相左而伴。 刘莹通过窗子瞅了一眼院门前的父亲和哥哥,继续笑着对于济世说:“于叔叔,你看我爹跟我哥,又在争取呢!”说着,又向院门处方向瞅了几眼。 “为什么知道了乾坤浪得虚名,反而心里更加不踏实。”江东无语,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有这种感应。 如今这个形势下,打也死,不打也死。还不如选择有尊严的死去。 于天翔看老者如此这般,十分好奇,也不顾杨果果来不来和他约会了。 加内特四肢修长,当他张开双臂横在亦阳面前时,亦阳甚至感觉自己什么都已经看不见了。 左右看了一下,没有任何的生物,而且还有点微风,温度,湿度都刚刚好。 她们到全真教的时候,驱魔联盟的主要人物纷纷在门口等候,可见众人对墨苒的重视。 三月里的我,是痛苦的。脑海记忆里的历史重演,总会给予我的心一次又一次猛烈的撞击。想安抚一下,却又触摸不到,只能任由它痛苦地跳着。 这个世界的纪年,比天陆世界略短一些,当然,这种民俗民情的东西不重要。 不对不对,院子里不还有鸡么?怎么没去偷鸡,反而直接朝我来了? 金可馨点头,罗峰像是知道她会点头似的,在她点头的同时,已经把手臂伸了出去,金可馨嘴角扬起了一个美丽弧度,对于罗峰这样的体贴甚是开心。 我听他俩的对话,也明白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是来调查7423的死亡,我已经在七宗罪护法那里暴露了身份,再以七宗罪成员的身份出现在他们两个面前已经行不通了,毕竟7423已经被我杀了。 看到葡萄园的第一眼,詹姆斯就想认识这块葡萄园的管理者了,也有了后面加入酒庄会员的事情。 刚才,银狐都已经准备动用最后的手段了,只是那东西太珍贵,不到最为关键的时候,他都舍不得用,而此时,锁定却突然消失了。 巫妖王在肯定了米陶诺的死后,便放弃了去地下迷宫的打算,毕竟地下迷宫离巫妖塔还有着相当一段距离,巫妖王隐隐存有预感,暮色在短时间内将会出现什么变故,自己需要尽量守在巫妖塔。 这确实是个问题。如果是一具尸体,哪怕面目全非,让他的近亲属通过身体上面细微的特征,也还是很容易就能辨认出来。 还有那个最有力也最有效额证据——匕首上的指纹,李婉莹也说的很清楚,刀是她带过去的,上面有她的指纹,这很正常。 策惧无德忝帝位,询于庶民,外及遐荒君长,佥说:天命不可以不答,祖业不可以久替,四海不可以无主。率土式望,在策一人。 李鸣山见目地达成心情也是大好,想起之前白森说过的一个计划,于是对这个蜥蜴人发出了邀请。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最近碰到太多奇怪的家伙了。”白森看着星空,淡淡的说出了自己的心事。 所以他在求变,也就是不按常理出牌,就要打慕容云烟一个措手不及。 这么长的时间,每天都活在勾心斗角里岂不是很累,还不如好好的欣赏欣赏着好山好水呢。 白森脸上不悲不喜,看不出多少所以然来,眼中的渴望虽然有,但是并非到了那种极度需要的地步。 第三百八十四章 二临总部,这次怕是玩过火了 二连的效率还挺高。 昨天傍晚陈默才出主意,让连队整改,今天上午不到八点。 文书就领着连部的通讯兵,两人提着半箱子条幅,开始在营区内更换。 同时,高亚军连长也从团部后勤,拉了一批月底考核能用到的道具,开始着手布置场地。 他们这里距离京都比较近,总共也就几十公里,为节省时间,陈默 监视员吼着,一巴掌按上那个红色的按钮,整个基地都被红色的光芒笼罩,呜啦呜啦的响声,刺激的陆易耳朵生疼。 只见,赵容立刻拿出来了烧烤鉴定仪,对眼前的烤肉串,进行物质鉴定。 “哎呀,不好意思,本城主的这火怎么又失控了!”骆瑾瑜抬手一团阴阳烈焰出现在手中,一脸惊叹地看着跳跃的火焰。 “不了。你先回去吧,不然到时候三爷回来见不到你可要担心了。”叶幕城低笑了一声,开着车子又离开了。 所以此时韩林儿心中又装下了一件事了,本来就有事要找刘福通问明白,这下一事未明又接着一事。 无药眉宇之间带上了不解,因为人间虽然乱成这个样子,即便都已经影响到了冥界正常的运行。但是因为有一些守则在所以他们无法干涉太多。他们都不管更何况神族。 那条巨大的火鳄,痛苦哀嚎。不停地挣扎,却无法反抗,挣脱不开。 “队长好!”众人有气无力地叹了一口气,像是垂死挣扎着一般,就吊着一口气。 两人还没有时间黏一起呢,一个士兵便进来,说道他们被妖兽包围了。 “阿木,怎么了,你发现了什么?”乌藏看到他脸色不对,立即敏感地问道。 对于此事,沈明乐很是委屈,她并非是有意要将厨房给烧了的,再说,也不是也没烧着吗? 恢复了半步虚仙修为的夜屠,神魂之力异常强大,隔着月幻天珠,便可施展神识化形之术与其内的几具神魂沟通。 好不容易应付完这些人,心中松了一口气,正准备跟着赵国正一起离去的时候,叶修却忽然发现,那些记者们全都通红着眼睛,仿佛饿极的恶狼看到了美味的食物一般地向他涌了过来。 入夜后,柳明月让竹儿在暗中给那黑衣男子发了信号,黑衣男子就藏在王府附近,以他的身手,是不会被人发现的。 “知道了,知道了,喏,这是两千块钱,你点点!一分不少。”东方念儿说着把钱递了过去。 胡健勇还在等代合理自己交代公款的去处,想着顾飞在身旁,倒也不怕代合理来一个狗急跳墙,便又微闭着眼,脸上挂着一丝浅浅的轻蔑。 魔将乌达也是身经百战之辈,他摸不清对方剑招的虚实,索性双拳合并一处,然后猛然向外一捣。 今日王府里来了客人,这个客人如此大张旗鼓,想不让人知道是谁都很难。 然后张天就传出一丝细若游丝的灵气,顺着经脉往她的魔力空间移去。 “原来你也是上古异兽的传承,能在这里见到你,可真是巧了。你是怎么被人困在此处的?”冥鳞继续问道。 以前从大唐来的海商每年有二次,会携带大量的货物在京都等地进行交易,交易的方式一般都是私下进行磋商定价,只有极少数珍惜的物品才会采取扑买的方式进行,倭商对这样的交易方式并不陌生。 第三百八十五章 手持利刃,批准回连 随着傅宏毅迈步走进会客厅。 政委杜培恩见状,他明显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对着门口的警卫摆手。 总指挥推门进来,会客厅的门并没有关。 看到政委示意,门口执勤的警卫快步进来,对着潼贵敬礼,表情严肃道:“同志,我带你去旁边休息。” 现场状况变化太快,首长一个接着一个出现。 潼 崔华灿吐出烟圈,夹着香烟的手指轻轻抖动,在一旁的烟灰缸中抖落着烟灰。 “有点意思……”摸着下巴,金宇飞再次打量具惠善的目光中,就难免带上了一些什么。 他手中紧紧的捏着林诗音留给他的那封信,眼神里已没有了丝毫的神采。 说是必死的决心,也就是王冲那双眼中全是死意,眼神变得空洞,正是不想活下去的先兆。 “其实这东西,不常用,也没什么大的危害,最多就和风湿一样,阴雨天腿疼,不会死人的。”王鹤仪一本正经的解释到。 待两人终于游上了岸,朴秋霖才脱口喊道:“娘的,这水好烫!”一边喊一边不断地抖手抖脚,东扇西扇,好像这样可以帮忙散热一样。 虽然明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可是当她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还真的有一种自作自受的感觉。 对面,被斩断了邪灵的属性,彻底转化为祭祀财神的刘濞一挥手,原本铺天盖地的汉军便消失不见了。 明显的实力增强使得众人信心大增。算算时间后面的队伍应该还有六七天才能赶赴耿山,六名祭巫可不愿意便这么在耿山枯等,他们决定前往卢其山探查情况。 修炼起来一日千里,远远的把同龄人超越在后,并且同届之中,他的战斗也没有失败过。 本以为来到星灵栖息地之后,实力会发生翻天覆地变化,没想到空欢喜一场。 “江总,这……这是……?”石聚荣一时摸不清发生了什么,只能硬着头皮开口问道,丝毫不理会正在努力爬过来的阮钰。 “你可以选择闭上眼睛,或者出去。”江年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李晓玉正在琢磨事情,忽然感觉右肩一沉,扭头一看是一个黝黑粗糙手背。 这下项生也放心把买卖庄和兽林交于他们,至于项生,他也到了离开这里的时间。 就在众人为云晴打上奇遇者标签时,紫眸石龙比大腿略粗的身体缓缓从虚空中钻出,最终在云晴身后上空盘成龙阵。 三是预祝自己将要拿到中医资格证,以后就可以堂堂正正地开诊所行医了。 蛇纹作战服套装放在桌上摆出人形,周辰试探性用白骨灵刃轻捅腹部位置。 修心境,顾名思义,修炼人体的心房,心房为身体之本,只有心房强大,才能让十脉的能力发挥最大。 这场考试的内容很简单,中医协会会从医院中找一些患者过来,供考生一起诊断。 那折扇公子眼见方世成向自己一步步的走来,似乎觉得有点意思,笑道:方世成,别说本公子没有警告过你,你要是敢动手,十天之内,本公子叫你方家从省城永远消失。 而不仅仅如此,如果李显死了,估计整个少林寺都要为他陪葬,甚至整个佛门都会因此遭到沉重打击,这样一来,他可真的就成了佛门的千古罪人。 他说,天山牧与乙毗咄陆部的战事已告一段落,再听了高峻所说之事,在他看来山口这边压力不大了。喝过酒他就要返回焉耆替换父亲,让他回西州主政。 第三百八十六章 师部报到,全连欢庆 这趟过来总部逗留的时间太久。 终于可以离开。 陈默和潼贵两人,回宿舍收拾东西都变得格外积极。 军部配的军装,昧了,不拿白不拿。 要知道,这料子可是好东西啊。 都是按照军官制式规格做的衣服,基层战士可发不了这么好的料子。 配发的个人物品,比如棉被,洗漱用具,两人通通 “你别说,昨晚真的有人趴我们家墙头了。”苏晴把昨晚家里丢煤块的事情跟他提了一嘴。 他在千头山游走了一圈,最后索性寻了一处地方盘坐下来修炼了。 “还洗什么脚,先灭火吧。”说着,秦羽川重重的吻上苏晴的唇。 可是这青年却像是耳背一样,半点反应都没有,过了片刻,他才再次回过了神,看了看前后都是车,他尴尬的笑了笑,让开了地方,那些车子才开始进进出出的。 走出一段距离,见着林天没说话,唐汉兴也不在意,再次开口道。 那边赵海涛也看到了赵宁宁,正打算过来打招呼,被赵海波一个眼神制止了,他有些困惑地看了看赵宁宁,觉得还是看杨锦华与师兄写程序比较靠谱。 花豹为人脸皮厚,平时没少贪污受贿,别人贿赂他的时候,他还嫌对方给的少。 随即,张奇特意站在镜子面前,拿着剃须刀剃掉了胡子。自从决定专门走网络这条路之后,他已经好久没有出过门。他看了看镜子的自己,决定洗个澡再出去见面。 “李明然,你无须动怒,也不必着急,这解药我虽然吞下去了,但已被我用真气包裹,一时半刻之间还不会被消化。 首先,她趁着众人不备,成功地将吴天远交待的事情办好了------神不知鬼不觉地往赵宁宁卧室里放了一个窃听器。为此,她得到了进入盛昌集团上班的机会。 “谢谢三公子!”那人虽然答应着我,可神情,好似根本没把我的话,听进去。 在朝云的身影从亭内完全的离开后,闻人鸾从一旁的屏风后缓缓走了出来,看着亭外,很显然她将她们二人的对话都尽数知晓。 虽说他就是被Tank挤得没比赛打,但也知道这个版本常规的法系大c要更有输出上限,像炸弹人这种团战容易空技能只是能清线的早就被淘汰了。 “霍总,这件就留下你们两人,是不是不太好?”霍彬还是不放心,其实他敢肯定霍璟辞是有把握活着,但他内心担心贺妙妙。 不止是如此,那几个专家更是如我所料的那般,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面色吓得惨白不已,当即就这么远去了。 虽然在进去探视之前,我身上所有危险的东西都已经是被带走了,哪怕是手腕当中的手表也一样。 熊熊觉得自己eq会被闪现躲,cat觉得自己不rw起手,根本控不到,马润觉得近距离扭身开大,万一没撞到,自己会脱节,于是乎,上野辅三个能开的单位因为这样那样的顾忌,没人敢回头。 参考队友的条件,这波游走,最好是下路前排兵被塔吃掉,然后他把线送进去,往红区推进。 这东西能够帮助魅兽突破,人们在突破瓶颈时候也能用到,需求量极大,常年有价无市。 沈千秋对夏宫莲说的话毫不在意,直接就抱着团团在坐在沙发上看起了动画片。 第三百八十七章 攥指成拳,前期筹备 2000年9月25号这天。 称得上是二连最近几年,全员最兴奋的一天。 下午四点多钟。 从收到师部传来的消息,新装备和筑城连要一起过来。 二连的战士,就齐齐拥到其他连队,连借带抢的弄来不少铁锹。 按照连长的要求,把一段长达近三公里的土路,全部拿黄土把坑垫平。 而后, 现在在美国找一个正常人真的非常困难,好像这个世界对不起他似的。 风声在他耳边呼啸,雨水用力击打在他身上,带走体温与热情,生锈的雨水味扑鼻而来。 洛琳四下打量了一番周围,一副仿佛是做贼似的神秘表情凑到了莎拉的附近,用着十分低沉的声音问了问。 江铃说完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盯着楚云辞,似乎想看他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和反应。 看着刹那间冲至眼前的大军,楚云辞下意识的便要出手,但下一刻大军面前好似无物,直接穿过他冲了过去。 就普遍理性而言,哪怕荧不想当这个厨娘一次,派蒙那个家伙也会想方设法的让荧去猎鹿人打工的。 随着他的话出口,顿时整个霍家拳馆院子里的弟子学徒们,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还没等我吐槽,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天地在我眼前翻来覆去,啪地一声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知觉。 进来的地方就是荒城的城门口,墙上斑驳剥落的痕迹以及岁月侵蚀留下的裂纹,都显示着这座城的古老。 王夫人泪流满面,发了疯一样抓住王世昌的脖领子摇晃来摇晃去,不停撕扯。 吉尔被分到了格兰芬多学院,发自内心的说,吉尔觉得这真是最适合他的一个学院了。 他可不想临了临了再碰上一只狼人——他们的身子骨可不够一只狼人拆的。 “过上半年,我存五十块钱给你;但是咱们说好了,以前的事情就这么掀过去,咱们谁也不记仇,行不行?”刘光福问道。 一个时辰之后,龙族舰队穿过了两百多个星系,按照这种速度,还得十天才能抵达八荒宗所在的星系。 至于尤三楞的房契、尤凤霞后妈的私人生活问题,何雨柱也没有必要再去多管,或者帮忙,或者火上浇油。 步枪的枪身锃亮,即便经历了岁月的洗礼,仍旧没有丝毫灰尘落在上面。 “关于那份名单和罪证,恐怕……你暂时不能交给皇上了。”上官婉凝的声音很低,本能的低头避开了慕景睿打量的视线。 只要稍微想想就知道对方想杀自己昨晚就可以动手,根本用不着等到现在。 佩剑从胸口穿出,流淌着黑色的液体,不知是血还是水,落到甲板上与黑水汇聚在一起,映出莎拉坚毅的侧脸。 突然之间周身,出现了黑色的烟雾,伴随着这个乞丐身后出现了翅膀。 只是凌夜枫一点喜悦之情都没有,对于他来说这个孩子来得的确不是时候,他表情凝重的看着我,嘴角紧紧的抿起一条直线,好像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一般。 好在夜离殇极有耐心,告诉她如何处理伤口,先用哪个药后用哪个。 她看着他的眼睛,也强迫他看着她的眼睛,探究和希望在那双清眸中闪烁。 但是我看着那灰迹斑斑的墙越久,就像之前告诉古羲的一样,看到的东西就越多,渐渐入了神,连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悄然睁开也没发现。 第三百三十八章 技术员下放通知,最难的第一刀 接下来几天。 装六师其他单位积极参与战备,部分单位被拉到外面进行实弹射击训练。 二连这边由于扩建的缘故,被取消战备,连队外围的墙全部拆除。 借着这次机会,有不少干部建议,打算趁着战备。 附近一连,三连,四连驻地部队都被拉出去,只有少数值班的战士,把二连的人暂时安排到几个连队居 原本,她是要给水曦之解释她和百里子歉的关系,可此刻,她在说什么恐怕都无济于事了。 “出不起。”刘川摇了摇头,他怎么也没想到最终的价会是这个天价。 慕白看到部众脸上那木讷绝望的神情,微微摇了摇头,看来昨夜官军的厮杀在部众心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若想将内心的恐惧感移除,只能是在战场上磨砺了。 长发如瀑,直直地垂了下来,露出一张冷艳的面容,眼眸之中透露着一股清冷。 这些人不是别人,正是前来执行任务的宋队长他们。而刚刚说话也正是王麻子和孔老二人。 煌太子似是早就看出来扮作米妮的人是妈妈,而双双也真的以为那就是她最喜欢的米妮公主。 宋柏年家里原来有个保姆,负责照顾宋柏年的饮食起居和整套房屋;宋雅竹和章嘉泽也带过来一个保姆,为了照顾章二诺;章一诺倒不需要保姆照顾,自己每天上学放学,只需要章嘉泽接送一下即可。 她浑身战栗,不敢置信,只是死死盯着自己苍白之极的手臂——无论怎么运功,手臂的颜色再也无法变成血红。 一道怒啸声自源气裹挟中暴喝而出,六道青色源气剧烈颤抖着,陡然间炸裂开,气劲轰飞,震的周围巨石碎裂,萧炎浑身沐浴着金光,拳头上金光湛然,直接将六道青色巨龙轰碎。 这一招过后,将那些血灵教的人都吓傻了,但是我们并没有继续跟这些人缠斗的心思。 在他看来,时光长河中的“未来”,就是命运的定局,连这个都知道,还能不准? 北斗铜钱剑阵一出,锋芒毕露,顿时化作了几十枚铜钱,洋洋洒洒,分作不同的方位朝着那千手佛爷打了过去。 跟以往去其它世界的时候不一样,这个世界因为极度危险,纪明特意花费时空能量屏蔽了天道,以防备有人发现他们是外来者。可是,就算这样,还是刚来就被陈玄奘找到了家门口,这叫个什么事儿? 同样的问题也出现在了大天使号的舰桥上,CIC立刻注意到了这个不明友军,“欧亚联合的部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巴基露露少尉显得很困惑。 像村正雄易这种实力低微的人,他一招之下足以砍杀一大片,但为了不吓跑其他东瀛武者,他才和对方多走了几招。 打斗的声音又将数百个丧尸吸引而至,虽然被丧尸包围,可李汉却一点不着急,身处末世之中,像念力这样的异能,他用起来自然毫无顾忌。 他不敢说“有人要抓你”这种话,话到嘴边,变成了“对您不利”。毕竟有时候,一个用词不当,都能招来杀身之祸的。 却说这昂日天官,名字虽叫来好听,但其实亦不过是一司晨啼晓之辈,说白了就是个打鸣叫人起床的,甚至连弼马温都不如,宛如那皇宫里的太监一般。 只是却也造成了另一个误会,却是孙悟空一回来唐僧便立刻发现了他头上的紧箍,竟然跟猪八戒的一模一样,不由便就是一皱眉。 第三百八十九章 老黄到位,反了他了? 这场改革前的连队会议,犹如一把无形的铁箍,攥紧了全连后续的命运。 同样也抵消了营区扩建,新装备配发的喜悦,全连从连长高亚军,到基层的每一个战士。 谁都没有想到,心心念念的改革并非他们想的那么美好,最先迎来的不是全连焕然一新,彻底告别过去,成为全师最瞩目的连队。 反而成了裁撤的第一站 随着两人不断地向前走去,一股越来越明显的杀气,逐渐取代了周围的怨气,直到最终在他们面前凝出了一个实质化的断头台。 难道除了嫁给他,真的别无选择了吗?如果没有孩子,她相信自己会出家为尼,在菩萨面前了却残生。可是如今孩子尚且年幼,很多时候,她都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以后的路究竟该怎么走? “你这么确定自己的未来,为什么你为你的家族考虑考虑?!你可以把你们家族的财力整合起来!”茱莉亚又发表了另外一个疑惑,有了家族的支持,她觉得新公司至少在财政上不会像现在这样才成立就吃紧。流动资金不足。 “还好早有准备。”楚云已经在自己的手上和胳膊上写满了字,这些字都是他用一种非常特殊的魔法写上去的,只有自己能够看见。 张昭这组人把这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他身后的李智慧和朴安娜,手心里捏了一把汗,身体也止不住打颤。 她整个玉,都是紧紧抓住林晨,甚至急的指甲,都陷入了林晨的肉里,都没有察觉到。 这么点的时间,他忽然想清楚了——面子这种东西,和可以让邱穆当众出丑的机会比起来,似乎,好像真就没那么重要了。 吃罢晚饭,语嫣兴冲冲的拉着方羽的手,来到了后花园。两人你来我往,上下翻飞,时而像两只翩翩起舞的蝴蝶,时而像两条海里翻腾的蛟龙。 “这样吧,我们身上的这些肯定不能给你们,你们随我到前面的镇上,就能碰到我们的老大,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多换一些。”张昭道。 而且,以前是一面镜子,现如今融入指甲中,等同于一下子有了十面镜子。 说话之人是专门做木材加工和运输生意的王富贵,这几年在赵家低买高卖赚了不少,为人奸诈,唯利是图。 “那我让你帮忙,你也会帮吗?”印容玉眉眼一歪,神情在佩月月看来又是不怀好意的模样。 看到南宫白衣默认羞涩的表情,他更是气得不行,阴冷地看了一眼南宫白衣和吴天,接着脸上恢复了笑容。 清醒后的冷月,在竹屋内修养了几日。身子恢复了少许的力气,身上披着端凌云送来的毛绒披风,打开竹门的瞬间,沁凉的寒风丝丝缕缕吹拂在耳边,一瞬耳目清明。 “四个合体期高手,八个出窍期高手,这果然就都是精锐修真者!”青障魔语气冷冽,脸上表情淡然,在他眼里,这些个高手,只不过是浪得虚名而已,还不够他一只手来对付的。 不过三族联军修士虽然落入了下风,但依旧个个作战勇猛,奋不顾身的涌动全身力量,引动天地灵气,对周传等人发动最为猛烈的攻击。 “好来,我到底是想看看哪个不长眼的,居然敢欺负我们香姐。”说完就向着火炎看了过去。 李四已经被赵福昕接到了赵府,他怎么也没想到睡一个营帐的兄弟竟然是状元郎。而且如此信任他,两名副手就有他一个。 第三百九十章 一周之约,秀才这是要疯啊 黄亮对二连的态度这么积极,听着是要去找高瘸子算账。 实际上,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 这毕竟是装六师22团的地盘,老黄又是团参谋长,陈默当众人面,把眼下的难题归结到连队自身的思想上。 话都说的这么直白了,他不积极也不行啊。 你二十二团的事,参谋长不管,还指望谁去管? 听到老 还有着其他的一些神魔,先天生灵也来了,都聚集在这里,目的就是为了争夺天位。 沐凡的声音传来,一道虚无之刃汇聚成型,命运之刃劈入了破碎的旋涡之中。 果不其然,只听一声咆哮从沐家之中传来,紧接着,数百个半妖浑身莫名的燃起一团火焰,在凄厉的哀嚎声中一个个化成了灰烬。 所以说,大罗金仙才算是触摸道的开始。也许,传说中的圣人才能真正领悟法则的本质——道。 "我知道你又想要说我没出息,这辈子似乎离开了凉令城就一定会死。我都说了,我承认,我活着的所有意义都是凉令城,不想要在人生最后阶段,还以跟他置气过活,我要尊严有什么用,九泉之下,能帮我什么? 就在郭子柳的释放的虚体剑接近张清河还有二尺距离时,张清河突然间一晃手臂,一道雷丝,,缠绕在手中,并带着微弱的、噼噼啪啪的声音,闪耀着电光与火花。 林帅四下观望着,周围的景色。阴森的树林,让抗猪的林帅,不禁打了好几个冷颤。冷颤过后,林帅突然泛起一丝心悸。 对于武道上的造诣,好不夸张的说,他敢称第二,没人敢在他面前称第一。 楚善诚是在封印手下怎么磨砺出来的,他就是在楚善诚手下怎么磨砺出来的。 而且,这个姑娘的左眼角那颗泪痣,也像是一把刀,横亘在他的心头。 “是!”五个青袍人都点头,毕竟这两个黑袍人的实力都摆在这。 “是的,校长。早就统计出来了,一直想要拿给您看的,但每次都有事情耽误了。真的很不好意思。”一个长相清秀的青年教师正坐在一旁的桌子上,很恭敬的向对方点头报告到。 空间一阵波动,当即一道身形现出身来,面容威严,其右手之上,握有一个的手串,珠体莹白如玉,光芒散发间,仿佛有着佛语传出,令人心生宁静。 顾倾城看着这张脸,就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候,苏哲的话,这会儿再听着正儿八经的关心,还是觉得心里不舒坦。 “这能有什么证据?!”亚修似乎是没有想到迪恩这么难缠,嘴角一抽,道。 他让龙兽妖监视了十余天,见到这大宛国的百姓不足上千之众,便决定让恐猎龙、恐兽龙二位贤弟带领两万龙兽妖下山一举歼灭飞侠陈英和他手上的作战骑兵军团,就这样自认为万无一失的一场歼灭仗就此拉开序幕。 糜贞见刘范真的收下了,嘴角上慢慢浮起笑意,脸红得就像个熟透了的苹果,让人忍不住想要亲上一口。她给刘范深深地道了一个万福,但始终都没有抬头。 "知道所有精灵的心愿?有这种精灵吗?"卡修斯眨了眨眼,疑惑道。 “顾勇,你在这里吠够了吗,吠够了就给我滚开。”孤落脸色阴沉,正想出言,一道声音就从旁窜出。 死侍好像被打击到了,突然跑到角落里缩成了一团,还打上了阴影。 第三百九十一章 稽查制度,秀才你当个人吧! 二连新营区内。 昨天晚上因为裁撤的问题,高瘸子还发了一通脾气,被参谋长训斥一顿,整了五千字检查,心情郁闷到了极点。 但今天,他就没有郁闷的机会了。 上午八点左右,连队刚刚吃过早饭没多久,营区内就集中了近百名干部,四处溜达着观看。 不光如此。 石城陆指第二批人也到了,昨晚 没多久,一道魁梧的身影缓缓走来,看了看年轻人的脸庞,欣慰一笑,并未开口。 若是如此,我只好选择退出,退出这段本不属于我的爱情。我祝福你,也祝福他,祝福你们可以白头到老,永结同心。 无云的枪伤口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渐渐痊愈,甚至没有疤痕,连毛孔和体毛都恢复了原样,顿时把所有人都看得傻了,连澈远方丈也愣愣地望着完好如初的无云枪伤部位,似乎不相信他的双眼一般死盯着。 偌大的隐剑宗也没有一处是布置了阵法的,只有剑冢这个地方有以前流传下来阵法。 水晶刚好就在树洞二楼的位置,其实总共也就是分为三层区域吧最多,地面入口还有中间的攀爬楼梯部分,和外面链接树洞的最上层。 身为帝君境强者的陈倾灵一瞬间自然可以到达千里之外,因此他要追上她,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做为中天集团的前任董事长,沈龙飞的婚礼自然是整个苏宁市里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上至市里面的各位领导,再到各大集团公司,企业老总,纷纷到场祝贺。 这还真不是自我安慰,现在我虽然对眼镜妹印象还算不错,可她的同学不可能被我无视甚至是抛弃在一边不管了,反正现在重点就是怎么区别人来计划安排,以达到所谓最终的双赢。 李梦漪却没有变的消沉和暴躁,依旧和以前一样狂放不羁,他不但没有变消极,反倒是更加的积极起来。 这些人身上的死亡减免符都已经达到了蓝色向上,最多需要十五分钟就能复活,所以虽然头蛇凶猛,杀人无数,但是他们活了又死,死了复活,人数一直保持着平衡。 林天的神识也捕捉到了大螃蟹的动作,随意直接蹲下身子,避开了这一下。 放下庭院里互有好感两人不谈,此时二丫头一行人,已经来到了她此行的第一个目的地。 我正要再抬手施展“天兵诛邪咒”呢,张有道这家伙一声咆哮,伸手就把肚子里的肠子扯了出来,抡圆了一甩,直接缠住了我的脖子。 可现在却是有些难办,因为此时就算洛方说出真相,估计也没有多少人能相信。 叶星辰深知这一点,毕竟修为就像一个三角形的金字塔,修为越高,突破的可能越渺茫。 "和我一起去?不行,太危险了!"叶幻想都没有想,直接拒绝了叶瑶梦,谁都可以和自己一起去,但是叶瑶梦不行。在这个时代,叶瑶梦是叶幻最为重要的人,叶幻可不想再次失去了她。 韩萧眼皮一阵狂跳,因为自己明明没有催动邪龙之火,但焚寂剑的剑刃上,居然出现了大片的暗红色光芒。 叶磊叹了一口气,没想到多年后再见面,阳雪绒已经没有了当初那个精灵活泼劲,转而变成了一个贤内助。 在红白说话的时候,双方新登场的部队即将撞在一起,先遇到的不是廖化和那一双NPC,而是典韦和对方的骑兵。 第三百九十二章 推进受阻,启程晋阳 望着二连一群目光呆滞的战士,陈默深吸一口气,随即黯然呼出。 一直以来。 他都觉得足够了解二连基层的情况了,但这回,着实算是给他上了一课。 难怪六师改革工作推行始终受阻,而蓝军营却大刀阔斧,高歌猛进。 兵都不一样啊。 蓝军营六百老士官,几乎都受过士官学院课程熏陶,对于一些 苏晨雪走在苏樱灵后面,自是看不见苏樱灵的表情,不过她想,这苏樱灵现在也是被气到了吧。 “停!放弃行动,所有人立即回城!”亚非捂着自己的胸口,冷冷的道。 好家伙!这到底是哪个团队?这样作风谨慎的队伍,想必在叶铮的前世也是非常有名的。就是不知道这支队伍的指挥是谁,自己会不会认识? 一道璀璨光柱,宛如火山爆发,横冲出千丈外。天地都似被这一拳分裂,磅礴气势,浩荡连绵,犹如超脱时空。 开灯下床,跑洗手间解决三急,顺便匆匆的冲了个凉水澡,然后下楼,整个三层别墅都静悄悄的,冰是氺着的水大佬抹黑进了厨房,打开灯随便找了一口吃的,然后上楼睡觉。 却正在热闹的时候,陈浩也喝的有些酒劲上头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 冰是氺着的水的投影头上飘起一个金色的数字,虽然数显了暴击,但是伤害依旧可怜的不忍直视。 不过木飞并不担心,他打算一会儿去找石凝讲师直接问清楚就行。 秋彤羽本来还有些心里不舒服,只是听着两人的话,反倒是把她给逗笑了。 男人语气里带着莫名的萌感,与身材结实挺拔的外表相较,产生了巨大的反差萌,宋清雨一时之间被堵的说不出话。 里昂感叹道,实际上每次开数码补给箱就感觉像是在开盲盒了,没有想到盲盒里竟然还能开出一个盲盒。 乍一看好像是一条大蛇,但原本是蛇头的位置,却生长着一颗威严的龙头,金色的鬃毛随着风拂动,腹部还长着四只威风凛凛的金色虎爪。 时全寄、吴安、孙奇、杨竺等阴共附霸,图危太子。谮毁既行,太子以败,霸亦赐死。流竺尸于江,兄穆以数谏戒竺,得免大辟,犹徙南州。霸赐死后,又诛寄、安、奇等,咸以党霸构和故也。 至今温良对萎落背后的根子到底在哪都不清晰,各方讳莫如深两方面的原因,一是背后绝不可能轻易出面,二是各方对温良的保护很矛盾。 最重要的价值评估也被敲定了, 以后大家也将是合作伙伴, 当然就是皆大欢喜。 他们现在正位于布鲁克林的中心,这里有许多的人,一旦战斗爆发,很容易波及到无辜的民众。 此时战场上乱成这样,防线上还有一点安全可言,其他地方完全就是死境了。 此时众人所在的海域就大概在水深200米的地方,所以周围的鱼类、海兽数量大大减少。 至于萎落,这样两面三刀不爱护祖国公司,其实在哪里都不受欢迎。 不过洪神机打的难受,但丁也打的不舒服。但丁的每一次攻击落在洪神机的赤红角质层上,都会被其吸收掉一部分能量,用来抵消掉攻击的能量,没有抵消掉的,则是进入他的体内,被他的内磁场搅碎得干干净净。 同时,通过今天跟王姑息对着干,他严重地感觉到了自己的修为不行。如果不是那个垃圾箱,那包发霉了的面粉,他现在已经惨遭王姑息的蹂躏了。这样,更是坚定了他拿到阴阳碧玺的决心。 可是当他们赶到皇后寝殿外的时候,看到的却是满身风尘,一动不动伫立在殿外的高大身影。 曲母等不到丈夫回复,只听到电话里隐隐传来的对话声,等不及了,径直闯进丈夫办公室。曲父将情况介绍一下,曲母急了,这不是放弃到嘴的肥肉吗? 有人问林容深说,有个这么漂亮的太太,怎么也不见他带出席过。 “我有一张巴赫的,放给你听。”关雎尔连忙放下勺子去自己房间放音乐。 我扑哧笑起来,真是越说越没谱了,这个会面还是趁早结束的好。 草房里,有满心惊慌的,有拼死一拼的,有信心十足的。接着又等待了一段时间。 我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提起手臂去拿床上的谭姐留下的东西,我把我妈的复查结果拿出来反反复复看了好久,虽然看不懂,可上面却清晰的写着肺部感染,需留院观察这几字清晰的映入我眼底。 敢情,她说的是这个呀?夏洛笑了笑,也不跟她争辩,估计,她还在嫉恨着,夏洛不是说带她去盗墓的吗?哼哼,都这么久了,一次都没去过。 厨房那边,哐啷一声,关雎尔手中的刀子落地上,人也靠在料理台上不能动弹。谁都吓坏了。 再加上七九子弹,本身就分为几个型号。伪军使用的武器,更多的是只能使用老式圆头弹的汉阳造和元年式,中正式和捷克式并不多。而中正式和捷克式,根本就使用不了老式的圆头弹。如果强行使用,很容易出现卡壳问题。 王林氏都在一旁,借机寻找援手。林媚娩走到大门,拿起曾经属于她家的铁链,顺手一抛砸向王林氏,王林氏吓的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无茗拍了拍柳无痕的脖子,示意他不要那么多话。柳无痕二话没说就一路跑了起来,连胸前的几缕墨发也飞了起来,一下一下拂过无茗的脸颊。 在密集火力掩护之下的反击部队,一口气将当面伪军的两个团残余部队,向东赶出了十多公里才收住脚。而此时的战场上,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和伤员。被俘的七八百伪军士兵,也在缴械之后老实的坐在地上。 所以,在一般情况下,角斗士绝对无法接触外环,更别提那个血腥斗场唯一与外界的航线点,飞舰平台。 第三百九十三章 浪潮滔天,疾风初起 若非必要,陈默是真不打算去63军薅羊毛。 那里是自己出身的老军区,加上因为当初蓝军营拖累,机械化第三阶段换装期,很多单位都没钱换,改革成绩排在十几个军区中倒数。 如今,蓝军营倒是成型了,结果却是拍拍屁股去了塞外驻军,作为大军区直属单位,好处没给军区带去,反而留下一堆烂摊子。 陈默就 可是,洪武的反应比他更加迅速,还没等他祭出强大的武技洪武就已经到了他的面前,一只铁拳飞来,和他的鼻子来了个亲密接触,咔擦一声,闫正雄浑身气劲都被这一拳打散了,抱着鼻子惨叫。 “没什么!你去吧!”爱莉仿佛被抽干身体里的力气一样,慵懒的卧在沙发里。 看得出来,柯掌柜每日都仔细打扫了的,不光是一楼,这二楼也是一尘不染,四处光鲜的很,虽说早已没有营业,但丝毫看不出破败。 可这个时候的我,谁也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恶狼相信无论出现什么事,我都不可能对他下杀手,他坚信这一点,可兄弟们不能冒险,对一个失去理智的佣兵来说,任何事都干得出来。 孙成一愣,看了看赵雪琪,只见她绝美的俏脸上,竟是落下了不少乌黑的灰迹,就连秀发都有些凌乱了。 二丫吓得脸都白了,也不知玉儿跟人家说了什么,怎么这么不自然,一点都不像以前的二丫了。 近日,他终于感觉到了那种要突破的感觉,从规则分神期突破到大能者级别。 “不要低估海盗的愚蠢,他们蠢起来什么事都敢做。”死神的声音幽幽传来,空荡荡的像个幽灵。 “字都认识,但是连成句子,就有些难懂了。”大和皱着秀气的眉头说到。 “呃,这个似乎……”莱恩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希瑞斯,只好选择沉默了。 现在这个时刻,要想最大程度的保存三大武道组织的实力,而让丰蓝军和红拳联盟的人付出代价的话,就必须让拳宗也加入进来。 的确,她冷雨柔虽然不愿意面对风刀霜剑,愿意日子太平生活一帆风顺,但如果有人要把她推到风口浪尖,她也不怕面对。更何况,如果那人是自己最亲密的枕边人,她就更不会坐以待毙了。 “呵,让你装逼,现在让进不让停了。”这时钱雨佳倒是在那里幸灾乐祸。 “兄弟,谢谢你了,我听梦清说了,你帮她许多,我认你这个兄弟,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就是了。”阿飞道。 至于今天的四场战斗,除了公认沉闷的汉中内战之外,其他三场还是让人感到过瘾。至少相当于昨天那种半数沉闷的局面来说,今天只有一场沉闷的战斗,让大家都感到高兴。 而我比刘备更加大喜,关键时刻,刘备把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交给我了。看来刘备对于提高玩家的实力非常迫切。立刻带人进入谷中。刘备又让汪岳等六人跟我一起前去接受归降。 “上班了,忙吗。”石磊一进到办公室就给她打电话了,其实是因为昨天晚上凌筱夜沒有接电话,而她担心会被凌董说教一番,他是打來关心的。 正是因为加勒比海盗的这种自负,让我在这一带的作战又拥有了一个优势。 这百歌集团内部,诸如郑达世、李德胜、陆国伦等等那些董事,哪一个不是很周子言恨的牙根痒痒,可巴不得周子言露出点儿什么尾巴,好让他们给揪着,方便对付江百歌。 第三百九十四章 提议升格,这狗东西也会拍马屁? “陈营长,可以上去了,这会首长正好有空。” 陈默和周凯威两人正等的焦急时,机要参谋从行政大楼内,急匆匆的跑出来。 “行,谢了兄弟。” 看到跟自己前世,干一样工作的上尉机要干部,陈默明显客气的多了。 三人走进机关楼,他特意瞄了眼附近时不时路过的军官,趁着上楼的空挡,陈默压低声道 飞梭向大混沌世界外冲去,江萧这一次可不敢让妹子们平时都在外面,他担心又有什么大战之类的发生,妹子们又和他分开了,所以就算是他与妹子们滚床单,他都进入紫莲世界而不是将她们叫出来。 这次收获还是很大的,吕树发现这货轮中又是一大堆的物资,不仅如此,竟然还有三万件制式法器,这些法器质量要比信仰理论部的好一点,但说实话也好不到哪里去。 玄灵有着完整的思感和记忆,缺丧失了元神分析事情的能力,除了依靠本能辨别一切,一旦有着复杂的事情就会凌乱。 宁修顶着一个解元郎的名头,同进士的身份自然是不怎么瞧得上的。 这并非是他们五人反应太差而是出手的人太意外,并且这一招的威力更是超越了他们的想象,因为出手的就是本就在他们脚下地底不远的江萧,而这一招更是江萧最强的三合唯一的轨迹剑气。 这些称赞宁修的都是荆州府的生员。虽然他们未必都是河东诗社的成员,但在面对‘外敌’——武昌府生员的时候,还是能够团结一致的。 陶蠡这次许是死了,她看到自己的身体原来越远,明明是深秋冷夜却感觉不到寒意,完全抽离身体的瞬间甚至感到一阵温暖。 全束方立时尴尬在当场,一时着急,意然没想想此事闲不闲,他就出手多管了一下,现在反悔,似乎更加不妥。 宁修本来想说望远镜的镜片便用到了玻璃,但这样一来话题不又绕回去了吗? “公子,这就是玄山水域的详细地图。”那年轻人中介把一卷兽皮递给了南宫云遥。 没错,韩狼在万兽天劫中虽然差点陨落,但是自身也得到极大地好处,直接变成圣人境二重天,又经过一段时间的沉睡,已经稳定了修为。 我和高大力在宿舍里呆了会之后,杨波吴恒他们也就来了,和我打了两声招呼之后,杨波就告诉我说他听到了个消息,也不知是真是假,是关于勾毛的。 朱骏毫无意的接受了阿日斯兰的感谢,今日他的心情极好,一下子便解决了好几桩心事,察哈尔人的谋反,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削弱了满人的实力,这对于大明来说绝对是个好兆头。 “约莫需要五次灭天炮就能轰开这赌防御墙,而我的全力一击便远超灭天炮,那我是时候出全力了!”火星最高长官身边不断有能量朝着他开始汇聚。 曾经对杨家出手的世家和各大势力人人自危,生怕杨国华下一个的目标就是自己。 赵营长长叹了一口气,这些尸骨肯定是不能够带出山谷的,没有办法区别这尸骨中到底是有蛇隐藏,还是没有蛇隐藏,唯一的办法就是一视同仁的全部焚烧掉。 骢毅抹了抹冷汗,考验实力,自己现在就是一个废人,除了拥有异能还能有什么? “应该是吧!否则,我实在是想不通还有别的道理可以说得通的,总不能是为了报复你这个副县长吧!”邱局长摇了摇头说道。 第三百九十五章 趁夜奔袭,未知的前程 从军区行政楼出来,周凯威原以为陈默会去食堂混顿饭,在这住一晚再去士官学院。 毕竟,两人白天一路上,都是替换着开车,人休车不休,自己还好,陈默那黑眼圈搁着十米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显然是熬夜严重的迹象。 谁成想。 陈默从楼里出来,就直奔停车场的方向,一点都没有耽搁。 “诶?” 海蟾尊的脸色随着净无幻的微笑而变得更加难看,柳青衣气势避开正一天道的人,是因为天师的那一份香火情,但海蟾尊和他不熟,甚至还有过节,这种报复机会,柳青衣怎能错过? 正常不正常,都是人定的,如果忽然有一天,所有的人都认为,当学生的必须和老师接吻,否则就是大逆不道,那么学生和老师接吻就很正常了。 南风不竞带伤上阵,一对网中人,两人斗得旗鼓相当,交战越久,网中人愈加奇怪,此人出手,为何总让自己有种其未尽全功之感? 老子今天是怎么了?好不容易约到了叶子一起吃饭,居然是出了丑? 不不不,不是,他们是谁?他们手中的武器是什么?他们怎么能够在空中那般自由灵活的飞行? “就是这个样子,很简单的。”刘悦说着,步子开始按照套路挪移,而徐海也随着刘悦的步子动了起来。 四人就在房mén饭罢斋饭,然后在知客僧的带领下,来到一间名叫菩提堂的地方。 这个世界太大了,就算是天才,想让别人都知道你,也需要手段,否则,天才就可能被埋没,而上天一般不会怜悯被埋没的天才,只会笑他笨。 李浩然仔细一瞧,感觉眼前一亮,沐浴后的纳兰素心容光焕发,神采奕奕,清秀干净的面容娇美动人,且刚刚出浴。全身散发着一层朦胧的热气,更添几分娇艳。 如果当初梅丽莎没有离开的话,也许他们就一起走进婚姻殿堂了,那么到了今天,也许他也还会在为利兹联队效力,毕竟以当时利兹联队的实力,他也同样是有机会达到今天这样的高度的。 幽明阴火乃筑基于九幽地气之上,与周流于山川大地的地脉之气,属于同脉分支,本就有极其玄奥的联系,此时再由李珣刻意掩饰,即使以两散人之能,在用心于他事之时,也没有察觉到。 蛇姬媚笑着扭着水蛇腰缓缓走近,一双妩媚妖‘艳’的眼睛盯着卫风看,尔后视线定格在了卫风下面那鼓胀而起的帐篷上。脸上的笑意更浓更‘艳’,仿佛这一切都是在她的预计之内。 有些武学或许能让人获得无法被锁定气息的能力,但是想要爆发出远超境界的速度,第七感的可能性更大。 树林的厚度有六百米左右,而坦克冲进来的时候走的是斜线,到达飞艇停放处直线距离差不多有一千米,王平进入树林与段天星汇合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炸树。 翼魔们还未靠近,手中的钢叉就已经发出了火球,火球术是大多数普通恶魔都会的一种类法术,用来试探敌人虚实确实不失为一种实用的类法术。 不能不说,多罗现在的精神胜利法逐渐炉火纯青了,不管任何的坏事,只要一阵自我心理安慰就可以化解于无形。 “丁上师,你肩上的异兽凭声音及据象,可断其为望天吼,估计血脉或觉醒的缘故,使得不能恢复远古异兽的无上荣光,不过请丁上师善惜之。”稽依法大师本非多舌之辈,说完该说的便转回殿内。 第三百九十六章 清晨惊魂,你这是带回来二十颗定时炸弹啊 晋阳到沙城大概四百多公里,返程时依旧两人轮流开车,人停车不停。 带着20名士官直奔二连驻地。 临近晚上十二点钟,眼瞅着沙城镇一排排军营驻地逐渐清晰,陈默扭头隔着车窗朝着后方的军车看了一眼,没发觉任何异常时,他才长出一口气,身躯瘫软似的坐在副驾驶。 正在瞪着浓眉大眼开车的周凯威,瞧见 车门被人从里边反锁了,自然打不开。没有办法,看到那紧锁的车门,那两个手下只能不断的敲击车门。 一道充满震怒,焦急地声音贯穿整个魔族,是魔主的声音,妖不知道已经多少年都没有听到过魔主这种带有情绪的声音了。 听完刘坤复述了刚才自己和徐子阳的对话,叶天觉得这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现在的问题就是,徐子阳已经知道警方根本没有掌握到能够把他和赃款联系到一起的证据。 “处分?你就这样随随便便的处分学生的?我看你这个学生处长白当了。”看到唐天宇怒气冲冲的模样,叶婕一点害怕的意思也没有。 虽然他很清楚,叶天所说的朋友绝对不是普通人,应该都是跟他同一级数的高手,但是想要对付高家,人手还是太少了点。 周天龙发现,诚如南天云所说,经过刚才的这场炼化,那块破灵石上的七色光芒也是黯淡了不少,很明显是其中所蕴含的能量已经越来越少了。 苏游这样想不是无的放矢的,那天晚上的事情虽然过去有很多天了,但是苏游却还是记在了心里,那么晚一个空荡荡的马路上都会越到麻烦的人,在燕京这人口那么多,那么杂的地方麻烦还能少吗? 现在看见对面的苍虹根本不和自己比拼招法,而是施展出力量神通。一个巴掌拍不响,周昌也只能重起炉灶另开张。 徐宁就不用说了,因为他的本体是妖兽,人类的传承根本就不适合他,就算他去了也没有什么用。而且一般人类留下的一些传承都会设下一些禁制以防止他们留下的东西不被妖兽所得,反之妖兽的那些大能也是一样。 这里的人,都是人精,顾诏隐约觉得自己有点出风头了,更或者说,从他还没有来维港之前,底子恐怕已经被人掏空,别人都等着把他当成手中棋子了。 松岛惠子没有说假话,这个消息,还真是她自己猜的,若非为了跟李云生解除合作,她也不会这么说出来。 自以为精妙的暗器功法在封云面前什么都不是,能将力道控制到这种地步,汉子自问一辈子也做不到。 众人听到道士的发问,一时不解,不过有一个胆子比较大,又有些清醒的汉子,很谨慎地问了一句;“道长,落到你头顶上面的那两把砍刀呢? 两天后,一只百丈巨兽,猛地从灰暗的地渊,直冲天际,向陈风飞扑而来。 “不管我们有多少票房,现在已经与你无关,滚吧!”张飞翔淡淡的说道。 不只是在国内,所有人都知道了林梓璇这个名字,充满了污点的一个名字。 这便是他以帮助源氏执行祭神计划为筹码,与八岐大蛇进行的交易。 过了很久,兰迪跟虎子才被准许上车,车窗开着,那个‘祸国男宠’陆程半眯着眼睛在抽烟,纵欲过后的他,特别的迷人,让人看了就想扑上去。 这一瞬间两头巨龙咆哮,这片天地都在颤动,风雪覆盖的山脉中无数的生灵在这样的威压下颤栗。 “不要叫我奈奈,请叫我真理奈队员。”真理奈很生气,也就是未来不再,不然肯定喊未来。 “当然也同时避开和汉军的碰撞,减少伤亡。”薄奚黑石心中想到。 不管怎么说,这是林迪亲自主策划的游戏,不过似乎不是林迪的全部实力,毕竟看字迹马马虎虎的,但是既然出自林迪之手,至少不是外面公司能够比拟的。 就像是参茶,每天喝那么几口,只要不喝多,那么对身体就有好处。 丁灵琳的眼睛里已没有泪:"你的意思,我已经完全明白,现在我也希望你也明白我的意思。"郭定在听着。 有云山在此,不好使用水刀术,但对方都是筑基期高手,必须发挥全力。只见张志平的身影猛然从地下冲出,身前凝聚出数十根金针,急速的袭向了周安。眨眼间,周安周身再次被金针笼罩。 诶···可能真的是自己的见识太少,所以···再一次证明哥说的是对的,社交真是一门学问。 被灵焰包裹的拳头挥动间,一砸一个准,扑上来疯人如同断翅的鸟,通通倒飞出去,在半空就变成了一团团火球。 “说吧,这是什么?”唐娜尽管也是有高等学历,可是对上有更高物理学知识的天才,她也只能是甘拜下风。 “我们少盟主说过,所谓的善,就是无论对方是什么人,都要伸出手去扶持,这才能做一个真正的道士。”罗翎认真道。 “舍身饲虎”的动人故事,况且,按照佛教教义,人死之后,灵魂离开肉体进入新的轮回,尸体就成了无用的皮囊,死后将尸体喂鹰,也算是人生的最后一次善行。 “可以的话,能告诉我们名字和长相吗?我可以拜托火影大人帮忙搜寻。”静音。 “轰隆!”随着一声响亮的惊雷炸响声响起,人型木桩被紫球命中的胸口部位已被炸出一个通透的大洞出来。 后来当了他的助理,一个月后,施为律的审判拖沓将近两年,法院终于开判。 枫树根须蟠延裹缠处,尽是拳头大的骷髅,粗略数数,也有几十个。骷髅表面,都是树根洞穿的孔洞,看上去,就像是这株老枫树伸出了无数的触手,将这些骷髅牢牢抓紧了一样。 第三百九十七章 集训初成,心情复杂的赵传州 “锅带回来也行,好歹留二十个骨干,买卖也不算亏。” “这小子真有种啊,妈的。” 身为政委的沈卫东,不停的咬着牙,试图说服自己接受。 索性事已经出了,他这时候无论是骂娘,还是认怂,都无济于事。 人都连夜拉回来了,怎么着,也没有再送回去的道理啊。 再说了,老赵应该也没这么怂 大叔笑得更开心了:“你不知道吗?要是当上了格兰特家族的护卫,哪怕是低级护卫,每个月都是这个数!”大叔的手比划了一个10。 “若我不治他,他日岂不是有无数个李凝跳出来炸我逍遥峰?”逍遥子沉声喝道,似是激动不已。 “田哥,我们去经理室把,我介绍两个朋友给你认识,”李浩来到田龙的面前很直接的说道。 李浩一边走一边心里这样想着,皇朝宾馆,你就等着完蛋吧,刀疤还有什么条子,扯淡,就这么点了威力,可以说今天接触中,李浩一直是占据着上风,刀疤则是被李浩压着打。 在贵族子弟聚集的地方发现血族袭击人类,被袭击的多半是贵族及其家仆吧。 午后,清风泡好了差茶,准备了点心,等着飞羽的到来,不到一刻,飞羽便出现在了清风面前。 飞羽的手微微颤动,放在洛汐的手上,虽然感受不到什么,但是心里的那种感觉很奇怪。 “走吧,还等什么,”李浩一边说着,一边下了汽车,迅速的来到了高兰的这边,一边抱住高兰,抗在了肩膀上,任凭高兰四肢不住的挣扎。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有什么不对劲吗”李浩见唐慧这么看着自己,本来想调戏几句,但看着唐慧手里的那个钩子,怕自己的话让这钩子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就很正经的说道。 啸声中,他缓慢抬起的手掌猛地增速,就在元难抽出手来的剎那,猛印在对方的胸膛上。 而这着陆点已经是没有半点冰渣存在,就在岩浆毁灭者靠近之时,冰层便迅速被汽化,化为升腾的蒸汽消散在空中。 吴凯的话刚说完,在场的所有人几乎同时把目光盯在吴凯的脸上,而他们则表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似乎在期待着什么事情的发生。 “有意思!”网熊说着怒喝一声,七阶的强化力量凝聚成手中的一拳直接轰向了卫风的们膛。 说简单点就是这个虫洞在开启之后可以在主物质位面的某点上开一个空间隧道,从而将处于该点附近的物质吸取到无尽深渊来。 很多专家,包括影评人、电影心理专家、心理专家等等,都研究何以鲁大发会有这样冷冷的眼神,发表过许多理论,鲁大发都不予置评。 “或许我是不明白,但我能感受得到你心中的无奈,那是一种想要反抗却是力不从心的无奈,这样的感觉我也有过。 然后,他来到了墙前,手把不住有点发抖,揭起了那块鳄鱼皮来。 海生听到董玉地话。脸上立刻露出感激的笑容,郎声对栋玉谢道:“谢谢你董姐!那我先回房间里。”海生说完。脸上好象烧着似地,慌张的向着房间内跑去。 应该把那个装了水的酒瓶捞回来的。当然,即使捞回来了,也顶不了多久。 看梅臻阳显然还是一无所知的样子,梅若彤就只好把自己和外祖母的猜测说给了他听。 白逍来到天字二号房,这里一共有里外两个房间,外面的房间放着木桌、木椅、两盆绿植,里面的房间是休息室,休息室旁边还带有一个厕所。 萧立一回家就躺在卧室床上,半点都不想动弹,看的魔王心里发笑。 难免让人察觉出来,不过长璋只是将这种想法深压在了心底,毕竟这二位未来还是一家人嘛。 白云观这样的地方,常年和平,弟子们最多对妖怪有戒心,对人的戒心并不大。 过了几天而已,雷鸢的蓝色羽毛几乎已经长齐,甚至扑扇着翅膀已经能凌空滞留一段时间。 “从现在开始,你过马路必须看清楚红绿灯还有车,不要从高楼下面经过,没有必要尽量减少外出。”袁月苓思索着。 当日,她被林昌侵犯之后,心死如灰地冲出房间自水井跳了下去,尸体泡发了两日,林府的人才发现了她的尸体。 魔王根本不管弹幕怎么说,看见没有人再说萧立跟呆妹儿,就满意了,继续津津乐道的看直播了。 余威义愤填膺,打了胜仗还要被砍头被遣散,加上种、杨的死给他冲击很大,说话自然就泼辣无忌。 虽说现在才首映结束,还不知道首日的票房,但以今天的情况来看,成绩应该不差。 “岚儿,不要再说了。”风凌说,他很清楚,无疆根本不会有半点儿动容。 美味多汁的水蜜桃此时在仓洛尘的口中如同嚼蜡,她更没注意到越君正与李勿语这盘棋何时分出的胜负,因为此刻仓洛尘满脑子都是负罪感。 他把脸转向我:“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会和对方说,可如果他们不同意,我也真没有办法。”他的语气有些沮丧。 “怎么办,怎么办!”赵冉看着面前的未来妹夫,揪心的头都有点疼了。 越君正果然没再做出什么动作来,仓九瑶有时候不禁在心里想着,他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隐疾,还是自己这身子骨前平后平太像男人,所以人家没啥心思? 拿起怀中的那张饼,把掰了一半,递给了大獒,大獒的眼睛亮了一下,但瞬间又暗淡了下去,只是这一次它没有把头扭过去。 “想干嘛哥们?”陶然不解地问,语气很轻松,相对比叶天明咬牙用力的神色,顿时差别巨大。 第三百九十八章 定裁撤基调,话还能这么说? 赵传州在营区溜达半天,趁机感受了下二连推行改革的氛围。 整体下来,他就只有一个体会,那就是动静搞的真大。 如果按照以往六师的习惯,中培下来的这帮人,绝对不会让他们集中到一个连队。 毕竟,人才只有分散,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集中一处,没什么效果。 但陈默的办法恰好反其道而 果然,关离隔天就上班挖矿去了,伊兰走得比他还早。因为她这个月轮到早班。 不过他一想到是才的那个梦,哪里还敢去亲?只是使劲的将脖子向后缩,好离祝融远一点。 那浑天神王原本还想讨好一番那司徒霸天,搭上这根巨树,结果却见对方一副不屑和冷傲的模样,根本不把他放在眼中。 此刻,陈寒早已经逃到了山坳之中。宇皇的动作还未停,他再次舞动起了双手。一片片的金光如同水面的波纹一般,迅速的在空气之中构造了一片虚无的幻境。 瑞恩潇洒地回图朵度假去。伊兰客客气气地和贝诺派下来的代理长官相处。 却说那祝融心知此人必为汉军主将,若能拿下此人,则汉军必败,己军自可长驱直入,径直去助孟获。 又知其武艺高强,是以意欲突袭,好趁其不备时败了此人。 弩箭的袭击已经停止,百名黑衣人奋不顾身,直奔扶苏杀来,却被苏角,项声和子婴等人带着扶苏亲随,抵挡在外围,项庄拾起偃日弓夸在腰间,右手已愤然拔//出红影,护卫在扶苏身前,准备誓死一战。 钟会忌惮的只有邓艾,邓艾被押后,钟会马上赶到成都,统率大军,威震西蜀。自认为功名天下无比,不愿再屈居人下。加之猛将精兵都控制在自己手中,于是假传郭太后遗诏,准备起兵灭掉司马昭。 “那你们的来意是跟我化解恩怨的,好了,我知道了,从今往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往来即可,如果刀兵相见的话,我也不是吃素的,我倒是很想领教一下天网的能耐呢。”火凤道。 由于空间有限,叶凡一个打好几个,外围,依旧有不少护卫簇拥着,寻找着攻击叶凡的最佳机会。 两人体内的查克拉渐渐恢复,那被千鸟和螺旋丸合击所造成的麻痹感也渐渐消退。 张一凡一直都是一个说做就做的人,既然决定要搞清楚那个突然出现的人影是怎么回事,那现在肯定不能还在原地逗留。 张露和李彤神色忧虑,虽然想不到金先生到底要做什么,但是浓浓的不安,已经从心底滋生了。 但这都是次要的,他本来就是在中场拦截对方的进攻队员,李慕就是他的拦截对象。 他所说的两人,就是投靠在张大牙一边的第三大股东和第四大股东。 在忘川河的源头,生长着一棵树,便是解忧树。每逢解忧树开花结果,便是忘川河水涨的时候。这个情况存在了不知道多久了,可谁都不知道原因。 李奇锋的神色之中顿时露出一丝痛楚,俨然是成为了血人,身躯之中的骨骼在颤栗着,似乎要折断一般,双膝颤抖,已是弯曲,却是还未跪下。 李钰捶了捶自己的身体,晃了几下脑袋,说着还偷偷瞄了伊米娅一眼。 白芷的年纪和这里新入学的大一新生差不多,刚一出现在食堂便引起了轰动。 “参加,你最好能和宫萌萌坐一起。”金瀚想帮她制造一些新闻。 第三百九十九章 师部通知,这小子好像从来不怕风浪 送走师长,陈默基本理清,接下来,六师要有大动作。 二连的数字化雏形,起到了关键作用,使得赵传州看到希望,彻底坐不住了。 呼! 独自休息一会。 陈默长呼一口气,随即朝着新营区走去。 师长这趟没白来,好歹士官学院的人,以后还要送还的理由,算是说通了。 这赵传州作为师长 柳眉是第一个开门迎接的,如今的她已完全是以一家之主的身份自居。 她看到姬逸风他们三人突然离开,担心他们要来找杨迪麻烦,就赶紧过来了。 回想着先前自己所得到的宝贝全都被关飞等人抢去的情形,张憨在听到段晨也已是金丹境强者后,不由满脸愤怒道。 打跑了大妖,杨迪已经困到不行了,安排好后续的事情,就返回营地。 说话的是火舞,她一只脚踩着玉石桌,挽起了衣袖,露出了洁白柔嫩的肌肤,她身材火辣,性情豪放,浑身萦绕着神华,给她增添了一种别样的美韵。 今天早上,拿到郭宪郭所长送过来的鉴定报告后,欧阳华一整天都心事重重,一切原因都是因林枫而起。 大半个时辰之后,陆大有和姜百里终于到了唐行镇的大门之外。紧贴着大门边上,已经竖起了七八根松木桩,正有人架着梯子往上铺毡子。未完工的粥棚旁边,堆了几张粗木长条桌,像是寺庙里和尚吃饭用的。 不然以崆峒印的威力,此时就算是段晨不能独霸于世,但也绝不可能会像现在这般默默无闻。 随着航程中的不断接触。安德旺终于用无辜且充满了崇拜的目光软化了徐元佐。 她心中有过执念,那就是丁馗打压田家的事,可田家被叛军击破后,她的执念消失了,之后面对丁馗变得坦然,更加坚定了心中所想。 听到杨伟那极为挑衅的话,现场人所有人脸色骤然一变,一脸惊诧的表情。 “嫂子,你可别客套,回头去了公司,有空的时候别忘了给我们烧几道好菜吃!”向左怕楚阳夫妻拒绝,索性插话道。 妖姬这时候的Q还是有着沉默效果,所以姿态并不担心发条在第一时间就用出闪现。 以宋徽宗看来,暗中打通辽东与大宋之间的通道。到时以宋国的瓷器、丝绸换取塞外的战马,一来可缓解宋国战马缺乏的窘境,二来又可获取对辽的优势。 那些白龙军刀盾兵和长枪兵们,一个个怒吼着,冲上前去和倭兵厮杀在一起。 听到此类的话,还未踏进家门的杨伟,瞳孔陡然一缩,表情变得有些凌厉起来。 慧眼楼是夏工大的一栋独立教学大楼。它只有五层楼高,椭圆虚胖体型,最大特色是拥有多间超大阶梯教室。最大的甚至拥有三千以上座位,足以召开大型学术讲座会议。 可莫凡不同,他跟魏光交过手,见识过飘云掌法配合飘云神功的威力,还有那不凡的站桩武技,至少在他看来,最后输的未必就是魏光。 引燃再加一个q,指向性的r肯定能砸死你,挂机哥你确定能在辛德拉三秒后的那个q法球幻化出来之前,将辛德拉给秒掉? 他浑身发出了耀眼的闪闪金光,手上各有一条尺余长的金龙缠绕。 沈妙言托腮,盯着桌面正中心摆着的沙盘,静静听着他们分析如何攻下黄州城。 刚刚喝下肚,就有楚国之人开始拍起马屁。引得在场的邻国人心底一阵鄙夷。 第四百章 唱双簧,这还是把我卖了啊 师部大会通知的太晚,等陈默抵达南口师部装备部办公楼前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整个单位静悄悄的,除了执勤巡逻的战士,几乎看不到别的人影。 胡兵将车停好,下来拉开后座车门,道:“副部,都这个点了,师长他们还能在这嘛?战备都好几天没回家了,这晚上不得回去一趟啊。” “没事,我先去看看谁值 陈逸闻言也是跟着轻笑出声,忙应了下来,告辞后就要下楼,却又被老爷子叫住了。 甚至可以说完全不符合千反田成玉对雪之下制定的日久生情的既定攻略方针。 正生着气的尤灵完全忘记了,萌儿在跟金泰雨离开之前,还特意亲昵的蹭了蹭她的脸颊。 连带着空中的银色镰刀也消融着,转为丝丝元气冲进云皓天的身体。 一声炸响,石桌轰然碎裂,燕青云双目通红的朝着王惊海走去,手中元气翻涌。 上前,中归中矩的跪拜叩首行礼,袖袍展开,在地面上平铺而开,头颅深扣,额头距地三指,与地平行,礼节精准的仿若尺量。就以这样一副忠诚谦卑的姿态,恭敬的回话道。 佣兵工会舞倾凰还是有所耳闻的,虽然了解不深,但是却清清楚楚的知道,那里的任务,高级一点的,很可能就是十死无生。 云皓天心中一惊,突然感觉到识海内竟出现一道明亮的线条,正缓慢的的向着四周滑动着,仿佛在勾勒图画一般。 虽然内心判断除秽仪式一定已经结束了,成玉还是特地去拜殿附近去看了看。结果自然是不出所料,他只能找些可能了解情况的人来问。 “没有,本就是孤儿。”乌孙时泽抚着她的眉心。乌孙家养大他们,本就是要他们效忠的,至于付出生命,这是必须要有的觉悟。 忽然,墨溪疯狂的冲向了慕如月,一把推开炎烬,将慕如月抱入怀中,泪水如珍珠般从大眼中掉落。 李扶摇百思不得其解——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去想,褒姒之死和萧同之死,不同的地方多了去,最大的不同,褒姒和穿越者的灵魂共处了大半年,最后才被吞噬掉的。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不行就算了,你不想要命了!”猴子立即叫嚷起来。 竺子鱼的心头涌现出一阵狂怒之意,忽然,她笑了起来,那笑容透着凉薄之气。 齐声的判断还真的没有错,当那艘星梭给天星城布置在前面的口袋装着的时候,天玄神君真的有些傻眼了,看着天星城主都天神君,简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看你这样就算给你一片江山,你也坐不住!”北辰鄙视的说道。 钟声听了这话,又知道一点:他手里的权杖在龙族手里是至高无上的,龙族长老之尊也不敢随便查看。由此再进一步推测,这根权杖也许真的来历不凡。 一张金椅摆在中间,高高在上。上面坐着一个一身红衣的妖娆男子。 “噗!”玥璃终于忍不住笑了。惹得乌孙时泽又过来亲她,这一次可不像之前那样,如羽毛般的轻吻她的眼,而直接对着嘴,又吸又吮,从外到里,纠纠缠缠。直到将她红肿吻的水润红肿才放过。 这一大片海域临近海底是起伏的山脉,地势十分复杂,上面生着高达十余丈的怪树,不管是山石还是大树,上面都挂满了黑褐色的藻类和形状古怪的珊瑚,其中山洞连环,很多地方,神识根本无法深入进去。 第四百零一章 会议冲突,最终决定 人的名,树的影。 蓝军营以往在军区折腾出多大动静,引起多少单位关注,觊觎,这些不用多说。 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 而带领蓝军营的秀才,绝对称得上是近两年最瞩目的后起之秀,并且没有之一。 伴随政委介绍,陈默顶着上百道目光注视,起身立正,对着会议室众人敬礼。 “同志们好,我叫 越靠近兰溪寺,关于猛虎和陆静修的消息就越来越多,据传言讲,这猛虎本是一只白虎,出没于燕国中部的雪林之中,以有三五十年没有出过雪林,从未伤过百姓。 见到傲天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杨言就知道,这个家伙又开始打算搞风搞雨了。 董色拉过椅子,让白舒坐下,此刻她的嘴唇终于不见了往常的苍白,鲜红如血,就连眸子里,也隐隐发红,染上了一层血色。 阿国屏住呼吸,努力控制着自己,尽量不要露出痕迹,一丝的声音,都会令自己跌入万劫不复之地。 最可气的是,他们现在竟然用这种方式来让徐陌森回去,是不是有些傻? 又坐回到椅子上,一边拿起锦盒上,所摆放着的密信,先慢慢的拆开后,一看到密信内容,这才是真的明白,那阎君法诏意思。 “不行,不能打开”承天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若是自己打开了那玉棺,会有危险。 神龙与凤凰,神兽对抗神兽,犹如针尖对麦芒,各自施展神威,陆玲萌的剑灵域不断晃动崩塌,竟是承受不住。 而在离城门近千米远的一处酒馆,几个身穿华服的兽人却正在开怀畅饮,仿佛千米外传来的不是厮杀声,而是歌舞伴奏。 共九朵的莲花瓣,是瞬间一分为二,那十八个的短剑,去直奔对面柳儿,在对面血莲童子,又使出第二招,把自已身体里,所吸收数万亡魂,那无数哀怨之气,给全部释放出来,再凝聚到双掌中,去攻击对面柳儿。 几名乔装成大颠国难民的大颠国士兵都是在寻思和猜测着,这些出城来的金凤国士兵们要对他们怎么样的。 徐阳听到了也无所谓,因为年龄被质疑的事,他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御药房里自然也不会有,但是,昨天的牛吹出去了,今天怎么圆场? 后来,他施法隐藏了秦慕澜和千梵梦身上的魔息,然后找到了逃跑的纪莞尔,跟她依旧是用着麒麟门弟子的身份,说会将她安然无恙的送回载空城去,纪莞尔听了这些自然是心生感激,于是二话不说便跟他走了。 那帝王的心,没有给我带来什么好处,现下,我还活着,我仅仅是因为自己修炼出来的内丹,加上鬼王冥刑与丫头的内丹罢了,内外结合,我身体暂时就好了。 筑基成功,身体上原本受得伤全部都好了,张三风清楚感觉到了自己的头脑比过往都要清明很多。过去很多想不通的问题,都渐渐明朗起来,很多东西似乎都可以举一返三了,许多奇思妙想,也都涌现出来,就像突然开了窍。 所以在这个假期到来的时分,既没有赶回家帮父母亲打理超市、又没有等豪车来接送,而是留在学校等着返程的,一定是那个路途遥远、性情活泼的项美晨了。 容眉见冷月这一路跟他走来,脸上不但没有畏惧之色,现在还有心情欣赏宅院的风景,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她如果不是太无知,那就一定是有恃无恐。 其实,他不这样就好了,我就不会内疚,越发是这样,我越发是觉得自己愧疚的很,现在的我,已经不是配得上他的那一位了,现在,我就是想要离开,但是我并不能。 “那你也是麒麟门的弟子?”林舒这才开始上下打量起南空浅来,发现他穿着跟林水寒一样的衣服,心想他一定是林水寒的同门师兄弟了。 到时候,可能还要纠缠芳芳,必须要彻底除掉,才能以绝后患,而对于这种禽兽不如的家伙,唐昊自是不会手软。 这件事,她们三姐妹已经聊过了,所以才没有开口向刘青山要求什么,因为这会让刘青山为难,而且两次袭击香岛,分明就想致刘青山为死地,以刘青山的脾气,又怎么会善罢干休呢? 但是见到那两个头上有着“M”的人的时候,赫丽丝才知道,巴菲迪还是到了。 随着兰卡斯伯爵和亚雷托莱卡侯爵两人所在的舰船上的西班牙士兵先后向整个船队打出分散逃跑的旗语,整个大约还剩下四百多艘舰船的西班牙船队,全部以单船为个体,各自向着四方溃逃。 山东那边诸事初定,基本捋顺了局势的杨绪南已无需继续坐镇,杨家派了另一位老练的族中旁支换下他,加上柳东彦帮衬,杨绪南终于得以脱身回京。刚到家,热茶还没喝上,就听说了贺白受伤一事。 她怎会不知?季景西曾告诉过她,当他一连多日无法入眠时,孟斐然必会给他下‘十日醉’,只是没想到这玩意有一日也会用在她身上。 长子婚礼上要用的东西,原主已经准备妥当,只是如今婚期比预计的晚了一年,却少不得要更换一些。诸如红绸料子自是今年新出的最好,石慧甚至想着亲自去一趟杭州置办一批时兴的料子。 不过进宫数年,童牧峥还是第一次见惠安帝关心周钰,倒是有些奇怪。 眼尖有满人即将绕道后方,应龙军紧急变阵,列成圆阵抵御有可能从四方冲来的满人。 林权觉得,没有个20万左右的金币,自己应该是不可能出售的。 笑过之后,更加担忧起来,早知道老公唱不好红脸,一开始就不应该让他扮演这个角色,如果再不改变策略,恐怕自己的老公进退两难,无法下台。 本来这件事情岳檀溪就没打算瞒着龙梦梦。听到龙梦梦这样的话,岳檀溪心里还是很暖的。 “漂亮,ME的野区入侵很成功,这一波梦魇终于没机会逃脱,倒在了螳螂的利爪下……”一血的消息令人兴奋,解说的惊呼声,似乎也表明了这一点。 “江瑜的弟弟江伊找到了,就在今天早上,准确的来说是凌晨五点的时候。”张瑞有长长的叹了口气,情绪低落的说着。 陆伯来的话说得很严肃,甚至有几分警告梁秋雨的意思,说完这句话,他微微摇了摇头,离开了梁秋雨的办公室。 第四百零二章 兵分两路,示范团哪有示范师好? “坐。” 陈默刚踏入办公室,赵传州便邀请着指向一侧的沙发。 休息区的沙发上。 师政委沈卫东,22团团长陈强河,以及团政委何平都在那边坐着。 瞧着整体气氛还挺和谐,没有上午会议时的凝重,剑拔弩张。 “是!” 陈默敬礼,而后迈步走过去坐下。 他被邀请,那现场职位 就在这个时候穆的身影终于现身了,因为他感应到了只要贵鬼控制的石头砸向梅路艾姆的同时就会受到攻击。以贵鬼目前的状态来看,虽然谈不上必死但是起码也要重伤。无法,穆也只得现身。 就是因为笃定苏陌素和苏蔓玖关系不好,朝云公主才特意带上她的。 看来,道明和海清这一对互相真心喜欢的人仙,终究走到一起艰难重重,对人対仙的前途可是带有一定毁坏。 这支骑兵势如迅雷,从侧翼杀出之后迅速插进了吴军阵中,顿时是搅起了阵阵腥风血雨。而贴近之后程普也是看清了楚军精骑领头之人,不是张绣又是谁? 蒋先令是原来兆龙石场的老人,在矿山开采管理上面很有经验,这帮兄弟也是蒋先令集聚起来的,叶枫昨天刚刚任命他为兆龙石场的常务场长,除了老板叶枫之外,大家都听他的。 汉代建筑普遍都是这种结构,而间隔厅堂和内室的,往往只是一两道屏风或帘子。众人把新郎官袁耀挤到一旁,转过厅堂便是涌到了内室入口。 萧君扬听见颜秋意不自觉嘀咕出的“疼”、“死”、“妈妈”几个模糊的词,觉得自己可能明白了她的担忧。 “死战!死战!……”仅仅数声之后,一股决死一战的气息便是自内而发,迅速席卷到了每一个东州兵身上,口号声和吼声顿时不绝于耳。 季洛寒点头以示有理,停顿了会儿即一本正经地回:“你这么忠心,以后找季太太拿工资好了。Ok,就这么定了。”说完,拍拍彼得肩膀后潇洒离去。 “这是我家,我不回来我能去哪里?”真是奇怪,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回来睡了。 不用那个“老张”的自称,光凭这噪音般的嗓声张仁都知道是张飞。寻声望去,见张飞与关羽双双而至,手里也各提着兵器,看样子应该是刚刚从练兵场回来。 听余劲这么一说,王展鹏的背后渐渐的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越听越心惊。 扔下一句话,道衍玄神念离去,留给道士回归的光门也随之消失。 如果能夺回天道的全部控制权,那就可以打开一条足够坚实和宽阔的通路将现在的李初一扔出去,那样的话阴阳扣或许还能保全。 苏铮控制念力探入了黑雾里面,可是他猝然发现,当他的念力与对方的雾气碰到一起的时候,立刻就会被隔绝开来,根本深入不到里面。 刚刚一个充满毒液的箭矢,瞬间被识破,他知道对方定不简单,然而这些都还不止,最令他意想不到的是,邪风还知道自己抢劫断魂草一事,还以为他就是陈家的人,一时间心中更加慌‘乱’了起來。 也正因为有了苏聿函,才让他明白,一个男人必须要让自己强大起来,才能更好的保护家人,保护自己所爱的人。 张天毅见两人习惯性斗嘴,笑着走到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了一瓶红酒和三个酒杯。 第四百零三章 夜间稽查,先锋团第一炮 返程沙城途中。 黄亮没有选择跟团长和政委乘坐一辆车子,反而和陈默凑到一起,脸上全程挂满担忧,一直瞅着窗外。 你说瞅就瞅吧。 这叼毛嘴也没闲着,烟是一根接一根的抽,吉普车厢总共就屁大点地方,不到半个小时,就抽了将近十根。 整个车厢烟雾缭绕。 把胡兵熏的双手不停扇风,偶尔还 而波风水门手搭在志微的身上,面色有些苍白,显然是查克拉消耗过度。张烨身上的绿色能量是波风水门使用逆转超大玉螺旋丸和张烨的超大玉螺旋丸所形成的。 一点寒星是潜行潜藏起来,又并非真正的化作了几点寒星,因此被他找到,很是正常。 之前她居然怕了叶无双,怎么可能,她是圣贤八重,会怕一个学生? 可我实在想不到,堂堂阴帅阎王,为了弄死我,居然还能和邪教的勾结在一起。 但他没有忘记此来的目的,因而他张口吐出一团天邪魔息,这东西于他身前几个变化和凝聚,成了一张虚幻的地图。 为什么要问?这种合作无非是坑人杀人,骁勇在这里又没有师门,又没有亲人,无所顾忌,怕什么怕? “是……是娇美俱乐部的老总给……给钱我们,让我们去闹事!”黄强大口吸了几口气说道。 “麻烦你们了!”张烨道了声谢,双眼旋转开来,猩红色的双眼中旋转着一轮大风车,顿时身边出现六个一模一样的“张烨”。 “青稚?本来打算把你留在下一个,嘛呐,无所谓了,反正都是要杀,早杀晚杀都没什么区别。”张烨道。 把于丽丽送到家,就回到了医院,这次回来能洗清本心,得到了巨大的造化,虽然现在外表看来自己没有什么变化,但宋天机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就像是赢刚出生时的状态,一切都在像古神灵的本质迈进。 这间房子,之前我把照片拍下来发给Sistar前辈的时候,她们都很惊讶,说哪怕是她们出道很多年都住不进这样的房子。 星际海盗顾名思义,就是在星海中,凭借自己的武力无视规则,做一些无本买卖的组织。 莎莉刚走进房间里面,便立刻看到了沙兰身上的那些青紫伤痕,她吓了一跳刚想要出去找医生,却被沙兰叫了回来。 忽略风见幽香的性格,她大概是整个幻想乡最没有目的的妖怪,享受着睡觉起床赏花这样的生活,除此之外几乎都没有做其他事情,将他给拉过来看日出赏花还是非常有可能的。 我们一部分精锐的部队被暗影兽攻击。现在出来的暗影兽太多,已经抵挡不了。 “李总放心,我们一定会安排好您的吩咐。登月计划如果成功,这就是我们公司身上最大的名片。”马一鸣期待的说道。 感到不一样的气氛,李不弃不由心里给自家老婆点了个赞。一个多月时间,赵敏能不声不响把佣人们调教成到这个程度已经很难得了。这个老婆心计手腕儿都是一流的,真是娶对了。 “暂时就先这样!你们回去吧,盯紧任何能够造成黄金市场变动的消息。一有风吹草动,立即通知我!”郭守云道。 李浩看杜先宇工作的很认真,就先没有打扰他。观察着这个实验室。 “央视春晚!!EXO是韩国团体,难道还可以参加中国的除夕春晚?”沫凌茵有些惊讶,但是心中更多的是欣喜,能见到爸爸妈妈就好。 凌司玦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空气中泛着淡淡的酒气,凌司玦自然是闻到了。 塞西尔焦急的问道“你这怎么了吗?”塞西尔摇着她的肩膀,“到底是哪里不舒服?发烧了吗?”只是不管他怎么询问,林晓曦始终不肯抬头看他一眼。 “这哪有说的那么简单,现在又去服软,哼。”墨子清一想到自己要跟卖掉自己妹妹的刽子手服软,心中就一百个不服气,而并不是针对丁九溪的这句话。 对于民间的反应,古主席他们在知道后都非常的高兴,他们知道,用不了多久的时间,那么所有的民心都会回到党的身边的,要知道,这些天的改变,人民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丁九溪对于这些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对于玄澈她有足够的自信面对纵容的丁隐。 虽然之前的管家并不是他,但是在城堡中最不缺少的便是流言蜚语,很容易的他便知道了前因后果。也许这便是贵族的特权吧,像林夫人这样毫无依靠的人,怎能摆脱少爷的禁锢呢? 她就知道这个会吸引丁隐的视线,好在她已经努力将这些东西都改装过了,做的不那么明显,只不过比现在大部分人用的稍微合理一点。 玉儿悄悄从厕所走出来,见康桥正聚精会神盯着屏幕看,心道:时机已到,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于是,她轻轻拉开房门,把自己的包轻轻放在了门口,然后转身悄然离去。 此刻,康桥和唐丽丽带来的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早已无踪无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兴奋,夹杂着一丝浅浅淡淡紧张的兴奋。因为这件事能够激起她的斗志,能够满足她的好奇心和神秘感。 张汉心想老子还遇到一个高学历的尸王林涛呢!或许尸王产生的前提是智慧?是学历?必须硕士研究生以上学历的才有可能死后变成尸王?这太扯了吧?用不用专业职称?需不需要考个试啥的? 可是张彤彤所设立的限制条件,直接深入刘路的精神层面,让他根本升不起违反这些限制条件的念头。 首领从主座上站起来,目光炙热的看着韩天生,现在首领对韩天生是十分的信任。 当年的神灵侥幸活下来的应该不是很多,大多都是苟延残喘,长生大帝那帮子应该已经很不错了。 张彤彤感到身体上的束缚感突然消失,他又重新获得了身体的掌控权。 张彤彤走进房间,只见房间内没有丝毫的装饰,只是在中央放着几个蒲团。 张睿感到腹部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传来,直接凌空倒飞在一旁的墙壁上面,啪的一声,直接掉在地上,口中吐了一口血。 第四百零四章 监察停止,再查团里恐怕没人了 大概十五分钟后,车队停在火力营营部门岗入口处。 此时,还没到晚上七点。 夜间执勤口令也没到时间执行,门岗处只有两个战士站岗。 22团火力营,只是叫法不同,说白了就是22团下辖的炮营。 所谓紧步兵松炮兵,稀稀拉拉后勤兵,陈默来之前,看似随意抽选。 实际上,他和黄亮心里都 她们在云层中按兵不动,等候良久,见李易吸引了大量妖怪的注意力,便突然从众妖背后杀出,来个出其不意。 “没什么,只是可能最近火气太旺了吧!”叶秋尴尬的说道,然后马上就退了出去。 “好了,第四座石碑已然找到,咱们马上就可以找到天一圣主的陵墓了!”韩松高兴地拍了拍手,笑道。 不过听着乐正绫的话,叶秋也是一阵蒙蔽了,洛天依邀请乐正绫今天出去玩?但是为什么她都不会自己说一下。 “本来是没有希望参加攻城战的,但是前几天,叶秋你没上线,我们公会来了一个超级土豪。 吃痛之下的铁塔雪熊发出一声声惊天动地的吼地,身体微微扭动想要转过身来,不过刚转来一半,如山的身躯便直直的倒了下去。 众人如梦初醒,纷纷出手,各种真气和剑光疯狂飞舞,席卷四面八方。 她手上还戴着一对毛茸茸的白色手环,配着她的瓜子脸与金色的大眼睛看着很好看。 我……我具有这样的能力,应该不算是分身吧。我应该是独立自主的,而不是某人的分身。 花了几天时间,好不容易炼制出几百件灵器级别的法宝,李易已是累得够呛。 众人又赶紧来到窗户前,往外看去,只见杜记茶庄门外聚集了大批兵丁,这些人全都穿着便装,操着兵刃,气势汹汹,将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看着一步一步走向他的陈云,长弓不自觉的退了一步,目光阴晴不定,这眼前这不起眼的男子有一种让他害怕的感觉。 “你这话什么意思?”瞿子冲万分惊异,不知道冉斯年这话从何说起。 聂天声音弥漫虚空,下一秒,只见插在剥魂台的焚天魔剑开始从大地之中拔出,千米巨剑,带着可怕的风暴朝聂天这边爆射而下。 所以在这样的一个最终情况之下,它其实是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的,只不过它这样的一个想法就非常的明显,因为他自己呆呆的站在原地,内容有那么一些的扭曲,目光当中带着一些恨意看着在场的无尘跟夜斗。 “姐姐还没打扮好,所以还没过来,如果有怠慢大家的地方,还请大家不要见怪,姐姐可能是太紧张了,有些不安,二哥正在安抚她呢。”温静妧大方得体的说道,绝口不说温莲的不是。 那些Z国军队一个个就是彻头彻尾的疯子,不知道疲倦,不知道痛苦,不知道什么叫做好死不如赖活着,就只知道拼命。 “不一样不一样,你昨晚是带着寻找造谣大王的意念入睡的,自然找不到这个杀手,今晚你明确了目标,就是找杀手,一定能找到那个目标。”瞿子冲胸有成竹,他对冉斯年的能力深信不疑。 “你……”周琪轩看着眼前这少年,愣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过越是如此,他越是觉得自己没白来。 当苏宝儿进入医院走到病房门口,她立马收敛了脸上残存的微笑,严肃的敲了敲门。 第四百零五章 二次求援,知道前路难了? 从一连营区返回火力营营部时,陈默叮嘱随行的团部纠察以及随行的干事,在原地等着,听黄参谋长安排。 他则是带着胡兵,周凯威两人,径直离开。 等黄亮骂完杨贞文,匆匆追到营部,没看到秀才,老黄寻了一圈,他奇怪的看向原地列队的纠察道:“陈副部人呢?” “谁让你们列队的?” “刚才走了, 他身体才恢复一些,又开始变动着另一个手印,想要恢复身体里的真气。他手印才动,却已经来不及了,外面已经有了动静,几声破风之响,这是高手划破空气的声音,之后又归于了安静。 头脑眩晕无比,那八部龙天阵虽然威力恐怖,但是对念力和魂力的要求极其的变态! 一边的冷剑锋因为刚才受伤的缘故,对付那些唐门门徒的暗器,竟有些勉强,只见她不停的挥动着手中满沾着鲜血的长剑,不停的向着那些向自己冲来的唐门之人身上招呼。 “哎,帅的人总是会有无数貌敌,我都习惯了。”王轩龙转过身朝王轩雯轻佻地调侃了一声。 而此时的赤眼绿麟猿却早就珍宝般的捧着那刚才雕就的“父亲”沉默着,秀林知道,那件作品或许就是其寄托感情的一个东西吧? 他们现在面对着这只六人组成的刺猬毫无办法,怎么还成了他们立于不败之地了。 孙长江挂掉电话,就从侧门悄悄离开了师门。心乱如麻的孙长江实在哪儿也不想去,突然想到了师意,我还是去看看师意吧,如果媒体再找到了师意那就麻烦。 “我…我没事……”谢乔摇摇头掩饰道,但他眼中的那一丝恐惧与惊惶还是被慈母针一般的眼光所捕获。 有的人出生便是乞丐;有的人出生便是残障;有的人出生就注定一世贫苦;有的人出生就被冠奴籍。 这二十七八人,全都散发着炎朽以上的气息,这实在是太过恐怖了。 而这时,似乎是注意到了慕子安打量的目光,它竟是从房檐,一跃而下。 只是叶新没有把握将汉姆尔击杀,万一他逃脱,狗急跳墙公布地球的坐标,到时候就麻烦了。 在雷涅祭出这两件法宝,加入战斗后,局势瞬间变为颇有些无聊的攻防战。 今天把这么多亲戚叫来,就是想扬眉吐气一把,狠狠削一削这些亲戚的锐气。 旁边的林倩,也是不断的叹气,她感觉她失去了她这一生最大的一个机遇,走向社会高层的一个机遇。 大地之力包裹下,枝条坚硬度大幅度提升,更是极为沉重,猛的抽打,一般的妖兽都是扛不住。 毫不客气的说,这样的存在若是真的走出,碾死同境界的存在就和碾死蚂蚁一样简单。 那拳头的四指之上,带着一个狰狞的指虎,通体漆黑,似是钨钢材质,破空之时发出呼啸的风声。 李寻推测它的攻击手段有限,很可能只是靠速度冲击这一种方式,当然有这一种就够了,这是极兽根据环境选择进化方向的极致表现。 “成交!”叶枫笑了,外面的药剂材料略有涨幅,想不到成品药品果然能谈出一个好价钱,七百五十个银币,买一些自己需要的药剂材料之后,甚至还能暂时有一些钱币富余。 说话间,西门胜猛地直起了身体,就如一头凶兽耸立了起来,狠狠迎上了李有击两人,三人立刻在虚空里大战起来,翻翻滚滚的打出去数百里远。 第四百零六章 再临二连,暴怒的赵传州 “秀才呢?” 黄亮没有选择带着纠察队,和拍摄的干事回团部,犹豫半天。 他还是觉着得先到二连看看陈默的意思,再下决定。 只是,他领着人刚回来,迎面就碰到胡兵,周凯威,高亚军几人凑在新营房附近,嘀嘀咕咕的闲聊。 附近并未看到秀才的身影。 听到询问,老周朝着陈默办公室的方向努 在这一刻,姬无力再也没能控制住,眼泪一下子,“唰唰唰”地从眼眶中流出。 以至于姜初夏的婚后生活也是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但也不知道稳健用了什么办法,有关于他们两人婚后生活的报道,却是并不多。 邪瞳白虎嗅觉十分灵敏,性情较为温和,对黑暗气息深恶痛绝,它应该是闻到了自己黑暗精灵的气味。 “爹爹!你怎么能这样说人家!剑娘生气了!”听了剑瑾的话,剑娘反而是一跺脚,愤愤地说道。 可他又没死,倒不是因为他会活在谁心中,而是因为他要穿越了。 随着张燕融入苏炎身体,只有101武力的他,让苏炎有些皱眉。 厉寒衍和邱沫熙回到营房之后就听到了隔壁的声音,厉寒衍脸皮厚完全屏蔽,可苦了邱沫熙脸皮薄的充血通红,像个红苹果。 “因为她现在就在厉寒衍的身边陪着,照顾着,无微不至,你我能不调查么?”邱沫熙冷笑。 因为那一桶所谓的药材,的确是盐水,就是她到厨房里自己用盐巴搅拌的,而且浓度还比较高。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在大长老的授意下,大管家面带微笑的来到黄兴身边,压低声音说道,之所以面带微笑,无非就是想让众人知道,他是来庆贺的,郑家的度量还是很大的。 又过了一刻钟,福多多还是沉默不语,然而面色却很是怏悒,隐隐有发怒之色。汤婆子慌乱起来,以为自己说话不得当,惹怒了福多多,忙悄悄拉了拉伏伺一旁的兰儿,寻求帮助。 吴邪笑了起来,李国光的成绩确实是很好的。当初毕业,他是有资格去省立医院的,只可惜,家里没钱也没关系……本来考试第二名,结果后来……只能回到了县医院。这还是托了王大权去找了不少人,花了不少钱。 而对于枪,她是认识的,她也不傻,她可不认为这个时候,那些明显不是华夏人的家伙们手中的枪是假的玩具枪,那绝对是货真价实的真货。 吃过早饭,吴邪提前去了大鹏区,然后摘了些草莓下来,等在这。没多会,领导们就都到了。 和素楠亲热了一会儿,我便进了卧室,素攀大叔还是一个鬼魂,此时的他正飘荡在我的面前,见我进来之后,便满眼放光的看着我。 “离欢,你就这般不相信我吗?”月梦心凝视着他,绝美的面容带着淡淡清冷。 “知道,啰嗦个屁。老子没数吗?”吴忠国抓了个鸡骨头丢了过来。 刚走到门口,只见一个穿的非常有阿拉伯风格的人冲了出来,见到我之后立马说:“危险!请您离开这里!”然后便头也不回的往右跑去。 说到了后面林一自己就已经忍不住了,林一刚说完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但后面一想也就明白了,邓肯跟什么人说过什么话了,一反应过来,大家也是忍不住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敬业,笑着很暖心,成熟度满值,各种事情做的比较圆滑,还是一个学院的教育组领导级人物。 第四百零七章 会议结束,回铁甲团吧 离开二连驻地,外面的主路上停着一辆黑色的普桑。 陈默刻意扫了眼车头,当看到“冀F”的车牌字样,随即脸色一正,赶紧整整军装。 这种车子停在这,不用怀疑,刚才赵传州的愤怒还真不是没有缘由。 八成是保城的江震军先得到消息,而后赶到南口,把老赵揪到车上,才赶到沙城这边。 这大中午的, 当然,以地球上的灵气,永远不会有阿修罗地狱大门被人打开的那一天。 “这话可是你说的哈,到时可别后悔,”一年后到底会怎么样谁都不知道,夏筱筱现在回答的时候是无比的轻松,就不知道一年后她是啥表情了,反正我感觉,只要她肯嫁,那我就娶定了。 这时,豹哥把雪茄丢掉,然后便冲了上来与郑佳人对抗了一击,郑佳人火速后退,差点栽倒。 “我不吃,你拿出去吧。”叶倾城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抽出了手。 如果是在之前的话,分身肯定是不可能超越自己本身的力量的,甚至有着自己本身的实力水平也是很艰难的。 这是第一次上官蓝没有叫夜洛妻主,而是叫她的名字,他所有的心理防线都在听到夜洛掉涯生死不明的时候就全部崩塌了。 冥河早有防备,一枪扫出,红炎大盛,将星辰匹炼拦截,紧接着,“咚”,一声巨大的震动,在这天地间猛然的震荡了一下,杨天陡然出现在冥河的面前。 叶凌风知道,秦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最近这段时间,秦家绝对会做出动静,这也是他本想去一趟岛国,但却没有去的原因了。 这次杨天最主要的目的便是磨砺他的斗战血脉,他通过‘混’老知道,在太古的时候,斗战圣族的血脉若是被磨砺到了极致,算对符战体,也是丝毫不逊‘色’的。 “倾城,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在那等着,哥这就去接你回家。”怕她担忧,顾宁远连忙平复了一下情绪,挑衅瞪了苏泽麟一眼,才开口就发现嗓子干疼得厉害。 此言落下之后,四周一些人心中都是升起了一抹唏嘘与叹息,更有浓郁的幸灾乐祸。 “今后你必定是领头人,根本不会去做这些日常的杂务琐事,又何必打听这些?走走过场,完成你的见习任务不就完了吗? 但星宇联盟对于黑市是极其愤恨的,如果一旦发现的话,必然会派出大量高手,直接将其出手捣毁。 血从他两个眼洞里流出,把鬼水河岸都染红了!这洛天山也是真够惨的,眼珠子都搭进去了,却还是败在了刘老头手下。 刚刚的时候,在那个声音之下,心里面就感觉非常的空洞,身子几乎是不由自主的就动了起来,完全没有注意到四周究竟是一个什么情况。 用来召唤幽魂,控制幽魂的一门法术,但是这一门法术,还有另外一种效果。 可不是把她当成她,却是因为认定了她就是,而不需要“当成是她”。 除了在装备上,和普通人有巨大的优势,和真正的战士比起来,还差得远。 此刻,在场上的所有人全部都目瞪口呆了,他们就这样一副表情,看着侯羽迅速走到那个排名处于第九百九十七名弟子的面前,依旧只是打出了一拳,便将这名弟子给完全轰退。 他的剑出无悔,虽然是从巨型灵体脚踝上穿透了过去,但实际上,并未给它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一如从一道影子上穿透过去一般。 第四百零八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史上最快的晋升速度 “别吞吞吐吐,有话就讲!” 狄惠堂占了徐鸿的位置,端坐办公椅,神情严肃。 他询问时,言语并不锋利,却带着极强的压迫。 “是,团长。” 徐鸿沉吟片刻,脸色发苦道:“团长,不是我越老越胆小,陈默这小子跑到金城求援,打乱了这边所有计划。” “其他同志的情绪,总得安抚,总得有个 一般都是周五接上白墨来过来,因为这里的空气好,又方便钓鱼。 菲菲没有抱打不平的打算,郝新师伯确实不全是游霄,他也不能做回游霄,这样挺好的。他一直都是孤独的,非常渴望亲情,有强大母亲相护以后会幸福的。 只要顺着他,就什么事情都不会有,只要顺他的毛,他就会心情特别的好,不找麻烦。 夜斯看着许欢颜那满脸笑意的样子,宠溺的捏了捏她的脸,笑着问道。 “你先起来吧!惩戒之事,自然有人处理。你今日来为了何事?”司陵沉彦眉眼一挑,淡淡的说着。他现在可没有心思处理她是否背叛的事,她有心请罪,早就应该来了。 只觉得夜清冥这种蛮不讲理的已经让白成够呛了,这六哥夜清尘骂人都不带脏字的,也着实让白成吃了一个哑巴亏,还说不清。 欧阳灿擎着手机站在那里看着他一溜烟儿就不见影儿了,忍不住笑起来。 同时宋媛也知道,凤君逸不否认是他通知司徒慧的事。也是在警告她与桃灼说的话。他都知道。 从国外回来后,她的工作一如既往地忙碌,她又恢复到高冷模样的总监样子了。 周母变成如今这个样子,他要负一定的责任。虽然他隐瞒孩子死亡的事实是为周母好,可他到底还是背叛了她,而且还让私生子代替了她的孩子。 而现在,第一枚破晓显然是的已经成功诞生,此刻,罗辰所是需要做的,便是那最后一道凝丹的过程,只要凝丹成功,那么从某一种意义上来说,这枚天阶的丹药,也便是的,算是真正的成功了。 将信封递交给伊秋,罗辰便是的开口嘱咐了道,在银枪军团本就是的有着锻造坊,所以,罗辰并不是的担心缺少人才,反而,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学习机会,所以,罗辰知道,花贞一定会是的办好这件事情。 轻抿了一下杯中的热酒,罗辰这才是抬起头来,缓缓的开口了道。 在娘的强大的封建意识压迫下,吕汉强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封建的奢靡生活,却被动的成为了一个什么检校,一个顺天府的官,也是第一次被强大的家庭气氛扭转了意识,接受了顺天府的差遣,做了一个什么检校。 高宏图就看了一眼这师徒两人,也不知道他们是真的不明白还是假的不明白,但既然问了,自己就有必要给他科普一下,要不这两个混蛋再将事情做的过分了,那就会祸及整个东林了。 吴三桂说着,一脸悲愤,似有其事一般,有一句话更是提示朱慈踉,他是遵从朝廷的旨意才一直留在敌营的。 魔人布欧望着变身成为大猩猩的赫丽丝一脸的惊讶,然后魔人布欧露出了兴奋的微笑。 帝都的长老会并未给予太多关注,只要这些家伙的内战,不要损害太多民众,让他们可以趁机大量移民南洋,就可以睁一眼闭一眼,全部的精神全都放在赶紧迅速平灭巴达维亚的事情上了。 第四百零九章 敲定六师,公认的大恶人 会议室门被警卫推开,狄惠堂迈着虎步进入,近三百平的大会议室。 顷刻间,便鸦雀无声。 空气氛围异常紧张,参会干部集体坐直身躯,部分人下意识的将面前的记录本摆整齐。 陈默跟在狄总后面,着实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狐假虎威,连带着他走路,都带些虎虎生风的架势,颇有种一拳粉碎魑魅魍魉的雄壮感。 是七七害她没了腹中的孩儿,她性情变成如今这般也有他的一份过错,潜意识里,他已经把七七犯的错归纳到自己身上了,所以对着慕容素素的时候,心里总是有几分愧疚的。 其实,把这样一个如此硬气铁骨铮铮的人折磨到这个地步,很多人心中都不想,可是……大家所站的阵营不一样。 在此时胥和终于也反应了过来暴怒下的他猛的便拽住了那名报信的魔门弟子一脸的狰狞道。 白若竹吃了一惊,谢先生之前身体是不太好,但也不至于病倒吧? 在唐纵心里,唐家的那些人出事了,他恨不得高兴的放鞭炮庆祝。 他站在宫殿中,换了一身衣衫重新出现,三大长老都在外面等候。 估计如果连城雅致把这话说出来,唐撼追到天边也想把唐纵给宰了。 “不要!”白若竹突然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大概是点穴的时间到了,又或者是她情急之下意外冲开了穴位吧。 “我们走吧,艾丽卡。”林涛不但不以为忤,反而对康纳斯的投入感到心满意足,心情愉悦的离开了康纳斯的实验室。 “没错,到时候,她就会重新变成十影,再次忘记关于你们的一切。”佳子。 贞观二十年时,李二邀请王平安一起出海时,突然海中出现了龙吸水的现象,吞噬了李二的船只。 刚刚槐夏救他的方式就是抽干了那朵獠牙花朵的全部能量,让它直接散化。而在此之前,槐夏只能大概感知这些黑色能量,完全无法吸收。 宁岳嘴角露出微笑,因为他看见了一幕很滑稽的模样,只见远处,张烨漂浮在空中,双手背在身后,头仰的很高。 槐夏道,“没问题!”说完她深吸一口气,她的这口气直接在空中掀起一场飓风,漫天的白色火焰向着她汹涌而去。白色火焰在汇聚的过程中直接连成一道丝线,就像瀑布跌落深潭,壮观至极。 “人类?”低沉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宁岳眼前一花,一道紫色的身影漂浮在宁岳面前,体型大约两米左右,面孔很是苍白,但苍白之中又有着紫色,很是诡异。 凤鸢将一双黑眸扫向眼角,瞄了瞄孟通,下巴一抬,鼻中“哼”了一声,挺起胸膛,迈开步子,便追赶李三娘去了。 现在好了,终于有他不知道的事情了,这代表他不是妖孽,也不是全知全能,这就是对了,这是人的表现。 李朝合上手机,双手搭在阳台护栏上,不停地砸吧嘴,不知怎么的,就感觉口中有股苦涩的味。 随着锣鼓的敲响,那一瞬间,沈枫便觉得面前一阵狂风刮过,随即一个面色黝黑的男人朝着自己就冲了过来,气势如虹,颇为强大。 张叶融入了那股风。只因为他要明白个彻底。他要以身试法。当然也是因为他估算了这股风无法伤害他的缘故。因为他的境界毕竟是时空大帝六重。 这样一来,整个城头之上每天就有四分之一的人在值守,还有四分之二的人在城头上睡觉,只有剩下的四分之一的人才会轮流到城下睡个安稳觉。 “这可是个好消息,我想鲍里索夫一带的苏联红军都已经死的差不多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展开装甲突击?”罗斯福淡淡地问道。 一阵阵惊吓声在神魔联兵的阵营响起,刚刚还气焰嚣张的他们立刻士气大降,停止了进攻,就那样停留在秦岭山脉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虽然8分和10分之间的差距其实并不大,但是在心理上和视线的冲击上,的的确确还是会让人产生不一样的感觉的。 因为,李夸父要照萧无音说的那般,再次进入玉兔戒指的空间,也就是原始神兽的须弥世界,去查探一番。 酒内的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的看向酒门口,,然后就发现一个两米多的巨人进入了酒,老老实实的将酒的门给关了起来,做完这一切就傻笑着走向李夸父。 “启哥哥,下次也带盘儿一起去吧。”听完太子启的一段讲述,赵盘央求着说道,他还没从远离过邯郸,最远之处也不过是去马服山,那里一点都不好玩。 接着,他又将字模从字套里取出,打乱秩序重新排列,依样操作。霎时十二个字印出不同顺序。手上操作,眼里充满了笑意。 为了不让别入发现这个风水宝地,离开的时候,林夭生又用一块巨大的石头把石室的那个入口给封闭了起来。 “诸位大臣,还要要说话的么?”刘娥冰冷冷的声音传来,一片寒噤。 许念懂什么?曾经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就是顺其自然,是她主动告白,是她主动勾引他的,他初尝人事,自然答应了她的求爱。 尽管赵芳华只是点到即止,但柏毅也能想象得到,总后首长为了他所付出的巨大代价,可以说如果不是总后首长的苦苦支撑,就没有他现在的举重若轻,想到这里,柏毅的双眼微微有些泛红。 汤姆森没说错,阿瑟宣布完将会把独立百年展览会的账目公开,记者们马上就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亢奋起来,当弗兰克宣布进入提问时间之后,手臂茂密的就像树林一样,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默契。 玄武扬天哀鸣,声音传播天地。在鳌首颅上的神形哭泣,冲巨龟拜下。 “你为什么会来?你不来陌南不会受伤,大黑也不会死。”温柠把火都发到了她的身上。 第四百一十章 履新监察,不畏风霜之誓 距离军部十几公里外,一处家常菜馆的包间中。 王松合,以及金城随行办事充当司机的干部,加上陈默,肖泉四人共聚一室。 司机和肖泉两人心里清楚,人家两个才是谈事的主力,所以要了碗面匆匆吃过后,就借口出去透气。 包间中,只剩王松合跟陈默。 他们两人从第一次碰面,一直都是亦师亦敌亦友的 对方先是将她上下打量一番,最后才冲着守在门口的侍卫点了点头。 皇后族中人都已经过世,只剩下他舅舅一人,前几年也过世了,又正值陈国入主中原,各处都还忙呢,所以丧礼也没有办得特别隆重。 忽然,旁边床榻上传来一声软糯的轻哼声,顿时打破了陈年聚精会神的状态。 她定了定神,刚准备应声,却又见男人靠在门边,眉梢蹙起,自顾自地摇了摇头。 皇后见江阮兮出去了,抓住柳叶的手,想要开口,但是不管怎么说话,都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第二天两人又开始着手组装发电机,这东西可比蒸汽机简单多了。 她赤着玉足,踏入那寒潭之中,当全身都浸泡在寒冰般的潭水中时,她下意识发出一声闷哼。 谢遇安蹲下来,将它抱在手上,轻轻挠着它的狗头,三二一立即舒服的闭上眼。 近日街市上热闹极了,刘悠然喜欢在街上逛,最近可是高兴得很。 这家伙也不知道是天生的话唠,还是热衷于打卡,总之,走到哪儿就把留言留到哪儿。 费良言的心思还沉浸在病房中的师意身上,师意看到自己和路瞳走进病房好像一点也没有很在乎的样子。费良言开始怀疑师意到底有没有爱过自己? 当他们的飞船轻盈地在诸天顶复古联盟议会大厦前的停机场上着陆时,三个白翼政府星球防卫总部战士来到他们面前,同时立正敬礼。 两成的增收已经是一个很大的数字了,这意味着同样面积的农田,能够养活的人口将一下子增加两成。 “嘻嘻,这傻子还不知道?”苏润清一看这眼神,就马上知道董占云的大致想法了,“他只是关心我而已。”想到这里苏清润暗暗赌气,鬼使神差地向董占云挑了一下眉。 片刻之后,一切都寂静下来,没有爆炸的轰鸣声,也没有狂溅的鲜血。刘晓玲蜷缩在地上,双臂挡在身前,娇躯不住地颤抖。当过了半分钟之后,才发觉并没有那轰炸的剧痛,她还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 花园外的一角,魏英然一袭青衫,负背而立,淡淡凝视着远处的彭墨,无波的眸底激起丝丝涟漪。 这样说着,就吃了饭了,饭时,不可避免的要嘻戏一番,饭后,众人就接着赶路了,当史炎的信送到锐门时,燕飞艳等人也到了华山,净宣等人也到了丐帮。 脚掌狠狠地一跺,云峰的身子爆射而起,脚步踏空,云峰不断地攀升而上,手印连点,在两大法相的眉心之处,也是烙印下了自己的本源法印! 当日,陆荣廷回到广西提都府后,即召集一干亲信商议对策,“……,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打,我们肯定打不过。投降,我不情愿。另谋出路,我们无地可去,你们都说说我们该怎么办”陆荣廷说道。 在场的天才很多,眼尖的自然有不少,当下,就有天才大喜,道。 第四百一十一章 返程,注定的不眠之夜 2000年10月13号下午一点半。 南口师部会议室。 得到通知的各主战团干部,全数到齐,众人脸色凝重,连呼吸都刻意压抑着,身躯绷直,坐在座位上。 他们在等待一项重大决策宣布。 早在两天前,师里就传出后勤裁撤取消的消息,还没等各单位松口气,就又听到取消后勤裁撤并非是不裁,而是从 覃杜镇一方,于昨日出场的三名中侯全部都没有出现,而常明奇虽然出面,但面上却有些苍白,带着浓浓抹不去的疲惫神色,显然是因为整夜都在消耗元气帮助弗兰克稳定伤势与修为。 蓝明心进来看了一下,正想劝王鲸两句,却见王鲸冲她摇了摇头,意思是不要说话。 “没有就跑!”慕容凝雪说了一句,便将降落伞解开,在距离地面足有十米的高度直接跳了下去。 那个身穿深蓝冲锋衣头戴大檐帽的男子肩上的步话机传来了杨光焦急的声音。 鼬鼠抽完烟,便打电话向蓝云龙汇报了这件事。不出王鲸意料,蓝云龙的回复是,这件事不要再问,也不要再管。 叶飞和慕容素素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出声,只是面色说不出的古怪。 刚才英国人在池塘边上饮马他们可都是看到了的,就算英国佬现在一时半会儿搞不清状况不敢追出来,但是最后总归是要来探个究竟的。 “那是王爷手下的一名高手!处变不惊,随机应变,无不样样精通!”王掌柜笑道。 除了自己不会穿那种有破洞的牛仔裤,不会染头发或是摸唇膏,其他方面好像也不比别人差。 “你不是说过我的剑会替我做出选择吗?我只复听它的便可!”冷啸云头也不回,任那声音越走越近。 这次踢击,又费去了一秒时间,叶卫的时间仅剩五秒。而显然,这一踢也并没有让温审受到过大损伤,在叶卫这脚临起之时,温审已然用手挡在胸前,并且将要害部位遮蔽住,也便是胸口的心脏部位。 段明玉心中的一颗大石总算落了地,没办法,他身边的没哪个是一般人,敢情都得了恐惧症了。 心中苦涩着,看了一眼端木蕊儿,叶卫有些心疼,原本端木蕊儿应该也是与之侯慈林一般,不原谅自己的多情。 更何况,随着炎黄村驻地的不断升级,它周围的重要资源一定会随之而刷新出来的。当然了,如果我将炎黄村驻地升级到炎黄城级别的话,即便说其仍然无法与我的隐龙城相提并论,但是却绝对会为我提供无数珍贵资源的。 没有一只赤尾兽漏网,这次叶重已经接受了以前的几次教训。不遭遇便罢,一遭遇是不能留活口的。否则的话,那就等着被蜂拥而来的赤尾兽淹死吧。 接到耳边,王林说出这么一番话,便是将电话挂断,而叶卫一愣之时,便是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忍不住身体向前倾,紧张地看着全息屏幕。整个会议室的空气凝重得有如铅铁,压抑得让人觉得有些窒息,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发出一丁点声音。 段明玉暗暗想到,狠狠地在张保保脸上留下了一个硕大的脚印后潇洒的远去了。 终于,足足二十分钟之后,尼维尔做好了第一张面具!易军拿过来一看,还行吧,凑合着能用。戴上之后试了试,感觉就差了些,异物感太明显,显然没有华夏生物科技实验室搞出来的那种面具更舒服,这是技术差距。 第四百一十二章 调警备,最后一道命令 下午将近四点。 陈默正坐在办公室重新草拟裁撤方案,规划后续推行改革细节时。 二连新营区外,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连队的人都去了师集训场驻训,除了筑城连执勤外,几乎没留几个人。 单单听这动静,陈默就知道,黄亮他们回来了。 他顺手拿起办公桌上的文件,将草拟的方案盖住。 “能……能便宜点吗?”凌菡知道,此刻的自己一定很狼狈,她涨红了脸,没敢正视老板的眼睛。 宿舍外面顿时响起不少嗡嗡嗡的嚷嚷声,大家赶紧跑出屋子一看,只见在远处龙城的天空中,弥漫着一片巨大的、层层叠叠的云层。 红芒从屋里急速褪去,陆良生双眼紧闭倒在地上,一旁蛤蟆道人蛙蹼动了动,忽然翻坐起来,目光呆滞,蟾嘴不停的抖动,那边道人的话语声传来,都置若罔闻,坐在地上,转了一个方向,伸蹼摸去口鼻。 所谓居移气,养移体,如今的周忠良已不再是之前的普通师爷,在九江虽无袁奇那么大的权势,可一念之间要杀掉面前的这位老友还是不费吹灰之力。 电话刚挂断,化妆间紧闭的门便被叩响了,旋即门口处出现了四个高大勇猛的黑衣保镖,林俊一透过化妆镜便猜到来者何人。 其实并非如此,廖焕之比蒋瑾看得更清楚,固然王樊成为重臣有着一定的机遇,同样也有如今大明重视商业的原因,但实际上王樊和其他朝臣不同,因为王樊是朱怡成的人。 但在使团中,多明戈虽然身为正使,可实际上他却不是地位最高的,因为担任副使的正是胡里奥伯爵本人。 “柳先生,您说笑了,我这荧虫之火怎能和您的热火骄阳相提并论呢!”林俊一云淡风轻道,冷漠的脸上多了几分温柔。 战争学院那边有人一声爆喝,先出手固然危险最大,但娜迦罗此时还在恢复中,冒险说不定也可建奇功。 说笑了一番,朱怡成直接询问廖焕之和邬思道对祝建才突如其来的这份奏折如何看,实际上祝建才上这份奏折,无论是朱怡成还是在坐的两位心里都很清楚,这无非是祝建才在河南支持不下去了,现在打算来抱朱怡成的大腿。 叶天不敢往下想,猛地扑向了声源处,只见叶天纵身一跃,便消失在了原地。 晨曦透过玻璃窗打进张若林的卧室,他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只觉得头疼的厉害。 孟灵的身体整个炸开来,残肢碎片到处飞溅,鲜血糊满了整个走廊,天花板上的白炽灯也不幸遭殃,沾上了恶心的污秽。 “主子,我想死你了!”始不麒也不管别人的目光,兴奋的就扑向了那个身影。 仙山如一把折断的坏剑,直直捅入云霄的黑云,黑云如丝带般柔滑,绕着断剑铺展开画卷。 对于星矢的不信任,凌泽可以理解,毕竟他们的第一面算不上什么友好会面。 那蓝色的玻璃外,一片空旷的平地延伸到远处高矮的房屋建筑,远处高高挂起的太阳。 这时,人们才惊喜地发现修行者协会的老板竟然是真仙境强者,恐怖如斯。 而等到他再一次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然是再次出现在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那位圣子擦了擦脸上的血,正打算离开,苏弃一剑鞘抡上去,直接把他打昏了过去,这货还想趁机回头看一眼,记下面貌。 第四百一十三章 送战友,踏征程 团部橘黄色路灯照亮了边边角角,环境尽显静谧和谐,可气氛却沉重到让人忍不住鼻头发酸。 送战友。 踏征程。 默默无语两眼泪。 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驼铃声。 人来人走,陈默经历过很多次,见过满怀憧憬的新战士加入军营这个大家庭,充满希翼,也见过许多老兵,当硬挺的肩章,领花被摘下时, 就是因为圣雷贝斯的四大圣字头贵族,不但可以凭借各自家族的秘术互相制衡,以免产生强大的叛臣时皇庭无法对抗。 他胳膊上的痛苦也慢慢地减轻了,然后看着叶三师,竟然觉得这人长得还不错。 更不知道这个突然从空间魔法这种大禁忌术式里,跳出来的军团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王公吩咐罢,到新居安顿了。就叫一乘轿到旧寓接夫人。轿已去久,竟不见到。王公等得心焦,重到旧寓来问。 陈卢的脑海中莫名闪过这样的一句话来,眸底的神色渐渐地也愈发深沉了起来。 主场逼平过特拉帕尼让鲍普和马赛的球员们都树立了不错的信心,对于客场的比赛鲍普的战术相对说来也没什么难猜的,大约也就是在客场好好的守下去,然后看看能不能伺机打一个反击。 “请。”覃宇却没有多余的废话,转身将大门推开了,然后站在那里躬身施礼让他进去。 “我不知道!”托尼悠悠的说道,雨果给他的感觉不错,但有一条他是西西里人。 “你跟我来,到我房间和一起我住,我看我爹安不安排一间好点的房间给你住。”任珠珠拉着王靳就要走。 他是前前任的神之锤骑士团副司令,而且还是奥伯龙亲生母亲的爸爸——————也就是说,他是奥伯龙的外祖父。 他轻哼了一声,妈的,以前认识的时候,这人满口仁义道德,现在居然还干起了帮别人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勾当。 结果桦地一脸平静,完全不搭理他,但他也丝毫不介意地将头扭了过来。 梁大智一听这话,就知道他是怀着怨恨回来,而且不是为了家里,是为了报复!当即怒愤的脸色铁青,伸手就朝他连上打去。 “真的么?”沐晓烟那如死灰般平静的心终于又荡漾起一丝涟漪。 陈东对她的反应早在预料中,可在看到她澄澈明亮的眼睛望着自己时,那成就与自豪感真是无法形容的美妙。 “老叶,我和你说话呢!”她见他不理自己,伸手就要去拉扯他。 万玄赶紧上前探了探他们的鼻息,还好,都是活着的,只是晕倒了而已。 周宁有预感,接下来她看到的场面,肯定会让人很不适,可是她管不了这么多了。 他说因为看到了凌总公开发声,所以他觉得自己还是得出来道歉。 镇上虽然也经常有马车来往,但这个马车却是跟着陈天宝来的,还停在了学堂外面找窦三郎的,自然引起了注意。 在姬离的面前,两人争得面红耳赤,互相对骂,那场面,打得火热,火爆极了。 唐悠:现在真的被禁足了吗?那天在酒吧我还看你跟向钧一起走的,两兄弟你更喜欢哪一个? “这怎么行,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这一次,我们将大哥和大姐送到家。”马建国说的很有道理。 他也不愿意这样,如果我不和他打的话,他得等一个月才能够再次上榜。 第四百一十四章 接手四连,该谈谈推行的事了 六师集训场。 陈默抵达这里时,已是中午,集训停止,四连的战士以班为单位围成一个圈,坐在地上手捧铝制饭盒正在酣畅淋漓的干饭。 相较团部那种被分别场面浸透的沉闷,集训场这里,尽管条件差了点,可战士盘坐在一起却嘻嘻哈哈,丝毫不受裁撤的影响。 欢笑的动静,能传出数十米。 这场景,让刚 多宝一张口,无数修行中的精妙法门,运功诀窍不断的自口中讲出,一个字一个字的传到了在座的各位耳中,直听的所有人全都是一副如痴如醉的样子,深浸在这些妙理玄法之中不能自拨。 “熊前辈,如此情形,韩风性命难保,如何能学得妖技。还是先行逃走,再学妖技吧。”韩风急声说道。 “我靠,娜姐,人家是麦霸,你居然做厕霸!我服了!我上楼解决了!别蹲太久,会得痔疮的!”张巍等半天等不到徐晓娜出来,骂咧咧的只能投降了,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人岂能被一泡尿憋死? 虽然说在大木筏上造房子什么的也很别致了,但期待了这么久的,曰后将会用来航行的新船,竟然会是一艘由一根根毫无特色的长方体拼凑而成的,大的“别致”的木筏,期待严重受创的巴托心里表示接受不能。 “谢师姐,韩风有要事在身,戏耍不得,还请还我竹哨。”韩风面露焦急之意,正声乞求道。 就在瑞恩出手消灭掉这些蚂蚁的同时,猎人协会的人,便一直在注意着瑞恩,从瑞恩出手,到瑞恩把这些蚂蚁全部都消灭掉,也就仅仅只是眨眼的功夫而已。 一路上,仗着身边多了无崖子这么个超级高手当保镖,陆无尘可是接了不少官府颁布的悬赏令,不少成名已久的江洋大盗就这么折戟尘沙,后半辈子只能在大牢中度过,这也令得陆无尘一时间名噪江湖。 三?八以北的动静,日本方面早有察觉,中国从一线部队抽调大批军事干部加入韩国军队,并且向韩国提供5个美国陆军轻装步兵师的装备。 唐军听了她的话很吃惊,原來她是用这种方法來面对男人的,真看不出她对自己的爱情表现的这么细微,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初次恋爱的新手。 胖子听得这话,心中也是感叹不已,也不生气,左手轻轻的一划,面前就出现了一条由七彩光芒组成的空间通道。却是胖子打开了炼妖壶的壶内空间通道。 “我……”龙易航低声道,“我那只是在故作姿态,也好让别人认为作为这一代的龙家传人,又是一个没什么本事和追求的糊涂蛋,二世祖。可你真以为二世祖这么好当么? “范先生。你为什么要帮我?”龙大胆看着范坚强道,“我知道今天你不是偶然来这里的。以你的能力,应该算到我会来这里。 而欧健使用的办法却不同,他通过特殊的技术缓慢的改造这个世界,,最终通过世界的同化一点点的完美的变成天魔理想的世界,速度是慢了一点,但是细水长流,这个世界给他的收获是长期的,他是天魔中有名的佛系玩家。 “哈哈,那亨利就在这里祝你好运了。”亨利对着张天宝一阵大笑。 叶凡对着急速下降的身影吹了一口气,像芭蕉扇刮起的大风,轻轻松松的接住体重轻盈的雅雅,像一根羽毛般落地,降落在涂山蓉蓉和涂山红红的身边。 第四百一十五章 针锋相对,换人计划 疾驰的军车停在集训场,陈默快速整理军装,一路小跑来到赵传州跟前立正,敬礼。 “师长好!” 周凯威也跟过来立正,敬礼。 老赵和带过来的参谋统一回礼。 职位代表立场,去京都之前,陈默不管有没有任命书,那都是六师下辖四部之一的装备部副职。 属于赵传州的下属。 但现在,他 魏延把话一说开,直接就是发起牢骚,将自己心中的不满全都给说出来了。而陈调一听,就明白魏延真正的心思,无非就是想要急切赶到广都去立功。 听着南荣婉清发出的自言自语声,凌尘轻叹一声,希望她能原谅自己吧。 这时,一身黑‘色’练功服的男子笑着从‘门’外走进来,他是青冥b区的总教练江震。 “午夜,我”慕馨想要说些什么,但却是低着对,似是有些难以启齿。 九件宝物随着生之力四阶的灵魂之力,犹如九条手臂,九个拳头,疯狂的朝着四周的魂士呼啸而去。 甚至因为他这一水货,拉低了整个未来之星有资格参赛者的平均实力水平? 可以预见,这些飞机是刻意摆放的这么整齐的,目的就是为了再次利用。 凌尘暗自惊骇,以他如今的实力,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去到阳间之后,关采荇由于离开肉身太远,浑身的法术无法施展,最终还是被步天扬抓了回来。 为普济众生计,为自己和子孙后代计,李茂觉得做这样一件事都是值得的。 “是!”南宫萧很惭愧,他们赶到的时候就已经是尸横遍地了,整个大厅里面就只有左占是唯一的活人,那些被砍的整整齐齐的尸体,叫见惯了生死的侍卫们当场就变了脸色。 “加入你们协会要多少钱?我想去报名看看,也算给你增加点人气。哎呦……你踢我干嘛?”高远看看一脸愠怒的王紫云,不知道她是在干吗。 此时周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他们到此已然明白,这显然不是普通的学生打架,因为这已经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与认知。 等白杰走了,高远同志说了一句很经典的话:珍爱生命,远离色狼。 此时,沈锋观想到刀气中的已经不再是厉鬼,鬼王,而是“黑暗魔功”里面千手千腿的恶魔。 张扬收取这几个鬼珠,也收取了不少的灵草,不过也都各收取了一份‘精’华。 公孙y完,便拿出一道传音,对着空中寄了出去,连连打出数道法印,对着传音符喷出一滴‘精’血,传音符便有了变化。 特别是敖火手中的饮血,那滔天的杀意,更是直接让王风愣神了一刹那。 皇后心里越发的感到心惊胆寒,岑如雪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而来的,是不是谨宣帝已经得知了这个消息了?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把岑如雪弄醒了问个清楚:“太医,有什法子叫她赶紧醒过来吗?”无错不跳字。 “好好好,我先下井,行了吧!”徐洪无奈道,一说完便纵身跳入自己之前修炼的那口井中。 “真是……一旦出现意外,你失去的就是生命。”麦格教授认为自己的学生没有意识到什么是危险。 这一次,没有哪个仙家出来冷嘲热讽,没有哪个仙家出来阴阳怪气。 可她又笑了。她没让他知道她肮脏的心思,他永远都不会知道的。 第四百一十六章 重组纠察队,整顿风气 有周凯威这个大眼娃在,全师需要拿军官过来换人的计划,迅速流传。 战士正在参与集训,得到消息比较晚。 中培观看的人最先知道,比较笨点的,还在纳闷秀才什么时候这么大方,居然想出拿换人的方法,替六师免费教学。 毕竟,秀才以前给人的感觉,那可是有好东西只会往自己兜里划拉,只吃不拉的主。 然而不知道何时山体崩塌导致这里的峡谷竟然被山石给封上了,水流也从此断绝。而这位东都宫人此次带人过来,就是奉命泄洪的。 只不过,危险占了七成、而建功立业的机会只有三成,算起来,未免有些得不偿失。可即便是只有三成的机会,万一让杜金山抢了先机他却没有,却也是件非常恼人的事。 这番话说下来,不知道还真以为欧远澜究竟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竟能让一个老人家生气到如此地步。 总之大汉不是大唐,要晓得华夏自古最重血统,春秋战国时便连秦楚两大强国都被中原诸侯视为蛮夷,想结“qín jìn之好”,都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毕竟老虎背一战,光天劫便杀了数万人,而且不光是被天劫劈死的人会给吕树负面情绪值,其他恐惧者一样会给。 在过去的几个世纪,随着不断的合作和磨合,竖琴海沿岸的佣兵团已经渐渐的和这些商业城邦形成了一种良好的共生关系。 身为一个异界而来的穿越者,卡尔对乔吉的感叹倒是没有什么感觉,什么开拓时代,什么开拓领地,对他来说都太遥远,缺乏真实感。 而此时的马有金也忽然明白,难怪之后梯子河和老虎背一线的敌人都被灭杀,原来是第九天罗在出手。 郝志超和幽明羽、风夜明等人便拱卫在聂廷身边,静静的等待着。 他大喝一声,凝聚所有的真气,保护住自己的心脏,然后横向移动。 赵蕙看向他们前方的海面,在海水里有个粉色的圆形的水母在游动,它的四周长着很多的脚。 只是,藏身于风雪中的怪物也十分强大,全力放开精神的神宫悠只是让漫天风雪的威力降低了数倍,让冰雪巨轮难以凝聚,却没有彻底止住风雪。 看到对方不回答,白尘眉头一皱,随后一掌穿透了对方的身体,晰就此殒命。 “未必,总有些好奇的人会查得到。”老板说这话明显是在说南宫玲珑,她这个门派比较特殊,追溯渊源的话,得从西周说起。 我坐在床上尴尬地抿着嘴唇,然后埋怨地瞪了一眼正坐在地上吃痛的金夜炫,掀开薄被连忙下床,还不忘在他的腿上踩上一脚走进了浴室。 感受一下外面的温度,老爷子扶着她进屋,他不怕自己感冒,但是很担心老太太会感冒了。 两人话语如同打哑谜,但观众们却都明白两人说什么,心中也升起了无限的期待。 进入天魔体第四层之后,身体素质会大幅度的提升,会在原本的身体基础上直接增加一个五万年魂兽的身体素质。 那他们将会带着全世界走进新的纪元,一个全民能量装备的新纪元。 却是见那银针仍是如同之前的银针一般,面对那柔和的碧色屏障,直接便是败下阵来。 两人明显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对于面前这两位旁若无人的花样秀恩爱表示无语。 第四百一十七章 入门考试,新体系,新风气 “记住这次纠察的职责,就是整顿风气,二十四小时监督新加入的干部。” “对了,换来的干部,把军衔全都给他们收了,臂章也暂时收过来封存,在四连学习期间,那就是兵,谁摆干部的谱,就收拾谁。” “是否明白?” 集训场,陈默正在对筑城连挑选出来的五十名战士,进行“稽核培训”。 全师整顿 “你们别太得意,终有一天,你们柳家会后悔今天的一切,我们走着瞧。”莫连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寒意,心中纵使有千万个不甘,此刻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只有强自咽下这口恶气。 “皇前辈,你认识我父母?他们是什么人?他们发生了什么事情?请你告诉我。”见皇不说话,火彤不禁开口问道。 那一日雪中看不真切,此时看过去,见他的年纪大约十四五岁,身量与顾海相似,不过比顾海还要消瘦,乱乱的头发被风吹起,露出自额头直到眼角的一道尚红肿的细细的疤痕。 轰的一声,粉龙的脸彻底涨红了起来,他瞪着火彤,半天没吭声。 屋外,陆妈妈撅着屁股趴在窗户缝处往里瞧,她正张望着,身后走来了蹑手蹑脚的谭氏。 她走后,叶明净没有唤人进来,在光线暗淡的房间里孤零零的坐了半天。 这样的人,其实是最容易带出来的。毕竟底子在那儿。不过,谁会用这类方法去训练孙承和呢?庆国公的亲侄子,即便是上了战场,也轮不到他和敌人短兵相接。顾朗虽然知道他的问题在哪儿,却从不会多管闲事的指点。 “殿下。”王安园颇有些埋怨的道,“既是如此,何不一早明言。”害的他们一惊三跳的,以为陛下真的被害了。 陆明将落雅的这句话听到了耳朵里却满是震撼,能说出这么狂妄的话,那绝对是建立在绝对的实力之上,可以想象,这落雅的真实境界此时究竟有多么恐怖。 你他吗的装毛耳背!你他吗的要是听不到,老子就把脑袋给剁下来!凶神瞪着那个睁着眼说瞎话的家伙,真想扑过将她活活掐死。 “把你的拘捕令和警察证,都给我看看!”徐志不慌不忙的说道。 叶无霜有了上万年的修炼经验,所以其实并不需要太多历练,不如在一个稳定的环境下修炼。 也许,她们一天到晚都在修炼,追求无上大道,没有去研究那些健康的产品,又或她们觉得自己子棒棒哒的,不需要去研究健康产品。 事发突然,他们也没有人指挥,又很难形成默契的配合,只能逃窜、或是被吞。 即使是一名已经失败了的开拓者,蓝衣男子依旧在达到自己目的的前提下摆出了自己的风度。 耗光了两个意念投影灯的电以后,荀望芝才意犹未尽的停止了实验。 PS:是不是我最近更新慢了?诶,说实话,我每天写一章,花费的精力和时间大概比别人写两章还累,光是查历史史实就得好一会儿。 就像现如今,秦天就有心将“延年益寿”作为微乐集团全体正式员工的福利待遇之一,尤其是那些科研技术人员,他们越健康长寿工作越久,就越能为集团创造更多的价值。 一道冷冽的声音中,剑光化作一柄长剑,抵在了少年的眉间。长剑雪亮光华,宛若一抹寒霜。 傅谭虽然确实没有要对众人下手的打算,但他也没有跟众人坦白。 第四百一十八章 落实第二阶段,老沈有些小心眼 黄亮性子实诚,说干那是一秒都不耽搁。 15日当晚,22团第二批,第三批,共计12名干部,被派往集训场更换。 这一夜。 六师集训场相当热闹,前半夜几乎都是喝彩声,哪怕到了熄灯的点,陈默也没刻意约束,权当搞运动会,只安排筑城连看好外围,别让有些老兵偷偷溜出去就行。 刚刚经历大裁 我触碰了一下额头,却发现流出来的液体竟然是金色的,这让我很惊讶,也十分不解,我跑到了水边上,看到了自己的眉心竟然多了一只眼睛,眼眸竟然是金色的,就像是一些神话中的那些大神的眼瞳一样,十分玄奇。 要是在我们那里,这个时候,肯定已经有不少人在叫卖了,看着眼前,都不能用冷清一词来形容了。 我极力的学着萧伴山的声音阴测测的说道“你们已经触犯我的底线,我要你们的命”。说着我带上面具。 郑伊人有些后怕,还好那些人没有对她做什么,虽然是黑帮,但还讲点道义。 “那大脸猫没事吧?”二旭有点着急的问道。“大脸猫”就是花郎的对象本名袁媛,也是二旭的在学校认的“干姐”,一直都挺照顾二旭的。 当然,真要到了那个地步,杨天可定是将灵魂之力的传输被切断的,哪怕魂器长戟真的能进化到级灵魂程度的地步,但是可变成白痴相,杨天也不会要。 林峰在眼前逃窜,在后面狂追,非要把男人的脑袋给他敲扁,打成肉酱。 “随你吧,反正回去一趟正好,把有用的东西全都搬过去,莎莎怀孕你林峰有啥可嘚瑟的?哼!老娘不但怀过孕,而且植株都长成了!”李霞气呼呼说,完全是在赌气。 “我真想过去把他一刀干掉。”满天红看着面前那根带着肉香味道的鸭腿骨头,恨恨地说道。 宁青的话语似乎是在质疑夜祭,但实际上仔细一听,却是在旁敲侧击地探夜祭的底。 黑色法剑离体而去,剑三竟然施展了驭剑手段,那八道剑纹,更是化成巨大的剑气,虽然不至于将其能量提升八倍,但气势上也强横了不少。 孩子与大人之间的力量差距让她升起的挣扎情绪在降低,可让她低头被人随意摆弄也不是她的性子。 下午,彭力又换了一个方法来锻炼灵识。他把下午切菜的工作全部揽了过来。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互相生成了万千颜色,以七星之法激起菜肴之灵的的耀眼光彩,让菜肴放出万丈光芒。 手指同样在屏幕上按动了几下,同样简单的回应穿越网线递送到了乔若檀的手机上:我在,没关系。 这十道人影手中持剑,虽然都是天级初期的修为,但是他们给吕天明的感觉比一般的天级中期还要强大。 夏时雨的四周一片狼藉,许多健壮的苦叶树被暴君的冲撞的东倒西歪,甚至还有许多人类的肢体内脏,脑浆,七零八落的散落了一地。 我已经记不清,自己是用何种表情消化掉郑嘉这句话。只记得,郑嘉眼中一转即逝的苦涩。 看着迅速跪下行礼的落如宣,夏时雨皱紧了眉,她突然觉得事情有些不大对劲,但又说不出来那种违和究竟是什么。 柳昂天大怒,重重往桌上一拍,厉声道:“姓江的!什么叫做卖那个求这个? 从老家宝山镇到部队所在驻地的距离并不近,而且还要将林鸿飞送回市里,第二天一大早林卫国便早早的起了床,起床之际,天才蒙蒙亮。正在洗漱之际,林鸿飞惊讶的发现,大伯林卫民竟然也早早的起来了。 炎如烈意念一动,从他两旁再有两道火柱冲出,在他的面前形成了一面巨大的盾牌。 杨肃观对礼俗之事一向豁达,倒是不以为意,向卢云使了个眼色,两人便自坐下。 更何况郭拙诚已经表现出了与他们的政见不同,公开反对苏联,公开反对共-产国际。一旦主力红-军应郭拙诚的邀请而来,而他们却给主力红-军来一个下马威,包围并缴械,那中国革-命就真完了。 突然,嫦娥感觉身旁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声,还夹杂着一丝丝沉重的喘息声。 朱妍儿紫川玄冥诀施展过后,剑锋光芒大盛,竟是又一招飞英入云落在姬无欢跟前。 不一会,两个宝又跑回来,嘴巴里使劲嚼了嚼,吐出一些墨绿墨绿的泛着油光的草糊渣渣,往宋如玉手上贴去。宋如玉觉得有些恶心,别过脸并不敢看。林大宝呵呵笑着替她将伤口包扎起来。 洛熙不能去特战部队是因为他要组建炮兵部队,这次歼灭四十四师又缴获了十五门完好无损的火炮,三十多门火炮足够组建一个规模不错的炮营了。 最后他痛定思痛,并练就了一身精深的业务能力,不过这黑历史一直没被人忘记,人送外号——恐怖三刀流。 佩珀波茨来到奥巴代亚的办公室,她是托尼斯塔克的助理,两人的关系有些亲密,但一直没挑明;在被绑架之前托尼斯塔克一直都是一个花花公子,回来后又一直在忙其他的事情。 更关键的是,怕是谁都没想到,在梦中,自己已经掌握了这件收容物的所有规律。 一勺白花花的凉拌脑花送进嘴里,枫枫双手捂住脸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宁如斯背后,一座晶体大门撞碎虚空,门表面是无数阴沉恶心的纹路,仿佛有无数蠕虫在其中扭曲,大门像是大嘴一样,一嘴下去,就把宁如斯吞入肚皮中。 皓羽他们的脚下立马被钻出一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地洞,数千米长的巨噬蠕虫地底下钻了出来。 后来金生水听说,上京有消息,好像那另一半阴阳界在上京出现过。 苏灵不相信恐怖娃娃的能力如此变态,一定有着限制,否则岂不是角落里的蟑螂老鼠全是移动监视器了? 第四百一十九章 突击装步,这是有事啊 两人在办公室等了一会,随着“哒哒哒”的皮鞋声传来,一名身材壮硕,个头有一米七五左右,满脸刚毅的上校推门进来。 “政委!” “陈处!” 陆志兴立正,敬礼。 沈卫东坐着没有动作,陈默没法跟老沈那样托大,他回礼笑道:“陆参谋长,这次可能要麻烦你跟我走一趟了。” “啊?” 这些天她也想过要做一番争取,她看得出来,岳仲尧心里是有乔明瑾的。她想跟他谈一谈,看能不能把这门莫明其妙的婚事推了。 那日凌玄所受之伤,若不是有高人搭救,已是必死局面,他隐隐猜到,救他的极有可能是南宫轩伦一行人中最为高深莫测的于燚清。 而石头也每日尽职的避着他家那位六爷到正院向老太太细细禀告一番他家六爷的行踪。 晚些时候,派出去的人回来禀报说:已经查到了贺萱等人的下处,但有一件事情有些奇怪,因为廖庸并不与他们两人住在一处,而是另外单寻了家客栈。 其实赫连夜他们早就追过来了,正躲在时空之门后面,偷偷围观。 柔贵妃与灵犀水火不相容,嫉妒灵犀受宠,命自己的旧奴做手脚害灵犀,实在是太说得过去了。 再把盐提举也换成自己人,那时候,整个胶东半岛就是自己的天下了。 但无论怎么求情,钱长史却是丝毫不退让,哪怕是和乐行的老东主嚎啕大哭,趴在钱长史膝前叩头求告,却始终没有一点让步的可能。 流光的身影慢动作一样向后仰倒的镜头一遍一遍的在脑海中回放,每放一次,疼痛就将蔷薇凌迟一次。 “传家之宝?”暗之袄玛教主好奇的问道:“什么传家之宝?居然能让光明之神看上眼?”毕竟能让光明之神那样的高级神看上眼的东西,绝对不会是什么垃圾东西。 可是蔷薇却完全不敢相信这居然是她原来的那柄黑漆漆丑的要命匕首,只见那层丑陋的漆色的早己褪去,露出原本淡银色的刀身和握柄。 流光让自己顶着莲华的身份冒充靖王妃一事,除了流光的一时兴起之外,几乎没有任何意义,可却危险的如同三岁顽童在玩火。 左林帆面色如常的手握方向盘。等着那个交警走到车旁。摇开了车窗。 鲜花店老板白了李陆飞一眼,心中暗道:我卖了七八年鲜花了,还能不知道你们想要红玫瑰? “我会让嚣哥把我身边的一部分人给你,以后你负责军火!”飞龙语气平淡没有波澜的说道,但是眼睛中有一丝异样一闪而过。 气息慢慢的接近的傲天的房间,突然,一道金光陡然而起,一个巨大的剪刀形状的法宝瞬间击破墙壁,直接对准傲天攻击而来。 “多谢殿下挂心,一路甚是顺利,除了……”即便是王子,亦是比他天朝太子低一级,耶律耀月甚是客气恭敬,不见以往那邪魅与不羁。 林贝微想了下,而后默默的点点头,她觉得易云晟就是这样的人。 钟先生等对我都很客气,也很热情。在香城大酒店里为我准备了很丰盛的晚餐,作陪的除了研究会的几位领导外,还有几位香城的富商。酒席上,觥筹交错,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第一招,漫天雪花……”雷晓莲手中的剑忽然动了,发出龙吟虎啸之声,剑身变成了千万把,如一张巨大的剑阵覆盖而来,分不清哪一把剑才是真剑,哪一把是虚幻。剑未到,剑气已开始杀戮。 第四百二十章 整顿,必须整顿! 看陈默是总部的人,郑通心知自己跑不了,说说也没啥,不能平白无故的背黑锅。 他瞥了眼宿舍正猴急穿衣的人,沉声道:“那是我们连副指导员。” 哦? 这倒是挺意外,陈默点点头:“你跟你们副指导员有矛盾?” “屁的矛盾,我跟他有什么矛盾。” 郑通找陈默要了火柴,“擦”地一声将香烟 风光提醒谢幺幺的这番姿态,说不友好,但又说不高傲,但却在有心人眼里,则是另一番看法了。 赫尔曼权当没听到风光的这句话,事实他听没听见,别人也无法得知,这人脸永远只有一个表情,能看出什么是见鬼了。 刑天依旧一颤一颤的打着摆子,汗流浃背,血管暴凸,像是有看不见的虫豸在他的皮肤下穿梭,只是看着仿佛都能感受到那种无声的痛苦。 夏朝也警告性的瞥了眼宁奕,随后和王辞又去安抚其他的客人了。 方冬看着台上两方的对轰,也是为甲天队捏了把汗,这付涛的惊涛刀诀着实霸道异常,那凛冽而发的刀芒恐怕能与关蒙的寂灭刀有的一拼了。 这样一来,北伐就成了笑话,费尽心机凑齐的五百万联盟军,连法协的边儿都还没摸到,就被迫成了抢险救灾队。心里当然很不爽,但却没什么办法好想。 “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我们三少爷跟我说,如果见着冬凌姑娘了,就让我告诉你一声。他要外出一段时间,答应姑娘的事儿,他会记在心里的,等他回来他就去找你!”药铺伙计如实传话。 千奈震惊了一下,慈郎怎么会问这个问题?是因为遇到了什么事吗? 难怪,他会在那么热的天也带围巾,是因为要遮住从脖子上开始蔓延的黑色胎记。 “噗!”江奇才凭着本能虽然躲开了这一击,然而还是被魏克加呈下落之势的“虎爪”边缘波及,上衣和肩膀上的肌肉全都留下一道道鲜明的抓痕。 “下次当然不会是这样,我这一次也算是匆忙前来守城,下一次就真的是拼上联邦的底蕴了。”心盾大公看着夏白自信的说,从他的话中夏白也听出了心盾大公对下一次战争的信任。 更加尴尬的是刚才木棍怼的用力,已经怼破了一处,此时正在流血,而那个肉球感知到血就黏在了上面,好像肚子里长了一个瘤。 “哼!当然是你,见到我天河谷的人,转身便走,你是看不起我天河谷吗?”孟浪冷哼道。 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挑战,杨凡可不会答应,他不想自己成为别人的垫脚石。 “你还真够霸道的,刚才才说不轰走他,现在却这么狠。”李如云揶揄道。 随着天星的龙斗军团即将要进攻百一界,同昆仑重新厘定边界的消息传来,所以青谷界之内的大部分人果断决定跑路,毕竟这可不是天一叛徒,而是五大之一的天星。 冯承知为了不影响师叔喝酒的心情,他敲折了三人的狗腿又随手禁锢了三人。 低低的议论声里,李客州阴沉着脸,仗着自己人高马大,硬是从人推中淌了过去,无视周围的怒视和不满,将自己塞进了清水家的大门。 罗锋驱赶主席台上的联合国官员之举引得会议大厅中一片哗然,各国领袖大惊失色,议论纷纷。 “哈哈,哪用?一起收拾了这两头灵兽再说,我的日月兽神塔正好缺灵兽!”廖威大笑道。 第四百二十一章 换装受阻,蓝军营来人 “要不是过来装步,看到郑通,我自己都快忘了,以前还做过苦池侦察三连的文书。” 陈默离开装步连时,心里止不住的感慨。 他现在想起侦察连,想起程东,只会惦记蓝军营那边的情况,很少想到初入军营的境况。 毕竟,平时杂事太多,没那么多精力。 其实,陈默有想过把郑通带走,因为后续这人在连 “唔,你们不用动手了,静静的欣赏巨龙的陆地狩猎技巧。”青琉璃说。 “其实我只会这类的炼金术而已,主要是为了制造人偶。”尤里西斯并没因为会这么点宝石炼成就自大,和真正的炼金术士比起来,这点技巧实在微不足道。 和别处村庄大多数人都已经出去打工不同,在烟之南村,几乎所有的成年男子,都在一个叫虹锦的电子线路生产厂上班。不但不用离家外出,挣的钱也不少。 在遥远的时代,人们还无法进入天空领域的时候,曾经信仰过这样的一位神—偶尔会出现在人们梦中的巨大白鲸。那只可以自由自在飞翔在天空中的巨大生物,是人类梦中最瑰丽的景色之一。 没错,不是捅掉了篮球然后抱住,而是一把直接将篮球抓在了手心里面。动作干净利落而且迅捷无比,没有丝毫的犯规嫌疑。 现在刘镒华竟然说国企改革需要私营企业的参与?这个可是太大跳跃了。 不过一眼之后赵轩还是收回了目光,算了。今天是父亲大喜的日子,不值得为了这种人坏了兴致。而有些事也是必然的,某两个局长夫人的话,他不可能听不到。 这是对方传递信息的方式,可他们怎么还是有种深深的羞辱感和崩溃感呢,那家伙真的随时随意,想绑架就绑架,那位显要权贵是乔纳森之后第二个受害者了,据说一天都是绿着脸,饭都吃不下。 但传送石毕竟有限,星陆判官也不能全部拿走,但还是拿走了一个大国应有的国防力量。 “嘿嘿。”韩福轻声憨笑,一边悄悄转身避得远远的,忙自己的去了。 听到苏游的话,贺老师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和苏游多说什么。而是开口继续问着问题,既然对方不能拿出有效证明的话,那就只能问苏游了。 只好再次施展“遁法秘诀”组合神通,也就是“天罡三十六变”,当年的猪八戒就是这套功夫;加上“地煞七十二变”,孙悟空的本事;合起来就是二郎神杨戬的一百零八变。李旭很少使用遁法秘诀,因为太消耗体力。 “战力差了点?”马健尧闻言差点没吐血。罗玮元对他来说已经很了不起了,以至于马健尧在练刀的时候有意识无意识的都在模仿他,可在柳嫣嘴里他的战力居然还差了点? 但此地除了嫣红的泥土之外也仅有那些散乱的尸骸,没有树木,也没有鸟兽虫鸣,诡异的气氛令人发麻,更令人无法捉摸,无法琢磨。 李旭担心的天尊元神没有出现,反而让他更觉得古怪!有求必应柔丹,到什么地方去了?按照等级推算,他的修为境界至少都和燃灯那个老秃驴差不多,起码都是天尊修为境界才对。 “糟糕!”那个竹竿退错了方向。退的方向,几乎撞到了那个如同个锣鼓似的大拳头。 离开糜家金银铺的时候,黄炎顺手带走了店家已经打磨好了的,跳棋棋子。 第四百二十二章 抵近年关,扩编契机 南口师部门岗处。 一名年约二十七八岁,肩扛两杠一星的少校,正叉腰站着,仰头打量六师建筑。 干部浑身带着一股桀骜之气,这是蓝军营军官普遍都有的气质。 塞外苦寒,常年呆在那种地方,让满学习这个军事科学院毕业的高材生,都变得跟内地军人不太一样。 若是细看,他眉宇间凝着远超同龄人的沉 可就在路易用“惊落”隐身潜行在巢穴外,用地图功能进行勘察的时候,祭祀身旁的守卫着实是让路易有点惊讶了。 林笑笑说着,将自己的手机从口袋里掏了出来,然后找了图片,递到了苏彩霞面前。 “林笑笑,你心真大,居然在浴缸里睡觉!”她知不知道,此刻她的脸已经半浸在水里,就差一厘米,水面就会没过她的鼻子。 “子辰,和我出去一趟。”王慎在走廊里正好碰到了也准备下班的梁子辰。结果很显然,梁子辰又被拉了壮丁。 韩霜一边大哭,一边在嘴里咿咿呀呀的惨叫着。“你又发什么酒疯!”韩霜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句。 于是乎,除了孙尚香鞭长莫及外,在嗨氏的指挥下,他方打野和辅助都在草丛里蹲着,准备抓人。 时间不大,张扬他们才稀稀疏疏的把一百根拒马砸到地上,无赖骑士的两支马队就已经冲锋过来。 而就在此时,外面有人传来消息,嬴政带着焰灵姬两人回到了紫兰轩中。 他一边说着,一边解开她的罗衫,但她的身体呈现在他的面前时,他早已经因为兴奋瞪大双眼。 在张宏发拒绝官方的邀请时,公司里的其他人,都正在积极准备着行李,准备前往昆仑山度假。 由于端本月明只是受了一些轻伤所以下午的时候他就没有任何事情了又来找凌易来比试这回,凌易下手更重一些估摸着要休息一夜才行。相应的。凌易这回获取的贡献点也就更多了。 不过,无论如何若所说属实,居然想要将人炼制成丹便已经让得逵易有了将其斩杀的冲动。若所言不实。像柳炎禄这样为了活命不惜牺牲自己弟子的人,更是该死! 于晓萱一直低着头,闻言,转身就走,韩奕眼底冰凉,果然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为了确保,苏以夏的身边没有王霸的存在,林冲天仔细的询问着。 随着他的一声怒喝,殿外再次进来几个王宫禁军,大步就向吕方舟冲了过去。 缓的面前走动。姜碧云则挽着他的手臂似乎在向正个碧落宗的人宣布-一这是我的爱烈。秦芷仙走在前面且视前方莲步轻移不去观看四周的弟子,一宗之主的气势在这一刻暴露无疑。 再说,田子航心里头也觉得自己还病着呢,这样的身体去人家老爷子的大寿上不好。 “下面要进行挑战的是殴耗!”教官见到秦天的成功,给大家带来了很大的信心,所以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派出去下一人进行挑战。 这葛杨说话之间,_自有一股傲气在其中,但也不愿意轻易的招惹任何的一名主神_因此倒是没有将话直接给说死。 二股刺骨的冰玲袭来那团迷蒙的光,已经非常的冰冷像是瞬间波动过来一般。 出手之后,王泽林甚至没有去管球的飞行轨迹,而是朝着场边的球迷展开了双臂,尽情拥抱周围不断传来的欢呼声。 “不是瞧不起我南谷裕吗!今日老子就把你们打得叫爷爷!都一起上!”南谷裕带头发起冲锋,直接领着所有人就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