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兔也会被觊觎吗》 1、穿书了,但是炮灰 一阵强烈的头晕目眩过后。 映入姜冉眼帘的,不再是妙相庄严的玉皇大帝。 而是一副兔女郎画像,人物姿势暧昧。下方还附带着某平台的联系方式,其意味不明而喻。 姜冉一怔,皱起眉头。 这是在哪?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先触到房间角落里,正抱头蹲下的那五六个人。 随后便是距离这几人不远处,穿着板正制服、孔武有力的警察叔叔。 基于眼前的场景,姜冉大致判断出自己此刻大概是……误入了一个扫黄现场。 可他明明上一秒,还在市里有名的道观参拜。 怎么下一秒就违法犯罪了? 正要细想,先前脑内残留的晕眩感又重新返了上来。 姜冉喉咙一紧,不得不暂时按下心中疑虑。 等好不容易忍住呕吐的冲动,忽地,他耳侧传来一道厉声呵斥。 “双手抱头蹲墙角,听不见吗!” 姜冉一时被这严肃的态度震到,依言双手举过头顶,蹲下身子。 为了避免被误会态度不端,他蹲下后,还冲发话的胖警察露出个饱含歉意的笑容。 怎想胖警察上下扫视一番,最后视线落回到他头顶上方,“嗤”了一声。 姜冉牵起的唇角一僵,心底生出疑惑的同时,合拢双手将脑袋抱紧。 但当掌心触及头顶时,却摸到两片暖暖的,软软的东西。 他动作一怔,继而蜷缩起手指,慢慢摸索下去。 发丝随着手指动作被拨开,柔软且滑溜的触感从指腹蔓延开来,再向上些,甚至能感受到软骨受力微微折叠的钝感。 姜冉怔愣。 这种感觉让他瞬间联想到,小时摸过的家养兔子。 所以自己头上这是……长了一对长耳朵?? 一个荒诞的猜想油然而生。 他不会穿越了吧? 昨天摸鱼时,读的那本网络小说还印在姜冉脑子里。 想起文中和自己同名的可怜炮灰,以及同当下一致的情节场景,难免有些怀疑。 为了证明猜想是否正确,他闭上眼,下定决心狠狠咬了下口腔内壁的软肉。 ……好痛。 眼前场景并未像想象中那般变换,姜冉经过一番头脑风暴,最后花了三分钟用来接受事实。 他真的穿越了。 还穿进了一本人兽题材的网文里。 印象中,该文热门要素齐全,什么萌宠、娱乐圈、强制爱、追妻火葬场…… 和叠buff般,创不死人不罢休。 小说背景建立在“人类社会因兽族保留动物特征而持有偏见”的世界观之上,至于与他同名的配角。 文里仅寥寥提了几笔,篇幅还不到两页。 根据作者所写,这人在小说开篇时,隐藏的兽族身份就意外暴露,因此资源尽失,糊咖多年。无奈之下便走了弯路,黑料缠身,演艺生涯彻底就此到头,最后莫名卷入主角受的爱情修罗场中,被求而不得的反派开车撞死,早早领了盒饭。 回忆完,姜冉感到些许心塞。 眼下自己穿过来的时机不巧,正是该炮灰配角差点下海的情节拐点。 他微微叹气,抬头往旁边“蘑菇堆”一瞅。 ——大多数是长有耳朵和尾巴的兽族,仅有两三个是人类。 看来兽族真的挺不招人待见,只能来应聘所谓的“大片”主演谋生。 姜冉暗暗打量完,手腕卒然感到一凉。 抬头一看,喜提一对大银镯子。 方才见到的胖警察拍了下他的肩膀:“你,跟我们出来,核实情况。” 姜冉点了点头,起身跟着出去,被警察带到另一处房间。 房门打开后,只见沙发上坐着个男人,身上穿着和胖警察同款的警服,体型偏瘦。 而在他身后,还站着一人。 那人手握黑笔,站姿笔直,应该是负责记录关于询问内容的相关人员。 此时房间内,加上带路的胖警察,总共有四个人。 姜冉大概扫了一眼,除自己外,其余三人头顶没有任何动物特征。 都是人类。 心中若有所思后,他收回目光,待胖警察在沙发上坐定,才沉默地坐到两人对面。 紧接着,询问正式开始。 前面一些基础的问题姜冉还能对答如流,直到瘦警察发问:“知道发信人叫你们过来干嘛吗?” 闻言,姜冉缩了下手指,说:“不知道。” 接着,他直直与男人对视,声线平稳。 “警官,我是被骗的。” 话音落地,对面的胖警察嗤笑一声,语气轻浮:“你们兽族不就是喜欢干这种事吗,心知肚明的,装什么?一到发|情期,犯罪率都不知道会提高多少倍。” 一旁作记录的工作人员听到这话,笔尖稍顿,也笑了几声。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捂嘴止住了笑。 听出那人话里明晃晃的恶意,姜冉不舒服地皱了皱眉。 见此,瘦警察轻咳,抬眼朝身侧瞥去,眼神凌厉。 那两人与瘦警察对视一眼,不情不愿地收了气焰。 目睹三人间的互动,姜冉垂下眼眸。 果然如他所料,人类对兽族的偏见几乎到了根深蒂固的程度。 瘦警察眼神警告完,看到坐在对面的白发少年,正一下又一下地捏着手指。头顶的兔耳朵从进门到现在,一直耷拉着,模样看上去倒是老实。 他没再多说什么,又重新盘问了几个问题。再三确认姜冉的确是受骗过来的不知情人士后,给予了一顿批评教育,便解开手铐放他离开了。 姜冉临走前,一起出房间的瘦警察忽然叫住了他。 “刚才那胖子的态度你别放心上。”头顶灯光昏暗,男人的脸被警帽罩在阴影里,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姜冉眼睫一颤,正要回话。 怎想瘦警察又继续开口说道:“你们兽人……” 可才单单吐出几个字,便停顿住了。 感受到男人复杂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姜冉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容,说:“我知道的。” 早在接受自己穿越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做好受人偏见的准备了。 不过好在并非所有人对兽族都持着不友好的态度。 就像眼前这位瘦警察。 想到这,姜冉弯了弯眉眼,认真道: “不过谢谢你愿意维护我,警官。” - 姜冉从小旅馆出来时,已经深夜。 街道两侧路灯闪烁,夜空星星寂寥。 寻了个亮点的地方站定后,他摸出裤兜里的手机。 幸亏原主设置的是人脸识别,一掏出来,手机便解锁了。 姜冉手指轻触屏幕,翻了翻这人的社交软件、相册以及通讯录,一一浏览。 微信好友只有经纪人一个。 相册里没有一张照片。 电话簿里虽然没有一个保存下来的号码,但相较于其他软件要“热闹”些——满屏的骚扰电话,垃圾短信也一大堆。 并且都是同一个号码。 看到这,他大致明白原主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性格孤僻,没有说得上话的朋友,看样子也没有亲人,只有来自外界数不尽的恶意和骚扰。 这样也好。 要是原主认识的人多,姜冉可不敢保证自己不会露出马脚。 此时夜已渐深,风裹挟着冷意吹来,冻得他立马扯回思绪。 他一边拢紧外套,一边点开打车软件,通过历史订单确定了原主居住的小区。 离这儿不远。 在心里记下地址后,姜冉又查了查原主微信钱包里的余额。 ……只有两位数。 默了几秒,他叹了口气,更加明白自己现在是何处境。 意外穿越到异世界,成为兽族糊咖炮灰。不仅兜里余额岌岌可危,日后还存在领盒饭的可能。 姜冉不由地紧了紧攥着衣领的手。 这难道就是命运的安排? 忽地,一阵寒意袭来。 冷风似乎吹打得更猛了,街边轻飘飘的空易拉罐被刮到路中间。 罐身滚动,磕碰到凹凸不平的路面,发出清脆声响。 盯着罐子,姜冉站在原地看了半晌。然后叹了口气,迈腿往前将其捡起,顺手扔进垃圾桶里,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念及微信钱包里的可怜余额,他扫了辆停靠街头的共享单车,骑到原主所住的小区。 由于时间不早,且浑身充斥着莫名的疲惫感,到家后他草草洗漱完便睡下。 - 第二天姜冉是被热醒的。 正午烈日高照,阳光透过质量不好的单薄窗帘,烘烤得卧室闷热不已。 睁眼时,看到不同于往常记忆里的天花板,他还有几秒钟的不真实感。 姜冉赖了几分钟床,再一次接受了自己确实穿越、并短时间内似乎难以回到现实世界的这件事。 他掀开被子,打算跑去卫生间冲个冷水澡降温。 这时,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发出震动。 姜冉拿起一看,是条微信消息。 经纪人贵哥发来的。 【花开富贵:来公司找我,有事。】 他指尖一顿,随后往上翻阅着对话框里以前的聊天记录,依照那些内容,以原主的语气回复经纪人。 【姜点道理吧:好的贵哥,但是我忘了公司在哪了,不好意思。】 毕竟公司地址在记录里没翻到。 对面过了一分钟才回复他。 【花开富贵:……】 【花开富贵:[地址]】 收到位置分享后,姜冉放下手机。 他进卫生间快速冲完澡,又走到盥洗盆前擦干头发。 待笼罩在镜面上的水雾,随着时间逐渐消退,姜冉猝不及防地与镜子里顶了头白发、长着兔耳朵的自己大眼瞪小眼了几秒钟。 虽然他昨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显然还是太少了。 姜冉慢慢抬起手,摸了摸头顶的兔耳朵,再垂下手,反手往身后轻轻一碰。 触到一小团毛茸茸的东西后,他默默将手收回。 ……果然,有兔耳朵的存在,就少不了兔尾巴。 考虑到自己得出门一趟,为避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姜冉回想着小说中,那些兽族配角们藏起动物特征的方法。 闭上眼冥思苦想片刻,他的脑海里终于浮现出具体的内容。 姜冉依据步骤,尝试几次后终于成功。 原先挺立的兔耳朵和蓬松的尾巴同时变小,前者垂下贴入头发里,后者则紧紧黏着尾椎骨。 见状,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待亲自上手检查无误后,姜冉去卧室换了身衣服,这才出门。 十五分钟后。 盛世娱乐内部。 “等等。”姜冉趁最后一秒挤进电梯。 刚按下12楼,就听见一道粗哑的男声:“半个月不见,师弟你怎么还瘦了些。” 他循声望去。 视野里,一位中年男人靠在电梯角落,挺着圆润的肚子,指尖点燃的香烟忽明忽暗。 看男人语气熟稔的样子,原主和他应该关系不错。 但原主手机上除了经纪人,并没有其他人的联系方式,包括这个所谓的“师兄”。 姜冉攥紧衣袖,随口敷衍道:“没有吧师兄。” 只见那人抬指悠悠吸了口烟,小眼睛眯成一条缝,用一种极为暧昧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自己,说:“电话不接,短信不回,不知道师兄很担心你吗。” 闻言,姜冉明白了。 原来那些无法入眼的东西都是你的“杰作”啊。 “那真是谢谢师兄的关心了。”他抿了抿唇,挪开视线,盯着显示屏上不断跳动的楼层号,幽幽道。 谁知男人并未听出他话中的阴阳怪气,甚至还主动挪动步子朝他靠近,说话时溢出的烟味在狭仄空间内飘散。 “师兄知道你喜欢我,你承认吧。” 察觉到男人的接近,姜冉眉心一跳,迅速往后退了几步。 见状,男人神色有些微妙:“师兄不信你一点心思都没有。” 对于男人一而再二三的自恋发言,姜冉难免觉得无语。 他眨着眼睛,委婉道:“师兄,我不近视。” “师兄当然知道你不近视。”男人愣了愣,显然还没反应过来,“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徒手把烟头摁灭,抹了下鼻子:“你跟着师兄,师兄绝对不会让你吃任何苦。” 说着,男人就要用沾满烟灰和黏着分泌物的手,按住他的肩膀。 姜冉内心不由得感到作呕,一边侧身避开,一边往后退。 怎想才挪了半步,脚跟就抵到坚硬的电梯壁,无法再退。 眼看男人那如同一座肉山般的身躯向自己倾覆,姜冉抬起脚,正要朝重要部位踹去。 轿厢却忽然一顿。 紧接着,“叮”的一声响起,电梯门往两侧打开。 听到动静,姜冉下意识地侧脸望过去。 脸上厌恶的表情还未褪去,他便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睛。 2、薄前辈 视野里,男人挺身站在电梯门口。额前的黑发被往后撩起,露出一张俊美的脸庞。 看清轿厢内的情形,那人试图扯松领口的手顿在空中。 姜冉一怔。 他先前在来公司的路上,曾看到过这人的代言海报不下五六次。就是签名太花里胡哨了,只能勉强看清字里的三点水偏旁。 反倒是伏着半个身子的师兄率先反应过来。他顿时收回手,与姜冉拉开距离。 随后转正身子,面朝电梯口,胖脸堆满尬笑,同男人打招呼道:“薄哥。” 余光瞥见头顶阴影褪下,姜冉紧了紧捏着衣角的手。 小说原文里,姓薄且知名度高的娱乐圈艺人,只有一位—— 帮助主角受登上事业巅峰的工具人配角、当今风头正盛的新晋影帝,薄临言。 只见门口男人仅淡淡扫了他们一眼,便往后退了半步,垂手按下关门键,毫不在意方才所见的那一幕是为何原因。 姜冉心下一横,提高音量喊:“前辈,我喜欢你。” 突然被人毫无征兆地当众表白,薄临言不禁顿了顿。 旁边的师兄则一脸错愕,豆大的眼睛塞满不可思议:“你胡说些什么?” 姜冉没理会嗓音粗哑的男人,兀自快步向外走去。 门口的感应器检测到人体活动,十分智能地往两侧敞开。 待走到薄临言身侧,站定,他仰起头,唇边绽出友好的微笑:“前辈,我很喜欢你的电影,可以麻烦你给我签个名吗?” 薄临言看着眼前少年的装束。 一身轻装,也没有背包,实在想不出这人会从哪里掏出纸笔给他签名。 虽然脸上强撑着笑意,但单薄的身子仍止不住地有些发着抖。那双杏眸瞪得圆溜溜的,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他喉结微动,刚要从喉咙里挤出字词回应,电梯等候超时的尖锐提示音却卒然响起。 高分贝的声音灌入耳里,带来一阵刺痛,姜冉脸皱成一团,不自觉地抬手捂住脑袋两侧、那藏于头发下面的缩小兔耳。 他忘了兔族听力很敏感这件事。 薄临言眉头轻蹙,瞥了眼轿厢内一直按着开门键的肥胖男人。 “薄哥,我等他呢。”那人见他看过来,讪笑着解释道。话罢,又冲姜冉说,”姜冉,你快点签完啊,我有事和你说。” 姜冉怔愣一瞬,没说话,双手抱着脑袋,反而挪步再次向薄临言靠近了些。 注意到少年这种寻求庇佑的行为,薄临言淡淡看向男人,开口问:“很急?” 语气冰冷,刚抛出去,周身的温度就明显下降了几度。 男人下意识尾调上扬地“啊”了声。眸光扫到薄临言冷漠的眼神,他立即反应过来,在心里捏了把汗,放开电梯按键:“不急不急,我就不打扰薄哥你了。” 薄临言定定看着他,没动。 没了人为的干扰,电梯很快闭合。 “叮”的一声落下,师兄那张变形扭曲的胖脸被铁门彻底隔绝开来。 锃亮的银色铁面将外围的壁灯,装饰植物,乖乖躲在身侧、捂着头的白发少年……还有他,通通倒映其中。 薄临言看着眼前的那抹身影,目光最后落在自己有些蹙起的眉心上。他顿了下,闭眼,再睁开时表情已恢复常日的冷淡平静。 纠缠已久的聒噪声音终于消停,姜冉慢慢放下手,转而揪住衣角,抿唇道:“谢谢前辈。但是我今天没有带笔,签名的事可以留到下次吗?” 薄临言“嗯”了声,伸手重新按亮楼层按钮。 姜冉默默拉开身距,分出部分余光,打量起面前之人。 从他这个视角,正好能看到薄临言高大而笔直的身影。 那人此时微微侧身,偏着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顶光投射下来的光线,恰好打在他高挺的鼻梁和微陷的眼窝里,形成阴影,愈发衬得那双丹凤眼深邃。 姜冉忽然想起,小说里关于薄临言这人的描述。 皮相、身世、资源……都是顶好的配置。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安排成不重要的配角之一。 兴许是他的目光停滞太久,亦或是谈不上隐晦,引得薄临言偏头看了他一眼。 迎上男人的眼睛,姜冉愣了两秒才发现自己暴露了。 "抱歉,我还是第一次见活的影帝。"他不自然地侧过脸,低咳一声,又转回原位与其对视,慢吞吞地说。说完,他后知后觉,接着找补道:“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毕竟作为一个普通人,在原世界,是不可能接触到这等人物的。 闻言,薄临言视线掠过少年清瘦的面孔,最后停在那头亮眼的白发上。 刚才这人拧着眉,死死捂住头的模样还留在脑内。 他垂下眼睫开口,却绕开了姜冉抛出的话题:“兽族?” 听到男人的问话,姜冉心里一沉,手指蜷缩起来。 观察力居然如此敏锐吗?不愧是原书里万千配角中最出色的一位。 可他还记得小说所里设定的世界观。 对兽族如此敏感,薄临言难道属于激进派那类? 姜冉心底钻出几丝顾虑,但眼下既然已经被看穿了身份,便也不好再隐瞒些什么。 按薄临言的影帝人脉,想要打听清楚,也只是动动手指的事情罢了。 念及如此,他直直迎上男人的视线,点头应了。 幸而男人神情未变,也没有继续追问,让姜冉暂时稍微松了口气。 这时,另一侧的电梯上来了。 到达的提示音让他摁下心中思绪,和薄临言一前一后地迈步进去。 姜冉找了个角落站定。 他脑袋贴着电梯壁,引绳运行的声音清晰入耳。 眼看显示屏里的楼层号刚好变为两位数,轿厢却再次一震。 下一秒,震动停止。楼层数变为一条笔直的横线,警报声响彻轿厢。 明显感受到电梯停运,姜冉不禁心道:真够倒霉的。前脚碰到自恋男,后脚又遇到突发事故。 默声吐槽完,他低头掏出手机一看,连状态栏里的信号格都完美消失。 “故障了。”姜冉对薄临言解释道。 语毕,未等薄临言有所反应,他便上前按下紧急呼叫。待接通后,开口向管理人员解释了两人目前所处的情况。 “好的,这边已经通知维修员赶来,请两位先生于电梯内耐心等待。” “谢谢。” 通话挂断,姜冉在原地站定,捏着手机等待救援人员的到来。 狭仄空间里,年纪轻轻便揽下三金的男人沉默着,脊背挺直得像山间林立的松柏,举止间透出矜贵内敛。 身上的西装精准剪裁,尽显身材优势。 而他自己则穿着原主购买的地摊货,甚至因为多次来回清洗,都起球了。 两人身隔半个轿厢,却宛若隔了整个世界。 无论是身份、地位、种族。 都是两个极端。 姜冉本就不是一个话多的人。 他刚穿越过来,不太熟悉现状,也不清楚眼前这个男人是否属于讨厌兽族的那类人,但言多必失总没错。 于是,当救援人员撬开电梯门,看见的便是两人如死般的沉默。 “你们没事吧?”救援人员问。 姜冉回过神来,摇摇头,道:“没事。” 此话一出,电梯口附近的围观群众纷纷闻声探头。 见新晋影帝和一位不知名的艺人待在一块,部分人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先行出门的薄临言撩起眼皮,看了众人一眼。 目光裹挟着巨大的压迫力,让围观讨论的群众不由噤声。 姜冉则落后他几步,离开时对救援人员道完谢,抬眸看了眼墙壁上提示的楼层号。 10楼。 经纪人办公室在12楼。 他还得再爬两层。 好在楼梯间就在电梯旁边,姜冉下意识加紧脚步拐进去。 薄临言朝那脚步声渐远的方向瞥过一眼,但只瞧见那人消失于楼道后的一抹白。 他淡淡收回目光,面不改色地迈步。 而姜冉到达了12楼后,刚想看看贵哥办公室在哪个方向,耳旁便传来话音。 “姜冉,你到了啊?” 他循声回头,往身后一望,看到有两人走上前来。 一个西装革履,另一个则休闲舒适。 姜冉的视线落在后者身上,点点头,道:“是的,贵哥。” 怎想那人却愣了下。 “我在这。”右侧的正装男人无奈扶额,开口纠正。 “……不好意思。”当面认错人,姜冉在心里尴尬了一下,这才将目光挪回正确的地方。 来公司前,他翻遍经纪人朋友圈,掘地三尺都没能找到一张正脸照,才不得已凭装束识人。 结果上来就拉了坨大的。 贵哥扯了扯嘴角,没搭理他,转而向旁边的休闲男道歉:“小薄总,真是不好意思,旗下艺人露丑了。” 听到贵哥所说,姜冉不着痕迹地在眼前男人身上扫视一番。 小薄总? 难不成是薄临言的亲戚? 他又仔细看了眼薄总的五官轮廓。 两人的长相倒有相似之处,只不过前者冷峻锋利一点,后者亲切和顺一点。 “没事。”男人倒没追究什么,笑着先行回复贵哥,随后才挪眼望着姜冉。 彼时窗外阳光照射,少年顶着头引人注目的白发。暖色系的衣服布料将他的皮肤衬得愈发白皙,眉眼柔和,即便是不笑的时候也唇角微微上翘着。 他饶有兴趣,发问:“我叫薄时礼,你叫什么名字?” 话音落地,姜冉怔松,没想到男人竟会拉下身份同自己搭话。 “薄总好,我叫姜冉。”他稍稍低头,回道。 薄时礼听到回话后,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继续和经纪人贵哥交代剩余的事情。 姜冉没有偷听别人谈话的习惯,便离远了些。 过了会,两人谈完。 贵哥本想亲自送薄总下楼,却遭拒绝,只得目送他离开。 姜冉同贵哥一道。 待薄时礼身影消失在视野范围内,姜冉感到肩膀一沉。 贵哥的声音随之落下:“跟我来。” 他应声跟随,两人一前一后的脚步声在耳畔回荡。 只见贵哥寻了个没人的会议室,自己进门后,他就关门并反锁,手速极快。 “姜冉,你不会在家闲出病了吧?”贵哥皱眉,当场细数这人做的糊涂事,“不记得公司位置,也不记得经纪人长相。” 姜冉捏了下手指,讪讪说:“贵哥,你听我解释。” “罢了。”贵哥摆摆手,打消了他的意图。 男人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间,眉头皱起,道:“待会我还有个会,所以直接和你说正事啊。” “公司打算让你去参加,一档全程直播的旅行交友恋爱真人秀,叫《心动选手》……”随后介绍完一些关于节目的基本信息,贵哥一边用余光注意着姜冉脸色,一边说,“不过节目组这边,要求你拍摄期间不得隐藏动物特征。” 担心姜冉不愿接受,他补充道:“放心吧,公司已经和节目组沟通过了,基本权益肯定是会保证的。” “况且你也知道,上层对你的看法一直很不乐观……”贵哥故意没说完后面的话。 姜冉倒是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自己现在是无人知晓的糊咖,能有一个资源都算不错的情况,除了接受别无选择。 他只得点了点头。 见状,贵哥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扬声鼓励道:“好好干吧!珍惜镜头前的机会。” - 与此同时。 盛世娱乐楼下。 薄时礼一把拉开车门,长腿一迈,坐进车内。 副驾驶已经有人了。 那人交叠着双腿,将笔电垫高,正半敛着眸处理东西。 即便是开关车门发出的动静也不能影响他分毫。 “哥,不是说好在12楼等我,怎么自己先下来了?”坐定且系好安全带,薄时礼问,语气带着些许埋怨。 薄家作为当地赫赫有名的百年世家,家大业大,各个行业皆有涉及。 二舅才收购这家娱乐公司不久,就因公务暂留国外,近期无法回国。于是托自己临时顶替他的职位,照看一下公司情况。 薄时礼平时不务正业惯了,也从未接触过娱乐圈这方面,哪能应付正经场合。这才不得已叫上了解这方面的影帝大哥一起前来助阵。 哪知这人全然持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不但留他独自交涉,还不守承诺,自行离开了。 对于他的埋怨,身侧大哥却毫无回应,显然将他视作了空气。 “……”薄时礼深知这人的冰山脾性,暗自咬了下牙,挪正视线,目视着前方启动车辆。 用余光瞄了眼车内后视镜,看另一侧的人打字速度未见停缓,他冷笑几声,沿着街边平稳开出去数米。 紧接着,又忽地踩了脚刹车。 轮胎因为紧急停刹与地面发出巨大的摩擦声。 车内的人则由于惯性使然,措手不及地向前倾倒。 只听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薄临言置于膝盖上方的笔电猛地摔在脚下。 泛着白光的屏幕闪了闪,然后彻头彻尾地陷入黑暗。 “有空听我说话了吗?”薄时礼单手撑着方向盘,肆意地扬唇。 薄临言慢慢掀起眼皮,看向身侧的罪魁祸首。 明明是这人故意弄毁电脑,可眼里却丝毫没有忏悔的意思。 他挪开眼,弯腰捡起笔电,尝试着开机。 可惜无果。 填到一半的文件估计一时也找不回来了,不过好在还有原始备份。 薄时礼还沉浸在好不容易扳回一局的喜悦中,便听他哥冷冷地说: “修理费用从你卡里扣。” 此话一出,他瞬间就收敛了嚣张的气焰,一转态度,卖乖道:“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卡里还剩多少钱……” 话到半截,薄时礼脑海里闪回一件事,不禁愤懑:“话说,你最近不还接了档恋综吗?怎么这点钱还要从我身上诈。” 奈何涉及话题中心的那人对此视若未闻。 薄临言沉默地掏出手机,对着破烂的笔电拍下照片留证。 几秒后,他才开口对聒噪的亲弟弟道:“参加恋综是为了还人情。” “得得得。”薄时礼摆摆手,败下阵来,“赔就赔。” 他摇下车窗,压低声音吐槽。 “真受不了你。” “赶紧来个人把你这死装哥收了吧。” - 几天后,恋综录制开始。 按导演组给的地址,薄临言到的时候,只有他一位嘉宾。 为了消磨等候时间,他随手拿了本书,落座沙发。 弹幕因为他的入镜而飞速增多。 【我哥驾到统统闪开!!】 【老公好久没见你了,可不可以多发点微博啊qaq】 【薄临言居然是第一个到的,行程不忙吗?】 周围很安静,连路过的工作人员都放轻了脚步。 于是薄临言又时不时地想起那天在车上的对话。 虽然薄时礼说他装,但他并不这么认为。 自己参加这个综艺,确实是为了还人情。 低头盯着手中书本,薄临言微微蹙眉。 满目五颜六色的插图,好不容易翻到一页色彩不那么绚丽的,但也没能看进去几个字。 他自十五岁出道至今,已经拍了很多部电影,理应早就习惯了被摄像头四面八方包围的感觉。 可演戏归演戏,将私下真实的生活状态呈现在镜头前,还是第一次。 这种感觉并不是非常愉悦。 薄临言有些愣神,思绪出走片刻,又被一阵推门声和行李箱拖动的滚轮声扯回来。 他下意识抬眸。 猝不及防地对视上一道熟悉的目光。 “前辈?” 3、《快乐小猪》 当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姜冉才敢确信不是自己走眼。 真的是薄临言。 他脚步稍顿,有点意外。 录制前,他在网上查阅过一些关于这档恋综的资料。 节目历时一个月,旨在放慢步调,通过假期旅行收获爱情友情,全程采用直播方式,主打一个真实。 共有六男六女进行配对,有明星也有网红。开局只有四男三女,剩余的嘉宾会在后续加入。 节目组为了保持嘉宾之间的神秘感,特意选了开播前一天晚上做宣发。 而姜冉因兔族习性影响,有些昼夜颠倒,加之微博账号一直由贵哥打理,所以并未看见节目组的宣传内容。 因此他完全没有想到,薄临言会在这里。 眼前男人五官凌厉,薄唇抿成一条线。半个身子靠在沙发右侧,腿上轻轻顶着本书籍,宽松的黑色丝绸衬衫呈v字领口,部分衣摆被别进垂感西装裤里。 对视时,姜冉从那束沉稳的目光中感受到了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此时的弹幕已经刷疯了。 【我哥好伟大的一张脸、今天我会给所有人好脸色、、】 【薄影帝在线诠释“丈夫的容貌妻子的荣耀”】 【老公我来了tat所以你会在这里跟我们解释到底为什么要参加恋综吗】 【薄临言你真的想谈恋爱了???】 【咦,只有我注意到这个兽族男生也很好看吗~】 【兽族长的再好看又有什么用?浪费社会资源/呕吐】 姜冉下意识捏了捏手指。 前几天这人搭乘电梯,撞破自己和自恋狂师兄间的对峙场面,没想到如今上节目还能碰见。 他余光轻扫,发现围在薄临言四周的机位颇多,不禁有些感慨。 于他而言,在镜头前表现自己无疑是个新奇的体验。 但看到薄临言气定神闲的模样,这人仿佛天生就是为镜头而生一样。 姜冉甩了甩头,及时拽回神思。待放完行李,他走到男人身旁坐下,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好巧啊前辈,又见面了。” 【又?难不成是薄影帝的熟人?但是感觉都没见过这人】 【这谁啊糊咖别蹭】 闻声,薄临言迎上少年的眼睛。 面对刻意拉近距离的问候话语,他脸上表情未变,修长的手指捻着书脚。 “嗯。” 没有否认,但也仅仅只是承认。 姜冉唇边的笑容僵了一刻,一时不知如何继续往下说。 【翻车了吧,人家影帝压根不想搭理你】 【老公人真好…居然还回应】 【干嘛一直没话找话缠着我老公,糊咖自觉滚远点行不行】 【别招黑啊,弹幕批皮姐能闭嘴吗】 一旁的摄像师捕捉到姜冉的微表情,急忙将镜头放大到两人身上。 注意到逐渐凑近的摄像机,姜冉缓缓吐出一口气,垂眸望向男人手中的书籍。 因为纸面材质有些反光,不是很能看清内容,只能瞥见边缘缤纷的色彩。 他垂在腿侧的手指小幅度地缩了缩,随口问道:“前辈在看什么书?看起来还挺有趣的。” 话音落地,薄临言翻页的动作一顿。 然后他手掌向下,把书翻了个面。 红绿色的封面,色调活泼,正中间几个大大的楷体展露眼前。 ——快乐小猪。 是本儿童读物。 姜冉愣了一瞬,僵住的唇角顿时舒缓几分,眸色变得柔和,喃喃说:“原来是这本书啊,那确实很有趣。” 听言,薄临言定定地看着他。 少年敛着眸,似乎是在回忆,一句接一句的话语从开合的嘴唇里泄出。 “小猪莎马尔在其他森林小伙伴的帮助下,学会享受劳动的果实……” 这一幕被镜头全程收录,弹幕再次刷屏。 【上一秒:薄影帝看书好专注啊好帅……花痴ing……下一秒:看的怎么是本《快乐小猪》啊!】 【兽族糊咖别蹭镜头,谢谢】 【服了。能不能一键跳过,谁要听你这只死兔子说话啊,简直浪费时间】 【前面的对兽族偏见能不能别这么大??满口喷粪,漱漱口吧你】 姜冉对这些内容全然不知。 他自顾自地说完,见男人默不作声地将这本《快乐小猪》的封皮又翻了回去,缄了口。 薄临言也许压根对此不感兴趣吧。 想到这,姜冉默默挪开眼。 视线刚转到玄关处,便听到一阵脚步声,随后“叮咚”的门铃声响起。 有人来了。 姜冉一边思考着接下来要和哪位嘉宾打交道,一边起身前去开门。 他动作迅速,自然也就没能注意到—— 留在原位的薄影帝撩起眼睑,正直直盯着他头上那对,伴随着步伐而抖动的兔耳朵看。 打开门,一张带着些许婴儿肥的漂亮脸蛋,闯入姜冉视野。 女生穿着淡粉色的蓬蓬小短裙,圆头鞋搭配上蝴蝶结,尽显俏皮。 “你好。” 姜冉打完招呼,想伸手替她接过行李箱。 怎想女生先是一愣,眸光触到他头顶的兔耳后,微微侧身避开。 “你好呀,我叫阮卿卿。”阮卿卿露出一个甜甜的梨涡笑,目光绕开他,往屋子里探去,“临言师兄到了吗?” 弹幕瞬间爆炸。 【阮卿卿目的性要不要这么强……】 【我女好敢】 【上个恋综怎么那么多吸血鬼?节目组早点驱邪】 闻言,姜冉收回手,笑了笑:“我是姜冉。” 既然对方不领情,他也不想自讨无趣,便转身往回走,边走边说∶“薄前辈是第一个到的,我是第二个。” 阮卿卿眼睛一亮,刚准备继续问话,少年的背影就消失在视野拐点。 她挂在嘴边的笑容有些僵硬。 镜头下,女生被独自丢在门口,双手提着行李箱,肩膀如蝴蝶振翅般颤抖着,吃力地迈过门槛。 见此,弹幕又吵了起来。 等换完鞋,放好行李,落座沙发时,阮卿卿额前的几缕碎发已经被泌出的汗珠打湿。 她睫毛煽动,脸颊因为搬运行李而泛起绯红,像夏日成熟的可口蜜桃。 只可惜屋内的两人,都没往自己这边看过任何一眼。 姜冉正在检查茶几上的水杯是否干净。 薄临言则盯着手里的儿童读物,模样专注。 阮卿卿咬了下唇,从身后抽出一个靠枕,放在腿部避免走光。 随后她主动往薄临言身旁一凑,唇瓣微张,开口打破了客厅内的这份沉默。 “临言师兄最近在忙什么呀?” 【阮小花是不是对薄影帝有意思啊?】 【俊男靓女好养眼……幸福】 【啧啧啧,以我多年磕cp的经验,阮卿卿就喜欢影帝这款】 【尿是哑光的?我老公独美谢谢】 薄临言挪眼,淡淡道:“在忙。” 姜冉刚去厨房调制好柠檬蜂蜜水,一回来就听到男人的回答。 他轻咳一声,放下玻璃水壶,给两人都倒了杯,分别递给他们。 “聊累了可以喝点水润嗓子。” “……”阮卿卿一默,揪着靠枕边缘的指甲深陷进去。 她挤出笑脸,说了句“谢谢”,接过水杯。 薄临言倒是拒绝了。 阮卿卿小口抿着蜂蜜水,余光悄悄打量着薄临言的侧脸。 看几秒便飞快移开,过一会又转回去。 【阮卿卿别偷看了行吗。。】 【喜欢看帅哥不是正常的事??换我和薄临言待一起,我眼睛恨不得直接扒人家脸上】 顾及渐渐逼近的摄像头,她垂下眼睫,咽水的速度不禁加快了些。 姜冉留意到女生的小动作,回想起先前伸手帮忙却被避开的场景。 原来是直奔薄临言来的啊。不过倒也正常,毕竟这人热度那么高。 他抱着手臂,这般想着,耳尖忽然一动。 兔族的听力比人类敏感,当下三人皆在沉默,门外汽车的刹停声轻易便传到了耳里。 姜冉起身,没等走到玄关处,新来的嘉宾就自行将门打开了。 门口站着两女一男。 其中一位应该是娱乐圈的前辈,和薄临言、阮卿卿两人是老相识。 等他们放好行李,六人简单打过照面后,阮卿卿主动cue起节目流程,开口说:“我们忘记宣读心动小屋规则啦。” 经由她的提醒,几人走到楼梯口立着的规则牌处。 阮卿卿边看边读: “心动小屋入住说明:一、每晚必须回到小屋。二、每天随机抽签两人,承包当天一日三餐。三、每晚可以,且只能给一位嘉宾发送心动短信,但不可透露自己身份。四、入住期间,不能私自交换联系方式以及联络。五、周末约会时间会下发手机,请嘉宾们及时记录心动一刻,且上传社交平台……” 【感觉和其他恋综的规则不太一样啊,节目组还挺用心的】 【上传社交平台??你没事吧??非要惹粉丝骂架??】 姜冉早在调制蜂蜜水时就阅读过这些内容。 此刻,他盯着规则结尾处手绘的一只小鸟,有些出神。 出神之际,他头顶的兔耳朵耷拉下来,往后脑勺垂贴。 站在后面的薄临言看着规则牌,胸前领口裸露的肌肤忽然传来一阵痒意。 他垂眸,目光顿住。 【姜冉这个死兔子精!!】 【上来就搞这出。。牛掰。这是故意还是有意。。】 一对长长的灰白色兔耳,尖端覆盖着几簇乌黑的软毛,正轻轻剐蹭着他的皮肤。 如同挠痒似的,一下又一下。 薄临言忽地喉咙一紧。 他稍稍往后退了半步,敛下眼眸,挡住眼底的几分晦暗不明。 而此时的罪魁祸首并不知情。 听阮卿卿宣读完,姜冉扯回飘远的思绪,挪动目光,落到规则牌旁的扭蛋机上,想起了第二条里提及的“随机抽签”。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个机器。 “这是做什么的?我们是要转扭吗?” “边上应该有写提示吧,找找?” “你们研究一下,我搞不来这种小玩意。”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我懂了。”阮卿卿扫视一圈,自告奋勇地举手,“我来试试。” 她率先转动按钮,拿到了一个红球。 拆开后,里面有一张纸条。 写着一位网红男嘉宾的名字。 ——张知。 【切,我还以为第一组会是阮卿卿和薄临言呢】 【张知作为素人嘉宾也很不错了好吗。。你们别太苛刻】 【甜妹和肌肉男感觉还挺好磕的耶~】 看清内容,阮卿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 张知则喜上眉梢,主动说:“那今天的晚餐就由我们俩来做。”语气武断,甚至没有问她会不会做饭,就独自做出了决定。 阮卿卿偷偷瞄了眼薄临言。 可那人压根没往她这边看,反倒是张知目光灼灼。 她顿了顿,点点头:“……好呀。” 眼看二人的互动,姜冉若有所思。 这时,又有人提出问题。 “厨房有菜吗?要不要派人去超市买菜?” “我看过了,冰箱里只有……”姜冉说着,突然被一道男声打断。 “厨房应该没有菜吧?”张知根本不看姜冉,而是对其他几人说,“等会大家出一起去买怎么样?” 【张知也太不尊重人了吧??】 【兽族发什么言,赶紧当背景板去,碍眼】 “……”姜冉把话咽回肚子。 “我觉得可以耶。” “先选房间吧,等会再说出门买菜的事。” 张知的话很快得到反馈,姜冉则被淹没在众人的七嘴八舌里。 大概讨论完了接下去的安排,张知左右手各一个行李箱,是阮卿卿和那位娱乐圈前辈的,提着就先行上楼了。 剩下一位自始至终、都没怎么讲过话的女嘉宾,姜冉伸手,帮她接过行李。 上楼期间,女嘉宾特意避开镜头,悄声道:“刚刚大家的举动你别往心里去,毕竟现在兽族的处境不是很好……” 闻言,姜冉跨越楼梯的脚步一顿。 “嗯,没事。”他说道。 见姜冉语气平静,女嘉宾又恢复了沉默。 女嘉宾们住在三楼,男嘉宾在二楼。 姜冉帮忙搬完行李,返回二楼时,见薄临言和张知两人站在小客厅中间。 他上前,开口打破这份沉默:“你们决定好住哪间房了吗?” 话落,张知一愣,偷偷瞟了眼薄临言,没吭声。 一旁的薄临言则敛着眸,半个身子靠在墙壁上。 听见问话,他掀起眼皮,朝姜冉那边望去。 【薄临言气场好强。。怪不得张知不敢说话……】 【好期待薄临言接下来会和谁住啊啊啊啊】 对上薄临言深邃的眼睛,姜冉退让道:“那前辈先决定吧。” 前期一共四个嘉宾,现在还有一位没到,房间分配正好两两一间。 薄临言咖位最大,拥有最先选择的权利。 虽然嘴上说着让薄临言决定,但他的目光始终未从男人身上离开。 他想和薄临言住。 尽管两人只有一面之缘,可这人在第一次见面时,就愿意帮助他脱困,应该是个好人。更何况薄临言也是所有嘉宾里自己唯一有过接触的。 见男人始终没有开口,姜冉牵起唇角,冲薄临言笑了笑,小心地问:“前辈,我可以和你住吗?” 【我靠!!姜冉再次主动出击!!】 【兽族能不能滚啊缠着我家哥哥有毛用】 【老公你可千万别答应他……】 少年笑得很浅,薄临言的目光落在他小拇指大的酒窝上。 他顿了两秒,面无表情地挪开视线,沉默了一会儿,才道: “随便。” 4、禁止觊觎 男人的话音落地,如同大提琴演奏般低沉悦耳。 姜冉一怔,这是答应了吗?应该是吧。 他唇角的弧度愈发上扬,笑道:“谢谢前辈。” 【老公不要啊啊啊你的肉|体只能给我们看】 【怎么又让姜冉这糊咖小子蹭到一波大的??】 【蛙趣,人类和兽族同住,刺激】 【兽族糊咖能不能有点ac数?两眼一睁就是蹭】 薄临言看了他一眼,沉默地拉着行李箱往左侧的房间走了。 视野里,男人的身影越来越远。姜冉笑着挪眼,朝面前另一个人瞥去。 先前张知打断自己的那番行为,还印在脑里。他压下眸底笑意,抿了抿嘴,还是说了句“待会见。” 语毕,便紧随薄临言脚步,离开了小客厅。 唯独留张知一人,站在原地。 见少年步伐平稳,张知不悦地捏紧拳头,磨了磨后牙槽。 节目组安排的房间还算宽敞,布置简单,以黑灰白三个色调为主。 姜冉进门时,薄临言已经选好了床位,只剩一个靠窗位置。 放完行李,他坐到床沿,盯着半跪在地上,整理东西的薄临言看。 男人单薄的丝绸衬衫随动作贴着腰线,描摹出他宽阔又匀称的背肌轮廓,有种说不出的欲感。 见状,姜冉不由摸了摸身上的肌肉。 嗯。 只有薄薄的一层。 他不禁心生羡慕,因此又多看了几眼。 这一幕在房间固定机位的转播下,弹幕顿时变得热闹起来。 【我直接斯哈斯哈……薄临言我爱你一辈子!!!】 【禁止觊觎我老公肉|体啊啊啊啊】 【兽族发情期这么快就到了?期待姜冉登上社会新闻】 【前面的脑子有病就赶紧去治,心里黄看什么都是黄的】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薄临言抬眸,对上姜冉的眼睛。 “前辈经常健身吗?肌肉线条好漂亮。”见他看过来,姜冉毫不避讳地大方夸赞道。 闻声,薄临言顿了下。 他扫过姜冉单薄的身材,“嗯”了一声。 只听姜冉又说:“我最近也有健身的想法。小屋好像有设置健身房,我不是很懂器械使用,到时候能麻烦前辈指点一二吗?” 薄临言默了几秒。 “再说。” 觉出男人话中的敷衍,姜冉笑笑,没再继续谈论这个话题。 他瞥了眼床头柜上摆放着的电子钟,刚想提醒时间,房门便被工作人员敲响。 “薄哥可以下楼了。” 听言,姜冉顿了顿,起身伸了个懒腰,也道:“前辈我们走吧,待会还得商量谁去买菜。” 薄临言沉默着,将手里的衣服暂时放到床上,然后起身,迈腿先行出了房间。 等他们到达一楼,阮卿卿和那位善意宽慰自己的女网红,已经坐在沙发上等候着了。 原本还在聊天的阮卿卿看到薄临言,眸光刷地亮起,迅速岔开话题,转而问道:“临言师兄,你们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菜呀?” 姜冉脚步一顿,瞄了眼身侧薄临言的反应。 薄临言连视线都没转向阮卿卿那边,只说了句“都行”。 男人的回答传入耳里,姜冉只见阮卿卿微微咬了下唇,随后眨着眼睛,不死心地说:“我记得临言师兄是洛城本地人,可以吃辣的吧?” 语毕,薄临言终于朝她那边望去,但并未开口。 投掷而来的目光太有压迫感,阮卿卿下意识掐了下置于腿上的抱枕。 “小柔,你呢?”她急忙挪开视线,看向一旁的女网红,转移话题道,“你喜欢吃什么?” 突然被cue,唐芷柔咽水的动作一顿,笑着回:“卿卿姐做什么,我吃什么,我不挑食。” “你们怎么都说随便啊。”阮卿卿嘟嘴,脸颊微微鼓起,佯装生气。 一旁的姜冉早已将几人的互动纳入眼里。 他默默走到沙发处,给自己倒了杯蜂蜜水。 刚举起杯子,身侧便传来阮卿卿的问话。 “姜冉,你会做饭吗?” 姜冉没想到阮卿卿竟会和自己搭话,他拿着杯子的手在空中顿了顿,回:“会一点。” “这样啊……”眼前的女生说着,偏了偏头,似乎是在思考。 过了半秒,她又弯起眼睛,笑盈盈道:“那可以拜托你去买菜吗?” 姜冉先是一怔,然后放下杯子,说:“好啊。” 但很快,他话锋一转。 “不过人好像还没有来齐。”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在场的人。 既然来参加恋综,理应没有人会愿意放弃在镜头前表现自己的机会。 张知暂且不提,他负责做饭,本就不用参加买菜环节。 但还有一位娱乐圈前辈没有下楼。 正所谓枪打出头鸟,加之娱乐圈人际关系本就水深火热。 他可没白痴到上赶着抢别人风头。 听出姜冉话里的意思,阮卿卿唇边笑容僵了半秒。 “啊,你说秋芸姐啊。”她开口解释,“她身体不舒服,就没下楼。” “秋芸姐没事吧?”闻言,姜冉蹙眉,露出担忧的神情。 阮卿卿回:“没事,只是路途劳累,想休息会。” “那就好。”姜冉说完,眉心一疏,挪眼扫了圈四周。 薄临言背对着众人,站在规则牌处,不知道在看什么。 以他的性格而言,不会参与这些活动。 因此剩下的在场人员里,就只剩自己和唐芷柔。 而唐芷柔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她将头发别到耳侧,轻轻吐了口气,主动说道:“姜冉,我们俩去吧。” 姜冉依言应了声“好”。 于是出门买菜的人员就此定下。 - 姜冉穿书进来的城市叫洛城,节目组安排的心动小屋在北安区,远离繁华商业地带。 从工作人员那领到广|告|机后,他便搜索了一下离小屋最近的大型生鲜超市。 此时时间已近傍晚,天气转凉。 在等待唐芷柔上楼更换厚衣服的间隙,姜冉站在门口,盯着面前小花园里的植物,正一一辨认。 镜头下,余晖洒在少年的白发上,有些反光。 长长的兔耳挺立,一双杏眸乌黑溜圆,模样清爽,单看五官应该是个柔和温暖的人。 紧接着,镜头放大。 木槿花的绿叶被少年的指尖轻轻触碰,甲面圆润光滑,指甲修剪干净。 是双很好看的手。 考虑到嘉宾需要分组行动,节目组特意开了不同的直播视角,便于观众观看。 姜冉和唐芷柔两人,一个是糊咖,一个是网红,热度并不高。 因而弹幕寥寥无几。 但当少年这番动作时的模样被镜头转播,由于样貌精致出众,弹幕竟然忽地多了几条。 【我是新来的,礼貌问名】 【兔耳萌萌的。。原谅这世界一秒】 【唐芷柔和兽族搭档也是倒霉到家了,糊上加糊,0个人在意】 【我说某些人别精虫上脑,网络寡妇?】 就在弹幕吵得不可开交之时,镜头里多出了一个人。 换好衣服的唐芷柔挽了个饱满的丸子头,漏出的脖颈修长。佩戴的项链设计成银杏叶的模样,缟玛瑙衬得她肌肤白嫩。 因为学古典舞多年,她的体态轻盈,此时像极了高傲的天鹅。 “我好了。”唐芷柔问,“我们怎么过去?” 闻声,姜冉将视线从木槿花叶转到唐芷柔身上。 他仅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问道:“最近的超市离这1.2km,你想打车还是走路?” “都可以。”唐芷柔轻声道。 姜冉垂下眼睫,望了眼女生所穿的鞋子。 是双带着矮跟的皮鞋。 他还记得来小屋的一段路上铺满了鹅卵石,很容易崴脚,于是下了决定:“那我打车吧。” “好。” 得到肯定的回复,姜冉轻触手机屏幕,点进app,此时耳侧却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还未等他循声望去。 余光里,就多出一双锃亮漆黑的名牌皮鞋。 5、买菜小分队 姜冉抬头。 只见原先留在屋内的薄临言,不知何时披了件西装外套,在他身侧站定。 【薄临言简直是行走的衣架子……就算是批麻袋也帅,他的粉丝吃的也太好了吧】 【哥你这是要去买菜吗?我记得哥好像说过不会做饭,难不成我记错了??】 【兽族也是又和影帝绑定上了,祝锁死】 【喷粪的厕妹滚回大眼仔】 察觉到他的目光,薄临言垂下眼睫,看了他一眼。 对上男人的眼睛,姜冉先是抿唇笑了笑以示问好。 他视线下移,扫到薄临言指尖套着一串车钥匙,好奇发问道:“前辈这是要出门吗?” 闻言,薄临言拢着西装外套的手一顿。 他的目光扫过姜冉,沉默了会,还没应答,就听这人又说:“我还以为前辈是要和我们一起呢。” 说罢,眼前的少年还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是在惋惜。连头顶挺立的兔耳都顺势耷拉了下来。 见此,薄临言默默挪开眼。 脑内闪回待在一楼客厅时,特意贴近的女生面孔,以及那人嘴里不停念叨着的“临言师兄你有没有讨厌的食物啊”“临言师兄你觉得可乐鸡翅怎么样呀”。 他将钥匙扣取下,捏在掌心,径直往小屋大门的方向迈了几步,语气平静地落下一句—— “一起。” 【什么什么??我没听错吧???】 【笑死,还不是因为阮卿卿太烦了。】 这声不咸不淡的回答让姜冉不由得一顿。 薄临言也需要靠出门买菜赚取镜头吗? “麻烦前辈了。”但只一秒,他便回过神,迈腿上前的同时,还不忘提醒一旁的唐芷柔跟上,“我们走。” 考虑到嘉宾们的出行问题,节目组专门在小屋外的露天停车场准备了几辆车供人使用。 因为先前聊天时,有人曾问到能否开车的事。而姜冉和唐芷柔都还没有考取驾照,也就没有考虑过自己驾车出行。 薄临言走得很快,他找到对应车辆后,最先入座。 唐芷柔则直接走到车旁,拉开后座的门。 看到女生的动作,姜冉便自然地坐进了副驾驶。 车内,薄临言已经调好了空调温度,并设置了导航。 等身子坐稳后,姜冉系上安全带,却隐约感觉脸上扫过一道目光。 他抬眸,回望过去,正好对上旁边那人的眼睛。 薄临言半敛着眸,和他对视一眼,视线落回到他的头顶。 【薄临言老盯着姜冉干嘛】 【老公能不能也看看我qaq】 【大胆猜测哈,bly其实讨厌死兽族】 【谁以为得过你们啊,专注自家很难?】 意识到男人在看什么后,姜冉抬手摸了摸脑袋上方那对毛茸茸的耳朵。 他一时感到奇怪,但很快便回想起小说原文里的社会背景。 薄临言是在介意他的兽族身份吗? 但这人愿意和他同住一室,之前在电梯里的短暂接触,也并未表现出明显的厌恶和抵触。 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眼下场景并不适合刨根问底,于是只能把想法暂时摁回心里。 等回过神时,面前那人就移开了眼。 紧接着车身一震,车辆启动了。 见此,姜冉也不好再问些什么。 他头靠车窗,盯着前方不断倒退的景色。 车辆慢慢驶出别墅群,来到主道路。 北安区位处城市边缘,大型建筑楼少,较为安静。 道路两侧栽满蓝花楹,因为过了花期,此时枝丫繁茂,郁郁葱葱。 姜冉顿觉恍惚。 在他原来的世界里,也有这样的一条大道。 眼前再次掠过熟悉的事物,姜冉眼睛不禁有些发酸,轻轻地吸了下鼻子。 就在这时,车停下了。 担心被人察觉情绪,等红灯间隙,他及时眨掉眼底酸涩,扭头看向身侧之人。 薄临言在看车内后视镜。 于是他也顺着男人的视线望去,却只看到这人收回目光后冷峻的部分侧颜。 “前辈之前买过菜吗?”姜冉捏了下手指,主动开启话题。 闻声,薄临言把着方向盘的手一紧。 他目视前方,喉结一滚,淡淡地说:“没。” 【我也想下辈子投胎成像我哥这样的有钱人……你们是不知道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抢起菜来是多么难评】 【薄临言好像连饭都不会做吧】 【薄家大少怎么可能需要万事操心。。你们醒醒】 听到男人的回答,姜冉又把话茬抛给了自上车后便一言不发的唐芷柔。 “唐芷柔你呢?” 自己的名字被提及,唐芷柔愣了愣。 她摩挲着外套拉链扣的动作变慢,笑着回:“有,我刚大学毕业那年,比较喜欢早市的时候去买菜,比较新鲜,而且便宜。” 姜冉点点头,赞同了她的这个观点,顺着话题多聊了两句。 很快,车子便在目的超市的门口停稳。 这家超市只有一层,但占地面积大。 刚进门,姜冉兜里的手机就一震。 掏出一看,是阮卿卿打来的电话。 女生嗓音清甜,通过机械处理后传出来,还有些发嗲的感觉:“姜冉,可以买点鸡翅回来吗?” 【卿卿嗓音好甜呀~】 【刚从阮卿卿那边过来,她要做可乐鸡翅来着】 【哇哇哇期待!!】 【要是手机在bly那里就好了……本磕糖人士轻轻碎了】 【那么爱捆绑先把自己和阎王爷绑上哈】 听清电话内容,姜冉应了声“好”,又顺便问了一嘴:“还需要什么吗?” 阮卿卿那边顿了顿,接着,张知的声音响了起来。 “姜冉,快点买完回来啊,大家都饿了。” 本以为男人会补充一些所需菜品,怎想却是来催促的,姜冉有些语塞。 余光瞥见不远处的薄临言和唐芷柔都停下脚步,等待自己跟上。 他一边迈腿往前走,一边应完张知的话,便将电话挂断。 视野里,薄临言推了辆购物车,正垂眸盯着果蔬区域里的水果看。 唐芷柔则站在他身侧,捏着袖口,时不时往姜冉这边看过来。 而距离两人五十米开外,还有不少围观的群众。 因为节目组并未提前清场,超市里的顾客都纷纷凑成一堆。 其中几位估计是薄临言的粉丝,看见平日里只在大屏幕中出现的人,如今就在眼前,甚至还激动地尖叫了几声。 【羡慕这个词我已经说累了】 【草!我家就在那附近!!】 【在场的姐妹流点生图出来呀(爱心)】 真受欢迎。 姜冉忍不住心想。 但感觉到也有一部分人将视线投在自己身上。 由于兔族听力极佳,他不用凑近就能听到人们口中的谈论。 大概就是关于兽族的一些个人看法,时不时冒出几句难听的话。 收到众人的冷眼和恶意,姜冉紧了紧垂在身侧的手指,牵起唇角,冲他们浅浅笑了笑。 见少年居然还有脸笑得出来,一些人更气了,但碍于直播镜头不好当场发泄,只得恶狠狠地瞪着姜冉。 姜冉却跟没看见似的,坦然地收回目光,迈步离去。 【求厚脸皮教程】 【姜冉好敢啊我去……就不怕当面起冲突???】 【爽了,兽族又没惹你,成天带那么多偏见干嘛】 等走到薄临言和唐芷柔身旁,他开口说:“走吧,阮卿卿刚打电话过来,让我们买点鸡翅回去。” 唐芷柔早就预想到,姜冉顶着兔耳出门肯定会引发相关争议。 但现在看他一副没事人的模样,还和颜悦色地向那些讨厌他的人打招呼,不禁对此人有些刮目相看了。 就连看向姜冉的目光都带了些敬佩的意味。 姜冉和她四目相触,下意识笑了笑。 唐芷柔耳根一红,有种被窃听了心事的错觉。 下一秒,少年便偏过头,望向一旁等候已久的薄临言,好奇地问道:“前辈想吃这个吗?” 薄临言在挑一款品相很好的苹果。 有拳头般大,圆滚滚的,色泽红润,看起来就很清甜。 听到问话,薄临言移开目光,刚想吐出一个“不”字。 就见姜冉已经伸手,和他一道挑起了苹果。 眼前的白发少年掂着手中苹果的重量,动作熟练。 唐芷柔自发地说:“我去看看其他应季水果。” 姜冉看她一眼:“好。” 然后唐芷柔便转身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薄临言定定地看了姜冉几秒,把他挑苹果的步骤纳入眼底,暗暗记下。 随后他伸出手,也学着少年一样,分别拿起两个苹果,顺手掂了掂。 正当他试图通过重量,来感受这两个苹果有何区别时。 耳里忽地落入一道温柔的话音。 6、兔子苹果 “如果觉得苹果轻飘飘的,那就不要,这样的水分少。沉甸甸的水多,才好吃。” 姜冉眉眼弯弯。 他说着,将手中选好的苹果举到薄临言面前,用大拇指轻轻蹭了下苹果的表皮,示意男人道:“用手摸过去,感觉表皮上带着一些粗糙的小点点,这样的又脆又甜,最好吃。” 【活久见……我居然在恋爱综艺学生活技能】 【不是,姜冉真会买菜?】 【他说得对!我妈也是这样教我的!】 薄临言目光扫到少年左侧脸颊那个小小酒窝,和随着动作在空中微微发颤的兔耳。 默了几秒,他将更重的那颗苹果,放入姜冉手中敞开的保鲜袋里。 没多久,袋子底部便被铺满。 其中大部分是薄临言挑的。 姜冉提着苹果去找工作人员称重时,刚好碰到了同样挑好水果的唐芷柔。 只见唐芷柔手里提了两袋东西,一袋红心火龙果,一袋秋梨。 他简单看了一眼,都是个大多汁的。 唐芷柔确实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很会买菜。 待工作人员称完重,贴上价格标签,两人一同去找薄临言。 三人成功会面后,姜冉没忘记阮卿卿委托他的任务。买完鸡翅后,又购入了一些新鲜蔬菜和肉类,还有椰奶红酒之类的饮品。 结完账,返回小屋时,已经将近晚上七点。 唐芷柔被节目组叫去单采,而薄临言则率先放完东西,上了楼。 姜冉把手机上交,提着置购回来的东西。 路过客厅时,他看到那位身体不适的娱乐圈女前辈坐在沙发上,正往杯里倒水。 他微微点头以示致意,眸光却被女人脚后那片发红破损的皮肤所吸引。 【芸姐下来啦,她是哪里不舒服啊?】 【秋芸保养的好好……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吗】 【前面的弹幕。。秋芸今年也才30出头而已。。。】 短暂看了一眼,姜冉便及时转正视线,进了厨房。 负责做饭的张知和阮卿卿两人刚把围裙穿戴好。 阮卿卿把蓬蓬裙换成了更为舒适的家居服。 看到姜冉进来,她挽着衣袖,抽空对他道了句“谢谢”。 张知则伸手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放到备菜区后,翻动着购物袋,把所需的菜品拿出来。 见两人动作忙碌,姜冉于是顺便问了句“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可惜并没有人搭理他。 姜冉顿了顿,望向被张知放到一旁的那几袋水果。 当时担心水果被压坏,他特意放在了最上面。 但因为路途颠簸,有一两个还是受损了。 挑出表皮破口和果肉内陷的,姜冉把其他完好的水果塞进冰箱保鲜层里。 仔细清洗干净,他下意识按照往常的习惯,把秋梨和苹果切好装盘。 等注意到手中苹果切片的形状时,已经为时已晚了。 蓝白色的瓷盘正中,苹果被削成兔子的样子,周围的那几块秋梨则是正常的块状。 【怎么哪哪都有兔子?!】 【合理怀疑这人夹带私货】 【笑死。。搞成这样谁想吃】 【不吃拉倒,没人逼你/抠鼻】 姜冉手中动作一顿。 沉默了一会,他还是端着果盘出了厨房。 客厅里,薄临言此时已经换好衣服下了楼,身旁的秋芸正和他聊着天。似乎是在说以前那部合作电影的事。 姜冉没打扰两人,只把盘子轻轻放到茶几上。 听到东西置在桌面发出的清脆声响,薄临言余光一瞥。 盘子里摆放着两样水果,正中间的苹果果皮呈正"v"状,像极了一对兔耳朵,只不过是红色的。 秋芸惊讶道:“还蛮有童趣的。” 【姜冉纯属童心未泯吧、、多大的人了/抠鼻/鄙视】 【之前那本《快乐小猪》也是,感觉他像真看过一样】 【有没有种可能姜冉入圈前其实是幼师(我乱说的(狗头保命】 顺着女人的话音,薄临言不禁想起,少年发现自己在读儿童读物那一刻的表情。 语调缓慢,眸色柔和,仿佛在和小孩子说话般,和他介绍里面的具体内容。 他抬眸朝这人走开的方向看去。 而姜冉早在放完果盘后,便离开客厅,来到楼梯口旁的橱柜前。 根据记忆,他翻出节目组准备好的医药箱,从里面拿了几个创口贴后,又折返回去。 再次回到客厅时,沙发上的两人已经止住话题。 途径薄临言时,男人似乎是注意到了他手里捏着的东西,轻蹙了下眉头。 姜冉则忽略了他的微表情,对垂下手、揉着脚后跟的女人唤道:“秋芸姐。” 见秋芸应声看过来,他将创口贴递给她,说:“我看您脚后跟红了一片,想着应该是鞋子不太合适,贴上创口贴可能会舒适一些。” 【姜冉这次我决定要夸夸你了】 【观察得好仔细……】 【盯着女生的脚后跟看你们不觉得有点冒犯吗??】 秋芸一愣,随后从他手里接过东西。 她眯起眼,笑着念了句“谢谢”。 “不客气。”姜冉说完,这才落座沙发。 这时,先前被叫走的唐芷柔回来了。 紧接着,不远处的工作人员招了招手。 “薄哥来单采!” 听到这声叫唤,薄临言从沙发上起身,在工作人员带领下,快步离开。 单采的地方在顶楼露天小阳台。 机位和灯光已经布置好了,入坐便能直接开始。 工作人员先是问了几个走流程的问题,随后才直奔今日主题。 “据我们所知,薄哥还是第一次尝试买菜吧,有没有什么感想或者心得?” 薄临言脑海里浮现出兔耳少年举着苹果,认真教自己的模样,如是说道:“学会了挑苹果。” “确实有很多生活小妙招值得我们学习。”工作人员点点头,附和完继续提问,“那薄哥能分享一下,除买菜外的其他小妙招吗?” 说完,还意有所指地补了一句:“比如健身上的。” 镜头此时也跟着落在男人被衣服包裹着的手臂肌肉上。 【节目组你好懂哈哈哈哈哈】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给我看看(化身为猴子上手争抢)】 【谁都不准看我老公!!!!!】 面对工作人员投来的期待目光,薄临言却视作不见,极为简单地说道:“坚持锻炼。” 工作人员无法,只能硬着头皮把话接下去。 两人又聊了几句,采访终于进入尾声。 薄临言敛着眸子,等待节目组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怎想工作人员却忽然拖长声音:“好的,那么最后一个问题……” “到目前为止,哪位嘉宾让你最印象深刻?” 【这个问题终于来了……】 【老公你一定要慎重回答好吗。。不然我会粉转黑的。。】 【呵呵,某些人所谓的“喜欢”也就那样】 闻言,薄临言摆弄着桌上心形小摆饰的动作顿了顿。 思考了一瞬,他掀起眼皮。 镜头里,男人神情冷淡。 下一秒,便听见。 一句漫不经心的—— “姜冉吧。” 7、心动短信 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我没听错吧?】 【老公你……离兽族远一点吧……】 【额为什么是姜冉】 【薄临言你脑子冲昏头了吧??怎么敢说的??】 工作人员听到薄临言的回答,心下一喜。 男人所说的这句话,绝对会掀起全网讨论的热潮。 他清了下嗓子,把话题继续深入下去,同时也问出了网友们最想知道的问题。 “为什么是姜冉呢?” 余光里,男人把掌心的桌面小摆饰松开,没说话。 看他这副样子有些出神,工作人员只好尬笑着,补了几句圆场的话,便岔开话题,顺其自然地结束了这场单采。 结束后,薄临言沉默着垂下眼睫,起身离开。 其余围在小阳台附近的人纷纷和他打着招呼。 “辛苦薄哥。” “薄哥,你可以走了。” “早点休息啊薄哥。” 他微微颔首以示回应。 从顶楼下来,客厅里就只剩下秋芸一人。 姜冉和唐芷柔不知道哪去了。 伴着男人逐渐逼近的脚步声,秋芸唇瓣微启,咬了口苹果。 果肉口感清脆,牙齿轻轻一碰,那股甜香味便立马在口腔里炸开。 “临言,你挑的这苹果好甜。”她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夸赞道,“看不出来嘛,你居然还有这项技能。” 薄临言脚步一顿,否认道:“姜冉挑的。” 说着,他落座于另一侧沙发,瞥了眼果盘里剩余的水果。 苹果快被吃完了,秋梨还有三四块。 淡淡收回目光,薄临言伸手举起茶几上的玻璃水壶。 秋芸刚咬下一块秋梨,嘴里塞着东西,一边含糊地说着“给我来点”,一边用眼神简单示意了一下,面前还装有半杯蜂蜜水的杯子。 薄临言先给她倒满,又单独给自己倒了杯。 出门一趟,又折腾到现在,嗓子不禁有些发干。 于是他抬起杯子浅浅抿了一口。 没有甜得发腻,也没有酸得咧嘴。 蜂蜜和柠檬的比例控制得刚好。 完全合乎他的口味。 很快,杯子见底。 薄临言轻抿着唇,将空杯放到桌上。 【你们瞧!把我哥渴成啥样了!】 【薄临言不是既不喜酸,也不爱甜吗】 【芸姐要多吃秋梨呀~对嗓子好】 一旁的秋芸见状,顿觉惊讶。 之前两人同在片场的时候,她不但要练习台本,还要时刻注意保护好用于唱歌的嗓子。于是一杯温热的柠檬蜂蜜水便成了每天早晨必不可少的东西。 那会薄临言刚出道,脸上稚气还未褪尽,自己也才刚刚开启歌手生涯。 有次对台本时,她顺手多带了一杯过去。 薄临言只尝了一口便皱着眉头推开,不愿再试。 最后那杯蜂蜜水被浇到了排水沟里,顺着下水道也不知汇聚到哪了。 忆起往昔,如今见到薄临言一口气将蜂蜜水饮下的这番举动,秋芸忍不住发话:“你不是喝不惯这玩意吗?” “还行。”嘴里还残留着一丝甜味,薄临言小动作地用舌尖剐蹭了下,回道。 秋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默默挪开眼,往厨房方向看去。 就在这时,玄关处发出一阵声响。 姜冉关上门,将外面无情呼啸着的冷风拒之门外。 摘掉卫衣兜帽,他甩甩头,脑袋上方的兔耳随动作左右晃动着。 站在他身侧的唐芷柔攥着手心,有些发愣。 【第一天孤男寡女就出去夜聊??】 【不是,是唐芷柔东西丢了,姜冉帮忙找】 “项链找到了吗?”客厅那边传来秋芸的询问声。 闻言,唐芷柔回过神,扬声说道:“找到了,秋芸姐。” 听秋芸回了句“那就好”,她将手里的项链攥得更紧。 这条项链是妈妈病逝前送给自己的成年礼物,是很重要的东西。 却不想出门过程中链条意外断掉了,等单采回来才注意到颈间空无一物。 “谢谢你啊姜冉。”望着眼前低头换鞋的兔族少年,唐芷柔眼睛发酸,“谢谢你愿意陪我找项链。” “没事。”姜冉一边换上拖鞋,一边安抚她的情绪,“戴的时间长了,链条磨损严重,就会这样断掉,以后得注意一下。” “好。” 【生活小技巧+1】 【姜冉好暖心啊,又是陪找又是提醒】 【少给普男贴金。。】 换完鞋,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客厅。 见薄临言和秋芸各自坐在沙发一边,两人的视线同时交汇到自己身上,姜冉微笑着和他们主动问好。 身后的唐芷柔打过招呼,就上楼放东西去了。 简单热络了几句,姜冉瞥见茶几上快要空盘的水果。 他半弯下腰,端着瓷盘走进厨房,打算再切一点出来摆盘。 毕竟张知和阮卿卿在忙于做饭,没有空闲,得给他们留一份。 心里这般想着,姜冉刚从过道拐进厨房,余光里就忽然蹿出一团半米高的火苗。 紧随其后的,是阮卿卿划破嗓子的一声惊叫。 【油锅起火了!!!】 【我女肯定被吓坏了555拍拍拍】 【谁懂,看阮卿卿做菜差点被笑死,着火简直是意料之中的事】 见状,他不由地眉心一跳,快步向前。 站在灶台前的阮卿卿眼角发红,握着锅铲的手不断发颤。 她慌乱着,试图做出一些挽救措施,怎想却火上浇油。 张知去厕所了。 此时厨房只有她自己一人。 眼见火势愈来愈大,姜冉一时之间顾不得那么多。顺手把瓷盘放好的同时,从洗菜盆里抓了一大把洗好的小青菜。 他把阮卿卿挤到一边,拿起靠在墙壁上的对应锅盖,加大音量喊道:“快离远点!” 阮卿卿脑子一片浑噩,一听到有人发出命令,便乖乖依言往后退了一大段距离。 这时,其他人也听到了厨房闹出的动静,纷纷赶了过来。 “这是怎么了?” “卿卿姐,你还好吗?” 其中属张知的声音听起来距离最远,但音量最大:“没事吧?!” 姜冉拧着眉,眼里紧盯蹿腾着的火苗,抽不出余心去回应他们。 他举着锅盖,横在自己身前,随后快速将手中青菜丢入锅中。 青菜刚洗过,带着未干的水。一与热油接触,油锅立马爆燃起来。 猛烈的火苗伴着噼里啪啦的溅油声,以及滚滚黑烟,一同齐聚在厨房,仿佛在张牙舞爪地表演。 但由于青菜数量较多,空气被充分隔绝了,起到了良好的冷却作用。 过了差不多三、四秒,火势就变得小了起来,直至消停。最后只留下一缕黑烟从锅底不断飘出、发散。 【姜冉好救!】 【我去,反应好快】 【简直就是模范灭火教学……】 【呃,阮卿卿纯属生活白痴。正常人都懂的东西她居然不知道。。】 【看得我急死了,建议娱乐圈少进点这种半唐人士/呲牙】 【大家动动大拇指把人身攻击的都举报一下】 与此同时,厨房外的人也进来了。 秋芸手掌扇动,被周围的浓烟呛得咳了一下:“卿……卿卿,你受伤了吗?” “卿卿姐!”唐芷柔面带焦急。 薄临言皱着眉头,跟在几人身后。 张知步伐最快。 他一把撞开姜冉,凑到发愣的阮卿卿面前。 因为自己负责的菜做得差不多了,就差阮卿卿的可乐鸡翅,以及一道白灼青菜,他便出了一趟。 怎想在去卫生间的间隙,陡生变故。 但好在阮卿卿没有受伤。 还未等他开口说些什么,眼前扎着双马尾的女生就嘴巴一瘪,扭过头,小跑着往秋芸那去了。 怀里猛地多出一人。 秋芸轻轻抚着阮卿卿的肩,感受着从掌心不断传来的震颤。 “没事的……”唐芷柔也围了上来,轻声和阮卿卿说着话。 过了会,阮卿卿似乎终于从这场意外中缓过神来,断断续续地解释道:“我给……鸡翅焯完水,然后……刚准备……下锅炸,一放进去……就这样了……” 阮卿卿话里带着的泣音实在让人怜爱,张知垂在腿侧的手虚空握了个拳,又松开。 薄临言则横抱着手臂,半个身子倚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正在安慰阮卿卿的几人。 姜冉单单听了一耳朵,便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焯水的鸡翅没有用厨房纸擦干,又碰上高温的油,很容易炸锅。 估计阮卿卿在惊慌之下,做了一些不当操作,继而引发了油锅起火。 早在第一次进厨房切水果时,他就有观察过阮卿卿。 女生的动作生疏又别扭。 像第一次做菜的新手。 但看着阮卿卿这幅受惊的可怜模样,姜冉不好说些什么。 他默默挪开眼,偏头扫向冒着黑烟的油锅。 这锅里的东西肯定不能要了。 “刷锅的东西在哪?”姜冉扬着嗓子问道。 但话音旋即被嘈杂的几道人声淹没。 【明明是姜冉挽救的火灾,为什么无人问津啊??】 【没办法,谁让阮卿卿是团宠呢(纯恶意】 【我都有点心疼姜冉了啊啊啊】 他顿了一瞬,默默把手里的锅盖换成锅铲,又重新握上锅柄,端着糊得不成样子的锅,走到垃圾桶旁。 利用锅铲将锅里发黑的青菜和鸡翅扒拉进桶后,姜冉转身,把锅放到洗菜盆里,正打算等找到钢丝刷后,再进行后续处理。 头顶这时却笼罩下来一片阴影。 紧接着,视野里探入一只手。 手形很大,手背上的青筋凸显,手指修长。 光摆在那里,不用做什么动作,就已经足够养眼。 姜冉一顿,没等反应过来,手中的油锅就被人接走。 他往动作之人瞥去。 然后就这样直直地,望进薄临言深沉的眼眸里。 男人的瞳孔偏暗,和他对视仿佛隔着一层夜晚的幕布,看不清切。 阮卿卿略微沙哑的泣音,以及其他两道声线不同的女声,在厨房内回荡。 此刻只有他们俩同处于台沿前的一小块天地。 “前辈,你放着我来吧。”姜冉转开视线,急忙道。伸手抢夺的同时,下意识摸了下食指内侧的皮肤。 刚才丢青菜入锅时,不小心被热油喷溅到了。 火辣辣的灼烧感时刻折磨着他。 薄临言的目光从姜冉身上掠过,没有把锅还给他,而是直接放到洗菜盆里,扭开水龙头。 看着男人的这番动作,姜冉愣了愣,没再继续争抢。 见有人带头收拾厨房,唐芷柔和张知也自发加入进来。 阮卿卿本来也想加入,但在其他人的劝说下,只好放弃,由秋芸陪同着,去客厅暂时休息了。 没多久,厨房便收拾好了。 晚上8点,姜冉终于吃上了晚饭。 吃饭时的座位是自己选的。 等他洗完手,就只剩下餐桌两侧边缘的位置了。 他看了一眼在场的人。 薄临言和秋芸两个咖位最大的前辈面对面坐在c位。 秋芸左侧是唐芷柔,右侧是张知。 阮卿卿和张知对排,坐在薄临言左侧。 目光扫薄临言身侧仅剩的一个空位,姜冉迈腿到那落座。 待他坐下来,秋芸举起杯子,朝众人示意道: “来,我们碰个杯吧,庆祝我们一起在心动小屋度过的第一个夜晚。” “好。” “cheers。” “干杯!” 短促碰杯完,他们便开始享用今天的晚餐。 阮卿卿刚受过惊吓,唇色轻微泛白。她煽动着睫毛,不好意思道:“今天给大家添麻烦啦……让家等到现在才吃晚饭。” 张知急忙放下筷子,说道:“你没受伤就行了。” “卿卿姐,你的安危最重要。”唐芷柔也跟着说道。 “是啊。”秋芸抿了口椰奶,笑着眯了眯眼,“安全第一。” 听着他们的安慰,阮卿卿轻咬嘴唇,分出部分余光,偷偷瞄着身侧敛眸夹菜的薄临言。 见薄临言专心夹菜,丝毫没有开口想要说话的意思,心里不由地有些落空。 她揪了下衣袖,眼眸转动,越过薄临言,来到白发兔耳少年身上。 姜冉夹了一筷子的宫保鸡丁,刚吃进嘴里,耳里就传入阮卿卿带着疑问的话音。 “姜冉,你能吃肉类吗?” “可以。”闻声,他咀嚼的动作一怔。 看阮卿卿表情里带了些诧异,他咽下嘴里东西,解释说:“北极兔偶尔也会吃肉。” 【原来是北极兔!我说兔耳尖端怎么还长了几簇黑毛!】 【居然还是品种兔、、】 【姜冉这五五分身材也是成功拉低北极兔档次了】 “这样啊。”阮卿卿说,“我还以为你们只能吃素呢。” “偏见罢了。”姜冉随口说。 怎想简短的一句话落入他人耳中,竟多出了一层别样的意味。 阮卿卿唇边挂着的笑容僵了一瞬。 张知看到,不禁皱起眉来。 他没好气地瞅了姜冉一眼,主动和阮卿卿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起来。 姜冉默默吃着碗里的菜。 半小时后,众人用完晚餐。 张知主动揽下洗碗的活,似乎是在阮卿卿面前好好表现。 唐芷柔也留下来一起帮忙。 姜冉由于身上沾染的油烟味太重,有些呛鼻,便先行上楼洗澡更衣去了。 洗完澡出来,他头发还没得及吹干。 忽然,房门被人敲了敲。 接着门外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 “姜冉,该发心动短信了。” 听工作人员这样一提,姜冉才想起来还有这回事。 “好。”他隔着门应了声,用毛巾随便擦了几下头发,就出了房间。 看到等候在门口的工作人员,姜冉揉了下脑袋,问:“短信只能给女生发吗?我能不能也给男嘉宾发?” 他上恋综只是受经纪人安排,并不是真的想在节目上谈恋爱。 工作人员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可以试试。” 姜冉若有所思,垂着眼没再说话。 随工作人员来到一楼小房间,发现薄临言和张知已经提前到了。 他找了个单人沙发坐下。 人到齐后,工作人员说:“给大家五分钟时间,大家请选择好自己的心动对象,发送短信,请注意不能弃权哦。” 【节目组你没有心/哀嚎/咆哮/上蹿下跳】 【今晚注定是个伤心的夜晚……】 【薄临言会给请发啊?秋芸吗?】 姜冉捏着手机,一时没有动作。 余光里张知正敲着手机屏幕,没多久便第一个发送了出去。 不用多想,肯定是给阮卿卿的。 他及时收回思绪,从收件人里翻出薄临言的电话号码。 镜头下。 兔耳少年慢吞吞地打出几个字,又删除。反反复复,最后不知道输了句什么,按下发送键。 【姜冉在磨蹭啥,不会写了几百字小作文塞里面了吧】 【前面的弹幕你别笑死我hhhh】 薄临言是最后发送的。 全部发送完,没等多久。 薄临言握着的手机就一震,锁屏界面冒出一条最新消息。 ——谢谢你的帮忙,你真是个好人。 【这是谁发的啊怎么第一个晚上我哥就荣获好人卡哈哈哈哈哈哈】 【有点蠢……但是又感觉有点可爱】 【啊啊啊是姜冉发的!!!】 【某兽族糊咖也是吸上bly的血了】 他敲打沙发背的动作一顿,面无表情地摁熄屏幕。 一旁的张知听到薄临言那边的动静,飞快瞅了眼。 姜冉也听到了。 正要抬眼看过去的时候,忽然,他的手机一震。 姜冉不禁心生惊讶。 他居然也会收到心动留言吗?谁会给他发呢? 感觉今天就是很简单地过完了,并没有发生令人印象深刻的事情。 除了和薄临言有一点特别的交集之外。 心头挂着这缕疑惑,姜冉低头,点开红点数字为1的短信软件。 他一边打算好好研读一下内容做做“推理游戏”,一边把短信点开。 是很简短的两个字。 ——谢谢。 【这谁?唐芷柔?】 【我还以为姜冉要手机欠费呢hhh】 【姜冉也没那么差吧……大晚上的,又冷又饿,陪唐芷柔找项链那么久,最后还是他找到的……】 停顿了几秒,姜冉大概猜到是谁。 除了唐芷柔不会有别人了。 他抿着唇,轻触屏幕,刚退出短信界面,怎想手机就再度震了起来。 【?????】 【啊不是,怎么姜冉都收到两条了】 【除了tzr还有谁会给他发啊??】 姜冉点进去,想看看又是什么内容。 但入目的不是文字。 而是一个句号。 孤零零地躺在气泡框里,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他很缓慢地眨了下眼皮。 扭过头。 正好对上薄临言朝自己望过来的眼睛。 8、奶渍和雪球 薄临言眉弓高,顶光投影在微陷的眼窝里。 即使半敛着眸,眼尾都仍保持上挑,睫如鸦羽。 【什????】 【你和薄临言。。呃。啊】 【哇咔咔bly也是主动奔赴和jr互绑上了,绝美哈】 【姜冉给你发是为了蹭热度,你给他发是为了干嘛??】 【……我不说了好吧……一个发好人卡,一个发标点符号……】 刚才收到短信的第一时间,姜冉心底便闪过一个念头。 等扭过头与男人四目相对的那一刻。 才更加坐实了他的猜想。 ——那个句号,当真出自薄临言之手。 想到自己给他发送的短信内容,姜冉心情有些微妙。 毕竟几次和薄临言接触下来,都不太摸得准这人的脾性。 男人的神情总是冷冷的,感觉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仅和他对视一秒,就快速移开眼。 姜冉下意识收紧手指。 他那些话应该不会冒犯到薄临言的吧? “女嘉宾那边已经全部发送完信息,接下来各位男嘉宾可以自行回屋休息。”工作人员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姜冉顿了顿,手上松了力,起身把手机交还给工作人员。 薄临言一共收到三条短信。 姜冉其次。 而又提行李又做饭,外加洗碗的张知直到最后,都没能收到一条。 【不是吧。怎么手机欠费的是张知。。】 【张知的那套心思太好猜了,只可惜阮卿卿心里只有薄临言/无奈摊手】 【肌肉型男是不是都比较喜欢甜妹啊?】 【这才第一天,搞不懂你们在急什么……】 交手机时,张知咬着牙,脸色有些烂,似乎是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姜冉默默看了他一眼,怎想却被壮硕的男人用余光捕捉到。 想起选房间那会,姜冉头也不回地跟着薄临言走了。以及刚才这人收到两条短信的错愕模样,张知牙都快咬碎了,一股无名之火从心底噌地升起。 姜冉这是想要趁机看他的热闹吗? 是不是觉得他好歹也算音符平台的头部网红,即使走的运动健身这个算不上热门的赛道,日常向的视频都有近五十万点赞。 怎么会比不上一个糊咖兽族? 想到这,张知心情更差了。 他瞪了眼投来目光的姜冉,紧随薄临言之后,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房间。 姜冉本想开口关心一下张知的情绪,结果却莫名被人甩了通脸色。 感到语塞的同时,又有些不解。 张知就这么讨厌他吗?他也没做什么吧。 懒得细究这人的反应,姜冉走出房间,来到厨房。 怎想厨房里还有另一个人。 饱满的丸子头被那人拆散,带着点自然卷的黑发此时柔顺地贴在她的肩后。 唐芷柔垂着头,一下又一下地捏着手指,有些心不在焉,因此并没有注意到踏入厨房的姜冉。 见此,姜冉脚步一顿,走到餐桌旁。 见女生终于循声抬眸望向自己,他拉开椅子,问道:“我可以坐这里吗?” 唐芷柔迟疑着轻轻点了下头。 “怎么还不休息?”姜冉坐到她的对面,“是因为还没适应新环境吗。” 唐芷柔原本还觉得,和不久前才发送过心动短信的对象共处一室,略微有些尴尬。 但少年话音温柔,语气里夹带着几分担忧,又让她不由一怔。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有点。” 看出唐芷柔笑里的勉强,姜冉没再多问。 他站起身,离开餐桌,走到冰箱前,一把拉开冰箱门。 “会对牛奶过敏吗?” 唐芷柔不明所以:“不会。” 但很快,她便看到姜冉从保鲜层里,拿出今天在超市购买的鲜牛奶,到灶台前忙碌了一会,最后端着两个杯子朝自己走来。 姜冉把热牛奶递给唐芷柔,再次坐回去,认真道:“睡前喝一杯热牛奶有助于睡眠。” 【姜冉好多小习惯啊,苹果要削成兔子的形状,睡前还得喝牛奶】 【有一说一牛奶确实助眠】 【只有我觉得他们俩很好磕吗……?】 【糊咖和糊咖锁死吧。。别再缠着薄临言了。。】 “谢谢。”感受着杯壁源源不断往外发散的温度,唐芷柔浅抿一口后,身心也跟着暖了起来。 “不客气。”姜冉说。 他给自己也热了一杯,举着杯子慢慢喝完,临走前还不忘把杯子洗干净。 白发少年走后,唐芷柔盯着他离开的方向,静静坐了会,这才喝完牛奶上了楼。 - 回到房间,姜冉发现那几个固定机位已经被人用衣服遮盖住了。 没看到薄临言,只听见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趁薄临言洗澡间隙,他换上舒适的柔棉睡衣。 正要就此躺下,余光却扫到床头柜上的两样东西。 一盒烫伤膏和一袋医用棉签。 姜冉一顿,是工作人员送来的吗? 他摩挲了下食指指腹,现在那里已经不痛了。 况且也只是不小心被油溅到了而已。 没什么大事。 不过既然有人愿意关心他,他也不能拂了那人的好意。 念及如此,他拿起烫伤膏,浴室的水声这时正好停下了。 紧接着,浴室门被打开。 薄临言一身黑色真丝睡袍,周身雾气缭绕,发尖缀着几小滴水珠。 随着动作,本就摇摇欲坠的水珠滴落下来,顺着脸部轮廓慢慢滚入胸口,继续深入。 察觉到有目光投在自己身上,他掀起眼皮,淡淡地看回去。 “前辈,有工作人员来过我们房间吗?”姜冉和他对视,笑着问道。 眼前的白发少年坐在床沿,手里捏着还未拆封的烫伤膏,尖端带着黑毛的兔耳乖巧地耷拉在脑后。 乌黑溜圆的杏眸半眯,卧蚕饱满,像半弯月亮倒置眼下。 目光下移,挂着一抹浅笑的唇边还残留着干涸的白色奶渍。 薄临言喉结一滚,堪堪闭了下眼,说出口的话却是关于另一件事。 “嘴。” 姜冉先是愣了一秒。 见男人视线一直停在他的唇角,这才意识到薄临言所说是指什么。 他快速抬手,用手背擦过嘴巴。 湿湿的,还带着些许奶香。 应该是他喝牛奶时留下的。 一想到刚才顶着嘴边的奶渍和薄临言搭话,姜冉难免有些窘迫。 他低下头,用碎发挡住泛红的脸颊。 随后转移注意力,把烫伤膏拆开,挤出一些,用棉签在食指指腹涂抹均匀。 少年动作轻柔,甲床形状漂亮圆润。 烫伤的食指根部缀着颗小黑痣,在周围白皙肤色的映衬下极度显眼。 薄临言垂下眼睫,不再留意姜冉的举动。 等吹完头发,洗漱完,靠窗的那个床位已经鼓起一座像山一样的小包了。 只剩半个脑袋和长长的兔耳留在外面。 他下意识放轻脚步。 走到床边时,发现床头柜上又多了样东西。 是瓶褪黑素。 薄临言轻蹙了下眉。 而藏在鼓包里的人似乎是捕捉到他走路的动静,此时翻过身,面朝他这边,探出头来。 眼见男人锁着眉心,目光短促地落在那瓶褪黑素上,又收回。 姜冉手一横,撑起半个身子,开口解释道:“兔族昼伏夜出的习性比较影响睡眠。” 薄临言默了几秒,喉咙里挤出个“嗯”。 紧接着,他上了床,从枕边摸出一个舒睡眼罩。 视野完全变黑前,他看到余光中的姜冉冲他浅浅笑了笑,嘴唇微启,念了一句: “晚安。” - 早上七点,薄临言在生物钟的作用下,缓缓睁开双眼。 摘下眼罩,他适应了会眼前光亮,起身下床。 往前迈步时,脚下明显踩到了什么。 柔软且厚重,不像地毯,反倒更像是被子。 薄临言抓着头发,眼睛往下一扫。 只见大半床被子从床边倾泻而下,耷拉在地面上。 挡着路了。 他沉默数秒,伸手拾起掉落在地的被子,正要随手盖到旁边的床上。 余光里却闯入一团白色的东西。 小小的,通体浑圆。 跟雪球一样。 随呼吸频率,而有节奏地起伏颤动着。 9、感冒 姜冉的睡姿并不算好。 被子被踢到床下,部分睡衣也随动作向上翻卷。 半夜又温度骤降,他整个人便下意识蜷缩了起来。 薄临言帮他拾起被子,随手盖回床上的时候。一眼就瞥见背着身熟睡的少年尾椎骨处,那团从睡裤边缘冒出的毛茸茸兔尾。 之前因为姜冉穿着长款卫衣,他并没有注意到兔尾的存在。 如今无意间瞥到,竟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他又不动声色地板着脸挪开视线。 闭了闭眼,薄临言掩下眸底情绪,替姜冉盖好被子,洗漱完下了楼。 他来到餐厅,看到秋芸捧着杯子,正在和阮卿卿聊天。 阮卿卿今天换了条小碎花连衣裙,位于丝带蝴蝶结发饰正中的小碎钻隐约闪着亮光,风格明媚且可爱。 率先注意到薄临言进入厨房,她扬起嘴角露出浅浅的梨涡:“临言师兄早上好呀。” 【好困。。专门这个点爬起来看综艺】 【阮卿卿这身穿搭好可爱!!等一个平替链接!】 【他们都起好早啊,我没记错的话好像已经有人出门了?】 【刚从张知那过来……大早上起床跑步……有够佩服他的毅力】 【我的妈,阮卿卿看到薄临言直接眼睛冒光】 薄临言扫了她一眼,并未过多停留,微微颔首以示回应。 随后他的目光略过阮卿卿,望向坐在女生身侧的秋芸。 “早。” 阮卿卿一顿,揪着裙边的手指紧了紧。 “早啊。”一旁的秋芸听到男人的声音,回道。 话完,她朝薄临言举起杯子,笑眯眯地问:“要不要尝点?小唐和卿卿说还不错。” 看清玻璃杯内所装的东西,薄临言眉心一锁。 浸泡在水中的苹果肉被削成单薄的片状,混合着去皮姜丝和掰碎的红枣,经过半小时的用心熬煮,整体透着淡淡的黄色。 多年前在片场尝试的那口蜂蜜柠檬水配上枸杞的味道,仿佛又从胃里翻涌了上来。 【感觉我哥小小地死了一下】 【秋芸好爱这种奇奇怪怪的饮品啊哈哈哈】 【不骗你们,这东西挺好喝的/向天发誓】 见薄临言嘴巴快要抿成一条线,秋芸笑了笑,放下杯子,不打趣他了。 身旁的阮卿卿却凑过头来,主动问了嘴:“秋芸姐姐,唐芷柔去哪啦,今天是不是抽签到你们俩负责做饭呀?” “小唐那个舞蹈机构有早八排课,赶去授课了。”秋芸说,“是。不过我起来的时候,她已经把咖啡粉磨好了,还做了培根鸡蛋吐司。” 她突然话锋一转,仰着头,话里提到薄临言的名字:“看起来挺好吃的,临言你可以试试。只是有些凉了,记得用面包机烤一下。” “嗯。”薄临言回。 他去冲了杯咖啡,重新热完吐司,端着早餐回到餐桌。 秋芸早上往常只喝一杯养生饮品, 而阮卿卿似乎是已经吃完属于自己的那份了。 长相甜美的女生扑闪着眼睫,问道:“临言师兄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薄临言抿了口咖啡,态度冷淡地说:“私事。” 【俊男靓女……呲溜……本花痴真有福】 【夹子姐离我老公远一点】 【噢噢噢冰山老公、、好喜欢呀】 “……那临言师兄路上小心。”想说的话通通被男人成功堵住,阮卿卿有些讪讪地闭上了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尴尬氛围。 秋芸正要说些什么缓和气氛,这时,耳畔传来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 紧接着,张知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大家早上好啊。” 张知一身白背心,额前、鼻尖、颈侧都覆着一层薄汗。 衣服布料未遮挡的身体部位,都能够看到明显的肌肉。 尤其是臂膀处的三角肌和肱二头肌,最为饱满。 【我操。。行走的肌肉型男】 【所以为什么没有人选张知??张知不比姜冉那小白脸好多了??】 【能不能专心看综艺,别拉踩】 问候完,他随手撩起衣服,擦了下脸上的汗。 但后知后觉想起面前还有两位女嘉宾在场,该行为不妥,又急忙把手放下了。 秋芸好歹是娱乐圈的老人,见过大场面,对此处变不惊。 阮卿卿倒是被他毫无征兆的动作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飞快垂下头。 看到女生着急忙慌避开视线的模样,张知先是觉得有些尴尬。 可转念一想,这难道不是阮卿卿对自己有点想法的意思吗? 不然怎么会光看一眼就害羞成这样。 张知越发细想,越觉得这个推论可靠。 再次看向阮卿卿的眼神里都带了些别样的意味。 他刚想开口说话,却被秋芸打断。 “姜冉呢?”秋芸放下玻璃杯,落到餐桌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早在张知进门,逐渐靠近餐桌的时候,薄临言就放慢了进食的速度。 男人运动过后身上留下的汗臭味,随着行进间带起的风,缓缓飘过鼻尖,实在影响食欲。 “没醒。”他放下吐司,抽纸擦了下嘴,随后站起身离席,“我先走了。” 【姜冉怎么还在睡、、】 【兽类大都昼伏夜出,可能进化出人形也会受到先天习性的影响吧】 【据说兽族还有发情期,这和原始动物有什么区别/抠鼻/呕吐】 【现在发展的就是快啊,清朝老兵都能上网了】 “好。”秋芸笑着说,“路上小心。” “临言师兄拜拜啦。” “再见。” 张知和阮卿卿也跟着同薄临言告别。 待男人高挺笔直的背影消失在视野尽头,三人这才收回目光。 “你们慢慢吃。”秋芸笑了笑,拢着肩上的披肩,起身说道。 秋芸走后,厨房里只剩下张知和阮卿卿。 张知还没来得及高兴终于能和阮卿卿单独共处一室。 就见女生将头发捋到耳后,依然低垂着头,柔声说:“我先走了……” “待会有拍摄的工作,早餐愉快呀。”话到半截,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哦,好。”张知一愣,不自在地用手指擦拭了下鼻尖。 自察觉到阮卿卿对自己有意思后,提起干劲的同时,又感到紧张。 追他的人不少,骚扰的私信每天都会收到上千条,有男有女。 阮卿卿是这些人里,自己最为满意的一位。 无论是娇滴滴的身形嗓音,还是软绵的脾性,都让他油然生出一种极强的保护欲。 这般想着,连早餐都不觉间多吃了几份。 - 姜冉醒过来时,快要早上9点。 褪黑素的药效还没完全褪去,脑袋有些发晕。 他坐起身子,靠着床头缓了会。 房间里只有他自己一人。 薄临言已经出门了,床铺被收拾得干净整洁。 趿拉着拖鞋来到盥洗盆前,姜冉直直对上镜子。 镜面里的白发少年此时眼尾发着红,鼻尖也是。 吸气时还能感受到鼻腔内明显的阻碍。 可能有些感冒了。 毕竟昨天半夜总觉着身上冷冷的。 他揉了揉眉心,洗漱完,在卫衣外面又套了件衣服,这才往楼下去。 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跟在自己身后的摄像师来回走动发出的声响。 姜冉吸了下鼻子,从茶几上抽出一张纸,边擤鼻涕边问摄像师:“其他嘉宾都出门了吗?” 【呀,姜贵人终于醒啦】 【他是不是感冒了啊?眼睛红红的,声音听起来好闷,鼻音也重】 【怎么那么娇弱。。第二天就病了。。像张知那样多锻炼锻炼,增强点体魄行吗?】 “对。”摄像师压低声音回,“唐芷柔去舞蹈机构授课,张知回工作室了,秋芸姐今天要录歌,阮卿卿和薄哥都有拍摄任务。” “谢谢。”听到回话,他点了点头,把纸团丢进垃圾桶。 走进厨房,餐桌上只剩下半壶苹果水。 姜冉顿了顿,又抽出一张纸。 擦完鼻水,他停在冰箱前,看了眼保鲜层里的东西。 从中选了几样菜品,开火下锅,给自己做了碗清淡的丝瓜鸡蛋面。 端碗坐到餐桌旁,姜冉低头慢慢吃起来。 镜头下,白发少年眼睛半垂,吃着面的样子很安静。 只有面条入嘴的吸溜声,和筷子偶尔碰到碗壁的清脆敲击声。 【给我看饿了……这是对早八大学生摸鱼的惩罚吗……】 【秋芸和唐芷柔不是给每个人都做了早餐了吗?为什么姜冉不吃?】 【刚才被张知多吃了一份】 【只有我觉得这面看起来食欲很好吗、、感觉比那个吐司好吃】 姜冉吃一会,发一会呆。 最后花了半小时才解决完。 一碗汤面下肚,胃瞬间就变温暖了。 他收拾完锅碗,走出厨房,慢悠悠地逛着小屋。 昨天刚到这时,只来得及在外面远远地望了一眼。 等现在认真逛起来,才发现节目组的用心安排。 小屋总共有四层。一楼是公共的活动区域,二三楼用于男女嘉宾们的起居,顶楼是个露天的小阳台,放置着一架双人秋千,倒是夜晚谈心的好地方。 从顶楼看下去,还能望见屋子后面的那一隅花园。 姜冉看了会,正打算下楼。 背后却传来搬动机器的声音,以及一道嗓音清甜的女声。 “哎?姜冉你在这啊,那我来得正好!” 闻言,他扭头,映入眼帘的是个短发的圆脸小姑娘。 见少年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小角眉梢染上笑意,问道:“只剩你没有单采啦,现在有时间吗?” “可以。”姜冉回。 得到回应,小角和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摄像师,让他调整好机位。 等姜冉坐到指定位置,她低头瞟着手里纸张上罗列的问题,挑了几个提问。 “在场嘉宾里有没有你喜欢的类型?” 姜冉抿了下嘴,诚实地说:“没有。” 话音刚落,弹幕立马爆炸。 【眼光这么高?薄临言这种神颜帅哥放你面前,你都不心动???】 【好敢说】 【那你老粘着我老公跟他搭话是干嘛啊?纯精神病犯了?】 【弹幕有必要恶意这么大吗。。看得老子快雷这个薄姓艺人了】 但很快,姜然便补充道:“以后可能会有,毕竟心动的感觉没办法笼统概述,喜欢一个人的理由总是千奇百怪。” 他说这番话时,轻轻笑了笑,左侧脸颊的酒窝若隐若现。 “那你会因为什么原因而心动呢?”小角见状,点头追问。 此话一出,姜冉忽然很慢地眨了下眼,直直盯着摄像头方向,嘴唇开合。 “明目张胆的偏爱吧。” 他随口一说,却轻易激起听众反响剧烈。 【笑死了,就你也想被偏爱?兽族只配偏见吧】 【0个人在意哈贝贝】 【前面弹幕早上吃屎了吗嘴巴这么臭】 小角讪笑了两下,又问了几个问题,单采就此结束。 姜冉站起身,戴上外套帽子,拉紧拉绳。 宽大的帽子将他瘦削的脸庞罩住。 今天天气不好,顶楼没有遮挡物,迎面刮来的风又冷又大。 经历半小时的单采,他的头被吹得隐隐作痛,还有些晕眩感。 快步下了楼,姜冉去客厅橱柜上摆放着的医药箱里翻出感冒药,就着水服下。 在沙发上静坐了会,舒服了些,他突然想起一楼那几间多功能室。 再加上这会闲着也没事,便随便推门进了一间,打算去消磨一下时间。 他进的这间是影视厅。 壁灯泛着暖黄的光线,偌大的投影屏快要把整个墙面占满。 姜冉捧着杯热水,坐到沙发上。 沙发材质柔软细腻,宽厚的背垫给人以舒适的包裹感。 【姜冉没有工作吗?到现在都不出门】 【笑死,你还指望糊咖能有出息?】 打开投影仪,跳出各类各样的影视片。 他按高分筛选过后,第一部就是薄临言的作品。 封面上的男人双腿交叉,懒懒地靠坐在椅子上。 侧目瞥过来的视线挟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姜冉一顿,随后按下遥控板,开始播放。 - 而薄临言所谓的私事,其实是来自弟弟薄时礼的可怜求助。 这人半瓶醋浪荡惯了,突然被薄老爷子按头接管公司,自然不愿意。结果不到半天时间,他的银行流水就被冻结了。 诉说情况时,薄时礼还在电话对面哀嚎了好久。 无奈之下,薄临言去薄家了一趟,给薄老爷子吹了些耳旁风,之后才回的小屋。 刚踏入客厅,一道沉闷的、带着质感的声音灌入耳里。 “这事,我自会解决。” 【哥你终于回来了5555等你等得好苦】 【薄临言快去看看姜冉在干嘛!!我保证你绝对会大吃一惊的!!】 他解开领口的手一顿。 是他自己的声音。 如果没记错的话,还是他某部电影里的原声台词。 定了几秒,薄临言跟随着声音,来到影视厅门口。 房间门没关,电影高|潮时恢弘的背景音乐从门缝里淌出。 推开门。 迎面而来的是剧中自己不知放大了多少倍的脸。 他默了几秒,挪开眼,接着瞥到投影屏前的沙发扶手处,靠着个毛茸茸的脑袋。 只见白发少年整个人缩在沙发上,似乎是睡着了。 头低垂着,暴露在视野里的后脖颈泛着丝丝绯红。 薄临言顿了顿,不由得想起这人之前说是自己粉丝的话。 沉默片刻,他脚尖一转。 正欲返身出去。 却听到一声沉重的。 重物砸地的声响。 10、生病期 薄临言应声回头。 只见原先缩着身子的姜冉,从沙发上的一角摔了下来。 少年摔到地上,仅吃痛微微哼了一声,并没有什么其他太大的反应。 他的声音沉闷,严重的鼻音将原本那温润如玉的声线遮掩,此刻听起来反倒像砂砾滚过一般。 从这个视角看过去,能看到他头顶垂落的兔耳,和发红的脸颊。 【姜冉发烧了??】 【看样子已经烧晕了……】 【不是吃感冒药了吗、、姜冉体质也太差了吧】 【兽族都这么弱不禁风?那到底是怎么样进化来的啊】 姜冉皮肤白,因此薄临言只一瞥就注意到他脸庞两侧,浮上的不正常绯红。 “姜冉?”他皱眉问道。 可回答他的只有深沉的电影台词。 等了几秒,薄临言走到姜冉面前,半弯下腰,伸出手想把他拉起来。 但触碰到姜冉手腕,薄临言却先被这人的体温给烫了一下,松开片刻。 很快,又握紧。 扫视完四周,他最后看着桌子上被人喝得只剩下半杯的水,以及快要溢满垃圾桶的纸团。 姜冉身体无力,隐约中感觉有人叫着他的名字,把他拉了起来。 掀起沉重的眼皮,姜冉虚虚往身侧望了一眼。 视野中男人的面孔有些模糊,只能觑到他硬朗的侧脸轮廓。 忽然,他腿脚有些发酸,身子瞬间下滑。 臂膀处却传来一阵力道。 姜冉眼前一花。 紧接着,鼻尖像是碰到了什么东西。 软软的,暖暖的。 他顺势向前伸手一抓,触到了衣服一样的质感。 “前辈……”姜冉嗫嚅着嘴唇,呼吸粗重,喉咙像被火炙烤过一样,张嘴时受空气刺激,每说一个字都疼得发慌,“我好像……发烧了。” “前辈你离我……远一点,我怕传染给你。”话完,他顺势挣扎起来,想要离薄临言远些。 奈何小幅度的动作完全影响不了男人。 感受到掌中那人手臂的折腾,和他身上源源不断散出的滚烫温度,薄临言眉头锁得更紧。 “站好。” 兴许是语气过于冷淡,又夹杂着强制的意味,姜冉终于乖乖停下了。 见镜头愈发凑近,薄临言觑了摄像师一眼,问道:“他怎么了?” “不……不知道。”摄像师没想到话题会拐到自己身上,愣了愣,如实回答。 薄临言眉头皱起,回想起刚才进房间时,只有姜冉一人。 而负责跟拍他的工作人员已离开岗位,不见踪影。 【薄临言这不是耍大牌吗?工作人员那么忙怎么可能关注到鸡毛蒜皮的小事??】 【我哥这明明是担心姜冉,问问怎么了】 【老公真好……明明是荣誉傍身的大影帝却还是抽空关心糊咖……好善良啊tat】 【节目组也太不负责了!这么疏忽嘉宾!!】 【一个兽族生病而已有什么值得好关注的,你们没感过冒?】 他不再理会摄影师,扶着姜冉,往外挪步。 来到客厅。 已经有几个负责该区域的工作人员闻讯而来。 看到薄临言握着姜冉的胳膊,再用肩膀抵住这人的身子,他们先是一惊。 混迹娱乐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薄临言与其他人这么接触亲密过。 毕竟镜头之下,薄临言的神态总是冰冷又疏离,举止得体,熟练把握着方寸。 待目光渐渐下移,众人才望见姜冉那红得吓人的脸,七嘴八舌道: “这是怎么了?” “看起来烧得很严重啊,要不要送医院……” “先喂他吃个退烧药看看吧。” 讨论声激烈响起,可没有人始终迈出一步,上来搭一把手,或者开口说“我送他去”。 【倒是来个人帮忙啊!光顾着动嘴皮子??】 【这些人全场看戏是吧、、】 【和兽族共处本来就晦气死了,换我我也不说话】 薄临言扫过他们,每个人的表情各异,各藏心事。 他皱眉:“车钥匙在哪?” “不知道哎薄哥,这些东西不归我们管。”有人回。 薄临言眉头皱得更紧了,眸色暗下来,冷若冰霜。 周围人被他突然拉下脸的样子吓了一跳,正要斟酌着开口,楼梯口传来踏响台阶的声音。 小角刚到一楼,便看到这一幕。她主动从人堆里上前,问道:“怎么回事?” “发烧了。”薄临言冷冷回。 听到男人的回话,小角怔忪,想起先前单采时姜冉略微发哑的嗓音。 她抿抿唇,跑到楼梯口处的橱柜前,拉开最左侧的抽屉,把车钥匙翻出来。 之前节目组为了方便嘉宾们随时出行,且不容易弄丢,专门把车钥匙统一放到抽屉里,需者自取。 捏着钥匙,小角快速迈步走到薄临言身前,递给他,说道:“薄哥,我开车送他去最近的医院。” 说着,她就要伸手拉过姜冉的胳膊。 迷糊间,腰侧的力道似乎松了松。 姜冉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下意识抓住手边能触摸到的一切东西。 薄临言重新将手收紧,直接开口打断了女生的这番动作。 “车在哪?” 【薄临言亲自送姜冉去就医啊……】 【对呀,毕竟我老公才不会在意什么兽不兽族的问题ovo】 【眼见可不一定就为实。。】 【我说你们黑粉下次开口前,能不能去看看我哥做的慈善?不计其数的兽族相关公益项目都是假的不成?】 男人态度强硬,小角不由得怔了半秒:“在停车场。” 语毕,她转身带薄临言过去。 因为外出就医不方便跟着摄像师,薄临言和姜冉的镜头就此掐断。 三人一同来到小屋外的停车场,小角先行去找车。 天空悬挂的乌云很沉,看起来有种下雨的趋势。 冷风萧瑟,卷着树枝上的枯叶,一次次扑打在人的脸上。 薄临言默默垂下眼睫。 姜冉趴在怀中,柔顺的发丝被风吹得肆意飘扬,似乎是觉得有些冷了,脖子还往里瑟缩了一下。 少年意识模糊地兀自抬手,把外套后面的帽子盖在头上,长长的兔耳也被一同收束进去。 眼前人大半张脸被宽大的帽子笼罩住,薄临言只能看到少年露出来的发红鼻尖,和尖瘦的下巴。 他收回目光的同时,耳里落入一声嘹亮的汽车鸣笛声。 以及小角的话音:“薄哥!” 闻声,薄临言一手扶着姜冉,一手拉开了面前车辆后座的门。 先把姜冉安置到后排座位上,薄临言这才上的车。 他从薄家解决完薄时礼的事,回到小屋差不多下午四五点的样子。 那个时候姜冉就已经发烧了。 也不知道烧了多久。 想到这,薄临言又挪眼看了身侧之人一眼。 少年头稍稍侧着,在车辆行驶间,受到惯性作用,时不时撞到车窗玻璃上。 即便有着兜帽的缓冲,依旧能听到清脆的磕碰音。 默了几秒,他伸手,把姜冉的脑袋拨正,往自己这边侧了侧。 小角开得很快。 十五分钟就到了附近的医院。 因为路上受到折腾,姜冉此时恢复了一些意识。 在薄临言下车后,绕到他这一侧准备开门的时候。他慢慢撑起身子,自己拉开车门,下了车。 脚刚踩到地面,就忽地散了力。 好在一旁的薄临言眼疾手快,及时拉住了他。 “……谢谢。”姜冉掌心撑着胀痛的脑袋,另一只手则下意识抓紧了薄临言的衣服袖口。 薄临言扫了他一眼,没说话,扶着他往医院大门走。 虽然他下车前特意佩戴好了口罩,但因为举止间流露出的气质,以及那双深邃迷人的丹凤眼,途中还是遇到了不少人朝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还没走到门口,刚才跑去挂号的小角便折返了回来,脸色有些难看。 她压低声音和薄临言说:“薄哥,这家医院看不了兽族。” 闻言,薄临言眉心一锁。 “兽族人数占比少,身体构造方面也和人类有些不同……”小角见状,急忙解释道,“所以不是每个医院都能看诊兽族。” 尽管她声音放低,但某些字词还是被路过的人捕捉到了。 看过来的目光里不再夹带着好奇,而是换成了纯粹的鄙夷。 察觉到路人的视线,薄临言挪眼,与那人直直对上眼睛。 他身材高大,在衣服的包裹下,仍能看出结实有力的肌肉线条。 再加上皱着眉,眸色暗沉,足够令人感到恐惧。 四目相对一秒,路人就匆忙移开眼,脚步加快着走远了。 而身侧的姜冉则闭着眼睛,呼吸又急又重。 他试图回想起小说里提到的,能给兽族看病的医院,可脑袋里的针刺感实在强烈。 思路反反复复被打断,姜冉不禁紧了紧手指。 衣袖受到明显的拉扯,薄临言敛下眼眸。 少年表情难耐,身上温度未减丝毫,反倒有往上增加的趋势。 小角的声音再度响起:“我查到了薄哥,离这最近能看兽族的一家医院……” 话到中途,语气又弱了下来。 “距离这20km。”她眼神怀疑,不可置信地又重新看了遍地图上显示的距离。 确实是……20km。 薄临言嘴唇抿成一条线,决定道:“开车过去。” 说完,便将胳膊卡在姜冉腋下,带着他往先前停放车的方向走去。 回到车上,空调暖风将众人身上裹挟的凉意驱散。 小角缓缓吐了一口气,启动车辆驶出医院。 薄临言坐在后排,给姜冉系上安全带。 正要退身离开,就被抓住了衣袖。 姜冉吸着鼻子,闷闷道:“有水吗……” 他眼前模糊,仅能看出面前之人的身形轮廓。 那人影顿了顿,身体向前倾。 过了两三秒,姜冉手里就被人塞进了一瓶已经拧松瓶盖的矿泉水。 他没有丝毫停顿,抬起右手打算拧开瓶盖。 却意外的很松。 姜冉顿了一下,稍稍仰起头,小口地喝着水。 帽子因为重力影响,往下坠了些。 少年眼尾发红,小巧的鼻尖也染上绯红,肌肤白里透粉,喉结处随着他吞咽的动作而上下滚动。 薄临言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望向窗外。 车窗倒映下,坐在身侧的少年喝完水,呆愣了一会,身子倒靠回后座。 过于宽松的帽子再一次将他的面部神情挡住。 只能觑见这人的下颌尖尖。 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循着地图导航,小角驶入医院停车场,将车停稳。 姜冉喝完水,清醒了一点。 小角先跑去楼上挂号,薄临言则慢慢搀扶着他。 浑身酸痛得厉害,再加上脑子阵阵发晕,像浆糊一样。 他什么事情都思考不了,只能依附着薄临言。 今天来医院看病的兽族并不多,小角很快挂好了号。 见一高一矮的两个男人慢慢走进大厅,她挥了挥手:“薄哥,跟我来!” 跟随小角步伐,两人来到问诊室。 坐诊的医生上了年纪,头发掉得只剩盖在头皮上的那薄薄一层。 看起来经验十分老道。 他戴着一副厚重的眼镜,眯着眼填写电脑屏幕上的病例本。 听到脚步声,医生推了推眼镜抬眼循声望去。 薄临言伸手把姜冉头上的帽子摘下,露出他发红的脸庞和无力耷拉着的兔耳。 小角则在一旁对医生解释情况:“医生,他好像发烧了,烧得很严重,浑身烫得要命。” 医生皱眉站起来,从桌上拿了个兽族专用体温枪,走上前。 然后捏住姜冉的兔耳,向上翻折露出耳壳内面,对准耳道往里深入。 “滴”的一声响起,看清显示屏上的温度,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兔族正常体温在38c到40c之间,这都烧到42c了!知不知道再来迟一点,会导致器官受损?”医生一边厉声指责,一边回到电脑旁,快速填写着诊断单,“先前有没有用过什么药?” 小角被医生的前半句话说得脸微微发烫。 听到医生的问话,她回忆起客厅垃圾桶里的感冒药包装袋,报了名字。 医生一听,半眯着的眼睛蓦然瞪大,音量拔高了不知多少倍: “你们没有给他吃兽族专用的感冒药?!” “……没有。”小角愣住了,声若蚊蝇。 节目组并没有准备兽族生病相关的药。 刚把姜冉安置好坐到椅子上的薄临言一顿,垂下眼眸看向姜冉。 姜冉有些神志不清。 眼皮实在沉重,压得他想要彻底闭上眼以此缓解一下。 医生的话传入薄临言耳里。 “这时候的兔族最为脆弱,怎么能吃人用的药呢?” “会出问题的!” 见短发女生窘迫地低垂着头,医生看了眼立在兔族少年身后的男人。 男人眉头轻蹙,由于半敛着眸,看不清这人的神色。 他把剩下的话又一骨碌地咽回肚子,哼了一声,从打印机里拿出写好的处方单,说道:“算了算了,领他去走廊尽头那间房里打针。” 小角乖乖应下。 薄临言一字未发,帮姜冉重新戴好外套帽子,这才沉默着扶姜冉过去。 等挂上针水,小角去药房领完药。 见薄临言站在输液椅旁,盯着慢慢滴下的针水,她出声说道:“薄哥,你先回去吧,姜冉这边我来看着。” 听到女生的话音,薄临言挪开视线,落在小角手里提着的那袋药上。 他问:“他助理呢?” 小角一怔:“姜冉……姜冉他们公司没给他配备助理。” 她的这番话音落地后,便再无回应。 耳侧只有护士推着医用推车来回走动的滚轮声,以及病人们交错在一起的咳嗽和聊天的动静。 眼前的男人抿着唇,不说话了,但眉头仍皱着。 气氛渐渐变得有些沉重。 几秒后,薄临言忽然脚尖一转,往医院大门外走去。 - 迷迷糊糊间,姜冉感到手背一疼,好像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推进了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令人饱受折磨的热度终于褪去。 他缓缓睁开眼。 虽然视野范围被帽缘遮挡了部分,但他还是第一时间,注意到了眼前这张陌生的面孔。 守在一旁的年轻男人看他悠悠转醒,神情喜悦,给他递来一杯温水。 读出姜冉眼神里的迟疑,他主动解释道:“冉哥好,我是薄哥的生活助理,你叫我林子就行。” 姜冉眼珠转动,反应了一会,才明白男人话中的意思。 “谢谢……”他牵起唇角,浅浅笑了笑。 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听见自己干哑的嗓音。 见状,林子急忙摆摆手,说:“哎呀别客气,冉哥你少说点话。” 姜冉依言闭上了嘴。 他敛着眸,抿上纸杯。 未等杯里的温水触碰到唇瓣,便听到一道沉稳的脚步声。 姜冉抬眼,循声望过去。 只见薄临言一身长款黑色大衣,似乎是刚从外面回来。 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开吹乱,露出冷硬的五官和微微绷紧的下颌。 紧接着,男人的目光就沉沉地,落在自己身上。 “醒了?” 11、管好自己 直直迎上薄临言的眼睛,姜冉咽了口水,耳里落下林子的招呼声。 “薄哥。” 温水淌过喉咙,稍微遏制住了灼烧感带来的疼痛。 脑海内闪过一些残缺的记忆碎片,有他摔倒在地后被薄临言扶起的那会,也有薄临言帮他戴上帽子、拧开瓶盖的那会…… 他堪堪扯了下嘴角,唇边的笑容很浅,捧着纸杯真诚回应道:“嗯,醒了……谢谢前辈关心。” 听到姜冉哑得不成样子的嗓音,薄临言抬手,五指插进发丝,理着额前散乱的头发。 他一边“嗯”了声,一边走到点滴椅面前,目光扫过林子。 “还要多久?” 林子弯了弯眼睛,伸出食指比了个“1”,说:“就差现在这一瓶点滴了。” 薄临言颔首,挪眼望向姜冉。 姜冉默默倾听着两人说话,小口地喝水。敛下眼眸时,恰好看到男人手里提着的东西。 单薄的透明塑料袋里装着几个方方正正、颜色各异的纸盒。纸面上印着的黑字贴到塑料袋边缘,内容清晰可见。 是治疗各类疾病的药品。 “前辈……”他微微偏过头,视线仍然停留在那些药盒上,疑惑道,“你被我……传染了吗?” 薄临言一顿:“没。” 见姜冉左手挂着水,右手捏着纸杯,他伸出手,把塑料袋丢到姜冉腿上,语气平淡道:“你的。” 腿上忽然受到重量的压制,姜冉差点没端稳水。 一旁的林子似乎是时刻注意着他的情况,立马贴心地接过杯子。 “谢谢……”姜冉低声道,右手因此空闲出来。 他简单翻了翻装在塑料袋里的药品,每一盒最上方角落里都标注着“兽族”两个字。 回想起待在问诊室时,隐约听到医生的那句怒斥——“怎么能吃人用的药呢?” 姜冉顿时明白了。 这些是医生给他开的,治疗各类疾病的兽族专用药吧。 他紧了紧摸着袋子收口处的手指,开口说:“前辈,医药费花了多少……我晚上去节目组工作人员那领完手机,之后转给你。” “不用。”薄临言说。 下一秒,他大衣外兜里的手机忽地一震。 只见男人拿出来,看了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又转身往医院走廊深处走了。 先前跑去护士站的林子此时回来了。 他重新兑了杯温开水,刚走进便望见姜冉垂头盯着腿上的那袋药看。 林子半弯下腰,将杯子递到姜冉面前,以薄临言生活助理的身份,主动安抚他道:“冉哥,你放心,薄哥人很好的,不用和他计较那么多。” 闻言,姜冉接过水的动作怔了怔。 下意识联想到原文里对薄临言的角色定位——高岭花。 于是他问:“你……跟着前辈多久了?” “我一成年就开始跟着他了,都有七年了。”林子不假思索道,“那个时候我高考落榜,为了供妹妹上学,专门跑到影视城当群演。” 他是个自来熟,一有人聊天便止不住嘴:“哪个剧组缺人我去哪,七八月不是又正值酷暑吗,正好赶上拍古装戏。你不知道,那些长衣长裤裹在身上,一层又一层的,会热得有多难受。” “结束后我直接在离开片场的路上晕了,最后是薄哥把我搬进他的房车……”说到这,林子低笑了两声,回忆着当时的场景,“那会薄哥也就比我大两岁,但看起来可沉稳了。”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姜冉一眼,话锋一转,说:“我看你这样子是刚上大学?” 姜冉笑笑:“大学毕业……快一年了。” “什么?你都大学毕业了?”林子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东西。 他上下来回地看了姜冉全身几次,心生感慨:“你看起来也太年轻了,完全不像我们这种经历过社会毒打的人。” “可能我长得比较显小……”姜冉抿着嘴,附和他道。 至于林子所说的后半句…… 他垂眸看向纸杯,盯着平静的水面,一时发愣。 自己吃过的苦,早多到数不清了。 林子还在感叹,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男声。 “聊完了?” 是薄临言的声音。 飘远的思绪被这句话音扯回,姜冉把杯里剩余的水一口气喝完。 “聊完了聊完了。”林子笑嘻嘻地挠着头,说,“薄哥,你回来了啊。” 薄临言捏着手机,“嗯”了声,随后径直走到姜冉身侧的输液架前。 早在过来的途中,他便注意到针水瓶内的液体已经滴完,多余的空气正顺着输液管缓缓移动。 他伸手按住调节器中央的滚轮,往下滑至尽头。 两人的身距因此拉近。 姜冉看到了他衣角附近沾上的灰白色污点。 像是烟灰掉落留下的印子。 不过他的鼻子还处于堵塞的状态,闻不到味道,也无法准确判断。 调节完,薄临言往后退了半步,掀开眼皮,视线却撞上姜冉那双黑亮的眼睛。 少年看过来的目光里带着深厚的探究意味。 他淡淡移开眼,望向跑去通知护士拔针的林子。 姜冉把空纸杯捏瘪,清了清嗓子。 见男人重新看回来,他开口再次感谢道:“前辈,今天谢谢你。但医药费的事……” 还没等他说完,薄临言打断道:“不用。” “……”姜冉动了动嘴唇,还想再说些什么。 林子就带着护士过来了。 护士动作熟练地给姜冉拔完针,边收针水瓶边询问道:“药拿了吗?” “拿了。”姜冉按着输液贴,回。 “回去记得依照医嘱按时、定量吃药,半夜可能会有复烧的可能。最近天气变化大,注意保暖。”护士提着空瓶,在病历本上刷刷刷地记录着,“身体没什么不适的话,就可以离开了。” “好……谢谢。”姜冉说完,等针眼不再往外渗血,这才提着薄临言置于他腿上的药物,缓缓起身。 见状,薄临言把衣兜里的车钥匙掏出来,丢给一旁的林子。 抓到钥匙后,林子笑着冲姜冉说:“冉哥,我开车送你俩回去。” 姜冉小幅度地点点头:“麻烦了……” 林子大步向前,先去找车了。 薄临言其次。 姜冉走的最慢,落在后面。 他浑身像卸了劲一样,拖着沉重至极的脚步,慢慢往前移步。 而薄临言始终和他保持着一段固定的距离。 他快,薄临言也快;他慢,薄临言也慢。 耗了五六分钟走到门口,林子早已把车开到面前。 姜冉拉开后座的门,坐进去的一瞬间,车内的暖气就缠了上来。 他拢着外套领口的手一顿,松开垂到身侧。 此时已经将近晚上九点。 车身启动,明亮的车灯将眼前的道路照亮。 姜冉侧过脸,望向车内另一边。 林子聚精会神地盯着前方路况。 主驾驶座后的薄临言则敛着眸子,不断敲击手机屏幕,回复消息。 看样子很忙的样子。 屏幕反射出的幽蓝光线照在男人脸上,显得侧脸线条愈发冷峻。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男人抬眼从他脸上扫过,又落回。 姜冉正欲挪开眼,便听男人冷冷地问道。 “谁给你吃的人用感冒药?” 他无意识地捏紧手指,嘴角牵起笑容,掩饰说:“是我自己吃的……烧糊涂了,没看清标识。” 小说原文里没有提及过相关内容,自己并不知道用药时还需要区分物种。 敲击屏幕的声响停下,薄临言没说话。 姜冉心里有些打鼓,薄临言这是在指责他……还是在怀疑他? 毕竟依据之前医生的厉声指责,身为兽族的他,怎么可能会注意不到这一项服药禁忌。 面前的男人面无表情,沉默了好一会,才终于“嗯”了一声,继续回复消息。 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讪讪收起笑容,姜冉靠回后座,把帽子拉绳拉紧。 眼前场景霎时变黑。 感受到车内气氛变得凝重,前排的林子双手扶着方向盘,瞄了眼后车镜,朗声道:“冉哥,还要两个小时的车程呢,你身体不舒服可以先睡会!” “好……”姜冉拉长声音回复完,默默闭上眼睛。 他本意是闭目养神片刻,以此缓解一下疲惫。 怎想伴着车轮的碾压声和周身轻微的晃动感,脑内意识逐渐迷糊,最终睡了过去。 处理完消息,薄临言一抬头,余光就瞥到了身侧歪着头的人。 他不由得想起来时路上少年的表现。 总是乖乖地靠着后座,也不随便动弹,只有实在难受时才会下意识地哼个几声。 薄临言抬手捏了捏眉心,手里的手机又一震。 【薄时礼:明白,哥你放心,这事我一定给你办妥了】 【薄时礼:不过我有个问题啊】 【yan:说。】 【薄时礼:哥你是不是老房子着火了??居然会亲自照顾一个糊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心肠了???我还是你亲弟呢,我怎么愣是一次都没体验过???】 看清内容,他指尖动了动,敲下几个字,发送出去。 【yan:管好自己。】 - “冉哥醒醒,到了。” 睡梦中,姜冉感到肩膀被人轻晃。紧接着,林子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直起腰背,身上披盖着的东西随动作滑落。 林子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毯子。 姜冉这时才注意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披了床暖和的小毛毯。 原本同坐在后排的薄临言此刻已经下了车,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 临近深夜,姜冉不再耽搁,下了车。 林子把毛毯放好,关上车门,又跑到薄临言面前和他耳语了几句。 姜冉只见比林子高了大半个头的男人,半垂着眼把兜里的手机递给他。 随后林子便笑眯眯地和自己说了“拜拜”,开车走了。 “那是……前辈自己的车吗?”见此,姜冉不禁问道。 “嗯。”薄临言回。 得到回应,姜冉没再追问。 两人刚进门,还没将鞋换下。 客厅里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阮卿卿跑过来,拧着细眉,担忧地问道:“姜冉,我听工作人员说你发烧啦,还好吧?” 虽然问的是姜冉,但目光却一直落在薄临言脸上。 可薄临言压根没看她。 姜冉倒是抬眼应了她的话:“谢谢关心……好多了。” 【姜冉和薄临言回来了!】 【姜冉脸色好多了欸……不过嗓子好哑】 【这怎么不算一种新型约会方式呢、、本产品姐心满意足】 【笑死,一见到薄临言就蹭热度的小姐姐一枚呀】 “那就好。”阮卿卿弯了弯眉眼。 姜冉垂下头,笑容变淡,没再理会女生。 他嗓子痛,不是很想一直说话。 脱下鞋子,往鞋柜里放,姜冉余光扫到最下层,多出的一双名牌球鞋。 身旁的薄临言也看见了。 留意到薄临言的视线,阮卿卿主动解释道:“今晚新来了个男嘉宾,这会已经上楼休息了,明天你们就能见到他啦。” 【男嘉宾好帅的!!有钱人家的小少爷】 【前面的弹幕笑死我了,谁家有薄家有钱?】 姜冉若有所思。 薄临言则直接绕开阮卿卿,往客厅里走了。 视野里,男人声影越走越远,阮卿卿咬了下嘴唇,追到薄临言身侧。 “临言师兄,你饿吗?秋芸姐和小柔专门留了些菜给你们,我刚加热好。”她笑着说。 闻言,薄临言脚步顿了顿。 眼见男人有止步的趋势,阮卿卿急忙趁热打铁。 她看向姜冉:“姜冉你也吃点吧。” 听到女生说的话,姜冉点点头,应和道:“好啊。” 他晚饭还没吃,正好垫点肚子。 阮卿卿挂在唇边的笑容有些凝固。 她本来只是表面客套一下,怎想这人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摁下心中的不满,她维持着脸上笑容,说:“好呀,那一起吧。” 三人来到餐厅。 餐桌上摆放着好几盘菜,上方还冒着热气。 姜冉因为闻不到香味,再加上生病,食欲不是很好,便只盛了碗鸡汤。 他抬起碗,凑到嘴边。 看到汤面漂浮着的油脂,胃里顿时翻江倒海起来。 姜冉闭上眼,迅速喝完,然后站起身:“我先上楼休息了。” 话音落地,坐在薄临言对桌的阮卿卿心下一喜。 “那你早点休息呀。”她嘴角噙着明晃晃的笑意,说道。 薄临言沉默地看他一眼,又移开。 把自己的碗筷涮洗完,姜冉离开厨房上了楼。 怕吵到别人休息,他特意放轻了脚步。 二楼没开灯。 不过兔族有着极好的夜视能力,因此他中途毫无停顿地走到小客厅。 露天小阳台那亮着微弱的灯。 再定睛一看,有两个人站在栏杆处。 其中一人是张知,而另一个好像是导演组的某位工作人员。 虽然离他们有一段距离,还关着阳台门,但张知的声音还是清晰地灌入姜冉耳里。 “凭什么是我换房间?” 姜冉步伐没停。 毕竟他没有偷听别人谈话的癖好。 怎想下一秒。 就听见。 “谁知道他是不是得了兔瘟??” 12、坚定 张知带着怒音的话语,如同炮弹发射般,一句接一句。 “动物本来就是病毒携带体,突然烧得那么厉害,把病传染给我怎么办?” “难不成徐漾之他仗着富家少爷的身份,就不用遵循先来后到的规矩?” “他想和薄临言住,那他有本事自己去把那只发瘟的兔子赶走!” 姜冉往前迈步的动作一顿,停在了原地。 这一幕在头顶固定机位的转播下,呈现在观众眼前,立马引起弹幕讨论。 【怎么忽然停了?】 【姜冉视力真好啊……都用不着摸黑前行】 【夜视摄像头下姜冉的眼睛好亮好亮!!像大灯泡一样啊!!】 【前面的别媚兽族了好吗、、人眼也会】 【我好像听到张知的声音了,不确定,再听听】 【笑死,张知卧室镜头关闭了的,而且阳台那边因为没人镜头也关着,治治幻听吧你/大笑/大笑】 张知刚才的发言还停留在耳畔,姜冉哑然失笑。 想起初次见面那天,男人自大地打断自己说话。后来发送心动短信时,这人还摆着张臭脸,发火似的瞪了他几眼…… 原因在这啊。 真是直率,连装都不愿意装了。 等张知真情实感地抨击完,和他面对面的工作人员表情无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类似于安抚。 两人接着又多聊了几句,这才推开露天小阳台的玻璃门,往小客厅走。 整个二楼仅有一盏小灯承担着照亮的重任。 灯光昏暗,深夜冷风吹袭,树影幢幢。 张知还气在头上,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工作人员早已停下了脚步。 “真他妈晦气,怎么和兽族上了同一档节目。”他自顾自地偏头啐了一口,骂道。 再抬眼时,竟毫无征兆地对上了一双藏在黑暗里、发着亮光的溜圆眼睛。 “草?!” 冷不丁地被这玩意吓一跳,张知一个趔趄,差点撞到身后的工作人员。 好不容易稳住身子,他不由怒火攻心,皱着眉头正想说话,却被眼前的人抢先。 “这么晚还在露台吹风……” 开口的男生声音沙哑,带着厚重的鼻音,说着还朝前走了两步。 微弱的灯光透过玻璃门,被小屋旁繁茂树枝遮住了一部分。剩下的光线如同碎片般,一块块地投到他的脸上。 蓦然将姜冉那张眉目隽秀的脸庞拼凑、照亮。 只见姜冉抬手摘掉帽子后,微微牵起唇角。 他因为生病而有些发红的眼睛半眯着,似笑非笑道:“要是到时候像我一样发烧了,被人误会,说是我传染给你的,那就不好了。” 【姜冉这话怎么感觉像在影射谁。难道只是我的错觉。。】 【我是不是少了一段记忆、、张知不是休息了吗……怎么又闪现到了阳台?】 【张知和新来的少爷不对付,估计是出来散气的吧】 【谁出来散心带个导演组的工作人员】 【其实0个人会误会你。真把自己当回事。请停止幻想】 闻言,张知下意识脸色一变。 姜冉绝对听到自己说的那些话了。 但很快,他转念一想。 听见了那又怎样? 一个没有靠山的糊咖而已,有什么好担心的。 思忖片刻,他眉头舒展,不屑地笑了两声,打算直接绕开面前这人回房。 【张知这态度……】 【我去,这是要打起来了吗!之前就觉得他俩不对劲了!】 下一秒。 视野里就多出一道颀长的身影。 看清来者的相貌,一旁始终保持着沉默,冷眼旁观的工作人员急忙挤出个笑容,热情地出声打招呼道:“薄哥。” 不知何时来到二楼的薄临言站在姜冉身后,循声瞥了眼两人,在张知脸上顿了几秒。 随后他收回目光,垂眸问姜冉:“不进去?” 【没想到睡前还能看到我哥的美貌、、满意睡去】 【老公你知道没有你的下午和晚上我是怎么度过的吗55555】 【薄临言一出现,我的妈呀,变脸的那叫一个快……建议申遗】 姜冉其实有听见薄临言上楼的脚步声。 早在他说那些话的时候,男人就已经走到仅离自己三四米距离的地方了。 “进去的。”姜冉说完,发觉自己的声音更哑了。 肯定是先前强行忍着喉咙疼痛,对张知说完一连串的话,加剧了症状。 他轻轻吸着鼻子,看向经由薄临言一瞥、神色变得有些慌张的张知。 再次冲这人笑了笑,转身和薄临言一同进了左侧的房间。 而留在原地的张知则将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捏紧成拳,咬牙盯着两人离开的方向。 - 进了房,薄临言先打开空调,调整到适宜温度。 他脱下大衣,遮住摄像头,这才抱着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姜冉坐到床沿边,把手里提了一整路的药放到床头柜,顺势抽了张纸。 擤完鼻涕,他从那堆药里挑出感冒专用,将塑料袋挂到行李箱扶手上。 对照着药盒上医生手写的用药说明,姜冉扣开铝箔包装,在手心倒好今晚要吃的药,出门接水吃药。 方才留在小客厅的张知不见人影,估计自行回房了。 只有那位安抚他的工作人员站在露台门口,抽着烟。 他简单看了一眼便挪开视线。 余光瞄到姜冉独自一人站在饮水机前,等水烧开,工作人员一顿。 他取下嘴边香烟,抬手屈指敲了敲玻璃门。 有规律的"叩叩叩"声在宽敞的客厅内回响。 姜冉侧头,直直望向发出声响的人。 门后的工作人员将脸贴近,冲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过去。 捏紧手心的药片,姜冉慢慢那边挪步。 拉开玻璃门前,他顾及到外面冷风席卷,又重新戴上了帽子。 刚踏进露台,耳畔就砸下工作人员的话音。 “徐漾之要换房间,明天傍晚你把东西收走。” 语气里满是不容商榷的意味,仿佛是给下属下达通知般。 “为什么?”姜冉抑住嗓子的不适感,一边把手缩进衣袖里,一边瞅着男人,好奇地发问,“张知不是不同意换房间吗?” 工作人员冷漠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让你做你就做。” 男人的话音落地,姜冉皱了下眉,下一秒又舒展。 他仰头,有些为难地看着工作人员。 “但是要换房间,也得问过前辈的意见吧?” 男人夹着香烟的指根用力收紧,压低声音警告道:“我没在和你商量。” “我不干。”姜冉盯着他的眼睛,坚定地又一次拒绝。 这回他甚至没等工作人员有所回应,便拉正帽子扭头离开了露台。 - 遵循医嘱,姜冉服完药,来到房门口。 听见内里淅淅沥沥的水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男人来回走动的声音。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紧接着,男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门把手一转,门被人从里侧拉开。 薄临言头发半干,发尾上翘带着卷,似乎是受到了手中毛巾不小的摧残。 姜冉微微笑着,和他问了声好。 薄临言没说话,目光下移,落到姜冉脸上。 最先注意到的是男生发红的鼻尖,以及身上散发出的丝丝寒意。 他轻蹙眉头,但没问什么,往后退了半步,拿着毛巾转身往盥洗盆那边走。 姜冉成功进入房间后,直奔床边。 他今天生病发了不少汗,浑身黏糊糊的。 回来好巧不巧又碰上两个神经病。 得洗个澡去去晦气。 脱掉衣服外套,姜冉双手拉着卫衣衣角,弓着腰往上一掀。 薄临言挂完毛巾,刚回正身子便望见这一场景。 男生的那件内衬随着动作而上移,贴在肌肤上,一截嫩白细腰显露眼前。 少了衣服的遮盖,尾椎骨处那团蓬松的兔尾巴便直晃晃出现在视野范围里。 他一顿。 随后抿着唇生硬地瞥开眼。 毫不知情的姜冉兀自把上衣脱得只剩一件内衬。 他甩甩头,从衣柜里拿出睡衣,进浴室洗澡。 等洗完出来时,薄临言已经戴上眼罩入睡了。 由于深夜去哪里都不方便使用吹风机,又要避免再度感冒,姜冉待在浴霸下,用毛巾把头发擦到快干,这才上床入睡。 他这一觉睡得很不舒服。 半夜总时不时觉得身上有火在燎,无尽的温度在周围烘烤,如同置身于熔岩之中。 不知过了过久,额头好像被贴上了什么东西。 凉丝丝的。 那凉意钻过皮肤往内不断渗透。 待体内的热度被全都驱散后,他再度沉沉睡去。 天才微亮,姜冉就醒了过来。 他下意识抬手遮了下眼睛,小拇指的指背却触到了一块冰凉的软物。 脑内残留的睡意瞬间全无。 姜冉立马撑起身,把这东西取下,拿到眼前看了看。 是退热贴。 回想起昨晚那个备受折磨的梦,他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姜冉掀起眼皮往一侧的床位看去。 是空的。 薄临言已经出门了。 他坐在床头,愣了会,然后慢慢起身下床洗漱。 洗完脸刷好牙,姜冉拿了包感冒冲剂,出门接水吃药。 一拉开房门,他就望见。 位于对角线、张知所住的那间房里探出了一个头。 那睡眼惺忪的金发青年猛地和他对上眼。 眼睛顿时瞪大了不知多少倍。 “是你?!” 13、短暂相碰 入耳的话语里满是惊讶,姜冉愣了一秒。 【天啊,富家少爷居然认识姜冉这个糊咖,他们俩难道不是不同阶级的人吗】 【大胆猜测一下啊。富豪私底下不是都喜欢包养帅哥美女吗。姜冉长得又不赖,再加上兔族身份,全年发情期……懂的都懂。姜冉没准早就被人玩过喽】 【某些恶俗人士别放屁了好吗。。北极兔繁殖能力很低。。傻吊男爱造黄|谣拦不住的。。】 反应过来后,他下意识捏了下手指。 眼前这人应该是昨晚还没来得及碰面的新人男嘉宾。 徐家小少爷——徐漾之。 依照记忆,小说原文里并没有提及过这个人的名字。 但先前那句“是你”情绪激动,显然他是认识原主的,甚至两人可能还有过一段交情。 他不会就此暴露不是原主本人吧…… 见姜冉闻声先是一怔,扫了眼自己,又接着一语不发,徐漾之用力抿了下嘴唇。 他挪动目光,停在不远处那人的脑袋上方,看到了一对无精打采、耷拉着的毛茸茸兔耳。 “你都不藏一下?”徐漾之拧着眉毛,没有犹豫地开口责备道。 姜冉张了张嘴巴,正欲回应。怎想才吐出一个“不”字,却被喉咙口传来的强烈刺痛,激得把话重新咽了回去。 因为疼痛,他整张脸都皱了,只能小幅度地摇着头以示回应。 从刚才起床他就感觉到咽喉肿胀,带着令人难受的压迫感。只是没想到会如此严重,竟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见状,徐漾之视线下移,瞧见姜冉手里被捏紧成一团的药袋子。 通过指缝露出的包装样式和字眼,他一眼认出这东西是某类感冒冲剂。 他的眉头拧得更紧,冷冷道:“感冒了能不能注意点?” 【我靠小少爷一上来就火力全开啊。。】 【徐漾之看起来好讨厌兽族……】 【不,他只是平等的讨厌所有人罢了。昨天他也没对张知客气过】 【有钱人说话就是硬气哈/抠鼻/抠鼻】 听出徐漾之话中生硬的埋怨,姜冉缓过喉间疼痛,歉意地冲他笑了笑。 徐漾之没说话了,脸色反而变得有些古怪。 沉默了会,他转过身,把门重重甩上,彻底隔绝了客厅里的一切。 姜冉默默盯着金发青年离去的方向。 他敛下眼眸,走到饮水机前。 烧水的按钮被人提前打开了。 此时正好能接到热水。 看着药剂冲散在水中,姜冉仰头喝尽。 虽然他现在烧已经退了,但是受到并发症的影响,鼻子依旧保持堵塞,味觉也减退了很多。 至少他尝不出手中这杯药的任何一丝味道,不知是苦是甜。 姜冉把纸杯捏瘪,丢进垃圾桶,随后往露台那边望了眼。 天空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刚从山顶冒出个头的朝阳藏身其中,若隐若现。 昨天半夜似乎下过雨,小屋旁的树枝上还缀着许多水珠。 在小说作者的笔下,每当进入秋季,洛城的天气总会变得阴晴不定。 一场雨过后便立马降下温度,一出太阳又火速回升至夏季均温。 止住飘远的思绪,姜冉收回目光,回房多添了件衣服。 回想起徐漾之所说的那些话,他又打开行李箱翻出参加节目前备好的口罩。 穿戴完毕,他才下了楼。 视野里刚出现一楼楼梯口处的地板瓷砖,就听到阮卿卿那甜美的嗓音。 “临言师兄,早上好呀。” 下完台阶,只见薄临言站在小屋规则牌旁的扭蛋机前。 阮卿卿笑盈盈地跟在他身侧。 【老公啊啊啊早上好】 【大清早看到我哥的神颜,打工都有动力了】 【阮卿卿素颜出镜?状态这么好?】 【某小花可以注意点距离吗。。】 注意到有人下楼,薄临言抬眸朝那人望去。 而阮卿卿看清来者是姜冉后,草草看了眼便移正视线。 迎上男人的目光,姜冉弯了弯眼睛,然后用手指指着自己的嗓子。 眼前男人眉心一蹙,薄唇轻启,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 可下一秒就被阮卿卿打断。 “临言师兄抽到谁啦?”身侧的阮卿卿盯着薄临言手里的扭蛋,好奇地问道。 薄临言没回答,双唇紧闭着把蓝色的外壳扭开。 里面装着一张纸条,正中间印着两个黑体字。 ——姜冉。 看到上面的内容,阮卿卿心下一沉,原先持有的期望破灭。 她藏住情绪,唇边牵起一个笑容,说:“是姜冉呀,挺好的。” 薄临言表情未变,捏着纸条毫不犹豫地往姜冉那边走去。 【薄临言和姜冉是绑定了什么系统吗,必须一起行动的那种】 【又是姜冉啊啊老公咋们不要被他继续吸血了好吗】 【节目组你他吗这安排是合理的???】 【草,,又能磕糖了……】 姜冉站在原地等薄临言来到身侧。 和男人并肩离开前,他不忘冲阮卿卿挥了挥手。 “我也去给你们帮忙!”见自己马上要被留下,阮卿卿咬了下嘴唇,说完快步跟上他们。 三人一起来到厨房。 姜冉拉开冰箱门,细数着里面剩余的菜品。 不太够做一天三顿饭的量,看来晚些时候还得拜托其他嘉宾出门买菜。 考虑到嘉宾们的口味各异,他决定既做西式早餐也做中式早餐。 合理规划好食材用量,又想到秋芸姐保养嗓子的习惯,便用剩下的秋梨,加上银耳、陈皮、红枣、话梅和冰糖,打算吊一锅梨汤。 姜冉把所需菜品全部拿出来,还没放到备菜区就被薄临言伸手接过。 他紧了紧手指,刚想帮薄临言分担一些。 只听男人淡淡问道:“伤好了?” 【薄临言同情心泛滥得也太严重了。。】 【被那小点油溅到,伤口不用半天就能痊愈】 【老公你记性好好……但是能不能别记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姜冉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循着薄临言的视线看去。 看到这人的目光落在自己右手,顿时明白男人到底在说什么。 涂烫伤膏的那天晚上,薄临言是在场的。只是没想到他还记得有这回事。 姜冉点点头,竖起大拇指,比了个“点赞”的手势。 意思是完美恢复。 得到回应,薄临言没再说话,但也没把手里的东西分给姜冉。 男人略为霸道地单手拿着三四样菜品,径直往灶台那走了。 姜冉无法,只得紧跟其后。 他系好围裙,准备开工。 脑里却浮现出去超市买菜那天的场景。 薄临言曾袒露没有买菜的经历,那理应也没有自己动手做过什么复杂的饭。 顾及到这点,姜冉只把一些简单的任务交给了他。 而前天才把锅烧了的阮卿卿站在一旁,时不时伸手帮忙。 但最终因为实在插手不进去,加上一直缠着薄临言搭话,有些碍事,中途被忍无可忍的薄临言安排去通知其他嘉宾享用早餐。 【死装姐out】 【留在厨房的意义素……还想再烧几个锅?】 【我说你们怎么对阮卿卿恶意那么大】 【别理黑粉,专注自家】 镜头转到厨房另一边。 姜冉正皱眉盯着锅里翻滚的牛肉汤。 由于生病,他闻不到味道,也尝不出味,只能按常年做饭的经验,添加调料。 但又担心操作不当,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就在这时,姜冉忽地感受到一阵小风,眼前随即笼罩下一片人形阴影。 薄临言低沉的声音传入耳里。 “怎么?” 姜冉应声抬眼,只见比自己高半个头的男人凑身过来,敛着眸。 厨房顶光照射着,薄临言垂下的眼睫在脸上留下小小的、类似于扇形的暗影。 他只手撑在灶台边缘,手袖被捋到肘关节处,青筋若隐若现。 【卧槽这突如其来的男友感】 【老公好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羡慕他们。。能每天看到薄临言】 见到薄临言,姜冉仿佛抓到了一根现成的救命稻草。 他急忙单独舀了一小碗牛肉汤,递到男人面前。 还未等自己眼神示意,男人就心领神会地接了过去。 两人手指短暂相碰,又分开。 薄临言端着碗,吹了吹,然后一口气喝下。 入口汤汁的鲜香味紧紧缠绕着舌尖。 他淡淡“嗯”了一声。 脸上冷淡的神情未变,语气却甚是肯定。 听言,姜冉冲薄临言笑了笑,又继续投身忙碌中。 把还带着热意的瓷碗放下后,薄临言本能地屈指,慢慢捏紧自己空空的拳。 什么也没有,也感受不到任何触感。 但展开五指时,又能回想起那人柔软光滑的肌肤,正往外散发着滚烫的温度。 ……是兔族体温高,还是姜冉天生手热? 他摁住心底忽然生出的那股异样感觉,神色自若地退开身。 没多久,秋芸和唐芷柔进入厨房。 “早上好。” “这么早就忙碌起来了啊。” 【秋芸好适合旗袍啊,真的有江南美人那味了】 【果然网红和明星之间是有壁的……】 【唐芷柔也很美啊,有没有眼光??】 “早。”薄临言打招呼道。 “早啊。”秋芸回,笑着眯了眯眼睛,走到餐桌前。 “早在客厅就闻到这香味。”她望着桌上摆放的丰富早餐,夸赞道,“看起来真有食欲。” 【姜冉考虑那么周到的吗omg】 【笑死了,疑似上赶着讨好其他嘉宾】 【看饿了真的。。感觉每样都很好吃怎么办、、】 和薄临言认识多年,秋芸知道这人没有做饭的能力。 做出这些东西的只有姜冉。 于是她把目光投向正在收拾灶台的兽族嘉宾。 这时,唐芷柔注意到姜冉脸上佩戴的口罩,想起昨天从工作人员口中得知他生病的事,询问道:“姜冉你身体还好吗?” 闻言,姜冉擦拭台面的动作一顿,点点头。 “他嗓子不舒服,说不了话。”薄临言双手端着吊好的梨汤,放到桌上,替姜冉解释。 跟随男人的话音,姜冉顺势再次点了点头。 “那可得注意休息了。”秋芸把披在肩后的长发拢起,挽了个丸子头,“要保护好嗓子。” 扎完头发,她注意到餐桌上多出的梨汤,怔愣片刻。 很快她又回过神,冲其他人说:“先过来吃饭吧,不然待会一冷变不好吃了。” 听到秋芸的招呼声,先前离开厨房的阮卿卿不知何时回来了,笑嘻嘻地接嘴道:“这就来啦秋芸姐!” 在她身后还跟着晨跑完的张知。 姜冉简单把灶台收拾干净,刚一转身,便猝不及防地对上张知的眼睛。 张知上扬的嘴角立即下拉。 正打算睨姜冉一眼。 耳畔却响起一道慵懒的男声。 “你身上好臭。” 14、冲突 话音落地,姜冉微微怔忪。 视野里,张知身体僵住,眉心突突突地直跳。 开口说话的金发青年则用指节抵着鼻孔,从张知身侧快步越过,身上那件杏色棉质开衫耷拉到肩头,半掉不掉。 期间他还轻飘飘地挪眼看了男人半秒,抿嘴嫌弃道: “别影响我吃饭的胃口。” 【我去我去!赶上看戏前排!】 【徐漾之和张知完全不对付啊。。昨天我记得选房间也是嫌张知那间房脏乱臭吧。。】 【这不废话吗??难不成你们闻着汗臭味还能吃得下去饭???】 【只有我注意到徐漾之今天的衣服很贵吗……不愧是小少爷……】 厨房内的气氛因为这句话语,而变得沉重,连流动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见张知脸色愈发黑沉,下颌紧绷着,显然一副吃瘪但无法反击的样子,姜冉不由得想起昨晚这人气焰嚣张的那些话。 ……原来张知纯属是看碟下菜啊。 阮卿卿瞄了眼其他人,看他们都没有开口解围的意思,咬了下嘴唇。 下定主意后,她扇动睫毛,眸底所含笑意未褪,对徐漾之说:“先吃饭吧,大家肯定都饿啦。” 哪想徐漾之直接拒绝了她的劝解。 “你有异味癖?”他轻皱着眉头,看向阮卿卿,眸里满是不解。 听到问话,阮卿卿不禁呼吸一滞,唇边的笑容有些僵硬,一时不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你看!我就说徐漾之是无差别攻击吧】 【表面真性情,实际情商低】 【哪有少年这样和女生说的啊。对人该有的尊重呢。。虽然家里有钱也不能这样啊……】 【我女招谁惹谁了啊啊啊傻逼男】 【节目组你们选人就是这种标准?随便把脑残选进来祸害其他嘉宾??】 察觉到阮卿卿的难堪,张知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捏紧成拳,死死咬着牙,眸色阴沉。 “喂,你怎么说话的?”他张嘴,替阮卿卿出气道。 结果话到半截,就被薄临言出声打断。 “饭冷了。” 男人倚在橱柜前,撩起眼皮,淡淡看了眼张知。 投来的目光不带任何感情,但又足够具有威慑力,意图让他不要挑起事端。 “是呀是呀,不要吵架嘛,先吃饭。”阮卿卿一边附和着薄临言刚才的话,一边冲张知眨了眨眼,示意他冷静点,“临言师兄好不容易做了这么一大桌子菜。” 【老公出面制止了啊啊】 【这场闹剧终于要结束了吗……】 【神经病吧,张知莫名奇妙被骂了一通,还不能发脾气了??难绷真的,,没有背景在这档综艺里就是寸步难行】 【弹幕别吵了行不行,烦死了】 接收到阮卿卿的安抚信号,张知不情不愿地松开拳心。 毕竟他可不想,在自己的小迷妹面前留下坏印象。 目睹张知的情绪向平静转变,薄临言撇眼望向姜冉那边。 忽地碰上薄临言的视线,姜冉牵起唇角,冲男人露出一个很淡的笑,转瞬即逝。 然后他弯下腰,从碗柜里拿出对应份数的碗筷,拿到餐桌旁。 “可别光顾着聊天了啊。”见此,秋芸伸手接过,将碗筷分发出去,顺便柔声缓和道,“菜得趁热吃才好。” “我要饿得不行了,快开饭吧!”一旁的唐芷柔也主动加入,带动气氛。 闻言,徐漾之没再说什么,略过阮卿卿和唐芷柔,径直到餐桌坐下了。 他瞥见桌上热气腾腾,不断飘散着香味的红烧牛肉面,眉梢挺动。 再一挪眼,牛肉面旁边是几个三明治,新鲜的生菜番茄叠着上好的黑猪火腿。 一股无可言说的难闻味道充斥着鼻腔,徐漾之难耐地闭了闭眼,看向站在餐桌旁的姜冉。 【完了呀!!看这样子小少爷绝对有话要说!!】 【坐等姜冉被骂、嗑瓜子等】 【徐漾之一路骂过去……】 姜冉这时也在看徐漾之。 两人四目相对,他朝青年友善地弯了弯眼睛,摊开掌心示意着摆放于餐桌中央的早餐。 目光落到那人的黑色口罩上,徐漾之想起少年试图说话时,因为疼痛而皱成一团的脸蛋。 他喉结一滚,又把想说的话通通咽回肚里。 敛下眼眸,他给自己倒了碗梨汤,皱着眉小口喝下。 【???发生了什么】 【我都准备好看戏了,结果徐漾之不骂了,无趣】 见状,姜冉若有所思。 徐漾之……这是挑食? 还是…… 余光中,原先留在原地的张知,低声问了阮卿卿一句“真的很臭吗”。 只见女生完好的表情忽然扭曲了一瞬。张知拧了下鼻子,转身走了,离开的时候还抬起手,偏了偏头,似乎是在嗅自己身上的味道。 不过姜冉此刻也无心在意。 身后的脚步声慢慢靠近,紧接着薄临言的声音于耳里响起,将他飘远的思绪拉回。 “坐吧。”男人边说边坐下。 听言,姜冉点点头。 担心把感冒传染给薄临言,他今天特意没有和男人挨在一块。 而是挑了个与对方间隔一个座椅的位置落座。 刚坐定,他便感觉到薄临言往自己脸上扫过的视线。 正想回头朝那男人笑笑,余光又马上被一道倩影遮蔽。 “这个位置怎么没人坐呀?没人的话那我就坐下啦。”阮卿卿简单环顾了眼四周,直接在薄临言身旁的那个空位坐下。 她转头对薄临言笑了笑,露出一个浅浅的小梨涡,“临言师兄爱喝梨汤吗?要不要我帮你盛一点?” 男人视线从她身上收回,看向别处,语气冷淡地拒绝:“不用。” 另一侧的秋芸饶有兴致地暗暗看着眼前两男一女明争暗斗的戏码,早早舀好了梨汤,婉婉拿起瓷勺舀起一口,送到嘴边浅尝。 梨汤入口清甜,她眸色闪动,笑着夸赞道:“姜冉做的这这梨汤不错,临言可以尝尝。” “之前在剧组的时候,我发现临言他很喜欢吃甜的东西。”说着,她往薄临言那一瞥,“每次找他对台本,总能在房间里看到好几颗剥开的糖纸……” 听到秋芸的话,阮卿卿抿了抿嘴。 她瞄一眼薄临言的反应,主动伸手替男人盛了碗梨汤,甜甜笑道:“临言师兄喝一口吧,味道真挺不错的,又甜又香。” “好喝哎。”同样盛了一碗的唐芷柔,也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徐漾之虽然没说话,但面前那碗梨汤已经见底了。 秋芸念了句“我就说吧”,又扭头看向姜冉:“姜冉,等你病好了,可要麻烦你,教教我做梨汤的诀窍。” 姜冉原本还沉浸在“薄临言竟然喜欢吃甜食”的反差冲击中。 被秋芸这么一打断,他盛牛肉面的动作一顿,瞥一眼对排笑盈盈望向自己的女人,收了盛食物的动作坐回位置,点点头答应了。 秋芸笑得眯起了眼,望着旁边保持沉默的男人:“临言到时候你也来一起听一下,回家了让阿姨做给你喝。” “再说吧。”薄临言听出了秋芸的言下之意,但不太想搭理,于是敷衍道。 他也没有喝阮卿卿刚盛好的梨汤,而是兀自搅着咖啡里的方糖。 耳边满是阮卿卿叽叽喳喳说着“我也要去”的声音,薄临言一时被吵得有些头疼。 目光往反方向看去,却又瞥见餐桌另一旁,新来的嘉宾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目光。 他顿了一下,眉心微动,若有所思地抬眸回望过去。 在两人目光相触的刹那,对方便若无其事地挪开眼。 【草,这餐桌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修罗场】 【感觉每个人的表情都好好品啊哈哈哈哈哈卧槽,剪出来逐帧放映,能当首都电影学院上课素材了】 【什么意思?这新来的干嘛一直盯着我哥看?羡慕嫉妒恨??】 大概是徐漾之的目光太明显,挪开了没一会儿又再次转回来,薄临言还未重新蹙眉。一旁的阮卿卿就先忍不住开口:“徐漾之,你在看什么呀?” “关你什么事?”偷瞄的行为被戳穿,徐漾之一顿,皱眉扫了阮卿卿一眼,说道,“有这个时间,不如多操心操心自己,到底有没有异味癖。” 再次提及这一茬,阮卿卿脸蹭地红成一片。兀自想起张知问的那句话,以及贴近时幽幽散发的汗臭,顿时没了吃饭的胃口。 “不用劳烦你提醒。”她脸色不佳地说完,放下碗筷便径直离开了座位。 【怎么这人一来就和其他嘉宾吵架啊???】 【卿卿脸色好差啊。肯定被恶心到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阮卿卿在镜头前摆脸色……】 【徐漾之可以退出吗(手动问号】 【搞笑呢你们,人家妥妥皇族,要不要出去上网搜搜徐家的实力】 “卿卿姐你等会儿。”一直默不作声的唐芷柔赶紧起身当和事佬,直追阮卿卿去了。 “好好吃个饭而已,火气没必要这么重。” 见到此情此景,秋芸沉下语气开口说了一句。好好的饭局变成混乱的一锅粥,怪影响心情的。 她喝完梨汤,也起身走了。 一时间,餐厅只剩下三个人。 【明星聚餐都这么有意思的吗?没吃两口人走了一半了】 【这种吃饭的环节多来点吧!!感觉比纯恋爱的部分还好看!!】 【修罗场摩多摩多……】 姜冉始终在一旁,沉默地看着桌上人勾心斗角。此刻众人闹得不欢而散,虽然看起来狼狈,倒也终于得到片刻清闲。 他转头看向薄临言。 男人半敛着眸,依旧专心地吃着手上的三明治。 仿佛刚才的争执对他毫无影响。 姜冉撤开眼,又看了看对面那位,对谁都敌意很重的小少爷。 徐漾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头发有些长了,长度直达脖颈后。配合着低头的动作,发丝垂下来,叫人难以辨别脸上的表情。 姜冉盯着看了两眼,刚要挪开视线起身收拾碗筷,对方却仿佛感知到似的,蓦地朝他回看过来。 两人猝不及防地对视几秒。 徐漾之视线里的压迫感过于强烈,姜冉停下手中动作,有些不明所以地皱了眉。 他喉结微动,能感受到嗓子还是灼烧着疼。 但话估计还是能说的,姜冉斟酌着开口,声音却哑得话一出口就仿佛被劈成两半:“你、咳咳……” 怎想徐漾之一闻声,立马狠狠瞪他一眼,拧着眉毛,打断他:“让你说话了吗!” 【???大哥你莫名其妙凶毛啊?超雄吗??】 【求问,徐漾之到底看谁比较顺眼?】 【我打赌!他绝对不敢骂薄临言!毕竟薄家背景比徐家还硬!】 【额,能说吗,有这小哥哥的衬托,姜冉那玩意都看着顺眼了一点】 薄临言正欲跟着姜冉起身,耳边便传来这样一句。 他循声皱眉望去。 看了一眼徐漾之,又定定看向姜冉。 只见兔耳少年先是一顿,随后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垂下眼睫。 他眼皮薄,皮肤又白,能清晰地看到眼睑上面血管的脉络,像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好……那我不说话了。”姜冉强行忍住喉咙处的肿痛,虚弱地笑了笑。 语毕,他低下头,望向手中的碗筷。 这是他第二次和徐漾之接触。 不知道原主是怎么和小少爷相处的,反正他不是很喜欢这般像刺猬一样的交流方式。 说一句话总要扎一句回来。 见少年垂着头,心情低落的样子,徐漾之抬手揉着头发,生硬地别开了脸。 薄临言挪眼,沉默地瞥向徐漾之。 金发少年表情硬气,但从脖颈到脸那块的皮肤,已经红成一片,神态中隐约能看出几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以及懊恼……? 迎上男人那深不可见的眼眸,徐漾之背后猛地袭来一股寒颤感。 他把准备好的话堪堪压下喉咙,只对姜冉留下一句:"这里不需要你。" 语气仍然是强硬的。 姜冉下意识偏了偏脑袋。 兔耳因动作垂落在空中,绒毛随风飘动、炸开。 目光扫到薄临言挪开眼睛,徐漾之循着薄临言的视线,最终落在姜冉那对柔软的兔耳上。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声音更加拔高。 “我来洗碗,姜冉你出去!” 【这是要干什么?硬碰硬?】 【疑似试图强行霸占薄临言】 【。。看不懂】 “嘶。”姜冉被点名,却先倒吸了口凉气。 他抬眸,微微蹙着眉,把自己的兔耳朝里捏拢,对徐漾之说:“……可以小声点吗?” 兔族的听觉比在场所有人都灵敏。见到姜冉的动作,徐漾之怔住,脸上闪过一闪过一瞬慌乱的神色,但又很快镇定下来。 这时,薄临言发话了。 “你出去吧。”是对姜冉说的。 姜冉微微一怔,和男人对视。 眼前这人神情冷淡,看不出任何流露在外的情绪。 但眼神要比以往冷得多。 薄临言这是……不高兴了吗? 是不是觉得自己和徐漾之的对话吵到他了? 念及如此,他喉结滚动,缓缓吐出一个“好”字,依言离开。 【碍眼的兽族终于走了啊啊啊好爽啊】 【薄临言终于和姜冉解绑了??我要放鞭炮庆祝】 【老公冷脸的样子也好帅呀(对手指】 等他走后,徐漾之抱起餐桌上叠好的瓷碗,送到洗菜池,没有任何犹豫地刷起碗碟。 薄临言沉思着迈腿走近。 徐家和薄家是老相识,自然也听说过许多关于眼前这人的事情。 徐家最小的儿子,全家上下的掌中宝,心头肉。 打不得,骂不得。 只瞧见平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正亲自动手洗着碗。 要是给徐家人看了,估计都会惊掉下巴。 这般想着,薄临言将手袖捋起,凑身到徐漾之旁边,和他一起洗碗。 怎料那人注意到他的动作,迅速往外挪了一大步,又将身距重新拉开。 接着,小少爷抬首。 头一次露出如此认真的表情。 一字一句道。 “离姜冉远点。” 15、别老看他的耳朵 【????啊?????】 【笑死。。到底是谁一直在倒贴啊。。】 【薄临言没惹……】 【看不懂徐漾之的操作,他想干嘛】 薄临言擦拭碗壁的手在空中停顿了半秒。 他眸光微转,与徐漾之四目相对。 小少爷拧着眉毛,脸上显出几分不耐烦的神态。 似乎是在等他的回答。 薄临言没说话。 他挪开眼,继续手中动作。清洗时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徐漾之咬牙,也不管男人是否听见,重申道:“别靠近姜冉!” 薄临言扭开水龙头,淅淅沥沥的冲刷水声在耳旁响起。 回想到徐漾之刚才那些怪异的举止行为,他一边冲洗着碗筷上的泡沫,一边绕开当下话题。 “你和姜冉认识?” 徐漾之怔住,任由溅起的自来水源源不断打湿手背。 “跟你有什么关系?”他捏着抹布的手指慢慢收紧,反问道。 余光将这一幕纳入眼底,薄临言若有所思。 见男人敛着眸不说话,徐漾之冷哼一声,独自嘀咕:“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那眼睛都快黏在姜冉身上了。 这番话被麦克风收音,弹幕立马争执起来。 【活久见……薄临言居然会主动问人问题……】 【我哥能有什么心思,搞笑】 【少往姜冉脸上贴金了/抠鼻/抠鼻】 【徐漾之你这么爱兽族徐家知道吗??】 【你又懂了、、懂哥也是无敌了】 薄临言顿了顿,目光沉沉地望向徐漾之。 见状,徐漾之嘴唇嗫嚅了一下,脑海里闪过薄临言看着姜冉兔耳的那幅画面,补充说:“反正别老看他的耳朵!” 薄临言觑了眼身旁始终拉着脸、凝视自己的人,凉凉道:“以己度人挺可笑的。” 【徐漾之别尼玛放屁了好吗……薄临言什么时候盯着姜冉兔耳看了……】 【就是!我哥想看哪里就看哪里~】 【老公别和他说话了、、小心被拉低智商(:d】 “你!”徐漾之气极,喉间藏着许多想说的东西,在看到薄临言挑眉望过来的那刻,又尽数吞下。他低下头加快洗碗的速度。 参加节目前,爷爷单独把他叫到书房谈过话,让他收敛点脾气,不要招惹薄家的人。 因为动作十分随意,碟碗磕磕碰碰的声音不断在厨房内回响,似乎是借此暗地宣泄自己的不满。 薄临言收回视线,将剩下的碗筷漂洗干净。 快速完成自己的份内工作,徐漾之便径直往厨房的门走去。 【徐漾之快走吧,碍眼死了】 【这场面……先浅浅梦一个老公在我家洗碗】 【终于只有薄临言一个人了!简直粉丝福利!!】 听到走动的动静,薄临言循声看去,只能瞥见青年越走越远的背影。 外面那件价格高昂的棉质开衫,耷在肩头以下的地方,感觉再走几步路就能全然掉下来。 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娇生惯养的小少爷,从来没有给过什么人好脸色。 唯独姜冉一人,能得到徐漾之的密切关注。 依据徐漾之所言,两人是认识的,并且似乎还是关系亲近的好朋友。不然他态度不会至此。 但看姜冉的反应,又像是不太熟悉这人。 很奇怪。 暂时把疑惑按捺回心底,薄临言关闭水龙头,用一旁悬挂的擦手巾擦去水珠,再将碗筷收进烘干机。 做完一切,他才迈腿离开。 - 从厨房出来后,姜冉没上楼,而是站在客厅角落。 落地窗通透敞亮,外面花园那一隅的槭树映入眼帘。 明明已入秋季,本该呈现出鲜艳火红颜色的叶片却卷曲着,叶尖焦枯,像是被烧过一般。 轻轻被风刮过就脱离枝丫,悠悠飘落地面。 他脚尖一动,去杂物间找了把枝剪,出了门。 考虑到昨晚下过雨,温度骤降,姜冉把外套拉链拉至下巴,又戴好帽子,这才拉开大门往外走。 成功找到刚才所见的那棵槭树,他越过外围那圈灌木,钻进去。 身后的跟拍摄像师被留在原地,观望、拍摄着一切。 【姜冉这是要干嘛?有点没头没尾的】 【怎么随便践踏草地,,,没素质/鄙视/鄙视】 【他拿着枝剪耶,要去修剪什么东西吗】 镜头里,戴着兜帽的男生先是绕着槭树走了一圈。 随后半弯下腰,毫不犹豫地伸手,“咔嚓咔嚓”地剪下众多枝叶。 边剪,他边用手接住掉下的枯枝落叶。 期间耳畔传来大门推拉的开关声以及一道脚步声。 姜冉没管。 过了几分钟,他终于收工,捧着一堆东西跨出灌木。 走到摄像师面前,姜冉咽了咽唾沫,润完嗓子,缓缓开口道:“这棵槭树被病菌侵染了,告诉节目组买点多菌灵回来喷洒,不然会传染给其他树。” 摄像师没想到姜冉会和他说这些。 顿了顿,他点点头,无声做了个“好”的口型。 也是在这时,姜冉才发现。 自己的跟拍摄像师居然换了人。 但眼下他也无心去深思缘由,便只牵起唇角,浅浅笑了笑。 室外的空气很冷,男生小巧的鼻尖被冻得微微发红。 因为眼尾还带着病态的薄红,加上沙哑的嗓音,显得他整个人更加易碎。 【我是不是起太早了……居然有点心疼姜冉】 【这波是中立颜控党的胜利】 【只有我一个人在意姜冉刚才说的话吗?他好擅长这些东西啊。我记得恋综开播那天,他也是一直盯着门口那盆木槿花看】 【会啥啊。。一个卖屁股的】 走到门口,姜冉把枝叶剪断、捏碎,一同洒进垃圾桶里。 推开门,正好碰到张知、秋芸和阮卿卿三人往玄关走。 阮卿卿率先注意到他,细眉蹙起。 一旁的张知则毫不遮掩地露出嫌弃的表情。 秋芸手指一圈圈地缠着发丝,打量着姜冉手中的那把枝剪,好奇问道:“你这是出去体验园丁生活了?” “没。”姜冉笑笑,“出去随便逛了下。” 秋芸眸底笑意未褪,倒是没再追问。 这时,身后响起门锁转动声音。 一声“咔哒”过后,门被拧开,阵阵冷风趁机涌入室内,扑打在姜冉背部。 只见眼前的阮卿卿眉眼舒展,甜甜地唤了声“临言师兄”。 未等自己扭过头,高大的男人就走到身侧,停下脚步。 感觉到一道目光轻轻扫过,姜冉紧了紧手指。 他仰起头,冲薄临言打招呼:“前辈。” 【有人能告诉我,薄临言出去干嘛了??】 【不清楚哎,他没让摄影师跟后面】 【我哥肯定是有他自己的私事,咋们就别多问啦~】 笼罩在姜冉头顶的兜帽,因为这个动作而顺势下滑。 一张白净的脸蛋显露薄临言眼前。 男生抬着下巴,颊侧有几道淡淡的红痕,像是被细小的条状物打过似的。 想起他出门看见的场景,薄临言了然。 是树枝留下的。 他目光下移。 由于穿着浅色衣物,男生衣袖以及裤腿比周遭颜色深了一截。估计是修剪槭树那会,不小心擦蹭到树叶和灌草,被上面残留的雨滴打湿。踩踏溅起的泥点也飞到了这人的白色帆布鞋上,可谓是一片狼藉。 镜头跟随着薄临言的视线轨迹,一一拍过姜冉全身。 【姜冉这身好脏……怪不得刚才张知表情那么奇怪……】 【要是被徐漾之看到,姜冉肯定会被骂得很惨】 “我们正打算出门买菜呢,临言师兄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呀?” 忽然,阮卿卿出声问道。 “都行。”薄临言止住思绪,挪开眼,瞥向阮卿卿。 听到他的回答,秋芸眼睛眯了眯,打趣说:“别说‘都行’、‘随便’啊,说点具体的。” “临言师兄你想想吧。”阮卿卿也笑着附和道。 眼见众人注意力都聚集在薄临言身上,姜冉默默换完鞋,提着鞋子从旁边溜过。 与张知擦肩而过时,他听见张知冲自己小声说了句“真脏”。 姜冉顿了下,又加快脚步走了。 【我操,我好像听到张知说姜冉脏啊】 【你幻听吧,嘉宾们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下这样】 【张知说错啥了?本来就脏】 看到姜冉吃瘪的样子,张知嘴角克制不住的上扬。 “听秋芸姐说临言师兄喜欢吃甜的,我也喜欢。”阮卿卿说,“到时候买点奶糖回来,大家一起吃。” “都这个点了。”耳旁满是女生的嗲音,秋芸揉了揉耳垂,瞄到墙上时钟显示的时间,故作惊讶地打断她,“得出门了,不然耽搁中午做饭。” “那秋芸姐我们快走吧。”阮卿卿说着,恋恋不舍地从薄临言身上收回目光,望向一旁保持沉默的张知,招呼道,“张知,走啦。” 忽地被提及名字,张知草草压了下嘴角,说:“好。” 他迈腿向前,经过薄临言身旁,一道冷冷的视线投了过来。 张知没有停顿,追在阮卿卿和秋芸身后出了门。 客厅恢复平静。 薄临言沉默着敛下眸,把手伸进衣兜,将里面方方正正的纸盒拿出来,往楼上走。 - 姜冉先把沾着泥土的鞋子用清水刷了遍,再加入温水混合过的洗涤剂。 待白色布面洗净,他提着鞋子出门,放到露天阳台那晾晒。 转身回房,余光瞥见一道闪身而过的身影。 紧接着,重重的关门声落下。 姜冉脚尖顿了顿。 他来到门口,地上放着一盒红黄外壳的东西。 拿起一看,是川贝枇杷露。 护喉利咽的。 最上方还有着兽族专用药的标识。 他怔愣半秒,扭过头,盯着刚才那道人影最后消失的地方看。 耳里独属于男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进去?”是薄临言。 闻言,姜冉回正脑袋。 与薄临言直直对上眼睛。 男人垂下眼睫,随后一顿,下意识皱起眉头。 姜冉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 发现薄临言在盯着自己手里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话。 怎想却正好瞧见。 男人手里那盒。 与自己手中一模一样的枇杷露。 16、少自作多情 姜冉一怔,眨了眨眼,抬眸回望薄临言。 薄临言抿着唇,眸色很淡。 似乎是看到了药盒上方的“兽族”标识,本就蹙起的眉头又往中间凑了凑。 姜冉默默收紧手上力道,外壳包装的棱角将他的指腹硌得略微发痛。 手往后一背,他把原先的那盒枇杷露藏到身后,随即牵出一个笑容,轻声问道:“前辈……嗓子也不舒服吗?” 说着还后退了几步,和薄临言拉开一些距离。 “给你的。”望见他的反应,男人淡淡掩下眸,眉峰舒展,伸手把东西递到姜冉面前。 【啊??所以薄临言出门一趟是去帮姜冉买药了??】 【哥你别太爱了……这种事明明可以让工作人员解决……】 【我老公人好心善罢了,前面的弹幕别张着嘴就瞎几把乱说】 【姜冉一场小病。。薄临言又是送医又是送药。。。一旦联想起刚才徐漾之的那些话。。我草。。有点太好磕了吧】 姜冉怔愣半秒。 薄临言……没有在生他的气吗? 可在餐厅那会,男人明明神情冷淡地对他说了句“出去”。 现在又亲手送来有利于咽喉恢复的药。 他不是很懂薄临言在想什么。 接过枇杷露,姜冉稍稍偏了偏头,将杂乱的思绪甩回脑后,头顶的兔耳也顺势晃动了下。 眼前的男生唇边含着笑意,颊侧露出小小的酒窝。 “谢谢前辈。” 【姜冉求求你别在勾引薄临言了(双手合十祈祷ing】 【这是可以说的吗?感觉徐漾之会成为全场唯一预言家啊。】 【之前一直没注意……姜冉长得还挺好看的】 【搞笑呢?兽族不靠脸怎么卖py??】 薄临言定定地看着姜冉,没回话,几秒过后便移开目光,转身下了楼。 视野里,男人挺直的背影愈来愈远,最后消失在楼梯拐角。 姜冉垂下头,把手从背后拿出,盯着左右各两瓶毫无二致的东西。 一瓶是薄临言买的,另外一瓶…… 先前那道匆匆闪过的人影轮廓还停留在脑内,他下意识紧了紧手指。 【姜冉你就偷着乐吧,短短两三天把两个男人勾得绕着你团团转】 【我怎么看不懂前面的弹幕。。除了薄临言还有谁】 【徐漾之啊……不然你以为两瓶药哪来的。不信你问从徐漾之那边过来的人。小少爷偷偷摸摸的,还跑那么快……是生怕被姜冉发现自己给他送药啊】 凛冽的冷风从阳台直直穿过客厅,裹挟着雨后潮湿的味道,扑打在裸露的后脖颈肌肤,一阵颤栗感油然而生。 姜冉往里缩了下脖子,暂时摁下心中思绪,拧动门把手,进了房。 他只在床头柜留下其中一瓶枇杷露,剩下的那瓶则和之前发烧去医院,带回来的各类药,放在一起归类。 遮住房间内的摄像头,姜冉简单洗了个澡,顺便将一身脏衣服换下,洗净泥土后丢进洗衣机。 听着机器放水、转动的声响,他坐在床沿,拿起原先留下的枇杷露。 拆开包装,按照说明书,用自带的量杯倒了一小杯。 冰凉的液体入口,口感清甜,夹杂着淡淡的药味。 经过肿痛的喉咙,带来丝丝清凉,很快就把那令人难耐的灼烧感压下。 喝完,姜冉扫了一眼放在旁边的包装外壳,这才发现。 在药品名称下面,附带着三个字。 ——无糖型。 他刚才忽略了,如今看到这些字,一时有些愣住。 没记错的话。 这是薄临言给他的那盒。 作为甜食爱好者的人,却选了无糖型的东西。 姜冉垂眸,想起自己早餐时那份没有动过一口的梨汤。薄临言是注意到了吗?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人还挺细心的。居然会默默观察他的口味习惯,来选定东西。 他还记得医院那天,男人助理安抚他的那句“放心吧,薄哥人很好的”,以及说话时真心的表情。 薄临言人是挺好的。至少目前为止,对他都很友善。 姜冉揉了揉眉心。 思及这里,他又怕这些是他想太多,自作多情、误解了。或许薄临言只是随手从架子上拿的而已,根本不知道那是否是无糖口味的。 毕竟小说原文里,作者对薄临言这一配角的情节描述实在太少。他缺乏依据,也因此短时间内并不能摸透男人的性格和心思。 叹了口气,姜冉把喝药的量杯冲洗干净,穿上外套下了楼。 探头望了圈客厅,没人。 他顿了顿。 【猜你想找——薄临言】 【求姜冉和他粉丝独立教程】 【姜冉还有粉丝?本年度最佳笑话/抠鼻/抠鼻】 镜头里,兔耳男生垂下眼睫,在原地呆愣愣地站了会,脚尖一转,往阅览室的方向去。 节目组安排的阅览室很大,堪比一个小型的图书馆。 姜冉循着分类标签,找了本园艺书看。 翻了两三页,看到目录上的那栏“种植蔬菜”,他的指尖在空中停了下,又继续翻阅到带有“槭树”二字的对应页面。 这时,外面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房门打开,身侧椅子拉动时拖拉地面的动静。 姜冉应声偏头。 却直勾勾地迎上一道视线。 青年发丝凌乱,气息不稳。 一和他对视上,那人又飞快侧过脸,避开投来的目光。 落座前,这人还特意环视了眼四周,似乎是在确认什么东西。 【徐漾之上一秒不是还在卧室……怎么这么快就到一楼了??他好急啊】 【徐小少爷:让我闻闻这里有没有薄临言的味道。】 【支持徐姜二人组赶紧锁死,支持薄临言独美~】 将面前的人这番行为纳入眼底,姜冉敛下眸,把手中的园艺书关上。 等了几秒,他缓缓掀起眼皮。 将徐漾之偷瞄的动作逮了个正着。 只见被抓包的金发青年再次匆匆挪开眼,姜冉急忙开口,直切主题:“谢谢你送的药。” 徐漾之身子一怔,依旧保持着原先的姿势,声音闷闷的,隔着一个脑袋传入耳里。 “少自作多情。” 怎想,面朝的那扇窗户玻璃,却完美暴露了他此刻的表情。 透亮的玻璃倒映下,青年耳廓泛红,嘴角用力拉成平直的一条线。原本时时透着不耐烦的眉眼,也都变得柔和了不少。 【等等……徐漾之你……居然还有这个面孔……】 【呃。。。牛掰。。】 【草!!我就说他是死傲娇吧!!!】 姜冉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回想起目前几次和徐漾之的接触经历。 青年好像都是这幅别扭的样子。 餐桌上冲他说狠话,事后又悄咪咪地跑到房门口给他送药。 甚至还考虑到了他兽族的身份,选的是专用药。 说他人不好吧,也不会细心地做到这个地步。 说他人好吧,那嘴巴又像管制刀具一样,谁都要戳一下。 姜冉难免感到无奈。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些什么。 兔耳朵尖就一动,灵敏地捕捉到了不远处几人的欢笑声。 【报!!阮卿卿他们买菜回来了,满满三四袋】 【我和你们说,秋芸姐太会挑菜了,全程都是秋芸姐主导。中途张知想在阮卿卿面前装b,结果失败了,别提现场有多尴尬、、】 【啊啊啊啊听你这样一说,好后悔没去买菜组那边凑热闹】 “买菜的人回来了。”姜冉拿起园艺书,站直身子,一边往书架走,一边随口问徐漾之,“要一起吗?” 桌边的人没动,只听一句:“谁管你。” 得到拒绝答案,姜冉缄了口,把厚重的书本塞回原位,先行一步出了阅览室。 但关上门的瞬间,他便听到里侧椅子拖动的声音。 ……果然是个别扭孩子。 来到客厅,秋芸和阮卿卿已经换好了鞋。 张知则先把直购回来的东西全部放到了厨房冰箱。 看到姜冉,捧着一把奶糖的阮卿卿眼眸转动,询问道:“姜冉,临言师兄呢?” 【薄临言两眼一睁就是被人缠上的命。。参加一个综艺反倒有种入驻盘丝洞的即视感。。】 【谁让我哥是香饽饽,没办法/摊手/大哭】 【我女你别在飞机场等船来啊!!没结果啊!!】 “不知道。”姜冉摇摇头。 刚到沙发坐下的秋芸听见两人的对话,抿了口水,插嘴道:“估计人在健身房呢,自律的很。” 说时迟那时快,女人话音刚落,话题主人公就出现在了众人视野里。 薄临言仅穿了件单薄的内搭,发丝被汗水打湿,变成一绺一绺,被男人随意地拨弄到两侧。 因而那张骨相优越的帅脸,更加充分的暴露在镜头前。 因为刚运动过,手臂肌肉充着血。虽不及专门走健身方面的张知那般夸张,但也足够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老公这张脸一出来,天气都明媚了。。】 【斯哈斯哈我舔舔舔prprpr】 【我哥简直帅出天际……谁的一辈子我不说】 一看到薄临言,阮卿卿就小跑到男人面前,摊开手,笑眯眯道:“临言师兄,吃点糖吧。” 问言,薄临言目光下移。 女生小巧的手心静静躺着四五颗奶糖。 蓝白为主色的糖纸上,印着一只蹲坐的兔子,身躯后端的兔尾圆滚滚的,像个小雪球。 他不由想起姜冉发烧的那天早晨,不经意间所见的兔尾。 似乎要比糖纸上的更白、更圆。 “临言师兄?”见男人一直保持沉默,阮卿卿不禁疑惑道。 思绪被打断,薄临言抿唇,冷淡道:“不用。” 然后不等女生有何反应,他便径直拔腿绕开。 走了几步路,薄临言抬眸。 余光忽地扫到不远处站着的人。 “前辈。” 白发男生微微颔首,半弯着眉眼,嗓音不再同之前那么沙哑。 脑袋上方那对长长的兔耳挺立着,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薄临言看着,莫名又想起自己在糖纸上看见的白兔。 两者仿佛又渐渐重叠了。 他这么想着,刚想点头回应那声招呼。 视线就被一个身影突然挡住。 眼前原本清秀的面孔,霎时变成另一张满眼敌意的脸。 徐漾之咬紧牙关,挡在姜冉面前,冲薄临言抬了抬下巴。 “你不准看。” 17、姿势暧昧 弹幕因为徐漾之这一突如其来的行为,开始爆炸式增长。 【乐。徐漾之好像那种,插足大人之前爱情的小屁孩】 【好迷惑的发言……敌意那么重干嘛……】 【我的妈呀也是自我高|潮上了哈贝贝】 【不是??到底是谁在看啊??】 【再说一遍。。我累了。我老公爱看谁看谁。。眼睛长在他自己身上。】 随着青年的话音,姜冉不由怔了怔。 余光里,比徐漾之高出整整一个头的男人也为之一顿。 薄临言沉默着挪动眼珠,与挡在身前的人眼神交汇。 徐漾之绷着腮帮子,眼睛瞪得圆鼓鼓的,可能是想装作一副很不好惹的样子。 但脸庞实在青涩娇嫩,此时反倒有种用力过猛的喜感。 秋芸捧着玻璃杯,静静观望着一切。 听见动静下楼的唐芷柔还没踩到地面,便顿足,下意识往墙壁那边缩了缩身子。 姜冉抿唇待在原地,目光始终落在薄临言身上。 将其余人的反应收入眼底,阮卿卿紧攥奶糖,跑到薄临言身侧。她眉头轻皱,望向徐漾之,不解道:“你在说什么啊?” 闻声,徐漾之分了点注意力给阮卿卿,丝毫不顾及女生情面,回怼:“和你说话了吗?你搁这凑什么热闹?” 【徐漾之,心动小屋里的一款全自动吵架机,产地洛城徐家。只要检测到有人靠近,便能即刻开启嘴臭功能。】 【前面的姐妹你是要笑死我吗hhhh】 【阮卿卿问一嘴而已,有必要说得这么难听吗?好没礼貌】 【徐漾之给我女道歉!!!我女不是你的受气包!!】 “你!”阮卿卿被这话噎得跺了下脚,往薄临言那边投去部分余光,“对前辈尊重点!” 奈何身侧的男人表情冰冷,压根不受方才那些话语的影响,平静得像个从未被波及的旁观人士。 看样子也没有开口的打算。 见此,徐漾之不屑地冷哼一声,重新睨着神色冷淡的薄临言。 他的目光炯炯,似乎今天非要把眼前之人的脸烫穿一个洞才能罢休。 一旁的姜冉嘴唇动了动,正打算说些什么缓和气氛。 “徐漾之你欺负女的算什么本事?”从餐厅出来的张知听见阮卿卿的气音,立马疾步赶到客厅,替她撑腰。 男人粗哑的大嗓门,极具穿透力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里。 【张知英雄救美来了,有点招笑】 【徐漾之也没欺负吧,谁让阮卿卿什么事都要插一脚的】 徐漾之挑眉:“你是她养的狗吗?这么爱舔?” “把嘴巴放干净。”张知眸光一暗,阴恻恻道。 见男人捏握着拳心,手臂青筋显露,姜冉眉心一跳。 他知晓张知是个急性子,又自尊心极重。一般这类性格的人,情绪上头时很难保证不会做出一些无法预料的事情。 虽然徐漾之态度是差了点,但本性并不坏。至少在他看来,这人只是嘴硬心软罢了。 想到这,姜冉一边快步上前,用身体将徐漾之和张知两人之间的视线隔断。 他嘴角含笑,对张知说:“玩笑话而已,别当真。” 耳里落入男生还带着些许沙哑的声音,徐漾之话到舌尖,又卷了回去,换成一声意义不明的哂笑。 【我特码的就知道。姜冉你才是小少爷的主人吧(不是)】 【感觉徐漾之和姜冉也莫名有点好磕、、为了你与其他人为敌、、又甘愿为了你收起尾刺、、捡到了】 【你们这群产品姐闻着味就来了是吧】 【这还能叫玩笑?谁家玩笑是这样开的?】 【一句玩笑话就能带过??那谁又来心疼被无缘无故攻击的阮卿卿???】 徐漾之的忽然转变大家都有目共睹。 薄临言垂下眼睫,心中的某个猜想愈发肯确。 而静坐一旁的秋芸待看够戏后,这才放下杯子,笑着下场解围道:“都是小事,和气生财啊。” “是啊是啊。”唐芷柔附和的话音也从楼梯处飘来。 眼见众人略有搅浑水、让他作罢的意思,张知脸色铁青,死死咬着后槽牙。 凭什么永远都是他一个人在妥协? 换房间也是,早上的餐厅风波也是。 就因为他咖位低,后台没有徐漾之硬? 但姜冉分明比不上他,可为什么能踩在他头上?还能混得如鱼得水? 一经深想,心底那嫉妒、憎恨的情绪便狠狠扎稳了根,宛若藤蔓般缠绕,渐渐收紧,勒得心脏隐隐作痛。 张知暗自低骂一句,阴沉着脸离开客厅。 徐漾之张了张嘴,还想继续回骂,但被姜冉默默拦住了。 【张知好小丑啊】 【只有张知在替阮卿卿说话……其他人都在隔岸观火】 【这不正常?毕竟谁都不想惹事,建议你们早点看清现实】 阮卿卿掐着衣袖口,神情中仍保留着些许委屈。她偷偷朝薄临言投去一瞥。只见男人的目光再次落回在姜冉身上,薄唇抿成直线,不知道在想什么。 “临言师兄。”于是她扑闪着眼睛,柔声唤了句,试图把男人的关注点拉回到自己这里。 听到尾音黏糊的女声,徐漾之作呕地吐了吐舌头。 站在一起的姜冉被他这幅模样逗乐,嘴角不禁上翘了几分。 而被呼唤名字的人则微微蹙眉,看了阮卿卿一眼,但没说话。 因为眼窝深,客厅顶光打下来形成一小片阴影,眼神的压迫感更甚。 “啊……没事。”阮卿卿心下一惊,又把想说的话咽进肚里。 【阮卿卿你嗲给谁看呢……】 【再等会嗓子就要夹冒烟了/大笑/大笑】 【放什么屁?我女天生萝莉音,羡慕就直说】 【其实0个人羡慕】 【我哥还是好脸色给多了。。】 坐在沙发上的秋芸侧腰理了下裙摆的褶皱,主动递台阶道:“怎么都站着聊天,不累吗?过来坐。” 经由女人出声,场上原本尴尬的氛围瞬间化解了不少。 薄临言挪开眼,兀自转身。 姜冉也跟着他一起,徐漾之其后。 “今天好冷啊。”顿在楼梯口的唐芷柔将头发别在耳后,迈步边往客厅走,边挑起新的话题,“我把毛衣都穿上了。” 秋芸上下扫了眼她,点头夸赞:“你这件毛衣还挺好看的。” “秋芸姐你也这样觉得吗?”唐芷柔在她身侧坐下,“我妈要是知道她的手艺被你夸了,指不定得多高兴呢。” 阮卿卿咬着嘴唇,走近茶几,端起半空的玻璃水壶,岔话道:“我去倒水,秋芸姐、小柔你俩想喝什么?” “今天太冷了,喝点热水就够了,正好暖暖身子。” “我也是,谢谢卿卿姐。” 得到回答,阮卿卿瞥向停在原地的薄临言:“临言师兄你呢?” “都行。”薄临言在沙发另一侧落座,说。 “又是都行?”秋芸忍不住打趣他,“这是你的专属口头禅?” 唐芷柔低低笑了几声。 【秋芸姐好吐槽哈哈哈哈】 【有一说一……薄临言有些时候真挺像人机的……】 【谁说的。他对姜冉可没有这样。】 “嗯。”薄临言从喉咙里淡淡挤出一个字。 秋芸看着他笑而不语。 “那我去倒。”阮卿卿讪讪笑了笑,朝厨房的方向去。 见薄临言身边还有空位,姜冉正要挨着男人坐下,怎想屁股还没沾到沙发,就有人先他一步抢占了位置。 他不由顿了顿,往一旁挪出距离。 眼里忽地落入一抹金黄,薄临言朝那人瞥去。 身前的徐漾之神色不佳,算不上宽阔的身子,却足足将他的视野挡去一半。 【徐漾之和护主的小狗有啥区别啊?ps.徐家人补药杀我灭口……】 【这人对薄临言的讨厌根本藏不了一点】 薄临言没理青年,目光越过他的头顶。 “姜冉,你之前那个柠檬水是怎么调的?”秋芸这时突然发话。 和自己隔着一个人的男生目光转回,看向秋芸:“秋芸姐想喝的话,我这就去做。” 姜冉背对着自己,后脑勺饱满,靠近脑袋上方的几撮头发有些炸毛,在空中高高翘起。 兔耳从挺直的状态变成往两侧低垂,尖端的黑色绒毛被风吹得一晃一晃。 注意到薄临言的视线轨迹,徐漾之卖力地挺起腰背,瞪着总是不听劝的厚脸皮男人。 【喂!再瞪一会眼睛就该抽筋了!】 【小少爷要笑死我(捂脸】 【徐漾之好幼稚。。薄临言都懒得理他】 徐漾之这番举动全然被秋芸纳入眼底。她绕着发尾,笑意更盛,朝薄临言的方向努努嘴。 “临言爱喝。” 闻言,姜冉扭过头:“前辈,你喜欢?” “一般。”薄临言十指交叠在大腿根部,随意地倚靠着沙发背,说道。 “行行行。”秋芸接嘴,“其实是我自己喜欢。” 【真的笑死,连秋芸都忍不了这个b哥了】 【神经。。披皮黑粉有多远滚多远ok?别来碍眼】 夹在中间的徐漾之受到忽略,烦躁地“啧”了一声。 “你们在聊什么呀?笑得好开心。”先前去厨房接水的阮卿卿此时折返,好奇提问。话罢,她给薄临言倒了杯水,“临言师兄你润润嗓子。” 薄临言伸出手,正欲接过。 可就在碰到杯壁的瞬间,手心传来比水温稍凉的肌肤触感,以及指甲刮滑过而生出的痒意。 阮卿卿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眼波微转,悄悄翘起食指,用指尖轻轻挠了下男人宽大的掌心。 薄临言皱眉,下意识反手挥开。 “啊!小心!” 来自阮卿卿的惊呼,伴随着水倾洒的声音,一同落到耳里。 【薄临言突然发什么疯……阮卿卿做啥了?】 【大哥,这可是烫水啊】 【草!是不是泼到姜冉了!??】 腿部霎时感到一阵潮湿,滚烫的热水钻过布料,烫得姜冉蹭地站了起来。 但又因为发力过猛,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跌去。 下一秒,臂膀处传来一阵力道。 没有意料中地撞上冷硬的沙发背。 反而掉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薄临言坚实的胸脯垫在背后,像一座密不透风的壁垒,将他团团包裹住。 因为先前擤过鼻涕,鼻腔稍稍通顺了一些。姜冉能闻到来自男人身上的那股馥郁花果香味。 似乎是沐浴露。 毕竟每晚薄临言洗完澡出来时,总会带着这个味道。 “还好吗?”薄临言低沉的嗓音如同惊雷般乍响。 男人喘息间呼出的、扑打在耳侧的热气,和腿部难耐的灼烧感,一上一下,侵蚀着每一寸肌肤。 “怎么回事?”见状,秋芸惊道。 “姜冉,你没事吧?”唐芷柔边问,边急忙从茶几上抽出五六张纸。 阮卿卿摔坐在地上,攥着空杯子。受惊后她脑子只留下一片空白,一个劲地重复“对不起”。 【我说真的。。我有厌蠢症】 【到底怪谁啊?不是薄临言自己非要挥开,姜冉会被烫到?】 【虽然但是……姜冉和薄临言的姿势怎么如此暧昧】 看女生傻愣住,徐漾之扬声怒道:“阮卿卿,你帕金森犯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阮卿卿没想到会被人厉声责备,眼睛微微发红。 姜冉被疼痛折磨得眉毛拧成一团,小声地倒吸着凉气,没有闲心说话。 薄临言瞥了眼怀中男生湿透了,紧贴着大腿皮肤的裤子。 短暂思考一秒过后,他松开手。 紧接着,姜冉只觉身下一空。 突如其来的腾空感让他不禁想要挣扎。 但很快。将他横抱起的男人就收紧了手中力道。 “别动。” 18、公主抱 薄临言的鼻息呼过额头,姜冉身体不受控制地一绷。 【草草草草公主抱出现了!!!话说姜冉被薄临言抱着显得好小一只……嘻嘻这就是传说中的体型差吗/黄心/黄心/黄心】 【老公快撒手啊补药啊啊啊我还没体验过呢】 【虽然情况很紧急。。但也没必要直接上手公主抱吧。。】 【前面的弹幕你懂什么?这叫兄弟情】 【只有我觉得姜冉很倒霉吗,,感冒还没好就又被烫到了】 【你们快看徐漾之表情!他简直要笑死我】 徐漾之骂完阮卿卿,扭头刚想察看一下姜冉的状况,就看见姜冉不知何时被薄临言以一种极为霸道的姿势,横抱在怀里。 “你干嘛!”他高喊着站起身,眉毛紧蹙,眸里满是不可置信。甚至下意识伸手,略有抢夺的意思。 薄临言瞥他一眼,侧身将面前阻拦的手挡住。 “前辈……我能自己走。”怀中之人这时忽地发话。 男人的胸膛坚实,靠在上面能感受到起伏的肌肉轮廓,姜冉有些脸热。 他虽然性取向为男,但众目睽睽被人公主抱,还是难免觉得有些羞耻,于是又尝试着挣扎了几下。 怎想期间擦碰到了烫伤的地方,姜冉倒吸了一口凉气。 薄临言收紧力道,皱眉看了他一眼。 徐漾之沉着脸追问:“人家用得着你抱吗?” “前辈,”姜冉吸着气缓缓道,“放我下来吧,我可以的。” 怀里男生若有若无地吸气声涌入耳际,此时反倒成了一种无形的催促。 薄临言没回也没放手,而是沉默着快步离开。 毕竟他懒得和徐漾之纠缠那么多,也不想为此耽搁太久,导致姜冉的伤势加重。 受到明晃晃的忽视,徐漾之低声骂了句脏话,紧跟在男人身后。 【徐漾之的反应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毒唯只对真嫂子破防”hhhh】 【有搞头有搞头!!就这个雄竞爽!!】 【徐漾之真的不是超雄?】 “我去看看。”唐芷柔捏着没递出去的纸巾,担忧地追出去。 “去吧。”秋芸自己倒了杯水,“人太多了,我就不过去了。” 话罢,她瞄了眼仍摔坐在地上的阮卿卿,小幅度地叹了口气,把杯子放到茶几上,蹲下身,摸上女生微微颤抖的肩。 “你还好吗?”秋芸问道,将阮卿卿从地板拉起的同时,顺势附到她的耳侧,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下次别耍这种小聪明了。” - 男人前进的步伐快速但稳健,一路少有颠簸。但因为抱得不算很紧,走几步就会往下滑落。 于是姜冉只能伸手抓住男人的衣袖,又怕用力过度,把昂贵的衣料扯坏,便用指尖轻轻捏着一小部分。 从他这个角度,能看到薄临言优越的下颌线,和不停滚动的喉结。 男人身上散发的花果香味,以及腿部传来的隐隐辣痛,将姜冉紧紧缠绕、包围。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薄临言压低下巴,扫了自己一眼,加快了上楼的脚步。 “你到底要带他去哪里?”一道焦急的男声灌入耳里,是徐漾之的声音。 姜冉正欲转头回复徐漾之,覆于腰侧的那股力道却猝然收紧,他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别乱动。”薄临言皱眉,忽略了徐漾之的问题,转而对他说道。 语气没有往常那般的冷淡,反而夹杂着几分缓和。 闻言,姜冉一顿,听话地没再动下去。 【姜冉这样子看起来好乖……是我的错觉吗】 【啊啊啊啊我要磕晕了正牌cp就是不一样,出手就是阔绰啊啊啊啊】 【普信兽族男能不能离我老公远点???】 【可别把我笑死。。要说普信谁比得过张知啊。。】 除了薄临言沉稳的脚步声,身后还有其他几道,急促的、慌乱的……通通夹杂在一起。 姜冉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犹如此般热闹的场面了。 很久,很久。 “薄哥,我拿了剪刀过来!”陌生的男声说道,应该是工作人员。 其次是唐芷柔:“有烫伤膏吗?没有的话我去买。” 最后留在耳畔的是甜美的女声,是小角:“薄哥,姜冉还好吧?严不严重?冲完凉水要不要先送医院?” 听到女生的三连问,薄临言又低头看了眼姜冉。 眼前之人拧着眉,嘴唇紧抿,不知是用力的缘故,还是实在疼痛,原本红润的唇瓣变得有些泛白。 两个人贴得很近,他甚至能感受到男生垂下来的兔耳,正随着自己迈步的动作,而来回剐蹭。 “先看情况。”薄临言淡淡回。 “喂,你什么意思啊?”徐漾之急了,恨不得三步并作两步,追到薄临言身侧,“什么叫看情况啊?不应该马上送医院吗?” 姜冉忍着腿部的疼痛,刚想说一句“没事”,就听薄临言冷漠问道。 “徐家没教过基本常识?” 【我哥还是忍不住选择爆发了!怼得我好爽!这徐漾之跟降智了一样】 【没办法,徐家把徐漾之保护得太好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生活经验为0,处理人际关系的能力更是妥妥负数/无奈扶额/摊手】 【我的妈呀……小少爷光站在不用动一根手指都有无数人倒贴……】 徐漾之被他这句话噎得默了几秒,不自觉地蹙起眉头。 但脑海内倏地闪回参加节目前,爷爷千叮咛万嘱咐的那副模样,他咬了咬牙,把话重新咽了回去。 见徐漾之终于闭上嘴,薄临言轻轻向上掂了下姜冉,将他抱得更加瓷实,放快步伐。 很快,众人跟随着薄临言来到二楼卧室。 小角和唐芷柔因为是女生,不方便进男嘉宾的卧室,到房间门口就顿足。 再者考虑到艺人的隐私问题,工作人员把剪刀交给徐漾之后,和跟拍摄像师也停下了。 薄临言抱着姜冉进门,直奔浴室,徐漾之在后面关的门。 因为事发突然,并没有人在意卧室内固定机位的问题。 “实在是麻烦前辈。”姜冉抿唇感谢道,慢慢从薄临言身上下来。 虽然男人留了只手给他当作支撑,可当踩稳地面的那一瞬,被烫到的部位还是不可避免地蹭到偏硬的裤子布料。 “嘶——” 徐漾之脸色一变,下意识伸手试图扶住姜冉。可还没等碰到姜冉全身上下任何地方,就有人替自己上了手。 只见薄临言单手箍住姜冉的手腕,另一只手伸到他面前,说:“剪刀。” “干嘛?”徐漾之眉心紧皱,拿着剪刀的手往身后缩了缩。 薄临言瞥了一眼倚靠着墙壁,没敢动弹左腿,宛若一尊雕像般僵硬的姜冉,继而收回目光对徐漾之说:“别浪费时间,去开花洒,要冷水。” 【徐漾之在干嘛啊。。非要耽搁时间吗??你不是最在意姜冉了吗??怎么连为姜冉考虑都做不到。】 【薄临言生气了!!!好难得!!而且是为了姜冉哎!!】 顺着男人的视线,徐漾之自然也看到了姜冉忍受疼痛的模样。他瘪了瘪嘴,不情不愿地把剪刀递给薄临言。 薄临言拿到剪刀,一阵脚步声入耳,余光里掠过人影。 紧接着,水流动的声音响起。 他稍稍松了松手中力道。才放开五指,便瞥见姜冉手腕处多了道红痕,显眼极了,莫名有种凌虐的美感。 薄临言顿了会,才挪开眼。 待用冷水冲了有一会,他弯下身,捏住姜冉的裤缝线,把剪刀横起,缓慢又重复地将裤子剪开一个口。 “我来剪!”见此,徐漾之把入耳的那番话抛之脑后,急切地说。话罢,他就要抢过薄临言手里的东西。 期间花洒不受控地朝男人身上偏去,水流泼洒到衣服上。 薄临言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沉声道:“拿好花洒。” 他眸色如霜,不带任何情感地掷在徐漾之脸上。 徐漾之顿时收声,摆正花洒头位置。 薄临言不再搭理他,低下头,继续完成手中工作。 剪刀的“咔擦”声和淅沥的水声回荡在狭小的浴室里。 平日里倨傲的徐小少爷,此刻举着花洒站在一旁。 而举止疏离的薄影帝半跪在地,神态认真,动作间透着满满的小心翼翼。似乎是害怕处理不佳,让姜冉再次感到疼痛。 【。这还是我认识的薄临言和徐漾之吗??姜冉你是不是给他们俩都喂毒药了??】 【逆如天……颠如倒……】 【本来就是薄临言导致的啊。他这样做不是很正常。。】 纯白色的灯绒芯裤子被剪出一个破口,内里细嫩的肌肤显露眼前,竟比裤料的颜色还要白上几分,唯有开水烫到的那块是红色的。 薄临言怔愣了一秒,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晦涩不明的情绪。 徐漾之则耳根一红,瞄了眼低着头的男人,刻意地清了下嗓子,以示提醒。 【腿控福利我舔舔舔】 【不是。。你们。。净网活动第一波扫除的就是你们。。】 【姜冉也太白了吧,嫉妒……】 【北极兔基因导致的,他连头发都是白的。】 姜冉本就低着头,能很清晰地看到面前男人如鸦羽般的浓密睫毛。 薄临言敛着眸,低声说了句“抱歉”。 他反应了半秒,明白男人所言何事,摆摆手说:“没事的前辈……” 话没说完,徐漾之便冷哼着插嘴。 “一句抱歉一句没事,你们俩搁这唱二人转?”他举着花洒质问道,“红成这样了还没事?” 顺着徐漾之的话音,姜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只是红了一片,没有烫得起皮,也没有出现水泡,并不严重。 他打圆场道:“前辈他不是故意的。” 【这波我站徐漾之,薄临言一句轻松的“抱歉”就想息事宁人了??】 【姜冉他超爱的,别管了】 【只有蠢货才会在大庭广众下闹到翻脸啊。。】 【我哥又不是故意的,你们批皮黑装什么路人,也是偷偷藏不住了/鄙视/抠鼻】 徐漾之不解地看了姜冉两眼,嘴唇动了动,打算说些什么,但又止住。 一旁的薄临言则沉默着,将裤子最后一块粘连的地方剪下,把掉落的布料捏在手里。 明明是他不小心让姜冉受伤,可事到如今姜冉居然还愿意帮他说话。 姜冉……他事事都能如此退让吗? 害怕两人再起争执,姜冉无奈地捏了下眉心,从徐漾之手里接过花洒,举着冲刷腿根,温声道:“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好,你们先下去吧。” 徐漾之顿了顿。 于是姜冉又好声好气地重复了一遍。 男生态度强硬,且眼看左右都无事,徐漾之不好再度停留,便瞪了眼站在原地的薄临言。 “你怎么还不走?” 薄临言没回话。 他定定地看了姜冉一会,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先行出了卧室。 见碍眼的人走在前面,徐漾之这才紧随其后离开。 一出门,薄临言就迎上唐芷柔和小角的目光。 “姜冉他没事吧?”唐芷柔捏着手心的纸团,问。 他回:“没什么事。” “那就好。”小角松了口气,她看着薄临言,想起导演组那边的安排,说道,“薄哥,麻烦你和我过来一下。” 薄临言跟在小角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顶楼小阳台。 他扫了眼四周。估计是有什么事找自己,小角没让跟拍摄像师同路,固定机位也全部处于关闭状态。 薄临言摸了下大衣口袋。之前拿花洒的时候,水流反弹溅到衣服,外表摸过去有些潮湿。 他把兜里的烟拿出来,熟练地点燃,送入嘴里。 呼出的烟雾缭绕,又很快被冷风吹散。 见男人半敛着眸,指尖香烟冒着隐隐约约的火光。 小角咽了咽唾沫,硬着头皮道:“薄哥,我们明天的行程安排是约会日,节目组这边想让你提前选一下搭档。根据弹幕和流量反馈……” 薄临言静静听着,手指抖了抖,磕了下烟灰。 “阮卿卿和姜冉他们俩目前的讨论度比较高。阮卿卿那边有意和你合作,她自带的流量不错,有挺多活人粉丝……姜冉虽然也行,但兽族的身份不太讨喜,可能会带来反效果,所以想来问问薄哥你的意见。” 等待她的不是男人的回答,而是无尽的沉默。 薄临言吸烟的动作一顿。 回想起接过水杯时,掌心突如其来的痒意。再到浴室时,男生白嫩肌肤上多出的一片红。以及最后留在脑海里,那人勉强又脆弱的笑容。 过了几秒,他把烟蒂扔在地上,锃亮的皮鞋在地面来回碾压。 做完,薄临言把灭了的烟重新捡起,迈步转身。 只丢下一句。 “我选姜冉。” 19、回击 自薄临言和徐漾之离开后,房间恢复寂静,只剩下淅沥的水流声。 姜冉举着花洒,一遍又一遍地冲着被烫到的地方。 经由凉水约莫半小时的冲刷,腿部火辣辣的痛感终于慢慢消退。 水声停止后,他试着动了动腿,没有先前那般疼得厉害。于是又浸湿了一条厚厚的毛巾,湿敷在伤处,挪步出了浴室。 镜头下,背影单薄的人独自挪到床沿边,坐下来,翻出一条拆封过的烫伤膏。 【这一幕看着感觉姜冉有种莫名的孤独感……受伤以后一个人蜷缩成一团……】 【妈粉入侵弹幕???】】 【拜托。前面是他自己让别人走的。你们也是圣母转世。。】 【之前发烧那天也是,本来就没有严重到什么地步,差不多得了:)】 姜冉露着大半条腿,毛巾盖在上面,冰凉潮湿的触感和皮肤表层的炙热感交叠,置于床头柜上的烫伤膏因为开过封口,独属于药膏本身、类似香油的黏腻味道在空气里蔓延。 他看着破洞的裤子,想起薄临言压着下巴和自己道歉的样子。 当时客厅发生的一切都太快了。无论是薄临言反手挥开阮卿卿的动作,还是热水倾洒的速度。 快得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薄临言是被烫到了才做出那样反应的吗?可阮卿卿递水的时候还很正常。 毫无征兆地发难……这不像薄临言的性格。 出神之际,门口传来一阵富有规律的叩门声。 “方便进来?”是薄临言。 “进来吧。”姜冉伸直腿,心想,还真是说谁谁到。 很快,门锁转动。 推门而入的男人与他对视一眼,目光下移,落到他裸露的腿上。 薄临言抿唇,淡淡地说:“裤子的钱我赔你。” 【我哥真的。。我哭死。。】 【这难道不是薄临言应该做的事?又感动上了??】 【薄临言真的挺够负责了,第一时间帮忙处理,现在又提出赔偿,你们这些黑子究竟要干嘛。】 “前辈不用的。”姜冉急忙摆摆手,“值不了几个钱。” 他带来节目的衣服都是原主淘的地摊货,均价20元一件,连订单记录都还留在手机的购物软件里。 闻言,薄临言轻蹙着眉头,挪眼定定地看着姜冉。 少年眼神真挚,并没有怪罪他的意思。 薄临言没说话,迈腿走到姜冉面前,摊开掌心说:"唐芷柔买的。" 【唐芷柔是好宝宝……人美心善tvt】 【笑了。弹幕是不是忘了还有一个人。别让某人成功美美隐身啊,点你呢阮卿卿】 【有些人不拉踩会死吗??】 姜冉一顿,伸手拿起男人手里的医用敷料。 他刚才找药时,发现没有纱布可以用以隔离细菌,还打算待会下楼问一下节目组有没有准备,没想到这么快就解决了。 “谢谢前辈。”姜冉回话,下意识捏紧敷料,塑料外包装因此发出“咔嚓咔嚓”的按压声。 过会也得好好谢谢唐芷柔才行。 话完,等了半响。见余光里的锃亮皮鞋保持没动,薄临言也没有开口,他不明所以地抬眼。 男人本来就比自己高一些,此刻他坐着,面前之人站着,身高差距拉得更大。 姜冉只能看到这人的紧绷着的下半张脸。 他嘴巴动了动,想随便说点什么来打破安静的氛围。结果话才到舌尖,便听见薄临言再次低声说了句“抱歉”。 【姜冉何德何能,能听到薄临言道歉,还听了两遍。】 【做错事了就该道歉立正站好,这波有什么不对吗?】 【我哥从来没有避重就轻……不要成天张着嘴乱说……】 姜冉怔愣,把准备好的话咽入肚里。 “没事。”他松了下手中力道,然后继续温声说,“我知道前辈你不是故意的,而且也没有很严重,没关系的。” “不舒服和我说。”薄临言道。 “没问题。”姜冉比了个“ok”的手势,牵起嘴角,安抚性地浅浅笑了下。 薄临言似乎是被他这句话给劝说动了,顿了几秒,便没再停留,转身离开了房间。 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在视野里消失,姜冉眼波微动,望了眼墙上挂钟,短粗的时针即将指向11点的位置。 快到午餐时间了。 他缓缓将腿上湿敷的毛巾取下,旋开烫伤膏盖子,一层层厚涂完,又用唐芷柔给的敷料把烫伤的地方贴好。 做完一切后,重新换了条面料柔软的裤子,正准备下楼。 怎想刚打开门,一具小麦色的健硕身体就撞入视野。 姜冉不由得一怔。 张知半弯着腰,站在饮水机前接水。 估计是刚洗完澡,后背还有没擦干的水珠。 姜冉的突然出现令他下意识皱了皱眉。 先前回房的时候,他就有被外面嘈杂的声音吵到。随便听了一耳朵,听到“姜冉”的名字便没再留意。 如今见这人穿戴整齐,只有走路姿势不太对,带着点瘸,张知后知后觉地明白了到底发生了啥事。 “真矫情。”他瞥一眼姜冉,嫌弃道,“一个大男人长得细皮嫩肉就算了,仅仅被水烫了下,值得动用那么多人?烫了就烫了呗。这么喜欢博取别人关注?” 【换你被烫试试呢……尽说些风凉话】 【张知名字颠倒一下吧,智障更适合。】 【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正常人???】 【张知说的难道不对?没个男人样/鄙视】 姜冉看着张知。 他其实挺好奇眼前这人的脑回路的。 扪心自问,他自始至终都没招惹过张知,单纯是因为自己的兽族身份而被讨厌? 从第一次见面就开始为难,现在直接不装了,连一丝情面也不想留吗? 可自己也不是什么随便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既然对方不留一丝情面,那就不必再给好脸色了。 “是啊,总比没人在意好得多。”姜冉移开目光,边往楼梯口边幽幽道,“毕竟我还没有进化得那么皮糙肉厚,尤其是脸皮。” 【姜冉打响反抗第一枪!!】 【我草,看张知不爽好久了,姜冉千万别放过这个嘴贱又爱雄竞的小哥哥啊】 【原来姜冉还会回击人啊。。我以为又要受委屈了】 “咳咳……”喝水的张知冷不丁地被这句话音呛到,急促地咳了几声,面色通红。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提着嗓子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姜冉迈向台阶的腿一顿,转头望向他,一板一眼地重复道:“说你脸皮厚啊,听不懂吗?” 说完,他不再搭理张知,下了楼。 张知死死地捏了下拳头,把纸杯砸在地上,脚边顿时溅起一片水花。 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装你妈。” - 不久前还静静躺在地面的玻璃杯碎片早已被收拾干净,只有沙发坐垫上还残留着一小滩未干的水迹。 秋芸和唐芷柔站在一旁聊天,其他人则不见踪影,不知去了哪。 【阮卿卿人呢?都不来和姜冉道歉的?】 【我女又咋了。。神经病吧一群。明明是薄临言发神经挥开杯子的,虚空索敌到我女头上了。。】 【呵呵,谁知道阮卿卿做了啥呢……不然我哥怎么可能会那样】 【你们粉丝吵架能不能去大眼仔吵,发在弹幕里真的很影响观感】 见姜冉从二楼下来,秋芸止住话题,问:“姜冉,你没事吧?” “用不用去医院?”唐芷柔也担忧道。 “谢谢秋芸姐关心,我没什么大碍。”姜冉摇摇头,朝两人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语毕,他转头冲唐芷柔说,“谢谢你给我的敷料,帮大忙了。” 唐芷柔抿唇笑了笑:“能帮到你就好。” 秋芸在一旁默默观察着两人,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 姜冉扫了圈四周,发问:“前辈呢?” 要到午饭时间了,得提前备菜。他现在行动不是很方便,需要薄临言作为临时帮手。 “你找临言啊。”秋芸朝厨房的方向努努嘴,“他去厨房了。” 话罢,她又慢吞吞地补了句:“跟徐漾之待一块呢。” 【刚从薄临言那边过来,徐漾之跟个bb机一样,吵死了】 【+1,哈哈哈哈哈,纯属“幼稚男vs熟男”】 一听到徐漾之,姜冉又不由得想起浴室那会,薄临言和这人不对付的表现。 他捏了下眉心,厨房不会发生什么爆炸吧…… 念及如此,他同秋芸和唐芷柔简单告别后,急匆匆来到厨房。 好在厨房一片安静,并没有出现想象中的争执场面。 薄临言正在低着头洗菜,徐漾之则坐在餐桌旁一动不动地“监督”。 【怎么回事,他俩居然没打起来?】 【徐漾之受不了薄临言的冷暴力,最终选择了闭麦hhhh】 【姐妹你的形容要笑死我】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抬头向门口看去。 姜冉抬起手冲他们打了个招呼。 薄临言微微颔首以示回应。 徐漾之则“蹭”地站起来,窜到他面前,上下扫着他的全身,拧着眉问:“这么快就没事了?” 自动忽略了金发青年话中的不满,姜冉一边回复“没事了,别担心”,一边往薄临言身边走去。 瞥见他的动作,徐漾之眉毛皱得更紧了,冷着脸“啧”了一声,跟着凑上去。 “前辈给我吧。”姜冉挽起手袖,伸手想要接过薄临言手中的西红柿。 只是还没等触到实体,就有人先他一步。 “我来。”徐漾之抢过西红柿,瞟了薄临言一眼。 【不是哥们,这也要抢?】 【活久见,富少居然做起这些杂事了】 【其实全网只有徐漾之一人把姜冉当宝/抠鼻/不屑】 薄临言淡淡地看着徐漾之,没吭声,垂头继续清洗盆中的蔬菜。 “那就麻烦你了。”姜冉只好无奈道。 不算宽敞的备菜区挤满三个成年男人。 徐漾之叽叽喳喳的声音和姜冉柔声的安抚时不时混在一起。 于是午饭就在这样奇怪的氛围下完成了。 阮卿卿没在餐桌上出现,听秋芸说好像是身体不舒服回房休息了。 张知经过早上的事,也沉默了起来。 自徐漾之来后,这还是第一次和平用餐。 直到下午,工作人员将众人聚在一起的时候,阮卿卿才露面。 女孩脸色不是很好,唇色泛白,眼睛有点肿,似乎是才哭过不久。 她的眼神和薄临言接触一秒,顿了顿,又飞快挪开,选了个边缘位置坐下。 出乎意料地没有挨着薄临言。 【阮卿卿终于收心了……】 【继徐漾之以后第二个被薄临言冷暴力打败的人】 【谁稀罕啊,大妈们别成天幻想了,美女犯不着上赶着倒贴ok???】 【前面的弹幕疑似rqq粉丝破如防啊】 姜冉将阮卿卿的举动纳入眼底,若有所想。 这时,工作人员估计是见人到齐了,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大家下午好啊,明天就是周末了,大家还记得周末要干什么吗?” 没等嘉宾们有所回答,他便自顾自接了下一句。 “——我们万众期待的约会日它来了!” 话音落地,弹幕一瞬间多了起来。 【周末约会日!!!好期待啊啊啊啊】 【我哥可以不和人约会吗qaq】 【三女四男,这咋分,有一组三人行?】 【希望阮卿卿和薄临言一组……】 【兽族男能不能分出来,兽族和人类约什么会,晦气东西】 【又有人开始满口喷粪了,臭死人了】 经由工作人员这么一提醒,姜冉想起,好像是有一回事。 他瞥了眼众人的反应。 秋芸抿了口水,打趣说:“看来节目组已经给我们安排好了。” “可以自选约会地点吗?”唐芷柔满脸期待。 “你们最好别搞黑幕。”徐漾之皱眉冷冷道。 “我们节目怎么会呢存在剧本呢。”工作人员略微汗颜,讪讪地笑了笑,“网友可是有帮我们监督的啊。” 姜冉没搭话。他的目光落在沙发的另外一侧。 张知和阮卿卿坐在一块,阮卿卿反应很淡,几乎没有。 “你怎么哭了。”张知全身心都放在阮卿卿身上,时刻关注着她的情绪。 而不远处的薄临言半敛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下一秒,只听工作人员故意拖长的声音于耳畔响起。 “第一组——” “姜冉、阮卿卿、徐漾之!” 20、踢到钢板 听到自己和阮卿卿的名字,接连从工作人员嘴里蹦出,姜冉下意识眼皮一跳。 徐漾之“嗤”了一声,目光直直往阮卿卿的方向掷去,最后落在女孩身侧的张知身上,冷笑着打断工作人员,说道:“公主和忠犬不应该锁死吗?单独放出来不是纯为了祸害人吗?” 【徐漾之有必要说得那么难听吗……阮卿卿是女生哎】 【人家也没说错啊,阮卿卿不就是纯公主病?张知纯舔狗?】 【披皮黑有本事别装路人啊,死装的东西,卿粉们动动手指把那些弹幕举报了】 阮卿卿嘴唇咬得更用力了,睫毛发着颤,垂在腿侧的手指慢慢捏紧沙发巾。 “我给你脸了?”张知一听,心底堆积多日的愤怒立马涌上头,占据脑海,让他未经思索地厉声回骂,“徐家人嘴巴都这么臭?你……” 话到半截,脑内的冲动逐渐褪下,他也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的不妥之处,“啪”地止住话音。 其他在场的人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张知小脑发力了,他完蛋了,我保证他录完节目会被徐家搞到封杀】 【不用等录完节目,徐家中途就能把他下掉/大笑/大笑】 【笑死我了,张知你以为还是对面还是软柿子姜冉呢?不好意思哦,惹到徐漾之,你算是踢到钢板啦~】 【张知这次你身后空无一人。。】 姜冉没想到这人会蠢到这个地步。 明晃晃地与徐漾之作对……甚至还上升到了整个徐家。 “我还需要你给我面子?”徐漾之乐了,“你算什么东西。” 【就是!堂堂徐家小少爷还要看人脸色行事?!这不是搞笑嘛!】 【不必在意,徐家自会出手(戴上墨镜】 【张知纯活该,,欺软怕硬的家伙,成天就只知道欺负姜冉】 【姜冉又无罪了??我怎么不知道兽族狂热粉那么多???】 眼看两人再起争执,气氛变得愈发焦灼,工作人员急忙岔话,试图抢回话语权:“好了好了,分组是随机的嘛,下次还会变动的。” 秋芸放下杯子,帮腔道:“所以第二组的名单是……” 毕竟看两人一直僵持不下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早点cue完流程。 “接下来应该是两人一组了吧。”唐芷柔也发话猜测道。 徐漾之“呵呵”了一句,扭过头,不再关注其他人。 见张知死死地咬着牙,屈指握成拳状,姜冉默默挪开视线,望向自始至终都未曾开口发言的薄临言。 男人眉头轻蹙,双腿交叠。 他半个身子靠着沙发背,十指合拢,搭在上方的大拇指一下又一下地敲打着手指关节。 姜冉一顿。 ……薄临言是在生气吗? 下一秒,就见男人望向工作人员。 目光很冷,仿佛是寒冬凝固在屋檐之下的冰锥,下一秒就会砸落并刺穿任何东西。 【怎么感觉我哥生气了……有人知道咋回事吗】 【盲猜是薄临言和姜冉没分到一组,挂脸了】 【前面的弹幕你又懂了?我哥只是觉得和女艺人一起行动容易传绯闻,想避嫌而已】 工作人员余光扫到一旁沉默不语的薄临言,不由得在心里捏了把汗,顶着男人那冰冷的视线,硬着头皮道:“第二组——” “张知,唐芷柔!” 【唐芷柔真的受苦了。。作为路人都忍不住怜爱她了】 【不敢想象明天的约会,唐芷柔和张知要咋相处……】 【哎呦,唐芷柔是接盘侠吧,我也是醉了节目组这个安排。前发配给糊咖兽族,后发配给惹到大麻烦的蠢猪】 唐芷柔一愣,瞥了眼仍保持着捏拳姿势的张知,身子往秋芸那靠了靠。 张知则看向身侧的阮卿卿,但阮卿卿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于是又偏过脸,看向唐芷柔。 见唐芷柔也没有朝自己投来视线,他顿了顿。 视野范围里,那讨人厌的嘴臭小少爷和姜冉挨坐在一起。 回想起徐漾之对姜冉的和善态度,以及姜冉先前怼他的那一幕,他的拳头越发收紧。 姜冉,原来你是找到给你撑腰的人……说话才敢那么硬气啊。 “第三组——” “薄临言,秋芸!” 闻言,秋芸眯起眼睛笑了笑,一缕头发缠住指尖,一圈圈地绕着。她嘴角含笑,朝位于不远处,冷着脸的男人瞥去,打趣道:“临言看起来不太高兴啊……是不是没选到心仪的嘉宾啊。” 【我草。。秋芸这话里的信息量也太大了吧。。。细思极恐啊家人们。。】 【什么?!!薄临言有心仪的嘉宾???是谁??】 【反正不会是张知(摊手】 【qaq补药啊老公,这不是真的吧……】 【你老公都上恋综啦,他不谈恋爱谁谈恋爱呀】 【你们能不能有点自己的判断力?别人说什么就什么?别被人牵着鼻子走了好吗?】 听出秋芸话中的意有所指,姜冉好奇地向薄临言投去目光。 留意到身旁人的反应,徐漾之拧了拧眉,也跟随着看过去。 只见男人这次终于有了反应。 “芸姐说笑了。”薄临言掀起眼皮,沉声回。 秋芸眨了眨眼睛:“那估计是我看错了。” 姜冉没说话。 因为薄临言确实是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有谁招惹到他了吗? 工作人员倒是心知肚明薄临言生气的理由,讪笑着说了几句圆场的话,继续走流程道:“大家本次的约会地点,是在离北安区仅有10公里不到的云彩欢乐世界!” “游乐园啊?”秋芸捂着胸口,“我可坐不了高空项目。” 唐芷柔安抚她:“那么多项目,够秋芸姐选的啦。” 看到两位女嘉宾的互动,姜冉顺势有感而发地说:“我还是第一次去这种地方。” 【嗯??姜冉没去过游乐园吗??】 【这难道不是童年该有的回忆……】 【姜冉是兽族啊各位,兽族很少有美好的童年吧】 “你没去过?”徐漾之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没有。”姜冉坦率承认,“之前一直没有时间。” 唐芷柔惊讶地稍稍瞪大了眼睛,但下一秒又想起姜冉兽族的身份,抿了抿嘴,出声安慰:“那你还是初体验呢。” “果然是土包子进城。”张知冷笑一声,压低嗓音不屑道。 轻飘飘,低声贝的话音落地,却引来了一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 他偏过头,猝不及防地对上薄临言深邃的眼睛。 男人眸色深,再加上半敛着眸,看不清眼底情绪,但意外地有些令人发怵。 张知草草挪开眼。 “但是——”工作人员这时话锋一转,“体验娱乐项目的同时,大家也需要完成分组任务!” “不过不用担心,任务很简单。三个组,自由选择项目,越刺激的项目加分越多,且可以重复体验。当然,也能选择不那么刺激的,但一旦有嘉宾体验过,其他组便无法再次游玩,只能另选其他得分!” 【节目组好狗啊……要想拿高分就必须体验刺激的项目】 【完蛋,这波是冲着秋芸去的。。秋芸前一秒才说坐不了高空项目。。】 【考验谁的胜负欲最强的时刻到了!!!我赌徐漾之!!幼稚男最喜欢这种游戏了】 【笑死了,普男张知请求出战:)】 【怎么没人押薄临言??那我来】 【姜冉、唐芷柔也是查无两人了……】 秋芸失笑:“冲着我来的啊。” 张知挑眉,心里隐隐有了个打算。 唐芷柔没说话,紧张地捏着手指,有点担心她和张知配合不好。 毕竟看张知那样子,有种势在必得的冲劲。 “我可以去坐山车。”徐漾之语气缓了几分,看着姜冉说。 “我也可以。”姜冉点点头,牵起笑容,打气道,“我们一起努力拿高分吧。” 闻声,徐漾之瞥了薄临言一眼,勾了勾唇。 “好啊。” 他明天要让姜冉看看,谁才是最厉害的人。 21、针锋相对 感受到一束带有强烈敌意的目光掷在自己身上,薄临言往后靠了靠,循着视线轨迹与那人对视。 金发青年眉梢挺动,脸上挂着恣意的笑容,像个成功与敌人立下战约的兴奋孩子。 【我怎么感觉徐漾之跟争宠似的,前脚收到姜冉的鼓励,后脚就巴不得跑到薄临言面前炫耀hhhhh】 【也就他把姜冉当宝贝了。。。】 【……其实0个人在意他和姜冉同队……】 【真醉了哈,我哥没惹任何人】 他面无表情地移开眼,目光默默向右偏移。 坐在青年身侧的兔耳少年唇边笑容变淡,垂下眼睫,轻轻捏着手指。 薄临言一顿,松开交叠的手,转为单手搭在沙发扶手上。 他自动忽视了徐漾之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指尖弹动,轻轻敲击着皮革。 说实话,听到分组名单的那一刻,如果说没有一丝惊讶,那肯定是假的。 毕竟是节目组事先找他商量,指定约会日的搭档,结果突然又临时变卦。 虽然秋芸和自己搭过戏,算是比较了解的前后辈关系。但他不喜欢这种“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 “得分最高的一组,将会获得下周行程住宿的优先选择权!”工作人员激情昂扬的嗓音于众人耳畔持续响起,“为了避免大家气馁、摆烂,得分最低的一组也会有相应的惩罚!所以希望各位嘉宾们都能全力以赴,共同拿下胜利!” 在场嘉宾皆是一顿。 【狗笔节目组,这都什么破规则(扶额苦笑】 【下周难道不一起住吗??还得选房子??】 【据小道消息,下周好像要去荒野,挺艰难的。。。】 【老公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啊啊啊!!!】 【只有我一个人好奇惩罚的内容是什么吗……】 姜冉听明白了工作人员话中隐藏的意思。 他下意识地攥了一下裤子,布料随着力道而往上提,勾勒出腿部包裹着的敷料轮廓。方方正正的,边缘微微凸起。 本次约会日的规则,本质上是个抢时间的游戏。 想到这,姜冉难免感到有些懊恼。 要是自己腿没受伤就好了,兴许能在相同时间内多完成一些任务。 扫到姜冉那紧张又纠结的小动作,秋芸脑海不禁闪回导演组私下发给她的行程安排,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看来这次不能划水了啊。 她顺势撑着额头,自我揶揄道:“节目组不要虐待老人啊。” 【秋芸姐你一点也不老!!!女人三十一枝花!!】 【她30岁了???完全看不出来状态好好啊啊啊羡慕】 【笑死,这么一说,薄临言不也是老人(bly粉丝别喷我/狗头保命】 【节目组千万别放过这个两个老人hhhhhhh】 【什么老人。。。我哥正是成熟男人最有魅力的时期。。。】 “哪里的话。”唐芷柔浅笑着柔声反驳她,“这不是还有薄哥吗?” 话音落地,其中的几个人便不自觉地顺着她的话茬,向坐在单人沙发的男人看去。 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讨论的人慢慢抬眼,终于摆脱了沉思的状态。 “尽力。”薄临言手指有规律地敲击着扶手,语气平淡,没有任何一丝傲慢和逞强的意味。 徐漾之不屑地哼了声。 姜冉则定定地看着薄临言。 男人尽管眉头舒展了几分,但眼神中仍藏有寒意。 ……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薄临言情绪外露得如此严重。 “明天早上9点,准时从小屋出发。每个小组一辆车,大家要自行决定谁来负责驾车……”站在茶几前方的工作人员还在说着关于明天行程的最后事项。 “为什么非得三个人一组。”身侧的徐漾之冷着脸吐槽,“我没有奴才命,伺候不了公主病。连杯子都拿不稳的人,能干成什么事?” 【居然还押上了救命】 【节目组这安排也是神经,加一个阮卿卿干嘛??想看雄竞??】 【徐漾之能给阮卿卿一个好脸色算我输】 【姜冉的作用是……承担三人吵架组的和事佬(?)】 【节目组快管管徐漾之的嘴啊!!!这管制刀具也太吓人了!!!】 徐漾之说话的声音不算大也不算小,正好能被沙发另一边的阮卿卿和张知听到。 张知皱眉:“这事有完没完?至于吗?” “别在这狗叫。”徐漾之冷笑道。 【徐漾之:阮卿卿一巴掌,张知降龙十八掌】 【真硬气啊,好想像徐漾之这样刻薄地活一次】 “你……”张知收紧拳心,有了先前的经历,这次他强行忍住了翻涌上头的愤怒。 而阮卿卿咬着嘴唇,本就泛白的唇色显得愈发病态,眼睫轻微发颤。 她当时没想过要烫伤姜冉。 可薄临言的动作过于迅速有力,她以为男人至少会在镜头下选择暂时隐忍的。 余光瞄到阮卿卿异常的神色,姜冉缓和着氛围,温声说道:“我没什么事,不打紧。” 虽然阮卿卿对他的态度有些微妙,但还算得上友善,没必要把关系搞得那么僵。 况且伤得也不是很严重。 徐漾之顿了顿,撇着嘴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这一幕让我有点幻视幼师哄小孩】 【姜冉好宠好爱。。】 【新的cp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滞不前~】 【话虽这么说……阮卿卿为什么不道歉啊,又想隐身?】 见状,姜冉这才将视线转回到薄临言身上。 兴许是目光落得有些久了,又谈不上隐晦,容颜冷峻的男人挪眼,与他视线交汇一秒又错开。 姜冉怔愣一瞬,兔耳尖尖不受控制地抖动了下。 他抿了抿唇,喉结一滚,正欲说话。 就见眼前的男人垂下眼,盯着反光的地砖看,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围人声嘈杂。唐芷柔和秋芸在窃窃私语,伴着工作人员的说话声。 “明天早上会发放各位嘉宾的手机,提示——不能私自交换联系方式!大家记得及时拍下心动一刻,并分享到社交平台。毕竟美好的瞬间当然要选择记录啦!” 【我敢打赌!到时候某人的微博肯定是一张多人大合照!每次上节目宣发都是这样!我已经看透了!】 【薄临言:点我呢】 【啊啊啊好想看俊男靓女的双人照……导演组真的不能更换分组名单了吗……】 【有些人看一眼就知道皮下成分啊。】 【哇塞哇塞,真的粉随正主,阮卿卿粉丝离了薄临言无法独立行走(竖中指】 【前面的那条弹幕,一度让我怀疑我哥是什么时尚单品。。】 “以上就是关于明天行程的全部安排,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能中途弃权吗?”秋芸开玩笑道,“我还想多录几档其他的综艺。” 唐芷柔被她逗得笑了笑,转而向工作人员提问:“我有个疑问,惩罚内容是什么?” 闻言,姜冉来了兴趣,兔耳直直地竖起。 他也想知道。 如果惩罚很严苛的话,那还是得拿高分,不能垫底。 毕竟这是个团队游戏,他不想拖累任何人。 “现在先保密。”工作人员眨了眨眼,食指举到唇前,卖了个关子,“明天你们就知道了。”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吊我胃口】 【希望节目组有点人性(为我哥祈祷ing)】 【姜冉他们组包被惩罚的啊、、带个残废包最后一名的】 【我看弹幕某些人也是开始隔空鉴伤了,太弱智了,没得喷/抠鼻】 “真小气啊,早知道我就不来了。”秋芸说。 唐芷柔抬手:“我要投降。” “还有其他问题吗?”工作人员笑着,充耳不闻嘉宾们的抱怨。他扫了眼一圈四周,见没人说话,于是道,“没有问题的话,那我就不打扰大家休息了。” 话罢,他刚转过身,打算离开客厅,身后就落下独属于男人的低沉嗓音。 “我有。” 一直保持沉默的薄临言发话了。 紧接着,便是一阵由远到近的脚步声。 工作人员顿时一激灵,扭头朝走到身侧的男人看去。对上眼前之人幽深乌黑的瞳孔,他紧着头皮讪笑道:“好啊,那薄哥你跟我来。” 【补药讲悄悄话……我也想听听】 【薄临言为什么看起来一点都不开心?是因为没和姜冉一组吗?】 【懂哥又来了——懂哥驾到通通闪开——】 薄临言没回复,迈腿先行走在前面。 才走了没几步,就听徐漾之扬声问:“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 工作人员有些生无可恋地闭了下眼,腹诽道:他怎么这么倒霉啊,一下子摊上两个惹不得的祖宗。 “哎呀,有些事嘛……”他张嘴,话到半截,又被薄临言打断。 "不能。"薄临言顿足,淡淡地瞥了眼徐漾之,吐出两个字。 “真有意思。”徐漾之愈发来劲了,阴阳怪气道,“是因为心怀鬼胎,难以言说吗?” 此话一出,不光是在场的其他人,连弹幕都不禁愣住了。 【这话什么意思??】 【大哥。。我说你的恶意别太大了。。】 【张知普信男,徐漾之幻想哥。论《心动选手》热门生物鉴定】 眼看两人又在针锋相对,姜冉叹了口气,感到些许心累。 “前辈可能有自己的私事吧。”他打圆场道。 “对对。”工作人员顺着姜冉的话,疯狂点头,恨不得把头摇断,“私事就不太方便让人知道了。” 徐漾之“呵”了声,显然是一副不信的态度。 薄临言的目光从徐漾之转到姜冉,顿了几秒又收回,之后他不再停顿,率先走了。 见男人没有搭理徐漾之,工作人员这才得以松了口气,紧随其后离开。 薄临言走得很快。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顶楼的小露台。 推开门,他扫了眼摆放固定的摄像机,抿着唇,将领口夹着的麦克风关闭。随后长腿一迈,背靠栏杆站定。 见此,工作人员急忙朝几位摄像师使了个眼色。待所有机位都处于关闭状态,他才拔高音量喊道:“看什么看,还不下去?” 此时已经渐近傍晚。昨夜下过雨的缘故,暗沉沉的乌云笼罩着天空,仅有几缕阳光穿破云层,为天幕染上光亮。 一阵晚风刮过,吹得林间树叶簇簇作响,把众人动静不一的脚步声淹没。 很快,顶楼就只剩下两个人。 薄临言摸了下口袋里的烟盒,动作熟练地抽出一根,将其点燃。 烟雾袅袅,遮盖住他的眉眼,令人看不真切。 工作人员紧了紧手指,试探性地开口问道:“薄哥找我是有什么事?” 都到这个时候了,面前之人竟然还想装傻冲愣。 薄临言有些不耐地眯了下眼,吐出一口烟后,直接切入正题。 “分组名单怎么回事?” “啊,这事啊。是导演组他们下的决定,我也只是负责传达而已。据说是因为综合评估下来,薄哥你和秋芸姐的热度最为稳定,而且又是老相识,传出绯闻的概率也不大……”工作人员怔松片刻,断断续续地解释,一边把自己摘出来,一边偷瞄着男人的神情。 见薄临言磕烟灰的手一顿,他慌张地找补道:“这也是薄哥你工作室的意思!更何况……薄哥你也知道,大家看节目不就是想看那些名场面吗。徐漾之和阮卿卿两个人一点都不对付,冲突多,中间夹个老实本分的工具人姜冉,正好能缓和一下气氛,不至于到时候撕得太难看。” 早在听到“工具人”三字时,薄临言就下意识地眉头轻蹙。 虽说他是为了偿还人情,才答应录制这档综艺。但事先两人说好了,只用自己来撑一下场面,不用作什么强制要求,也不用刻意和其他人捆绑炒cp,可以自由选择配对的嘉宾。 他依言选择了,可节目组事到临头又突然毁约。 有种被人耍了的感觉。 薄临言盯着指尖忽明忽暗的香烟,没说话。 烟灰经风吹过,落在黑色的衣角,增添了几点灰白。 不知过了多久,他把烟蒂掐灭,然后放慢语速,一字一句道: “我希望,这样的事不会再有第二次。” 22、视觉冲击 工作人员走后,薄临言独自在顶楼吹了会风,直到缭绕周身的烟味完全散去。 他半敛着眸,随意地抓了下头发,另一只手拉开露台门。 映入眼帘的不是向下延伸的瓷白台阶,而是女生的一角裙边。 薄临言皱了皱眉,撩起眼皮,望向堵住楼梯口的人。 看清眼前人的面孔,阮卿卿身子一愣。 自己今天下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徐漾之话里话外地阴阳了那么一番,心里烦闷得不行,但又不好显露出来。 于是只能拜托摄影师给她一个独处的空间,怎想会在透风的路上碰到薄临言。 “临言师兄……今天的事对不起。”阮卿卿撇开眼,不敢直视男人深邃的双眸,低声道。 语毕,她一下又一下地小心摩挲着掌心下的肌肤。那是薄临言之前猛地反手挥开自己时,在手背所留下的红痕。 男人表达厌恶的举止过于快速坚决。 与其被讨厌得更甚,不如早点道歉,也许还能挽回一些好感度。 念及如此,阮卿卿咬了下唇瓣,语气真挚地保证道:“我以后不会这样了临言师兄……” 未等说完,薄临言就沉声打断了了她。 “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而是姜冉。” 男人的目光又轻又冷,宛若一把闪烁着寒光的飞刀,无情地剐过她的脸。 阮卿卿怔了怔。 捕捉到女生眸底生出的一丝错愕,薄临言闭上嘴,双手插兜,径直绕开面前之人,下了楼。 仅留阮卿卿一人待在原地。 男人鞋底接触台阶发出的响声,清晰地回荡在耳边。阮卿卿抬起手,捂着脸兀自笑了几声,肩膀受到牵连因而在空中抖动着。 “姜冉吗……”她忿忿不平道,“一个兽族而已……凭什么每个人都围着你转啊。” - 薄临言这一趟去的很久。 姜冉确定好晚饭菜单,把所需菜品全部摆放到备菜区后,男人才匆匆现身。 徐漾之见到薄临言,立马拉下脸,没好气地说:“来的好巧啊,一忙完某人就出现了。” 【徐漾之这整天小嘴叭叭的。。就不能消停会。。】 【老公你终于出现了tvt,一秒看不到老公的脸就好难受】 【所以薄临言和工作人员聊了啥??】 薄临言现在没心思搭理这人。 他一边向灶台的方向走,一边捋起衣袖,问姜冉:“我要做什么?” “不用做什么。”姜冉摆摆手。回复完,他又想起工作人员宣告规则那会,男人不太高兴的样子,顿了顿,说,“前辈你可以去休息的,这里有我和徐漾之就够了。” 听到姜冉提及自己的名字,徐漾之冲薄临言扬了下眉,挺直腰板,就连清洗蔬菜的动作都加快了不少。 【徐漾之怎么一副要给薄临言当榜样的样子…… 【家里有小孩的都知道,徐漾之这纯纯是小屁孩脾性】 【小少爷别找存在感了。。累不累啊。。看得我都烦了。。】 【哪里有冲突!哪里就有姜冉!时刻处于吃瓜前线!】 薄临言脚步未停,默不作声地挤入洗菜池。 于是便出现了这样的一幕—— 两个男人共同站在一处小小的空间里,几乎快肩挨着肩地。 期间徐漾之甚至嫌太挤,故意使了些力气,多次溅起水花,想要弄湿薄临言的衣服。 薄临言自然也不遑多让,直接无视了身旁之人幼稚的举动。他的脚底跟抹了胶水似的,死死贴着地砖,不动如山。 一旁的姜冉眼睁睁地看着较劲的两人。 在徐漾之即将把地面全部搞湿之时,终于忍无可忍地制止了他们。 “够了。”他按压着鼻梁骨,无奈道,“你们俩都出去吧,还不如让我自己来。” 【幼师姜冉出手阻止小朋友吵架.jpg】 【怎么感觉似曾相识,中午不就上演过一出吗!!】 【徐漾之是真尼玛的手贱。他有没有考虑过我哥的衣服很贵啊。。万一是名牌限量怎么办。。】 【别太搞笑了,世界上还有徐家少爷赔不起的衣服?虽然徐家比不上薄家,但也不是吃白食的好吗??】 姜冉这略带埋怨意思的话语一经出口,徐漾之不动了。他恨恨瞪了薄临言一眼,又不解气地朝这人甩干净手上的水珠。全部做完后,才凑到姜冉面前,抛下一句—— “要走也是他走。” 薄临言本就不甚在意徐漾之的挑衅行为。 吵个不停的人一走,只觉耳畔明显清静了不少。 但好在接下来有了姜冉的语言外加眼神监督,徐漾之没再搞出什么动静。 准备晚饭的后半段就这样平静度过。 用餐时,阮卿卿依旧缺席,不过这次还多了张知一人没来。 阮卿卿仍“身体抱恙在房休息”,张知的行踪则没人知晓。 一下子少了两个焦点位,用餐环节难得一片祥和。 【好怀念张知被怼的日子……】 【我女身体不舒服那么久吗?会不会很严重啊??节目组能不能给个回应??】 【哎没意思。。走了走了】 吃完饭,秋芸和薄临言先后回了房。唐芷柔自荐洗碗,姜冉留下来和她一起。 徐漾之则被喊去做单采。 考虑到嘉宾们明天得一整天在外参加录制,需要耗费不少精力,节目组取消了今晚的心动短信环节,让大家尽早休息。 收拾完厨房,姜冉和唐芷柔于二楼的楼梯口互相道了别。 “我先回房了,你早点休息。” “好,晚安。” 目送女生上楼后,他迈步来到房门口。 敲门没有得到回应,只有淅沥的水声隔着门板传入耳中。 姜冉拧动门把手,进屋。 屋里的固定机位被衣服盖住了。薄临言在洗澡。 估计刚进去没多久,升腾的热气还没有将浴室的磨砂门彻底罩住。 他仍能看到男人精壮的身形轮廓,饱满的手臂肌肉随着抬手的动作,线条分明,腿又长又直。 姜冉愣了半秒,耳根不由一红,匆忙移开眼。 他抿了抿唇,低着头,快步走到盥洗盆前洗漱一番,又快步来到床边。 找好晚上要吃的感冒药,他手忙脚乱地扣开锡纸包装,跑到屋外接水服下,又回房翻出烫伤膏和多余的敷料,把腿上被烫到的地方换完药,最后躺上床,用被子蒙住了头。 安静了半响,先前不经意间瞥见男人身材,带来的视觉冲击才慢慢消退。 脑海里取而代之的是下午薄临言眉眼带霜的模样。 姜冉其实想问问男人为什么不高兴。 本就是同住一屋的关系,关心一下是很正常的行为。再加上薄临言之前做的那一件件事。初次见面帮他解困;照顾生病的他,还陪同他去医院;比徐漾之晚送一的润喉糖浆…… 他也想回报薄临言些什么,哪怕仅仅是作为一个烦恼的倾听者也好。 这么想着,眼皮却因药物的作用,逐渐变得沉重。 最后姜冉还是敌不过席卷而来的睡意,沉沉睡去。 薄临言洗完澡,出了浴室门,就只看见留在被子外面的毛茸茸兔耳。 正随主人的呼吸频率而上下起伏着。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黏腻的香油味道。 是烫伤膏。 他挪动目光,落在因为蜷缩成一团,而鼓起一座小山丘的被子包上。 看来腿应该没什么大碍,都能弯曲了。 薄临言擦着头发,靠在床头,看了会书,也关灯入睡。 第二天,姜冉醒时,薄临言正好在洗漱。 听到床上发出的动静,男人淡淡地朝他投来一眼。 “前辈,早安……”姜冉半披着被子,从被窝里爬起来,兔耳没精神地垂在脑后。他睡眼惺忪,打了个哈欠,慢吞吞道:“你每天都起好早啊……” “习惯了。”薄临言视线转回镜面里倒映的自己,说。 姜冉迷糊地回了句:“我也要学习前辈早睡早起。” 闻言,捏着剃须刀刮胡子的薄临言顿了顿。 他回想起第一个晚上,少年床头柜摆放着的褪黑素,垂着眼问:“兽族特性很影响休息?” 姜冉脑子还未完全清醒,睁着眼,想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答:“有点。” 说完,他坐着醒了会儿瞌睡,下床趿拉着拖鞋,慢慢往卫生间走去。 等他放完水,男人还站在盥洗盆前。 薄临言上下扫了姜冉一眼,中途在腿部的位置停留一瞬。 “腿还好?” 话音落地,少年一顿,目光交汇的瞬间,脸颊爬上一抹绯红。 薄临言也随之一怔。 “好多了。”只见面前的人飞快移开目光,点了点头,身子往墙壁那边贴靠,动作间透着股莫名的生硬,“多亏了前辈,昨天凉水冲得很及时。” 薄临言抿了抿唇,对姜冉突如其来的这阵局促感到奇怪。 但他也没问什么,只多扫了少年两眼,给这人让出洗漱的位置,随后换了身衣服下楼。 见此,姜冉顿时松了口气,抓紧时间捯饬。 本以为他会最后到达一楼,结果却是昨天情绪一直都不太高涨的阮卿卿。 女生到的时候,其余两组已经先出发了,说过会儿统一在欢乐世界门口碰面就行。 “你们吃早餐了吗?”去停车场的路上,姜冉问道。 “没。”徐漾之回。 阮卿卿正侧着脸,整理小挎包的肩带位置。眸光扫到跟在身后的摄像机,她牵起唇角,甜甜地笑了笑,主动说:“我记得节目组说过,今天的三餐得用游玩项目拿到的分数兑换。” 徐漾之翻了个白眼:“原来你也知道。” 【u1s1节目组这规则挺坑的】 【吵起来吵起来吵起来!!】 【一上来就搞这么刺激的……直接给我整精神了】 【请徐漾之停止对我女的无故攻击(高亮)我女不是专门给你欺负的(高亮)】 阮卿卿挂在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几分。她掐着指尖,利用传来的针针刺痛,时刻提醒着自己。 她得忍。 她万万不能在镜头前表现失态。 有昨天那次就已经足够了。 想到这,阮卿卿重新恢复嘴角上扬的弧度,面向态度比较好的姜冉,放低声音说:“真不好意思。” 奈何徐漾之根本不接受她的买账:“不好意思的事少做。” 【妈呀徐漾之笑死我了】 【阮卿卿一张嘴,,全世界的徐漾之都吻了上来/亲嘴/亲嘴】 【徐漾之是不是厌女啊……好恶臭】 【想多了,徐漾之除了姜冉不讨厌,其他人但凡靠近一步,都得挨上一巴掌】 听到徐漾之的这句话,姜冉太阳穴便止不住地隐隐作痛。怕两人当面吵起来,他急忙转移话题道:“你有驾照吗徐漾之?” 徐漾之话到舌尖又忽地卷了回去,换成一句:“当然。我高中刚毕业就考出来了。” “那你车技应该挺好吧。”姜冉眨着眼睛,“那可以麻烦你来开车吗?” “……可以。”徐漾之别扭地偏过头,嘴唇抿成直直的一条线。他抬手摸着耳垂,这玩意烫得和刚出炉的番薯没什么区别。 【啧啧啧小孩就是不经夸啊】 【哎呀哎呀,脸红成猴屁股喽!!!】 【。。这情绪价值提供的。。】 【姜冉和徐漾之这对cp也太美味了……好好磕……产品姐大满足……今年必吃榜top1……】 【啥都磕真不怕被药死/鄙视/鄙视】 跟在两人身后的阮卿卿,眼见徐漾之的转变,指甲掐得更用力了,深陷进肉里。 听从姜冉的安排,徐漾之坐上车后,没再和阮卿卿起冲突。 姜冉坐进副驾驶,阮卿卿则单独坐在后排。 半个小时左右的车程,三人终于来到约会日地点门口。 兴许是观看了直播的缘故,今天欢乐世界的人流量特别多,售票处排了好几列长队。 阮卿卿刚下车,周围就爆出一阵接一阵的激烈尖叫声。 姜冉皱着眉头,双手捂紧兔耳。 尽管他有所准备,但耳朵依旧被震得有些发疼。 “卿卿你今天好美呀!!!” “卿卿不要管其他人说的那些话!你是最好的!你值得一切!” …… 【阮卿卿线下粉来这么多。。他们不会把徐漾之手撕了吧。。毕竟阮卿卿在徐漾之这受尽了委屈。。】 【徐漾之的背后可是徐家……有什么好鸡毛怕的】 【无人在意的角落,姜冉又被高音贝肘击到了】 注意到姜冉脸上闪过的痛苦神色,徐漾之咬了下牙,扬着嗓子和阮卿卿的粉丝们对喊。 “能不能有点素质?!” “大家别喊啦!”阮卿卿这时也出声附和道,“谢谢你们喜欢我,晚上见哦!” 正主一发话,理智的粉丝们立马噤声,只剩下小部分在那呐喊。 见阮卿卿控制好场面,姜冉稍稍松了下手。 他喘了口气,动作轻柔地揉搓着耳尖。 等待痛感消退的期间,姜冉环顾了眼四周。 由于兔族视力敏锐,他很快就找到了,站在园区内侧,不远处的薄临言和秋芸。 看他望过来,秋芸眯着眼睛,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去。 “我们进去吧。”姜冉说,“前辈他们在里面。” 话完,他就带头往检票口去。 节目组给他们购买了电子票,刷脸就能进去。 姜冉走到闸机前,半弯下腰。 清隽的面容经显示屏扫描、识别,跳出绿色通过标识。 他迈步。 就在即将通过之际—— 那机器霎时间红光闪烁。 警报声尖锐刺耳,响彻整个检票口! 23、孔雀开屏 “滴——” 距离检票口较近的那些游客,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一惊,连连后退。而离得远一些的人,则不明所以地探头围观。 “妈呀,简直吓死个人!” “发生什么事了?” “不清楚。好像是机器出了点故障。” “检票闸机不会坏了吧……我们还要赶时间进去呢。” 众人内容不一的讨论声,混杂着机器发出的警报音,通通灌入姜冉耳里。 因为事发突然,再加上兔族听觉较为敏感,他被震得有些耳鸣。 于是手上便多施了点力气,将兔耳向内折叠,彻底将内耳道盖住。 【剪秋、本宫的耳朵好痛】 【不是显示可以通过了吗?为啥还会响啊?】 【好吓人啊啊啊啊啊有点像那种……危险分子闯入,然后被机器识别出来……救命我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前面的弹幕请停止你的幻想:)】 站在园区内侧的薄临言和秋芸自然也听到了闸机口传来的动静。 “怎么回事?”秋芸拨弄头发的手一顿,问。 薄临言没说话。他眉头轻蹙,目光掷到前方那顿足,正捂着兔耳的少年身上。 视野范围内,跟在姜冉身后的徐漾之拧着眉,拔腿走上前,开口说了句话,似乎是在问“怎么了”。 而率先通过闸机口,已经走出一段路程的阮卿卿面带惊讶,停在原地没动。 余光里钻出一颗金黄色的脑袋,姜冉皱着脸,本想用摇头的方式回应徐漾之,但奈何耳边嗡鸣不断,连带着脑子都有些坠痛。 “没事……”他堪堪闭了闭眼,想要强行把这股不适感压下。 见状,徐漾之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看着姜冉头顶那对被按压、贴至两侧的发颤兔耳,狠狠咬了下牙,扬声道:”能不能把这破机器关了?吵得我耳朵疼。” 说后半句话的时候,他挪眼,冷冷扫向四周的人群。 那些原本还在埋怨个不停的人立马缄默不言。 但也有人不服气地出声反驳。 “磨磨唧唧的!这分明就是浪费时间!进不去就到旁边去啊!录个节目还要专门空出一个检票通道,这让其他游客怎么办?纯纯占着茅坑不拉屎!” “是啊是啊,我们老百姓又不关心你们是什么明星,就想周末带孩子到这里玩个开心罢了。” 甚至其中几句还挟有明晃晃的恶意。 “不会就是因为是兽族,才让闸机失灵的吧?” “兽族少来公共场所!尽给人传播疾病!” 【老铁支持,这波必须支持,兽族滚回家吧】 【支持个鸡毛啊。。节目组既然选择来这里录制,肯定是和园方商量过,交过钱的。。】 【明显是园方和节目组的安排疏忽……关嘉宾们什么事,又不是嘉宾们非要来】 【这群沙币疯了】 【平台赶紧把那些煽动关系的言论删了,干什么吃的】 【不是??薄临言秋芸过闸机那会怎么每个人都喜笑颜开的??巴不得冲上去要签名要合照。一到姜冉全都转性了是吧?】 【少扯你大爹。和薄临言有什么关系。】 充满愤怒的话语,冲撞进在场的每一个人耳里,包括不远处的秋芸和薄临言。 薄临言蹙眉,眸子暗了一瞬,迈步往闸机口走。 秋芸怔愣。她望着男人沉默着一步步走近纷乱的人群,脊背挺直得宛若矗立林间的青松,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睫。 “哪条规定明令禁止兽族进入?”人群对面的徐漾之不由得冷笑几声,嘴皮子动了动,回怼道,“眼瞎就……” 话到半截,衣服下摆忽地传来一阵明显的扯拽。 他顿时把剩下的话咽入肚里,低头顺势看过去。 姜冉单手扯了下他的衣角,又松开。 少年柔和的眉眼舒展了几分,看起来没有先前那般痛苦。 同一时刻,窗口的售票员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熟悉的高大人影。 【薄临言来救场啦】 【不愧是我哥!还把售票员叫过来了!速度好快!】 看清那人影的面孔,阮卿卿一愣,咬了下嘴唇。 她原本想直接去找秋芸聊天的,但扫到站在女人身侧,面无表情的薄临言,又不禁在心中打起了退堂鼓。 毕竟男人昨天说的话仿佛还徘徊在耳畔,纠结一番后,阮卿卿最后选择待在原地不动,置身事外。 可没想到薄临言反倒自己主动走了过来。 眼见姜冉周围围了越来越多的人,嘴唇无意识间被咬出个小破口,阮卿卿倏地感到一疼,倒吸了口凉气。 “您好……这边已经通知维修人员过来了。”售票员小跑到姜冉面前,平定着喘息,放低声音道,“我带你们走人工通道进去吧。” 看到跟过来的薄临言,姜冉顿了顿。 “行。”徐漾之则瞥一眼碍眼的男人,利落应道。 “好的。”售票员说,“我给你们带路。” 怎想姜冉却张嘴打断了她。 “等一下。” 看售票员依言停步,他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们是最后一组,后面没有其他嘉宾了。所以想问问这条通道可以开放吗?外面还有很多人在等。” “呃……”售票员面露迟疑,看了眼薄临言。见男人与自己回望,目光沉沉,她咽了口唾沫,只好对姜冉说,“您等我请示一下上面的意见。” 语毕,便拿起手机往不远处走去。 “好,麻烦你了。”姜冉说完,捏了下手指,正欲和薄临言说话。 可话到舌尖,一语不发的男人卒然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于是他又把话囫囵吞下。 薄临言裹着件纯黑的大衣,裤腿被高筒马丁靴收束,额前的头发往后捋,露出骨相极佳的一张脸,比平日里的模样多了些叛逆气息。 看到男人那双笔直且修长的大长腿,姜冉便又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昨晚回房时,印在脑海里的那一幕。 他抿着嘴,大力晃了晃脑袋,试图把杂乱无关的思绪甩出去。 就在这时,紧跟在身侧的徐漾之忽然幽幽地开口。 “孔雀秋天开什么屏。” 【徐漾之你要笑死我吗哈哈哈哈哈】 【谁孔雀开屏?秋芸?】 【说的当然是薄临言了……不过薄临言这身真挺帅的……呲溜呲溜】 【小学鸡嫉妒就直说哈,答应我以后别再偷穿妹妹的衣柜了】 徐漾之顺着姜冉的视线轨迹,把目光投到薄临言身上。 他看了眼面前男人成熟的装扮,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暖杏色毛衣外套。 姜冉原来喜欢那种老男人风格? 接着,一阵秋风刮来,将女人的几声轻笑送至耳畔。 “我还是头一次听薄临言被叫花孔雀呢。”秋芸半只手搭在耳廓上,朝他们走来。她眯了眯眼睛,看向姜冉,“解决了?” 她和薄临言位于园区内侧,隔着一排闸机,与姜冉和徐漾之面对面站着。 “秋芸姐早。”姜冉颔首道,“已经沟通好了。真不好意思,耽误你们时间了。” 说着,他微微躬下腰。 “没事,我看临言去了挺久,便也过来看看情况。”秋芸随意地摆摆手,顺势理了下被风吹乱的头发。 这时,视野里的售票员转过身,喊道:“可以的!” 一边喊一边单手比了个“ok”。 得到回答,姜冉暂时摁下心中思绪,牵起嘴角,转而向众人露出一个满是歉意的笑容,提高音量说道:“很抱歉影响到大家的游玩体验。我们已经找工作人员开放了其他检票通道,方便大家尽早进入园区。” 镜头下,白发少年的嗓音温柔,语气诚恳。平日里圆溜溜的杏眸半弯着,再配上那对软绵绵的兔耳,并不具有什么攻击力。 面对其他人的不满发言,他的脸上没有一点愠色和畏怯。做完解决措施后,还不忘安抚游客情绪。 【节目组的人到底去哪了……这种事不应该是他们的份内工作吗?要解释也是他们解释吧?】 【对嘛!男孩子就是要大大方方的!】 【我还以为徐漾之又要和路人大吵一通,还打算退出去看看别的嘉宾视角来着】 【我去,,姜冉居然还有这一面啊,,属实是没想到,,】 “你……”徐漾之看着姜冉这幅模样,愣了一瞬,喉结滚了滚,单单吐出一个字便又很快打住。 随后他抬起手,用指节抵住嘴唇,垂眼掩去眸里闪过的错愕。 有了姜冉的那番话,人群顿时安静了不少,至少没有人再大声指责。 目睹一切后,薄临言默默收回目光。 秋芸横抱着双臂,留意到他的举动,突然来了兴趣,低声问道:“姜冉这孩子还挺有趣的,你说呢?” 【芸姐你俩能不能别聊别人呀qaq多聊聊对方嘛……孩子饿得都要吃土了tvt】 【我发现秋芸特别喜欢逗薄临言,像大姐姐逗弟弟一样hhhh】 【两个人各取所需罢了。。根本没有暧昧的感觉。眼里只有早点结束录制的决心。。】 觉出她话里的打趣意味,薄临言神情未变,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淡淡的“嗯”。 男人反应冷淡,秋芸似笑非笑地扫他一眼,再次将视线转回到姜冉那边。 途中掠过一脸纠结,似乎是终于下定决定,朝这边慢慢靠近的阮卿卿,她停顿了会,又挪开。 “抱歉来迟了。” “对不起啊,让你们久等了。” 两个穿着园区工作服的人闻讯赶来。人还没走到面前,道歉的话语就飘至耳边。 【工作人员终于来了!!!耗在这里太长时间了!!想赶紧看他们在过山车上放声尖叫!!】 【园区效率也挺慢的。。慢得惊人】 【这事也不怪不了工作人员(带入了一下,嗯,本牛马打工人狠狠共情)】 姜冉看着两人额角泌出的细汗,没有怪罪,抿唇说:“我已经买过票了,刚才扫脸识别时也有绿色的通过标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响警报。” “了解。”拎着工具箱的男人一边检查着闸机,一边分出余光,注意着仍在接听上层电话的售票员。 等了会,眼见并没有挂断的趋势,他扭头冲麻花辫女孩吩咐道:“小玲,你先带他们两人走人工通道进园。” 名叫“小玲”的女生应了句“好”,指引着姜冉和徐漾之往最边上的通道去。 “请二位跟我来。” “麻烦了。”姜冉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一个件事,“闸机如果是因为我的问题而失控,修不好的话,可以联系我,我会赔偿的。” 虽说他兜里所剩余额不多,但之前签约恋综时,节目组给的出场费还算可以。单单一个闸机钱,自己付得起。 男人失笑:“不是你的问题,这东西本来就需要定时维修。” 听言,姜冉这才迈步。 下一秒,身侧不紧不慢地跟上一个人。 人工通道在最右边的位置,薄临言和秋芸留在内侧。 秋芸说等他和徐漾之通过闸机后,再一起过去。 视线停留的最后一秒,姜冉看到旁观已久的阮卿卿走到那两人旁边。 收回目光后,他和徐漾之并肩走着。只不过这人不知为何,从刚才就开始一言不发。 气氛陷入了一种古怪的沉默。 【徐漾之吃哑巴药了??怎么这么沉默寡言??好不适应】 【现在就挺好的,之前屁大点事搁那一直吵,烦死个人/无奈扶额】 【复活吧我的嘴替……】 “不好意思啊,今天闸机出了点问题,耽搁了你们挺长时间。”小玲走在侧前方,用力地揪着衣袖。她平时也有在看这档恋综,昨晚得知节目组要来欢乐世界进行录制时,甚至激动的不得了。 但哪想到,一上来,检票环节就出了岔子。 等急冲冲赶过去解决的时候,又正好瞧见节目里让自己印象最为深刻的徐漾之。 那人冷着张脸,站在一旁,别提有多惶恐。 毕竟徐小少爷就像炮仗一样,谁点谁炸。 于是一路上,她都提心吊胆的,生怕被这人当面厉声责备。 感受到小玲举止间透出的那丝紧张,姜冉轻声回:“没事。” 闻言,徐漾之看了小玲一眼。见女孩仅和自己对视一瞬,就颤颤巍巍地低下头,避开交汇的目光,和鸵鸟没什么两样。 他顿时觉得有些无语,没好气地吐槽道。 “我又不会吃了你。” 结果话音落地,女孩的头低得更低了。 【徐漾之你干嘛欺负人家小妹妹】 【坏脾气的人谁不害怕啊??关键人家家世显赫,看你不顺眼可以直接搞你,你却拿他一点办法没有。就拿张知为例子】 【搞笑。。张知那不是他自己咎由自取嘛。。他应得的ok?】 姜冉瞄了眼徐漾之,在心底无奈叹气,抬手比了个嘘声的手势。 徐漾之撇撇嘴,不说话了。 【姜冉:上!徐漾之:汪!】 【哇塞好敢说,你不要命啦】 【我宣布——我即将加入这个更为权威的cp组织】 好在路程不长,小玲干脆一步并两步,把两人带到人工通道。 “到啦。”她打起精神,勉强笑了笑,“祝你们接下来游玩愉快!” “谢谢。”话完,姜冉也冲她扬起嘴角,“也祝你生活愉快。” 小玲顿了顿。 之前她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徐漾之身上,没怎么关注小少爷旁边的兽族糊咖。 自然也就没能想到这人会同自己说祝福语。 未等她反应过来,少年就提步越过,直直往等候已久的其他嘉宾走去。 只留下一道单薄的背影。 24、合照 与此同时。 "秋芸姐早上好,临言师兄早上好。"阮卿卿分别同秋芸和薄临言问了好,到秋芸身侧站定。 “早啊。”秋芸半眯着眼,回。 而站在她身侧的男人神情冷淡,自始至终没给过她回应,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匀出一点。 阮卿卿只好讪讪笑了笑。 余光扫到从人工通道钻出的两抹身影,她唇瓣轻启,等两人走近后,忍不住催促道:“快走吧,节目组说待会还要拍一张合照呢。” “好。”姜冉应声,默默加快步伐。 徐漾之则冷嗤一声,从头到脚扫了阮卿卿一遍,轻飘飘地说:“急什么?最后一个出门那会儿也没见你急。” 【您的好友:阴阳大师小徐上线啦——】 【感觉徐漾之每天上嘴皮碰下嘴皮都能把自己毒死】 【这才多久啊,看把阮卿卿急得……】 【阮卿卿刚才纯旁观。。跟个木棍一样杵那。。真是问都不想问。。就动个嘴皮子走几步路的事。。随便拉个街上的路人都比她有同理心。。】 【行行行~你们做得最棒啦,你们是这个/大拇指~你们赶紧代替rqq去参加节目录制吧~】 “我可没影响到后续的录制流程。”阮卿卿步子一顿,拧着眉辩解道。 她昨天状态不好,入睡困难,索性晚起了几分钟,但也并不碍事。 徐漾之嗤笑,不屑地说:“是啊,反正伤到腿的不是你。” 阮卿卿愣住,目光下移,瞥了眼姜冉的大腿,僵硬地扯着嘴角:“我又不是故意的……” “所以这就是你逃避道歉的理由?”徐漾之仍然气势逼人。 “我……”阮卿卿这下结巴了。 【是哦……阮卿卿还欠姜冉一个道歉呢……】 【做错了事就要改正。。嘴硬啥】 【乐了,你们自己去看回放,那水分明是薄临言打翻的】 薄临言看了徐漾之一眼,没制止他。 姜冉则有些发愣。 好在秋芸的一声叫唤,及时中止了两人之间愈演愈烈的纷争。 “都别聊了——” “快过去拍照。” “哼。”闻言,阮卿卿从徐漾之脸上挪开眼,不再理会这人,迈步往秋芸那边去,“来啦秋芸姐。” “变脸速度倒挺快。”徐漾之挑眉,不爽道。 【俗话说得好,女人的翻脸速度就像翻书一样快……】 【神经病吧你们,徐漾之又不喜欢她,我女为什么要给讨厌的人好脸色/翻白眼】 【我女硬气起来了啊啊啊啊】 姜冉拽了把徐漾之,压低声音道:“少说点吧。” 不然待会又要吵起来了。 徐漾之看他一眼,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 姜冉眉心“突突突”地直跳,顿时觉得一个头有两个大。 他现在合理怀疑节目组,是故意把自己安排和徐漾之、阮卿卿待在一块。为的就是节目效果。 可话又说回来,在听到分组名单的那刻,他的内心其实是比较纠结的。 他更想和薄临言一组。 虽然徐漾之只是嘴毒了点,心肠不坏。但这人很大概率上与原主相识,姜冉无法保证不会在和他单独相处的过程中,不被看出端倪。 而根据原书小说里的情节描述,炮灰原主反倒和身为当红影帝的薄临言并没有任何交集。 也就是说,他认识薄临言,是未曾预料的事,是跳脱到任何一条故事线之外的发展,拥有更多创造和容错的可能。 奈何分组名单已经确定,无法更改。 于是只能选择接受。 念及如此,姜冉扯回飘远的思绪,跟上大家的步伐。 阮卿卿和秋芸走在最前面,停步于园区正中间的一小片花圃前。 秋冬时节的花盛开得没有夏季那么鲜艳,但也足够绚烂夺目。 “看吧,来早了也得等着人齐才能拍合照。”秋芸弯下腰,随便挑了一朵花,手指下移,抚摸着它的茎秆,用开玩笑的口吻道,“小唐他们还没回来呢。” 【我靠!秋芸要是不提,我都没意识到还少了两个人!】 【所以他俩人呢……】 【节目组根据每组的到达顺序,给了相应积分。张知说肚子饿,让唐芷柔给他分点积分,他要买早餐。唐芷柔应该是不放心吧,就跟着一起过去了】 【唐芷柔不放心是对的。。张知的胃口和猪一样。。谁还记得姜冉生病那天。。张知一个人把秋芸和唐芷柔专门给姜冉留的早餐全吃了。。最后还是姜冉这个病号自己煮了碗面】 阮卿卿心想,怪不得没看见张知。 “秋芸姐,那他们去干嘛啦?”她不免好奇。 秋芸松手,直起身子说:“吃早餐去了。” 说到早餐的问题,姜冉也心生了几缕疑惑。他张了张嘴,正想问秋芸,却被阮卿卿抢先。 “节目组不是说一日三餐都得靠积分来对兑换吗?”阮卿卿眨着眼睛,不解道,“他们哪来的积分啊。” 秋芸看她一眼:“他们组第二个到的,节目组给了20个积分。” 闻言,阮卿卿眼睛一亮。 但很快,秋芸接下来的话又让她为之一顿。 “但因为你们组是最后一名,所以节目组只给了10个积分。” 【我记得10积分只够买三个包子吧……还是没有拳头大的那种……】 【节目组真的太苟了!!】 【不知道。反正这10个积分是不够张知一个人吃的。三个人就更别提了。】 【阮卿卿不问还好、、一问这不直接把自己往导火索上引、、】 【姜冉被闸机卡了至少5分钟吧?你们怎么不说?双标狗?】 果不其然,徐漾之冷笑几声:“多亏了某人的福。” 而他话中的“某人”,则扇动着睫毛,自动过滤了他的话音。 姜冉下意识地稍稍偏着头。 说实话10个积分,作为兑换早餐的筹码的确有点少了。 毕竟有些项目是没办法在空腹的情况下进行的。 再加上阮卿卿昨天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得优先考虑女生的情况。 想到这,他闭目揉了揉眉心。 眼前变黑之际,耳边却忽地落下一句低语。 “不舒服?” 薄临言的音色低沉且富有磁性,辨识度很高。 令姜冉不禁浑身一颤。 【戴耳机的姐妹们你们有福啦!亲身体验薄临言凑到耳边问你“舒服不舒服”/黄心/黄心】 【我服了。。平地开豪车是吧。。】 “你又来凑什么热闹。”徐漾之刚阴阳完阮卿卿,听到薄临言的问话,皱着眉再次开口。 薄临言没理会青年的语言挑衅,定定地看向用手挡住大半张脸的姜冉。 “……没有。” 只见面前的少年睁开眼,把手慢慢放下之后,并没有立即抬眼看他,而是直勾勾地盯着脚下饱经风霜的地砖。 一举一动间莫名多出了一种别扭的感觉。 【徐漾之开始发力了,果然“毒唯只对真嫂子破防”】 【我怎么觉得这两人的相处没有之前自然了,反倒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是我的错觉吗】 【前面的姐妹!不是你一个人觉得!我也觉得!】 【不是。。又发生了啥。。姜冉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姜冉能感受到男人裹挟着少许压迫的目光,扫过自己,停顿几秒又挪开。 之后,他的脑袋上方落下一声“嗯”,紧接着那感觉便彻底消失。 姜冉这才缓缓掀起眼帘。 他一抬眸,便猝不及防地与徐漾之四目相对。 徐漾之的眼睛偏圆,眼尾下垂,没有薄临言那般深邃,看久了还会有种狗狗眼的错觉。 此时他的眼睛瞪大了些,似乎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徐漾之平时:o.o,徐漾之今天:o.o】 【姜冉你偷偷干了什么!居然让我们徐少如此震惊!你赶紧如实交代!】 姜冉疑惑地看着徐漾之。 怎想青年抿了抿唇,明明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却侧过头,避开了自己探究的目光。 这是怎么了? 他刚准备细想,阮卿卿甜腻的嗓音便在耳畔响起,成功扰乱了他的思绪。 “小柔,你们回来啦。” 余光里多出两个一胖一瘦的人影,正是前去餐厅享用早餐的张知和唐芷柔。 “卿卿姐早。”唐芷柔同阮卿卿问过好后,挪眼望向其他嘉宾,非常礼貌地依次打了招呼。 而一旁原本没什么表情的张知,一看到阮卿卿,脸上立马洋溢起灿烂的微笑。 见状,徐漾之不禁发出嗤笑。 “狗见了主人,尾巴摇得就是欢。” 【徐漾之你的攻击力我认同了!!】 【气死我了。张知我说你别太谄媚……唐芷柔好歹和你一组呢。还陪你一起去餐厅吃早餐。你倒好,摆着张臭脸,挑三拣四、指手画脚。不是老铁,即便你是皇帝也不兴这么整吧?】 张知加快步子,拉近他和阮卿卿间的距离,毫不遮掩地扫视着女生的穿搭。 最近几天降温,阮卿卿虽然把裙子换成了裤子,但依旧是短款。可谓是为了美,连温度都能舍弃。 “你今天这身真好看。”张知略感失望,但还是较为捧场地夸了一句。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看向面前人被冻得有些发红的膝盖,“不过你不冷吗?” 【张知的眼神好那个。。也太让人心理不适了。。】 【好油好普信天呐……节目组哪里淘来的奇葩】 【我爸挖矿这么多年都没挖出这么纯的一块神金】 【我草你们好有梗,快笑死我了hhhh】 阮卿卿也被他打量得不太舒服,往秋芸那后撤了几步,说:“还好。” “哦。”张知木木地点点,又舔了舔嘴唇。 见所有嘉宾都已经到齐,摄像师这时扯着嗓子喊:“来来来,拍照了啊!” 经由摄像师的提醒,众人的注意力终于被扯回正题。 拍照这件事呢,搞得好是和睦融融、阖家欢乐。要是搞不好,就能轻易转变成一场粉丝间的腥风血雨。 “秋芸姐你站c位。”阮卿卿挪了挪位,有眼见地给秋芸让出最中间的位置。 秋芸眼里含笑,扫了眼她,倒也没出声拒绝。她走了几步,站定,然后望向沉默不语的高大男人。 “临言,你和我站一起吧。” “嗯。”薄临言应了声,走到秋芸身边。 镜头中央,女人穿着一件加绒的竹青色运动装,修身款式衬得身姿绰约,大波浪卷发配上烈焰的红唇,青春与妩媚碰撞,别有一番风味。 一侧的男人身材挺拔,五官俊美,薄唇轻轻抿着,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 【我只说一遍!!howpay(好配)!!!】 【姐弟组我真的要狠狠磕你们了。。切记。。我付出的感情不比你们少】 薄临言刚踩稳地面,余光就瞄到女人领口以及袖口附加的雪白毛绒团。 那东西正随着萧瑟的秋风,在空中来回飘动。 他顿了顿,抬眼,目光直直投向缀在人群后边的少年。 那人被夹在中间,左边是喋喋不休的徐漾之,右边是垮着脸,脸色难看的张知。 薄临言不禁皱眉,旋即说道: “姜冉。” “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