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辞》 第1章 久违的阴雨 “滴——答。” 火洲。 空中万里无云,却有漆黑的雨丝缓缓飘落。虽然很短暂,但却是下了雨。 火洲已经百年没有下雨了。 焚离的心陡然一沉。 这场雨他似曾相识,在梦里。 无数个难眠的夜晚,都有一场漆黑的雨,还有…… 不愿回想过去的那些经历,焚离跟上奔忙的人群,朝一处淡红的阵法走去。 焚离稍微理了理杂乱的黑发,免得让自己看上去太过狼狈。 路上行人大多为红发,黑发的自己显得格外突兀。 今日,玄火门招生。 其实焚离本不想去寻找什么庇护所的,他觉得自己一人就够了。 但是,三年前,一颗陨石坠落在万米开外的地方,仅仅只是余波都快将他震碎。 据他了解,降星一事不是偶然,是有人刻意为之。 焚离正赶往阵法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几声奇怪的呢喃。 有两个身着土黄色长袍的人在低语着。 “雨,是雨,漆黑的雨!一定是主降下的神谕。” “祭典呢,神需要祭品。” “呵呵,祭典,嘿,祭品,在这里,都在这里。” “说的也是,呵呵。” 焚离背后的汗毛顿时竖起,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神? 焚离思索之际,空中悄然浮现一个黑点,而且在逐渐膨胀。 陨石! 焚离看了看不远前的阵法,低下头,挤过拥杂的人群,抢先钻进了阵法。 在进入阵法前的最后一刻,焚离扭头望去,方才身着土黄长袍的二人,消失了。 踏入阵法的瞬间,眼前一阵迷离,周围的景色如泡沫般散去。 传送阵法真是神奇啊。焚离感慨,如果自己的天赋平庸,有没有机会去学习阵法? 思绪拉回,眼前是高耸入云的阁楼,阁楼上的金字招牌赫然写着三个金色大字: 玄火门。 行人鱼贯而入,个个神采中浮满了期待。 玄火门只收十二岁以下且有天赋的弟子。 一路上,焚离的心震颤不停,但在快到检查口的时候,又缓缓平静下来。 逐渐,焚离看到那巍峨的门前,倚倒着一位握着烟杆的老人,嘴里还不断吐着眼圈。 就仅由他看一眼进行第一步审查。 烟雾缭绕,却并不呛鼻,像是特意避开了人群一样,只在四周环绕,保持着一段距离。 “展示你的火焰。”老人慵懒地说道。 眼前身材高大的少年伸出手,扬起湛蓝的炽焰。 “不错,进去吧。” 焚离神色微动,自己的火焰…… 审核的速度相当之快,基本老人看一眼便知道便过,当然,大部分还是不通过的。 很快就轮到自己了。 焚离缓缓上前,漆黑的眼眸望向老人。 老人微微蹙起眉头,道:“展示你的火焰。” 焚离伸出手,漆黑而又微弱的火苗在他手心燃起。 “从未见过这种火焰。”老人摇了摇头,“还有,我看不清你的修为。” “那……” “进去找一个人,让她帮忙看看你的火焰。”老人随手递给焚离一枚刻有“烟”字的银纹令牌,“进去随便找个人问一下,就说找方启长老。” “嗯。”焚离接过令牌,慢慢走进了大门。 还有机会吧。 焚离长呼一口气,避开十二岁左右刚入门的弟子,寻到一个在浇花的少女。 十五六岁,相貌平平,一头乌黑的长发梳拢成辫,打了个簪子,发丝却依然垂到了腰下。 “前辈你好,请问知道方启长老在哪吗?”焚离鼓足勇气上前,展示手上的银纹令牌。 “嗯?知道啊,找她有事?”少女放下手中花洒,一挥手花洒便凭空消失。 “嗯,有事。” “啊,那你跟我来吧。”少女指向大门,“从那里进来,一直往前走,走到尽头,旁边布有阵法的教室就是了。” “嗯。”焚离点头,少女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往前走。 焚离跟在少女身后,观摩着四周的景色。 教室与擂台,还有巨大的空地,虽然没有华丽的装饰,但格外恢宏大气。 “到了。”少女带焚离走进教室,里面挂着帘子,隐约能看见一道修长的人影端坐在内。 “见过方启长老。”焚离上前一步,尽量提高自己的音量,“我是焚离,门口处的烟老让我来找您。” 帘后无人应答。 “这是他的令牌。”焚离举起那枚银纹令牌。 帘后无人应答。 “方启长老?” 帘后无人应答。 “……” “嘻嘻。”旁边的少女突然笑了,她上前一步,拉开帘子。 坐在帘子后边的,赫然是一个假人。 “……”焚离沉默,这位少女一脸计划得逞的模样,不由引得他嘴角抽动。 原来方启长老不在…… 少女推开假人,坐在了椅子上,道:“情况我大概知道了,展示你的火焰吧。” 焚离:??? “是的,我就是方启。” “……” “展示你的火焰。”方启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居高临下地看着焚离。 焚离看着突然悬浮起来的少女,不,方启长老,突然有种想逃离冲动。 “哦,叫我方启就好了,或者叫我启,叫长老太显老了。” “嗯,前辈驻颜有术。”焚离随手亮起漆黑的火焰,不给方启再说话的机会。 哪料方启根本不看自己的火焰,脸上挂着神秘的微笑,道:“哪里,本尊今年才十六岁。” “……”焚离再度沉默,举着的火苗瞬间飘摇了一阵。 确实挺像十六岁的。焚离已经在嘀咕方启的年龄了,三十岁,四十岁,五十岁吧? 额……看眼前脸上挂着得意洋洋笑容的方启。人老了都这样吗?她怎么当上长老的? “哦,还是来看看你的火焰吧。”方启看着焚离,“还有啊,为什么我看不穿你的修为?” 焚离举起另一只手,燃起透明的火焰。 “太妙了,居然是这样吗?” 焚离:??? “最弱的两种火焰同时出现在你身上,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妙的吗?”方启又笑了,“难怪你是黑发。” “火焰跟发色有关系吗?”选择性忽略自己的火焰最弱,只当是方启的调侃。 “有啊,一般来说,火焰是什么颜色,头发便是什么颜色,你一个黑色,一个透明,可不就是黑色嘛。”方启托着腮,“还有,没有修为的人发丝一般就是黑色。” “……”焚离看了眼方启那乌黑的长发,这家伙真的是长老吗?是没有修为还是情况比较特殊? “哦,你也想留跟本尊一样的长发吗,要不要介绍你我独门的洗头秘方。” “还是说火焰吧。” “哦,黑色叫冥火,很阴间,透明叫介火,存在感很低,识字吗,我写给你看。”方启随手拿出纸和毛笔,没见蘸墨,却在纸上留下漆黑的字迹。 冥火,介火。 焚离记住这两个名字,只是这介绍…… “我知道你不服,弱的不是火焰,而是用它的人。”方启一脸少年愤慨。 “……”焚离再再度沉默。 这玩意是长老,玄火门待不下去了。 “冥火啊,好久没看到有人用了,介火啊,借着精神力或许有点用,但……” 焚离手中的冥火瞬间暴涨,腾跃起巨大的火花。 “介火的元素力叠加到冥火上就是这个效果了。”焚离收回手心的冥火,“我觉得介火和冥火都不弱的。” “诶,是因为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吗,介力本来没有这种效果的,最多可以用来外放阻挡别人。” “嗯。”焚离稍微点头,“介力除了能助燃我的冥火,确实也有阻碍的作用。” “有点意思。” “……” “……”方启也沉默。 焚离微微张口。 “有话就说,看我干嘛?” “我……合格了吗。” “再观察一下吧,三个月后还有一个正式考核。”方启顿了顿,道,“也罢也罢,难得遇到这么特殊的火焰,你先做做准备,到时候我动点手段帮你绕个后门。” “额……” “保送啊,保送,听不出来吗,等等啊,我帮你安排一个住的地方。”方启随手甩给焚离一个金纹令牌,上面刻有“启”字,“算了,你自己去申请吧。” 焚离看着手上的金纹令牌,感情方启地位还不低啊。 “还有一件事。” “嗯?” “我没有功法修炼。” “哦,有空帮你找找。” 焚离稍微点了点头,正要转身出门。 “等一下。”方启突然起身,掂量了一下焚离,“你有点矮啊。” “……” 方启挺起胸膛,道:“要不要考虑当我的徒弟,关门大弟子。” “……” “算了,给你点时间,自己考虑一下。” 焚离看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方启,不想去猜她的“良苦用心”,说了声告辞,便转身出门了。 方启重新坐下,自言自语道:“又要开始了吗,是灾难,还是什么?” 第2章 大梦游仙 一个月后。 “怎么回事,一个月修为才涨了一重。”方启摇着扇子,赶鸭子般驱使着十几个幼童开路,好不潇洒。 先前焚离借着介力可以隐藏修为,在方启的授意下,焚离撤去了介力。 这也是这一个月来,方启第一次找焚离。 “……” “不是我说你啊,虽然你已经内定了,但殿试好歹也是要走个过场的,你这样让我有点难办。” “我知道。”焚离抬头看向方启,比上一次见面高了许多?焚离低头,见到了方启的双层鞋底。 “所以说啊,接下来好好修炼,殿试还有两个月,你才武者二重,要抓紧时间修炼了。”方启挥手示意幼童们先散开,随后到教室里集合。 “武者之后是什么境界?” “原来你不知道,武者,明师,天人,这是最开始的三个境界,后面的境界你知道了也没什么用。”方启叹气,“过来殿试的,有明师境界的都不奇怪,何况你一个小小的武者二重。” “其实……” “怎么了?” “我……” “嗯?” “没有功法。”焚离脸一黑,貌似某人一个月前信誓旦旦地对自己说找一个功法,到现在看来是完全忘记这一茬事了。 偏偏这一个月她根本不来,自己也找不到方启。 “额……”方启挥扇的手顿时一滞,某人顿时想起来自己一个月前好像说过什么,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轻咳一声,“怎么不提醒一下我。” “……”焚离的嘴角抽了抽,小声嘀咕道,“你也没来过,我找谁去说。” “……”方启再咳一声,转过手,负手而立,沉声道,“这样吧,为了补偿你,做我的徒弟吧。” “?”焚离眨了眨眼,很想从方启身上看出一点为人师表的痕迹。但很可惜,他看不出来的,道,“不要。” “嗯?”方启猛然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阴沉小鬼,稍加思索,想来是因为自己高深莫测的师者形象,让他自渐行愧,觉得配不上自己,道,“不必妄自菲薄,为师我宽宏大量,不会在意你拖我后腿的,安心做我的弟子吧。” “嗯?”焚离摇了摇头,暗道方启比自己想象中还不靠谱。补了一句,“不要。” “哼!得了便宜还卖乖,有的人挤破脑袋都想做我的第一个弟子,你倒好,送上门了都不要。”方启摇手一挥,那十几个稚童赶忙把脑袋伸出窗口,拼命地点头。 要不不点头,等会就要被女魔头血虐了。 方启满意地点头,不枉她平时“悉心照料”这些孩子,微微一笑,“看到了吗,本尊就是这么受欢迎。” “……”焚离看着那些稚童,在方启转身的瞬间,露出惶恐的神色,每个人都在向焚离疯狂摇头。 那眼神仿佛在说:快拒绝,会死人的。 “……”焚离微叹一口气,看向方启,“好吧,我答应了。” “就知道你会拒绝,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了。”方启的腰杆顿时挺得笔直,“为师我啊,可是四级锻神师。” “……”焚离暗叫一句不妙,现在后悔……好像还来得及? 但想想还是算了,焚离低声道:“我已经答应……” “你知道四级……” “师父!” 方启顿时精神一抖,摸了摸焚离的头,“好徒儿。” “嗯。”虽然不习惯被人摸头,但不知为何,方启的手让人感到十分心安……焚离感受到一丝精神力的波动,原来是方启在摸头的时候瞬发了一个阵法。 “喏,这个给你。”方启递给焚离一枚金纹令牌,“持有此令,你基本上可以行使我的所有权力。” “……”焚离慢慢从衣袋里拿出一枚金色和一枚银色的令牌。 “额……”方启默默将令牌收起来,“对了,功法之事还要往后拖一拖,玄火门没有适合你的功法。。” “那天材地宝……” “没有,我一个玩精神力的,要助长修为的东西干嘛,何况,我估摸这里也没有适合你的材料。” “……” “来吧,再找到适合你的功法前,先跟着我锻炼精神力吧。”方启微微一笑,竟真的有一种为人师表的感觉。 只是,那一群稚童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 “爱笑是吧,每个人加一刻钟。” 方启此言一出,孩子们的脸上又浮现出鬼一般的神情。 焚离连忙低下头,希望这“加练”与自己无关。 “别担心,今天先测试你的精神力,如果精神力不够的话只会让你挑战最低难度。”方启缓缓走进教室,顺便把帘子拉上,无视教室里那一堆绝望的神情,指了指教室的角落,“来,好徒儿,给为师倒杯水。” “……”焚离看了眼方启走一步就能够到的茶壶,又看了眼正在把玩水杯的方启,还是拿起了茶壶……水流凝结成线从茶嘴慢慢涌出,落到方启的杯子里。方启随即又打了个响指,茶壶就自动脱离焚离的手回到原处。 “先给你介绍一下,精神力的第一境界是灵门,灵门三重就可以开始学习筑构阵法了。”方启随手拿出一块淡蓝的晶石,“喏,先测一下你的精神力水平。虽然一般都是灵门一重,但其实,很多人在不知不觉间,就已经锻炼过精神力了。” “怎么锻炼?”焚离接过晶石,感受到一股温暖的能量流经全身。 “忍受痛苦。”方启将茶水一饮而尽,“你自己看看,一个圈就代表一重,你现在应该是灵门二重左右……” “灵门八重。” 方启:“……” 焚离:“……” 方启抬起手,在焚离不解的目光中,摸上了他的头。 焚离:“?” “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感悟为师传授给你的功法。” 焚离闭上眼,感觉脑海里凭空多出了许多精神力运用的方法。 就在焚离感悟之时,方启的目光扫过教室内的一众孩童。 顿时,整个教室静可闻针。每个孩子脸上闪烁着坚毅的信念,相互对视一眼,同时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块赤红的铁板…… 焚离睁开眼,看到的是齐齐跪着的孩童,听到的是连绵不绝的哀嚎。 “……”焚离看向负手而立,正得意洋洋的方某人。 “已经迫不及待了是吗。”方启递给焚离赤板,“本来想让你休息的,但想了想还是算了,跪下吧!” “……” “看我干嘛,跪啊。” “……” “这是让你承受痛楚的道具,对提高精神力很有帮助。” “哦。”焚离长吐一口气,朝着方启的方向跪了下来,微微的刺痛瞬间流经全身。 “感觉怎么样?” 焚离微微点头,在这股痛觉的锤炼下,他的精神力焕然一新。 “看来一级疼痛对于你来说实在是太轻松了,这样吧,调到五级怎么样。” “……”焚离的嘴角微微抽动。 “那我调咯?” “那些孩子是几级?” “两级或者三级。” “那我也……” 焚离的话音未落,突如其来的疼痛遍布全身,是一支利箭穿膛而过,整个胸膛被箭矢贯穿,疼痛还在慢慢蔓延,接踵而至的,是数以万计的箭矢。 万箭穿心。 双手,双脚,眼眶,脚踝……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在承受着被箭矢贯穿的痛楚。巨大的冲击力还会牵动内脏,模糊了求生的意志。 但……焚离仅仅只是一阵恍惚,强大的意志力迫使他去面对,眼神由浊转清,同时,驱动方启教与自己的功法,在乱箭的撕扯中逐渐熟悉对功法的运用…… 额,怎么越来越困了? “哦,忘了告诉你了,我的功法叫做《大梦游仙》,故名思意,睡觉就能变强。”方启打了个哈欠,“看你挺轻松的样子,就给你拉到五级好了。” “嗯?” “你现在经历的是四级,我看你蛮不情愿的样子,就先给你调四级练练手。” 焚离无力吐槽,沉心之际,身体的每一寸肌肉,悄然爆开。整个人化作纷飞的血雾,细微处的爆炸摧毁了所有知觉。 焚离用尽全力咬紧牙关,才没让自己失去意识。 恍惚恍惚,身体不在属于自己,意识漂泊,慢慢失去影踪。 大梦……游仙。 在这种虚幻间,焚离突然就能理解大梦游仙了。 假的,都是假的。 焚离看着看着,疼痛也一并闪烁着,身躯指尖于指尖重塑,又从指尖重新裂开。 在大梦游仙这种游离的模式,焚离体悟着他自己经历的痛苦,慢慢沉淀…… 灵门九重。 就在焚离缓一口气的时候,所有疼痛扫之一空。 “前五重疼痛是肉体痛楚,从第六重开始是精神层次的痛苦,第六层叫做虚空罗刹。” 无垠的银河中,焚离蜷缩着自己的身体,先是无边无际的孤独。 死亡的寂静淹没整个世界,焚离耳边的声音瞬间消失,冰冷慢慢从四肢蔓延全身。 随后,漩涡揉碎焚离的身体,连同他的意识一同揉进整个银河。 绚烂的星光浩瀚无际,一个人真的好小好小。 慢慢,焚离睁开眼,努力想思考着什么,但任何想法出现的瞬间就被揉碎,他想不了任何事。 麻木,孤独,混沌。 是一个处刑台,在对他的灵魂行刑。 呵。 一抹疯狂从焚离的眼底闪过,但很快被他隐去。 过去的记忆像刀子一样刻在他的心里。回想起那段经历,焚离突然放弃了挣扎,因为疼痛已经伤不到他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焚离从赤板上缓缓站起。 至始至终,他都未发出任何抱怨。 彻底稳固自己灵门九重的境界,一阵困意拂过脑海。 “睡吧。” 方启拍了拍身边的椅子。 “嗯。” 真的,有点累了。 焚离坐上椅子,靠着墙,缓缓闭上了双眼。 头微微一斜,靠在了方启的肩上。 方启慢慢翻着书,微微笑了笑。 第3章 神明 焚离仅睡了一会就醒了。 方启打了个响指,又是一阵暖流涌遍焚离全身,帮他恢复精力。 “今天先这样吧,接下来我一般会待在这个教室里,有事来这里找我。” “嗯。”焚离起身,突然想到了什么,向方启问道,“师父,这世界上真的有神吗?” “有的。”方启竖起食指,“举头三尺有神明,不要过多议论,很危险。” “……”焚离打了个寒颤,不再去想其中的渊源。 “先回去吧。”方启招呼着那些稚童,让焚离返回他的住所。 …… 是夜,焚离躺在床上,呼吸平稳而深沉。 一道漆黑的人影站在门外,轻轻叩门。 焚离似乎睡的很深,没有被吵醒。 黑衣人推门而入。 床上的焚离依旧沉浸在梦里,丝毫没有察觉到屋内已多了一人。 就这样,黑衣人看着焚离在沉睡中呼吸了一刻钟,慢慢又把门合上,悄然消失了。 待黑衣人走了很久之后,焚离睁开眼,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 催动大梦游仙,迅速让自己入眠。 是谁? …… “昨晚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焚离坐在教室里,听方启讲关于阵法的细枝末节。 顺便了解了一些关于阵法的常识。 感受疼痛来提高精神力是近年来兴起的一个方法,但存在争议,有人认为太过残忍,有人认为经历疼痛就能变强是再好不过的了。 何况,有赤板这种感受痛苦的道具…… “想什么呢,赤板是我发明的,别人想要感受痛苦,那要自残,而且又不能太狠,修炼的速度一下子就慢下来了。” “……” “哦,疼痛修炼也是我提出的,当时震惊了整个精神界。” “之前就没人发现吗?” “不够深入,不够具体,我把精神力前四个境界的疼痛全部列举出来。” “……”焚离巴眨着大眼睛看着方启。 “好啦,告诉你前四个境界。”方启受不了这个比自己还漂亮的小孩那渴望的眼神,伸手就捏住他的脸,“灵门,灵垣,灵城,灵恒。” “师父哪个境界?” “不告诉你。” “对了,锻神师……” “灵门到灵垣,一级,灵垣到灵城,二级,灵城到灵恒,三级……” “……”焚离记得某人说过她是四级锻神师。 “四级嘛,以此类推咯,你猜猜我是不是灵恒境?” “一共几个境界?” “六个,精神力就六个境界,五级锻神师就是巅峰了。” “嗯?”焚离瞪大双眼,方启这么强吗,不对,她是不是四级锻神师还有待商榷。 “没错,当今世上没有五级锻神师,为师我就是最强的一批锻神师。” “……” “嗯?有什么问题吗?” 焚离摇了摇头,方启,世界前列的锻神师?虽然她是他师父,但…… “没问题就好,其实啊,为师比较低调,出去见人都说自己是三十岁的三级锻神师,虽然这样也已经很了不起了,但其实为师是十六岁的四级锻神师,这样是不是更震撼。” “嗯嗯嗯。”焚离不敢去反驳方启,不断猜着为什么她热衷于十六岁,总不可能真的只有十六岁吧,只比自己大四岁? 焚离的生日就在前几天,所以他已经十二了。 “对了,我的好徒儿,你今年几岁了。” “十二。” “生日在什么时候?” “前天。” “额……”方启挠了挠头,砸了砸嘴,怎么偏偏所有事都发生在同一个月。 “算了,课上完了,自己修炼去吧。” “功法。” “不会忘记的,不用每次都提醒我。” 焚离点头,转身走出教室。 “离哥哥,等一下。”班里最小的那个孩子突然叫住焚离。 “嗯?” “到那边去聊吧。”小孩拉着焚离的衣角,慢慢把他拉到花园的位置,这里一般不会有人来,最多方启会来浇水,但她现在在教授其他孩子知识。 “你叫什么名字,找我有什么事吗?”焚离略微退后一步,眸光中蕴藏着深沉的黑暗。 “嘿嘿。” “我根本没有告诉过你我的名字。” “呵,祸星。” “你失控了。” “你失控了。” “你失控了!” 四面八方响起诡异的低语,焚离的脸色沉了下去。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焚离燃起冥火,再度退后一步。 介力缓缓弥散在空中,阻滞对方的行动。 “呵,想想你自己做过什么。”小孩的声音突变,变得温文尔雅,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 “你,失控了,将来,你还是会失控。” “我不会。” “呵,只有死人,才不会乱动。”银白的长剑凝结在小孩掌心,浓烈的杀气震慑着焚离的心魄,几乎快难以呼吸。 隐约间,能看见小孩背后飘着一道模糊不清的身影,似乎是书生。 银白的长剑划过焚离的咽喉…… 鲜血绽放,银白的光芒在伤口处迸发。 焚离只来得及感受到大脑一阵嗡鸣,眼前的世界顿时就变得漆黑一片。 看不见,看不见! 焚离记得这种感觉,是他失控,坠入疯狂的时候。 离死好近啊。 故事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吗? 他又要失控了…… 不,不,不可以。 焚离用冥火点燃自己的身体,借着被灼烧的痛意回过神,用双手拼命掐住自己的咽喉止血。 可惜,眼前白芒一闪,耀眼的强光贯穿自己的心脏。 焚离跪倒在地,一切都空了,空荡荡的,脑海里只剩下一片洁白。 有谁来救救我? “我来啊。” 白衣飘飘,方启踏空而来,手上同样提着一把银白的长剑。 仅仅只是一剑,风烟俱净。 小孩陷入了沉睡,焚离瘫倒在地大口地呼吸着。 “……” “是啊,我早就发现了,但我就是不及时来。” “我知道。” “你有没有看到什么?” 焚离摇了摇头。 “那今晚就不去你的住所了。” “最好别来。” “其实我知道你没睡。” “……” “虽然做不到读心,但看看你的情绪波动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 “为师告诫你一句话啊,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嗯。”焚离还有一句话没说,这句话我也不信。 “因为你不会知道,哪天身边的人就会被神明操纵。” “那我自己呢?” “谁会搭理一个疯子。” “你都知道了?” “听到了,你失控了,不就是发疯了。” “我不会再失控的。” “谁能保证呢?” “由你见证。” 方启笑了笑,弹了一下焚离的额头,道:“那就说好了,跟我定下誓约的代价,是很大的。” “回答我一个问题,可以吗?”从鬼门关游了一趟回来,焚离突然就不那么怕了,即使是神,也无法做到所有事,“年龄,修为,锻神师等级。” “这是三个问题。”方启无奈摇了摇头,“还以为你要问什么,算了,告诉你吧。” 方启顿了顿,道:“今年十六,灵残境,四级锻神师,我的所有数据了,哦,身高比某个小鬼高了整整一个头。” “我的伤,怎么治好的。” “幻觉而已,解开就没了,当然,只要幻觉真实到让你觉得是真的,那你差不多也真的死了。”方启打了个哈欠,“知道是幻觉也没用,太真了,别看我,我不擅长这方面的阵法。” “师父擅长哪个领域?” “空间吧,还有我的施法速度快。”方启打了个响指,“喏,差不多这个速度。” “那……” “好啦,别问了,知道太多真的不好。” 焚离很想问,方启背后,也有一个透明的虚影,至始至终都在盯着他看,焚离不敢对上那道目光。 只是,待他再度用余光扫过的时候,那道虚影已经消失了。 “那我先回去了。”焚离也学着方启打了个哈欠,慢慢回自己的居所。 神也用精神力吗? 焚离确信,那看似书生的神明想杀了自己,但凡他动用一丝修为,自己基本上不死也要修养很久,偏偏他只用精神力…… 焚离坐在床前,脑中的思绪不断发散。 “开门咯。”方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焚离起身为方启开门。 方启特地换上一袭黑衣,证实昨晚来的人就是她。 “又有什么事?” “过来开门,其实本来是不想的,我都已经极力遏止,你小子却还是把门锁弄松了,那我没办法了,只能过来开门了。” “?” “你听说过,悟道吗,这就是世界的真相之一。” “悟道?” 方启微微一笑,道:“神总凝望着人间,正是他们害怕人们悟道。 即使所有神明都已经陨落,他们仍借着灵神境的精神力弥留人间,妄想做些什么。” 第4章 万法归一 方启的一番话,让焚离久久不能平息。 诸神陨落? 灵神境? “世上不能再有灵神境了,因为神明把灵神的位置占满了。”方启平淡地说道,仿佛在说微不足道的小事,“成为五级锻神师的必须条件之一是成就灵神境,所以世上也不可能有五级锻神师。” “……”焚离仰天,说真的,他不想知道这么多,但似乎已经无法回头了。 “你没猜错,你已经被神明注意到了。”方启打了个响指,“不论是你自己的特殊性,还是你知道的东西,都足以让神明注意到你。” “……” “不要担心啊,有我,神都是精神境界,我恰好也是精神境界,他们奈何不了我们的。” “……” “来吧,开门吧,悟道吧。” “我要付出什么代价?” “没有,悟道就是这么廉价,虽然世上悟道的人不超过二十个,但悟道其实没什么难的,只要你有决心就好。” “我吗?”焚离摇头,“既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也没什么努力的方向……” “够了。” “……”焚离看着方启,突然就觉得自己又看不懂她了,不对,他什么时候看懂过方启,“好。” “可以,听好了,我带你摸索的道,叫“万法归一”,可以帮你摸索规律。” “除此之外呢?” “没了。”方启眉头一皱,“这还不够,小鬼果然只是小鬼。” “……”焚离张了张口,却说,“开始吧。” 方启缓缓抬起手,正准备打一个响指,但却没打。 焚离一直盯着方启的手,等她打响指。 于是,焚离看出了一点,方启的手比脸好看。并不是说方启难看,只是太平淡了,看一眼两眼看不出来,看一万眼两万眼也看不出来。 “咚——” 焚离的耳畔突然响起一声钟鸣。 但他没去管,还是盯着方启的手,但她还是没打响指。 “结束啦。”方启最终把手放了下来。 “……” “干嘛,悟道了还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觉悟呢?” “你没有觉悟吗?” “……”焚离撇嘴,“感觉没什么不同。” “你会慢慢知道的。”方启抬手挥了挥,“就像你听这风,是不是感觉很久一段时间内不会下雨。” “……”焚离呆住,缓了好久才说道,“貌似我不听风也知道……” 微风慢慢划过焚离的耳稍,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但风确实表达出了最近不会下雨的讯息。 “好啦,天色不晚啦,我先走了,明天带你去黑山。”方启伸着懒腰,“我的好徒儿啊,加油吧。” “……”焚离暗叫不妙,方启语气这么善良,一听就知道有阴谋在等着自己。 …… “吼吼,到了。” 焚离现在才知道,阵法课是隔四天上三节,然后方启就没什么事干了。 因为精神系就她一个老师,所以她就是精神系组长,持有金纹令牌。 然后,除了那群出自精神力世家的小孩,没有一个人修炼精神力。 方启的解释是:“太弱了,在到四级锻神师之前,锻神师几乎没有任何自保能力,被贴近就死。” 焚离不懂,直到方启当着他的面,用一根手指举着摆满几千本书的书架,焚离懂了。 “身为一名锻神师,强健的体魄是必不可少的。”方启沉声道,“四级之后就可以用精神力锤炼肉体了。” 思绪拉回,方启带焚离来到了一座漆黑的石山前,平时被巨大的阵法遮掩,导致焚离不知道玄火门里还藏了一座如此巍峨的石山。 “上去吧。”方启摆了摆手,然后就准备走了。 “师父不打算和我一起上去吗。” “我上不去,黑山上,每个人感受到的压力不同,我太强了,上不去,修为越低,越轻松,所以……”方启看着焚离刚踏上黑山,身体就慢慢浮了起来。 焚离:“!” 方启:“?” “那我先上山了。” “去吧去吧,你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 “额……” “不用担心,这是好事,说明黑山选中了你,定有大机缘在等着你。” “好。”焚离点头,顺着莫名的引导缓缓上山。 方启扶着额头,喃喃自语道:“不是吧,这黑山怎么像专门给他准备的一样,这小子不会当第一个登顶的人吧?” “不行不行,让我再去翻翻冥火的辛秘。” 响指一响,方启的身影瞬时消失,来到了玄火门的藏经阁,从最高的书架上取下一本无字书。 书的封面刻有一个“启”字。 方启慢慢翻开书,寻来一支毛笔,写下“冥火”、“失控”四个字,想了想,又写下“愤怒”、“漆黑”四个字。 “差不多了。”方启长吐一气,驱动书籍上的阵法,由精神力凝结的墨瞬间散开,借着万法归一道,推演书上的字迹,去揣测一段历史。 这就是道,虽然焚离和她领悟了相同的道,但他做不到,每个人,道的运用方式不尽相同。 普天之下,估摸也就方启能做到这种事。 “叮——”书页清脆一响。 “一百年前……” 方启慢慢阅读这有关冥火的辛秘,眉头逐渐蹙起。 原来如此啊,之前自己一直不懂的历史,都在这冥火的故事里啊。 那他是谁啊,焚姓,那肯定就是那几个人中某个人的子嗣。 看那小子什么造化吧。 …… 黑山上,焚离没有急着上山,悟道之后,眼前的世界更通透了一些,他还没体味出其中的玄妙。 焚离只是慢慢走,没感觉有什么压力,只是从一开始的漂浮状态逐渐转为正常。 一路向上,顺着阶梯拾级而上,漆黑的山石上长满了漆黑的矮草。 全是黑色的,连同焚离也是黑的,黑衣,黑发,黑眸……除了他惨白的肤色,几乎在黑山,焚离与山快要模糊不清了。 “咚——”焚离耳畔突然响起心跳的声音,沉重而浑厚,与自己的心脏声渐渐重合。 “神钧?”漆黑的纹路爬上焚离的右臂,狰狞而可怖,好在融入右臂后就逐渐隐去,在使用时才会显现。 焚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获得这个锻体功法,是因为自己很契合这里吗? 右臂的黑纹缓缓显现,全身的力量逐渐朝右手涌去,不仅是体内的力量,外界的力量也可以被自己调用,只要自己承受的住。 所以…… 焚离捶打自己的右臂,一拳,两拳……不知打了多少拳,他感觉自己的承受力到极限了。 然后,将这些力量在一瞬间爆发。 “空——”破空声作响。 焚离瘫倒在地,右手已完全失去知觉。 爆发虽大,但负荷…… 焚离慢慢筑构一个恢复阵法辅助自己恢复。 他灵门九重,完全可以筑构一些简单的阵法。 只是他筑构的时间,差不多半刻钟吧。 焚离难以想象方启是怎么打个响指就筑构完的。 是因为悟道吗? 焚离闭上眼,努力感知着自己身体的状态,突然进入一种玄而又玄的状态,但差了什么,不够纯粹。 焚离知道,差一个功法,他体内修为的运转太过随意了。 不对,还要有特定功能的功法……上哪去找,能找到都是他的奢望了。 焚离缓缓起身。 不去想那么多,他不知道,他现在走过的高度,已经超过之前登上黑山的所有人了。 除去漆黑的绿植,黑山上再无别的特殊之处。 逐渐,焚离开始感受到一丝压力,然后逐渐加深。直到焚离看到一个漆黑的屏障。 焚离伸手摸向屏障,刚碰到屏障就破碎了。 然后,焚离就知道如何构建这个屏障了。 既可以用冥力,也可以用介力,精神力……好像不行。 但是,介力是可以用精神力转化的。 焚离暂且抛下实验屏障的想法,继续向前。 漆黑的水流环绕着一条小路。 小路蜿蜒向前,延伸的尽头是一处祭坛。 祭坛旁开满了乳白色的花,花上点缀着漆黑的斑点。 祭坛中间,是漆黑的石块,石块的正中间,露出一把漆黑的剑柄。 “……”焚离只感觉到一股撕碎一切的剑意,浑身肌肉战栗不止。 拔剑?自己恐怕还没靠近就被这剑意撕碎了。 于是,焚离十分从心地转身,准备下山,等自己能承受的时候再上山…… 不是,这屏障怎么又出现了? 这一次,焚离无法打碎屏障了…… 恍然间,焚离通过万法归一道,听到了黑山向自己表达的意思。 拔剑吧,少年! 焚离:“……” 第5章 断渊 焚离用后背贴住屏障,不用想,不把剑拔了他肯定出不去。 于是,焚离慢慢朝祭坛靠近。 几秒之后又退了回来。 无它,只是黑山这边风景会好一点。焚离满不在意地捂着自己被撕裂的肌肤,施展阵法加快治疗。 精神力管够,只是想再休息一下。 等到伤口恢复得差不多了,焚离仰望着天空……湛蓝的空中没有一片云彩。 “走吧。”焚离一边向前,一边吐出胸腔内的所有气。 感受到窒息的压抑感,身上的肌肉慢慢被撕裂。 焚离铺着一层介力,试图减缓剑意的撕裂,但效果甚微。 吸气,空气迅速回到焚离的胸腔,连同剑意,一同顺着气管来到肺部。 焚离很想学学那些前辈嘴吐千年剑气,斩断世间不平,但他修为刚入门,对剑道也一窍不通。 但好歹还是有点用的,借着万法归一道,焚离理解了一部分剑意,刹那间,焚离放空自己的思绪,进入那种玄而又玄的悟道状态,虽然差了一点,但足够了。 焚离感悟着剑意中的撕裂,任由身体沐浴着剑气而被撕碎。 鲜血涂满焚离全身,在空中绽放成花。 焚离没有注意到,流淌而下的鲜血在接触到山石的瞬间就消失了。 肌肤被撕裂的疼痛对焚离来说不算什么,涌入胸膛的剑意才是绝命之源。 但焚离不得不这么做,唯有如此,他才能理解这暴虐的剑意…… “嗡——”焚离的脑海一阵轰鸣,精神像是坠入无尽深渊,无边无际的黑暗把他埋在地底。 被厚土压住,难以呼吸,难以挣扎。 慢慢,一块块血肉被剑意割下,直到剩下洁白的骨架…… “成功了……” 焚离捂着喉咙,大口地呼吸着,剑意围绕在焚离周身,仅差咫尺,却没有触及。 精神力损耗一空,焚离再无力筑构阵法,两眼一黑,沉沉坠入长眠。 …… 待他醒来之时,长夜已至,黑山的一切,在黑夜的朦胧下,愈发阴森。 焚离筑构阵法帮助自己恢复。 鲜血凝结成痂,铺满焚离全身。 焚离很想点起火光,来照亮阴沉的黑山。但他的火焰也是黑色的,注定无法照亮世间。 不能再拖了。 焚离靠近祭坛,剑意愈发深沉,但已无法再伤他分毫……才怪。 剑意依旧撕割着焚离的肌肤,但不那么严重。 来到祭坛前,借着皎白的月光,勉强能看清黑石上的剑柄。 剑柄仿若杂乱的怪石,遍布嶙峋的尖刺。 焚离深吸一气,抬手,握住剑柄。 极端肆虐的剑意瞬间涌遍焚离全身。 但这一次,焚离没有松手。 用尽全力,甚至,神钧! 右臂黑纹显露,似狰狞的邪龙。 全身力量汇聚在自己的右手,拔剑而起! 剑柄纹丝不动。 反倒是焚离的手心被刮的血肉模糊,深可见骨。 再来。 焚离不甘心,右手握住剑柄,左手包住右手,任由鲜血涂抹在剑上,拔剑而起! 剑柄纹丝不动。 焚离筑构阵法稳住自己的伤势,伤得这么重,仅凭他那点阵法造诣已无法治愈。 焚离捂着染血的右手,明知再来一次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但他偏要试! 拔剑而起! 剑柄……有惊雷腾起。 漆黑的电光绽放于空中,撕裂焚离染血的衣衫。 恍然间,整个黑山颤动不止,虚弱的焚离完全无法保持平衡,一下子摔倒在地。 但焚离已经注意不到这么多了,他来到了一个漆黑的世界。 那里是一个巷陌。很黑,很黑。 焚离看不见自己的五指,也看不见任何一丝光亮。 正当焚离不知所措时,异变突生。 脚底的地面悄然破碎,浮显出巨大的裂缝,直通地底深处。 焚离坠入地底,被埋葬进灰尘中,像是被世间遗忘。 在厚重的大地上,时间奔流,但焚离再也感知不到。他无力挣扎,无力反抗。 何况动弹,他连思维都被无限放慢。 不过,他清楚的记得。 他成功了,他把剑拔了出来,就握在他的右手。 又是幻境。焚离不断重复着这句话,这是他唯一能做到的事。 这里的一切似乎都只是想让他明白,他太渺小了。 而这里的一切,又全部跟大地息息相关。 焚离思索着,在他的眼中,时间如梭,沧海桑田转瞬即逝,又绵延成山岭,再覆满冰雪,又瞬间融化,奔流成江海。 天空不知何时变成黑色,变黑之后便不再亮起。 明明身处大地的中心,焚离却知道外面发生的所有事。 他看见了五大洲,金洲、木洲、水洲、火洲、土洲。 五大元素慢慢堆聚,形成了如今的五大洲。 土元素分布最广,木、水其次,火元素再次,金元素分布最小。 这是……记录在大地上的历史? 待历史更迭至今日,焚离的目光突然放远,来到了无尽星河中。 陨星…… 黑山! 黑山竟是外来之物? 焚离的心脏突然剧烈跳动起来,大地也随即开始震鸣。 然后,一场流星雨来了。 一场席卷大地的流星雨,将大地砸的千疮百孔。 其中,就有黑山。 焚离不知道这是多久以前的事,但显然,这段降星在五洲形成之前。 然后,一把黑剑…… 不,一共有三把剑,但焚离看不清另外两把剑的模样。 一把亮金,一把蔚蓝,一把漆黑。 漆黑的剑。 护手像翅膀一样展开,六翼。 剑尖为菱形。 剑柄如怪石般嶙峋。 剑身上刻有二字。 断渊—— 断渊坠入黑山,贯穿大地,贯穿埋在大地里的焚离。 断渊穿透焚离的心脏。 焚离目光闪着深沉的黑光,进入玄而又玄却差缺一丝韵味的悟道状态,然后,失控。 “呵呵——” 焚离的瞳孔完全被黑暗占据,肆无忌惮地笑着。 浑身燃起冥火,介力弥散,导致冥火不断升腾。 失控状态下,焚离会凭借着本能摧毁周围的一切。 但这一次,焚离没有失去意识。 有意识的失控。 这还算失控吗? 虽然焚离依旧疯狂,但已经够了。 焚离握住断渊,神钧驱动,将它拔出自己的胸膛。 这是使用断渊的最低标准。 足以坚韧的精神状态,撼动大地的怪力…… 对修为竟然没有要求? 焚离自嘲一笑,不然以自己武者二重的修为…… 焚离惊讶地发现,自己突破了,整整涨了一重,变成了武者三重。 …… 焚离从地上爬起,右手上……什么都没有。 断渊自动遁入虚空,只在焚离准备使用时出现。 焚离心念一动,空中浮现一个漆黑的剑柄,焚离缓缓将整个断渊从虚空中抽出。 是一个黑色的石棒。 焚离:“……” 哦,要进入状态。 悟道,神钧。 剑柄处有六翼腾飞,剑尖也随之变为菱形。 当然,焚离无法维持太久。 而且,还差一点,想要发挥其中的剑意,自己还要进入失控状态。 摇了摇头,焚离收起断渊。 阻挡去路的屏障在焚离拔出断渊后便消失了。 本来天黑了,但焚离被断渊困住之后,不知道过了多久,天又亮了。 焚离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勉强下山。 如他所料,山下空无一人…… 不对啊,那个大白天穿着黑衣服躲在路旁的人是谁? 焚离不用猜都知道,是方启。 “师父,你……” “你知道我等你等了多久吗?”方启打着哈欠,双眼里没有一丝血丝,很显然,她睡得很好。 但焚离还是低下头…… “我整整等了你半刻钟。” “……”焚离抬头,方才的愧疚一扫而空,“我待了多久?” “有点东西啊,待了多久都不知道,你待了整整一年。” “……”焚离抿起嘴,他还不傻。 “一天,整整一天。”方启叹气,“我从清晨等到黄昏,又从黄昏等到清晨。” “……” 焚离表示可信,但不可信。 方启无奈道:“好歹为师等到你下山了。” “多谢。”焚离稍稍一鞠躬,其实无论如何,他都很感谢方启。 “弄得这么狼狈,说吧,搞到了什么?” 焚离斟酌了一番,还是把断渊拿了出来,以石棍的形态。 但是,断渊跑了。 在方启想要动手的时候,断渊又遁逃到虚空中了。 焚离:“……” 他现在彻底相信方启很强了。 “好剑。”方启由衷赞叹一句,“而且认你为主,终身不变。” 方启又补了一句:“当然,你死了之后这剑就是无主之物了。” 焚离:“……” “还有什么想说的?” 焚离再度抽出断渊,露出它真正的模样。 方启:“……” 焚离:“?” “法则啊,法则,你小子,走大运了知道吗?” “哦。”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方启惊讶的样子,焚离不由笑了笑。 这是焚离这几年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 方启看了眼,有些傻眼了。 内心暗骂到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孩子,一边摸着焚离的头,一边说道:“未来可期啊,少年。” 第6章 灵垣锻神 “等你到灵垣境的时候,差不多就可以去参加锻神师考核了。” “功法……”自从知道自己的悟道状态差一个功法之后,焚离愈发地想要一个功法。 “知道,我没忘。”方启捂着自己的额头,“锻神师可是很方便的职位,越早获得越早享受。” “……” “你现在太弱啦。”方启怒其不争,“别人档案写得光鲜亮丽的,你呢,写一个武者……三重,你想想,要是写一个二级锻神师,多威风呐。” “……”焚离摇头,“先不说我能考核二级锻神师……” “先说我打算带你去考二级。”方启突然打断焚离的话,沉声道,“经由我的观察,你可以通过二级锻神师的考核。” “……”焚离满脸黑线,“锻神师考核这么简单的吗?” “不简单,但是你可以作弊。” “……”焚离顿时哑口无言。 “合理范围内的。”方启轻咳一声,“你的介力比精神力更适合筑构阵法,因为更稳定,之前的介力拥有者都是锻神师,因为精神力可以转化为介力。” 焚离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不过他还没尝试过用介力筑构阵法。而且,他的介力可以增幅冥火。 精神力转化为介力,介力增幅冥火。 修炼精神力,确实能让他更强。 焚离顿时感到些许光亮照在了他的脸上……是方启,她看焚离一副顿悟的样子,便施展了一个照明术。 “好啦,直接出发吧。”方启打了个响指,焚离眼前一闪,便来到了一处淡红的阵法前。 “这是通往首都的阵法,因为锻神师太少了,所以只在火洲首都的锻神师总部具有考核功能。” “锻神师衰微?” “非也,只是看不到前进的路罢了,毕竟晋升了五级锻神师,才能真正与那些修炼元素力的抗衡。” 方启看了眼焚离,看他一副茫然的样子,无奈道:“这么和你说吧,四级锻神师,相当于修为的第六个境界到第七个境界之间,比第六境界强,但一般比第七境界弱。” 焚离点了点头。 “修为一共九个境界,五级锻神师相当于第九个境界。”方启顿了顿,“这么说吧,精神力第六境界,就相当于修为第九个境界了,五级锻神师还要再强一点。” “……” “其实精神力在前五个境界,相对于修为会多五重修为左右。”方启打了个响指,“比如说你灵门九重,其实差不多相当于修为第二境界……明师四重,所以嘛,等你突破到灵垣境,完全可以考核二级锻神师。” “那还要一会儿吧。” “没关系,六级疼痛虚空罗刹,再经历最多三次差不多就突……” “不用了,我已经灵垣了。”刚下黑山不久,焚离就突破了。 “那更好了,今天就挑战第七级好了。” 焚离:“……” “算了,申请我已经帮你提交了,刚好就可以过去考核了。” “好。” 方启带着焚离踏入阵法。 焚离再度体验那种时空迁跃的感觉,这种感觉……方启带自己瞬移时好像也是这种感觉。 “三级锻神师就可以布置这种阵法了,我身为四级锻神师,自然也会,短距离的自然可以瞬发。”方启一脸鄙夷地看着跟土包子一样的焚离。 “哦。” “对了。”方启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道,“考核完后,组织会给你证明身份的精神力物品,用于巩固精神力。当然,更多时候,它仅相当于身份道具。” 方启手中幻化出四块银白色的令牌,分别刻着:壹、贰、叁、肆。 “平时我用叁,用肆的话太引人注目了。”方启又嘀咕一句,“整个火洲都只有四个。” “……” 方启架起阵法,御风带着焚离来到锻神师总部。 用方启的话说,多次瞬发瞬移是只有四级锻神师才能做到,而且对精神力消耗很大。首都眼线多,就用御风阵法带焚离来考核。 焚离点了点头,在这个神明遍布的世界,小心一点为好。 “真的是,人比神可怕多了,可怕的不是神,是人,更可怕是很强还被神附身的人。” 焚离内心凛然。 “不过也矛盾了,很强的人有足够实力反抗神。”方启推开锻神师总部的大门,边走边对焚离说,“除非自愿,但那就很可怕了。” “请问你就是要考核的锻神师吗?”一位年轻的少女站在前台,对着方启微笑。 毕竟方启看上去只有十六岁,不对,她就只有十六岁。 那位前台少女……貌似年纪都比方启大。 方启出示自己三级锻神师的令牌,道:“我带我弟子来考核。” 少女顿时肃然起敬,恭敬地帮方启办完焚离的考核手续。 焚离此时在闲逛,看到一份排行榜,关于锻神师的功绩。 一位不知名的四级锻神师排在首位。 前四名是都是四级锻神师,其他三个都有名字。 显然,方启就是那个排名第一的锻神师。虽然这里排的是功绩,但也足以证明,方启在四级中,也是佼佼者了。 焚离:“……” 这家伙真的是最强的一批锻神师啊? “走啦,看什么呢?” “没什么。”焚离收敛起任何神色,不让方启有任何嘚瑟的机会。 方启一直打量着焚离的神情,端详了半天,只看出一个东西,这小孩适合女装。 焚离只好老实跟着方启。 “喏,一级考核,布置一个阵法。” “……”焚离顿时有些傻眼,这不是方启第一天教给他的阵法吗。 “跟你说了,第一级的考核很轻松的。” 焚离在检查员的注视下轻松完成了阵法。 而审查员,一直在看着方启,因为她实在太年轻了。 在审查员的记忆中,从来没有这么年轻的三级锻神师。 方启不怎么在意,只是看着焚离完成第一级的考核,便马不停蹄地带着他去考二级。 二级的考核显然庄重多了。 分设三个关卡。 第一关,据说是某个绝世天才提出的,疼痛耐力。近几年才大力推行。 焚离:“……” 只要在锻神师方面,你哪里都可以听到方某人的传说。 焚离久经方启折磨,自然通过考核。 考核的强度甚至无法让焚离皱眉。 这引得审查员露出意味深长地赞叹目光。 第二关,修复灵垣级阵法。 一般人用不稳定的精神力修复,而且要去琢磨不定的阵法中心。 但焚离……介力加悟道,完美解决这两个问题。 介力比精神力稳定,悟道可以让焚离瞬间找到阵法中心。 焚离:“……”这就是作弊吗?有点爽。 第三关,笔试。 焚离:“?” 试卷上,赫然是关于疼痛的知识以及阵法常识。 这方启时常挂在嘴边,焚离自然而然就记住了。 试卷的最后,甚至有推荐读物《启神录》作者:不详。 焚离:有点熟悉,好像是方启书柜上的书,甚至他还看到方启拿着毛笔在上面做修改和批注,然后方启就会逼迫他读给她听。 于是乎,焚离在不知不觉间,其实已经复习了无数次考核内容了。 然后,锻神师协会给了他两枚令牌,壹、贰。 完成了考核,焚离没有看到别的,只看到某个得意洋洋的方某人。 整个协会甚至考核内容,都赤裸裸地写着,她方启举世无双,是天才锻神师。 焚离板着脸,不想让方启看到自己震惊的模样。 “装装装,夸夸我不行吗。” “嗯,师父天下第一。” “那没有吧,天下第二,不过,在我面前,世上也没有第一便是了。” “……”貌似某人自己说过,只是最强的一批锻神师,现在就直接成第一了? “我知道你小子想说什么,说实话,论贡献,我已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论实力,给我足够的材料和时间,我也是最强的。” “……”焚离一下子捕捉到关键词,施法快不是方启的强项吗? “难说,等你知道四级锻神师的考核内容你就知道了。” “哦。” “祝贺你啊,成为了二级锻神师。”方启微微一笑,递给焚离一枚空间戒指,“这个给你,作为为师对你的奖励。” 方启难得正常一回。 焚离郑重地接过戒指。 “哦,对了,它的容纳量很小,不过会随着外界刺激而升级。” 好吧,方启依旧很不靠谱。 不过,焚离的目光软了下来。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焚离喃喃自语着。 也是此时唯一,他最佩服的人。 第7章 新生考核 方启带焚离考核回来后,继续对焚离展开了“和善”的训练。 首先是第七级疼痛,叫“刹那浮生。” 在短暂的时间内,体验不同人的一生。所有的情感都会在同一时间爆发。 方启说过人一生的情感远不止这么点,自己只是尝试模仿那种感觉。 “你要自己想的话,可以找我,把你目前经历的感情记录下来。” 焚离摇了摇头,这种事对他来说太早了。 方启表示无所谓,因为她自己所体味的感情也不是很多。 …… “马上就要考核了,你小子做好准备了吗?”方启摇着扇子,坐在教室里,众多幼童和焚离齐齐跪着,听着方启考前谈话。 那些孩子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陪着焚离听方启演讲。 “嗯。” “我想想啊,好像没有天人级别的考生。” 焚离:“……”意思是他要面对明师九重的新生。 “差不多吧,以你的实力,稍微混混问题不大。” “师父希望弟子拿什么名次?” “你的实力我还是知道的,混个前百问题不大。” “一共招几个人?” “一千。” 焚离掂量着自己的神钧、介火屏、断渊,好像……他根本不可能打不过这些新生。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透明的介力筑构成的屏障,被焚离唤作介火屏。介力不断,介火屏不破,而且透明。 而且,焚离在熟悉了几遍之后,可以瞬发这个屏障。 断渊……不予评价,自己只是拿出来都能把对手逼退。 神钧,除了方启,整个学院其实都没有几个能封印修为与自己角力的。 想到这些,焚离不由挺直了腰杆…… “对了,不要用你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我是新生考核的总考官,会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你身上。” “……” 不是,他一个武者三重的,怎么打? “可以用精神力和阵法。” “……”等焚离阵法筑构完,对手早把自己捶飞了。 “就这样吧,这几天你自己准备一下。” “好。” …… 新生考核当天。 焚离来到报名处。方启难得不迷糊,把他要做的流程安排清楚了。 于是乎,焚离就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看看今年的新生都有什么人。 在焚离不解的目光中,有长的比方启还成熟的少女,尤其是胸膛。焚离回想方启的一马平川,不由得想起她今年才十六岁。 “……”新生考核,有一万多人。 焚离在其中,是最矮的一批。 披着最醒目的黑发,焚离慢慢被挤到墙角。 考核地点在中厅,大到容纳一万人还绰绰有余。 午时已到。 银白的阵法自每个人脚下蔓延,直到笼罩整个中厅。 “今天,由我来主持你们进行新生考核。”一道威严的女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新生们顿时噤若寒蝉,不敢轻举妄动。 “你知道吗,考核的人是方启长老,最年轻的三级锻神师。” “嗯,我有听说过,据说她在精神力方面的研究堪比四级锻神师。” “好强啊,据说她还从未收徒,我们有机会做她的弟子吗?” “你们说的方启,她今年几岁了,我家里有位客卿,据说四十五岁就已经成为三级锻神师了。” “你居然不知道方启?三十岁的三级锻神师,前途无量,将来几乎是必成四级锻神师的传奇人物。” 焚离:“……” 你们说的方启,听起来有点不像方启。 焚离保持着沉默,继续听着装深沉的方启做演讲。 演讲内容一成不变,就是前几天她在教室里说的。 焚离有些受不了了,转什缩回墙角。 一位拥有湛蓝发丝的少年同样站在墙角。 焚离知道他,进门时站在自己前面,很高。 焚离:“……” 焚离比他矮了整整一个头。 算了算了,反正他就这个高度。 “哦?你也是来考核的新生吗,为什么你的头发是黑的。”那位少年饶有兴趣地看着焚离,伸出手,道,“我叫唐少宇,明师九重。” 焚离:“……” 勉强和唐少宇握过手,焚离犹豫了一会,道:“焚离,武者三重,二级锻神师。” “哦,怪不得,是因为修为太低导致黑发吗。” 焚离没有回答唐少宇,明师九重,而且火焰好像很强,这家伙就是奔着第一去的。 焚离不想太引人注目,就不能和他走得太近。 “既然是锻神师,那么应该是进来拜方启长老为师的,她实在太出名了,来玄火门不到一年,名声已经传及五湖四海了。” “嗯。” “兄弟,怎么一副不爱说话的样子?” “……” “算了,你看好了,我唐少宇一定会在新生中登顶的。” “祝你好运。”焚离挤出一个微笑露给唐少宇。 “不得不说,你小子虽然不爱说话,长得还是蛮不错的。” “……” “不过这样的话,方启长老可能不太喜欢你,因为过去就有人嘲笑方启的长相,虽然方启很快用实力让那些人闭嘴了,但从那以后,方启对长的好看的人的都没有什么好脸色了。” “?”焚离对方启各种揩油行为历历在目,没事就捏自己的脸,还一副得意洋洋的姿态。 “算了,就这样吧,考核马上就开始了,祝你好运。”唐少宇爽朗一笑,轻轻挥动着手臂,朝人群走去了。 “多谢。” …… 方启的演讲结束后,给了新生们缓冲的时间。然后,中厅中间突然升起一处圆台,大致能容纳一百人左右…… “先到圆台的人,升一等。” 刹那间,每个人衣角浮现出淡白色的“九”。 站在离圆台最远的墙角的焚离:“……” “不是说大概一千名吗,这是什么情况。” 没等焚离诧异,旁边就有人发问了。 “今年的形式与往年不同……”方启又在做演讲。 焚离:“……”连自己都骗,不愧是方启。 焚离趁旁边的人还在听演讲,翻身一跃,跨上旁边的人的肩膀,朝圆台急射而去。 被焚离踩的人:“?” 四周的人顿时反应过来现在到圆台处才是最重要的。 站在幕后的方启一边做着演讲,一边看着焚离踩别人的肩膀,在所有人之前直接第一个跑到圆台上。 这小子有点东西。 其实有人可以比焚离更早登台,不过在端详了一番之后,都没有决定当那一个出头鸟。 于是,焚离,首个登台。 站立在圆台之上,焚离的黑发飘飘,睥睨着四周的人群。 此时,焚离在悄悄筑构阵法。 刚好所有人正处于观望阶段,焚离筑构起防御阵法,围绕住自己。 这样就没有人会浪费力气来找自己麻烦,毕竟都是未来的弟子,不值得在这里相互得罪。 当然,对焚离来说,得罪人也没什么,他有大腿。 不得不说,方启弟子这个身份还是好用的。 “把台上那个家伙挤下台,额外升一等。”方启突然停止了演讲,缓缓说道。 焚离:“……” 于是乎,所有人争先恐后的上台了。 虽然不知道数字意味着什么,但肯定是越高越好。 “哈哈,那个不长眼的家伙惹到方启长老。” “原来传闻是真的,方启长老真的不待见长的好看的。” “那我怎么办,我还想拜方启为师来着。” “你就不用担心了,就你这样子,方启长老只会把你留在身边来体现她的容貌。”一位黄发少年正讥讽着一位相貌平平的少女 “把那个黄色头发揍一顿,等同上台。”一道白光顿时落到黄毛脸上。 黄毛:“?” 然后,中厅旁多了一个痛哭流涕的背影。 至于焚离,在首位挑战者挑战失败之后,所有人就保持着观战姿态。 焚离用介力隐藏了修为,刚才明师三重的少年被他用阵法偷袭瞬间击晕了。 焚离长吐一口气。 “台上那个只有武者三重,请大家尽情发挥。”此时,方启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焚离:“……” 不过,这时候,众人的神色就有些变化了。 刚开始,还能解释是方启针对焚离,但接二连三的针对……更像是一个考核,是她的悉心关照。 不要过度解读啊。坐在台后的方启呆住了,她突然想到众人对她高深莫测的师者形象。 方启:“……” 于是,这场新生考核中。 焚离不知道众人发觉了真相,一直戒备着周围的所有人。 其他人,发觉焚离的身份并不简单,抱有警惕但没有轻举妄动。 方启,本来想折磨一下焚离的,却误打误撞让焚离安稳地通过了第一关。 只有方启不爽的世界诞生了。 第二关,第二关。 方启在心底默念着,看她怎么针对这个黑发小鬼。 第8章 谁问 时间缓缓流逝,台上在站满百人之后被阵法隔开。 这一百人衣角上的数字由“九”变成“八”。 除了焚离。 焚离丝毫不惊讶。 他衣角上的数字,变成了“七”。 理由是他击退了一个想抢他位置的人。 “第二关,击打人偶。” 先是台上,圆台中央浮现一个人偶,狭眼粗耳,有点像丑化版的焚某人。 焚离:“……”现在他相信方启确实看不惯长得比她好看的了。 之后,台下的各个区域也浮现出一个个人偶。 这人偶显然有什么不同寻常,焚离打算按兵不动,先观察别人击打人偶会有什么后果。 于是,焚离抬起拳头,悄悄动用神钧,在最短的时间挥出重拳,尽数落在人偶身上。 刺痛感自拳头涌遍全身,虽然一拳一拳不断落下,疼痛还会逐渐升级。 远不如第五级疼痛。 焚离轻吐一口气,衣角的数字从“七”变成“六”。 人偶在焚离打完后不久就消失了。 方启:“……” 在她的计划里,是别人击打人偶,焚离在知道击打人偶会感到痛觉之后果断出击,然后人偶瞬间消失,让焚某人无功而返。 情况完全反了过来。 这一群少年少女,一个个都相当谨慎,没有急着动手。 到头来,唯有焚离成功晋升。 “第三关,擂台。目前在台上的可以先行休息,第二天再来。” 既然还要擂台,那自己身上这个数字还有什么用? 想不通,那就问考官。 焚离走出中厅,找了个没人的角落。 方某人瞬间浮现出她的身影。 二人就这样对视着。 “干嘛,今天考核得怎么样,应该挺顺利的吧。”方启双手叉腰,仰起头,居高临下地看着焚离。 意思表达得很清楚,就是我干的,但你能拿我怎么办。 焚离:“……” “挺顺利的,不过……” “资源分配,等次越高,分配到的资源越多。” 焚离顿时眼前一亮,原来方启是为了给自己争取资源,才这样煞费苦心地提高自己的等次…… “你就算了,玄火门没有合适的资源给你,精神力的资源我本来就可以随便拿,所以我才可以随便帮你提高等次。” “……” 也就是说,焚离无论拿什么名次,都没有任何好处可拿。 “别呀,我可以给你精神力资源,这样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好。”焚离微微叹气,比起精神力修为,他其实更想提高元素力修为。 “加油打擂吧。” “怎么算的?” “打赢就升一等,你只要赢三场就一等了,当然,别人四场全赢也是一等。” “这么简单吗?” “没关系,我来根据修为调控对手,你也是先从弱的开始挑战。” “嗯。” “第一个就挑战唐少宇,怎么样?” “……” “好啦,开玩笑的,最后一个再挑战他吧,休息去吧。”语毕,方启身形一闪,瞬间消失不见。 焚离微微摇头,准备回去再修炼一下。 忽然间,焚离瞥见了一个淡白色的虚影…… 焚离装作没看到,四周有许多来考核的弟子,似乎都没看到那个虚影。 焚离撤去身上的介力。 果然,看不见了。 精神力层次的东西,都可以用介力来破解。 还真是最弱的火焰,因此享有最强的功能。 天平论。 焚离突然有了这个想法,每种火焰持有相同的筹码,有优点就有弱点…… 没去管随处飘荡的神,没去想自己琢磨的天平论。焚离抛去脑内的所有想法,回到自己的住所,倒头就睡了出去。 知道的越多,便会被越多的神注视。 …… 翌日,焚离早早来到了中厅。 方启今日站在圆台上,监督着各个考生。 其实根本不用这么麻烦,方启自己吹嘘过,她只要想的话,整个玄火门都在她的感知之内。 她此番露面,其实就是在众人面前露个脸。白衣飘飘,若是长得好看些,真宛如谪仙人。 其实,就是爱装。焚离低下头,没去看方启,方启却看向了他。 对他微微一笑。 焚离:“……” 不管了,被针对就被针对。 “擂台战开始。” 方启迅速给每名弟子编上号,然后大致根据修为进行分配。 修为最高的那一批先跟最弱的打,那那些浑水摸鱼的淘汰了。稍弱一点的那一批随机分配,中等的相互交战,大致这样。 然后,在不同的擂台做好标记,再设下信号指引各选手有序对战。 不得不说,由方启来当总考官实在是太方便了,同时监督数千人并进行指引。 焚离顺着指引来到七号擂台…… 他是第一场,对手是昨天圆台下打擂台的优胜者。 不是,你背后那个虚影是怎么回事。 在焚离上台的瞬间,对手突然神色一遍,然后就有一道虚影浮现。 不是,游荡的神也针对自己。 焚离感受到这世界深深的恶意。 既然是神,就别怪他用断渊了。 每个擂台安排了一名客卿作为裁判。 “比赛开始。” 焚离眼神一沉,黑暗笼罩双眼。 悟道,失控。 介力缓缓弥散空中,稍稍阻滞对方的行动。 手心燃起冥火,在介力的加持下剧烈燃烧。 右臂黑纹缓缓浮现,全身气力向右臂涌去。 最后,虚空中浮现出一个剑柄…… 黑光一闪。 刹那间,天地色变。 暴虐而充满撕裂气息的剑意疯狂肆虐。 对手显然没想到焚离会这么强,赶忙伸手……却发现似乎有屏障隔断了自己对外界的感知。 介火屏。 专门为克制精神力的介火屏。 “我是职掌……” “谁问你了。”焚离漆黑的双目散发着幽光,断渊再闪,将对手背后的白色虚影撕碎。 对手惨叫一声,昏倒在擂台上。 “比赛结束。”裁判见对手倒地,宣判焚离胜利。 “……” “没错,肯定是我,不然闹这么大的动静只会招惹到更多的神。”方启从远处传音给焚离,“你小子有点东西啊,藏了这么多底牌,现在连最弱的一批神都可以虐了?” “……” 原来是最弱的,而且还轻敌,任由自己进入全盛状态,在介火屏的克制下,连武器都没有召出来,自己才能勉强获胜。 “很不错了好吧。”方启突然郑重起来,“我是职掌……谁问你了。太帅了,我的好徒儿,对这些自以为是的神就是要这样。” 焚离:“……” “很好嘛,我觉得这家伙很可能还会回来,你要做好准备。” “师父你……” “这家伙用了隐匿身形的阵法,我察觉不到。”方启义正言辞,她说她查不到,就是查不到。 “……”不管用不用隐匿阵法,只要进了玄火门,方启应该都能感知到。 那她背后那个影子…… 自那天以后,焚离再没有看见过方启背后那道虚影,但他绝没有看错。 神啊。 焚离捂着头,准备回到自己的住所。 刚刚那几秒对他的负荷太大了…… “灾祸之星,你身上的噩兆越发明显……” 焚离:“……” 不是,他没力气了,而且,对方就是刚刚被自己干碎的神。 荒诞的世界啊。 焚离刚想进入悟道状态,眼前白光一闪。 淡白的短剑刺穿了焚离的胸膛。 又来。 焚离坠入幻境的世界,陷入无尽的痛苦轮回中。 焚离不怕,他知道方启正注视着一切。 “我是职掌……” “谁问你了。”方启主动踏入焚离所在的精神领域,直面神明。 “四级锻神师?有点意思,但还不够。” “呵。”方启从对方的精神力世界中抽出一把剑,“这把剑叫遥逸。” “谁……”那位神也想像焚离和方启一样来一句,但话音未落,方启便一剑斩去。 没有惊起任何波纹,对方的精神领域便悄然破碎。 微风缓缓拂过,焚离胸口的伤痕也消失了。 焚离和方启一起矗立在风中。 “走吧,明天还要打下一场呢。” “嗯。” 谁都没问。 就像方启不在意焚离的底牌是什么,焚离也不去问方启还藏着什么秘密。这几个月的相处中,二人已逐渐有了默契。 “继续努力吧,少年,你也不想……” “我知道。”焚离对着方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师父会站在我这边的吧。” “那可不一定。” “……” “哈哈,应该吧。”方启摸着焚离的头,摸摸摸摸摸,摸到焚离的头变成鸟窝,再打个响指,瞬间复原。 “神啊……” “就算世界荒谬,我们依然要继续前进。”方启转过身,“人间不需要神明。” “……” 方启走了。 “需要吗?不需要吗?神又是怎么想的?”焚离小声说着,“谁去问呢?” 第9章 登顶 第一天,没上圆台相互对战,第二天,圆台下的优胜者与圆台上的对战,第三天,胜者相互对战。 时间相当充裕,如果休息不够完全还可以找方启借助阵法治疗。 焚离闲来无事,继续修炼着。虽然没什么用,但修为运转的感觉还是蛮不错的。 “还在练啊。”明明还在监察的方启突然出现在焚离的房间里,“马上就轮到你了,还不赶紧准备一下。” “嗯。”焚离伸了个懒腰。 “这么瘦,还不多吃点。” “正在努力。” “哼。”方启轻轻弹了弹肚皮,十分完美的身材,相对于焚离却显得有些宽厚,于是,方启上前,捏住焚离的脸,突然灵光一闪。 “算了,等你考核完吧。”方启又想起被自己淡忘的想法,拓了个精神烙印,避免自己忘记。 是的,方启有时连精神烙印都忘记做,才会忘记那么多事。 “哦。” “额……”方启突然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一拍脑袋,“功法的事有线索了,等你考核完我带你去探索。” “……”感情他的功法还在秘境里是吧。 还只是有点线索,那就是不一定有的意思。 “你放心,有关冥火传承的遗迹,绝对会有功法的。” “嗯。” “好了,我先走了。” 焚离目送方启瞬移离开,慢慢走出门。 他因为就住在玄火门内,而且有方启为他登记,方便太多了。 可惜,他虽然修炼的时间比别人多,但修炼的速度…… 不提也罢,越想越气。 …… 焚离的对手是一位明师三重的少年。 身着白衣,摇着羽扇。 即视感有点强,像是某个姓方的。 焚离悄然动用一点点神钧,就一点点,右臂的黑纹都没有显现。 “关掉。” 焚离无奈,某个人可能会一直盯着自己。 焚离缓缓闭眼,再睁开时,比赛已然开始。 裁判一声令下,焚离瞬间弹射而出。 右手黑炎燃起,激起千层火花。 介力飘洒空中,焚离眼神一凛,一拳砸在对手的胸口。 黑炎炸碎,烧破对手的衣角。 对方赤红的火焰直冲焚离的面门而去。 焚离扭头躲开,迈腿抵住对方前进的脚步。 对手顿时一阵踉跄,焚离趁机迅速换气,手心冥火再度燃烧,直到黑炎覆盖全身。 又是一拳,砸在对手的胸口。 赤红的烈焰朝焚离反噬而去。 焚离不管不顾,再度挥拳。 冥火屏悄然浮现,对方后腿的路被封死。 应接不暇之际,焚离拳如流星,介力漫天飞舞,冥火在空中绽放如花。 就这样,焚离赢下了战斗。 轻轻吐气,焚离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倒在地的对手,一句话也没有说。 黑色的火焰,冷漠的双瞳,似乎没有感情。 但凡看到焚离对战的人心底都涌起一阵寒风。 焚离当然不知道,他一直以为自己一言不发和面无表情是人畜无害的象征,比如说方启就敢一直欺负他。 …… 方启看完焚离战斗的过程,琢磨着这小子会不会传出什么不好的名声,但方启很快摇头,就焚离这实力,打到明师五重差不多了。 于是,第二场,焚离对战明师五重。 可能是因为第一天的对手让焚离想起了某人,对战时有些心不在焉。第二天焚离全力应战。如同不要命一样以伤换伤,差点把对手打哭了。 方启:“……” 她怎么不知道焚离这么凶。 第三场,方启给焚离加大难度,明师七重。 这下子这小子应该会慎重…… 焚离眼神彻底冷下来,身形的灵活远超方启想象,而且,焚离那么瘦,力量居然出乎意料的大。方启估摸着明师一重在修为的加持下,力气可能还没焚离大。 焚离拳拳直冲要害,拳风凛冽,黑炎如无穷无尽般疯狂绽放。 于是乎……“杀神”诞生了。 这是新生给焚离的外号。 焚离:“?” 方启:“……” 每个人见到焚离,都会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怕他在擂台下面也会一言不合出手。 算了,就这样吧。焚离无所谓,方启也无所谓。 谈笑间,焚离又打赢了一个明师七重的…… 唐少宇打赢了唯一一个明师八重的。 唐少宇,对战,焚离。 唐少宇看到焚离,面色有些不好看,他第一天居然能和杀神说上话,太幸运了。 无关修为,焚离的狠劲他是认可的。 “兄弟,你真的是武者三重吗?” “嗯。”焚离微微点头。 “好强。”唐少宇摸了摸头,锻神师的肉体都这么强吗? 在唐少宇看来,焚离单纯是凭借着强大的肉体来对敌的。毕竟,焚离自始至终都没怎么在战斗中施展阵法。 “比赛开始。” 蓝焰瞬间飘起。 焚离查过典籍,蓝色,厚重,是焕灵焰。 火焰如甲胄一般覆在唐少宇身上。 在明师九重的修为加持下,常人根本难以击穿甲胄。 焚离先铺开介力,唐少宇早有预谋,大步如流星,抡起重拳砸向焚离。 蓝光闪动,焚离的身形倒飞而出。 焚离在空中调位,稳稳落地。 速度,也很快。 焚离脸色深重,手心有黑焰燃起。 一路擂台打来,焚离第一次被压制。 方启很难想象,这武者三重的家伙怎么就可以碰瓷新生最强了? 其他明师七重的家伙怎么会被压制? 受不了,看不到焚离吃瘪的样子,难受。 方启丝毫不关心焚离此战如何,反正也没有奖励,唐少宇依旧会成就一等,然后领走正常来说属于焚离的资源。 焚离身形一动,抬手朝唐少宇的面门盖去。 黑炎触碰到勾结成丝的介力,轰然爆炸。 蓝焰飞舞,化作头盔抵御住所有伤害。 但同样,唐少宇的视野稍微受限。 焚离脚踩冥火屏,腾空而起。 唐少宇抬头,却只能看到漆黑的冥火屏。 中计了?唐少不管,蓝焰飘荡,一拳击向冥火屏。 就凭焚离那点元素力修为,冥火屏能承受他的重量已经是极限了,唐少宇瞬间便击碎了焚离的冥火屏。 一丝介力缠在焚离脚尖,然后焚离一脚蹬向唐少宇。 那一丝介力因此渗入唐少宇的甲胄。 唐少宇丝毫没有注意,继续与焚离僵持着。 焚离且战且退,唐少宇虽然可以在短时间内爆发速度,但长时间下来,还是焚离的身法压制了唐少宇。 而在这持久战中,焚离终于筑构完一个阵法。 顿时,焚离的身形瞬间消失。 唐少还没反应过来,一个漆黑的拳头直冲他的面门。 焚离瞬间驱动自己所有的精神力转化为介力,加持在这一击上。 同时,冥火烧及唐少宇体内,引爆先前困在他甲胄里的介力。 挥拳! 任由双拳染血,尽数轰击在唐少宇的甲胄之下。 蓝焰也在瞬间爆涌,瞬间淹没了焚离的身形。 黑发的少年无视火焰,任由自己身上的冥火被焕灵焰盖去,任由自己手中再燃不起火焰。 一拳,又一拳。 鲜血与烧痕,攀附焚离全身。 唐少宇倒在地上,仰望着天空。 他知道,焚离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但焚离还站着,自己却倒下了。 “胜者,唐少宇。”裁判发现焚离完全昏死过去,宣告战斗结束。 赢了吗?唐少宇并不觉得自己赢了。 方启突然出现,抬手一个阵法,治疗着受伤的二人。 然后,缓缓来到焚离身前,蹲下。 “这么拼干嘛呢?赢了也没好处呀,还输得这么狼狈。” 焚离慢慢睁开眼,没有说话。 “不过很好,太好了。”方启扶焚离起来,“走吧,我的好徒儿。” “嗯。” 焚离伸展着五指,跟着方启走出了中厅。 方启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 随后,方启伸出手,道:“来,小朋友拉住姐姐的手。” “……” 焚离还是握住了方启的手。 “痛不痛啊。” 焚离摇了摇头。 方启的手很小,但很温暖。焚离仔细感知了一下,没有精神力的痕迹。 不知道为什么,焚离突然感觉特别累,累到他现在就想睡一觉。 焚离打了个哈欠,强打起精神,紧紧握住方启的手。 “困了就睡吧。”方启领着焚离回到他的住所,焚离躺上床,却迟迟没有闭眼。 “睡不着还是不想睡?”方启笑着,“奖励你一下,给你唱个童谣。” 方启顿了顿,声音如铃,细微而温柔。 观云,未见长风平~ 听海,未觉风烟轻~ 祈神,未闻神声明~ 人间,唯有岁月长~ 且慢,来堪浮沉荡~ 可叹,昔人缺成行~ …… “诶,睡着了,还有一段呢。”方启拖着下巴,端详着焚离的睡姿。 这小子,第一天在自己面前熟睡啊。 最开始的时候,方启是想来读梦的,来看看焚离的经历。 但现在嘛,算了算了。 方启转身离开。 突然斜眼向后望去。 什么都没有。 又好像有些什么。 如果连自己都感知不到,那敌人是他们无论如何都无法应对的。 错觉吗?方启不觉得自己会感知出错。 但愿是幻觉吧。 方启也打了个哈欠,唱了童谣,唱完就困了。 第10章 冥火遗迹 “准备好了吗,今天跟我一起去冥火遗迹。”方启整装待发,其实只是把能垂到脚跟的头发紧紧实实盘在头上。 “我也去?” “要不然呢,这么好的历练机会。” “危险吗?” “有我在。” “……”焚离十分从心地后退,“我能不去吗?” “算了,你爱去不去。” “我去。”焚离摇了摇头,最终还是决定和方启一起去,无他,他只是想第一时间见到功法。 “这就对了嘛,我们走。”方启打了个响指,一头身披彩羽的巨鸟应召而出,“上来吧。” “嗯。”焚离的目光落到彩鸟上,观摩着它绚丽的羽毛。好看,想要。 “每名锻神师都可以绑定一只,不急,有空带你去一个好地方找,可惜我知道的太晚了。”方启鼓起嘴,“又不好把这只彩鸟宰了,不然我肯定去那个地方找坐骑。” “嗯。”焚离点头,跟在方启后面坐到彩鸟背上。 方启打了个响指,施展一个阵法,让她和焚离都可以安稳地坐在彩鸟背上。 彩鸟扑腾翅膀,扬起飓风,瞬间腾空至蓝天。 焚离向下望去,玄火门如同棋盘一样,纵列分布分明。 天地辽阔,焚离看这山河万里,不由生出无限向往。 他要走遍这世间的每一个地方,再去……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我的理想。” 方启瞬间打了个响指,呼啸的风声戛然而止。 “跟为师讲讲。” “去看看,这个世界,五大洲我都想去看。” “很好嘛。” “不过我还太弱了。” “慢慢变强吧,要不等为师足够强……”方启话到一半突然停下来,“有机会就陪你去吧。” “嗯。”焚离没听出方启的话中藏了什么,方启只是摸着他的头,眼中有一抹极淡的白光闪过…… “呼——”方启长吐一口气,“到了,还真是偏啊。” “……”焚离看着眼前漆黑的深洞,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据我打听和典籍描述,冥火的秘境就在这里,你作为传承人,肯定是可以激活遗迹的。” “试试吧。” 方启收起彩鸟,驾着风带焚离降临深渊。 “嗡嗡嗡。” 在焚离进来的瞬间,整个深渊开始震颤,一道通往地心更深处的缺口,缓缓浮现。 焚离:“……” “吼吼,走吧。” 真的会这么顺利吗? 方启却不管这些,径直带着焚离走进缺口。 “别担心,神注视不到这里的。” “那遗迹主人呢?” “拜托,你是冥火的传承人欸。”方启顺着缺口向下,下方是一条狭窄的小路,埋藏在地底。极端狭窄,最多两人并排走。 怪,说不出的怪。 焚离用尽全部心思端详着前方狭窄的小路……可惜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走。”方启抬手,有无尽闪光亮起,照亮了眼前的黑暗…… 无数利箭闪着血红的光,细密如雨,直扑二人而来。 利箭之快,焚离完全反应不过来,就被箭雨淹没…… “一动不动的,被吓到了?”方启一个瞬移带焚离脱离箭雨。 “……”焚离只好摇头。 等箭雨平息,方启仔细端详着猩红的剑尖。 “毒,很高级的毒,碰到基本就是死。” 方启眉头皱起,这么狠? 那之后的关卡…… “算了,要不我去带几个大佬一起开路?” 焚离却摇头,道:“我看出来了,错过这次,遗迹再也不会打开了。” 方启:“……” 焚离也想从心地离开,但再没有线索去找功法了。 “那走吧。”方启拉住焚离的手,“但愿只有这一关吧。” 二人一同走进漆黑的隧道,因为焚离比较瘦,刚好可以并排走。 “咚——” 背后的通道完全坠入黑暗,直到感觉不到任何东西。 退路被封死! 更可怕的是……方启脸色一变,拉住焚离,暂时停了下来。 焚离从未见方启如此严肃。 “我的精神力被封印了大半。”方启长长吐气,“这哪里是选继承人,这分明是找人陪葬啊。” “回不去了。”焚离看了眼身后,黑暗还在不断蔓延,他不清楚坠入黑暗会怎么样,但…… 焚离全身汗毛突然炸起,方启才准备抬手,一道惊雷闪着白光急射而至。 焚离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悟道后的直觉告诉他,触之必死。 比那涂毒的箭矢可怕多了。 就在这惊鸿一瞬。 焚离,瞬发了介火屏。 方启头一次觉得自己打个响指的施法速度还是太慢了。 雷电被介火屏阻滞了一瞬间,便是这个瞬间,方启驱动了防御阵法…… 焚离的身形被紧紧嵌入墙壁,血肉炸碎,顺着墙上的碎石缓缓滴下。 方启的心漏了一拍,然后又缓缓放下。 急忙施展治疗阵法为焚离吊命。 但也只是吊住一口气罢了。 焚离迷离的目光中一片猩红,他看不清任何东西。 一团烈焰在他心口缓缓燃烧。 黑暗越来越深,焚离就要沉沉睡去,此次一去,便是又去无回…… 不不不不! 焚离微睁的双目被漆黑代替。 失控吧,失控吧,疯狂总比失去意识要好。 不不不不! 不能失控,一旦失控自己就清醒不过来了。 焚离苦苦挣扎着,第一次凭借自己的意识维持住了清醒的失控。 失控状态下,焚离身体的求生意志无比强烈,鲜血凝结成痂,血管恢复跳动。 虽然嘴角还在不断渗漏鲜血,但状态已基本稳定下来。 “徒儿啊,为师对不起你啊。”方启微微叹气,“刚刚那个,是渡劫的雷罚。踏入神之领域,都是要经历雷罚的。法则啊,雷罚中都是法则,为师没有办法啊。” 法则?方启之前好像也说过。神之领域?好像不是指神明。 但焚离混沌的意识思考不了这么多。 “继续往前吧。”方启轻轻背起焚离,任由自己洁白的衣衫被鲜血染红,“我的徒儿啊,搞不好为师和你都会死在这里。” “……”焚离用尽全力张了张口,但还是说不出话来。 “怕吗?” 焚离的头微微朝左右摇了两下。 “嗯啊,这样就对了。”方启吹起口哨,“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回去继续给你唱童谣。” “好……”焚离极其小声地吐了一口气,但方启还是听到了。 微微一笑,方启背着焚离走进道路尽头的密室。 是墓。 巨大的石棺矗立在密室中央。 石棺四角平齐,没有任何雕饰和花纹。 “有劳。”方启缓缓闭上眼,用精神力推开棺上的石盖。 空无一物,且一尘不染。 细微的嗡鸣在二人脑海中回响。 像是,要摆上他们二人一样。 方启合上石棺。 没有机关,没有暗示,什么都没有。 这是为谁准备的棺材,还是说,这里的主人放的东西,被抹除了…… 这里应该是一块墓地,墓主人…… 方启停止乱想,一脚踢向石棺。 石棺微微移位。 石棺下方,还有路。 背着神志不清的焚离,方启犹豫再三,还是决定继续往下。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尤其是方启,随着时间的流逝,精神力愈发受限。 举步维艰啊…… 一抹红光直射而来。 不是法则方启无所畏惧,是法则她无可奈何。 这一次,依旧是法则。 倒真的无可奈何吗? 那倒不一定。 被法则阴了一次,方启悄然布置好三重阵法,只差最后一步没有完成。 瞬移,防御,攻击。 先移走,一重壁障防御住法则,攻击阵法再与法则对冲。 来吧,继续吧。 她要为她的弟子完成这场试炼。 焚离细微的意识缓缓沉睡。 他再没有意识保持失控下清醒,于是让自己睡了过去。 应该会醒来的吧。 醒来时看到对他笑的方启,故作高深地把双手背到后面,来一句:“好徒儿,功法已经找到了喔。” 想到这里,焚离缓缓睁开眼。 眼前,是炼狱。 方启浑身是血,倒在血泊中。 自己坐在旁边,靠着墙,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做不了。 焚离要失控了。 脑海中混乱一片。 “呵呵。”焚离的全身燃起冥火。 体内的介力和冥力被他贯通。 他的全身由内而外燃起冥火,五脏六腑、经脉无一不在燃烧。 断渊。 漆黑的剑柄,护手生出六翼,剑尖呈菱形。 明明一切都开始好转,方启刚才还得意洋洋的,怎么突然就奄奄一息? 遗迹的主人,究竟是何意图。以法则作为机关,又是如此舍得。究竟在隐藏什么? 以法则为陷阱…… 恐怕是专门用来针对冥火的遗迹。 焚离思考到这里,握着断渊的手缓缓松开。又吐出一口鲜血来。 刚才要是真的挥剑的话,以他这身体状态,怕是真的会死。 焚离动了动方启瘫倒在地的身影。 是幻觉。 方启的身影如泡沫般散去。 焚离长吐一口气,差点就无法挽回了。 突然,眼前一阵闪烁,焚离突然来到了秘境的某处。 环顾四周,是一排排书架,些许图书,一盏灯,一个座椅。 正前方,是一个漆黑的座椅。 四周点着幽紫的光。 隐约,座椅上,正坐着一名男子。 似乎在对着焚离狞笑…… 第11章 玄冥 “呵呵呵。” 疑似墓主人的黑影发出可怕的狞笑。 焚离没有任何力气反抗。 “你这家伙就是冥火的传承人?”突然,墓主人笑声一停,看向了焚离。 焚离:“……” “刚刚你师父在和我讲笑话,太久没和人说话了,有点激动,笑得有点大声。” 焚离:“……” 果不其然,方启单手摇着扇子,跟这墓主人侃侃而谈,好不快活。 “来,好徒儿,过来。”方启向焚离招了招手,“这个地方太神奇了,其实本来没有这么危险的,但我太强了,把墓主人惊动了,他便亲自出手施展机关……” 焚离已经不想说话了,累,太累了。 “哦,那里有药。”方启指了指不远处的大黑锅,“水都给你烧好了,赶紧爬进去。” “……” 焚离看了眼方启,方启也在看他。 “愣着干嘛,脱啊。” “!” “多大的人了,这里一个死人,一个你亲爱的师父,没有外人。” 焚离反手架起冥火屏遮挡二人的视野。 “害羞什么,以为师的精神力,想看你还不是易如反掌。” “?” 焚离虽保持着沉默,但没有撤掉冥火屏…… 水果然烧好了,刚烧开的那种。 墓主人看到焚离犹豫不决,突然闪过来,一脚飞踢,把焚离踹进黑锅。 “我是男的。”墓主人微微一笑,笑得依旧很恐怖。 焚离在黑锅里烫的死去活来,不过确实很有效,他身上的伤口迅速愈合着,身体素质也在慢慢变强。 “我叫玄冥,你可以叫我幽冥大帝。”玄冥重新坐回椅上,“恭喜你,通过了我的考验,所以我打算将这里的一切…… 送给你的师父。” 焚离:“……” “没办法,这些东西你用不来,她刚好造诣不错,啧啧,十六岁的四级锻神师啊,那些神知道一定会崩溃的。” “……”焚离忍住滚烫的药浴,问,“阁下是什么修为?” “你知道几个境界?” “三个。” “挺好的,不知道挺好的,不过其实也不用担心,你师父既然不告诉你,那你就先不知道吧。” 原来不能知道境界名称是有原因的话,他还以为方启是故意气自己才不告诉自己的。 “你小子想什么呢?为师……” “……” 方启和焚离尴尬对视。 方启轻咳一声,道:“为师什么都没有看到。” 焚离头埋下黑锅,吐着水泡。 方启吹着口哨,悠悠然走到一边。 突然,玄冥一直盯着黑锅中的焚离,若有所思。 焚离:“?” “胸口的戒指,是谁给你的?” 焚离胸口挂着一枚戒指,是他父母留给他最后的东西。 “什么戒指?”方启再次鬼探头。 然后,她看到焚离胸口用绳子挂着一枚暗金色的戒指。 因为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所以方启一直没有发现。 “我父母留给我的。” “好好拿着,希望你用不到这枚戒指。”玄冥看着戒指,叹了一口气,“一百年前,冥殿……” “继续啊,后文呢?” “勿念。”玄冥摇头,“那段历史,还是让世人遗忘吧,不然,这小子终将被世人排挤。” “有意思。” “别想了,除非你……”玄冥看向方启,“万法归一?” “嗯啊。” “那事你知道?” “知道一点。”方启指着焚离,“以我的好徒儿作为媒介,还是能猜到一点的。” “嘿嘿,那我更不能告诉你了,想知道吗?呵呵。” “没关系,不重要了,这小子什么样我也看到了。”方启打了个响指,“功法在哪里,这次过来主要是找功法。” “那边架子,除了最上面那个闪金光的,随便拿,虽然这小子有点天赋,但那个功法还是封印起来比较好。” “可以。” …… 等焚离换上衣服,方启带着焚离来到书架旁。 “听到了吗,除了最上面的功法,其他都可以挑。” 方启和焚离齐齐抬头,看向书架的最上方。 《弑神冥心》。 “听起来就很强啊,可惜选不了……” 一道金光闪进焚离的脑海,正是那本《弑神冥心》。 焚离:“?” 方启:“……” 玄冥发现异样,瞬闪过来。 “额,你被这功法选中了。”玄冥眉头一皱,“不是,虽然你小子可以主动失控……” “……”焚离感受着脑海里多出来的信息,一切突然明悟了。 弑神,调动体内暴虐的情绪,在同一刻爆发,就是失控。 冥心,封闭所有感情,让自己进入一个绝对冷静的状态。 可以说,这功法的跟焚离契合度,接近完美。 悟道,神钧,断渊。 最后,弑神! 发动失败…… 焚离突然发现,自己连最普通的失控都做不到了。 “我算是知道你小子的机缘了,不过这功法不是那么好练的。”玄冥叹气,“弑神冥心的修炼速度是最慢的,而且在你天人之前,无法开启弑神状态。” 焚离:“……” 天人?那自己的战力岂不是史诗级削弱,断渊直接用不了了……其实还是能用的,当一个比较硬的石棍。 或许冥心也可以驱动断渊? “没关系,冥心也很强的,对了,你现在什么修为?” “武者三重。” “嗯?你再说一遍。” “……” “这么厚实的修为,六个灵关,你告诉我你才武者三重。” “平时我一直在运转修为。” “……”玄冥不知是笑还是无奈,露出奇怪的表情,看向方启,“你也不管管。” “我又不修炼,我怎么知道。” “算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焚离摇头。 “你的修炼速度将达到一个无人能及的境界,因为你的修为太扎实了,别人几天就能修炼完毕,你可能要一个月。”玄冥突然严肃起来,“而且,你应该还是双火焰,修炼时间还要再翻一倍……” 焚离:“……” 突然,焚离想到了什么,道:“灵关是什么?” “元素力关口,大致可以决定修炼速度,但这个说法存在争议。一般人只有一个灵关,而你有六个,一般来说你修炼的速度会快一点。” “前辈您……” “我有七个灵关,你的师父有八个。” 焚离:“?” 方启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 “专精其实挺好的,不过锻神师……”玄冥叹气,“再早几年就好了,你就有机会成就五级了。” “没机会了,我离突破还差很长一段距离。” “算了,不说这么多了,这小子算是养废了……” 焚离用介力增幅冥火,模拟出明师五重左右的冥火强度。 “介火啊,冥火和介火居然都在你小子身上。” “有什么典故吗?” “这在我那个时代,是被誉为最垃圾的两种火焰。” 焚离:“……”这话好像有些似曾相识。 方某人得意地抬眉,怎么样,为师没骗你吧。 “不过这只是戏称,这两种火焰,都有强者。”玄冥抬起手,黑炎在他手心燃起,“比如我。” “冥火有什么很强的功能吗?” “这个啊,你有弑神冥心,会慢慢明白的。” 又打谜语。焚离不知道世上哪里来这么多秘密,知道了就好像会有什么隐患一样。 “什么都不懂,就不会有人提防你。”方启一笑,“修为划分其实是常识,但如果你不知道,就很难被注视到。” “即使你现在亮的像一颗星星。”玄冥抚着下巴,“悟道,弑神冥心,介火,冥火,还有什么,哦,那把剑,神钧。” “前辈也上过黑山。”焚离问道。 “不谈。”玄冥只是摇头,“对了,多去了解一下神话,很多都是真的。” “嗯。” 方启闲来无事,就去翻玄冥藏着的典籍。 玄冥又扫视了一周,身形慢慢淡化。 “我玄冥一生,并没有任何想要追求的东西,孑然一身,快意江湖。” “就这样走了吗?”方启突然看过来,看着身形越来越虚幻的玄冥,“你是五级锻神师吧。” “呵,是又如何。”玄冥突然大笑起来,“我又不是那些无聊的神。” “这样吗?”方启若有所思。 “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照顾好这小子,让冥火重新崛起,证明那些人是错的,我相信他可以。”玄冥继续狂笑着,逐渐有了疯意,“好久没看到能控制失控的人了,单凭这点他就注定不平凡。” “……”焚离看着玄冥的身影化作虚无。 自此,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幽冥大帝彻底死去,形神俱灭。 冥心,发动。 焚离身上的情感尽数褪去,他坦然接受了玄冥的死亡。 “这里叫什么?” “天冥关。”方启回答道,“他最得意的作品,也是他的坟墓。” “走吧。”焚离的语气很冷很冷。 “不是,这也开冥心?” “我不想再失去了,哪怕一点都不想。” 方启愣住了。 能自我控制失控的背后,能全靠痛意就灵门八重的背后,藏了一段可悲的过去啊。 哦,这家伙还是个孤儿啊。 方启用玄冥托付给她的阵法将天冥关收起。 这已经是五级阵法了。 方启一施展便判断出来。 玄冥留下一个仪器辅助方启筑构,方启才勉强完成阵法。 “把冥心关了。”方启微微一笑,拉住焚离的手,“体味更多情感,一个人才会变得强大,不要去逃避,去面对。” “嗯。”焚离关了冥心,紧紧拉住方启的手,眼眶有些湿润。 他不禁回想太多了。 感受着手心的温热,焚离逐渐长吐一口气。 谢谢了,师父。 能遇到你真好。 可惜焚离此时说不出口。 第12章 寻龙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跟我去寻龙谷,拐一头龙回来当坐骑。二,潜心修炼,准备三个月后的新生大赛。” “我选修炼,还有,能不参赛吗?”焚离看着别的弟子光速成长,自己还在武者境界踏步,实力一点提升没有,相当着急。 “你一天练多久。” “看我状态,一般来说能练一个时辰。” “极限了。” “嗯。” 弑神冥心需要调动情绪,焚离修炼大概一个时辰,便进入感知过度状态,然后一天基本不能再修炼。 方启都羡慕死了,光明正大的摸鱼理由,焚离却还要努力调动情绪,来让自己多修炼一点点。 “还不如跟我走,很快,最多一两天。” “……” 焚离没有办法,毕竟他的修炼速度就这样了,本来以为有了功法他能厚积薄发一下,现在看来…… 至少快突破武者四重了。 焚离不断安慰着自己,最终还是决定跟方启出去瞎走…… “谁跟你说出远门的,走,跟我来。” 方启带着焚离来到她的住所。 是一处独立的楼阁,四周布置着阵法,隔绝外来的探知与目光。甚至,如不是方启领路,焚离根本分不清方启的住所究竟在哪。 这是他第一次到方启的住所参观。 楼台精巧,没几个房间,但胜在精致。 但屋内确实平淡无奇,只有基本的休息设施,空空荡荡。 方启平时就是居住在这种地方吗,倒是颇有方启的风范。喜欢简单的事物,虽有少女心但不会表现在外表上。平时素衣白裙,淡雅出门。 不得不说,十六岁的方启,既年幼也成熟。 “在这里寻龙?” “这里比较隐蔽隐蔽。”方启答非所问,将焚离带入房间,占据了半个房间的白床浮现于焚离眼前,“带你去的地方叫寻龙谷,躺上去吧。” 焚离一楞,随即躺了上去,看着朴素的天花板,除却灯只余粉白。 方启拿一根针刺入焚离的经脉,涓涓流水细淌。 “这是什么?” “营养物质,防止你这几天饿着。”方启拿着瓶子,借着衣架挂在焚离上方。 而方启则是躺在焚离旁边,同样打上点滴。 焚离感受着此刻的宁静,直到方启将手放置于他的眉头。 瞬间,焚离的精神开始模糊,但并不是不可抗力,可以抵抗,但他顺从倦意的引导,精神力开始飘忽。 炫彩的光影浮于眼前,精神力逐渐离体,隐约看见自己闭上双眼的模样。 “寻龙谷,是精神秘境。” 方启的身影浮现于眼前,与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但焚离伸出手,却是将近透明的空虚,似乎随时都要消散。 白光于方启指间飞散,环绕焚离的全身,稳定他的灵魂。单凭焚离自己的精神力强度,怕是灵魂刚离体就会散去。 或许有一朝,他也可以靠大梦游仙做到灵魂遨游,但这都是后话了。 看不清,焚离眼前是一片模糊,数不清的色彩,交织于焚离眼前,难以看清外界的虚幻。 但也是在现实中全然看不到的景色,万事万物都有其灵魂,交织在一起的色彩无比玄妙。 焚离只能粗浅地看到灵魂的色彩,不知方启眼前的世界,又会是怎样。 焚离停止精神发散,方启拉起他的手,缓缓前进。 色彩涌动着,如海底折射着太阳的光线,须臾五彩斑驳。 云朵,浮现于眼底。 云?火洲可没什么机会见到云彩,只是偶尔有时日可以看见,那时焚离还闭锁在楼阁下。但也会偶尔看看天边的晴光洒落人间,少时才能见到云烟渺渺,飘忽人间。 仙云缭绕,拨云见日。 焚离,位处于无尽苍天之上,但不见烈日,只见云霞在脚底翻涌,隐隐有水声潺潺。 “好玩吗?”精神力传音,方启出现在焚离身后,就像平时一样,面带微笑,负手而立,“已经到咯。” “嗯。”此时,焚离的视线才略微清晰,可以看见方启的一举一动。但身形还是虚幻,周身漂浮着淡白的光晕。 “不过,怎么一头龙都没有。”方启皱起眉头,但似乎不想这么快回去,“机会难得,带你多走两步。” 于是,方启领着焚离,在云雾间穿行。 云雾,幻山,泽梦,清风。 如同仙人的居所,象征着无上的闲适与自由。 “师父,你有亲眼目睹过真龙吗。” “嗯,亲眼所见。”方启略微抬头,“两须,对角,龟目,鹰爪,鱼鳞,蛇身。可惜,当时我已经和彩鸟签订契约了。” “这次能遇见吗?” “或许可以吧,上次我没有久留,这次好好探寻一两日吧。” 一起寻觅到真龙,听起来挺有意思的,只是,危险吗? 龙真的这么好找,那为何基本只存在神话中? 他没说出口,方启应该心中有数,不会贸然行事。 逐渐黄昏,夕阳浸染上云彩,明明看不到太阳,却有黄昏和晚霞。 “精神力的世界与外界不同,不要被这里的时间所迷惑了。”方启打了个哈欠,“时间有时快,有时慢,琢磨不清的。” 话音刚落,黑夜突然降临。 漆黑笼罩整个世界,再听不见一丝声息。 风声,水声,再听不见。 云朵染上暗紫,群烟更加朦胧。 寂寥无人,方启与焚离也踩不出脚步声,在寂静的游云处悄然行走,徒生一种寂寥的感觉。 “请回吧。”恍惚间,苍老而忧伤的绵绵之音与焚离心中绕梁。 发生了什么,一定发生了什么。 焚离无奈感慨,诸事不顺啊。 颓败的躯体与云雾间浮现。 爪痕,咬痕,撕打的痕迹遍布全身。鳞片翻飞,利爪染血,艰难地活动着,在云间匍匐挣扎。 “我等并无恶意……”方启看着眼前身负重伤的龙,不禁有些戚戚然。 “请回吧。”巨龙眼中流露哀痛,“龙族大乱,来日必宴请阁下。” 被下达了逐客令,方启并未感到不满。虽然主要目的是来帮焚离寻找坐骑的,但能看到龙其实就已经不错了。 龙之利爪,跟方启所居的楼阁差不多,龙之双目,似正午时分的骄阳那样夺目。 虽身躯残败,但蕴藏其间的威武霸气之意,仍震颤着万物生灵。 “好……”方启正鞠躬之时,虚空碎裂,黑芒涌动,一只小巧的龙爪,从裂缝中缓缓探出。 其中暴虐之意,卷袭着焚离,让他难以动弹。 方启将手举至焚离面前,缓解焚离的压力。 方启自知,这里的龙是无法主动伤人的,所以她并不畏惧…… 但那对细爪缓缓探出,幽紫的光芒闪溢,蕴含着无尽的混沌,挥向方启。 方启神色一变,急忙带着焚离瞬移避开。 紫龙,黑鳞,从裂缝之中迅急钻出。与眼前巨龙相比,显得格外纤细小巧,同时狰狞可怖。 青蓝的云雾升起,巨龙幻化为人,蓝发飘飘,衣冠貌美,头上二角,目带威视,指掌矫健,身形高大,眼中蕴藏着俯瞰苍生的傲意。 但怎奈伤痕累累,略失王者风范。但仅仅只是站立着,便有风雨无惧之意,虽然被重创,但巨龙会带着这份骄傲一同战至生命的尽头。 “蓝夔。”巨龙冷冷冽冽,声音在虚空中轰鸣,但随即想到到方启他们或许无法忍受,便散去龙威,“龙族大乱,虽不知二者何意,但如今,能否暂且助吾等一番。” “哦?是因为眼前这头龙吗?”方启微晃头,思索着脑海中有关巨龙的印象。 “太虚,混沌,双龙脉。”蓝夔尽量减少语句,他本不想外族插手,但现今群龙无首,偏偏是在万龙沉寂之时异变突生。他正想暂时躲起来休整一番,哪料紫龙竟锁定了他的位置。无奈之下,只能委托眼前的外来者。 “想不明白,但总之是很危险的东西吧。”方启舒活手指,悄然将精神力融入四周,“完成之后,能满足我一个小小的请求吗?” “依阁下。”龙首微低,龙目微闭,蓝夔,为了龙族的安定,低下了头。希望,方启不要提出什么无理的请求,他可不想做失信之龙。 蓝夔站在方启的身后,调节气息,恢复着伤势。 紫龙在远处观望,不敢贸然前进。但黑芒于紫龙爪中翻涌,隐约空间被撕裂,流露出大片的空洞。 “紫龙她可以破坏此处的规则,可以对外来者攻击。” 方启点头,表示了解,究竟是何等威力,才能将这看起来伟岸的巨龙逼至满身伤痕。 一爪挥出,空间发出悲鸣,裂痕随着黑芒向方启袭来。 白芒灌涌,黑白两立,光影交错。 方启伸出左手,将另一道阵法引动,右手抬空,再次将精神力融入虚空。 紫龙受困,身形颤抖,为了减小体积,化形成五六岁的小女孩,用漆黑的利爪,刮刻着方启的阵法。 隐约,阵法出现裂痕,但另一道阵法随即加持。 而后,方启眉心一道白光闪烁,淡白的光束随之跃出。 奔雷闪烁,白光一闪而逝。 紫龙发出痛苦的哀嚎,看上去是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受到了什么委屈,抱着头痛苦惨叫。 “结束了。”方启自知大梦游仙破障的威力,像这种混乱而充满恶意的形态应该会即刻解除,“她应该是身不由己吧,要不然,你也不会不舍得伤害,而是想着镇压。” 毕竟目前紫龙的表现实在是太弱了,蓝夔绝不至于被这种实力所击倒。 “阁下说的没错,但可惜,在下并不是因为手软,而是因为示弱。阁下还是小心为妙。” “示弱?什么……”囚笼破碎,方启周身的空间裂开,紫爪隐隐探出,直袭方启的心口。 好快,莫非刚才还不是紫龙的全部实力? 方启身边一抹银光闪动,银白的长剑被方启握于手中。 剑影交错,银紫交晖。 紫龙身形再次闪隐,遁入虚空的裂缝中。 “这天赋真无解。”探入虚空,自身带有混沌之意,是混沌龙的天赋,代表着破坏与毁灭,因此混沌龙被誉为域外邪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以毁灭苍生来吸取暴乱之意,混沌龙才能不断成长。 太虚龙,具有隐匿自身声息,又具带有泯灭属性的爪牙,身形最为魁梧。代表着隐匿而无名的英雄,守护着天地苍生,同时也渴求着踏虚而行,神游万里。因此被誉为万龙之长。 二者合一,起先群龙以为是新生的太虚龙,加以培育,不久前发现隐藏的混沌龙脉,遭致祸患。 破坏着,成长着,短短几日,就让龙族大乱。 如不是方启到来,蓝夔陨落,恐怕要惊醒闭关的神龙,导致寻龙谷再不复出。 恍惚之间,方启周围的虚空泯灭,暗爪探出。 前方是太虚龙息,带有丝微的泯灭法则,后有混沌龙爪,带有丝微毁灭法则。 两种最顶级的龙脉降于一头龙,本该冠绝古今,哪想到失控了,一代希望就此陨落。 方启眼中白光涌动,手臂略微虚幻。与法则相抗,而丝毫不受影响,道:“要是平时或许我就败在这里了,但很可惜,为师我现在是精神体。” 焚离看着方启战斗,原来方启的肉身限制了她的实力吗?方启的肉体已经很强了,没想到还是累赘? 焚离与蓝夔退到一边,紫龙也不敢脱离与方启的战斗。一但脱身,方启即刻开始布置阵法,只会落得更危险的处境。 方启提剑,擦过紫龙的鳞片,这是方启第一次刮擦到紫龙除爪牙外的地方。 突然,方启微微一笑,紫龙顿时向后退开。 方启一剑斩落,虽未斩到紫龙,紫龙身上却有银芒四散,同时,阵法于紫龙的退路展开,封锁紫龙的位置。先前被方启刮擦的地方浮现一个微小阵法,但很快被紫龙用龙息泯灭。 “真狠呀。”局面基本尘埃落定,方启收剑,剑化作白光散落,回归方启的精神之海,“要杀了她吗?挺可惜的。” 蓝夔沉默不语,眉头越来越凝重。 方启见状,也重新看向紫龙,脑海飞速运转。 为何,其实混沌龙并不嗜杀,虽有混沌,但并不邪恶。虽然古籍会有错差,但万法归一道却警醒方启没这么简单。 紫龙捂着手臂,痛苦地站立着,摇摇晃晃,女孩的模样,甚是让人惋惜。 可惜了,再见。方启不管蓝夔因为什么原因和这紫龙恶战,她只会杀了紫龙以绝后患。 紫龙眼角有泪珠滴落,样貌凄惨,令人心软。 我又怎么会忍心呢,但一切都无可奈何。 方启心神颤动,但白光涌于掌心,用此抹去紫龙的咽喉。 结束吧。 黑暗,笼罩着整片寻龙谷。 异变环生,这次,又怎么了。 方启的手被黑雾牵制住,再也难以动弹。 方启尽力挣扎,驱动无数阵法,但全都融进黑雾,如同一切都被吞噬一般。 无声无息,寂静的领域,诞生了。 太虚,拥抱整片虚空,领域,太虚鸿蒙幻境。 混沌,执掌无尽暴乱,领域,死寂黯淡冥狱。 二者,似乎融合在一起,变成吞噬星空的囚笼。 “这就是原因,紫她在遇到生命危险时,会展开领域。在领域内,根本抓不到她。” “然后呢,她会逃掉吗?” “一般来说是的。”蓝夔叹息,“但……” 领域对方启和蓝夔没有影响。 领域锁定的目标,是焚离。 “混沌龙还有一个特点,可以靠噬血恢复。”蓝夔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方启:“……” 好徒儿,顶住啊,紫龙的领域展开不了多久的,到时候…… 方启根本不知道焚离能否撑住,只能在心底暗自祈祷。 焚离坠入一片漆黑的世界。 他感知到了无尽的哀伤与遗憾,就像他的过去一样。 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让我来……拯救你。 冥心,发动…… 第13章 斩龙 窈窕暗魅,山河流筱。 领域先是一片漆黑,漆黑中蕴藏着两种颜色。 翠绿,苍蓝。 世界的光影缓缓变得明亮,逐渐浮现出山河的轮廓。 单论这山水,也是人间少有的景色。 但焚离来不及欣赏。 暗爪悄无声息。 悟道,断渊,神钧,介火屏,焚离瞬间挥出一剑,与暗爪对撞。 世界瞬间寂静了。 焚离倒飞而出。 介火屏在接触到暗爪的瞬间就破碎了,好在焚离开启了冥心,暂时压抑住痛楚。 在冥心结束后,痛苦会在一瞬间爆发,但焚离顾不得那么多了,他现在必须清醒。 好在方启赐予了自己一点精神力,在这囚笼中,似乎可以不用担忧精神力消散。 焚离从空中坠落,他从领域的最上空掉下,此时他仍处于失重状态,略微看了一眼,身下竟是雪白的瀑布。 顿时,水声在焚离耳中浮现。 朝水中坠落,水雾逐渐迷蒙焚离的视线。 瀑水格外寒冷,焚离一阵激灵,来自灵魂的悸动,于水下传来。 匆忙调整身姿,将断渊持于手中向下挥斩。 水光溅起,巨浪腾空。 紧急之下,焚离呛了一口水,清冷之意瞬间灌涌至焚离的全身。 水下作战对他不利,焚离脚下幻化出介火屏,准备向上一蹬…… 幽暗的裂缝于身后浮现。 带有黑芒的纤纤玉手在此等候。 焚离瞬间挥出断渊,紫龙全然反应不过来,被划出一道漆黑的裂纹。 虚空闭合,紫龙暂退。 在入水的瞬间,焚离悄然将介力覆盖断渊,方才落水那一击,焚离故意激溅起大量水花,来迷惑紫龙。故意装作感知不到紫龙,其实介力已经标记了紫龙的位置,才有了焚离刚才的反击。 但战斗还在继续,连续挥斩两次断渊,焚离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了。 不对,他现在是精神体,是怎么发动神钧的? 焚离没时间多想,借着介火屏迅速浮至水面。 一探头,焚离便感觉四处的空间蕴藏着诡异的气息。 麻烦了。 脚踩介火屏,一跃而起。 顿时水面空荡,大片陆地与植被消损,泯灭。 在虚空中释放龙息! 借着介火屏在空中缓缓下降,手持断渊,右手的纹路隐隐浮现。 但焚离的身体却撑不住了,断渊能引出剑意,可惜他挥不出去。 他的右手连握紧剑的气力都没有了,勉强支撑着断渊在自己手中。 瞬间,焚离把断渊换至左手,神钧,挥斩。 焚离再次被击飞,重重地摔在了山石上。 不过紫龙也不是很好受,法则对法则,焚离在水底的那一击对紫龙本就衰残的身躯更加狼狈,再此又多次在虚空中转移,还释放了一次龙息。 再因为展开了领域,还和焚离进行了多次法则对撞。 紫龙混乱的意识开始有些忌惮焚离。 焚离捂着胸膛,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 等等,焚离顿时产生疑惑。 他真的是以精神力来到寻龙谷的吗? 精神体,也会流血吗? 储物戒,赫然待着焚离的手指上。 在进入领域的瞬间,他就是以肉体在与紫龙抗衡了。 焚离默默站起,站在巨石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紫龙。 左手还能再承受一次神钧,如若这一次还没有将紫龙击败,那这里,就是他的埋骨之地了。 焚离悄然筑构起阵法恢复自身的伤势。 他看出来了,紫龙主要战力来源于法则,本身的实力并不强。 还是太年轻了。 焚离眼神一凛,左手紧握住断渊,威慑住紫龙。 紫龙身形一闪,再次遁入虚空之中。 焚离将介力弥散,铺满周围的空间。 就在焚离心有所动的时候,他的背后悄然浮现一道裂痕…… 冥心,结束。 断渊瞬间变成一个普通的石棍。 焚离挥出断渊,与紫龙的龙爪相撞。 焚离:“……” 偏偏这个时候冥心到时间了。 紫龙也是明显一滞,意料之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焚离借此,抛开断渊,双手钳制住龙爪。 与龙角力! 龙爪幻化为手,瞬间就把焚离甩飞。 焚离借助介火屏在空中稳住身形,先前的疼痛在此刻瞬间爆发。 紫龙口中汇聚起龙息。 要不要这样啊。 焚离强忍痛苦,召出断渊,左手再用神钧,旋转起断渊射向紫龙。 紫龙果然停止吐息,一扭身躲过断渊。 焚离大口喘息着,精神力所剩无几,气力也消耗殆尽。 极限了。 焚离转过身,右手将断渊握在手中。 他相信紫龙的状况也是极差,不然也不会一见到断渊就躲开。 能驱动吗? 焚离调整情绪,努力找回那种冰冷无情的感觉。 失控…… 焚离努力调动自己疯狂的情绪,但似乎被什么东西封印住了,焚离根本无法调动那部分情绪。 真好呢,学了弑神冥心就不会失控了。 焚离自嘲一笑。 冥心,开! 尽管只有一瞬间,焚离透支自己的身体,用信念灌注力量在自己的右手,驱动了断渊。 斩! 粉白的手落在焚离的眼前,而焚离正好挥动了断渊。 时间突然变慢,焚离清楚地看到紫龙的手上有一丝玄奥的紫芒,想必里面就是法则。 来得及吗? 眼前小女孩模样的紫龙,她的手距焚离的额头仅有一寸。 但是,在焚离挥剑的瞬间,她消失了。 焚离一剑劈了空。 颓废地瘫倒在地上。 用尽全力转过身,去看紫龙领域里的晴空白云。 还挺好看的。 紫龙重新幻化为龙,夹杂着狂风,一记龙爪朝焚离重重挥下。 焚离整个身体嵌入大地之中,全身伤痕裂开渗漏出鲜血。 没有一处肌肤是完好的。 焚离庆幸着紫龙没有力气再用法则,让自己不至于在瞬间死去。 “呵呵。”焚离用尽全力,笑出声来。 …… 领域外。 “阁下的徒弟天赋如何?”蓝夔看向正摇着扇子的方启,眉头是不尽的担忧。 “还可以。” “若是天赋异禀的人,紫龙吞噬血液之后只会更强。” “额……” 这小子有什么天赋,失控? 不是吧,这紫龙不会更疯吧。 “我徒弟好像可以失控?”方启摇扇子的手突然一停,焚离身上有她的精神力标记,现在那个标记告诉她,焚离命悬一线。 蓝夔:“……” 完了。 方启再次驱动阵法,想从外界破开阵法。 但都是无用功。 一股绝望感扑面而来。 方启攥紧拳头,没关系,焚离是精神体,最多便傻一点,肉体还在,还是有…… “不对,精神体没有肉体,怎么嗜血?” “领域可以强制带入肉体。” 方启:“……” …… 紫龙没有动,猩红的双眼闪着异样的神情。 焚离静静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突然,紫龙重新变成人,在他面前蹲下。 明明看上去是五六岁的孩童,却那么倾国倾城,是焚离平生见过最好看的女子。 紫龙的脸越来越近,近到马上要贴到焚离的脸。 淡紫的发丝轻轻垂到焚离胸口。 要来了吗? 不可以,不可以! 焚离无声咆哮着。 失控失控,焚离调动自己所有的愤怒,不甘。 再来一次断渊,再来一次…… 焚离突然感觉自己心中有什么破碎了。 强烈的情感正在慢慢汇聚。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慢慢涌经四肢八骸。 他突破了,武者四重。 但这不是关键。 弑神,发…… 就在焚离准备强行进入弑神的时候,他内心的所以不甘与愤怒全部消失,重新被锁了起来。 因为紫龙舔了一口他的嘴角。 焚离:“……” 明明差一点,他就能发动弑神驱动断渊了。 可惜啊。 她是在干嘛,吸自己的血吗? 焚离痛恨自己还是心太软…… 紫龙似乎觉得不够,直接亲上了焚离,去吞噬他口腔内的鲜血。 顿时,焚离所有的感情融化了。 他的脑海里只余雪白一片。 就这样,紫龙亲吻着焚离,舔舐着他的伤口,直到他彻底死去…… 当然是没有的,焚离惊讶地发现自己还活着。 紫龙呢,坐在旁边,褪下了所以鳞片…… 焚离赶忙闭上眼,非礼勿视。 本来紫龙的人形态是覆盖着一层鳞片的,但现在,所以鳞片褪到地上…… “衣服,给我一件。” “?” 焚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黑布衣,递给紫龙。 能动了? 焚离突然发现身上的伤口痊愈了,再看向紫龙。 她的眼中闪烁着清澈的紫芒。 “醒了?” “嗯。”紫龙虚化,穿过布衣将其套上。 褪去龙鳞后,紫龙的模样变化为十岁左右的孩童,容颜依旧惊世骇俗。 “抱歉啊,我惹了太多麻烦了。”紫龙叹着气,全然不像一个十岁的孩童,“我叫紫,你叫什么。” “焚离。” 紫看着焚离,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说。 焚离也不知道说什么。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紫,再看,越看越亲切。 “领域还要持续多久?” “随时可以停。”紫低着头,“让我再缓缓,可以吗?” “……” 焚离从紫的身上,感受到一股无边无际的寂寥,这就是他觉得紫和他很像的原因。 “给我重新起个名字吧。” “嗯?为什么。”焚离突然搞不懂紫再想什么了。 “我想好了,从今往后,我叫焚狱,地狱的狱。”焚狱一笑,“带我走吧,焚离,我和你签订契约。” 第14章 山涯囚 “抱歉啊,我看过你的记忆了,作为补偿,我也给你看看我的记忆吧。”焚狱将眉心对准焚离的额头。 刹那间,回忆涌动。 焚狱的记忆,重现于他的脑海。 天资绝伦,从小就备受瞩目。 龙族,倾尽资源来扶持她。 她的名字只有一个紫,单字,是龙族对新生儿最大的礼节。 但是,同龄巨龙离她而去,不愿靠近。 她不在意,自顾自地玩耍着,直到,巨龙到来,给她灌输振兴龙族的愿景。 她不想听,但迫于无奈,只好听从。 无尽的修炼的时光到来。 没日没夜,她独坐在蕴藏大量天地灵气的洞天,却只有无尽的孤独陪伴。 轻烟绕晚霞而去,溪流于指尖流逝。 她白天不断修炼,只有夜里能在梦境欢笑。 她渴望去外面看看,但龙族是威武的雄图,她不被允许玩乐。 巨龙的秩序,压得她喘不上气,直至难以掩饰心中的不愿。 她暴走了,失控了,至此,焚离眼前一片漆黑,只能勉强听见厮杀与利爪相撞的声音。再然后,是与方启的对抗,接着是水声,最后看见自己的脸。 吞噬了自己的血,反而清醒了。 明明是无意识做出那样的举措,却反而清醒过来。 焚狱看着眼前的焚离,她知道,焚离以前是孤身一人待在影子里。 又有许多更凄惨的往事,满身伤痕,畏缩着舔着伤口。 之后,她看到焚离也失控了。 但在彻底酿成大错之前,他清醒了过来。 即便如此,焚离更是坚强地生活着,到最后内心也没有被黑暗吞噬。 紫沉默了,她本想看到焚离舒适的生活,让其间进行对比来衬托她的不快。 但,相比潜心修炼,她更不愿意在黑暗中摸索。 “你赢了。” “……”焚离一时感慨万千,无从说起。 “所以啊,你可以带我走吗。” “嗯……”焚离不知道紫到底在想什么,但可以看出她不想再回去了,那随她吧,焚狱吗?又是鬼神要觉醒了吗。跟着我也好,让我来约束她吧。 鳞片,被焚狱捡起,宽大的布衣笼罩焚狱渺小的身躯,显得格外不协调。 但其实,焚狱的实际年龄大概与焚离差不了多少,若是继续如此高强度成长,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能迅速成长。 “你不恨我吗。” 焚离点点头。 “无所谓吗?” 焚离摇了摇头,道:“你和我很像,所以我并不怪你。” 焚离学着方启的样子,摸了摸焚狱的头。 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变化,似乎比之前还要强一些。 “那时我送你的……清醒之后便……”顿时想起自己干过什么事,脸上红晕闪现,了解了焚离的记忆,更加体会到自己的蛮横。 “没关系。”焚离回想起刚才被焚狱强吻……其实感觉还不错。 “别想了,这个给你。”一滴金血被焚狱掷出,融入焚离的身体。 炽热之意,在焚离体内燃烧。 无形的契约于二人之间建立。 互相了解过去之后,或许更能体会彼此此刻的心情。 焚狱的身形消散,钻入焚离的储物戒,将它开辟成无尽的虚空。 焚离一惊,这就是方启说的受外界刺激可以进化? 借助契约,他们的精神力交汇,可以说焚狱住进了焚离的精神之海。 焚离摸着自己痊愈的身体,龙血与龙涎都有治愈效果吗? 不对,依传说所言,龙涎不应该是有剧毒的吗,再者,太虚龙口中可是有泯灭法则的。 顿时,焚离一阵后怕,还好焚狱没有如此危害,算是因祸得福。 焚离忽略掉一个问题,为何焚狱在吸取自己的血液之后顿时清醒了,他之前有去思考,但被其余的思绪冲散,也不再思考了。 领域散去,瀑布飞散,翠影消去。焚离有感而发。 “给你的领域起个名,叫山涯囚怎么样。” “随你。” …… 在外边的方启傻眼了,焚离的气息从极度虚弱突然变得比之前还强。 “这小子在干嘛……” 方启话音未落,便看到焚离完好无损从领域中走出来,冲上去抱住了焚离。 感觉到方启的怀抱,焚离突然呆住了。 这么担心自己吗?焚离长吐一口气,也轻轻抱住方启 “紫龙呢?” “在我的精神之海里。”精神力传音,方启看到焚离身上散发着淡紫色的光芒。 “嗯?”方启脸上浮现奇怪的神色,但没有再说什么。 “我和她签订契约了。” “还真是不错。”方启露出灿烂的笑容,“小妹妹好玩吗?” 焚离顿时不知所言,但身边保护他的紫芒或许出卖了什么。单纯的签订契约可没有这种效果。 最终他将方启忽悠过去了,焚狱不愿透露太多,所以他也没有告诉方启焚狱到底如何,只告诉方启自己有所收获。 方启知道焚离有所隐瞒,怕是某种约定吧,也不再过问。 “紫呢?”蓝夔走近,质问着焚离。 焚离将介力隐藏住紫芒,消去焚狱留下的气息。 “她和我签订契约了。” 改去姓名的焚狱,与焚离短暂的相遇,但相互知晓了彼此的人生,于是精神力便关联在一起,心神互通,可以在焚离的精神之海中会面。 方启都不知道焚离完整的过去,焚狱可以算是焚离完全敞开心扉的对象了。至此往后所有事,都将被焚狱知晓。但焚狱驻扎在焚离的精神之海中,再无别的意愿。默默守护着焚离的精神之海,便是她所要做的全部内容了。 “阁下是何意?” “不方便透露。”焚离冷冷淡淡,或许今后,他多了屹立于世间的底气吧。 焚离想着,焚狱这么强,今后他与强者对战就有底气了。 “别想了,我要休眠了,龙降临现世是很累的。”焚狱打了个哈欠,随即真的陷入了沉睡。 “……”焚离刚想着以往无忧来着,而且焚狱的本体在他的无尽虚空中,即使他死了也不受什么影响。 理想幻灭了。但也不至于暴露自己的生活了,焚离其实还是有点放不开的。 那之前对外不联系的意思原来就是休眠啊,焚离推翻所有想法。 焚狱的事就此告一段落,至少他的精神之海有了保障。 “既然解决了,兑现我的承诺吧。”方启把戒指抛予蓝夔。 “那……”蓝夔没想到焚离能和紫签订契约,他确实感知不到任何紫的气息了。焚狱这个名字,也只藏于焚离的心中了。 蓝夔没有办法,往方启的储物戒中放了什么,似乎也不是什么珍贵之物。 寻龙谷的规则他无法改变,与人签订契约的龙将随人离开寻龙谷。 …… 于是寻龙谷便告一段落,蓝夔也劝说寻龙谷还要处理龙族内务,便叫方启与焚离请回了。 回到方启的院落,方启一回来便布置着极其复杂的阵法,不告诉焚离。 焚离也很无奈,方启经典不告诉自己。 “她睡着了,最近都不会醒来。” “哦。”方启继续布置着阵法。 焚离看着方启,看一眼,再看一眼。 刚才与焚狱对战,快死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焚离突然特别想见方启一面。不知道见到之后他会说什么,但就是想见一面。 方启看焚离偷看自己,不禁笑了。 “好啦,以后你都会知道。”方启放下手中阵法,走至焚离身边,抚摸着焚离的头。 晚霞落山,有丝缕云彩,是云。 烟清云扰,斜阳千洒。 焚离坐在椅子上,突然觉得一切都那么好。 落日余晖,影长形单。 孤独吗,一点也不。 挥挥手,焚离突然又累了。 他慢慢躺到床上,看夕阳斜洒进屋。 突然想起方启剩下的童谣还没唱完,突然想起三个月后还有新生大赛。 焚离闭上眼,什么都忘了。 他找不到父母,但多了一个妹妹一样的龙。 算亲人吧。 焚离沉沉睡了过去。 方启呢,坐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一直盯着焚离,直到他睡着为止。 方启打了个哈欠。 “我的好徒儿啊,得到了混沌龙和太虚龙的龙脉,竟然还有闲工夫睡觉。” 当然,方启也知道焚离每天就只能修炼那么一会。 焚狱呢,在焚离睡着之后,偷偷从戒指里跑出来,借用焚离的介力,藏住自己的身形。 在玄火门粗略逛了一圈,又回到焚离的戒指中继续睡觉。 山涯囚,山涯囚。 她其实没见过真正的山河,一切都是她从前人的描述中幻化出来的。 她就在囚笼中。 不过,有人为她开门了。 “焚离,祝你好梦。” 第15章 女装焚离 “跟我来。” “嗯?” 焚离被方启带到教室,离上阵法课还有一段时间。 “正好。”方启从储物戒中拿出一条白裙,粉发饰,胭脂,唇彩。 哦?方启要化妆了吗,平时都是素颜见人的方启难得要化妆了吗。 “过来。”方启向焚离招了招手,示意焚离过来。 方启要教自己化妆吗? 焚离脑内的思绪飞快转动着,看来是方某人觉得自己不够好看,又懒得亲手化妆,于是就让自己来帮她化。 没错,就是这样。 焚离缓缓走近,看着方启拿起唇彩……哪知他的脸被按过去,方启力气很大,他难以反抗。 唇彩落于焚离的嘴唇,方启控制的很好,显出少女的娇羞,在嘴上淡淡的一点。 嗯,不错。方启拿起梳子,梳理着焚离漆黑的长发。 拿起发饰,挂在焚离的右鬓上。 诶,方启突发奇想,摸出一朵小白花贴在焚离的头上。 好看!焚离本来就清秀,如此一来,显得粉雕玉琢,但还差那么一点味道。 方启拿起胭脂,在焚离脸上抹了极淡的一层。 嗯……完美。连方启自己看得都感慨,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男孩子。 更别提焚离眼神略带一点冰冷,如冰山未化,又小脸通红,好生妩媚。 诶,再来。 方启拿起朱红的眉笔,又另取一把淡紫,在焚离的眼角勾勒一抹朱红,再勾勒一丝淡淡的紫色。 顿时,焚离面带倦意,又有几分妩媚,还有他自带的冰冷。 举起白裙,道:“换上。” 焚离摇了摇头。 不听为师的话? 摇头。 我来,还是自己动手。 呆呆地看着方启。 三……二……一! 焚离拿上白裙,躲在教室的一角,支起冥火屏遮挡。 挡什么,又不是没看过。方启嘀咕着,没有被焚离听见。 “换好了。”焚离站于方启眼前。 好清纯,这就是小孩子呀,方启自动无视焚离眼中的混沌与迷茫。 低跟鞋。 方启拿出,帮焚离穿上。 “摆个姿势。” 焚离呆愣,不理不理。装疯卖傻,他又气不起来。 方启拿出一面铜镜,立于焚离面前。 这是自己?焚离看着自己,他鲜有照镜子的机会,如今一看,确实是曼妙的少女。不由缓缓转身,提脚抬头,嘴角勾勒笑容。 记录下来,方启以一种奇妙的阵法,将焚离此刻的模样与姿势拓印在纸上。 拿起纸,交予焚离。 焚离看着,心生感慨……不对,他为什么在女装啊。 欲哭无泪。 方启看着焚离这柔弱的姿态,不免有些……爽,她肆意地捏着焚离的脸,别提有多快意了。 “哈哈哈哈哈。”焚离脑内响起一连串的笑声,是焚狱。 “……” 不是,你应该在睡觉才对。 “偶尔起来看一下。”焚狱难掩笑意,“之前没仔细看,你也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啊。” “……” 方启牵起焚离的手,走,为师带你去四处走走。 就这样出去吗? 当然!要不然多没有意思。 拉着方启的手,焚离胆怯地跟着方启身后,期望不要遇到什么人。 “下午好,启老师。” “烟老好。” 门槛处的老者与方启相遇。 “这位我怎么没印象?”烟老驻足,“哪里找来的女娃子,好生貌美,我应该很有印象才对。” “我的大徒弟。” “嗯?”烟老知道方启收了一个徒弟,就是那个焚离,新生第二,还被誉为杀神…… 烟老摸了摸胡须,努力回想焚离。随即,黑发,眼神平淡,这不就是焚离吗。 突然,烟老瞪大眼睛,与方启擦肩而过,脚步一个踉跄,缓缓离去。 焚离:“……” “来,去跟别的新生打打交道。” 不要。 “总是要跟同龄人相处的,不能这么不合群。” 那也不是这时候去啊。 “机会难得,他们好像刚好在举办擂台切磋。” 焚狱,出来,救我。 干嘛,她可是你的师父诶,再说,我懒得动。 焚离:“……” “那就这么定了,走吧。” 焚离拽着方启的手,不愿意走。 哪有你反抗的余力? 诶嘿,方启反拽着焚离的手,为师就是比你力气大,不服用神钧呀。 焚离当然不可能对方启用神钧,只好被方启拉向演武台。 “哟,新生们,下午操练呢。” “方启长老下午好。”新生异口同声的问好,毕竟所有长老中,方启是知名度最高看起来最年轻的那一个。 唐少宇此时,正站在擂台上,一人战三人。 对手三个都是明师七重的。 唐少宇丝毫不弱下分,游刃有余,甚至还有空看台下。 于是,他看到方启拐进来一位黑发美女。顿时,激起了唐少宇的表现欲。 突然,他不在躲避,浑身燃起湛蓝的焕灵焰,凝结成甲胄,瞬间挡住三人的合击,再迅速出拳,将对手逐一击破。 战斗结束,唐少宇长吐一口气,转身下台,微微低头对方启示意。 同时,用余光打量着焚离。 虽然化了一点妆,但确实是个美人。 唐少宇不敢多看,怕冒犯到对方。 焚离:“……” 其实新生中也有长的还不错的,素纤。 明师八重,输给了唐少宇,算是新生第三吧。 于是,素纤满是好奇地看向焚离,然后慢慢靠近。 “启长老是又收徒了吗?” “没呀,他就是我的关门大弟子啊。” “嗯?” 唐少宇和素纤同时陷入沉思。 方启的关门大弟子,不就是焚离吗? “杀……杀神?”唐少宇顿时傻眼了,下意识把焚离的外号叫了出来。 焚离:“……” 谁是什么杀神啊,不认识,不认识。 “额……”素纤仔细端详了一下,发现还真是,不愧是方启,把杀神调教得这么好,“你好,我叫素纤,应该算是新生第三吧,不过我也明师九重了。” “嗯。”焚离撇过头,“我很弱的,如果遇上你应该也输了。” 唐少宇:“……” 素纤:“……” 杀神原来这么好说话啊,上去欺负一下。 素纤按捺不住心中激动,戳了戳焚离的脸。 唐少宇自然是不敢的,退到一边,道:“额……要不要上台切磋一下。” 焚离不知道为什么每个人都喜欢摸自己的脸,也不想去想,转身应下唐少宇的邀请。 “来吧。”焚离纵身一跃,直接跳到了擂台上,由于穿的是裙子,焚离特意按住了飘荡的裙摆,避免自己走光。 “穿这身……不妨碍行动吗?” 焚离摇了摇头。 “那开始吧。”方启瞬移上台,当裁判。 唐少宇依旧是瞬间覆盖甲胄,燃起蓝焰…… 焚离上前,只是一拳。 唐少宇瞬间倒退数十步,才稳住身形。 焚离经过玄冥的药浴锻体,焚狱的龙脉强化,现在的体魄,直逼天人,若是动用神钧,大致可以在瞬间达到天人一二重。 “锻体?”唐少宇微微一愣,怪不得修为那么低,原来杀神是个体修。 “不是。”焚离不知道怎么解释,他也不想有这么强的体魄的。 跟唐少宇简单交锋后,焚离开始动用介火屏。 没过多久,唐少宇就落败了。 唐少宇:“……” 焚离轻轻拎着裙摆,从楼梯处走下擂台。 素纤:“……” 不到天人,怎么和杀神打? 于是二人相当郁闷,继续修炼去了。 本来唐少宇以为自己很努力了,但现在,新生第一瞬间变成了无用的噱头。 “干得好呀,我的好徒儿,就是要这样不断激励新生,他们才有更多动力前进。” 焚离:“……” 是啊,再过一个月两个月,焚离的实力都不会发生很大的变化。 而唐少宇和素纤,一但踏入天人,那自己恐怕就不是他们的对手了。 “对了,你戒指怎么回事。”自焚离从寻龙谷回来后,他的储物戒就一直散发着淡淡的紫光。 “焚狱帮我拓展了一下。” “焚狱?” “紫龙的名字,她自己取的。” “拓展了多少?” “额……无限?” “……” “整个虚空,我都可以放东西。” “算了,大点没坏处。”方启递给焚离一堆化妆品,“喏,把这些都收起来。” “……” 焚离乖乖把化妆品收好,希望自己用不到。 “好了……”方启说到一半,突然一拍脑袋,“诶?” “嗯?” “这么突然?”方启挠了挠头,“我知道了。” “怎么了。” “紧急通知,有宗门大赛,跟其他玄火门分部对战,总部也派了一些人。” “哦。”与他关系不大,应该是…… “只限新生哦,而且,只有三个名额。” 焚离:“……” 不是吧,这么巧。 再过一会他就不是新生前三了。 “加油啊,好徒儿,我已经把你们的名字报上去了。” “嗯?都有谁。” “不是,刚见过面的啊,素纤,唐少宇,还有你,新生前三啊。” “哦。”焚离还以为会有别的长老收的弟子,没想到居然就是他们三个。 “好好准备吧,大约下个月比赛就开始了,我们还要提前几天到。”方启微微一笑,“我去通知他们两个,你先回去吧。” “嗯。” “宗门大赛,我也能参加吗?”焚狱从焚离的戒指里跑出来,戳了戳焚离的脸,“果然挺舒服的。” “……” “好啦,我去睡觉了,加油吧,打不过的人赛后我帮你教训。” “不用了。” 焚离轻轻摇着头,望着天空,打了个哈欠。 瞬间就把女装换了下来。 第16章 鸿途 “中原遭到陨石袭击了,所以,圣皇准备召集年轻一代,培养下一代的栋梁之材。”方启打着哈欠,带着焚离对唐少宇和素纤说道,“说实话,有些太巧了,期间可能会发生一些事,你们最好小心一点。” “嗯。”三人齐声道。 “哦,我是带队长老。”方启轻敲额头,“似乎有什么事,其他长老基本都要外出,所以只有我啦。” 方启对宗门的报告也是三十岁,三级锻神师,所以从实力上,还是难以保障弟子的安全的。 但无奈之下,宗门没得选,只能派方启带队了。 当然,方启实际是四级,完全可以保障他们的安全。 “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方启皱眉,目光扫过三人,“好好准备,下个月出发,最好有人能突破到天人。” 焚离:“……” 另外两人齐齐点头,然后就散了。 焚离回到自己的居所,突然有些饿了。 到了天人之后基本就不怎么需要进食了,但他一个武者四重,还算半个体修,自然要吃更多的东西。 至于焚狱……她是精神巨龙,睡觉就可以了。 方启……她好像也不怎么需要吃,比正常人吃得少一点。 于是乎,焚离转身来到食堂。 一进门,见到杂工已经在收拾餐具了。 “……” 焚离懒得去麻烦别人专门为自己再做一份,于是…… 焚离回到自己的居所,以介火屏为底,套上冥火屏作为案板,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些蔬果,一把短刀。 开始切菜。 焚离开启冥心,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冰冷,稍微动用神钧,加强自己对力量的控制。 很好…… 焚离门没关,唐少宇和素纤推门而入。 不是,你在干嘛? 切菜? 唐少宇和素纤顿时呆立当场。 在二人进门的瞬间,焚离就察觉到了。 他慢慢收起蔬菜和短刀,撤掉屏障。 “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只是有点好奇你平时是怎么修炼的。”唐少宇挠了挠头,杀神还会学做菜? “一般我会在这里修炼,师父有课就去上一下,然后做一些精神力的锻炼。” “哦,体修加锻神师,平时的修炼是指炼体吗?”素纤打量了一下焚离,发现他看上去是如此瘦弱。 “没有,大部分时间我是修炼元素力,没事我会靠睡觉来修炼精神力。” “……” 武者四重? 焚离没用介力隐藏修为,所以二人感知得一清二楚。 “打扰了。”二人抱拳,准备离去。 本来是想学学杀神的修炼方法的,现在看来,自己根本无法理解焚离为什么会这么强。 “来都来了,坐一会儿吧。”方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坐在了焚离床上。 “额,好吧。”唐少宇看着方启,看她瞬间出现在焚离的房间里,若有所思。 素纤和唐少宇就坐在了地上。 焚离坐在唯一的椅子上。 “下去一起坐着。”方启轻打一个响指,焚离就坐在了地上。 “本来是不想说这么多的。”方启酝酿了一下语言,“比赛过程中,可能会遇到奇怪的人,试探一下就好了,打不过就投降,最好不要去硬拼,很危险。” 三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不过据说今年的奖励也格外丰厚。” “……” “焚离。”方启突然有些郑重。 除了焚狱,焚离第一次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嗯。” “这次,允许你。” 唐少宇和素纤自然不懂,但焚离当然明白方启什么意思。 悟道,神钧,冥心,断渊,他都可以用。 “有些伪装,我也看不清,你们都要小心一点,有什么底牌不要一直藏着,该用就用。” “明白了。”三人也被方启严肃的语气感染了,貌似这一次,真的非同寻常? “希望只是我多虑了。”方启仰望着天空,一丝光亮恰好照在她的脸上。 “就这样吧,我先走咯。”方启的语气又变回平时,打了个响指,人就消失了。 焚离看向窗外,方启背后曾经出现过的虚影一闪而过。 这一次,焚离看得有些清楚了。 是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子…… 他刚才看到了什么,还是只是自己恍惚了一下。 窗外什么都没有。 焚离坚定地认为他看到了什么,但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怎么回事,是太累了吗? 唐少宇和素纤又回去修炼了,焚离就躺在床上,慢慢闭上眼。 …… 接近一个月,焚离的修为终于从武者四重来到了……更为充实的武者四重。 好在另外两人也没突破…… 能比的吗,明师到天人是一个巨大的关隘,不能突破实属正常,而他武者四重…… “想什么呢?出发了。”方启召出彩鸟,“这次去皇城,尽量小心一点。我们去南陵中心的阵法。” 南陵,焚离俯首望身下万山河,这里,是故乡。 第一次离开南陵啊…… 依旧是熟悉的传说阵法,只是这次传送的时间要久一些。 眼前是人潮涌动,形形色色的人来往,但大多是如唐少这样的年轻人,带着些许骄傲,仰着头,跟着带队老师大步向前。 焚离低着头,紧紧跟着方启,不由得,牵着方启的手,畏缩着在人群中前进。 人太多了,太拥挤。 唐少宇看着焚离这样,不由纳闷了,这还是那个下手果断,以伤换伤的杀神吗。 焚离:人多他就很不自在。 方启瞬间弹了焚离额头一下,宗门考核时不还挺正常的,现在犯什么病? 焚离:宗门人少,而且有师父罩着,不慌。 方启:…… “你这性格得改,这么怕生可不行。”方启别过头,避开焚离那可怜巴巴的神情,“算了,过一段时间应该就好了。” 唐少宇和素纤:…… 方启没穿素衣白裙,换上一身厚重的黑布衣,和焚离同款。 唐少宇和素纤穿的都是宗门统一发放的白色长袍。 为啥焚离不用穿? 因为方启没给他领,焚离没有,自然穿不了。 “你们先去酒楼,我去帮你们办手续。” 三人点了点头。 方启设下精神力指引,引导三人走到酒楼。宗门提前订下两个房间,焚离和唐少宇一间,方启和素纤一间。 没什么事干,唐少宇就回到房间修炼…… 焚离突然走了进来,扭了扭头,漆黑的目光扫向唐少宇。 “……”唐少宇有种不好的预感,杀神不会要找自己当沙包吧。 “嗯?怎么了,一直看着我。” “没有没有,只是你的眼神,有点吓人。” “哦,我在修炼,某些情绪可能会漏出来。” “没听说过这样的功法……”唐少宇不知道什么功法这么神奇,他好歹也是南陵数一数二的世家子弟,从小就见多识广,还从未听说过靠情绪修炼的功法。 那当然,因为只有冥火能被情绪增幅。焚离也是最近才发现,在他情绪激动的时候,冥火会有很微弱的增幅。 “我的火焰比较特殊。” 焚离朝窗外望去,刚好能看到奔走的行人…… 焚离算是知道了,有些人,看上去就注定不平凡。 焚离没怎么照过镜子,也不知道他看自己会有什么感觉。 道。 鸿途。 “停。你小子不要整天乱想,很危险的知道吗?”方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焚离放空思绪,自己现在还是太弱了,太弱太弱了,弱到自己去想象都不行。 不过他不在意啊。 他的道的独特之处,他找到了。 方启说过,每个人的道大同小异。 她自己的道是翻书,而焚离的道,就是观行。 去走,去看,去遇见更多的人,去看到更多的风景…… 逃不掉啊。 焚离其实不想和陌生人打交道的。 偏偏自己的道是这样? 或许是宿命吧。 焚离长吐一气,吐尽胸口不平,吐去鸿途大志。 他突然就变得透明了,消失了。 在正常人的严眼中没什么区别,在方启,在诸神的眼中,焚离的存在瞬间淡去,几乎快找不到了。 方启敲门,唐少宇开门。 方启和焚离相互对视一眼。 焚离对方启笑了笑。 唐少宇第一次见焚离笑,也不禁有些傻住了。 为什么杀神笑起来这么好看? 素纤从门口探头,加入着莫名其妙的画面。 “干嘛?”焚离收敛笑容,十分平静地看着方启。 是的,他开了冥心。 “真拿你没办法啊,天才就是天才。”方启无奈的摇头,“笑我是吧,今晚继续七级。” 焚离:“……” 方启又摇了摇头,道:“算了,比赛过几天就开始了,这个时间你们就好好休息吧。” 方启打了个哈欠,焚离也打了个哈欠。 唐少宇和素纤是一点困意没有,继续坐在床上修炼。 焚离呢,睡着了,做梦了,梦里的内容很可怕,但他一点都不信,在睡梦中把梦境破碎了。 方启呢,睡着了,身后缓缓浮现一道白色的虚影,隔着墙朝焚离看了一眼,微微张了张口。 “可惜了。” 方启瞬间被惊醒,身边什么东西都没有。 方启了然,拍了拍脑袋,又沉沉睡了下去。 第17章 挥刀无望 京城的擂台,数量多而面积大。 因为可能会出现天人级别的新生,所以擂台的范围格外大。 新生有硬性的年龄限制,最大不能超过十三岁。 方启呢,拿着一个小册子,在观众席叫卖着。 “新生档案,夺冠人选都有记载,十金一本。” “十金,你怎么不去抢。” 一般人家一个月才赚三四十金,这选手名单的售价,可谓是难倒了这些平民看戏的。 “又不是卖给你们的。”方启甩着自己三级锻神师的令牌,那大大的“叁”字瞬间让无数人闭嘴。 三级锻神师?那可不是他们惹得起的,何况现在锻神师那么少,那些顶级世家都没几个锻神师当客卿。 “来一本。”一位身着破败灰衫的青年,腰间挎着剑,从衣袋里抠抠搜搜,勉强拿出十金,递给方启。 “好。”方启喜笑颜开,丝毫没有被青年充满锐利剑意的双目所惊到。 焚离恰好望向这边,青年周身,环绕着令人胆寒的剑意。 新生中还有这么有趣的人。 还没有修为。 焚离翻着方启给他的小册子,一下子就找到了那位青年。 剑天,剑修。 实力相当于天人三重。 方启了解的不多,描述的也很少。 最后还补了一句,有概率夺冠。 焚离不由一惊,天人三重都只是概率夺冠? 焚离继续往下翻。 段穆,天人四重,来自于玄火门总部,大概率夺冠。 焚离:怎么会有人比他高整整两个大境界。 接着,焚离看到自己的描述。 焚离,武者四重,来自于南陵的玄火门,有概率夺冠。 顺带一提,方启的册子是有带照片的,焚离的照片嘛,自然是女装的照片。 剑天接过方启手中的册子,就坐在旁边翻了起来。 最值得注意的自然是段穆,而后,剑天翻到了焚离。 武者四重? 看这样貌,也是不可多得的美少女。 剑天粗略扫了一眼,还看到一个熟悉的人,也标注了一个有概率夺冠。 融希,武者十三重,破界者。 剑天看到这个熟悉的名字,不由有些怀念。 但来不及给他回忆,轮到他上台了。 焚离在观众席站着,一直盯着剑天,想看看他表现如何。 剑天衣衫破败,随身携带的佩剑也普普通通,是最常见的铁剑。 他的对手呢,明师九重。 剑天静等裁判宣布比赛开始。 没有拔剑。 剑天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的对手。 微风拂过,剑天漆黑的长发微微翘起。 然后,他挥剑了。 对手正燃着赤红的火焰冲过来…… 挥完剑,剑天把剑收回鞘中,看也没看他的对手,等待裁判宣布比赛结束。 对手的胸口处,赫然被劈开一道巨大的裂缝,深可见骨。 “比赛结束,胜者,剑天。” 剑天转身离去。 他微微打了个哈欠,就被某个少女拦住了。 少女有着一头亮红色的长发,脸上还挂着微笑。 “找到你啦,剑天,我们多久没见了。”少女靠近剑天,对上他那锐利的眸光。 “好久不见。”剑天略微整理了一下衣裳,“抱歉啊,一句话都没留下就走了。” “没关系。”少女一笑,“反正我找到你了,你就别想再逃了。” 剑天挤出一个笑容,摸了摸少女的头。 焚离把这一切看在眼底,那位少女是融希…… “他们是青梅竹马哦,只不过后来剑天出走了,然后他们四年没有见过面了。”方启擦了擦眼角,其实上面并没有眼泪,“多么感人的故事啊。” “哦,破界者是什么?” “就是可以修炼到九重以上,量变大非常多,但不够精纯,不过嘛……”方启顿了顿,卖了个关子,“她的火焰帮她弥补了这个缺点。” “哦。”焚离了然,能被方启标上有可能夺冠的,都不是等闲之辈。 “好了,准备比赛吧,你今天的对手只是明师七重的,应该很轻松吧。” “或许吧。” …… 焚离与那明师七重的周旋了许久,才“勉强”获胜。 方启:“……” 这小子跟谁学的扮猪吃虎? 唐少宇和素纤也都毫无悬念的拿下了比赛。 第二天。 焚离得知自己的对手,顿时呆住了。 剑天。 焚离:“……” “没关系,首次失败的会进入复赛擂台,然后复赛获胜可以继续接下来的比赛。”方启指了指旁边的高台,“上面有一位资历很深的三级锻神师进行管理,所以基本不会出现强强相撞的情况。至于你嘛,肯定是没看我的册子,或是只看了你第一天的表现,把你当杂鱼算了。” 焚离:“……” “算了,去比赛吧,赢不赢没关系的。” “好。” …… 焚离缓缓走上擂台。 剑天换了一身整洁的布衣,依旧挎着剑,和焚离对上眼。 焚离的双目漆黑一片,剑天的双目如出鞘利剑。 于是,剑天主动拔剑出鞘。 “你叫什么,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个参赛者?”剑天自认把每个人都看了一遍,但却没有焚离的印象。 “焚离。” 剑天:“……” 方启:“嘻嘻嘻。” 焚离抬手,召出断渊,以石棍的形态。 附上一层介力,避免被他人感知到断渊。 剑天出剑,剑在挥出之后,又被他放下。 挥剑,无望。 不奢求剑能做到什么,只求挥剑。 所以,剑天在第一剑剑势未尽之时,又挥出第二剑。 神钧。 焚离紧握住断渊,勉强抵御住奔袭而来的第一道剑气,第二道,接踵而至。 剑天激荡起长风,鼓动焚离的衣摆。 强行用介火屏阻挡第二道剑气,焚离瞬开冥心,手心黑炎大绽,漆黑的火焰四散,朝剑天奔涌而至。 剑天瞬间挥出数十剑,调开散落周身的黑炎。 随后,长吐一气。 一剑。 如晴天初开。 焚离眼前顿时闪过光亮的剑意。 闭上双眼躲避亮光,用断渊挡住剑意。 借助感知,焚离又感觉到,剑天还有一剑要来。 介力勾结,稍微阻滞剑天的行动。 焚离一跃而起,躲过那如惊雷一般的刺击。 剑天一剑未得手,转身站立,挺直腰杆,随后抛去手中剑。 剑气化雨,如暴雨梨花,瞬间削向焚离周身。 剑天没有看。 挥剑无望,只为了挥剑而挥剑,他的剑,就会变得越快越强。 焚离难以防御,也不想防御,直接用肉身冲破剑池,全面驱动神钧,手心依旧是那簇黑炎。 冥火瞬间暴涨。 剑天剑气牵引剑回到手中,再准备挥剑。 突如其来的黑色石棍挡住了剑天挥剑的手。 剑天一愣,焚离便是一拳砸向他的右脸。 剑天肉体虽强,但还是不如一般修炼者。 倒退数十步才勉强缓过身形。 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不过不重要,剑天再次握紧手中剑。 他有剑,也只有剑。 连续三剑,一剑跌宕一剑,愈起愈浮愈烈。 三道剑气最终重合在一起,引动狂风,向焚离席卷而来。 焚离眉头紧锁,最终还是没有进入悟道状态。 全面驱动介力增幅冥火,神钧,断渊,竭尽全力抵挡剑气…… 焚离的身影悄然破碎。 是阵法。 焚离悄然筑构了一个障眼阵法,来迷惑剑天。 焚离冲上前,将石棍状的断渊竖在剑天脖前。 “胜者,焚离。” 台下噤声一片。 这场比赛的精彩程度,有些超乎他们的想象了。 此时这边的观众席,挤满了闻声而来的观战者,导致焚离的剑天都快出不去了。 而后,不知哪里响起一声清脆的响声,二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人群的视野中。 “我看你们出不来,就把你们传送过来了。” “你是……卖册子的三级锻神师?”剑天后退一步,护住自己的剑。 “不是,我们正常交易,提防我干嘛?”方启可怜巴巴地看着剑天。 剑天慢慢把手放到胸口,那里还藏着一把短刀。 “师父。”焚离站到方启的后面,“回去吧。” “……”剑天这才把手放下,他看着方启,欲言又止,最后说了一句,“多谢。” “诶,哪里哪里,哦,我叫方启,这位是我的徒弟,焚离,今天的战斗很精彩。” “嗯,难得遇到势均力敌的对手。”剑天微微点头,他的剑心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真是有趣的人。”方启打了个哈欠。 剑天:“……”我还没走呢。 “无望剑,太有意思了。” 剑天:“……” “剑,刀双修,很有想法。” 剑天:“……” 方启吹着口哨,突然笑道:“要不要加入我们南陵玄火门,这小子可以当你的陪练,保你剑道直通天门。” “不用了。”剑天转过身,心里暗想三级锻神师真是可怕。 “我是四级锻神师哦。”方启摇着那枚印着“肆”的令牌,把剑天都有些晃傻了。 啥? 四级锻神师! “见过阁下,有其他事请尽管吩咐,只是在下孤身一人惯了,不愿加入宗门,还望阁下成全。” “那算了。”方启打了个响指,就带着焚离消失了。 剑天看着方启瞬移消失,若有所思。 焚离,方启。 有意思。 剑天握住剑鞘,红发的融希转眼就找上了他。 “可惜了。” “没有。”剑天摇头,“能遇到这样的人,其实已经很好了。” 第18章 消逝 唐少宇和素纤,坐在观众席上,不断观摩着各类选手的比赛。 因为他们都是明师九重,处于一种不上不下的中间阶层,不像焚离,已经回酒店睡觉了。 唐少宇最近才发现,焚离所谓的修炼指的是发呆一个时辰,然后他的修炼时间就结束了。 剩下的时间要么拿起阵法书看几眼,要么直接就是睡觉。 “因为梦里修炼精神力功法效果更好。”方启边打着哈欠边向唐少宇解释道。 唐少宇顿时狠狠地羡慕了,修炼只练一个时辰,剩下的只要睡觉就好了。 “焚离比谁都想修炼,只是他做不到罢了。”方启悠悠叹息,“不要羡慕,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唐少宇沉默。 “好了,没什么事我也要睡觉去了。” 感情您的功法也要睡觉是吧? “对呀,我跟我徒弟修炼一个功法,很合理吧。”方启打了一个响指,瞬间消失在唐少宇的视野中。 素纤还在看着比赛,担忧着接下来的对战会如何。 “马上轮到我上场了。”唐少宇看着前方的擂台,眼中闪过坚毅的眸光。 唐少宇,对战,金煌。 唐少宇,明师九重,金煌,天人二重。 唐少宇的心猛然一沉。 比赛开始。 金煌瞬间燃起赤红泛白的火焰。 唐少宇再惊,白炽焰,温度极高。 微叹一口气,唐少宇瞬间燃起直接焕灵焰,化为甲胄保护自己。 身形一扭,躲过金煌的赤焰。 不料,金煌整个人的皮肤都开始变得赤红泛白。 剧烈的高温瞬间荡开,金煌轻轻握拳,唐少宇还没从高温中缓过神,就被金煌一拳击中,身形倒飞而出。 一丝鲜血从唐少宇嘴角流下,很快又蒸发。 无力,明师九重与天人二重之间的差距,根本不是自己这点技巧可以弥补的。 就在唐少宇想要认输的时候,焚离却站在了观众席上,对着唐少宇摇了摇头。 焚离闲来无事,又回到观众席继续观战。 他在金煌身上看到一丝丝淡白的细线,觉得有些不正常,就让唐少宇继续战斗,说不定有些蹊跷。 焚离顺便翻起方启那本小册子,找到金煌。 天人一重? 这么短时间又突破了? 焚离微微皱起眉头。 方启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焚离只好自己观察。 唐少宇见焚离不愿自己放弃,猛然一咬牙,全力驱动焕灵焰。 突然,唐少宇有所感悟。 自己何必给全身都覆盖上甲胄呢? 于是,唐少宇将自己的所有修为依附在自己的右拳上,猛然一挥。 金煌见状,大笑一声,欣然与唐少宇对拳。 爆鸣声响起,唐少宇依旧倒飞而出,但金煌也不好受,后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这一击,不分伯仲。 唐少宇瞬间明悟了。 他直接无视周身盘踞的高温,瞬间凝结甲胄,学着焚离那种以伤换伤的疯意,在落拳的瞬间覆盖上甲胄。 竟然是唐少宇压制了金煌。 金煌脸色一变,再这样下去自己就要被唐少宇逼下擂台了。 金煌一咬牙,嘴里有猩红的血丝流出。 焚离突然感觉金煌身上的气息大变。 从一开始,金煌身上就飘着诡异的白线,现在,金煌身上的白线突然变成红色。 血腥,暴虐。 带有浓重的不详,似乎要吞噬周围的一切。 唐少宇急忙后退,但为时已晚。 “有点意思。”方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手上还拎着一个小盒子。 “他怎么了?” “代价,获得力量的代价,他这一身修为是假的,一个月前,他只是一个明师七重,现在却天人二重,中间肯定有蹊跷。” “那唐少宇。” “放心,裁判会出手的,不会有事……”方启的目光突然转向擂台,就在刚才一阵白光闪过,两人的气息瞬间消失了。 “师父,我发现你好像说什么不会发生,什么就会发生。” “……”方启瞬间弹了焚离额头一下,不知好歹的小鬼就该被弹。 唐少宇此刻。 身边是碧蓝晴空。 似有无限的引力在拉扯着他继续朝天空飞去。 向上,坠落。 他无法动弹,无法挣扎。 到了天人才有一定的滞空能力,凭他这一身明师修为,在空中只能任人宰割。 不可以! 唐少宇幻化无数甲胄,齐齐朝天空飞去。 唐少宇顺着自己的甲胄向上看去。 哪怕阳光无比耀眼,也无法遮挡住上方的黑洞。 黑洞里面漆黑一片,任何东西飞入都会化为一片虚无。 单是看上一眼,都有种被摄心魄的感觉。 唐少宇难以抑制地全身颤栗,他用力捂住自己狂跳地心脏,用尽全力平复着呼吸。 冷静,冷静,这里是哪里,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一切都没有答案。 无所谓。 唐少宇长吐一气,缓缓闭上眼。 他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包括那种引力。 那种似深渊要把他吞噬的绝望。 大地在崩坏,所有的生命都在枯萎。 自己的生命力也在飞速逝去。 还有什么? 空中有白云,逐渐染上灰黑。雷电汇聚,在湛蓝的空中肆虐。 天空愈发地白,白到太阳地光线甚至不如天空,二者融为一体,逐渐模糊不清。 “吞噬。” 唐少宇不断呢喃着这两个字。 随着他不断重复着这两个字,时间的流速似乎也在越来越慢。 直到,唐少宇来到黑洞面前。 无可抵御的引力张开血盆大口,似乎瞬间就将唐少宇吞噬了。 但是没有。 咫尺之间,唐少宇的身形却定住了。 然后,所有引力瞬间消失。 唐少宇从高空向下坠落。 吞噬,引力。 唐少宇缓缓摊开手,吞噬! 他坠落的身形为之一停,四周的一切都在向他缓缓靠拢。 果然如此啊。 唐少宇猛然睁眼。 他已然返回擂台。 在旁人眼里,他只是很短暂地消失了一会儿。 但在他自己的感知里,时间过去了很久很久。 金煌不省人事地瘫倒在擂台上。 很快,就有执法人员上来钳制住昏迷的金煌,封印他的修为,把他抬走了。 唐少宇慢慢走下擂台。 他对未来的方向,突然有了明确的方向。 瞬间,他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观众席上。 方启正打着哈欠,漫不经心地问道:“看到了什么?” “黑洞,还有,我一直在坠落,分不清方向。” “果然啊。”方启悠悠叹了一口气,“我怀疑,金煌的背后,站着操控陨石的人。” “……”唐少宇,焚离,素纤三人齐齐沉默。 “这只是我的猜测啊,不要太当回事了。”方启故作轻描淡写道。 很可疑啊,这么盛大的一个,平白出现一个金煌,真的只是一个巧合吗? 焚离顿时感觉他所处的观众席正在向下坠落崩塌,一切都被碾成灰尘。 对于悟道者来说,这种感觉可不是什么好事。 “金煌的修为重新变成了明师七重。”方启补充道,“或许他只是一个实验品,或许吧。” 方启摇了摇头,她确实感觉距离真相近了一步,但这愈发浓烈的不详,让她很难不重视啊。 方启突然想起来自己某个徒弟好像一直被那些神称呼为灾星。方启很少去往这方面想,再说了,现在焚离连失控都做不到,怎么会成为灾星呢? 真的做不到吗? 方启不知道,焚离也不知道。 “对了,我好像掌握了一种神奇的力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唐少宇摊开手,手心处突然产生了微弱的引力…… “不是,你小子也摸到了法则?”方启顿时郁闷了,焚离有法则就算了,唐少宇也有? 她身为四级锻神师却掌握不了法则。 不管不管,她有天冥关,约等于她也掌握着法则。 虽是都是法则,焚离是借用断渊里面的法则,自然比唐少宇自己领悟的要强,但正因唐少宇是自己领悟的,他的法则的运用也会更好。 就这样吧。 突然,方启眉头蹙起。 外面,出事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事。 金煌,消失了。 方启没有告诉三人金煌这件事,继续让他们准备好接下来的比赛。 …… 剑天其实也看了唐少宇的比赛,看到诡异的金煌,也皱起了眉头。 …… 一处地下的祭坛。 “你怎么办事的,差点就暴露了你知道吗?”苍老的声音在空荡的祭坛回响。 祭坛上,是不知干涸了多少年的血液。 金煌跪在祭坛中央,眼里的神智在慢慢消逝。 逐渐,金煌开始发出渗人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修为也从明师七重暴涨到天人三重。 再上一重楼。 “暂时先别出去了,等待神旨的降临。” 金煌退后,一步一步离开了祭坛,向行尸走肉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披着灰布衣的老人缓缓走向祭坛。 摸了摸上面干涸的鲜血,双手慢慢合十。 “神啊,回应你忠实的信徒吧。 世界即将迎来变革,我主所追寻的神迹也即将出现。 世间的规则将在那时改写。 我等卑微的臣下早已准备好祭品,恭迎着我主降下神旨。” 祭坛上干涸的血迹缓缓流淌,蠕动,最终完全消失。 老人发出了干涸的笑声。 “磔磔磔。” 第19章 王朝 “哦,你小子是一点常识都没有啊。”方启无奈地看着焚离,道,“连王朝名称都不知道,说出去会被人笑话的。” “……” “我来告诉你好了。”方启摇着扇子,道,“我们火洲,王朝名曜星王朝,现今由东方氏统治。” “哦。” “好啦,不说这么多,出去逛街吧。”方启拎着一个小盒子,驱使着焚离朝集市走去。 “这个盒子是什么。” “留影盒。”方启举起盒子,“本天才的最新发明,里面雕刻了一个能记录的阵法,再附上几张纸,只要按下开关就可以记录你所看到的东西。” “哦。” “昨天我就在卖这个,又大赚了一笔。” “……” “走啦。”方启拉住焚离的手,不然焚离一个人可能上不了街。 焚离悄悄开启冥心,引来方启的白眼。 “开嘛,我看你开的了多久。” 焚离脑子转了一遍,又默默关掉了冥心。 方启路过一家服装店。 “这是金洲佣人所穿着的装束,不知是否符合公子的审美。” “还不错,订了。” 一位大腹便便的富家中年人大手一挥,瞬间订下几十套佣人的衣束。 方启看去,黑白相间,裙角点缀着褶皱和花边,胸口至小腹是围裙,然后胸前还系了一个蝴蝶结。 喔,还有发冠,镶着白色褶皱。 方启只是一眼,就完全被这佣人的衣服所吸引了。 她想起焚离那冰冷冷眼神…… 嘿嘿嘿。 “走了。”焚离拉着方启的手就要往前走。 “急什么,进去逛逛。” “……” “这样怎么样,姐姐送你一套衣服……” “不要。” “啧。” 焚离瞬间抽开方启的手,身形一转…… 方启响指一打,焚离只能乖乖地原地罚站。 “不穿。” “不可以,这是你师父交给你的任务。”方启神色郑重,似乎真的在下达什么重要的命令。 “你穿我再穿。” “嗯?”方启一愣,“可以啊,原来你小子就记挂着这点是吧,算了,为师一向宽宏大量,满足你的愿望好了。” 好的,于是,焚离抱着一件佣人的装束,方启也抱着一件佣人的装束…… 两个人挑的尺码都刚刚好。 方启:“……” 你小子,不会…… 当然,方启很无奈地发现,焚离跟店员交代的数据除了身高,其他的都是按照焚离自己的数据报的。 “算了,给你的化妆品都带着吧。” “嗯。”化妆品都由焚狱保管,虽然她不化妆,但那些东西还是对焚狱格外有吸引力。 “可以,换衣服去吧,自己来还是我来……”方启话音未落,焚离已经跑到屏风后面去了,冥火屏介火屏无死角覆盖自己,然后以最快速度换完衣服,穿着熟悉的短跟鞋走了出来。 即使不化妆,以焚离的颜值也是够的。 “我先去换衣服,免得到时候你说我耍赖。”方启打了个响指,衣服就换好了。 焚离:“……” 那你想脱还不是一瞬间的事。 “来,过来,姐姐给你化妆。” 在外面,方启一般称自己为焚离的姐姐。由于二人都是黑发……但两人长的是一点都不像。 倾国倾城方某人…… 平平无奇焚某人…… 方启给焚离稍微化上一点淡妆,让他的脸显得更加小巧精致。 再给他脸上染上一丝丝红晕,和清冷的气质对冲…… 方启顿时觉得自己热血澎湃了。 爽。 于情于理,方启给自己也化了淡妆,显得有些小家碧玉。 其实方启好看的,只不过要看很久很久才看得出来。 “结账吧。”方启领着焚离来到柜台,招来售货员的赞叹。 “好可爱的小妹妹呀,是你的妹妹吗?”售货员一声赞叹,随即报出价格,方启略微一笑。 “嗯,可爱吧。”凑近焚离精致的面容,嘴在焚离的额上轻轻一点。 那一刻,焚离的世界笼罩着淡雅的白色,一时恍惚,如梦幻,夹杂着太多色彩。 世间的一切都在旋转,所有的景色都变得模糊。 一直以来深深锁住的心,开了。 冥心。 “又开?”方启捏着焚离的鼻子,“你小子什么意思啊,得了便宜还卖乖。” 焚离只是微微笑了笑,方启就原谅他了。 直到被方启拉出店面,焚离才缓过神,看了方启一眼,握着的手紧了紧,又松了松。 …… 二人一同在街上走,引得行人纷纷侧目。 主要是两人差不多的装束,由方启衬托焚离…… 气气气! 她堂堂方启竟成为了别人的陪衬,算了,看这小子确实好看的样子,先放他一马。 道路的尽头突然响起整齐的脚步声,行人纷纷退让。 为首的是一名红发青年,发丝中还参杂着些许金色。 腰间佩刀,领着身后一众的车马,整军严肃,街道瞬间寂然无声。 方启和焚离也退到一边。 “他是谁?” “四皇卫之一。” “皇卫是什么?” “圣上的侍卫,总的来说,他很强。” “多强?” “小孩子别问。” “……” “好啦,元素力第六境界。” “师父怎么知道的。” “你随便问个人都知道。”方启捏了捏焚离的脸,“出门在外,叫姐,叫师父显老。” “姐……” “诶,这就对了嘛。” 焚离眼底一软,很小声地重复了一句:“姐。” 方启绕有兴致地看了焚离一眼,道:“回去吧。” …… “启前辈,从哪拐来的小妹妹呀。”素纤对焚离女装的印象不深,何况方启在路上又突发奇想,给焚离绑了个双马尾,还把他头发变成了金色。 “我可以捏她的脸吗?” “?”为什么都喜欢捏他的脸,方启在路上也是肆无忌惮地玩弄他的脸颊,如今素纤也要来吗。 焚离顿时无语,但想着素纤这几天都很低沉,心情都不怎么好,就想着让她捏捏缓解一下紧张。 可能是害怕被甩下吧,素纤确实紧张。唐少宇在领悟法则之后连破两重,一举突破到天人二重。 这让素纤狠狠震惊了一下,正处于心情的低谷。但现在有一名逆来顺受的小妹妹,于是在焚离身上发泄着她的紧张与焦虑。 好多了,素纤长呼一口气,谢谢你,小妹妹,谢谢你,启前辈。 唐少看着眼前的焚离,顿时觉得眼熟,但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但这冷冷的双眼,这细长的眉毛,这深沉的气质…… !!! 顿时,唐少一惊,是焚离! 不由后退一步,被素纤看见:“有什么可怕的吗?” “你再仔细看看。” 剑天恰好路过,旁边还跟着融希,他看到身着佣人装束的焚离,瞬间凭借着女装照片的印象认了出来。 剑天道:“原来离兄喜好女扮男装。” “……” 不是,我没有。 “你好呀,小妹妹,我叫融希。”融希兴冲冲地向焚离伸出手。 焚离勉强与她握了握手。 “我是焚离,性别为男。” 素纤:诶?自己好像又摸了杀神的脸。 剑天:原来就是男的啊。 方启:都没有注意到我和他穿一样的衣服吗? “剑兄找我吗?”焚离打了个哈欠,眼中带上几分慵懒。 方启的手忍不住飘到了焚离脸上,左右向外一拉,好爽。 “顺路而已。”剑天嘴上这么说,却在焚离的位置旁坐下。 真是来找焚小鬼的啊?方启瞥了一眼剑天和融希,领着焚离坐下。 “融希,轮到你比赛了。”剑天轻声提醒打着心不在焉的融希,“偷溜出来的吧,记得回你的宗门交代一下。” “不要,会被骂的。”融希看着剑天,“我跟你走好不好。” “会很累的。” “没关系。”见剑天没有反对,融希大喜过望,兴冲冲地比赛去了。 焚离恰好就有机会见识一下融希的火焰了…… 一抹红发突然出现在观众席。 是那个皇卫。 焚离眼神一凛,总觉得这个红发在预谋着什么。 方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别担心啊,相信王朝的人。” “为什么。” “王朝有一柄剑,悬在每个人心头。” 焚离不懂,但是能理解方启的意思。 只是,那红发对他笑是什么意思啊? 焚离赶紧移开目光,转而看向融希的比赛。 只见融希燃起赤红泛金的火焰,然后……爆炸。 烬焰,特性:爆炸。 焚离算是知道为什么方启说烬焰适合破界者了。 只要量大,爆炸的威力自然也大。 焚离若有所思,视角边上还是有一个红发侍卫。 “对了,王朝之主的儿女……” “知道这个干嘛?”方启按着焚离的头,“王朝之主生有一儿一女,大皇子应该二十岁了,小公主应该也有十六岁了。” “小公主跟师父比起来怎么样?” “那肯定是为师……”方启见红发越靠越近,就没有再说。 “嗯。”焚离若有所思地点头。 “尽量不要议论王朝的事。”方启小声提醒了焚离一句。 也开始觉得这红发有所图谋。 哪料,红发转身就走了。 …… “呵呵。”红发皇卫走出观众席,回眸看了方启一眼,“真有意思。” 第20章 鏖战 旭日初升,座台已然沸腾。人群中间,不断议论着,猜着谁会夺冠。 有人认为那还没露面的玄火门总部的天才会获得冠军,有人则认为剑天未尝没有一战之力,当然,也有人认为击败剑天的焚离有机会夺冠。 年轻一代的真容,多要在今日一现。 场上一共二十个擂台,几乎每场都有了些看头,于是座无虚席,甚至外围的平民都拥挤着想要进入。 好在参赛者有专门的观战席位,当然,方启还可以申请作为临时裁判,毕竟三级锻神师实在少见,地位相当高。 “啊?这么多人。”素纤在原地踌躇,本就有点害怕的她一下子看到这么多人,顿时有些胆怯。 “今天有段穆的比赛。”剑天看着素纤,惊慌是常有的状态,他早已见怪不怪了。 剑天在焚离旁边坐下后,就把这个位置占住了,没怎么离开过。 而素纤,马上就要登台比赛了。 “稍微拼一点吧,我相信你。”焚离看向擂台,大多是天人强者在酣畅淋漓地交战着,不由,焚离也感叹修为确实重要。 到了天人,对元素力的理解,远不是焚离这种武者四重能比较的。 “加油啊。”融希也在旁边尝试加油打气。 “你的世家里还有别的破界者吗?”唐少挥舞着手臂,为前往擂台的素纤打气,顺便问道。 “没有,破界者可是极为难得的,纵观天下,怕也没几位破界者。” “嗯。”剑天看着朝阳慢慢朝天穹中央一动,碧空万里无云,“融希她一直很努力的,在武者九重一直压制着自己不突破,最终才能破界的。” “你怎么知道的,我都没告诉过你。”融希看着剑天,眨了眨眼。 “有了解过。”剑天一笑置之。 “看素纤吧。”焚离扶着围栏,方启在他旁边酣睡了。 方某人在什么时候睡觉他都不奇怪。 素纤的对手,是天人。 短暂的介绍后,对战,开始。 素纤站立在原地,略微平稳呼吸,大家鼓励的话,她自然有听进去,但实际害不害怕,又是一回事。 已经没有几个明师级别的选手了,看大伙的排名都在往上涨,素纤不想在这里就倒下。 更狠一点吗?但没有时间了,对手已经迎面冲来了。 对手是个男子,应该会讲绅士风度吧。呵呵,怎么越来越傻了,自己什么时候这么软弱了? 素纤沉下心,不再去想如何取胜,能撑一会,便足够了。 红芒大绽,赤焰升起,明师九重,对战,天人一重。 素纤的火焰是赤焰,最常见的火焰,对方的火焰是暗红的沉曦焰,由于修为的差距,再加上火焰的优势,自己怕不是要瞬间败下阵来。 话虽如此,素纤拼命思索着如何周旋。 相碰之际,素纤脚底虚浮,绕至对手身后,对手也回头一转,再次阻隔。 被识破了吗?素纤修炼的方向偏向于速度,所以正面交战中,与同等修为较量时都会略处劣势,何况修为差距如此巨大,若是交手……。 素纤身形斜侧,擦过对手的手臂,想要趁机攻击,但对方全身都是暗红的焰光,焰火附体,热浪翻涌。 素纤的赤芒被轻易盖过,在暗红的焰光中格外渺小。 我还是,太弱了吗。 唐少站起来,紧张地看着素纤,如此看来,素纤是必败无疑了。 素纤略微瞥见紧张的唐少,让你失望了。 焚离平静地看着,没有惊讶,也没有可惜,听着旁边方启的呼吸声……她醒了,但方启没有睁眼,继续歇息着。 “素纤,很努力了。”焚离以微小的声音呢喃着,但方启应该听到了,看着素纤的战斗,“她能赢……吗?” 焚离自己摇了摇头,方启却觉得有转机。 素纤瞬间拉开距离,方才的攻击全然没有效果。对方这种状态必不能维持太久,自己先拉扯,拖延时间即可。 哪知,对方全身冒火之后,身形瞬闪,闪至素纤眼前,一拳挥出。 素纤勉强扭头,躲过拳击。素纤竭力想抓住对方出手的瞬间,挥拳反击。 但随即,第二拳咆哮而至,素纤避无可避,身形都被封锁住,硬着头皮迎击吗? 该如何? 素纤提起右肩,灌注赤焰,而后身形倒飞而出,勉强支撑住地面,没让自己飞出擂台。 右臂脱臼了吗,这就是修为的差距,再来一次,怕是她就要下台去等待参加复活赛了。 对手还在慢慢逼近,身上的暗红持续升腾,素纤缓缓起身,忍住痛苦接上脱臼的右臂,但右臂无法再承受任何冲击了。 继续负隅顽抗吗,怕是只会迎来落败的结果吧。 放弃吗?对手逼近了,认输吗。 “能撑下我的一击,算是不错了。”对手称赞着素纤,给她的挣扎以高度的赞扬。 呵,不过是修为高来的骄傲。 “还是认输吧,我其实不想看你输的那么难看。”对手继续逼近,“已经,结束了。” 也是啊,不如顺着对方的台阶下吧。 怎么可能啊,自己真的战斗到最后一刻了吗,自己的双手虽然损伤不小,但双腿并未受到多少影响。 她还能战斗,一直到力竭为止吧。 素纤重新举起双手,摆好架势,准备迎击。 对方身形一闪,挥拳。 素纤预判对手的方向,自己右手受伤,对方想必会预判自己会用左手还击。 那她偏偏不,右手燃起,侧至对手右边,对手这次确实向左转。 于是,素纤在对手的身后,右拳挥击,打在对方的暗焰上,略有回响。 她赌对了,对方仅仅只是凭借战斗经验来预判自己的动作。然后背后,是他火焰覆盖的最弱处。 原来如此,那么,接下来…… 素纤身形闪烁,主动出击。 对手手上汇聚火焰,素纤的身形左右闪躲,但对方却按兵不动。 素纤的动作被对方预见。 对方的焰火覆盖着后背,但素纤在对手扭头的瞬间,瞬闪至他的身侧,没有被对方接踵而至的攻击触碰到。 素纤趁机挥出左拳,又造成了微不足道的伤害。 对手拉开距离,重新审视素纤,他不得不承认,在刚才的博弈中,他彻底输给了素纤。 “看来,我得认真一点。” 暗红的焰火扩散,卷的空气中冒着热意,素纤眼神变得更加凝重,火焰的范围变大了,自己更难以进攻了。 再来一次,尽管素纤已经很累了,但她逼迫自己再挣扎一下。 身上的赤芒持续翻涌着,但暗红的光芒瞬间便盖过了她这抹赤红。 素纤直冲而去,借着速度,以迅雷之势,轰击至对手身前。 对手没料到素纤正面而来,正注意四周来预判素纤在进攻的瞬间改变方向,但是素纤没有,于是被她痛击得手。 素纤闪身后退,留下丝缕赤红的火丝。 对手被素纤攻击,又慢了一步还击,顿时有些狼狈。 再疯狂一点,努力思考,如何破敌。 趁对手迟钝着,素纤大口喘息着,看着对手。 赌吧。 对手的身影朝自己飞奔而来,素纤再次向前,身形变幻,再次正面袭击。 暗芒飞涌,素纤暗红的长发被烧灼,脸上沾染火星。 自己的拳头还未落下,对手第二拳直击她的小腹而来。 素纤用尽全力躲开,收回左手,迅速出右手。 对方的身形巍然不动,硬接下素纤的拳头,将右侧对着素纤。 而后,暗红的火焰汇聚在右侧,带着咆哮的暗焰,朝素纤直面撞来。 无数火光飞溅,暗红的光芒覆盖着擂台,素纤此刻被轰飞而出,被逼至绝路。 正面交锋,和周旋游击 自己无论选哪项,都输给了对手。 那……殊死一搏。 素纤深刻领会到,自己还没有竭尽全力。平时自己可能早已经放弃,坚持到现在,已经不可思议了,但自己却仍感觉自己还没做到最好,还有机会获胜。 来吧。 卸下奔涌的赤焰,素纤学着唐少宇,将赤焰全部汇聚于右手,来拼搏一番吧。 尽管右手几乎没有一点力气了。 想必对手也看到素纤此刻眼中的锐芒,更加沉重地朝素纤冲撞而来。 仿佛已经遇见素纤直接被撞下台,台上评委倒是颇为欣赏素纤的举措,以明师九重对抗天人一重,在火焰劣势的情况下,对方也用出了全力才能战胜素纤。 硝烟与轰鸣过后,素纤正站在擂台上,艰难地呼吸着,脚步不稳。但她的对手,却趴在前方,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 这场战斗,竟是素纤赢了。 “好手段。”评委正赞叹着,还未回过神,看见素纤最后的举措,正准备可惜素纤落败,哪知素纤却反败为胜了。留下未解的观众不解着,观众们看着素纤这里火光冲天,投来目光,哪料想战斗却结束了。而且,似乎素纤仅仅只是明师,便战胜了天人。 此举一出,众人嗟叹。 为对手惋惜,为素纤祝贺。 掌声,如雨点一般,贯彻全场。 不同于焚离,剑天等人的遥不可及,素纤,以自己的实力,战胜了一位天人强者。不由,对拼搏者的敬意油然而生。 焚离点头表示赞赏,在最后一刻,素纤发挥了赤魂焰一个意想不到的特性:潜伏。 素纤的赤焰有着赤魂焰的部分特性,其中就包括潜伏。 素纤击中对手的那几下,并不是毫无作用,而是悄然灌入赤焰。潜伏于对手的外肤。对手将火焰覆盖全身,此刻内部空虚,正是潜伏的赤焰得胜之时。 利用身形迅敏,素纤悄然埋下丝微焰火,虽微不足道,但实实在在地依附在对手身上。 最后一刻,不惜忍耐对手的冲撞,拼命引导着潜伏的赤焰。最后,素纤确实被撞到,但火焰还未来得及烧灼,经素纤引导的赤焰灼伤着对手的肌肤。借助对手恍惚的一瞬间,赤焰,汇集到对手的门面,于是引发了巨大的轰鸣。 唐少略微惊讶,于是询问焚离素纤是如何做到的。 “赤魂焰的特性,她的火焰并不是一般的赤焰。”剑天看着素纤,替焚离回答唐少,“确实是一场不错的战斗。” 唐少似乎明白了什么,剑天便继续描述着素纤反击的细节。 “对手大意了。”焚离看向剑天,“剑兄是怎么看清楚的?” “哦,在下精神力灵门八重。” “我都没记住什么样火焰有什么特性。”融希无奈地摇了摇头,“话说你的修为是多少,剑天是没有修为的,这点我知道,但你看上去不像没有修为的样子。” “武者四重。” “……”融希呆住了,“精神力呢。” “灵垣一重。” “原来如此,跟我一样。”融希点了点头,看唐少下去迎接素纤了,便坐在位置上,“接下来呢,那个段穆吗。” “他跟天人一重的比赛,能有素纤精彩吗。”剑天一笑,缓缓闭上了眼。 素纤被唐少搀扶着回到了观众席。 方启给素纤筑枸了一个恢复阵法,帮助她恢复状态。 累吗?累。 值得吗?值得! 素纤自问着,似乎也找到了自己该努力的方向。 她是弱,但不会永远都弱。 第21章 浊炎 “来了。”剑天望着中间的擂台,一头紫发的青年缓缓走上擂台。 眸光中闪着紫芒,手中提着一柄长枪。 “浊炎。”方启睁开眼,“那不是真正的长枪,是用他自己的浊炎幻化的。” 没见段穆怎么动。 在比赛开始的瞬间,他只是简单的挥动长枪。 什么声音都没有,对手就悄然倒下了。 “根本看不清啊。”唐少宇无奈地抱怨道。 反观剑天,焚离,融希,都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精神力可以增强五感,怎么样,二人想学吗?时间并不晚哦。”方启从储物戒中拿出两块赤板,“怎么样……” “不用了。”唐少宇连忙摇头,“我觉得专精挺好的。” “算了,随你。”方启看向素纤。 素纤也摇了摇头。 “也罢。”方启故作深沉地叹气,“想当年……” “师父在我们这个年纪的时候,在做什么?” 唐少宇,素纤,剑天,融希瞬间来了兴致。 在他们眼中,方启是三十岁的…… “哦,四年前……” ? ? ? ? “诶?”四个人同时发出疑惑。 “啊,你们不知道吗,我今年十六啊。”方启横扫众人一眼,不明白他们四个在诧异什么。 “哦,我在宗门的资料好像写的是三十。”方启突然想了起来,“不过那是假的,我的真实年龄是十六。” “只大四岁?”这四个人的三观被震碎了,至于方启瞎编的十二岁传奇他们也听不进去了。 …… 翌日,素纤遇到一个天人二重的,输了。 唐少宇,剑天,焚离,遇到的也都是天人二重的,不过都赢了。 素纤:“……” 至于融希…… “怎么还不上台?”剑天问道。 融希指向她的擂台,上面站的人是…… 段穆! 来自于玄火门总部的天才,天人四重。 “不为我鼓励一下吗?”融希站在围栏前,看着倚靠在座椅上的剑天,摸着方启发丝的焚离。 “祝你好运。”焚离在手上附着介力为方启梳理,这是方某人的特别授意。 虽然她打个响指就可以整理好发型,但她就是让焚离来梳理。 焚离看着方启那跟瀑布一样的长发,愁啊。 融希回以众人一个微笑,慢慢上台。 段穆的双目闪着淡紫的眸光,里面有紫芒暗涌,英武俊朗,似凌驾于众人之上。 又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令人望而生畏。 毕竟天与壤,遥不可及。 “是场恶战啊。”融希微微叹一口气,小声呢喃着,“还想洒洒水来着。” 焚离看着段穆,器宇不凡,天生傲骨。即使在玄火门总院,想必也是一番人物。 融希,武者十三重,对战,段穆,天人四重。 “都给我看好了。”融希挥手,示意观众席的众人。 “是你,我记得你。”段穆站于台上,看着奔赴而来的融希。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武者境,不值得阁下挂念。” “破界者,就不必谦词,你,有资格与我一战。” 观众席呐喊着,目前为止最精彩的对局即将诞生,每个人都不由得心潮澎湃。 比赛,开始。 紫色的浊炎升腾,段穆负手而立,身上的白衣映射着紫光,眼中浮现丝微淡紫。 火红泛金,激烈膨胀着,那是融希的火焰,烬焰。 爆炸声轰鸣,融希的身影从烟雾中跃出,段穆猛然挥手,驱散群烟。 融希的烬焰,象征着爆炸与膨胀,最契合破界者的火焰。 紫色的浊炎,从段穆身上流落,向擂台蔓延。像一个微型的领域,所过之处都将被段穆掌控。 融希在空中,火红的发丝飘起,烬焰燃烧,向段穆喷涌而去。 覆盖段穆的全身,但融希没有仓促引爆。 此刻,段穆身上附着的是他的浊炎,紫色化为战袍覆盖段穆全身,融希火焰没有伤及段穆分毫。 融希落下,调整身姿,看到自己的火焰被段穆散去,瞬间向后退去。 留下烬焰,阻隔段穆浊炎的扩散。 爆炸。 紫火飞溅,于金红交晖的烬焰中,融希凝重一视,但段穆略显轻松。 紫光一闪,段穆的身影闪至融希身前,融希全力动用精神力感知,察觉到段穆的行动,头向后转,身形侧斜,躲过段穆的双拳。 随即挥起烬焰,近距离产生爆炸,借助反激之力迅速拉开距离。 融希迅速稳住脚步,看段穆身上冒着丝缕火星,受到了些许影响。 紫焰绽放,段穆的身影消失在紫焰中。 障眼法吗?可惜,对我没用,我可是灵垣一重。 融希对着虚空燃起烬焰,爆炸轰鸣,段穆的身影浮现,紫焰退去。 看来是试探,段穆并未攻击,方才仅是单纯靠近自己,看来是猜到自己精神力不弱了。 刹那间,紫色的焰火在耳畔飞过,融希勉强躲开,随即段穆的身形又贴至跟前。 再抬手,烬焰翻涌,朝身旁爆炸,以拉开距离,在路径中铺撒烬焰,引发连环爆炸。 烟雾腾飞,但段穆的身形再次消失,躲避在群烟中。 冷不及防,寒芒乍现,三尺短刀,于喉咙下方划过,融希躲闪不及,咽喉被划开一道血痕,丝微鲜血滴落。 好快! 好在只是擦伤,段穆挥手散去手中浊炎幻化的短刀,用力一跺,紫焰腾飞。衣襟飘飘,仿佛居高临下,展示着天人四重的气场。 大半个擂台上,紫焰熊熊燃烧。 融希汇聚一团火球与手中,炽烈的金光摇曳,奋力一掷,将火球向空中抛去。 微弱的火星被融希悄然散落在场地上,融希主动出击,牵引空中的火球朝段穆砸去。 紫色的火焰腾飞,形成一个囚笼,将融希与段穆困于囚笼中。 融希的火球迅速落下,砸落在囚笼上,伴随着轰鸣与烟尘。 但浊炎,不紧不慢地驰往融希,而段穆,看着囚笼被损伤也无动于衷。 而后,紫焰,于囚笼内迸发,瞬间淹没了融希。 融希还未反应,段穆已经来到融希面前。 融希不明白,为何段穆的火焰离奇出现,自己还未察觉,便不知从何处冒出无尽紫焰,将自己吞没。 融希突然灵光一闪,浊炎似乎不仅仅只能掩盖的本人的行踪…… 先施展囚笼让自己惊慌,再将紫焰掩盖,不对,怕是战斗一开始,便用部分浊炎去掩藏。而后,故意展露火焰的能力隐藏,接连两次,让自己以为浊炎只能隐藏自身行踪…… 但没时间给融希继续复盘,浊炎附在她身上,难以动弹。而段穆,挥起紫焰漂浮的右拳,焰光大绽,带着热浪滚滚袭来。 没办法了,融希默默叹气。 身上的紫芒下,金红的焰火隐隐约约浮现。 下一刻,惊天的爆炸声轰鸣,震慑全场。 浓烟滚滚,融希的身形狼狈不堪,嘴角溢着血丝,身上大片焦黑,衣饰倒是不受影响,只碎裂的右手臂膀及左腿的布片。 反观段穆,衣角略微破损,并无大碍。 观众们看着这场天骄之战,逐渐陷入了沉默。 “好判断。”剑天待在焚离身边,赞叹着融希的举措。 “但,情况依旧很差。”焚离看着融希与段穆的战斗,内心以有了判断。 段穆燃起浊炎,看着融希,下一瞬间,落拳,挥到融希身上。 融希的身影倒飞而出,段穆,此刻却没有乘胜追击。 逐渐,身上的紫袍散去,身上略微有烧焦的痕迹。 融希看向段穆,丝微的火星也能扭转战局。 融希的火星中,蕴藏着比火焰更庞大的元素力,将火星藏在燃烧的烬焰中,通过爆炸深入段穆的身体。 路径上,也有融希埋下的火星,在段穆奔赴而来的同时,火星隐藏在段穆的紫袍之下。 在段穆落拳挥向自己的瞬间,用精神力牵引火星,与自己的烬焰联络,从而由里到外产生微小的轰鸣。 以至于段穆的紫袍散去,身着焦痕。 阵法,于段穆脚下升起,段穆身形朝右侧闪躲,哪知有轰鸣响起。 紫焰燃烧,匆忙抵挡下烬焰。 融希拖着衰残的身躯,朝段穆投出微弱的火星。 只要精神力连接,便能使爆炸的范围扩大。击碎了段穆的护甲,总算可以肆无忌惮地爆炸了。 白光点点,障眼的法阵升起,段穆眼中失去融希的身影。 段穆用浊炎焚烧融希的阵法,背后突然传来烧灼之意。 顾不了身后,段穆看着融希,随即浊炎将阵法烧毁,背后也幻化出长袍,阻碍烬焰的传播。 一但被近战,融希怕是要失去战斗能力了,于是融希不惜消耗庞大的元素力,只为了阻挡段穆的前进。 精神力也飞速流逝,将精神力融入烬焰,融希便能加持烬焰爆炸的威力。 无尽的轰鸣与紫光,擂台上黑紫交映,烟尘四起。 猛然间,段穆又凝聚浊炎,但被融希抓住机会,烬焰穿心而过,引发的无数的火星飞溅。 而后融希催动精神力,将火星再度汇聚……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巨大的浓烟升起,消失了余留的浊炎。 融希长呼一口气,看着浓烟,以及狼狈不堪的擂台。 这场战斗,终是……败北了。 段穆的身影浮现在浓雾中,隐藏起的紫袍显露。 毫发无损,段穆继续向融希走来。看上去力量也所剩无几,但融希已经灯枯油尽了。 路上的火星激溅,被融希引爆,身形向前,挥出最后一拳,将所能控制的烬焰全部点燃,引发膨胀的火云。 装作力竭,实则用精神力阵法隐藏了些许火星,在最后一刻引爆,那么结果,花落谁家。 “我认输。”融希举起手,看着段穆紫袍依旧,虽又遭到了破损,但段穆的损伤依然不大。 “不错。”段穆赞赏,散去紫袍,扬长而去。 “还能走吗?”剑天前来接应融希,“走吧。” “嗯。” “难受吗?” “不,我输得又不冤。”融希摇了摇头,她竭尽全力还败北了,只能说明技不如人了。 “嗯,保持这样的心态。” 剑天搀扶着融希来到焚离旁,方启为融希布置治疗阵法。 “我打得怎么样?”融希捂着伤口,朝众人笑道。 “嗯,很精彩。”剑天点头,在他看来,如果段穆没有看出融希的目的,结果就会不同。融希在段穆浊炎幻化的刀上,附上了火星,但可惜段穆收起刀刃,不然在挥砍之际刀刃爆炸,就要受到融希的轰炸,从而影响战局。 “惜败。”焚离看着融希,也点了点头。 “谢谢。”融希看向焚离,又笑了笑。 “接下来,估计就轮到我了。”剑天怀抱手中的剑,剑身发出细微的嗡鸣。 “或许吧。” 剩下的选手已经不多了。 剑天眼中闪过昂扬的斗志。 来战,问我手中剑。 第22章 唯此 “到我了。”剑天睁开眼,缓缓走到擂台前。 与他同时上台的,正是紫发紫冠的段穆。 两人目光交汇,顿时就有风云涌动。 剑天,对战,段穆。 “果然如此啊。”剑天长叹一声,亲自会面才能感受到那种压力,难啊。 融希,惨败,剑天藏有底牌,但获胜的机会,不过五成。 “加油啊剑天。”融希站在观众席,看着剑天去迎战段穆,不由紧张,“要赢啊。” “难。”焚离看向台上的段穆,方启自昨日便出行了,似乎又在研发什么产品。 剑天轻抚手中剑,看着段穆,长剑微微震动。 “比赛……开始。” 第一剑,剑气纵横,晴天初开。 四荡的剑气如盘龙游蛇,朝着段穆撕咬而去。 紫袍加身。 段穆手提长枪,一枪扫去剑天试探的一剑,缓步走近。 又一剑,剑气盘踞,席卷八方。 如剑气雷池,滚滚剑气奔走。 挥完剑后,剑天身形一跃,竟是主动靠近段穆。 挥长枪,浊炎飘逸,紫焰流散。 剑天提剑,刀剑相鸣。 剑中带刀意,无往不利。 第一次交锋。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响彻擂台。 台下观众全然忘记了呼吸,眼睛都不敢眨,不肯错过这场战斗的任何一环。 交锋过后,竟是段穆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剑天再挥剑,进入一种空灵的状态。 大道长明,剑心通达。 “剑天留手了,打你的时候。”方启不知道什么时候闪现到焚离身后,“年纪轻轻就有剑心,此子未来不可限量啊。” “看得出来。”焚离只是看着比赛,细微地说了一句,“谁没有留手呢?” …… 紫袍挡了剑天三剑,不堪重负,剑痕累累,即将消散。 浊炎散开,铺盖擂台。 顿时,段穆的身形消失在紫炎中,一声弦响,一簇箭矢划破长空,直射剑天眉心。 剑天一剑斩落飞箭,第二剑驱散浊炎,第三剑挥向显形的段穆。 浊炎散去,段穆手中提着短刀,挡下剑天的剑气。 剑天身形略微退后,躲开段穆隐藏的浊炎。 再挥剑,刀光剑影,金铁交错。 段穆提刀应接,但剑气在接触的瞬间四散,略微擦过段穆的紫袍。 段穆一跃而起,借助天人修为短暂滞空,幻化长枪,向剑天掷出。 剑天眸光剑意升腾,挥剑。 剑气击碎长枪,余势继续向段穆斩去。 不料,段穆的身形瞬间回到地面,朝剑天袭来。 长剑入鞘。 剑天缓缓闭上眼,酝酿剑意,起剑之时,有惊雷炸响。 一剑寒芒,扼敌咽喉。 段穆竖起一根手指立于脖前。 整根手指都要被剑气削去,脖颈处也裂开一道可怖的划痕…… 但是,段穆在瞬间射出的箭矢,贯穿了剑天的右腿。 剑天深吸一气,长剑在手,风卷烟尘,剑气肆虐,千万道剑气挥如雨下,如溃堤之水,尽数灌向段穆。 挥完剑后,剑天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段穆站立在原地,凝重紫袍来抵挡。 “好像要赢了。”融希看着剑天的精彩绝伦,感叹自己的不足,默默低语,“与我对战之时,段穆还隐藏了实力。” “难说。”焚离摇了摇头,剑天的每一剑,都融入了精神力,难怪剑天精神力修为不弱。 但一鼓作气,再而衰…… 剑天已经是第三气了,而段穆,一气未断。 剑天啊,怕是精神力所剩无几了。 看出去处于优势,但本身却显露颓唐之意。 握剑的手就是最好的证明,怕是难以掩饰剑天此刻的衰竭。 但段穆也受到不小的创伤,血迹斑驳。 而剑天除了腿上中了一箭,其他地方完好无损,白衣飘飘,手执长剑。 “看上去剑天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但精神力枯竭了,他拿什么抵御段穆的第二气。”焚离仰望天空,蔚蓝而辽阔。 “那你还觉得剑天有希望。”融希可记得焚离说的是二者胜负未定。 “先相信他吧。”焚离把目光投向剑天,此刻擂台上的二人都在调整状态,看上去不会立刻发起冲突,但或许,再次交战仅在下一刻…… 剑天身形一闪,剑气凝聚,眼中带着无往不利的剑芒,与段穆眼中的紫气浩然交相辉映。 紫袍再度浮现,但虚幻了许多。 挥剑,无匹。 段穆再次后退,身上多了一道血痕,狼狈不堪。 剑天喘气,用剑略微支撑地面。 须臾之间,剑刃弹地而起,势同抽刀,自段穆上空,当头斩下。 段穆双手各幻化一把紫刀,抽身退后,躲开剑天这一剑。 但剑天的撕裂之意,将紫袍再度破散。 段穆长吐一口气,带着紫焰,铺天盖地地向剑天袭来。 双刀交错,剑天抵挡不及,却突然收起剑意,转而从胸口处探出一把七寸短刀…… 三刀交错,竟是剑天以一刀胜双刀…… 但是,剑天的左肩处,有鲜血滴落。 在短暂的交锋之际,段穆悄然挥动隐藏起来的长枪,刺中了剑天的左肩。 剑天是普通人,虽然有略微锻体,但受伤还是不如修炼者那般,可以靠元素力止住伤口。 段穆满身剑痕,但并无大碍。 反观剑天,收剑,用右手为左肩止血。 但段穆怎能让剑天歇息,汇聚浊炎,双刀合一,化作七尺长剑。 紫色的剑气带着荒洪之势而来,剑天再度拔剑,剑尖上挑,偏移剑气的轨迹,让自己躲开。 大口喘气,左肩的伤痕止不住,鲜血缓缓滴流。 最后一剑了,接下这一剑,我就彻底败了。 白光,自剑天眼中升腾。 双手举剑,转刻,横斩而出。 此剑,汇聚的是,他追求了近十年的剑道。 孤独,无味。 因此锋利,因此阻乱天穹。 自从遇到融希,或许还有焚离等人,孤独一人的他好像抓住了什么。 他也曾尘世中奔走,看着不约而谋,聚在一起的人群。 看着众人赞叹自己的惊鸿一剑,看着众人害怕自己而不敢靠近。 为什么来到焚离旁边坐着,只是剑天觉得他们两个很像,想和焚离交个朋友,但他说不出口。 焚离,融希,稀释了他的孤独,也明白,认识一些人,人生的轨迹也会因此改变。 因为再挥剑,再想起孤独,终会被自己吞噬,留下的,只有剑。 无尽的剑,漫长的剑。 不锋利,但蕴藏着回转。 生生不息,源源不绝。 浊炎尽数燃烧,终究被白芒吞噬。 浩漫无涯,岁月也不悠长。 守望之剑! 剑天近几天的频繁的闭目,都是为了这一剑。 感受到了吗?焚离,融希。 “去接一下他吧,融希。”焚离感受着剑天剑意中单纯的愿望,早说啊,我挺乐意认识你的,剑天。 “嗯?比赛结束了?剑天赢了吗?”融希兴冲冲地看着擂台。焚离有断渊剑意,对其他剑意也是触类旁通,融希不懂剑意,自己也感觉不出剑天剑里的意思。 “结束了,告诉剑天,我很乐意。” “什么意思?”融希正纳闷着,但焚离恍然闭上双眼,陷入了顿悟。今天他的比赛,应该是一个普通的天人,对方应该会直接认输,所以焚离有时间顿悟。 “与剑天,有一段距离啊。”唐少叹气,想追赶焚离和剑天,却发现格外遥远。 融希听从焚离的话,下去接应。明明精神力境界与焚离相同,但为何焚离比她看得更通透。 “是我输了。”剑天挥挥手,白芒消逝,紫色的虚影保护着受重创的段穆,但浊炎依旧燃烧,想必还有余力。 “没想到段穆还留了一手。”融希感慨着,原来自己还不足以段穆用出全力。 “离兄呢?” “他在顿悟,还要我传达一句话,他很乐意。” “嗯。”剑天擦去嘴角的血迹,脸不由一红,但很快被他藏起来。方才那一剑,对他负荷也不小。 融希搀扶着剑天,发现剑天连剑鞘都快握不住,腰间的剑鞘被融希接过。 “剑鞘不是卡在腰间吗,怎么用手握着。” “战斗完,习惯手握着剑鞘。” “……” 为什么呢?因为剑天什么都没有,能握着的,只有装着剑的剑鞘了。 方启为剑天布置了一个治疗法阵,剑天倒地歇息。 唐少起身,下一场,将是他的战斗了。 剑天呐,与焚离一样,他完全追不上。他们的眼中,至始至终都没有露出一丝迷惘。 可能是心中,都有想守护的东西吧。 素纤沉默,只是默默修炼着,一战之后,她感觉快要突破了,也算是不易。 焚离低着头,顿悟着,任微风飘过,发丝微乱。 不知何时,剑天曾梦想斩落星河。 在剑意纵横之中,却恍然领悟刀魂,于是有了他怀中的七寸短刀。 但陪着他的,还是手中的剑。 以及路上遇到的人。 第23章 黑冥咏光 焚离顿悟时,他的对手先行上台认输。 运气很好,他的对手是一个天人二重的,自认为打不过剑天,所以看到对手是焚离就认输了。 自此,四强诞生。 焚离,段穆,唐少宇,融希。 唐少宇悟道之后,一路披荆斩棘,挺进前四。 融希嘛,可能击败她的人都被刷掉了。 于是嘛,融希,重新对战段穆。 唐少宇,对战,焚离。 “我认输。”融希很干脆,自己用了全力,而段穆有所保留,她肯定不是段穆的对手。 “我认输。”唐少宇撇了撇嘴,他打不过焚离,直觉。 于是嘛,最后的战斗提前。 段穆,对阵,焚离。 “我也认输……” “嗯?”擂台上的段穆顿时傻眼了。 “观望段兄对战,自知不敌。” 这个不敌,建立在焚离不动用底牌的情况下。若是焚离底牌尽出,谁也无法预测结果。 可以说,此刻焚离站在了年轻一代的高峰。但很可惜,接下来很长一段时日,他的实力不会有丝毫寸进。 别人还在成长,焚离却靠近瓶颈期了。修为成长速度过于缓慢,主要还是弑神冥心所能修炼的时间太短。 “那你认输吧。”段穆无奈,但这次比赛,他其实也满足了。与剑天一战,可谓酣畅淋漓,不负此行。 “算了,某人还要看乐子。”焚离摇了摇头,摆好架势,“还是一战吧。” 比赛,开始。 照常,无往不利的紫袍浮现,段穆手持长枪,紫光飞溅,带着天人修为的压迫力,缓步踏行,向焚离走去。 焚离眼中白芒闪烁,大梦游仙。 段穆眼神一阵恍惚,焚离带着黑色的火星,直袭段穆的门面。 “话说,离兄的火焰竟然是黑色的,在下从未听闻过。”剑天抱剑,看着焚离一鼓作气,也是感叹。 “冥火。”方启竖起两根手指,“还有一个介火,不过你们估计看不出来。” “嗯。”剑天也不好询问过多焚离的信息,抱着剑,继续沉心观战。 唐少宇和素纤:原来杀神是双火焰,他们竟然都不知道。 段穆瞬间回过神,但焚离的手已经贴上段穆的脸。 下一刻,段穆身形倒飞,焚离率先撒下介力,阻滞段穆的身形。 冥火燃烧,介力加持,焚离才将段穆击退。 对于自己的力量,焚离现在可谓是运用的出神入化。 再度,冥火覆盖焚离右拳。 介力缠绕段穆,阵法加持,略微封锁段穆的身形。 段穆抬手,想挥动长枪,但焚离早已布下介火屏,在自己落拳之际,撤去介火屏。 冥火遇介力,霎时间,段穆投身火海。 急忙退后,散去一身冥火。 但焚离不给段穆歇息的时间,冥火蔓延,通过事先布下的介力,焚烧着段穆的紫袍。 瞬闪,段穆的身形消失在焚离眼前,但手中长枪也消失不见。 原来如此,焚离大致摸懂了段穆瞬移的奥秘,其实不过是浊炎的一种运用方式。 站立,焚离等着段穆出手,想必他也意识到自己的棘手,没有轻举妄动。 那么,焚离燃起冥火,单纯在手心燃烧。 怎么做? 段穆犹豫着,从焚离方才的攻势来看,不动用真正的实力难以压制住焚离,反而还会因此落得劣势。 焚离之所以这么有压制力,是他的精神力突然突破桎梏,来到了灵垣三重。 追究其原因,竟然是方启亲了他一下。 …… 回到赛场,段穆飞快地思索着,一但他没有及时脱身,焚离估计可以直接将他击落下台。 有趣。 段穆感到比剑天交战更加痛快,与强者交战,是修道一途,每个人的梦想。 不要让我太失望啊。 段穆大笑一身,主动散去身上的紫袍。换而是紫色的虚影,飘渺而肃杀。 焚离眼神变得凝重,如此对方就动用底牌,太看得起自己了。亦或是,还留有余地? 无意思考,脚踏介火屏,腾空而起。 介力铺盖,收起冥火。 紫气大刀,向焚离挥砍而来。 借助介火屏躲避,自上而下,带着介力加持下狂暴的冥火,奔涌而至。 焚离精神力虽停留在灵垣三重,但精神力总量,却超过一般的灵垣三重重,因为他压制住精神力修为,没有突破。 但他的精神力总量,足矣供予介力不再稀缺。 冥火一闪,连踩介火屏,焚离的身形在空中闪躲,最后落拳,挥于段穆背后的虚影之上。 坚不可摧。 难得剑天那一剑能将其战损。 但,介力勾结成丝,环绕着段穆。 段穆一刀挥来,紫气东来,朝阳升起之意贯彻。 避无可避,焚离抬手迎接,在关键之时覆盖冥火屏再辅以介火屏抵挡。 “为何离兄不用那把黑剑。”断渊的黑芒一闪,在剑天心中挥之不去。 “他不会用的。”方启看向战斗的焚离,“我的好徒儿自有分寸,不会因为想赢去依赖他无法完全掌握的力量。” “嗯……”剑天微微皱眉,那石棍一样的黑剑,藏有这么多玄机吗。 “你们谁有见过焚离施展全力吗……”融希无意感慨。 “哎,其实连我都没见过。”方启卷着发鬓,确实,她知道焚离的能力,但没什么机会看他运用。 哦,应该有一头龙见过,方启感慨着。 焚离手臂颤抖,流露可怖的血痕。 “你的黑剑呢。” “没有掌握。”焚离这句话半分真,半分假,没有引起段穆的重视。 段穆稍微愣了愣,略感可惜。 身形虚幻,用浊炎隐匿身形。 但很可惜,段穆所面对的,是灵垣三重的焚离。 焚离以介火屏阻挡段穆前进,燃起冥火,烧丝,缠绕段穆。 浊炎退去,段穆的身形显现,冥火附在他的身上,阻挡着虚影。 焚离趁段穆驱散冥火之际,全力驱动神钧,与段穆的虚影相撞。 一声惊天爆鸣响起。 反激之力,震慑焚离的右臂,但随即,双倍的力量,传达至焚离左臂。 再度相撞! 段穆与焚离的身形皆后退。 段穆捂着自己的胸口,嘴角溢出血丝。 焚离整个左臂化作一团烂肉,血肉模糊。 冥火依旧飘起,遮盖住段穆的视线。 段穆挥刀劈开冥火,焚离的身影于黑炎中跃出,段穆正挥刀之际,又被介火屏阻挡。 于是被迫挨下焚离沉重的右拳。 飞退数十步,仅差几步,就要被击落下台。 鲜血,于……焚离嘴角滴落,右臂是触目惊心的刀痕。 在那一瞬间,大刀融入虚影,于焚离交拳处挥砍,又反震焚离的肺腑。 唉,大意了。 焚离没有料想到段穆的反应如此迅速,看来这虚影不简单。 焚离施展阵法止住伤口,由于是用介力构筑,并未被察觉。 缓口气,焚离再度冲向段穆。 段穆没料想到焚离再度逼近,赶忙从擂台边缘转移。 焚离挥起衰残的左拳,在段穆挥刀之时,身形闪至段穆背后。 段穆的刀随即圆舞一周,但未伤到焚离分毫。 佯攻是肉身,实则,留下的介力被冥火燃烧,冥火看起来微弱,但却很难熄灭,在虚影上熊熊燃烧。 如此拉锯一番,焚离精神力损耗了许多。 再这样反复,就要沦为元素力与精神力的对决了。 但,焚离的精神力显然是弱于段穆的元素力。 段穆,反倒应付自如。 对方太果断了,当机立断释放虚影,否则在此之前,焚离可以大肆消耗段穆的体力。 众目屏息,全场肃静。 最后一战,全然颠覆了观众的眼界。 焚离开局如行云流水一般的攻势,让观众不由为之赞叹。 段穆的精确判断,反创焚离,令他们惊呼。 一时半刻,难以分辨孰优孰劣。 此刻,段穆主动向前。 虚影拉弓,紫芒瞬闪,箭矢于焚离耳畔擦过。 卷起焚离的发丝,背后紫火飘扬。 焚离没有办法,只能与段穆正面交战。 想必段穆也意识到自己的状态不佳了。 要战,便来。 介力散溢,段穆身形一缓。 焚离提膝,却是落拳。 段穆正稳固下盘之时,哪料焚离提膝不过是虚晃,被击退。 随即撞在介火屏上,焚离又带着无匹的神钧,再度挥动右拳。 大刀浮现,但焚离却没有落拳,反而燃起冥火,短距离内介力灌涌。 烟云飘散,段穆的身形,再度退后。 焚离也不好受,右臂完全焦黑,正好隐去神钧的纹路。 微动右手,只有指尖带着丝缕清冷,其余则是烧灼与麻木。 浑身不适,但焚离早已习惯。 段穆大口喘气着,他还从未如此狼狈不堪。 几乎至始至终,他只找到一个焚离的破绽,其余计谋也被焚离识破。 如此憋屈,如此愤慨,如此渴望,如此好战。 不得不说,这一战,淋漓尽致,他很期待焚离击败自己,又很希望自己能够获胜。 这一局,段穆已然尽兴,但还想看到衰残的焚离还能如何。 挥刀,他的元素力还剩不少,焚离虽然眼神未变,但一只手被废,一只手重伤,又能如何? 焚离站立在原地,直到刀身落下,焚离才缓缓侧身,借助介火屏躲过挥砍。 再释放介力,段穆再挥,这一次,焚离避无可避。 左侧,是刀刃,右侧,是燃烧的浊炎。 该如何抉择? 但通天的阵法升起,击碎了段穆的幻想。 段穆顿时无法动弹,筑枸这个阵法并不容易,但效果也没让焚离失望。 顿悟之后,焚离领悟了剑天最后挥出的那一剑。 那般锐芒,夹杂着尘土,贯彻着长空。 悟道,神钧,冥心。 断渊浮现,以迅雷之势,漆黑的剑气挥出。 相比剑天,焚离的剑气染上些许灰暗,但灰暗之中,隐藏着些许暗红。 断渊在这一剑中,不过是个媒介,真正的剑意,全来自于焚离的顿悟。但断渊依旧微微颤动,剑身流露着黑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隐约可以看见,剑身上的断渊二字正愈发清晰。 虽不及剑天,但焚离的这一剑,也融入了他的精神力,甚至,夹杂了一份淡淡的思念。 感受着这一剑,剑天抬首,不由赞叹。 融希感叹,自己对剑意是一窍不通,哪像焚离这样顿悟之后直接学会。 唐少低头,终有一天他会赶上焚离的步伐,与其并肩同行。 素纤沉思,也开始好好领悟自己所要追求的大道。 身为接剑者,段穆感受着这一剑的源流,就在不久前还在剑天那感受过。 相似,但不尽相同。 毕竟焚离并非练剑之徒,所求的道虽然未知,但绝不是剑道。 黑芒四散,模糊众人的视线。 结果如何? 一道身影飞射而出,险些坠出擂台。 放眼看去,被击退的,是焚离。 焚离趴在地面上,举起左手触摸着蔚蓝的晴空。 竟然是,焚离,落败了? 剑天眼中的失望一闪而过,怎么会,照剑天所想,那一剑定然可以斩落如日中天的段穆。 “你再看看。”方启则是面带笑意,看着瘫倒在地的焚离,正无奈地抚摸着天空。 慢慢,段穆的身影浮现,身着紫袍,但身上无一完好,满是血痕与伤口。 虽然焚离也是如此,但段穆仍站着,却没有再次行动。 在焚离挥剑的那一刻,段穆挣脱开焚离的阵法,但焚离的剑气已然赶到。 最后一刻,段穆挥出最后一击,绕过焚离的剑气,并想使用瞬移。 但焚离的介火屏先一步阻隔,段穆只挥出刀刃,但身形被困在介火屏内。 焚离自然无力抵挡,用断渊略微挡住最后一击,但还是被击飞。 介火屏因此消散,但段穆也避无可避。 焚离起身,拖着衰残的身躯,缓步走向段穆,段穆仍一动不动,似乎失去了意识。 对峙着,焚离静静等待着,如果段穆还有余力,那便是焚离败了。 若非如此,便是焚离胜利。 烈弓袭来,却朝焚离身旁射去。如此,最后的负隅顽抗也结束了。 段穆的身体瘫倒在地,再无爬起之意。 胜者,焚离。 方启即刻前来,为二人治疗。 正好由比赛方提供药草,方启便布置了高级的恢复阵法。 不久,焚离身上的伤势便尽数修复,段穆依旧昏迷不醒,但随即便会醒来。 回到座位,焚离倒在方启的怀中。 “怎么样,第一名。”方启笑嘻嘻,她的弟子赢得了比赛,自然高兴。 “嗯,多谢各位。” 每个人,都有其的特点,让焚离领悟,因而破敌。 “锻神师殿下,无意惊扰。”先前偷拍焚离和剑天的裁判突然找上方启,“我们将要举办一个庆功宴,可否邀请各位前来?” “没兴趣。”焚离率先拒绝,尽是他乡之客,何苦去结识。何况他也不善言辞,更无意参与什么所谓的庆功宴。 “阁下作为第一……” “你想要挟我的弟子吗?请回吧。”展露三级锻神师的威严,于是裁判赔笑,缓缓离去。 “可恶,失败了。”那裁判嘴里暗自呢喃着,悄悄离去。 “回去吧。”方启大手一挥,招呼焚离返回住所。可惜,方启没听清那位裁判临走所说的话。 不然,也不至于让风暴的席卷变得格外可怖。 漆黑的焚离,咏唱着光明。 告诉着世人,无心即成灾。 纵将不可一世,又会败于何人手中。 孤苦飘零的剑,又要因谁挥动。 斩断一切的断渊,要因谁收敛锋芒。 碧空之下,潮流暗涌。 希望与绝望总是并生。 正因渴望,才会绝望。 但因而,黑夜也会发光。 第24章 故乡 “额,杀神是青年第一。” 唐少宇在酒楼,远远看向焚离,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那么不可一世的段穆,也被杀神给打败了? 不禁感慨……自己输给焚离真的情有可原。 “天骄并非此时强,而是未来强。”方启看着不知怎的又骄傲起来的唐少宇,“不说十年,就三年,又是谁强谁弱?” 方启甚为严肃,让不过耍耍嘴皮的唐少,顿时不敢言语。 随即反思,自己不过是侥幸悟得噬天之道,因而才搏得第四,又有什么资格去嘲笑芸芸天骄呢? 何况,这虽然说是天骄汇聚,但又并非所有院校都前来参加,数不尽的天才还躲在暗处,而并无参与之意。 纵使侥幸,自己不过也是年轻人,前代人有着数不尽的辉煌。唐少飘然的心,又沉寂下来。 好像,在许久之前,他也是这样骄傲。但被焚离击败,平复的他膨胀的内心。 如今,焚离站在高峰,他可谓紧跟其后,却不小心,又被一时云烟给迷惑了。 “不必妄自菲薄,但也不必因此消沉。”焚离收拾着心绪,考虑这比赛奖励该如何处理。 奖励很好啊,可以迅速稳固修为,加强修为的根基。 但问题是,他的修为本来就很稳固了……更关键的是,这玩意要天人才能用! 瞧不起谁呢。 一定要天人才能夺冠吗? 焚离无奈叹气,把东西收进戒指,希望不要被焚狱吃掉…… 还是想想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一个金煌,不知道是什么人在暗中布局,是神吗? 好在金煌已经被关押,但风雨来临的种种预兆,仍提醒着此事尚未了结。 “我知道了。”唐少低下头,看着淡然自若的焚离。明明是第一,却看不出第一的喜悦,也看不出丝毫的浮躁。 还是像以前一样,冰冰冷冷,似乎对任何事情都没有兴趣。 直到方启牵起焚离的手,古潭才开始有回响。 “想要什么奖励?” “不必了。”焚离抬头望向归路,“希望一路无事。” 不详的预兆在心头狂跳,天空依旧晴朗,但怎么,萧瑟之意,染上眉梢。 与剑天告别,融希打算脱离自己的世家,与剑天游历一段时日。 “来日再会。”剑天挥手,融希则挥起拳头,象征着来日约战一回。 “告辞。” 道声挽别,踏上归旅。 骑上彩鸟,穿越阵法,回到南陵。 “我能否先回家一趟。”唐少摸了摸头,表示有事需回去。 “我跟你一起吧。”素纤看向天空,“南陵唐家,是吧,我的住所在不远处呢。” “哦,那还真是有缘分。” 方启便将唐少与素纤放下,看着他们慢慢离去,如此修为,应也不惧怕寻常盗匪。 “总……难以言喻。”唐少和素纤走后,焚离向方启道出压抑之感。 “嗯,但一路也没见到什么异常,先回宗门再说吧。” 二人继续飞行,看唐少的身影渐渐模糊,越来越遥远,最终再也看不见。 南陵唐家吗,倒是位于南陵边缘,若有陨石袭击,应该也能安然躲过吧。 万里山河,会不会有天终成废土。 生机会泯灭于厚土,也会成长于厚土。 不知为何,焚离有这样的感慨,方启却瞬间停住了。 “怎……” 万千陨星,弥尘喧嚣。 瞬息之间,陨星遮蔽了天空,再不见往日的满片蔚蓝。焦灰的巨岩,夹杂着火星,夹缝间,才能瞥见蔚蓝。 焚离瞬间愣住了,脑袋空空的,什么也想不了,什么也做不了。 黑点慢慢放大,焚离内心才有触动。 为什么!为什么! 焚离无声地咆哮着。 是神吗?弑神吗? 焚离心锁裂开,弑神瞬间开启。 无边无际的黑雾瞬间弥散空中。 象征着灾厄,象征着毁灭。 灾星,觉醒…… “离。”方启只是轻轻叫了一下焚离的名字。 焚离身边的黑雾瞬间淡去,冥心逐渐代替了弑神…… 可他根本维持不了冥心,两行血泪从眼角流下。 他的故乡…… 此次一别,竟是永恒。 整个南陵,将要陨灭。 除非,火洲至强者汇聚于此,方有一线能守故土的生机。 但可惜,一切都像有预谋一样,南陵没有任何强者坐镇。 最强的人,是方启。 但仅凭方启一人,除了看着陨星缓缓降落,夺走南陵无数生灵的生息,做不了任何事。 悲怆与萧条,无能为力的恼怒,在方启心头回荡。 大道崩殂,苍天不仁。 焚离眼前又陷入了漆黑,那些陪伴过他的人一个个浮现于眼前,又慢慢消失。 那些学阵法的小孩,那么一同殿试的新生。 那些路上偶遇的老者,那些街上遇到的行人。 都会死…… 都会化为灰烬,被陨星的烈焰焚烧。 无言,不知用何言路,来表达此刻的寂寥。 万籁俱寂,方启也沉默不言。 从未体会如此的心情,他成长的故所,如今要沦为灰烬。 焚离把头埋进方启的怀中,不愿直视这番人间。 一切还袅然,树影微摇,水流细淌。谁将扰了此处的安宁,谁又要屠戮安乐的众生。 但弥留之际,却有不详再度靠近。 方启瞳孔一缩,带着焚离飞速远去,一路向南。 焚离还没缓过神,抬起头,诧异着方启的所做。 “第八境界。”方启看焚离不解,匆忙解释道,“如果被发现,我们连逃都逃不掉。” 焚离陷入了沉思,顿时理解,始作俑者,估计还要强于这第八境界。 焚离以前从未听闻过,很想见识的强者,如今却浮现眼前。带来的不是福泽,而是毁灭苍生的疾苦。 “……”焚离眸中血光乍现,杀神初现狰狞的怒意,怒意上心,再难以抑制。 但焚离这次控制住了自己,没有再让自己失控。 但他的眼中染上更深沉的永夜,灰暗的凋零,绝望的哭诉。 于毁灭中寻求毁灭,眼中的疯意一闪而过,微弱的赤红在焚离体内冥火和介火的交界处浮现,但方启和焚离都无暇,没有注意这一抹赤红。 “徒儿啊。” 焚离只是闭上眼,不愿意再去看这人间山河,哪怕这是最后一眼了。 “对不起,我一开始又失控了。” “没关系。”但方启的语音却微微颤抖,曾经栖息的故乡,如今内要说声告别。 她能体会那种,背井离乡,孤苦伶仃的悲痛。 卑微着,逃窜着。 “去哪?” 焚离觉得自己无处可去,不知所措。 一切的幻想止步于今早,一切似乎只是幻想,但寒意逐渐上心,南方,愈加寒冷。 一路向南,临海,便是水洲。 脱离自己的国土吗? 焚离仓皇北顾,那是火洲。 愿苍天在上,能看清浮屠是非。 火洲,告辞了。 越过大洋,忽略耳后的粉尘,放下杂念,但仍期望南陵他认识的众生能尚存。 有第八境界的强者坐镇,方启也无能为力。 二人的言语被封锁,一路,无言。 欢声笑语,多么美好的回忆,自己的故乡,永远存在于记忆中。 陨星! 第一次。 焚离从未如此痛恨,情绪也未如此失控。 在被方启安顿后,才能缓缓平复着心绪。 越来越远,越来越冷。 遥遥无期,直至分不清究竟在何方。 彩鸟发出痛苦的哀鸣,气候过于寒冷,生于火洲的彩鸟,自然无法忍受此等严寒。 方启随时可以重新召出彩鸟,但也没必要了。 遥远,离火洲已经不知跨越多久了,隐约能瞥见水洲的棱角。 往返一次,倒也不需几个时辰。 水火勉强算毗邻,但海上有云雾,水汽雾泽,不超几千里,气候却天翻地覆。 何因,只因水汽汇聚,火元素稀微。 方启带着焚离驰行,借助阵法御空而行。 无力,焚离如同失了根源一般,如鱼儿来到地面,陌生而难以生存。 “用介力不断供予冥力,或许会好受些。” 果不其然,用介力代替,则舒适了许多。 如是他人,修火元素者,一但来到水洲,修为压制,寸步难行。 修为得不到补充,自然消亡。 无修为,在荒蛮的世界,该如何生存。 好在介力多半靠精神力回复,如此看来,焚离能勉强在水洲度日。 “为何什么来水洲?” “火洲……”方启犹豫三番,“惊世。” “嗯?”焚离全然没有听懂,但方启也不多做解释。 “有声名,更受瞩目。”许久,方启才继续道出。 “师尊……” “别问了。”方启摇了摇头,“一切都是有原因的,一切都将会过去的。” “……” “师父难得这么正经。” “还打趣我呢?”方启想了想,还是捏了捏焚离的脸,还好嘛,小鬼,没有因此一蹶不振啊。 …… 沧淮北,细叶青。 略显萧条,略显破败。 二人行走于此处寒冷的边际。 迈向市镇中心,求得一夕安隅。 焚离只想好生歇息一番,今早才和众人分别,却瞬间隔离了山海。 难免担忧,怕是便一去不回了。 哪里,去寻觅,故友的重逢。 留给他的,是带着潮气的冷风,是挥之不去的阴云,是河流密布,河舟相伴的水洲沧淮。 与方启寻得一处旅店,焚离便睡了。 方启站在窗口,看着隐约有落雨的趋势,合上窗,也同样去睡了。 哪会料想,但悲痛总是来得如此突然。 …… 突然想起来,有位裁判拍了他们的照片。 那裁判,想必也是同谋。 即使只是猜测,但方启仍将矛头,指向了那大赛的裁判。 可惜此时无能为力。 深埋心底,没有被焚离察觉。 想扼杀天骄吗? 方启躺在床上,领略着天边闲云。 第25章 寒怀 “修炼不了。”焚离无奈叹气,四周的火元素太过零碎,以至于他难以凝练元素力。 “没办法啊……”方启摸了摸焚离的头,“虽然是来避难的,但顺便走走吧,你不是梦想走遍五大洲吗?” 焚离惊讶地看着方启。 方某人居然记得? “废话,这么重要的事我当然记得。”方启一指弹向焚离额头,“既然不能修炼,那精神力修炼的时间翻倍。” “……” “哦,对了,把你的精神力压制在灵垣三重,最好不要突破。” 焚离不懂,但也没有问,选择照做。 关于修炼精神力,方启很少会加害他,其他地方一般都会。 “最好一下子突破一个大境界,像你这样其实最好的是从灵垣一重突破到灵城一重,但你都三重了,就只好从灵垣三重突破到灵城一重了。” 方启无奈地摸了摸额头,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时兴起直接让焚离的精神力暴涨。 这小子心理不会有问题吧? 当然,这种事情,方启转过头就忘了,她看着水洲与火洲风格迥异的装束,又有神奇的想法在躁动。 焚离:“……” 路过的人很少,在水洲,这是一个很偏僻的地方。 他们对突如其来的异乡人,充满了警惕。 火洲不容水,水洲不容火。 二洲可谓是互不干涉,毕竟火洲强者到了水洲,过不了多久就会因为力竭而衰亡。水洲强者也如此。 二洲之间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在这个水洲的边际,突然出现了火洲装束的人…… 由于货币不通,方启带着焚离吃霸王餐,偷住酒店。 一连待了好几天,临水镇的百姓苦不堪言。 最终,这两个人被抓了。 方启自知理亏,没有挣扎。 焚离:“……” 两人手被绑在身后,被居民们齐齐押往镇长的办公所。 “可恶,要被老头子教训了。”方启向焚离传音。 “跑啊。” “不好吧,我们犯下错误,还是要承担一点的。” 焚离瞬间迷糊了,方启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又好像说不通。 “凡事都是有代价的。” 焚离:“……” 好吧,方启只是想在自己面前装一波罢了。 镇长的所在处是一个清冷的会馆,廊道挂着画画,白色的瓷砖铺满墙壁。 透露着简约,但弥漫着破败。 有些座椅已经残缺,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翻修了。 居民们敲了敲门。 “进来吧。”门后响起一道稚嫩的声音。 居民们只把两个人送进屋,然后就走了,似乎很相信镇长的政治手腕。 “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你们两个人没有钱吗?”看上去十岁左右的少女眨着她明亮的双目,轻轻问道。 发丝雪白透蓝如瀑,瞳孔是淡蓝色。 肌肤雪白,比一直躲在阴影处没怎么晒过太阳的焚离还白。 冰冰冷冷,清寒萧瑟。 生的一副倾国倾城的面庞,却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 方启:“快看,水洲焚离。” 焚离:“……” 方启有些按捺不住双手,试想这冰冷的脸蛋手感一定极佳。 焚离:还好方启没怎么记住焚狱长什么样,不然某龙就要遭殃了。 某龙:??? 就在焚离还天真的以为初次见面方启会克制的时候…… 方启已经上手了。 直接坐在镇长刚刚坐的地方,把镇长抱在怀里,肆意地捏着少女的面庞。 “别……别这样。”少女的语气中明显带上一丝怒意,一层冰霜在她手心缓缓凝结。 不是吧,不是吧? 焚离内心发出了低吼。 她看上去最多十岁啊。 天人二重,要不要这么欺负人? 焚离郁闷了,他现在才武者……五重,弑神开启的瞬间,他突破了。 方启随手一挥,散去了冰霜。 少女犹豫了很久,才在手心凝结了一小滴漆黑的水。 还是双元素…… 焚离如坠冰谷,一冰一水,还能修炼得这么快。 “不愧是水洲焚离,你的实力我认可了。”方启停下手中的动作,打了个响指,放开了镇长。 “你们太失礼了。”镇长嘴上这么说,还是从抽屉里拿出几枚水洲的货币,“这些给你们,希望你们离开临水镇。” 方启看了眼桌上的金币,没动。 偷偷打了个响指,桌上的金币就消失了。 “镇长大人。”方启有些脸红。 “不要这么叫我。” “那我该叫你什么。” “叫我凌汐就好。”凌汐叹了口气,这异乡人就是麻烦。 焚离感觉方启看向了自己,没错,他没感觉错。 “焚离啊,我的好徒儿。”方启痛心疾首道,“你看看你,各方面都比不过人家,论修为,完败;论社交,人家是镇长,你也完败,论长相……五五开,你也没赢;论天赋,人家九个灵关,你还是完败……” 方启越说越愤慨,差点就把火洲焚离凭什么差水洲焚离这么多说出来了。 “哦,凌汐妹妹啊,我叫方启,今年十六,你今年十岁了吧?” “嗯。”凌汐微微皱眉,但还是点了点头。 “哦,叫我启姐姐就好。”方启随手一指焚离,“这家伙叫焚离,是我的徒弟,没什么作用,十二岁才武者五重,除了拿了个火洲青年第一,也没什么成就了。” 焚离:…… 凌汐:…… 方启:这两个人反应好像。 方启突然皱起眉,怎么办,凌汐好可爱,好想抱走怎么办。 方启决定…… 在焚离不解的目光中,方启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堆……照片。 焚离的女装。 “我这里也有好看的妹妹,凌汐妹妹要不要跟我走。” “临水镇需要我。”凌汐只是看了一眼又一眼方启的照片,“焚离?” 被凌汐这么一叫,焚离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像……一丝寒风吹过胸膛。 凌汐呢,确实好看。在焚离的阅历中,她和焚狱一样属于最好看的那一层……其实还有一个人……或者神,方启背后的虚影,这三者……其实还有一个,自己的女装。 这四者,就是焚离所认为最好看的女子样貌了。 方启当然也这么认为……不对,她没见过焚狱。 “那条紫龙是吧。”方启终于猜出来焚离一直在想象的东西了。 完了。焚离一惊,焚狱啊,我对不起你。 方启脸上闪过狡黠的微笑。 凌汐一愣一愣的,这两个人又怎么了。 凌汐自然不信焚离是火洲青年第一,虽然她感觉焚离和她属于一类人,但方启……给她带来的感觉太糟糕了。 “为什么,你是镇长。”焚离突然问凌汐。 “自我的祖辈开始,我家就一直是镇长,父亲很早走了,娘亲两年前也走了,所以我是镇长。”凌汐的语气很平淡,焚离却听出了心碎的感觉。 “我……”也没有父母,我能体会那种感觉。 除了“我”字,剩下的话焚离没说出来,凌汐却懂了焚离的意思。 她缓缓伸出手。 焚离与她相握。 凌汐的手很冰,感觉起来就很需要人呵护。 “我们是一类人。”凌汐流露一个很浅很浅的微笑,焚离也还了她一个很浅很浅的微笑。 两个人笑起来,都很好看。 方启:…… 怎么回事,我的好徒儿,你怎么和她聊得这么合? “凌汐妹妹,握住这个看看。”方启突然想到了什么,递给凌汐一个晶石,测精神力的。 “灵垣一重。”焚离看向凌汐,难怪。 “哦。”凌汐的反应很平淡,并不惊讶。 “我母亲就是修炼精神力的。”凌汐解释了一句,希望这两个黑发人士听得懂。 “我也是修炼精神力的。”方启微微一笑,“我徒弟也是。” “哦。”凌汐的反应还是很平淡,“没什么事的话,二位可以离开……” “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凌汐想着在她能接受的范围内,她会尽量满足这两个人。 因为前几天有陨石雨降临南陵,临水镇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波及,但影响不大,而且瞬间就消失了。 她当然知道眼前这两个人来自于火洲,否则也不会那么容忍了。 “你,跟我走。”方启打了个响指。 焚离:“……” 凌汐:“……” “不要。” “上一个跟我说不要的,已经屈服于我了。” 焚离:“……” “好吧,我答应你们。”凌汐无奈叹了一口气,迅速出门,吩咐好代理镇长。 焚离:“?” “你是不懂天才的。”方启故作高深,抚着下巴,就是不知道这个天才指的是凌汐还是方启自己。 “就在她拒绝的瞬间,我让她悟道了。”方启看了看不解的焚离,解释道。 原来你们两个都是天才。 焚离欲哭无泪,这算拐骗幼童吗? 凌汐背着一大包衣服,还拖着一艘船,缓缓出现在二人的视线中。 “我家不是很有钱。”凌汐下一句说得很小声,“应该看得出来吧。” “东西放我徒儿那里吧。”方启指了指焚离,“他的储物戒指无限大,还有美女看管,不用担心他做什么事情。” 凌汐相信焚离,很自然就把衣服给他了。 “谢谢。”在方启转过身的时候,凌汐微微向方启点头,“有些事情我想不明白,悟道之后我才懂。” 第26章 迷雾 水洲的出行方式是乘船。 水流很急,除非控船能力很强,不然很容易翻船。 水洲最不缺的就是这类人。 凌汐灵垣一重,而且悟性高,控船能力自然没话说。 方启和焚离就坐在凌汐的乌篷船上,看着凌汐驾船出行。 “对了,我没有很多钱给你们两个吃饭。”因为凌汐已经天人了,对于进食的需求不是很大。 “没关系,钱的事我来想办法。”方启拿出留影盒,“随便卖几台就有钱了。” 方启送了凌汐一块赤板,赤板方启是不打算卖的,太有战略意义了。 “哦。”凌汐继续驾着船,让方启看水洲的地图,决定他们到底去哪里。 “雾都,溺漓。”方启神秘一笑,指着地图上画了个红叉的位置。 不得不说,离临水镇并不远。 “那里是禁区。”凌汐依旧看着前方,稍微解释了一句。 “我知道啊,还听说过。”方启巴眨着大眼睛看着凌汐。 “……”凌汐无话可说。 “那里很危险。”过了许久,凌汐才缓缓说道。 “走啊。”方启打了个哈欠,“就去雾都了。” “那,到了。”凌汐说完话的瞬间,漫天的水雾瞬间遮蔽了三人的视线。 方启二话没说,一手抓住凌汐,一手抓住焚离。 冰冰的是凌汐,骨节分明的是焚离。 “不愧是雾都,我的精神力感知瞬间被削到只剩三十丈了。” 焚离:“……” 他的感知怎么只剩一寸了? 凌汐更惨,只有半寸,基本感知不到身边的任何东西。 随便找了个地方靠岸,方启让焚离把船收起,随意找了个方向前进。 一团亮光突然出现在了水雾中。 方启非常大胆,直接带着二人靠近。 “来溺漓的旅者?好久没有看到有人来溺漓了。”苍老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想起,“我都快忘记,这里是一座空城了……” 在声音消失后,亮光也消失了。 “故弄玄虚……”方启鼓了鼓嘴,她看得很清楚,亮光那里什么都没有……包括发光的工具,是的,那里什么都没有,却能发光。 至于老人,百丈内感知不到……那就是在百丈以外。 方启超级大心脏,丝毫不管身后警惕的二人,拉着手就是往前走。 一束冰刺突然浮现,挡住了三人的去路。 “有点意思。”方启什么都没察觉到,但这冰刺就是出现了,“不愧是禁区,确实危险。” 焚离、凌汐:“……” “对了,汐妹妹,你知道什么神话吗?” “知道,娘亲生前最喜欢和我讲神话故事。” “关于迷雾,有哪些神?” “迷雾?”凌汐沉思了一会,“好像没有……” “真的没有吗?”方启用手指在凌汐手心打转,“类似的也行。” “应该有一个。”凌汐似乎想起了什么,道“未闻的沉睡者,弥兰,象征的是……迷蒙而混乱的自由。” “哦?” “有一点点迷雾的意思吧,我想不起别的什么了。” “她的故事呢?”方启继续领着二人走,提醒着二位接下来要走台阶了。 三人边拾级而上,边听着凌汐讲故事。 “神话故事都发生在很久以前,真实性有待商榷。”凌汐顿了顿,道,“传说是在一个混乱的海域……” “没有雾吗?”方启问道。 “不知道。”凌汐回答完方启,继续往下说,“当时水上有诸多强者,为了寻找海上的财宝,爆发了诸多纠纷。 这份水上的混乱一直持续了百年之久,直到……弥兰的出现。 她没有双眼,总是用白纱遮着,外人都只以为她是目盲,实际上是她根本没有双眼。 她看不见人,却看得见人心。 她的出现,终止了混乱。 因为……她就是风暴。 她给所有人制订了规则,允许纷乱,但禁止混乱。” “那迷蒙而混乱的自由?”方启突然想起凌汐最开始说的话。 “我长话短说。”凌汐继续小心翼翼地走着台阶,虽然天人二重的她基本不会摔倒,“她疯了,睡着了。 睡着前她说了一句话,在她重新醒来的时候,她会给全世界制订秩序,也会让所有人,陷入混乱。但她许诺,每个人都是自由的。 从那以后,关于弥兰的踪影彻底消失。 但有一点,她很强。 有人说她死了,有人说她永远睡着了。 不知结果如何,最后传下来的名号就是,未闻的沉睡者,弥兰,象征着迷蒙而混乱的自由。” “有意思。”方启点了点头,松开焚离的手,摸了摸凌汐的头。 哪知就是这一个松手,焚离就消失了。 超出百丈之外,方启瞬间就失去了焚离的位置。 凌汐呢,甚至察觉不到身边少了一个人,继续跟着方启往前走。 “凌汐妹妹啊,给你讲个鬼故事好不好。” “……” “焚离消失了喔。” “……” “你这反应和他好像。” “这个笑话不好笑。”凌汐拉了拉方启的手,叫了一声,“焚离?” 自然没有人回应她。 一阵寒意自凌汐心头涌起。 她才意识到,在这个迷雾中,焚离消失了她都无法意识到。 “别担心,有我。”方启又捏了捏凌汐的脸,“相信那小子吧,他还是挺强的,货真价实的青年第一。” “哦,但,我还是担心。”凌汐就是这样,尽管他们认识并不久,但就是会去担心。 “太善良了吧,我的汐妹妹。”方启一笑,很小声地说道,“看来一直都是外冷内热啊。” “去找他吧。” “不,继续走台阶。” “为什么?” “你是不是感觉在往上走?”方启没有回答凌汐,反问道。 “嗯。” “顺着台阶向上,真的是向上吗?” “……”凌汐沉默,说实话,在这个感知被封锁的雾中,她根本不知道外界的一切。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都是猜的。”方启轻咳一声,“台阶或许也不是真的台阶,我们一直走在平地上,周围也不是什么人都没有,雾都很多人,我们现在就在与无数人擦肩而过……以上,都是我的猜测。” “……”说实话,凌汐已经信了。 “迷蒙而混乱的自由。”方启重复了一遍。 “嗯?”凌汐突然好像有点明白方启的意思了。 这里没有规则! 但这么一来,她们的处境貌似更糟糕了…… 哦,还有更糟糕的,焚离。 焚离此刻,沦陷在无尽的雾中。 他试着继续往上,却感觉自己越走越低。 他试图停下,却感觉陷入了流沙之中。 一个人与三个人完全不一样。 雾里,所有声音都在慢慢消失,雾里的一切都在慢慢消失…… 自己也在慢慢消失。 不知是云还是什么,雾中一直是灰蒙蒙的,前进的路一直是模糊的。 焚离又由于是突然迷失,完全不知所措。 快疯了。 寂静的可怕。 焚离唯一能听见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 “呵呵呵呵……” “哈哈哈哈……” 更可怕的来了,四面八方响起阴翳的笑声。 “呵呵……”焚离自己也笑了两声。 很可怕,但他不会被吓到。 冥心,开。 悟道,开。 断渊……召不出来。 不对,召出来了,但焚离感觉不到断渊在哪里,自然抽不出来。 还有一个方法,呼叫焚狱…… 他的精神力被抑制,焚狱睡得很熟,他叫不醒。 …… “焚离?”耳畔突然想起方启的声音。 “师父?”焚离试探性叫了一声。 “找到你了。”方启惊讶地叫着,“太神奇了吧,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 “有点。” “你刚刚去了哪里?”方启打了个哈欠,“似乎有些困意。” “不知道,在你松开我手的瞬间我就感觉不到你了。” “哦,那还是握着吧。”方启轻轻向焚离伸出手。 焚离准备去握方启的手,但突然停在了半空。 “好徒儿,你在干嘛,快握住为师的手,我找到出去的方法了。” “是不是忘了谁?”焚离收回手,“忘了谁吗,忘了谁吧。” “好徒儿,你在说什么,是不是被迷雾迷糊了心智,别担心,为师出去以后……” “好累。”焚离直接打断方启的话,直直站着,仰望上空无穷无尽的迷雾,“说实话,我有时真的被吓到了。” “没关系啊,有我。”方启的语气突然变得很温柔,她的手慢慢靠近,似乎就要摸向焚离的头。 有一把黑剑,贯穿了方启的心脏。 “你知道吗,我们和凌汐一起进来的。”焚离语气冰冷,“还有啊,启没你这么正经。” 断渊上黑芒涌动,彻底撕碎这个幻影…… 笑声又响了起来。 “呵呵?” 第27章 迷蒙而混乱 方启的幻影化作白色的斑点,慢慢消逝。 焚离看似狠心,实际上,他的手已经握不住断渊了。 向方启挥剑,需要莫大的勇气。 “别来了啊。”焚离无奈坐下,大口喘息着,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假方启会出现,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有假方启出现,凌汐呢? 这么大一个漏洞,难道始作俑者想不到吗。 焚离想不通,但重新爬了起来。 刚刚一迷糊,他已经分不清方向了。 水雾千篇一律…… 笑声也是,从四面八方而来。 笑声虽然渗人,但没什么别的作用,焚离等了好久,笑声也没有消失。 没有办法,焚离随便找了个方向,继续摸黑探索着。 …… 方启和凌汐。 因为有方启的指引,二人最终跨越了千篇一律的迷雾与台阶,来到了溺漓的中心地带。 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平台。 至少在方启的感知里是一个平台。 而且,远大于百丈。 方启看不清圆台的全貌。 “凌汐啊。” “嗯,我在。” “还是讲讲故事的中间吧。” “哦。”凌汐不懂,虽然这里可能真的和弥兰有关,但她看不出端倪,“她制订的秩序,根本就不是为了做什么,单纯是为了制造纷乱。 似乎让所有人都在做奇怪的事。 在海域中遭遇大雾,在雾中央下水,找到其下方的一块礁石。 靠岸时,要把船帆船桨丢进水里,沉底之后捞上来才能上岸。 海上与人相遇,人员多的需要把多出来的人丢进海里,两船禁止交手,但允许交换船只,对方必须同意。 …… 有很多类似这样的秩序,任何违背秩序的人,弥兰都会第一时间知道,然后,允许所有人支配违序者。 这就是海上的纷乱了。” 凌汐讲完,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秩序,混乱…… “不懂。”凌汐释然,她就是搞不懂。 “哼哼。”方启得意洋洋,“我也不是很懂。” “……” 凌汐有点认识到方启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了。 “诶,前面有一个巨型阵法。”方启的眉头慢慢挑起,“这强度,好像是五级。” “你怎么看出来的?” “这个阵法我筑构不了,所以是五级。”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啊,我是四级锻神师,四级阵法基本难不倒我,能让我束手无策的,只能是五级了。” “……” “嗯?” “四级锻神师?” “嗯啊。” “今年十六?” “嗯啊。” “……”凌汐沉默了,她想起自己的母亲,已经被誉为天才了,不到三十岁时就成为了三级锻神师…… “怎么了?” “没。”凌汐只是紧紧握着方启的手,莫名就觉得自己似乎安全了。 只是,在和方启踏入阵法的瞬间,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包括迷雾,包括方启。 她回家了,家里是母亲,坐在镇长的办公所,十分细心地为居民们处理一些微不足道的纠纷。 那是凌汐最快乐的时光,她在旁边修炼,母亲在桌前办公,有时母亲看到努力的她,还会摸摸她的头。 只是啊…… 母亲走了,她留下了一块石头,就走了。 石头上刻着残翅冰蝶。 想到这里,凌汐轻轻摇了摇头,这幻境就悄然破碎了。 她又回到雾中,又回到方启旁边。 “这就是你最想做的事吗?”方启一笑,“摸了摸凌汐的头,以后让我来吧……” “不要。”凌汐微微低头,躲过方启的手。 “……” “算了,你想摸就摸吧。”凌汐突然浅浅笑了,她只是和方启开了个玩笑。 方启呢,没有去摸凌汐的头,直接揪起她冰冷的脸蛋,那叫一个爽啊。 “诶?焚离也来了,我们过去看看他最想做的事。” …… 走着走着,焚离突然感觉来到了一个平台之上。 像一个巨大的漩涡,慢慢把他朝着圆台中心拉扯。 他无论朝哪个方向走,都在朝中心靠近。 没有办法,焚离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最终,他来到一个阵法面前。 一直在耳畔回响的笑声消失了。 “进去吧。” “进去吧!” 这样的声音在焚离耳畔传来。 “好啊。”焚离没有丝毫犹豫,踏入了阵法。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焚离的世界陷入一片漆黑,漆黑中什么都没有。 然后,慢慢有零碎的画面浮现。 最先出现的人……是烟老,玄火门门槛处的老者,他给了焚离一个机会,让他进去找方启。 第二个人……是唐少宇。 第三个,剑天 第四个,素纤。 第五个,融希。 第六个画面,是一起在教室学阵法的孩童们。 第七个也是画面,一同参加新生考核的弟子。 然后这些都散去了。 焚狱,凌汐……还有方启。 这是最后一个画面。 方启靠焚离最近,也是最后一个消失的。 焚狱和凌汐的身影慢慢淡化,最后消失。 方启也是。 焚离啊,顾不得那么多,走上前,轻轻抱住了方启。 好累好累好累。 让我休息一下,让我……找个能依靠的东西啊…… 最后,方启的身影也散了。 焚离又变成了一个人,变回最开始的那样…… 然后,幻境碎了。 “这就是你最想做的事?”方启轻轻把焚离揽入怀,摸着他的头。 “……” 完了,这怎么给看到了。 焚离脸上闪过一阵红晕,又被他迅速隐藏起来。然后他缓缓松开了方启的怀抱。 “这是按什么排序的?”凌汐问道。 “遇见的时间吧。”焚离稍微扭了扭头。 “最后三个呢?”凌汐清楚的记得自己也在其中。 最后三个人明显不是按遇见的时间来排的,不然自己应该是最后一个,而方启是最后一个,这能说明很多东西了。 “不知道。”焚离选择装傻。 “哦。”凌汐也没有拆穿他。 “焚狱原来长这样啊,嘿嘿嘿嘿。”方启挠着下巴,脑海里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焚离突然心头一凉,有了不好的预感。每次方启想让他女装都是这个感觉。 “算了,走吧。”方启拉住二人的手,继续朝中心走去。 “就这样进去吗?”焚离隐隐感觉这个阵法并不简单。 “不去阵眼看看吗。”方启并未停下脚步,“有我在,不用担心会遇到什么的。” “……”正要开口的凌汐沉默了,对于方启,应该可以信任。 “其实来溺漓是有原因的。”方启把二人稍微拉近了一些,“所有被誉为禁区的地方,几乎都是神明的手笔。” “……” 这一句简单的话,直接惊到了焚离和凌汐。 “所以我就想来找找神明的痕迹。”方启打了个哈欠,语气相当随意,“每个神明职掌的职权都不同,这么看来,弥兰职掌的确实是迷蒙与混乱了。 这又说明了一点,弥兰很强。神的战力,往往可以从祂职掌什么看出来,像这种迷蒙啊,混乱啊听起来就很玄奥的东西,一听就感觉很强。” “……” 原来如此,难怪之前有个神一直想强调祂职掌着什么,不过很应该垃圾就是了,方启说过那个神是最低等的神。 “神很喜欢说自己掌握了什么,来证实自己的道。”方启讲到这里就不继续往下延伸了。 “自由呢,弥兰的全话是迷蒙而混乱的自由。”凌汐想不明白。 “是迷蒙而混乱包括在自由里,还是自由包括在迷蒙与混乱里,我分不清啊,所以我不知道弥兰有一个上位神还是有一个下位神。” 原来是这样吗?焚离对于诸神的体系突然有了一定的了解,单是这一些,就够他消化很久了。 三人继续往中心走。 逐渐,水雾在慢慢变淡,焚离和凌汐逐渐能看清对方的轮廓,地板上的痕迹也看的清了。 “似乎在很远的地方,有一座城池。”方启呢喃道,她精神力的范围扩大了许多,但很远的地方还是模糊不清。 方启向前看去,淡蓝的纹路覆盖着厚重的石板,勾结成网,向着四周蔓延。 是阵法。 他们此刻也正踩在这淡蓝的纹路上。 纹路之中,有如洪流般的精神力在涌动。 这是人为的痕迹! 有人在灌注精神力来驱动阵法。 但除了这个中心区域,其他地方都是迷雾,精神力强如方启也找不到人。 方启警惕地扫视四周。 看不见任何人的踪影。 “前面好像有一座雕像。”凌汐轻轻拉了拉方启的手。 方启扭头望去,刚刚还什么都没有的…… 确实有一个雕像。 祂。 怀抱水泽,白薄衣裙。鱼儿交横,恬静自若,像沉溺的圣女。 祂。 脸上似乎带着迷惘,但很闲适地同鱼儿相伴。 祂。 没有眼睛。 第28章 沉溺 “弥兰的神像……”方启呢喃道,“别待太久,我们去城里。” “嗯。”焚离跟着方启,朝着那迷雾中的城市走去。 凌汐回头望了一眼,被神像所惊艳到了。 焚离也回头看了一眼…… 本来神情肃穆的神像,突然笑了一下。 !!! 焚离瞬间瞪大眼睛,但神像没笑,凌汐也表示没发觉有什么异常。 错觉……吗? “走吧。”方启紧拉着二人的手,怕松手的瞬间谁又会被迷雾带到哪里。 …… 雾都,溺漓。 极度荒凉的城池。 不知道多久没有人经过了。 由于常年处在雾中,城内的一切都是潮湿的,但没有彻底腐败。 保持着一种衰败的状态。 所有颜色都被洗去,只剩下了黑白灰。 迷蒙蒙的雾,揭不开云日的城。 凌汐上前,轻轻抚摸着青石板铸成的雕栏。 保存的相当完好,不知经过了几百年还是几千年,这些东西依然在。 焚离呢,看向雕栏……在雕栏旁边,挂着一件土黄色的长袍。 极其突兀,而格格不入。 焚离的眼神一凛,土黄色的长袍,他见到过,在能召来陨石的奇怪人士身上。 想到陨石,就有一股戾气在焚离心中酝酿。 在这里吗? 但很可惜,焚离现在太弱了。 还是太弱,还是太弱。 自己永远拯救不了,改变不了。 焚离紧紧地握住了方启的手…… 方启却突然回头。 焚离也急忙看去。 一道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怎么了吗?”凌汐不懂方启和焚离怎么突然一惊一乍起来。 “走吧,再继续下去就该发生不好的事了。”方启再度环顾四周,她现在有点不敢相信她在雾中的感知了。 什么都感知不到。 那五级阵法到底是什么? 弥兰醒了吗,还是在沉睡? 这里藏着的人,到底在谋划着什么? 那些笑声与提醒,又是从何而来? 暂且埋下这些疑问,方启领着二人向外走去。 …… 弥兰静静站在城市的最高点,静静“看着”三人离开。 她虽然没有眼睛,但仍然看着三人的方向。 “祸星,奇迹,救世主。” 弥兰轻轻摇了摇头,嘴里呢喃着只有她自己才听得见的话。 “可惜,可惜。” 弥兰一转身,出现在了一个祭坛上。 这处祭坛,就是那五级阵法的阵眼。 数十位身着土黄色长袍的信徒匍匐与此。 猩红的血液流淌,慢慢顺着地砖上的蓝色纹路蔓延。 这数十人身上的灵魂也在慢慢转化为精神力注入阵法。 弥兰看都没看这些人一眼,随手一弹,隐去这些人的身影。 “我睡了多久了?”弥兰打了个哈欠。 然后,她听到自己在笑,各种各样笑。 自己根本控制不了,祂就这样笑着,然后,祂看到了三人最想做的事。 很有意思,所以弥兰笑了笑。 哦,脑子里还有声音,在说着什么话? 为什么会这样子呢? 弥兰瞬间就想起来了。 她疯了,所以祂疯了。 “呵呵……” …… “额,走不出去。”方启站在平台的边际,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了,再往前走也只是原地踏步罢了。 “台阶。”焚离记得他们是顺着台阶走上来的。 “额,好徒儿啊,要不要为师给你看一下我的视野。” “嗯。” 方启眼中白光一闪,焚离瞬间看清了周围的景色。 除了脚下踩着的平台,外面是一片漆黑,看不见任何东西,也感知不到任何东西。 “懂了吗?”方启无奈叹气,“出不去啊。” “这是什么情况?”凌汐皱了皱眉,她的手上汇聚着漆黑的水滴,缓缓滴落。 却始终与地面保持着一小段距离,没有彻底滴到地上。 凌汐收回水滴,不解地看着方启。 “凌汐妹妹的水和冰叫什么?” “水叫千幽,冰叫玉髓。” “一黑一白?” “嗯。” 方启敲了敲凌汐白蓝色的发丝,若有所思,随后她缓缓解释当下的境遇:“我现在大概是明白了,先说结论,弥兰醒了。” “嗯。”焚离丝毫不意外,这里种种事迹都在透露着异常……虽然这里本来就是禁区,但太诡异了。 “这里,应该被祂的领域所覆盖了。”方启抬头,头上仍然是数不清的水雾,“神都是灵神境,而弥兰更是五级锻神师,而且祂元素力修为也不弱……” “灵神和五级锻神师还有区别?”凌汐知道精神力分为六个境界,但她不知道锻神师考核有多难。 “灵神容易,五级难。”方启自嘲一声,“不过对于现在的人来说却是灵神难,五级容易。” “那现在怎么办?”焚离继续尝试呼唤焚狱,想让她展开领域,然后他们趁机跑出去。 “不知道,回阵眼吧,找到弥兰,看祂想做什么。”方启长吐一口气,“别担心,神最强,不超过四级锻神师。” “为什么?”凌汐不解。 “因为神都已经死了。”方启非常确信,“祂们展露实力只有几种方法,一,复现自己生前的元素力修为,二,施展阵法,三,附身。 前两个,实力最多在四级锻神师,后一个嘛,取决于附身者的实力。” “嗯……”披着土黄色长袍的人应和着方启。 来人脸上缠着厚重的绷带,看不清样貌。 方启脸色十分难看,自己又没察觉到对方。 “别看了,这是神力。”黄袍人抬起他干枯的手掌,对准方启三人…… 下一瞬间,三个人的身影消失,不知道去了哪里。 “连续瞬发瞬移……”黄袍人看着远处的水雾,陷入了沉思。 不过很可惜。 黄袍人只是站在原地,方启三人就又绕回了原地。 “你们逃不掉的,我们陨星会摧毁一切的。”黄袍人再度抬手。 方启眸光一闪,黄袍人身形一阵扭曲,转到别的方向。 “别挣扎了,在神的领域中,你们哪里都去不了。”黄袍人丝毫不着急,重新转向。 方启眉头紧锁,首先在神力加持下,她拿出全力也避免不了一场恶战,更别提她现在双手被限制住…… 弥兰为什么不来,神力是弥兰给的吗? 方启眸中再次有白光闪烁。 巨大的阵法升起,笼罩住黄袍人,遮挡住他的视线。 “有点难办。”方启无奈叹气,“困不了多久的,我不能把精神力全花在这里。” “如果没有别的变故的话……”焚离刚想说自己成功把焚狱唤醒了,又有一袭黄袍缓缓靠近。 他没有双手,面容分外消瘦,眼神暗淡无光。 没有双手,他就闪动灰暗的双眸。 方启暗叫一声不妙,再度带着三人瞬移开来。 但即使三人在原地不动,黄袍人的身影也会慢慢浮现。 而且,越来越多。 每个黄袍人身体所残缺的部位也不一样。 方启带着三个人周旋,自始至终都没有攻击过黄袍人。 而每个黄袍人,攻击的动作都很慢,给了方启充足的反应时间。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方启的精神力在飞速流逝。 “是秩序。”方启喘着气,“他们在遵循着某种秩序,所以才能动用神力。” “估计弥兰也要遵守某种规则,或许,祂现在还在沉睡。”焚离看向方启,“师父不是以施法速度着称的吗,怎么拖了这么久?” “你小子站着说话不腰疼啊,一边周旋还要一边筑构四级阵法,别的四级锻神师还做不到呢。”方启用精神力弹了一下焚离的额头,“哼,等你灵恒之后,去考三级锻神师的时候,你就知道四级阵法的筑构难度了。” 方启话音刚落,数十个黄袍人齐齐出现,三人避无可避。 “正好。”方启眼中闪过精纯的白光,一道惊天阵法笼罩了整片区域。 焚离感受着这无与伦比的阵法,不禁心神颤动。 所有黄袍人脸色齐齐一变,瞬间消失在原地。 迷雾中的五级阵法隐隐发出浅蓝色的光辉,正在与方启的阵法抗衡。 整个平台剧烈震动,迷雾也淡去了许多。 一道淡白色的站立在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方启,焚离,凌汐看得清清楚楚,那道白色身影……没有眼睛。 祂真的对三人笑了笑。 所有黄袍人一拥而上,似乎要强行突破方启的阵法。 方启此刻,只剩下带着三人最后瞬移一次的精神力了。 “焚狱!”焚离见时机已到,瞬开悟道,冥心,神钧。 抽出断渊,引动剑意,切割虚空。 一声悠扬的龙吟响彻天地。 深沉的紫光剧烈涌动。 “山涯囚。” 天地崩摧,山河逆转。 迷雾中裂开几道漆黑的缝隙。 方启见状,紧紧拉住焚离和凌汐的双手,瞬移进入漆黑的缝隙中。 至于焚狱,淡紫的竖瞳睥睨了弥兰一眼,然后瞬间穿梭到焚离旁边。 这是契约。 在现世之后,焚狱可以随时瞬移到焚离身边。 四人直接来到了迷雾之外。 方启看着身后无穷无尽的迷雾,转身就走了。 “溺在水中,沉睡的神啊……” 第29章 唯一神 “哈哈哈哈。”方启捏着焚狱的脸,“焚离终于把你放出来了。” 焚狱:“……” “哼哼哼,三大美女凑齐了,走,我们上街。”方启得意洋洋,开始迅速思考该穿什么衣服。 钱! 方启动用平生思维,迅速想到了一招搞钱的好手段。 焚狱摇了摇头,道:“我要睡觉。” “逛完再睡。”方启看了焚狱一眼,不由她分说,一个精神力标签打到焚狱额头上。 焚狱虽然可以借助太虚龙的血脉虚实转换,但本质上她还是精神之龙。 凌汐驶着竹船,照着方启的意图前往一个集市。 顺便,方启拿出赤板,让凌汐尝试坐在赤板上开船…… 一开始凌汐不习惯,后面适应之后发现对精神力提升确实很有帮助,就坚持着坐赤板开船了。 焚狱打着哈欠,也顺便看看沿途的风景。 在方启眼中,就是三个任由自己拿捏的美少女,趁机上前揩油。 焚离久违地借着赤板磨练精神力。 一船,四人。 一路流水送流水,看着万船渔火,对着江枫缓缓愁眠。 “要到了,休息一下吧。”方启看焚离跪坐在赤板上发呆,已然逐渐习惯第六级苦痛了。 焚离起身,长叹了一口气,跟焚狱背靠背坐着,看天边依旧那么多的云,看外边下不尽的雨。 靠岸,收船。 凌汐看着来往的行人,便知道进入商贸汇聚的地方。 淅淅沥沥的雨滴轻轻飘浮,四人撑着油纸伞,在雨中漫步。 “不是说去搞钱吗?” 不知为何,方启把三人拐入服装店。 “你们先待着,我去了解一下水洲文化。” 在方启与焚离登陆的临水镇,就是凌汐所管辖的小镇,居民衣着与火洲有诸多相似之处。 但随着渐行渐南,逐渐出现具有水洲特色的衣饰。 最直观的影响,便是南方要比北方更冷,于是衣饰从简约变化为复杂。布匹厚重,而显得端庄。 凌汐所着也只有布衣与白裙,且大多不合身,方启本来就想给几人买点衣服,正好看这家店面不错,就领了进来。 尤其是焚狱,有凌汐的衣服不穿,偏偏要穿焚离的黑布衣……哦,焚狱比凌汐高多了,穿焚离的衣服还有点偏小。 三个小孩进店。 店面端庄而华丽,远非以往所见。 连火洲小有名气的服装店,在此相比却显得落魄。 虽价格不菲,但也感觉物有所值。 方启等不及了,直接瞬移出店。 搞钱! 三个小孩看着方启出走,乖乖地坐在店门口,竟然还为服装店吸引了不少顾客。 不到半刻钟。 披着面纱的方启就杀回来了。 “白羽商会,有点意思。”方启嘴上说了几句,直接进店挑衣服。 为凌汐挑选了一道厚重的裙摆,心生快意,又索性为凌汐有置购了几套备用的衣饰。 为自己,方启特意调了一条很长很长的裙摆,长到裙摆的大半部分拖到了地上,裙子上的装饰也十分繁复。 但如此复杂的衣饰,方启却十分熟络,别的游客需要店员辅助穿着,方启却得心应手,比店员还准确迅速。 先为凌汐换上。 在白裙的映衬下,凌汐仿若冰霜,似天人仙女,遥坠人间。 然后,为焚离挑选了几份男士衣容,倒也是出乎了焚离的意料,本以为方启会给自己挑选女…… “启,这几件应该不符合你我的尺寸,为何要置购呢?”凌汐在方启购买之时,瞥见几件尺寸介于她与方启之间的女士衣着。 “哦,给焚离的。” “……”凌汐扭头,看向焚离,想到焚离的女装,露出原来如此的神情。 “焚狱,过来。”方启招呼焚狱过来试衣服的尺码…… 方启给三人挑的裙子都是以白色为主,凌汐的辅有蓝色,凌汐辅有紫色,焚离则是黑色。 给自己的,很长,还配有长长的白色丝带。 除此之外,方启还选了许多备用的衣裳,尽数买下,尽显大气。 同时,方启拿出那熟悉的相机,翻看着什么。 “这是焚离?”焚狱举着照片,与此刻的焚离对比,仔细观察,确实是同一个人。 不由,焚狱看向焚离的目光,多了一分玩意。 “来都来了,去别的走一番,也搜集一下附近有什么人。”方启这次不拖沓,瞬间帮三人整理好衣装。 然后,方启稍微给三人都化了一点淡淡的妆。 主要是焚离,方启给他化的最认真,因为凌汐和焚狱根本不需要。 自己呢,继续带着面纱,只露出灵动而深邃的双眸。 乍一看,方启就是天仙降临,还带着三位绝美的少女。 方启脚一跺,所有雨丝便主动避开他们四人。 方启身着的长裙虽然拖地,却没沾染一丝污秽,甚至没有被雨染湿。 白羽财阁,矗立于城市中央,方启刚才交易的那位白衣商人,此刻走进总部的大门。 “去看看吧。”方启看到那位白衣,勾起心思,走进财阁。 “欢迎各位来白羽财阁,请问需要些什么?”年轻貌美的服侍员,迎接方启等人的到来。同时,有被这阵势给惊到,所以不敢怠慢 “草药。”方启的语气很平淡,装起了高人形象,“冰和水,属性幽暗或者玉洁。” “阁下这里请。”服侍员见到方启如此专业的术语,态度更加恭敬,领着方启来到药草室。 药草被阵法所笼罩,若是强行触动,便会引发警报。且所布置的阵法是不可逆的,方启也无法轻易破解。 至于专业术语,方启平时博览群书,何况近来在钻研玄冥那一辈的古书,更是收益匪浅。焚离曾想借阅,但怎奈不识古字,方启为他翻译也是晦涩难懂。 观摩了一番药草,确实有凌汐所需要的,但怎奈价格不菲,囊中羞涩。 于是方启轻轻看了一眼服侍员,平复心绪。 “带我见这里的管事。” 于是方启被侍女领走,焚离、凌汐、焚狱在候坐室等候。 白衣商人坐于议室中央,处理着文件。 “代理会长,有位阁下想与您交谈。” “你先退下吧。”白衣收拾文件,自行从身边拾起茶草,为方启沏茶。 “原来是你呀。” 白衣抬头,来者竟是刚刚交过面的锻神师阁下。 “见笑了,还要多谢阁下赏识。” “那你打算如何感谢我呢?”白衣微微一笑,留影盒一事完全不足以让白衣迅速升职,想必自己只是为他锦上添花一番,不过他的语气还是很温和“阁下想要什么,尽管跟我说,小人必会倾囊相助。” “不必了。”方启并不想欠下对方人情,“我只是来要一个草药。” “随意,这里的东西阁下随便拿就是了,我等会给侍员说明一下。” “哦,还有一件事。”方启遥望着窗外,手指轻轻敲动。 “阁下请讲。” “神……” 房门瞬间闭锁,一道洁白的阵法升起,隔绝外界联系。 “阁下好手笔,窥探天机,可谓前无古人。”白衣商人鼓掌 “略有了解罢了。” 白衣不敢怠慢,脸上冷汗直流,他怎么也想不到方启一言就道出了他们财阁近日极力隐藏的东西。 “请阁下先行探索,如何,白羽财阁绝不干涉阁下。” “合作怎么样?”方启随手一掷,“此物便赠予尔等。” 古老的卷轴,印有银白的纹路。 方启不想欠下太多,勉强与这财阁结下善缘。 “寻天阵!” 一般人或许不知晓其中的价值,但白衣身形一颤,带着惶恐看着方启。 寻天。。 曾有古老的传言,寻天,便是问道。 不知方启从何而来,即使只是使用一次,其价值也无法用金石来衡量。 强制悟道。 如此,便是寻天阵的所有内容。 但悟道,是多少人梦寐以求。 即使,悟道其实非常危险。 无数人葬送,无数人遥望。 害怕而向往,但又狂热地追求。 “不要对外宣称我的来往。”此物为方启意外所得,作为悟道者,这个东西对她没什么用,而且她有的是办法让适合的人悟道。 但对于没有悟道的修道者,那便是天下少有的机缘。 “谢过阁下。” “不过,既然如此,如果我能获得神的所有遗留,最多分你们三成。” “阁下大可放心,另分一成即可,请阁下自由探索。”白衣向方启鞠躬,将隔音阵法卸下,起身送客,“若是阁下有需求,带上此令牌访问本财阁即可。对了,小人名冯昭,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你不必知晓。”方启眼中白光一闪,便瞬间消失了。 “恐怕,不只三级锻神师这么简单。”看着方启离去,冯昭摇了摇头,“不过还是太自大了,神的东西岂是那么好得的?” 有了冯昭的授意,方启随意挑了一些适合凌汐的药草,就领着三人离了。 临走时布下阵法,避免被追踪。 找一处静谧的角落,方启眺望着远方。 就在方启走进与冯昭交谈的房间时,她感受到了五级阵法的气息。 所以她很大胆的判断有神。 但是,在方启仔细感知之后,白羽财阁截获的阵法碎片,是活的。 “他们不知道自己在面临什么样的风暴。”方启看着远方,她借助那一丝阵法气息锁定了五级阵法的所在地。 活着的神! 这完全颠覆了方启的认知。 真的有神可以在那场浩劫中活下来吗? 但事实就是如此。 那股阵法平时隐藏起开,若非方启感悟了阵法的碎片,不然她根本发现不了。 越感知,方启越能发现其中的可怕。 “三日后。” 方启缓缓睁开眼。 唯一活着的神的遗迹,就在三日后开启。 第30章 浮萝往生 “凌汐,有没有听说什么生命力很强的神?”方启翻着从市集采购过来的神话书籍,翻了许久,也没找到一个契合的神。 “没有。”凌汐摇了摇头。 自方启告知他们神的遗迹即将开启,已经过去两天了。 明天,他们就要去寻找现世神了。 不过,他们现在连对方是哪个神都不知道。 “哎呀……” “师父。”焚离同样也在翻着书,突然翻到一页民载故事,“传说,有一位神,在庭院中栽植了一株通天绿植,据说,这绿植本是一济浮萍,在悉心栽培之下,逐渐长成了绿萝,还诞生了灵智。 这个浮萍长成的绿萝,就叫浮萝。” “浮萝?”方启依稀有点印象,“但她在神话中,基本没有做什么事,应该是很弱小……” 方启突然意识到不对了。 她飞快的思索后继的神话中有没有关于浮萝的故事…… 有,扶世济贫浮萝仙。 也是一个民载传说,也是微不足道。 最开始的时候方启甚至没把二者联系在一起。 因为时间相差太久了。 “如果,浮萝和这浮萝仙是同一人,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方启恍然大悟,“她特意隐去自己存在的痕迹,装作一个普通的遗迹,继续行走在这世间……不对,祂应该被困在了遗迹里……” 方启不断点头,完善着其中的细节。 焚离、凌汐、焚狱此时,都坐在赤板上,磨练着精神力。 焚离也是才知道,焚狱的精神力相当于灵城一重…… 在这四人中,焚离谁都比不过,综合水平垫底。 愁啊…… 不过焚离也不那么在意就是了。 他看了一眼凌汐,这几日相处下来,很好一个女孩啊,可能是当镇长当的,既善良又有责任心。 又看了一眼焚狱,自己的契约兽,她强等于自己强。焚离点了点头,又看向了方启。 无良师父,但不得不说,方启很有能力。 就这样吧,焚离突然长吐一口气。 “咔——” 他突破了,武者六重。 在根本没有修炼元素力的情况下,突破了。 “难道你也是个天才?”方启看了焚离一眼,然后大笑起来,摸了摸焚离的头,“调整好心态,明天我们去遗迹。” 方启打了个哈欠,又带着三人上街了。 三个小孩走在前面,来彰显自己的气场。 方启带着面纱,拖着长裙,驱散下落的雨。 只是简单地走,都能引起无数人侧目。 …… 翌日。 方启带着三人换回较为简便的衣裳,方便行动。 “走。” 方启打了个响指,世界光影的碎片迷离旋转,四人瞬间就来到了一条平平无奇的小桥旁。 流水细细淌。 方启扫视着四周,有行人熙熙攘攘,周围的一切都很普通。 方启轻叩石桥,施展了一个障眼法,把四人的身形隐去。 “好,出发。” 方启牵动着那一丝阵法的气息,慢慢融入四周的天地…… 剧烈的白光向四周涌动,但都被方启用阵法挡住了。 …… 淡紫的天空,深蓝的湖面。 湖面无边无际,望不到尽头。 没有一丝波纹,即使用脚踩上去,也掀不起任何波澜。 焚离一个人,站在像镜子一样的湖上。 深蓝的湖面映衬着天空的紫色,还有自己的身影。 像梦一样。 空中没有云,没有太阳,什么都没有,只有渐变的紫色。 焚离尝试往前走。 他不知道神的考验是什么,也不敢贸然行动。 踩在镜子一样的湖上,焚离整个人是空灵的。 他感觉自己的一切都得到了洗涤。 继续往前。 慢慢的,湖面上飘起了淡粉色的花瓣。 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画面更加梦幻,三种颜色的交织…… 突然间,焚离在湖底,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那是自己五岁的时候。 找不到父母,独自坐在街上,饿着肚子。 最开始的时候,有好心人施舍自己一点吃的。 但很快就没有人施舍了,因为焚离面色很阴沉,也从未对别人说过感谢的话。 后来,焚离饿的没办法,只能去偷。 为了生存他没有办法,尽管多次被发现,然后被打个半死,躺在角落里饿着,休息着,实在饿的没办法,就只能捂着身上的伤,出去乞讨,要么再去偷。 如此反复。 那一段时间,焚离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但他还是坚强的活着。 再后来,他变本加厉,去抢。 因为偷不到了…… 然后,他就离开了最早流浪的地方,来到了一个村镇。 那里有许多跟他年纪一样的小孩,每天过着的生活并不富裕,但他们脸上总挂着微笑。 焚离不懂,但不由自主地靠近了他们。 一户好心的人家收养了他…… 焚离度过了一段温馨的时光,尽管他还是没学会微笑,但态度已经温和很多了…… 直到,他失控的那天…… 在刚入乡镇不久,他就觉醒的火焰,一黑一透明,他没有在意,也没有声张,因为他不需要修炼,继续玩乐就好…… 那天,除了他以外的所有小孩聚在一起,给他开一个玩笑,来庆祝他的生日。 他们先是故意疏远自己。 当时自己不知道,只觉得自己莫名其妙被排斥了。 然后又有几个小孩子来惹自己,说一些不好听的话,然后那几个小孩跑了,一边跑还一边嘲讽自己。 焚离后来才知道他们想把自己引到一个聚会…… 见到那几个小孩这么欺负自己,焚离当场怒不可遏,然后感觉心中有不尽的怒火在燃烧,他控制不住,失去了意识…… 再回过神时,他满脸都是血,那些小孩子个个害怕地缩着身子,止不住的哭泣与哀嚎着。 自己的手,正掐着一个小孩的脖子…… 焚离赶紧松开手,没有酿成大错。 他不敢再去见那些小孩,偷了件干净的衣裳,连夜逃走了。 从那以后,焚离把自己锁了起来。 他害怕,害怕哪天又对自己重要的人出手。 然后继续流浪,直到见过陨石,想加入玄火门,见到方启…… 焚离长吐一口气,自此,他的回忆结束了。 湖下的倒影又变得和他现在一样,是目光阴沉的黑发少年。 不过他偶尔会笑了,也能自主控制失控了。 接受了自己的过去。 焚离看到了一棵参天巨树。 树冠上开满了淡粉色的花,还在慢慢飘落到湖面上。 “这里是镜湖。”蓝衣的少女坐在树上,看着焚离,“我叫浮萝。” “……” 焚离看着树上那位看上去跟他差不多大的少女,陷入了沉思。 “这里是浮萝往生,也就是过去。”浮萝似乎看出了焚离的疑惑,踩了一片花瓣缓缓下降,“恭喜你啊,获得了进入第一问的入场券。” “第一问?” “在镜湖畔。”浮萝一笑,身上穿着的蓝裙像水波一样涌动。 很柔和,没有那种惊艳的感觉,却让人不想把目光移开。 “那……” “等一下吧,和你一起进来的人还在镜湖上回忆。”浮萝打了个哈欠,眼中的绿光忽明忽暗,瞥了焚离一眼,“有没有人说过你什么?” “……”焚离沉默,是个神都有说过他是什么祸星,但他自然是不信的。 “嗯,不信就对了。” 不是,你怎么跟方启一样都会读心。 “因为我是灵神啊,还是现在这个世界上最强的灵神。”浮萝挠了挠下巴,“而且我擅长的是幻境和梦境,对于读心的研究……” “别,我有点怕了……” “到了我这个层次,只要我想,一天换一个样貌都可以,不过我本来就长这样。”浮萝双手叉腰,“接受制裁吧,祸星。” “……” “真有意思。”浮萝又笑了笑,“好久没和别人聊天了,而且你心里的想法真的很有意思。” “……” 焚离努力放空自己的思绪……算了,冥心。 焚离直接开启冥心,尽量让自己什么都不去想,静静等待方启他们走完镜湖。 “在我这里,时间的概念其实都可以被我模糊掉。”浮萝又打了个哈欠,“不过算啦,去回答问题吧。” 焚离眼前的树瞬间就消失了,然后湖面也慢慢消失…… 他坠入了湖底。 冰冷的湖水笼罩全身。 不知怎的,他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迷迷糊糊间,他看见了凌汐。 慢慢朝他游了过来,拉着他的手,朝湖底游去。 方启,焚狱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怎么来得这么慢。”方启向焚离传音。 还没等焚离想解释什么,方启已经抓起他的另一只手,朝湖底最中心,闪着亮光的污泥抓去。 幽紫的阵法悄然浮现,紫芒盖过众人的双目,直至失去意识。 …… 再度醒来之时,众人来到了岸边。 旁边是枯萎的河床,干枯的土壤上还残留着几片枯黄的花瓣。 空中是碧蓝的晴空,点缀着几朵白云。 这是水洲很难看到的风景。 “你看。”方启拧着湿透的衣裳,用精神力把水分逼出,指向远方。 远处,是一柄直贯天际的根茎,穿透了白云,看不到其端点在哪里。 这,就是浮萍。 第一问,浮萝往生与镜湖畔。 第31章 镜湖畔 “这是干涸的镜湖。”焚离生起冥火烘干自己身上的水分,看了眼身旁干枯的河床。 回答问题吗? 第一问是什么意思? “镜湖?”方启稍微回味了一下,“怎么感觉你好像知道什么?” “额……”焚离扫向三人,“我见到浮萝了。” “祂是什么样子?”凌汐问道,在神话故事中,浮萝一般是以浮萍的样子,在浮萝仙中,则是以成年女性的形象。 “一个少女,大概十一二岁的样子吧。” “她有说什么吗?”方启打了个响指,散去众人身上的水渍。 “这里是镜湖畔,我们要回答第一问。” “没有了吗?” “嗯。”焚离又回想了一下遇到浮萝之后,“她还说了一些。 浮萝往生。 这里是过去。” “所以说,那就是浮萝。”焚狱指着远处的根茎,“那就是仙人宫阙中的浮萍吗?” 焚狱的指尖轻轻划过虚空,但什么都没发生。 “用不了吗?”焚离看出来焚狱想遁入虚空,直接去那浮萍处看看。 “这里的空间太奇怪了。”焚狱又尝试了几次,但都破不开周围的空间。 方启打了个响指,也皱起眉头。 她的瞬移,也失败了。 “往藤蔓处走走看看吧。”方启抚了抚额头,叫三个小孩到前面开路。 四周平坦开阔,杂生着许多野草,有一条蜿蜒的小路,似乎是朝着那巨大的根茎而去的。 四人走在了这条路上。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边的朝阳还是没有一点变化,一丝风也没有,白云也固定在原处。 前方的杂草慢慢变高,逐渐遮挡住旁边的视野。 四人慢慢穿过杂草。 前方是干涸的河床,远方依旧是那巨大的根茎。 太阳,白云,都在那个位置。 他们又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 真的吗? 还是说只是一个一模一样的地方。 “好安静。”凌汐稍微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而且,好像变冷了。” 方启,焚离,焚狱都没注意到,经凌汐这么一提醒,才发觉确实变冷了。 “再继续往前走一次。”方启随手撒下淡白的细丝,做下记号。 四人继续向着根茎的方向前进。 方启不断观察着四周,景色也与之前没什么差别。 似乎他们真的只是重走了一遍。 又来到那束熟悉的杂草边。 方启精神力一动,把遮挡视野的野草全部连根拔起。 无数野草散落在空中……然后,起风了。 狂风卷起碎草,卷起乱云,卷起地上的一切。 方启瞬间拉住焚离和凌汐,焚离再抓住焚狱…… 天色蓦然一沉,但不是太阳下山,而是直接变暗。 月亮升起。 日与月,同时出现在天空的两角。 方启之前留下的精神力丝线直接被摧毁。 随后,世界陷入了一片漆黑,所有人的感知也被封闭。 天空再次亮起的时候。 四人又回到了干涸的河床…… “难办啊。”方启鼓了鼓嘴,“到头来什么都没查清楚。” 方启拍了拍地面,示意四人先坐下。 “先讨论一下。”方启看向三个小孩,“你们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 “或许浮萝只是复现重复的场景来误导我们,实际上我们一直在前进。”凌汐捏着自己的衣角,不断思索着。 “有可能,但我们没办法检验。”方启摇了摇头,她的感知在这个地方也是摆设,只能暂时相信眼睛了。 “可能要按照一定的规律。”焚狱对于规则比较了解,想找出这几次回到原点有什么共性…… “越来越冷了。”焚离轻轻吹了一口气,也提醒到了众人。 每一次重复,这里的温度都在下降。 这是为什么。 “……” 四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与此同时。 外界,冯昭正召集着人马。 “三级锻神师来了几位?” “三位。” 冯昭微微皱眉,感觉还是不保险,但没时间给他召集更多的锻神师了。 “天人呢?”冯昭自己是天人九重,所以他只召集天人级别的打手。 “大约有三十位。” “够了。”冯昭摇着扇子,“物资什么的都准备好了吧。” “是。” “出发。”冯昭收起扇子,坐进准备好的马车,缓缓上路。 这神的传承,我白羽财阁收定了。 冯昭微微一笑,他无意间从一份古籍上了解到了一段失传了历史,其中,就有这浮萝幻境,上面甚至记载了前两问的解法。 所以冯昭如此自信,他深知这两问与修为无关。 “只是有一个变数啊……”冯昭痛恨自己没把阵法的气息藏好,被一个特殊的三级锻神师察觉到了。 “好在她在不知道解法的情况下,单是第一问就要耽误好几天,而且,我不信她能比我还清楚阵法的开启时间。” 答案是方启等人前脚进去,冯昭才姗姗来迟。 他还要等一等召集的人马。 多一个人,遗迹的奖励就会多一分。 冯昭环顾着四周,让下人封锁这段路线,并给予四周的人赔偿。 “开始吧。” …… 四人并不知道多了一群探索遗迹的人,他们还坐在地板上,思索着如何破局。 “再做一次记号试一下。”方启比了比根茎的方向,举起自己的手,伸直,大致比划了一下根茎的宽度。 同时,继续撒下精神力的细丝。 四人又走了一次。 还是熟悉的野草,最终依旧挡住了视野。 方启这次,站在最前面。 “你们先等一下。”方启说完,一个人穿过野草。 焚离、凌汐、焚狱只是眼前一闪,就随着方启返回到了干涸的河床。 方启布下的精神力痕迹也全部消失了。 方启站在刚刚她站着地方,伸直手臂,继续用手比划了一下根茎的位置…… “又冷了。”凌汐吐着气,空气隐隐凝结一丝淡淡水雾,突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焚离,跳一下。” “嗯?”焚离虽然疑惑,但还是跳了一下…… 空中,比地面冷。 “我也发现了。”方启指着她的手,“根茎窄了一点,证明我们在上升。” “越高越冷?”焚狱算是理解这几个人的意思了。 “好像是的。”方启抚摸着下巴,“这么一来,我有点想法了。” “假设,我们看似回到了原地,实际上并不是,而是来到了上一层,而每一层的景色都是一样的,每次穿过那个杂草,我们都会向上一层。 不对,浮萝可能模糊了我们对距离的认知,我们看似只上升了一点,实际上我们上升了很多,所以我们才会感觉冷这么多。” 方启继续分析。 “也就是说,其实那根茎离我们的距离并没有那么远,有可能就在我们面前。” 方启再次看向那巨大的根茎。 伸出手,似乎贴在了根茎上。 然后,她慢慢靠近,直直地朝根茎走去。 一步,又一步。 直接忽略旁边的杂草,一直前进。 三人慢慢跟在方启的后面,看她开辟出了一条全新的路。 一条直线。 看上去那根茎远在天边,实际上,只要稍微伸手,就能摸到那根茎了。 如洪流般的精神力在其中涌动。 到了这里,方启本来以为考核已经结束了。 但什么反应都没有,他们静静等了许久,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我忽略了什么吗?”方启转身看向三个小孩。 “回答问题。”焚离无奈地看着方启。 他一进来就说过了,他们的目标应该是回答第一问。 “哦哦哦。”方启摸了摸自己的头,有些不好意思。 “我想想啊。” “这里是过去,一层一层向上延伸。 毕竟无数的过去才堆砌成现在。 过去一直都在。 时间的流逝我们很难分清。 所以我们觉得一直在原地打转。 但实际上我们一直在前进。 每一个过去的,其实都在为未来积蓄力量。 我们沿着过去的痕迹,去寻找我们接下来要走的路。 去寻找我们的目标,不要被过去的顾虑所妨碍。” 方启说完,不由感慨。 “浮萝吗?真有意思啊。” “恭喜你们啊,第一问的内容我很满意。”浮萝的声音从身后传开。 众人齐齐回头,果然看到了一位十一二岁的少女,身着淡蓝的长裙。 “我曾经很喜欢镜湖,可惜它干涸了,所以我把它设为第一问,问一下你们怎么对待过去的事物。”弥兰随手一指,一轮深蓝的圆镜浮现于众人眼前,“不要忘记过去的事,活在记忆里,也是一种活着。 继续前进吧。” 浮萝的身影瞬间消失,那一轮圆镜也摔在地上,破碎,化作无尽的泡沫散去。 “去第二个地方吧,然后去回答第二问。”浮萝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第二问叫什么?”焚离大喊。 “先去获得入场券吧。” “叮——” 随着浮萝话音落下,四人脑海一阵嗡鸣,瞬间来到了云端之上。 白云铺成一条大道,直指远方,下方,是他们刚刚待的地方。 干涸的镜湖仍在那里。 “走吧。”方启招呼着三人,自己一个人走在了最前面。 几人相视一眼,纷纷去追逐方启的身影。 第32章 浮萝惘暇 白云之上。 无边无际的白云绵延。 在云端上行走。 就像最开始的镜湖一样,他们踩在湖面上而不会掉入水中,他们踩在云上而不会坠落。 一路向前。 四人走了很久很久,都没有走出个所以然来。 方启招呼几人先休息一下。 “吃点东西吧。”方启那如狼似虎的目光扫向焚离。 焚离从戒指里拿出干粮,递给方启。 “我的好徒儿啊,为师教导过你多少次了,学做饭,听到了没有。” “正在学。”焚离捂着脑袋,这种东西不是他能瞬间学会的,于是他和方启继续啃着干粮。 凌汐和焚狱不怎么需要进食,乐叨叨地看着方启而焚离为吃什么而烦恼。 他们已经在这白云上走了一天一夜了,虽然太阳的高度始终不变。 不知道该怎么走出去,不知道是否要继续往前走。 “第一关是过去,第二关会不会是现在,然后未来。”方启一边啃着干粮,一边随便说说。 “第一关在回忆,第二关……等会会有什么发生吗?”焚离也啃着干粮。 “要有什么变化早都来了。”方启刚抬起手,焚离就捂着自己的额头,怕方启突然就给他来一下。 方启打了个响指,精神力直接穿透焚离的手打在他的额头上。 “……” “我觉得,这白云路根本就没有尽头。” “那设置它的意义是什么?”凌汐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能抓住方启的意思了。 “我也不知道呀。”方启突然一笑,把焚狱看的一愣一愣的。 她没悟道,本身思维量也不如这三人,现在只能傻站在旁边。 不过焚狱也不在乎,把三人任意一人拉进小黑屋,她单挑就是无敌的。 作为战力当担,焚狱双手叉腰,丝毫不在意自己想不通如何破局。 “嗯?”凌汐似乎想通了,看方启开玩笑一样的语气,愈发确定自己的想法。 “进入状态,各位。”方启突然严肃起来,正声道。 状态?进入什么状态。 焚离还吃着东西呢,直接纳闷了。 同时,站在旁边的焚狱也进入了不知所措的状态。 “很好嘛。”方启打了个响指,用阵法遮挡住所有人的视线。 …… “呼——”方启长吐一口气,“作弊就是爽。” “没有啊,都是你们自己发现的,怎么能算作弊呢?”身着白色长裙的少女站在众人身后,看出去年纪比方启略大,十八岁左右。 “你是浮萝?”方启环顾四周,看不到那三个小孩的身影,看来又被隔离了。 “在我的幻境里,肯定是我啊。”浮萝轻轻一笑,“这里是浮萝惘暇,就像你想的那样,所有人都感到迷惘就可以了。” “哦。”方启还是看着四周,注意到太阳渐渐落下,很快。最终停留在黄昏,夕阳的晚霞铺染着云层。 “还是挺巧妙的。”浮萝打了个哈欠,“这里叫白云路,现在,可以去尝试把它走完了。” “好。” “每个人都有困惑的时候,我也不例外,所以我设置了这个关卡,当然,总体的三问当然是为了好玩。” “三问。”方启默默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嗯,三问。”浮萝看着方启,“别担心了,他们三个也都不差的。说实话,你们这个团队是我有史以来见过最好的了。” 坏了,被读心了。方启默默放空脑袋,朝前方五彩的白云走去。 “祸星,奇迹,救世主,龙王。” 白衣浮萝独自呢喃着。 “火洲两个,水洲一个,寻龙谷一个。 木洲,金洲,土洲应该也各一个。 哦,我好像也算,那水洲就两个,这样一来,其他三洲或许也是两个。”白衣浮萝揉了揉眼睛,叹了一口气,“好麻烦的局,算了,那些老家伙不来烦我就好。” 浮萝遥遥看着方启离去的身影。 “十六岁,灵残境一重,而且……”浮萝咂了咂嘴,“在我那个时代都见不到,没机会成就五级真的可惜了……” “不对不对,真的五级不了吗?” 白衣的浮萝又陷入的迷惘。 “算了,本体见过之后才能下定论。” …… 云霞弥漫,时间定格。 浮萝的每个幻境都很美,而且都是来自于自然的景色。 方启早早用精神力拓印在脑海里,来记住这些景色。 白云路。 云上之路。 方启回忆着类似的神话。 没有。 关于浮萝的神话方启是一点都不信的,神明悉心养殖的浮萍? 她养神明还差不多。 方启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个可能性更大。然后浮萝为了隐藏自己,叫自己庇护的神明宣城她只是一个一时兴起才被神明栽植的浮萍。 有意思啊。 方启边走边打着响指。 大约走了一个时辰。 天黑了。 太阳落山。 世间的一切都变得漆黑。 空中没有月亮,只剩下死寂的灰与黑。 万事万物都变得朦胧,包括自己。 方启停下脚步,想着是时间到了还是路程到了。 意识慢慢被漆黑占领。 这么黑,她想起了某个小鬼,不知道他是怕还是习惯这样的黑。 方启不知道,有个紫龙曾经很怕黑,但某天开始就不怕了。 因为遇到了某个人。 凌汐曾经也怕黑,直到她母亲走的那天,她开始知道,自己不能再怕黑了。 方启自己嘛,才是最怕黑的那一个。 房间里是黑的,她看着沉沉的暮色,什么都不去想,脑中的思维却停不下来。 藏书阁是黑的。她点着一盏昏暗的灯,翻着难懂的典籍,翻了一本又一本。 旁边的人是黑的,机关算尽,难分敌友。 所以她逃了。 她很强,但她不想去面对,选择了逃避。 来到了南陵,加入了还不错的玄火门,当上了长老,开始写书,传授自己独一档的精神力方法,遇到了有意思的小鬼,顺着他继续延伸,莫名就发现了更多有意思的人。 她本来是想走的,给焚离一个独立成长的空间,但想想还是算了。 她走了谁来欺负焚离? 哈哈。 方启笑了,再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是缓缓升起的朝阳…… 那是一道极其耀眼的金线,从地平线的尽头缓缓划开。 这就是我的迷惘啊。 第一关看回忆,第二关看迷惘。 虽然有些地方重复了,但侧重点略有不同。 方启抚着自己的下巴,她才十六岁,居然顾虑这么多东西……额,再过一段时间她就十七了,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 凌汐站在母亲的坟墓前。 坟墓前面,摆着一块淡蓝的石头。 上面雕刻着残翅的冰蝶。 母亲生前从未把这块石头拿出来过,临终前却托付给了她。 凌汐不知道这块石头意味着什么,但母亲告诉她这很重要,千万不可以弄丢。 其他东西凌汐都放在了焚离的储物戒中,唯有这块石头,她一直带在身上。 不管了。 凌汐摇了摇头,再困惑有什么用呢? 凌汐攥紧手中的石头,缓缓闭上了眼……她也迎来了朝阳。 …… 焚离,在玄火门的住所里。 同样是一个夜。 身着黑衣的方启叩响了他的门。 他努力调整着呼吸,尽量让自己装作熟睡的样子,想看看来人想做什么,虽然他当时反抗不了,但就算是死,焚离也想看看自己是怎么死的。 但方启走了。 焚离更慌了,他意识到来人发现他没睡着了,所以他猜到来人是方启。 后来,方启背后白色的虚影闪过。 他怕了,怕方启也被哪个神操控。 但是没有,很多次很多次,都是方启救了他。 焚离释怀了。 不管她身后的虚影是什么,不管她藏着什么秘密。 她是他的师父,她拯救了他。 “无所谓了……”焚离长长吐气,没有开冥心,却隐隐找到那种封锁情绪的感觉了。 …… 焚狱嘛…… 小龙初长,基本上没什么困惑的。浮萝也不想折磨她,天黑之后很快就天亮了。 焚狱,最先通关! 焚狱站在白云尽头的平台上,看方启紧随而来,凌汐马上就到…… 焚离……焚离又走神了一会儿,发散思维以及不切实际地猜想是他的专长,可怕的是,他很多时候都猜对了。 终于,焚离拖了好一会儿才姗姗来迟。 至于他想了什么…… “这小子不会也是天才吧……”白衣浮萝读了焚离的想法之后,都要赞叹一句少年敢想,可怕的是,他真的猜对了。 见四个人又聚齐了,白衣浮萝缓缓上前。 “恭喜你们啊,突破了自己的迷惘,现在可以去回答第二问了。” 浮萝话音刚落,四人眼前再度闪过一阵白光。 抬眼望去,仍然是淡白色的云团。 但脚下的路,是漆黑的山石。 路旁绿树成荫,阳光透过树缝,洒落到众人的脸上。 隐隐约约,有激越的水声传来。 “看来,第二问在瀑布旁边。”方启嘴上说着,眉头又皱了起来。 她的精神力又又又又被限制了。 显然,这是来自于浮萝的针对。 方启看了旁边三个小孩,最终决定自己要挺身而出…… “你们先走,我殿后。” 第二问,浮萝惘暇与寒霜瀑。 第33章 寒霜瀑 就在方启观望的时候,白雾突然飘来,模糊了四者的视线。 方启没有办法,叫三个小孩向前走,去拨开云雾。 水声潺潺,瀑布的声音愈发激烈。 突然间,山石崩摧。 失去了一切立足之处,四个人不由自主地向下坠落。 介火屏无声浮现,接住掉落的四人。 焚离正观望着四周…… 只见,瀑布流水千丈,于天边流落人间。 雪白的浪花在眼前一闪而逝,焚离瞳孔一缩,眼中闪过无数白色的斑点。 方启打了个响指,布置起抵御水流的阵法。 微小的冰刺浮现于筑枸的阵法之上。 方启拉起焚狱与凌汐,正要跳起,四周却环绕起一圈圈水波,困住半空中的四人。 凌汐凝结玉髓,释放寒气冻住水波。冰刺接踵而至,从四方而来。焚狱昂扬起龙吟,嘴吐泯灭龙息,吞噬所有到来的冰刺。 却不料,巨浪滔天,淹没飘曳的四人。 瀑布突然闪烁起奇异的白光。 焚离本来就被这瀑布闪的精神恍惚,这么一下,彻底看不见任何东西,目光中只剩下白色。 陷入失明,焚离不知道抓住了谁的手,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介力浮散于身边,以精神力细细感知,得知自己抓住的是凌汐的手,焚离不免有些尴尬,但情势所迫,也无可奈何。 想必,凌汐也陷入了失明。 由于失明,后续而来的冰刺扎到身上,隐隐作凉,刺痛瞬间蔓延。 焚离略微感知,方启似乎神情自若,伸出手,缓缓筑枸着一道恢宏的阵法。 抽出断渊,不料空间碎裂,漆黑的剑柄仅出现一刻消失不见。 很显然,浮萝把这里的空间进行了特殊的处理。 这片幻境,承载不了断渊。 如此一来,焚离的战力又大打折扣,他开启冥心,努力分析当前的情况。 方启先是布下阵法挡住冰刺,再布下恢复阵法,缓解众人伤势。 凌汐凝结冰墙,但须臾便破碎。 焚狱由于失明,不敢贸然发出龙息,怕误伤到众人。 炽热的鲜血于焚离伤口迸发,枸绘出血红的火花。 即刻以介火屏堵住伤口,心脏处却有寒意,流向躯骨。 血脉,被冰封。 焚离脑中突然闪起白光,已然无法思考。 指尖的霜寒,凝结了焚离的记忆。 视觉虽在缓缓复明,但血液的冥寒,逼迫焚离闭上双目。 驱动冥火燃烧,但冥火微弱的火苗,仅仅只是拖延时间罢了。 其余三人未察觉焚离的异样。 方启拍了拍焚离的肩膀,见焚离毫无反应,才注意到焚离状态的不对劲。 但为时已晚,纵方启神识通天,也无法阻止焚离此刻的霜冻。 恐怕,对于修行火焰的焚离,这冰刺的伤害更大。 除非,切断焚离被冰刺所侵蚀的躯体,才有一线生机。但此刻,焚离四肢八骸,早已尽是霜寒。 藏于体内的冥火之源,正在负隅顽抗。如果连源头都被冰封,焚离怕是…… 自嘲地笑了一番。 葬送于这里? 趁还可以思索,一丝疯意上心。 若是在体内,介力与冥力相结合,不就可以解除此危难。 焚离无法思考,直接打通体内介火和冥火的关隘。 纵情燃烧。 漆黑的火光顷刻淹没焚离的身形。 焚离还在用精神力不断转化为介力,而介力助燃着体内的冥火。 介火屏散去。 焚离的身影缓缓坠落。 携带着幽黑的火焰,以他血肉为燃料的火焰,坠入了下方的瀑布。 方启架起阵法隔绝天地,三人浮于空中。 方启不敢接住此刻的焚离。 方启虽然失明。 只是,另一旁,冥火中的气息却在不断升腾。 直至天人,一双嗜血的眼眸于火种中浮现,带着不知名的桀骜,在瀑布中怒吼着。 焚离再一次触动了弑神! 激起的水花凝结成冰刺,在水面上汇聚成盛世之花。 河中的焚离浑身都是烧痕。 一时清冷,一时火热。 五脏六腑燃烧,但随即被水浇灭。 一时突破的玄妙在脑中挥之不去,但河水冰冻住焚离的思维,让他再想不了别的事。 蕴藏于体内的冥火逐渐熄灭。 焚离笑了,他原来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来爆发天人级别的战力,若是再加上断渊…… 但焚离想不了那么多,放松身体,如浮尸一般上浮。 在湖底待了这么久,却没有遭到冰刺的袭击。 焚离突然理解了这里。 朝瀑布望去,火焰恢复了他双目,但飞瀑之后,空无一物。 神钧。 右手黑纹浮现,焚离扑腾着水花跃出水面。 介力燃烧,精神力所剩无几,瞥见三人仍在空中抵御着冰刺,看上去游刃有余,焚离便打算先证实自己的想法。 飞悬的瀑布挂在眼前,阻隔了焚离的视野。 神钧一动。 冰凌崩摧。 他好像突然看到了前面就是安全的地方,藏有无数的宝藏…… 这些怎么会吸引焚离,转眼就随着烟散去了。 浮萝,擅长精神幻境。 而这一问,是问迷惘。 若是如此,这瀑布又何见得不是假的。 焚离眼神微动,在心里不断默念,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分不清啊……所想的不一定是假的,所看见的不一定是真的。”焚离喃喃自语着。 仔细回想现在的处境。 瀑布没有任何东西,是怎么发出冰刺的。 瀑布没有冻结,为什么这么冷。 瀑布的闪光,为什么会使双目失明。 自己瞬间失去思考能力,但仍然安然无恙。 一切表明,瀑布,大多源于无法察觉的精神幻境。 亦虚亦实,真假模糊。 以精神力与方启构建联系。 “假的。” 方启顿悟,拉上凌汐和焚狱,放弃了所有抵抗。 “有我在,任何东西都伤不到你们的。” 方启看着冰刺落到凌汐和焚狱身上,而二人没有任何反应。 不错嘛,我的好徒儿,这么快就破局了 方启带着凌汐和焚狱与焚离汇合,躲在瀑布后面。 看水汽腾腾,飞流直下,水花四起。 若是好生欣赏,也是一番美景。 本来失明的二人在方启的点醒下瞬间恢复清明,瞥见这番悬泉瀑布。 机会难得,方启拉着焚离、凌汐焚狱,瀑布为景,用留影盒记录下来,留作纪念。 “现在,该寻找出路了,不过让我休息一下。”方启伸了个懒腰,在精神力被封锁的情况下,如此频繁地运用精神力,确实会使精力交瘁。 看了一眼焚离,又看了一眼凌汐,再看了一眼焚狱。 摇晃脑袋,毅然决定倒在凌汐的怀中。 凌汐懂事地坐下,方启便依偎在凌汐的长膝上,好不快意。 凌汐有天人修为,自然是可以承受方启的轻压。 此情此景,焚离将目光移开,目光注视着瀑布。 本是无意,却发现瀑布的蹊跷。 伸手,想要触摸这瀑布。 手径直穿了过去。 果然如此,这瀑布,算是一个隐藏的传送阵,只要撞进这瀑布,便能前往另一番天地。 这就是出口? 为什么,难道自己回答了第二问? 嗯,好像是的。 不过焚离还不想那么快走,踢着水花,玩着水。 焚离并未怎么接触过如此清冷的水源,甚至连湖泊都没游过。 只有在焚狱的山涯囚中,才在水中待了一会儿。 焚离卷起自己的裤脚,让双腿浸泡于水中,享受这番清冷,洗去浮躁。 迷迷糊糊间,焚离又困了。 他好久没有这样放松了。 一丝水花飞溅至焚离脸上,是方启。 见到焚离泡脚,方启也起了游玩之意,于是起身,直接跳入水中,拍起水花,逗弄着焚离。 凌汐行至湖边,用脚尖点水。 即刻,湖面波涛四起,淹没了焚离与方启。 算是小小的恶作剧。 焚离与方启相视一笑,方启身形一闪,把凌汐也拖下水。 水花绽放于凌汐眼前,但都未触及凌汐面庞。 “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了吗。”方启暗笑,小手一挥,封锁凌汐的元素力。 满面尽是水花,显得楚楚动人。 方启上前捏了捏凌汐的面庞,恢复她的元素力。 随即二人上岸,焚离在旁想以冥火烘干方启沾湿的衣物,但凌汐直接提取出衣物中的水分,焚离便无事可做。 偶尔闹一闹,也好。 初见凌汐,本以为冰霜万里,但经过几天的了解,也不过是一个女孩,外冷内热罢了。 焚狱则是变回龙形,在这小小的河中翻江倒海。 把三个人刚干的衣服又弄湿了。 四人不由一笑。 …… 临走之前,方启回望远方瀑布,这里有什么幻境,又有什么机缘,让外面的白羽财阁趋之若鹜呢? “算了,虽然不知道,但是我们还是要继续向前走。”方启长吐一口气,“走吧,下一关。” “嗯。”焚离指着瀑布,“下一关的入口就在瀑布。” “很好,我的好徒儿。”方启这一次,决定不能缩在众人的后面,要身先士卒,要以身试法,“来,焚离走到为师前面,进去看看下一关是什么。” “……” 焚离无奈,一个人先走了进去。 他刚走进半只脚,所有人眼前一闪,一起进入了第三关…… 第34章 浮萝凋零 古老的藤条交错于黄流,泥沙淤积,新芽抱着古藤,向下蔓延。 天空是昏黄一片,不知时辰。 回头望去,也不见来路。 四人又被分开,浮萝幻境特有的独立考试再团队回答。 焚离望着眼前巨大的树根,不知其为何物。 莫非,这是浮萍的一部分。 回望走过的路。 枝冠最初浮于镜湖,后长至云端。 茎土于寒瀑间汲水。 根须,便是这番黄泉古路吗。 弥漫着衰老,仅仅遥望一眼,就感觉苍茫世间,只剩下自己孤苦一人。 只是焚离早已习惯了,丝毫不受影响,朝前方古须走去。 触摸古须的瞬间,他看到,方启、凌汐和焚狱,一同葬身于黄土,一句话都没有留下,沉沦于黄沙中死去。 可笑。 还有什么幻境,让我欣赏这番拙劣的骗术。 木刺,贯穿焚离的胸口。 猝不及防,但焚离也无暇。 不为所动。 想想,身处水洲的浮萍,一直以来,运用的都是幻术。 木刺果然消散,焚离因此安然无恙。 若是认为幻术为真,其便趋于真实。 焚离不禁感慨,貌似一直以来的神,都是以这种方式攻击。 而作为活着的神,焚离相信浮萝肯定是有元素力的,那焚离就不由深思其中的奥秘了。 一粒黄尘,卷染上他的衣角。 但焚离没时间去在意诸神。 天涯各路,众人的尽头皆不相同,最后都会走散。 相聚,就会分离。 倘若众人远行,独留自己一人在原地,该如何,去品尝这份苦酒。 方启突然站在了他的面前。 “你就不要再跟着我了,没有天赋的庸才。”方启甩手离去,手牵年纪轻轻便是天人的凌汐。 焚离看着他们缓缓离去,明明很荒谬,但这番景象,如回忆一般被想起。 刻入灵魂,难以挣脱。 若非焚离开启了冥心,怕是彻底陷入各种回忆的深渊,分不清虚实。 现在所经历的一切浮萝幻境,也会是他的臆想吗? 苦笑,前先所经历的,过去所回忆的,若全是无端的想象,那此番人间,毁去算了。 断渊一出,神魔嗟叹。 冥心锁神,神钧锻身。 冥火燃烧,介力飘飘。 一剑斩落,初分此天地之过错。 焚离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向这浮萝幻境挥出一剑,而且他成功了。一直以来无法拔出的断渊被他抽了出来…… 剑气化作虚无,消散于黄沙之中。 焚离却昏昏沉沉,败倒在黄土之上。 …… 凌汐陷入了过往回忆的错落,停滞在古藤前。 眼前的师徒拒绝了她,凌汐一人停留在那小镇。只是她一意孤行,尾随一路,侥幸共游。 连焚离都会迷惑,凌汐便迷失其中,久久无法回神。 方启的眼神平静如水,但没有释然。心中留有遗憾,便会被无限放大,直至淹没心底的防线。 或许方启没有抵抗,便是为了赎罪吧。 焚狱在家族的施压下,依旧走上和先前一样的道路,一个人修炼,最终还是,失控了。 四人,皆败……吗? 唯独昏倒的焚离。 他的意识,于混沌中苏醒。 这里是他的精神之海。 残垣断壁,灵垣境的精神之海便是这样。 正中有紫芒闪烁,这是焚狱赠予他的。 残垣上有虚幻的白影,这是方启教他的大梦游仙。 逐渐扭曲,再无法承受。 垣壁突生半截,隐隐有黑暗的纹路浮现。 焚离惊叹,这些黑纹来源于他的血脉,如今初现峥嵘。 灵垣三重。 体味着精神力瞬间的开阔,如游历凡尘,世界征途漫长无涯,唯踏出一步,窥探这世间。 灵垣四重…… 焚离强行按压住这股强烈的突破之意,恍然睁眼,不知回味了多久,回过神,缓缓起身。 最终突破之意被他隐去。 视野又开阔了不少,但如此一来,再想突破精神力,便只有夜以继日地磨练精神力,不知多少年才能达到下一境界。 他毕竟不是方启那样的天之骄子,修为也不及众人。 一无是处啊。 但焚离早已认清这一点,抛却杂念,他不能停留在这里。 不知,其他三人如何。 大踏步向前飞跃。 漂泊于此处的,大多是黄沙,精神力见长,弥补方才的修为消耗。 只是他现在的身体素质,不足以继续修行神钧。 至于冥心,情绪倒是有酝酿,但缺乏火元素,也无暇修炼。 唯有大梦游仙,焚离是时刻修练着。 嗯,就是睡觉,方启告知他睡梦中就是修行大梦游仙的最佳场所,于是焚离便如常人一般,多多睡眠了。 焚离近看着眼前的枯藤黄沙,思潮起伏,也想起来未来自己会如何。 是又只身一人吗? 前方荒凉寂寞,昏沉的沙粒,古老的藤条,斑驳的石壁。 天空呈夕阳余晖,但不见赤阳。 寂寥无声,即使黄泉流过。 “你……” 不知何时,耳畔响起迷离之音。 停下,环顾四周,空无一物,一切照旧。 “浮萝?”唯有这里的主宰,能如此与自己对话了。 “第三问,差之厘毫。” 焚离皱眉,第三问? 不是还要获得入场券吗,怎么直接开始第三问了? 怎么回事? “抛弃其他三人,便算你通过。” 眼前浮现迷惘的凌汐,沉默的方启和失控的焚狱。 “那便不通过。”毫无犹豫,焚离摇头。 “这便是你的答案吗?抛弃三人,并不是舍弃他们,等到通过幻境,自然可以选择拯救。这样,还是不愿暂时抛弃吗?” “即便如此,恕我还是拒绝。” “……” 亘古的回音,回荡于这黄泉古路。 方启,凌汐还有焚狱,出现在焚离面前,恢复了清醒。 只是刚见面,便消失不见。 “别担心,她们将前往我的浮萝本体。” 泛蓝的长裙,于昏黄中显得格格不入。 她是第一问的浮萝。 “你?” “你替她们通过了第三问,仅此而已。”淡雅的绿意浮现于黄沙中,焚离便与这浮萝坐于花丛,“无论你怎么选择,都将通往终点,毕竟你回答了三问。” “我不懂,只想与她们会面。” “另一边的我会解释的,不用担心。” “这里有什么机缘吗?” “火洲的小鬼,想获取我这里的机缘吗?”浮萝一笑,“倒也不是不行,如果你想要的话。” “不必了,因为要欠下人情,你有求于我,对吧。” “你小子可真会猜。”浮萝手中,淡绿的光泽,芸芸生机盎然。 “还有一个你,对吧。” “是。”枯黄的腐朽之躯,于黄泉中走出,黄沙中发出回音的,便是这位黄衣浮萝。 不是焚离想象的老妪,只是更年长的一些。 “这里其实还有别的浮萝。”淡蓝的浮萝一笑。 白裙浮萝,冷若冰霜。 “原来如此,四个浮萝吗?” “要不要叫本体浮萝来与你见一面。”蓝衣浮萝起身,随手汇聚一道湖泊,平静如镜。 镜子上是身着绿荫而端庄的浮萝,正端坐于绿藤,与方启、凌汐交谈。 随即镜湖被收起,蓝衣浮萝带着笑意,看向焚离。 “有什么事就说吧,在尽量满足阁下。”焚离经历了三关之后,知道浮萝并不同其他神,心生敬仰。 “没什么,带着它,离开这里就行。”蓝衣浮萝举起手,手中,是一抹淡雅的绿芒。 仔细一看,才看出这是一圈草环,只有戒指一般大小。 焚离收于手中,算是答应浮萝。 “受前辈恩典,在下不需要什么机缘,现在这样便足够了。” 虽与浮萝染上了因果,但焚离不愿牵扯太深。像浮萝这边上古幻境,举手投足之间,便足矣激起巨大的波澜。 但也不好拒绝浮萝的请求,但至少拒绝浮萝赠予的机缘。 “不必担心,你的因果,并不在我等的掌握之中。”似乎看出焚离的犹豫,蓝衣给予焚离一道绿纹,隐藏于焚离的左臂。 “这是什么。” “嘘。”蓝衣浮萝竖起一根手指,“好东西,等到它显现的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随后,诸多浮萝便消失于漫漫黄沙之中,再不见其踪影。 淡蓝的草环,仍在焚离的手心。 试图将其收进储物戒,却无能为力。 便戴在食指上,在黄沙中等待。 …… “各位想必有许多疑问,但讲无妨。”绿衣浮萝招待着方启三人,端一盘花茶,仅仅只是清芳,便沁人于悠然。 而焚离此刻,却只能品味黄沙,以及黄衣浮萝准备的浊酒。 前者,品茶。心神安宁,波澜不惊。方才经历幻境的枉然,被这股闲适吹散。 三人倒也安心下来,知到浮萝并没有恶意。 焚离饮浊酒入喉,又想起了从前和未来。 为什么,他都通过幻境了,还要被这幻觉折磨? 只是浮萝不知何方,无人能回答自己。 …… “是不是想问另一人去往何方。”浮萝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带着从容相谈。 “嗯,他去了哪里?为何刚见面,焚离就不见了。” “他还停留在那里,至于原因,待我为三位讲一番这里的过往,如何?” “但讲。” “三位也隐约猜到了吧。”浮萝抬手,重现镜湖万里,紫叶飘飞,从那段开始说起。 …… “黄泉古路,无问归途。 若是难舍难分,便因此沉沦。 过错终究是过往,不必因此太过懊悔。 敢于承担,便足矣斩断虚言之囚牢。 人终有一别,也终将散去。 当天涯沦落,有能找谁去询问这是非? 终将,会有人到达不了终点。只有选择的人,知晓自己心中的答案,便无问对错。”焚离一个人喃喃自语着,倒在黄沙中,看黄昏日暮,“看一切风烛晚年,好像也挺不错的。” 第三问,浮萝凋零与黄泉路。 第35章 浮萝 “综上所述,恭喜三位。”浮萝起身,向三人微微鞠躬。 “???” 夭寿啦,唯一神向她们鞠躬啦。 “不用在意,就当我是一个普通少女就好了。”绿衣浮萝看上去只比方启年纪大一点。 跟白衣浮萝差不多。 也对应了方启那个随口一说,过去,现在,未来。 “我一直都认为,平民大于神明。” 浮萝观察过许多人,也深知,站在最顶端去看待那些抉择,往往得不出答案。 群体与个人,如何选择? 从古至今,便纠缠不断。 坦坦荡荡,快意恩仇,持剑,斩江湖。有恩必报,有仇必还,一代侠客,了无牵挂行走于江湖。 宁叫我负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负我,一代枭雄,哪怕背弃天下苍生。 …… 各自的抱负,即使只有自己能称一声好,也无所谓。 这是浮萝的答案。 绿衣浮萝突然来到焚离前,而另一边则分神与方启相谈。 “这么久了,你是第一个回答三问的人。” “哦。” “你不是害怕神明吗,怎么不怕我?”绿衣浮萝笑了笑。 “……”焚离想着连浮萝分身都能把自己心思看透,那本体…… “我一般不会特意去读心的,这次除外。”浮萝送焚离来到本体的绿藤,“第三关嘛,我太累了,就没设置关卡,所以每个人的回答方式都不一样。” “哦。” “我自说自话,也是很累人的。” “只有我回答了第三问?” “没错。”浮萝看一眼焚离,“百年前,无数人欣然前往这里,但都抱憾而归。” “败在了第三问。” “没错,除却精神幻境,更多的人是耐不住寂寞,因为我没有设置尽头。” “为何我却通过了?” “因为你挥了一剑。” “……”那一剑吗?几近失控,斩苍穹以求道心……自己的冥心永恒。 “很好啊,我的小灾星。” “……” “想知道吗,那我随便说说吧,不一定是真的。”浮萝幻化出一杯清茶递给焚离,“每个人都有他的命运,就是应该这么走的方向,但这些都是不确定的。有些人可以看到他们未来的轨迹,所以就凭借他们看到的去定义一个人。” “……”他的命运,就是成为祸星吗? “我怎么知道,随便说说的。” “……”不是说不读心吗,而且每个神都能看清命运吗。 “不是哦,只是你太明显了而已,既悟道了,又是冥火和介火。” “……” “不要小看你的这两个火焰哦。” “向我透露这么多……” “你不会的,我一直都不相信宿命。” “……” 焚离眼神一软,若是世上的神明都这样,该多好。 若是能再来一次,与浮萝一起饮茶,然后看看这番洞天的景观,或许也不错。 “想来玩?你会知道怎么自由进入这里的,不过仅限你一人。” “我?” “嗯,只有你。”浮萝说完便再度消失,留下一杯花茶,“那杯酒本只是恶作剧,没想到你竟然想喝。” 银铃般的笑声逐渐散去。 与浮萝交谈,倒是颇为舒心。想到浮萝百完年的孤独,又不免感慨。 …… “能拿些前辈的枝叶吗?”方启摇着扇子,进入遗迹以来,她其实并不想得到什么,但既然都见到浮萝了…… “可以啊,我无聊久了,这些东西对我来说都是身外之物。” “多谢……”方启话音未落,外边突然响起轰鸣,浮萝挥手应对,维持藤蔓平衡。 浮萝将方启等人传送至焚离身边,几人的情况浮萝已经介绍过了,就是她有些话要和焚离讲才把他单独支开。 支起镜面,让焚离等人知晓发生了什么。 水光寒芒三千尺,冰河踏空,白带飘飘。 蓝发碧瞳的女子,踏冰河而行。 “坐下品茗吧。”浮萝将花茶放于藤上,迎接着这不速之客。 一剑霜寒,万千冰雾散开,化作水流贯彻浮萝。 只是浮萝手一挥,将水雾化解。 晴天转云,乌云万里。 临时落雨,沐雨时分。 寒流卷起洞天的安宁。 雨声起,花草鸣。 “不知我这小小的浮萍,安居于一隅,何处得罪了阁下。” 若是再让这位来者肆意妄为,洞天怕是要被磨损了。 浮萝叹一口气,对方毫无收手之意,便无奈坐下。 “初寒。” 所有的雨滴静止,悄然破碎。 化作精纯的元素,反哺于幻境。 来者被冰封,停滞于原地。 脚底下的冰河消散,下一瞬,身形出现于藤蔓上,浮萝坐于其旁。 唤出焚离等人,一时不知如何处置来者。 “我来把她修为封印。”方启随手筑枸阵法。若是平时,像白衣这般修为的人,方启肯定是避其锋芒的。 元素力第七境界。 眼前的女子,冷眉霜容,倒有水洲风范。 但如今白衣暂时失去了意识,便无力抵御方启的阵法。 “幻术一门我倒是见识颇深,但你的阵法,似乎有些独特。” “没什么,参阅的古籍多罢了。” “原来是独创的,倒是颇为不错。” “……”想浮萝有读心,便只好告知浮萝她自创的阵法体系。 “天才。”浮萝带着敬佩,看了方启一眼,“果然有意思,有空教教我呗。” “可以啊。” “喏。”浮萝举上三粒种子,“作为学费,给你三分我的神识。虽然只能用于感悟,但勉强收下吧。” 犹豫一番,方启接过种子,抛予焚离。接触焚离的瞬间便消失不见,方启顿时察觉焚离身上多了些许浮萝的气息。 “其实我看不出你的境界。”眼前的浮萝,超脱了方启所接触的领域,无从判断。 “按你们的评断,便是第九境界八重吧。”浮萝坐于方启身旁,“此番世界,只剩我一神遗留至今,所以我是元素力的顶峰。” “那是怎样的时代呢?” “这要你们自己去寻找了。” “前辈出不了这洞天吗?” “这倒不是,但……一但我离开这洞天,这里所有的一切,也会随之消散。”浮萝仰望此处的蓝天,不知在想些什么。 “便守护此处千秋万载吗。” “嗯,正好,你们看看吧。” 白羽财阁,率领着人潮涌动于云端。 “这个财团,凭借着先人的记载,他们知晓如何通过试炼。” “如在秘境中死去会怎样?”焚离思索了许久,终究怀疑浮萝是否能逆天改命。 “如果我把那些自以为是的贪婪之辈屠戮,你对我会有什么改观吗?”浮萝只是笑着,无比纯粹,“不过是一场幻境罢了。” “……”想到浮萝布下的迷天幻境,这无人死亡的秘境…… “他们失去了回答资格。”浮萝挥了挥手,“你们自己看看吧。” 冰瀑一景。 堆积的人潮被冰封,无尽的寒刺贯穿不知多少人的遗体。 “其实他们并未死亡,只是会暂时昏迷,当他们再次醒来,会出现在湖畔上。” 想必他们也知晓自己不会真正死去,才显得奋不顾身。 因恐惧而生的寒瀑,显得格外可笑。害怕着死亡,但知晓一切都是假象,即使寒冷,也无畏向前。 “还可以更真实一点。” 浮萝脚一踩,寒烟飘雾,冰瀑霜冻。 已然回到冰瀑。 虽所观所感皆身临其境,但依旧有一丝虚幻之感,挥之不去。 “拟态还原场景,是吗?”方启看向身后的浮萝,眼中带着些许好奇。 “只有在我的洞天里才能动用这种幻境,在外边受天地法则影响,是做不到拟态的。” “或许可以。”方启举起焚离的左手,焚离意会,介力弥散,飘忽至浮萝面前。 “借助介力确实可以,但可惜,这个方法不外传。”浮萝摇头,这是神技,非五级锻神师不能学。 “那算了。”方启自然知道自己实力不够,没有强求。 水花,冰锥,绽放于瀑布。 水洲人既有先天为水,也有先天为冰的人。 冯昭率领部下,掩护自己来到冰瀑之后,先行离去,之后的人潮也尽数涌入瀑布。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向前便好,自然无惧霜寒。 四人久不能言。 这样的话,浮萝的幻境就一点意义都没有了。每个幻境都让他们懂得了很多,所以看到有人作弊,四人难免有些过意不去。 如此一来,又是为何而试炼? 攀登捷径的同时,也失去磨练自身的机会。 “每个人都有他们自己的做法,坚守本心便好。”浮萝带着焚离等人再度拟态黄泉古路。 到了这里,就没有答案了。 “到了这里,我就有奖励了。”浮萝随手一点,幻化几个自己的分身,前往黄泉路。 很快有一人在黄泉中痛苦呻吟,黄衣浮萝浮现,给予一枝浮萝残叶,便送其离去。 朝绿衣浮萝看了一眼,虽然并未在场,但无由而来的注视感,足矣猜到是本体在施展拟态。 “原来你们思维并不统一。”方启从浮萝那了解到另外三分神,但据方启所了解的分神,记忆应当是互通的。 “算是四个相同的孩子在不同地域成长,环境不同,性格自然不同,大概这样吧。”浮萝看着黄衣消失,流露一种长者的关怀,“论实力,她们也达到了第九境界三重。” 方启随意看着冯昭带来的人,看着人生百态,不免有些感怀。 凌汐始终保持沉默,不知在思索什么。 焚离东张西望,但什么也没看。 焚狱跟着方启闲逛,去看其他人的不舍。 “嗯,仅限给你们的特例。”浮萝看着这四人,“未来可期啊。” 第36章 清心衍 “好的,现在我们一起来想一想怎么处理这位水洲强者。”浮萝脚一跺,取消了拟态。 “她是怎么进来的?”方启眉头皱起,浮萝的阵法除了四级锻神师,要么就是看到记载文献了,一般是进不来的。 “难说,她是隐藏修为混进来的。”浮萝喝着茶,“她被人操控了,有这种手笔的,只有最顶级的神了。” “这样吗?”方启试着去联系最近发生的事,陨石?对,就是陨石。 “陨石?” “火洲南部,被陨石袭击了。”方启看向浮萝,想听听她的想法。 “抱歉啊,让你们想起不好的回忆了。”浮萝微叹一口气,“天外来物,自古以来都是未知的,有人掌握了这种力量,我也没有办法啊。” “背后在操纵一切的……” “神,或者高于神。”浮萝只点了一句,转头看向凌汐。 凌汐从刚刚开始,就在思索着什么,一言不发。 “她怎么了?”方启问道。 “哦,这位小女孩顿时领悟了我的精神功法,现在正在参悟哦。”浮萝又指着焚离指间的草环,“如果你们在外面想和我聊天,也可以用这草环联系我,只不过要到这个阵法旁边。” 而后,四人随意交谈着世界上发生的变化,聊起火洲凌驾于其余四洲。 为什么是四个人,因为焚狱不知道啊,只能当个听众。 据浮萝口中得知,从古至今便是如此,火洲在过去就是最强的。 …… 冯昭拿出典籍中护心令,千钧一发之际将自己拉出黄泉幻境。 他毅然前行,继续走着看不见尽头的黄泉路。 即使精神即将涣散,也依然坚持前进。 “虽然作弊了,但心性还可以,给他的奖励多一点吧。”浮萝一挥手,便淡出众人的视野,临走前,浮萝又为众人拟态出黄泉路,照出冯昭的身影。 “这人好像是领袖。”焚离坐下,这黄沙的实感,确实独一无二。 “嗯,多亏了他,我们才能找到这个幻境,之前的钱也是和他交易弄来的。”方启也坐下,顺手抱起顿悟中的凌汐。 抚摸凌汐的白发,她们三个人收获了浮萝的水光润神,哪想到凌汐借此顿悟,似乎是浮萝所修的精神功法。 幻境慢慢散去,浮萝给了冯昭一根自己的枝条后就走了。 不知外界过了多久,虽然他们的旅途不急,但也到出去的时候了,下一站去哪里呢。 倒地的白衣女子顿时苏醒,见身上毫无束缚,准备离开这浮萝幻境。 不料,修为被封,一时竟手足无措。 “阁下好,不知道哪里来的?”方启见状,向白衣打声招呼。 “这是哪里?”白衣似乎冷静下来,见方启泰然自若的模样,顿时安下心来。 “这里是浮萝幻境,敢问阁下名号是?” “清寒。”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她没了修为,只能依靠眼前胸有成竹的陌生人了。 “阁下今年几岁了。” “未过百。”清寒微微皱眉,明显不想回答方启,但还是说了。 看来也算是天资骄纵,未到百岁到达第七境界,在之前的时代算是不错了。 只是,当焚离所在的年轻一代成长,尤其是像凌汐这样的修炼奇才,或许这点天赋就算不了什么了。 “还记得先前发生了什么吗?” “追查陨星的事。” 又是这陨星吗,连这种修为都能暂时控制,而且他们知道浮萝的幻境。 看来冯昭拿到那本典籍,可能并非偶然,而是有人刻意为之。 “聊得怎么样?”浮萝站在清寒身后,捂住她的双目。 “嗯,跟陨星有关。” “你记得你做了什么吗?”浮萝在清寒耳边轻轻说道。 “不……记得。”清寒瞬间面红耳赤,浮萝在她耳旁吹气,而她又挣扎不开。 “确实不记得了。”浮萝松开手,见凌汐正好睁开眼,“清心衍如何?” “多谢。” “其实,这洞天幻境,就被我叫作清心衍。”浮萝眼中闪过留恋,“回忆过往的清心衍时,无意推出了这功法,我便也把这功法唤作清心衍。” “靠回忆,来修炼吗?”凌汐眨了眨眼睛,不是很理解。 “算是吧,只能靠你自己摸索了。除你之外,还没有人骗到这个功法呢。”转而看向方启与焚离,“你们的功法虽然比不上我的清心衍,但无疑是最适合你们的,恐怕也是启你独创的吧。” “算是吧。” “敢问诸位为何我的修为被封印了。” “不知道呢。”方启捂着嘴,解开清寒的封印。 “如此一来,我就先走了,你们走出我的本体就可以离开幻境了。”浮萝挥挥手,不知道准备什么去了,临走前放心不下,给予凌汐一道蓝纹,算是收了半个弟子,“传承了我的功法,便代表与我结下了不可磨灭的缘分。” 凌汐还不明白其中的含义,方启才点醒凌汐算是与浮萝结下师徒缘分。 “不知各位怎么称呼。”几人也算是救了自己,听得出来自己受控制误入了这名为清心衍的幻境,。 “我叫方……凌启,二十岁,三级锻神师。”方启将焚离推到自己身前,“这是我的弟子,凌离,十二岁,武者五重。” “凌汐,十二岁,天人二重。” “额……紫狱,十二岁,是个体修。”焚狱看方启和焚离都隐藏起自己的本名,也隐去了自己的真名,“大约天人级别吧。” “……”清寒有些不可思议,这一个个,都是天才? 除了那个黑发少年。 三个举世瞩目的天才少女带着一位极其平庸的阴暗男子。 水洲是没有方姓与焚姓的人家,方启不想暴露自己来自火洲,因而临时改口。 利用好眼前这位清寒,应该会在水洲过得愉快一些。 展露她与凌汐的天赋,自然能引起这位强者的赏识。 但清寒此刻正在猜测这四位的关系,想着这凌离不会是什么富家公子,竟有三位天才伴其左右,而且两位美人,一位锻神师,这阵容算极其豪华了。 只是当清寒看到焚离的眼神,便断定焚离肯定不出身于世家。 那个世家子弟十二岁眼神这么阴暗? “几位如此天资骄纵,不妨随我前往水王郡,拜访一番清溪王如何。恰好最近就是公主的寿辰,我可以邀请诸位一同参加。” “好啊。”方启心中窃喜,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来了,水洲公主,嘿嘿嘿嘿。 “那事不宜迟,我们先出去吧。”清寒纵看了一眼这浮萝幻境,有说不出的压抑感,便想早早离去。 临走前,凌汐回首,浮萝又出现了,来向他们挥手告别。 “我会回忆这清心衍的。” “嗯。这一刻,也成为回忆了。”浮萝给予凌汐一个缅怀的笑容。 脑中回荡着浮萝的话语,但传送阵悄然启动,再不见浮萝的身影。 “会有机会再见的。”凌汐心中默念,慢慢走了。 清心衍,回忆。 浮萝坐在枝头。 “很快就能再见。” 第37章 泠妖 “诸位都是天才,最近可要小心一点。”清寒驾驭着冰河承载着众人,在空中驰骋。 “水洲最近不太平吗?”方启想着趁机从清寒口中套点话,凌汐所在的临水镇消息太闭塞了,他们对目前水洲的格局了解甚少。 “只是有所趋向罢了,不过诸位还是要谨慎些。” “真到了战乱的那一天,该怎么办?”焚离问道。 “分清是非就好了,做你认为对的事。”方启不知为何焚离会想到如此沉重的问题,但作为他的师父,方启很正经地给焚离上了一课。 “战乱终将被终止的。”凌汐看着远方,似乎又在回忆了。 驾着冰河驰骋于云端之上,羡煞了地上芸芸众生,但其实也没多少人注意,忙于各自的事业。一片安详,欣欣向荣。 “战争没有对错,竭力阻止即可。”方启的目光飘向远方,那是被毁的故土。 “嗯。”焚离再没有多说什么,低下头,默默思索着。 焚狱继续回空间睡觉去了,清寒也没有在意,说到底体修其实还是上不了台面的。 方启又望着底下万山河,繁华的背后,确实有暗流涌动。 但无论哪个时代都是这样,战乱的预言也只是推测罢了。 “这个时代,还真是不一样呢。”焚离不知是否是幻听,耳边竟响起浮萝那略带玩意的声音。 左臂隐约有些异动,一个微小的脸庞,探出焚离的袖口。 “浮萝?”避免引起其余人的惊异,以精神力与浮萝沟通。 “多谢了你的介力,让我带着三分力量出来咯。”浮萝一笑,“本来只有这一丝分魂的,但竟然带了三分力量。” “原来绿纹是这个目的吗?” “你火焰特殊,早和你说过了,谢啦。” “要与我一起旅行吗?” “不了,我要自己了解这个世界。那么,再见啦。” 轻声告别,浮萝便消失了,没有与其余人诉说,毕竟浮萝也想一个人畅游。 仅仅只是一个插曲,焚离也不担心浮萝的安危。 这个世间,除了那些神明,浮萝仅仅只是一抹分魂,就足矣不惧天下群雄了。再说了,依浮萝的性子,也只是略微看看如今的世间,想必会做一介无名之辈吧。 或许会以善心扬名立万吧。 凌汐朝焚离看了一眼,随后又转过头。 浮萝看了凌汐一眼,凌汐却没有看到浮萝。 如此便好。 方启注意到焚离似乎又在浅浅的笑,前来捏了捏他的脸。 抬手,又放下。 看到焚离这般,方启也是一笑。 或许再过几年…… 浮云飘过,又下雨了。 乍看下方,还没到水洲都城,清寒就带着众人缓缓下降。 想到皇城应该禁空,便只好步行一段路途。 都市已近,不过几刻钟,繁华的水王郡汇聚万千生灵,恰好再过几日便是公主的寿辰,来宾不断,更添了人流。 “暂且住下吧。”清寒领着方启等人来到一处豪华的酒楼,“我在此处挂有名头,最上层的客间部分归我所有。” “谢过阁下的好意。”三人拱手道谢,随后清寒便离去,三日后公主寿辰便来邀请方启三人。 来到客间,不知何意,竟只有一张床,其余设施倒格外完善。 不过想到清寒是独来独往,也无需太多床位,毕竟凌汐在夜晚一般是在修炼。 “想跟为师同床共枕吗?” “……”不知是否是玩笑,焚离既不好拒绝,也不好答应,一时难言。 “算了吧,就你小子,我看看啊,被褥还有,那这样,晚上用介火屏做床板,正好锻炼你的精神力。”方启振振有词,看来早有预料。 “……”焚离只好答应,今日奔波了许久,困意逐渐上心。 梳洗一番,方启便上床睡觉了,也不问焚离是否能安眠。 照方启所言,以介火屏做床板,盖上被褥…… 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精神力一直被缓缓压迫着,那种轻微的压抑感…… 直至深夜,精神力时刻被磨损的痛楚依旧困扰着焚离。 精神力倒是够支撑他度过夜晚。 于是,焚离保持着半昏厥半苏醒的状态,混混僵僵来到了第二日清晨。 方启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看上去精神焕发。 “昨晚睡得怎样?” 焚离带着空荡的眼神,略显疲惫,低下头,靠在墙上。 凌汐睁眼,重新摇醒焚离。 修炼算是轻度睡眠要么,一般人都是以修炼代替睡觉的,凌汐可谓休息的不错。 若只是站着度过一晚,焚离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但对于熟悉介火屏,起到了不小的帮助。 “今日便在首都走走吧。”方启牵过二人的手,稍微可惜了一下焚狱不在,就只能带着两个小孩在水洲的首都闲游。 一个国家,最先受人瞩目的,一定是都城。 可惜当时比赛的时候只在火洲首都外围闲游,没有前去最大的商贸处观望一番。 焚离抬起惺忪的睡眼,被方启牵引向着商场走去。 “竟然有兵器殿,看上去还不错,帮凌汐选把趁手的武器吧。” 恢宏的巨楼,金碧辉煌的殿饰,招待客人的,也是年轻貌美的少女。 纵观如此多店面,也无一家如此宏大。 想必在其身后,是皇室或者举足轻重的势力。 “嗯。” 焚离也想见见市面上都是何等良兵,或许可以给剑天准备一把,领悟了剑天的剑意,焚离打算回馈这份恩情。 便与方启一同进楼。 “三位需要怎样的兵器?”服务员微微鞠躬,带着标志性的微笑,低声询问三人的需求。 “长剑。”方启戴上面纱,显得高冷一些,方才店员的语气并不严肃,让方启意识到自己长得太年轻了。 其实是方启想掩饰自己的年龄,顺便拉高自己的颜值。 是的,方启只漏眼睛的话,还是很有灵气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整体看下来平平无奇,明明方启是好看的。 …… 三个小孩有什么心思呢? 服务员稍微看了一眼,不排除是富家子弟,但想用他们这里兵器,还是早了几年。 不过店员还是将他们带到了专业的兵器售卖处。 锋芒渗人,剑身沉厚,剑刃一处曲线,勾勒狰狞的神采。 冰霜长剑,剑身三尺散溢寒光,如九天之玄冰,雕砌冥寒之剑。 …… 粗略一看,这里的兵器都颇为不错。 “三位意下如何。” “好啊,但是这把剑被磨损了,恐怕是一文不值啊。”方启先是沉思,随意挑了一把长剑,而后缓缓道出。 结果侍女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多了一分敬意。 “原来是行家,阁下里面请。” 带着三人绕过诸多房间,各种兵器应有尽有。 “此处便是我等玄兵殿的藏剑阁,品质由买家自行判断,有请三位。” 无刃剑,断剑。 目光所及皆是残缺,纵有几剑完好,看上去也是平平无奇。 焚离没有细细感知,但心念一想,也知这里绝不是摆放劣品的地方。 焚离随手挑了一把昏暗的长剑。 似由玄铁锻造,因为它与剑天所执的玄铁剑很像。 上手,轻抚剑尖,略钝。偏重,但还算可以。轻挥,剑刃板直,毫无韧性。 从各种方面来看,都是一把劣剑。 “就它了。”不料,焚离恰好看上了这把剑,引得在旁的侍女侧目。 “真没眼光。”一位埋头于无数断剑,捏着胡茬的中年男子,从万剑中探出头,对焚离的眼光充满了不屑。 “师父,帮我买一把吧。”不料焚离全然不搭理这位中年,向侍女示意买下此剑。 “藏剑阁中,任何剑皆为五十金币。” “几个金币就能买到比这更好的玄铁剑,公子真是好手笔。”中年人仍自以为是地嘲热讽着。 “这位宾客,藏剑阁禁止议剑。”侍女制止中年的言辞,而后看向焚离,带着敬意鞠躬,为中年人的恶言表示歉意。 焚离退到一旁,等待方启选剑。 由于很困,焚离被阖上双目,暂且歇息。 “好剑。”中年男子于是不管焚离,特意举起一把三尺长剑,通体银白,雕有龙纹,金鳞闪闪,好不威风。 买下此剑,看向焚离,眼中流露一丝不屑。 恐怕依仗着某些不知名的门道,便自以为是,沾沾自喜。 感受到男子的恶意,焚离微微睁眼,微微叹一口气,被这男子听到了。 赝品。焚离本想说出这两个字,但想了想,还是算了,慢慢闭上了双眼 男子先是一愣,眼前这乳臭未干的小鬼目光中充满了不屑,条了一把破玄铁剑还好意思嘲讽他? 男子一阵嗤笑,幼稚的小孩,什么也不懂,还大言不惭。 挥舞着剑,正准备转身出门。 焚离正抬剑,似乎正舒展身躯。 中年人见此,特意用自己的剑尖挥砍到焚离所执的“玄铁剑”的剑身。 一阵金铁相鸣,中年的剑尖即刻被磨损,而焚离的剑安然无恙。 中年与焚离对视,随后错开。 焚离抚摸手中的剑,刮去外层所覆盖的铁皮,露出此剑真正的剑芒。 漆黑而凝重,剑身斑驳而缠绕着黑纹。但剑尖与剑刃浑然天成,流露一丝寒芒,令人胆颤而战栗。 曳戈二字,雕刻于剑身之上。 中年呆滞,随后回过神,带着恼怒与无可奈何,匆匆离开这藏剑阁。 连买下的剑也丢在这里,怕是未来挑剑的时候,要遭到动摇吧。 “好眼光。”身着精致的衣装,戴着礼帽,蓝发碧瞳的英俊男子,于前方虚掩的门中走出,鼓掌,向焚离微微鞠躬示好。 焚离同样回礼,方启早已告知有人在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想必就是掌柜之类的执权者。 “少主早安。”在旁的侍女躬身向眼前的少女问好。 “你好,我叫余南焉,想与三位认识一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凌汐握着一把蔚蓝的轻剑,结账,而后站到方启身后。 “多谢阁下赏识,在下名凌启,这位是凌离,这位凌汐。”方启低头示意,抬首望向这位南焉公子。 “不必敬称。”南焉脱下礼貌,“三位眼光不错,不如与鄙人做个试验如何。” “但讲。” “随意挑选一把剑,斩断此木即可。” “这里可没这么好的剑能斩断凝绝木。”方启无奈摊手,“真正的好剑,又怎会摆在此处呢。最好的两把,都在在下的同行手中了。” “看来阁下果真非同一般。”余南焉收起凝绝木,“若是想要一把趁手的兵器,随时可以……” 方启拿出自己的遥逸。 “不需要了。”方启倒是听出南焉的言外之意,想与自己交易。 但,他们三个都是悟道的,迟早会领悟法则的,对兵器的选择并不重要。 更何况,焚离有断渊,她有遥逸,凌汐也不怎么用剑,来这里只是随便看看罢了。 “此剑是什么材质打造的?”南焉有些不自在,“若是阁下愿意告知鄙人,可以挑走殿内的任意一把剑。” “不必了。”方启眼神示意焚离,焚离抽出断渊,握于手中,“有哪件神兵,比得上此剑呢。” 南焉的眼角隐隐有血丝渗出,用手巾拭去眼角的血迹,难掩心中的澎湃。 此生,自认试剑无数,但从未见过,有一把剑,如同断渊这般…… 同时,也想起自己的小算盘,对这三人来说多么可笑。 若是他透露这断渊的讯息,怕是天下为此疯狂……但这方启似乎并不在意,出于对自己的信任吗?但为了以后能接触到断渊,他自然会将今天发生的是隐瞒下来。 “这里没有我想要的剑。”抛下这句话,方启领着二人往外走。 断渊消失于虚空,遥逸也凭空散去,三人也缓缓离去,南焉却久久未回过神。 不知过了多久,侍女才前来唤醒南焉。 “少主,泠妖剑……被偷了……” 此时此刻,凌汐手中握着散溢着寒气的冰霜长剑。 “这样好吗?” 方启在偷笑。 “怎么样,偷别人的剑别人还只能吃哑巴亏。”方启指着凌汐手中的剑,“不是拿那把蓝剑交换了,这波对方不亏。” “……” “我早就看上这把泠妖剑了,哈哈哈。” “……” 第38章 溪若 阴阴绵绵,又是雨天。 焚离昨夜和方启一起躺在床上,与她隔的很远,还是半夜没有合眼。 最终,焚离重新回到介火屏上,可怕的是,他睡着了。自此,焚离获得新技能,无意识状态下的介火屏。 “今天是公主寿辰哦,清寒已经到楼下了。”方启看了眼焚离,这小子今天精神状态怎么这么好。还有,一个小孩子,顾忌那么多。 方启摇了摇头。 “嗯。”凌汐起身去洗漱,焚离整理的思绪站在窗台。 屋外阴雨霏霏,花伞一片。 行人熙熙攘攘,还有许多奢华的车马经过。 多是今日来参加宴会的达官贵族。 “三位觉得首都氛围怎样。”清寒从敞开的房门走进,也转身看着窗外。 “挺好的。”方启回以一笑。 在近百岁的清寒眼中,三人皆是晚辈。 虽清寒保持着少女模样,也没什么长者的架势,但三人还是很自然地把她看作长辈。 “出发吧,或许可以见识一番皇室的早茶。” “嗯。”三人整理好装束,与清寒一同前往宫城。 坐着马车穿行于街道,耳畔的风景在眼前飘忽闪过。 雨丝绸绵,习惯了之后,倒是格外醒神。 “……”雨丝绵绵,焚离无意间,想起故乡。 终不是熟悉的景色。 那些记忆,像云一样萦绕在焚离心扉,挥之不去。 抬眼望向天边的乌云。 “呼——”焚离长吐一口气,开启冥心。 “在想火洲吧。”方启向焚离传音,“过去的已经过去了,继续往前走吧。” “嗯,我知道。” 方启摸着焚离的头,也想不出如何安慰的话。 凌汐微微低头,不用猜都知道这两个人再想什么。 清寒并不在意,坐在马车上,手伸出窗外,去摸雨丝。 “到了。”清寒招呼三人下车。 到水洲时,方启让焚离收敛介力,让他的修为可以被外人探知。 方启没有修为,自然不怕别人探知。 而焚离,若是修为无法被探查,难免会被怀疑。而且,让焚离的武者修为,就是他最大的保护。 水王郡,亭台楼阁,蔚蓝的玉石点缀,旁侧为溪流,银白的梯楼,崭金的大门。 此处便为清溪王朝之首都,洛涟的皇室。 国君与众臣,皆于其中待命。 清寒率先走近,轻叩门板。 随即有侍卫开门,见到清寒,微微鞠躬。 “这是我的客人。” 侍卫向方启等人点头,示意准许进入。 于是众人入殿。 所见是青蓝色调的壁画,以及各种花草。 旁侧是客座,座前有茶桌。 “感谢阁下莅临。”蓝发青年推开这间客室后的大门,向清寒点头表示敬意。 “我才是客人,东道主不必敬礼。”清寒同样点头示意。 至于焚离等人,则是微微躬身,他们靠着清寒才有机会拜访水王室,态度自然要更卑微一些。 方启曾有特意教导过一些礼节,如今也算是派上用场。 凌汐只要模仿二人就好了。 “向你们介绍一下吧,这位是当代君王的长子,溪长泽。” “见过溪天子。” “叫我长泽便好。” 白衣蓝衬,仪表堂堂。 貌似谦谦君子,也是不骄不躁。 唤出侍女招待客人,准备了一番早茶。 三人慢慢坐下,品食餐点。 陆陆续续,也有旁客前来。 但年轻一代,依稀少见。 如焚离年纪的,更是未见一人。 长泽便邀请三人于皇宫走走,方启胡诌一个借口在半途离开。 凌汐与焚离则随长泽在皇宫闲游。 “不知二位年纪如何?” “都是十二岁。”凌汐替焚离一并回答。 “后生可畏啊,年纪轻轻便有天人修为。”游走之余,长泽遥望窗外落雨,不由感慨。 凌汐将自己修为压下一重,虽然看上去年幼,但还是可以接受。 若是被世人知晓十岁的天人二重,不知又会引起怎样的风波。 “哪里,不知溪天子修为如何。”凌汐客套的回话,没有询问的意图。 “惭愧,年十九,方才勉强修至天人八重。” 但方启告诉过二人,眼前人已然突破至第四境界。 “嗯。”凌汐也不知如何回话,她除非应酬,平时也不怎么喜欢说话。 不过比焚离强就是了。 好在长泽又开始介绍这座宫城,二人便跟着皇子继续闲游走走。 焚离一言未发,悉记宫城的地势。 “要不先带你们见识一下我的妹妹,今日是她的十二岁寿辰,想必也想与同辈交流一番。” “好。”凌汐与焚离应下。 “哦,还不知二位如何称呼,真是失礼。” “是我们太失礼了,没来得及介绍自己。”凌汐向长泽鞠躬道歉,“小女凌汐,这位是凌离。” “哪有。”长泽挥挥手,表示并不在意。 焚离没注意到脚下有一个细小的台阶,身形突然一踉跄,长泽于是赶忙扶住焚离。 “谢过天子。” “还是小心为好,在小妹生日这天摔伤可就不吉利了。” 一番试探结束,对于长泽的心性焚离是十分佩服的,如外表一般温文尔雅,似乎把他们看作朋友相待。 只是,若凌汐与他一般修为,这天子还会以如此态度相对吗? 焚离没有根据,但皇子的语气中,似乎确实对他带着一丝不耐,即使隐藏得很好,但焚离还是察觉到了。 不过想来也是,面对庸才,依附关系夹杂于强者之间,引起了眼前皇子的不快。 不过也没办法,谁让他才武者五重呢,方启也瞧不起自己呢。 “好了,去见我的妹妹吧。” 领着二人来到一处闲庭,瓦砖粉白,在以蓝色为主基调的水洲颇为罕见。 “若儿,来了几位客人,想见一见吗?”溪天子在外叩门。 “进来吧。” 公主提笔落字,行云流水,笔锋顺滑,倒有佳人字貌。 黑发,偏暗的蓝瞳。 身着洁白的长裙,没有其他装饰。 长发散开,在微弱的风中略微上扬。 生的一身好皮囊,与凌汐不相上下。 可惜,没有修为。 “今天是你的寿辰,几位同辈早早前来拜访,不招待一下吗?”溪长泽微笑着,向公主介绍着二人,“凌离和凌汐。” “你们不用敬礼,先坐下吧。”公主阻止二人鞠躬,招待座椅于焚离与凌汐。 “我还有要事要处理,你们先聊吧。”长泽退场,把门缓缓关上。 皇子轻呼一口气,似乎想起什么,露出凝重的目光,淡出焚离的视野。 焚离隐约明白了什么,但没有多想。 “你们好,我叫溪若,不嫌弃的话,可以叫我若儿。”溪若对着二人微笑,引得凌汐心神荡漾。 “刚刚介绍过了,我叫凌汐。”凌汐慢慢上前,公主生的如此好看,把凌汐吸引住了。 至于焚离,他走到桌前,看着桌上的字帖,可谓妙笔生花。 “我可以叫你汐吗,我字写得怎样。” “可以,字也很好。”凌汐再靠近溪若,嗅到笔墨所渲染的书香。 公主的房间藏书倒是不少,衣柜中有华丽的衣饰,但依此看公主还是更喜欢简约的装束。 不怎么畏惧生人,不像某离,此刻与公主保持着距离。 “这位朋友,是叫凌离吧。” “焚离。”焚离缓缓开口,看着眼前的公主。 寻常人没有修炼的天赋,算不了什么,但身为公主,没有修为…… “你怎么好像很怕我。” “抱歉。”焚离扭头看向凌汐的书柜,突然看到一本熟悉的书,“启神录?” “哦?这本可是我的爱书,从远航的火洲商人处置购的。”溪若看向焚离,“你是从哪知道的呢?” “倒是聪明的小姑娘。”门外响起方启敲门的声音。 “请进。” 方启推门而入。 “这位也是我们的同行,凌……方启。”凌汐向溪若介绍。 “火洲的来客,是吗?”公主对着方启一笑。通过姓氏她就猜到了,尤其是焚离的焚,绝对是火洲的。 “嗯。”摸了摸凌汐的头,方启看向溪若…… 瞬间盘起溪若的脸! 一手凌汐,一手溪若。 眼中是得意,似乎全然不担心暴露身份会如何。 “……” “别担心。”看着不知所措的溪若,方启淡然一笑。 “虽然并不讨厌,但能不能别一直捏。”溪若护着自己的脸。 “会看我写的书,果然非同寻常。” “您是启神录的作者?” “正是。” 溪若突然松开自己手,难掩心中的激动,小脸微微一红,道:“您继续捏吧。” “我这里还有许多藏书,作为见面礼赠予你吧。”方启轻咳一声,自己可不是那种诱骗少女的无良人士。 “谢过启前辈。” 不行,忍不住了,方启继续上手……直到她露出不知名的笑容,沉浸在满溢的成就感之中。 “我们凑一个黑发团队吧。”方启拉着焚离和溪若,“算了凌汐你也过来,黑白两立。” 瞬间记录下来,还送了一张给溪若。 然后,方启与溪若交流起书中的内容,其乐融融。 凌汐出于好奇,也拿起一本藏书开始观看,不料却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可惜了,为什么你没有修习阵法的天资呢?” 仔细探查了一番,溪若有修炼精神力的天赋,但不适合筑构阵法,太可惜了。 赠予溪若一块赤板,虽然不能用阵法,但提高精神力修为还是有好处的。 “不要告诉别人哦。”在溪若耳边轻轻说道。 “嗯。”与方启许下约定,溪若便目送着方启便带着二人离开了。 三人与溪若挥手告别。 “觉得溪若怎么样。” “很好一个女孩。”焚离作出如此评价,已是对溪若的最高赞赏。 “跟她在一起感觉很好。”凌汐眼中荡起波纹,回忆与溪若交谈的时光。 清心衍便悄然勾勒着回忆。 “她很聪明。”方启说着二人听不懂的话,“跟她聊了一会,我不如她。” 将来,水洲必会响彻溪若的芳名。 今日,便好好陪陪她,度过这场生辰宴吧。 第39章 生辰宴 “各位来宾,可以前往宴会了。” 长泽站在大厅,招待奔赴而来众人,领着诸位来宾前往中殿。 焚离现在才知道不是没有年轻人,而是他们还没来。 大厅内坐席已经摆好,桌上摆满了各色的佳肴……三人来到清寒身旁坐下,是靠近主台的右侧。 坐席排成两列向后延展,能坐在前方的人,都是颇具势力的英才。 清寒能搏得此位,定然是有一番手段。 不过也像她这种修为来参加宴席的确实很少,那些人一般都坐镇于各自的势力之中。 如此一来,坐在此处,也多了一分底气,至少都要忌惮一下清寒,不然他们三个庶民混入这宴席很容易被排挤。 “感谢各位来宾的到来。”长泽站在最前方,向全场鞠躬。 两具身影于身后的幕布走出,是在朝的皇帝于皇后。 皇帝不怒自威,环视四周。 轻轻扫了一眼,随即微笑示意。 “来者皆是客人,今日我是一名父亲,不再是一名君王,不必向我敬礼。”雄浑的声音贯穿全场,却柔和的荡漾消散。 水王,修为已至第八境界。 随后,万众瞩目的公主,环着水波出现在众人面前。 溪若换上了华丽的衣饰,一时判若两人,实在看不出是先前那平易近人的溪若。 漆黑的发丝盘在后脑,洁白的衣裳,点缀着淡紫色的花纹,淡蓝的长裙,打着漆黑的丝带…… 微微一笑,倾倒终生。 这样的公主,又会有谁会不喜欢呢? 在场的自然也有青年,都是水洲的英才。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焦聚在公主身上。 然后,宴会开席。 今日为公主十二岁的寿辰,同岁的青年才女纷纷上前祝贺。 “开饭了。”方启在底下传音,“你们几个待会也去送几个词。” 方启偷偷打着响指,自己桌前的餐点就神奇消失了。 旁边的侍女注意到几人桌上东西比较少,又赶紧去后厨端上一些新的菜点。 “吃吧。”方启打了个响指,“我已经布好阵法了。” “……”焚离,看了一眼站在中央位置的溪若,又看了一眼方启在桌下塞给自己的佳肴…… 算了,吃吧。 且吃着菜肴,看着清一色的蓝发青年,少女,各个激动地上前祝贺。 但只是,少年们似乎忌惮着什么,不敢多谈,匆匆返回。 一位发丝深蓝的少年看没有人继续上前了,缓缓起身,慢步走向公主。 微微鞠躬…… “祝贺公主殿下,青春烂漫。” 焚离略微抬头。 司月苍。 似乎是水洲最大势力的长子,除了王室,无人敢招惹。 借此,这位司月苍便有机会与公主好好交谈一番…… 因为他是王室的最佳联姻对象。 他和公主年纪相仿,长相不差,天赋也算好。 依溪若的性子,为了家人定然不会推辞,只是,她自己的意愿,想必还是想自由自在地活着。 但这司月苍并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去,返回坐席。 坐在最前方,公主,就在其眼前不远处。 焚离抬起酒杯,起身走向公主。 “祝公主殿下,无忧无虑。” 焚离虚举着酒杯,遥遥对公主道贺一句,将茶水一饮而尽。 “多谢。”溪若如对待其余青年一般,轻声道谢,微笑着目送焚离离去。 焚离所道贺的无忧,恰好就是公主心之所向。 只是,日益沉重的社交压力,敬她为公主,又因她毫无修为而心生妄念。 生而为庸才,无可奈何。 其它青年的态度,她也隐约猜到了。 十二岁的司月苍,将在今天向她订婚。 答应,还是拒绝? 溪若微微咬牙,而宴会有条不紊的进行。 焚离回到座位,方启又递给焚离一杯烈酒,让他缓缓刚才喝的茶水。 这酒是小孩能喝的? 依你的体魄,有什么不能喝的。 “不喝就算了。”方启鼓着嘴,“溪若怎么想的,而且,她的私事我们也不好干扰。” “我不会干扰的……” “如果她向你求救,一定要帮她解场。”方启义正言辞,“她很有可能作为我的第二个弟子,知道吗,你未来的师妹啊。” “……” 焚离没办法,只能答应方启,说到底,他也有些不忍。 背负太多,往往会忘记自己。 老一辈的政治家和水王高谈阔论着,水王和颜悦色,聊起那些往事。 年轻一代各自窃窃私语,场面略显沉重。 公主在台上望呀望,笑也笑累了,看着台下吃的不亦说乎的方启,看向一直在环顾四周的凌汐。 至于焚离,他吃饱了。 方启的无敌胃,他是不能理解的。 所以焚离挺着肚子坐在位置上,看上去甚是滑稽。 方启微微一笑,凌汐忍俊不禁,溪若看到了,也浅浅笑了。 如此,在大人的闲谈中,宴会缓缓过去。 …… “最后一起举杯祝贺,如何?”长泽举起酒杯,等待众人的回应。 呼喝声不断,青年们总算高兴了一点。 “感谢各位。”公主提裙道谢,这顿安稳的午餐,算是告一段落。 “晚上将举办舞会,盛邀各位青年前来参加。” 众宾客退场。 司家却召集所有长者,汇聚到一处交谈。 青年无所事事,期待夜晚的舞会。 谁会有幸与公主共舞呢? 在场虽以青年为主,也有才女值得结交。 王宫在此刻安静下来。 “唉……” 焚离微微叹一口气,平复起伏的心绪。 “怎么,不想看到公主被抢走吗?” “那倒不是。”扭头看向这些青年,修为都是天人上下,同火洲的水平相似。 那位司月苍,也不过只是天人一重罢了,凭着势力才能矗立于众人之上。 “看溪若想怎么选吧。” 方启抿嘴,不再往下说。 是为了自己,还是为自己的家族。 摸着凌汐的头,看着不谙世事的少女,方启笑了笑。 擅长外交的凌汐怎么沉默了呢? “很累。”凌汐看着阴云渐渐散去,一丝丝光芒从云层间散射。 “别管便好。”方启轻笑着,这些人的城府,往往让人身心疲惫。 凌汐想必是看到各势力之间那微妙的平衡,含糊不清的奉承话,无意间流露的恶意,烦不胜烦。 皇宫周围有一片园林,焚离便坐在围栏上,看着青翠的叶片滴落露珠。 然后,迷迷糊糊间就到了傍晚…… 炫彩的灯光散射,照映舞厅绚丽。 歌者拉起小调,悠扬的旋律想起,打破了众人的平静。 “有谁愿意与我共舞吗?” 公主发起邀请。 无人应答。 青年们踌躇不前,都没有动,忌惮着什么,想必都是被司家所压迫。 不愿因此与司家交恶,况且司家确实凌驾于诸多世家之上,而且亲近皇室,谁都不愿意触及其锋芒。 司月苍从人群中缓缓走出,闲庭信步,不缓不慢。 众人略微低头,走到一旁。 司月苍带着笑意,准备接受溪若的邀请。 “既然没人,那就我来好了。” 一袭白衣飘忽至溪若面前,拉起溪若的手,随即便伴着音乐,跳起了端庄的皇家舞蹈。 来人自然是方启,牵引着溪若的手,二人配合极为默契,跳的也是通用的皇家舞蹈。 方启颇为熟练,环抱溪若的腰,贴近地面,再扶起。 两只白色的蝴蝶在舞台中央舞蹈,不同于客套的舞蹈,更偏向于一门艺术。 顷刻间,青年们卸下重担,邀请身边的人一同舞蹈。 “尊敬的小姐,愿与在下跳一支舞吗?”焚离向凌汐伸出手,也是防止凌汐被骚扰。 因为凌汐的相貌太出众了,既然总有人要来找凌汐跳舞的,那由他来把这个名额占住吧。 “好。”凌汐微微一笑,羡煞了在旁蠢蠢欲动的青年们。 焚离也展露浅浅的笑意。 众人才发觉,二人果真郎才女貌。 一黑一白。 二人模仿着其余人的舞步,缓缓起舞。 跳的很慢,焚离为了避免踩到凌汐的脚,凌汐也不太熟练。二人只能勉强维持动作的流畅。 舞台中央的二位倒是肆意舞动,溪若的平衡感出乎意料的好,甚至天人级别的身体素质都无法比拟。 方启甚至悄然释放些许阵法,四周顿时开发洁白的花朵,迎着灯光的飘忽,白光如丝线,环绕二人。 一曲终了,缓缓停下舞步,溪若略微喘气,方启替她擦拭汗滴。 焚离与凌汐站在一旁,看着风光无限的方启,不由发笑。 挫败他人的计谋,还是方某人更为高明。 司月苍,一个人,站在舞台边,看着众人起舞,面色越来越阴沉。 无人肯与他共舞。 如此一来,公主的寿辰便在此结束了。 但,灯光大开,不再是五彩的闪光,转而变成照明的白光。 诸多长辈从门后走进,依次入座。 长泽没有来,不知去往何方。 皇后不见身影,君主坐在坐席最前。 “各位青年请坐。” 雄浑的声音震慑众人,便只好在旁找座椅匆忙坐下。 清寒给方启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们稍安勿躁。但底气十足,暗示三人放心。 “若儿,过来。” 溪若只好走到她父亲面前,此时此刻,他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今天是我女儿十二岁的寿辰,按照传统,公主在此刻便可以定下婚约,诸位便是水洲的天骄一代,若是有看上本王女儿的人,可以大胆提出请求。” 水王环视四周,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抑制着,自豪着……以及神色淡然的黑发青年。 修为仅有武者,发色也是罕见的黑发,出现在此处。身旁还跟着天人级别的少女,不由引起这位王的侧目。 无人应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随即,司月苍起立。 “若不嫌弃,小人想向若公主提出婚约。” 无人反驳。 水王等待着,依旧无人发声。 溪若眼神一慌乱,但转瞬恢复平静。 如今,一切似乎已成定局,谁也无力改变。 最后,无助的目光投向方启,最后,看向焚离。 焚离此刻,恰好与溪若对视。 如溪若请求,便去帮助她。 耳旁响起方启说过的话,经历这场宴会,焚离可以确信,溪若,她就是喜欢自由。 “我有异议。” 焚离缓缓起身,看向众青年,以及水王,还有面色更加阴沉的司月苍。 毫无畏惧,虽然不想招惹是非,但他焚离,从不怕沾染这些琐事。 “哦?有何异议。”水王勾起一丝兴趣,这在场修为最低的人,要说出什么话来,“在此之前,容本王问一句,你是以什么身份参加这场宴会的?” “本尊的随行。”清寒位于人群中,看了方启一眼,表示不要太过分。 方启回以一笑。 “是靠着清寒阁下,才有如此底气吗?” “与她无关。” “有胆识,那么,请说出你的不满吧。” “他太弱了。”焚离看向司月苍,全场哗然。 此话由焚离口中说出,可谓无聊至极。 “哦?你一个武者五重,对我这位天人指手画脚?” “嗯,天人一重,弱。”焚离再次重申,确实,在坐的各位青年绝大多数都达到天人修为,单看修为,这司月苍确实不出彩。 “呵。”司月苍不屑地看了焚离一眼,“大言不惭。” “无礼……”水王正准备劝说焚离,毕竟焚离所言,确实荒谬。从在坐其余人口中说出他倒是认可,但焚离,在他眼中不够资格。在他看来,焚离必然不可能答应司月苍这切磋…… “与我一战,如何?”焚离阴暗的眸光对上司月苍。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司月苍一愣,随即不屑一笑。 “输了就滚。”焚离瞬开冥心。 他突然想起他有一个外号。 杀神。 第40章 逆水 “好。”水王不禁大笑,“就由我来为你们准备战场。” 水王一跺脚,一阵水浪铺开,笼罩了整个大厅。 整个世界因此变幻。 所站之处不再是红毯砖石,变成了平整的土块。 众人与座椅在远处观望,平地的中央,是焚离与司月苍。 “这是领域。”方启向焚离传音,“第八境界的能力,可以随意改动地形。” “嗯。”焚离看着眼前的司月苍,看他不以为然的模样,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看着自己。 “在交战之前,先道明我的身份吧。我乃司家长子,司月苍。”向焚离勾了勾手指,“报上你的名号。” “凌离。” “开始吧。” 司月苍向前大踏步,朝焚离奔去,一闪身,便来到焚离面前。 碰壁。 他一晃神,眼前一黑,但随即恢复,再看向焚离时。 焚离已不在原地。 蔚蓝的水流环盖全身,司月苍猛然向身后挥去。 空无一物。 焚离的身影于月苍眼前浮现。 在战斗还没开始之前,焚离就开始筑构隐匿身形的阵法。 焚离慢步走到了司月苍身前,手中,正握着那把玄铁剑,曳戈。 一剑斩出。 剑气四散,激起水波,波光荡漾。 司月苍身形败退,左肩隐约浮现淡蓝的软甲,才勉强防住焚离那一剑。 蔚蓝的长枪应声而出,水波荡漾,枪尖化作千万水花碎影,朝焚离突刺而来。 但,不过是幻影。 焚离扭头,躲过月苍的突刺。 抬手,又一剑。 黑芒乍现,漆黑的剑气切割着空间,在短距离内尽数挥砍在了月苍身上。 不料,月苍一笑。 焚离与月苍的位置,在须臾间被置换。 由焚离自己,来承受自己的剑气。 脚下的水纹,是这个用途吗? 在置换前,那抹水波悄然蔓延到焚离脚下,而后位置便置换了。 以介力屏挡下剑气,好在自己也未尽全力,显得风轻云淡。 观战的众人则是不可置信,议论纷纷。 从任何方面来看,都是焚离在全面碾压月苍。 司月苍不再留手,身上浮现那淡蓝的软甲,四周的空气中,弥漫着萦纡的水汽。 触之,即是霜寒。 焚离掰断手上凝结的冰层,以冥火融化其余冰面。 司月苍再次挥动长枪,横扫而过。 被焚离避开,但司月苍的脚步向前,再次与焚离换位。 随后,凝结水滴,正准备拍向焚离的后背。 焚离以介力阻缓水滴前进,扭身避开。 不料,水滴化无数水丝,缠绕住他的身形。 温度在瞬间下降,表皮下的血液被凝结,一时难以动弹。 而长枪正点着水波而来,避无可避。 神钧一出,主动抬脚踩向月苍脚下的水波。 正如焚离所料,只要踩到水波,二人便会换位。 月苍刺空,一时破绽大开。 焚离瞬间抽剑,直直砍向司月苍。 司月苍身着的软甲,剑气无法突破。因此,焚离便以剑刃,直接砍向这富家子弟引以为傲的软甲。 长枪闪着淡蓝光泽的水丝,划过焚离的脸颊。 焚离无视水丝,剑身已然落下。 鲜血飞溅。 焚离的右臂,裂开可怖的血痕。 司月苍也不好受,软甲被磨损,他是格外心疼。 珍贵的护身软甲,怎么就被焚离这般草民肆意摧残了呢。 如今焚离右手受创,可惜月苍本想借此毁去焚离的双目,哪料到焚离直接以右手主动抵挡水丝。 若是能动用冥火,瞬杀这月苍不在话下,但这里是水洲。 焚离轻吐一口气,以左手握剑。 与月苍这般鲁莽的人交战,还是不够果断。 月苍挥起长枪,正横扫而来。 挥在壁障上,无法前进分毫。 焚离将剑掷出,划破司月苍软甲间隙间的筋骨。 司月苍抬眼之时,对上焚离那阴沉的目光。 随即,一张大手遮住他的双目。 下一刹那,巨大的轰鸣传来。 司月苍哪里想到焚离有如此怪力,被击退数十步,身上荡漾着如蛛网般的水丝,试图阻止焚离的攻势。 焚离只是向前,完全无视水丝,手中浮现一个黑棍,一剑重斩。 浓重的剑意散开,地面龟裂,裂出大坑,月苍仰天,双眼泛白。 天人一重,怎抵得过他能重创天人四重的剑意。 捡起地上的曳戈,收于储物戒。 “是我赢了吧。” 观众无人应答。 焚离,就这样碾压了司月苍? 除了方启与凌汐,别人也难以看出焚离究竟做了些什么。毕竟无论修为如何,都感知不到介力。 “是你赢了。”水王解开领域,呼唤锻神师为月苍治疗。 而焚离,则接受方启的治疗。 同样是恢复阵法,方启随手筑枸,也比皇家锻神师费上周章所筑枸的精致。 皇家也只请的起三级锻神师,四级锻神师太难请了。 锻神师一途,确实落寞。 “阁下是几级锻神师。”水王不禁发问,方启这年轻的模样,却比他聘请的资深三级锻神师还要熟练。 “三级而已,不值得殿下挂念。” “也算颇为难得。”水王转而看向焚离,“小辈,既然你击败了司月苍,我将爱女许配于你,如此可好。” “不必了。”焚离摇了摇头,直接拉下了水王的面子。 这水王郡,他们怕是待不下去了。 “是看不上爱女吗?” “不是。” 焚离不知如何是好,但司月苍此刻还倒地不起,若是不解释清楚,那他所做的一切不就白费了。 “问下公主的意见吧。”方启走到焚离身边,直视水王。 还是要方启来救场,焚离不禁苦笑,随即便释然。 “我……不想嫁人。” 见女儿表达出自己的想法,水王也沉默了一阵,自己太过急于求成,忽略了女儿的感受。 “那……好吧,既然若儿都不愿意,就先散去吧。”水王招了招手,一众老者就先行离去了。 只留下不知所措的青年们。 回过神,便一哄而散。 没有人敢议论,没有人想去回味方才气氛的沉重。 水王的语气一直很温和,但总蕴含着些许急迫。 看来,是众人所无法接触的暗流在涌动。 不与司家交好,或许,并非是正确的抉择。 而搅局者,正是外来的二人。 如果是其他人来挑衅,司月苍绝不会提出战斗切磋,但偏偏是修为弱小的焚离…… 方启预测到一切,但没有告知任何人。 在下一盘怎样的棋呢? “对不起啦,要你们来救场。”溪若陪在几人身边,低下了头。 场上其余人早已离去,唯有方启三人还待在这里。 触动司家,这水王郡,定然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了。因此,也没有人愿意再与这三人扯上什么关系。 “没什么,你应该过更自由的生活。”凌汐上前安慰溪若,作为同龄人,更能理解彼此的想法。 “还是谢谢你们。”随后,她把目光投向焚离,“那……那个火焰屏障是什么?” “嗯?”焚离不可置信地看着溪若,“你怎么知道的?” “明眼人都能看出有屏障吧。”溪若不满地看着焚离,他是在小瞧自己吗? “你怎么知道那是火焰的?” “看上去就是火焰,怎么了吗?”溪若无奈摊手,完全不像先前那位端庄的公主。 “这是什么。”焚离摊开左手,无形的介火燃烧。 但在他自己看来,也是空无一物。 凌汐也凑近,表示看不到任何东西。 “无形的火焰。” “……”确实,溪若本不知他的能力,看来她确实能看到自己的介火。 “你们感觉不出来吗?” “嗯。”方启蹲下,看着溪若清澈的眼眸,“我觉得了,我要收你为徒。” “啊?真的吗。”溪若连忙点头,向方启鞠躬。 “那这位,就是你的师兄了。”指了指焚离,“对了,我叫方启,他叫焚离。” “老师你一见面就说过了。” “额……” “师父你们要走了吗?”溪若头又低了下来,“都是因为我……” “嗯,今晚便走。”方启摸了摸溪若的头,“这不怪你,是我们执意要参与此事的。” “既然要走,不如就去水洲的内海吧,怎么样?”溪若的眼中闪着光,“我曾经去过,那里很特别,你们去了就知道了。” “多谢你的建议,正好不知要去哪里。”方启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堆古籍,“这是锻炼思维的书籍,我都翻阅过了,作为师尊赠予你的礼物。” “多谢师尊。” 结下师徒的名分,方启便领着二人走出宫城。 “过个几年,溪若一定会成为举世瞩目的天才,既不靠修为,也不靠阵法。”方启抬头看向漆黑的星空,没有乌云,是难得的好天气。 “她的眼睛很特殊吗?” “嗯,几乎能看清所有东西的真相,很可怕的。”方启摸着下巴,“未来不可限量。” “那等你们回火洲了,我就去辅佐她。” “也是不错,水洲未来的两大才女。文以溪若,武以凌汐。”方启突然一笑,“这么来说,焚离以后绝对敌不过你与溪若联手。” “现在也不见得能战胜。”焚离没什么好气,暗念凌汐元素的名字。 千幽,玉髓。 好像都是水洲最强的元素…… “是啊,最核心的介力在对方面前形同虚设。”方启看焚离略微闷闷不乐,“怎么,弱于小你两岁的女子,生气了?” “怎么会。”焚离被方启逗笑,不再去想自己那卑微的处境,“我啊……先弱着吧,以后会变强的。” “那可不行,现在就要抓紧时间修炼。”方启却很郑重地提醒焚离,切不可失去修炼的心志。 “……” 他也想,但他修炼不了啊 不过焚离的眉头渐渐舒展,自己还是太无聊了,讨论未来吗? 说实话,他并未幻想过自己将要做些什么,这样的日子对他来说已经足够。 不过感觉水洲确实要发生什么事了。 水王的态度很奇怪,四周的长辈也同样奇怪。清寒也是留下一句话便与他们分开。 对于清寒,焚离怀有一定愧疚。 清寒本想借此举荐方启与凌汐,但自己违逆了司家的意愿,清寒没有办法,只得放弃。 今后他们估计便与清寒失去联系。 “以后,还会与今日的众人再见的。”溪若看着三人渐行渐远,一路南去,忍住想跟上去的冲动,往回走去。 要怎么,才能去遇见这般不得已的别离。 世事难料。 第41章 斥灾 没说几声告别,从水王郡匆匆向南,朝溪若所说的内海走去。 雨声轻轻响起。 马车内,焚离看着雨丝轻洒,逐渐平复了所有心情。他觉得自己开始接受故乡的沦陷了,即使想起来心还是很惆怅,但他终于能去面对了。 长长吐一口气,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看了一眼方启和凌汐,她们两个都在休息,随着车马的颠簸还会偶尔皱眉。 就这样,一直来到水王郡的边际,车夫表示行程不可超出王郡的范围,三人便下车,接下来是步行前往内海。 很奇怪,水洲的地图上并没有溪若所说的内海,车夫也说从来没听说过水洲有什么内海,小湖倒是有很多。 方启边走边看地图,此处是潮湿的密林,一条羊肠小道通向远方。 阴翳的林中有沙沙声传来,雨丝打在额头,焚离在林下撑起油纸伞…… 方启打了个响指,让雨丝绕开三人。 于是乎,焚离举着伞,但没有一滴雨淋到伞上。 方启嘴角一勾,扫了一眼呆滞的焚离,继续往前。 溪若告诉他们一路向南就好了。 几人不知走了多久,天色慢慢变黑,身旁的密林逐渐稀疏,一阵海风于前方飘来。 到海岸了? 仅仅走了十几公里,怎会到达所谓的内海。 再看一眼地图,前方,应该是寻常的村镇才对。 穿过密林。 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稀疏的行人,平凡的村落。 只是行人都将口鼻与耳朵蒙住,只留一双眼睛,缓慢地行走于巷落间。 附近没有水,更没有海,这个村落,为何飘散着大海的咸湿。 三人驻足观望,行人小心翼翼地走着,竟没有什么脚步声。 三人就这样停在小镇前,不敢踏入小镇。 “走吧。”方启犹豫了一会,招呼着二人往前。 踏入小镇。 一阵微风吹过,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行人似乎看不见三人的来访,依旧小心翼翼地贴着墙前进。 几人没有办法,只好继续向前,朝前走了几步,却见所有行人十分突兀地蹲下,尽力捂住耳朵。 鼻尖,隐约闻到海的气息。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除了行人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有些慢了一步双耳的,耳朵里溢出了猩红的血丝。 一道钟声响起,早上九时已过。 行人纷纷摘下裹布,向方启等人打招呼。 “欢迎来访斥。”一位善良的行人向三人微微鞠躬,“若是有疑问,便去找镇长吧。” 他指点三人镇长的居所,然后继续赶路。 几人很想了解这个状况是怎么一回事,就听从建议向镇长所在地走去。 …… “稀客啊,好久没人来斥做客了。”老镇长在屋中闲坐,品着茶水,见三人赶往,便沏三杯茶,“毕竟这里看上去太奇怪了,所有人都是避之不及……这是斥特产的茶,喝了休息一下吧。” “多谢。”三人举起桌上的茶杯,小小品了一口。 “嗯,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等老夫一下。”老镇长拄着拐杖,踮起脚从书架上拿出一本书。 …… 待镇长重新坐下,翻开书,书中并无一字,只有一片湛蓝的鳞片。 “这件事要从很久以前说起,想听老夫讲一段传说吗?” “嗯……” “天下五洲,水洲居南。 每个大洲都有着其气运汇集之处,因而天才都是应时而生。” 镇长提起茶杯,继续看着那湛蓝的鳞片,幽幽叹一口气。“诸位,可曾知晓,这世间诞生过神灵?” 神灵! 几人脑海中嗡嗡一震,凌汐脑中闪过浮萝的身影。而方启和焚离,除了浮萝,还想起了一些神,那些神…… “水神,埋葬在了水洲的内海。 此海,便以这位神灵的名字令名。 静洹。” 镇长小酌一口,仰头,目光飘向远方。 “粼妖,蛟龙,应运而生。 水洲气运点的最核心,便是这静洹。” 老人将书本合上。 “这里是‘斥’,所有静洹带来的影响,都会聚集于此。” “什么意思。” “就是所谓的灾厄。 福祸病生,静洹是宝地,这里就是灾祸之地。” 老人起身,把书本放回原处。 “方才的歌声,便是粼妖的。或许还会有龙鸣,寻常人耳朵是听不见的,只有出生在静洹的人才听得到。早上九时至下午四时,下午十时至明早六时是安全的。” 老人坐下。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不过还是奉劝各位赶紧离开才是,这斥,不适合久留。至于静洹,我也不知道怎么去,格位可以自行摸索。” “有人到过静洹吗?”方启看了眼老人,若有所思。 镇长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表示听不见。 方启本想用精神力传音,但想了想还是没有这么做。 几人走,茶水亦尽。 “又有不得了的人来了啊。”老镇长重新沏茶,自言自语着。身后有淡蓝的影子一闪而逝。 有一点老镇长没告诉任何人。 斥,带来的不仅仅只有灾厄,同样也带来眷顾。 但他们这些出生在静洹的人只是小心翼翼地生存都要用尽全力,从何看到眷顾的端倪呢? 待在这里,过一天算一天,得过且过,便足矣。 生于静洹,也离开不了静洹。 镇长不说,因为几人是陌生人,是惊扰斥安宁的罪人。 …… 淅淅沥沥,骤雨初歇。 老镇长真的耳聋吗,真的不知道怎么去静洹吗? 方启一个都不信,但她害怕打破这里的规则。 水神……元素之神都是最高等级的神。根本不是他们几个能违逆的。 几人随意找了个地方歇息着。 …… 下午四时,居民早已聚集在楼上,方启瞬闪至楼顶,想看看这斥到底会带来什么灾难。 她能感受到水花的轮廓,但顷刻便消失,而且,屋内以及街道上的一砖一瓦,都完好无损。 只有人受到影响。 “这就是神的伟力吗?”焚离双眼附上介力,也只能看到一瞬间的水花。 凌汐更是直接看不见,不过等她清心衍正式登堂入室,应该就能看见了。 这里的人,不见有高深的修为,身体素质倒是不错。方启继续观察着人群,发现他们轻轻一跳便能跳上屋檐。 “现在该怎么办。”凌汐问。 “休息。”方启询问路人,得知斥并无旅馆一类的地方,便只好靠在路边,闭眼歇息。 二人见方启闭眼,虽不知道有什么意义,还是跟着方启在路边歇息。 直到,夜晚。 行人卸下裹得严严实实的衣装,镇长倒是一身轻松,拄着拐杖,对三人打了声招呼。 一切灾厄,在发生之前,一定会伴随着一番振动。 居民似乎可以通过振动辨认出是什么灾厄。 所以贴着墙壁,放轻步伐,仔细倾听着即将到来的灾厄。 方启迅速得出以上结论,同时观察着灾厄的类型。 席卷而来的风暴。 漩涡交缠的潮汐。 冰雪相鸣的霜冻。 海啸以及寒暖流。 一切,都无法用肉眼观察,出现一瞬便消失。 一切,也只针对人类,动物,植物,事物,皆不受影响。 经历一个时辰的洗礼,三人渐渐明白灾厄的类型和规律。 人最本质,脱胎于万物的根源,便是那至高无上的灵魂。 但并未从这些灾厄上感知到任何精神力,反而有一种无法替代的真实感。 似乎正如镇长所言,这里复现着静洹的海景,这是是斥。 斥? 排斥吗? 但反而将海上的灾厄吸引到这里了吧。 吸引的,是灾厄。 排斥的,是人类吗? …… “不知他们前往静洹的路上过得怎样?”溪若站在窗前遥望南方,“那小镇可费了我一番心思。多久呢?好像是四个时辰。” 自言自语着,溪若不由一笑。她在不久前找了个借口与侍卫外出,知晓有这样一个小镇。 也从镇长那边听说到了静洹。 “加油啊,否则就不是短时间内能解决的事了。” …… 三人已经待了四个时辰了,都有眉目,却进展不开。 “我好像懂了。”突然间,方启,似乎找到了破局之法。 “该怎么做?”凌汐追问。 “我们想的太复杂了,嗯……不知道溪若花了多久想明白的。”自说自话的方启,拉着二人来到街道中央。 一阵寒意拂过。 但三人的身影却没有丝毫动摇。 “人与自然。”方启自嘲一般,笑了笑,“大海总想冲走那些飘忽不定而在挣扎的人。” “嗯。”焚离点头。 “所以才有灾厄是吗?若人对自然不公,自然便要人类偿还。反之亦然,有惩罚,那应该也有恩赐才对。”凌汐看着方启,还是不解方启要做什么。 “肯定会有恩赐啊,镇长的话肯定没说完整。”方启挥挥手,“说起来,这做法,简单的不得了。” “想排斥,便任由你排斥。”方启轻声细言,“灾厄过来了,我们就可以过去了,你们几个放轻松,找到那种被排斥的感觉。” 无形的潮水瞬间将三人淹没。 …… “寻找恩赐,很辛苦吧。忙碌了半生,失去了听力,一切都无所谓,对吗?”焚离沉沦于潮水中窒息,想起了那位镇长。 镇长那悠哉而谨慎的模样,是以什么代价交换的呢? 那鳞片,便是恩赐的见证吧。 这样一来所有谜底都解开了。 灾厄与恩赐并生。 生在斥是幸运的,也是悲哀的。 幸运的是此生定有机缘,悲哀的是他们无法离开斥。 …… 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细沙。 云雾中的霞光渐渐西下,红晕染红了最上方的云彩。 清冷的水洲,暖和了不少。 焚离猛然睁眼,发现方启站在沙滩上,张开双臂,衣物随海风飘起,束发隐隐散开。 “师父,你是怎么分析出来的呢?” “抱着试一试的想法罢了。”方启拉起焚离,抖落他身上黏着的沙粒,“溪若肯定来过静洹,她真的很聪明。” “溪若吗?”焚离看见蹲在海边的凌汐,正光着脚丫,任冰冷的海水冲刷。 “同为十二岁,怎么就差了这么多呢?”方启弹了弹焚离的额头,也瞬身弹了弹无辜的凌汐。“待久了,习惯灾厄了,还会有直面灾厄的想法吗?” “……”焚离无话反驳。 “我才十岁。”凌汐捂着自己的额头,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不管怎么说,我们已经来到目的地了。”方启摸着凌汐的脸来安慰她。 “嗯……” 此处,便是静洹。 第42章 聆海潮 曳舟,出海。 潮水温柔地拍打海岸,静洹的远处无风无浪。 如此看去,仅仅只是一道优美的海湾。 小船在海上飘荡。 凌汐将船的竹栏拆除,换上船帆,此时的风向,恰好吹往海的中央。 海面一望无际而蔚蓝。 雪白的浪花逐渐黯淡于黄昏。 雨也停了,云层也渐渐散开。 远方的落日贴于水面之上,余晖在海面上波澜起伏。 金鳞闪闪。 似海底潜藏的蛟龙,在湖面上张爪舞鳞。 水上的波澜起伏,幽蓝的水泽,波涛声之外,格外安宁。 …… 远处有歌声响起。 此时的太阳,已经完全落下。 除他们外,海上没有任何东西了,为何会有歌声响起。 “海浪的绵延~ 似诉说诗人的浪漫~ 回忆起浪花的波澜~ 须臾的白花被定格成永远~ 聆听海上的安宁与清闲~ 飘摇无知的海面~ 唯有此刻在静洹~” 悠远的歌曲在回荡,海浪的起伏为歌声作伴奏,浪花的激卷为歌曲打节拍。 仔细聆听大海,歌声从潮水中涌出。 船下黑影交错盘旋。 方启从歌声中回过神,不由被歌声所吸引。 并非精神的影响,而是纯粹的好听。 探查一番海底。 一时哑然无声。 蛟龙依照着歌声,在……起舞。 蔚蓝的巨龙构成他们脚下的黑影,海浪的歌声是位于海中的粼妖所唱。 一曲终了。 蛟龙腾起,激起无限水花。 蓝鳞闪闪,龙须飘飘。 坐于龙背上,是以贝壳为衣,耳根尖长,相貌温柔的少女。 如大海一般幽蓝的长发,随风飘起。洁白的肌肤,纤细的身材,碧蓝的双目荡漾着水花。 “欢迎来到静洹。”少女给予三人温柔的微笑,“我叫聆,是粼妖。” 三人沉默不言。 突如其来的少女,虽未展露恶意,但还是不敢放下心。 “之前有个女孩也是这样。”聆从龙背上一跃而下,跳到三人的船上,“不用这么紧张,静洹其实是一个安宁的海域。” 抚摸着身旁的蛟龙,这小小的船只,被几条蛟龙围住,船中的几人显得格外渺小。 “有什么人来过静洹吗?”凌汐看着聆,但实在感知不到聆身上的恶意。 聆将他们围住,又是要做些什么。 “嗯……静洹很久没人来了,大概一个月前来了一位小姑娘,而后便是好几年前了。”聆靠近凌汐,“小妹妹,我像坏人吗?” “……”凌汐顿时没了底气,躲到了方启的后面。 “静洹是有契约的。”聆在船上坐下,“我们早已立下契约,不会主动伤人。” “这是为什么?”方启对契约二字格外来劲。 “想跟我去海底吗?”聆没有回答方启,展露微笑,“湖面的景象各位都见过了吧,作为来到静洹的旅人,我盛邀你们去海底一游。” “海底吗?”焚离看向海面,有些担忧,他的水性实在太差了。 “没关系。”聆似乎猜到焚离在担心什么,缓缓起身,纵身跳上蛟龙,“水下是有空气的。” 聆不管是跳到船上,还是在船上起跳,都没溅起一丝波澜。 如此看来,这聆的实力,远不是三人能抗衡的。 “决定好了吗,想去的话就上来吧,若是不想去,我们也只好请各位离开静洹了。” “来都来了,哪有畏惧的道理。”方启拉着二人,瞬闪到聆身后。 凌汐将竹船收起。 “我唱的歌好听吗。”聆对三人回眸一笑。 “如你本人一样柔美。”方启不由想抚摸聆那飘扬的蓝发,但随即止住手,对方的实力和自己不相上下…… “可以哦,只要不做太过分的事就行。” “我也只是好奇。”方启面色不变,心头窃喜。 那幽蓝的长发如海水一般清凉,无意触动到聆的脖后,也是清冷。 发丝像海水般,隐约湿润方启的手掌。 来不及回味,蛟龙带着三人猛然钻入海底…… 焚离只能紧紧抓住龙鳞,看着蛟龙在海底穿梭。 这里也有寻常的鱼儿,散发荧光的水草,奇异的珊瑚,嶙峋的石块。 同样也有只在传说中听闻的,水晶宫。 蛟龙瞬间化身肩披铠甲的人形侍卫,聆带着三人走进水晶宫。 水晶宫内果然有空气。 通体以透蓝的水晶构成,房檐屋角,巧夺天工。 水草珊瑚,交相辉映。 海底的暗流,牵动游鱼环绕。 随着聆逐渐向前,来到富丽堂皇的会场。 变幻成人类的各类海妖,以粼妖与蛟龙居多。 粼妖多貌美的女子,一息一眸,如流水般,又带上些许妖艳。即使是男子,也异常妖艳。 蛟龙则是以精壮的男子为主,身形匀称,气宇轩昂。平和的神情中,蕴藏着来自血脉的骄傲。 焚离看着这些蛟龙,莫名有种亲切感。 是因为焚狱吗? 与焚狱建立血契之后,自己也是拥有了部分太虚龙以及混沌龙的血脉。 如此一来,这些寻常的蛟龙,血脉都不及他。 毕竟是传说中至高无上的两种龙,同时诞生于一人之上,若是这个消息传出,整个龙族格局都会因此变动吧。 好在焚离在离开王郡之后,便重新以介力隐藏住自己的血脉,才使得不引起骚动。 “这便是来到静洹的来客吗?”黑发的邪魅男子从阴影中走出,“真是年轻啊。” 语气中夹杂着些许不屑,虽然没有刻意说些什么,但听起来仍是不快。 “他是潮底诞生的阴潮龙,对谁都是这个态度,无视他说的话便好,他有个约定,若是别人不回话,他只能说三句话。”聆继续领着三人观望,“我带你们见这里的首领。” “嗯。” 约定,是契约吗?这里隐藏着很多规则吗?但初来乍到,估计也待不了多久,方启也未太过在意。 一处静室,来到门口,聆敲门。 “是聆吧,把来客带进来吧。”门后传来的声音语气温润,不骄不躁。 里面坐的,是一位蓝发飘飘的青年。 桌上摆着海图,同样摆着墨砚。 镶金的蓝袍,青绿的墨玉。 青年正襟危坐,看着桌上的海图,若有所思。 见三人进门,示意他们席地而坐。 “不必恭敬,本王并不需要尘世的礼节。”青年的声音如溪流,抚平众人的思绪。 头顶有龙角,但却像粼妖。 “先做个自我介绍吧,本王是静洹的领主,顾虚。”顾虚起身,“来静洹的客人不多,有什么想问的,就现在问吧。” “方启。”同时介绍焚离与凌汐,“阁下回答我一个问题就好了。” “但讲无妨。” “静洹,最近太平吗。” 全场寂静。 顾虚也是一愣,没想到方启会问出这等问题。 “挺太平的,就是龙种族之间有所摩擦。”顾虚重新坐下,也不是什么秘密,他当作方启对他们的实力有所怀疑,“外界没什么力量能摧毁这里,我等也非等闲之辈。想要破坏静洹的安定,很难。 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了。”方启转而看向聆,“带我们逛逛吧。” “那我们就先行告退了。”聆看了方启一眼,但没有再说什么。 “嗯。”顾虚重新看向海图,提起笔墨,不知在写些什么。 “告辞。” 方启走在路上,抬头看向屋顶的装饰。 “为何要问那样的问题呢?”聆也猜不透方启的想法,不禁询问。 “跟你讲个故事吧……算了。”方启低下头,“我略懂占卜。” “哦?占卜,倒是有听说过,怎么了吗?” “海,在哭诉。”方启思索一阵,“虽然只是我的猜测,但海应该确实在哭。” “为何?我们身居静洹这么久,也未见海怎么样。”聆有些紧张,回想方启所言,顿时感到不安。 “还记得你唱歌的时候吗? 依着海中的一切,不由牵引起歌喉。” “嗯。怎么了吗?” “海在那段时间特别安静,唱完歌之后,大海反而有点躁动了。”方启看向聆,“这是怎么回事呢,我猜是大海渴望被安慰。” “平时也这样……”聆顿时没了底气,平时,真的也这样吗? “当然,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方启试图安慰不知多少岁的聆,但聆与焚离同高,方启便顺势摸着聆的发丝。 “问安定的原因,是害怕这里内乱。”焚离似乎理解方启的用意,“静洹隔离尘世,既没有天灾,也没有外人侵略,就只有内乱了。” 方启长吐一口气,确实如焚离所言,她想着若是别的都无所谓,只是,答案却指向她最不愿触及的地方:揣测人心。 或许这里的并不是人,而是妖兽。 会单纯一点吗? 方启如此安慰自己。 无意去触动这静洹的漩涡,却偏偏恰好来到了漩涡的最中央。 他们逃不掉了。 也许,这里的暴动,因他们而起也说不定。 这里是海底,离开这水晶宫,焚离就是有心也无力。而方启,也无法在水底久留。 如此一来,要干涉静洹的私事吗? 几人本想再观望一段时间……但方启可谓是一语成谶。 阴潮龙,在他们面前,击杀了一位粼妖。 聆还没回过神,一道漆黑的影子向聆袭来,其速度之快,已然达到第七境界的水准了。 聆应接不暇,反应过来,抬手之际,漆黑的龙爪,已然贴在聆的眼前。 聆的目光浮现一抹绝望,但她仍准备拼死反击。 只是,对方的利爪停在她面前厘毫,迟缓了一瞬。 借着这一瞬间,聆勉强躲开那道利爪,同时,蔚蓝的海潮将黑影困住,使其再无法动弹。 可惜聆还是被擦伤,湛蓝的鲜血流淌。 焚离捂着头倒在地上,方启刚通知他焚离便立刻做出反应,但还是差点晚了一步。 用介火屏困住那利爪的一须臾,便是他的极限了。 方启给聆疗伤。 同时叹一口气。 “仔细听,海开始悲鸣了啊。” 第43章 邪龙怨 朝日于海上升起,夕阳于海的边际落下。 静洹的安隅,隐藏在无眠的梦中。 …… 可现在,这份安隅,被打破了。 海底的暗流涌动。 随着暗潮而诞生的邪龙,与生而高贵的蛟龙约法三章,只为维持静洹的安稳。 只是,约定的内容愈发繁琐,但蛟龙们不以为然,认为本就该如此。 约定,从来都是双方的,而不是单方面的付出。 邪龙天性残暴,但因为向往着和平,才自愿许下誓约。 向着海神定下的约定,怎会有海的子民会去违背? 邪龙无可奈何,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静洹自古流传着一个神话,海神的遗体葬身于海底深处。 但从没有人证实。 粼妖在龙族之后诞生。 相比于龙族,粼妖更受海的眷顾。 依着海潮作曲,天生就能控制浪潮,还能迷惑人心。。 虽然从未这么做过,因为基本没有游人能来静洹。 海底的生灵都迷恋于粼妖的歌声。 大海也在此刻得到安宁。 海的欢歌,也赠予有幸能来到静洹的游者。 …… 聆在方启的治疗下恢复伤势。 若是正面交锋,能战胜聆的,整个静洹,屈指可数。 但邪龙,擅长的恰好是暗杀与搏命。 如今一切逆转。 聆来不及完全治疗,带着三人迅速奔赴水晶宫各地。 而方启在听聆讲完静洹的一小段故事之后,一直在思索,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邪龙会叛乱。 聆的回答是不满生人的到来。 平时聆一般与顾虚在一起,邪龙们根本没有机会下手。 此时是重创聆的最好时机。 但方启仍怀有疑虑。 海的异样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像就是他们来的时候,是什么东西惊扰到这片海域了吗? 方启完全猜不透,但似乎与他们的到来有关…… 焚离有龙脉,焚狱也有龙脉。 还是最高级的混沌龙和太虚龙。 焚狱虽然待在虚空中,但差不多就相当于本体来到了这里…… 方启嘴角抽了抽,她觉得真相八九不离十了。 “龙脉对于这静洹,有什么影响吗?” “额……这本来是个秘密,但告诉你们也无妨。”聆叹一口气,“如果有高贵的血脉出现,神灵的遗体便会做出反应。嗯,镇守遗体的,恰好便是邪龙。” “越高贵的血脉,反应越大,是吗?” “嗯。” “若是上古太虚龙的血脉出现于此,会怎样。” “传说中的太虚龙?说来龙王有一丝太虚龙的血脉。”聆抬手又控制住一只邪龙,“想必会开启传说中的秘境,海龙域。为何这么问?” “秘境开启会怎样?”方启来不及回答聆,若是如聆所说,想必此刻,这海龙域已然开启了。 如果邪龙没有进入秘境的资格,那她大致就猜到邪龙为什么想要打破誓约了。 “各龙族都会前往,除了邪龙……”聆突然意识到什么,方启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她来不及思索为何秘境会开启,邪龙如此疯狂,秘境肯定被开启了。 自古没有权利参与的邪龙也不屑于其他的恩赐,但唯有这海龙域,源于每一位龙族的信仰,而誓约其中一条便是限制邪龙参与…… 一声悠远的龙吟响起,是顾虚。 愤怒而悲伤。 每位海龙都是他的臣子,如今反目成仇,自相残杀,王如何不悲痛? 但如今王也无能为力,誓约不可违背。 海龙域,至今为止都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定下誓约之时,双方都没想过此世间有所谓的海龙域。 传言虽流传,使后人相信,但即使真的诞生了原始太虚龙,也不足以开启海龙域。 但,万载应运而生,太虚与混沌,同时降临于一人之上。 焚狱,亲临静洹。 整个龙族的命脉,在焚狱诞生之时便向她倾覆。 一切有关龙族的机缘,只要焚狱经临,便会无条件开启。 至强的两条邪龙在与顾虚周旋。 违背了誓约,邪龙肆无忌惮地攻击着顾虚,而顾虚迟迟不肯下杀手,逐渐陷入颓势。 顾虚可以凭着那一丝太虚血脉,在爪尖加持些许泯灭气息,到了他这番境界,这一抹气息将升格成为法则。 但顾虚不愿,王的利矛,不能挥向臣下,这是王的制约。 违背制约的代价,是灵魂的沦陷,比死亡更加可怕。 纵有心亦无力,何况性情温和的海龙,只想以大海的宽厚抚慰众生。 方启让聆带着焚离前往海龙域,带着凌汐朝王奔赴。 由于海龙域至始至终都只是传说,所处之地逐渐破败,邪龙无怨无悔,依着誓约时刻遵守。 本来幽暗的深洞,有幽蓝的光泽四散。 看守的邪龙已不见,也无其余蛟龙在此闲游。 邪龙叛乱,就怨新仇一并爆发。 无法进入秘境的痛苦,久受冷落的孤独,岁月带来它族的蔑视…… 碧蓝的屏障于眼前矗立,隐约望见海浪激起波澜,飞舞的海龙,翱跃于天。 刹那平海升月明,万寂朝晖聆海鸣。 身为人类的焚离,都不由产生向往。 聆伸手,却被隔却门外。 “看来我没有资格进去呢。”聆无奈一笑,“只是,结束这秘境,就能阻止这动荡吗?” 邪龙们此刻,就是为了冲垮自古以来定下的誓约,只要颠覆静洹的天平,海底的约定就将重新被改写。 到时,群龙平等,邪龙就有机会染指这海龙域。 邪龙们早就忘却自己为何会被约法三章,海龙生而自由,受拘束,自然是有所因缘。 方启朝着顾虚所在奔赴,虽无力参与这等层次的战斗,但统御战场,对于锻神师来说,可谓是独一无二的人选。 除此之外,焚离是一筹莫展。 不敢贸然伸手触碰这海龙域,凭借着与焚狱的因果,他自然有资格前往这海龙域。 但,若海龙域的机缘被他所获,邪龙,真的会就此住手吗? 隐藏了不知多少载,彻底爆发而歇斯底里,无论发生什么,都无法回头了。 既然如此,焚离,打算打破这道锁链。 冥火一闪,冥火屏挡住聆的视野,介力隔绝自己的气息,焚离伸手触碰那蔚蓝的屏障。 一穿而过。 聆还在惊讶海底何来的火焰,焚离已然消失不见。 焚离消失不见之时,聆回首,海龙域,也消失不见了。 聆瞬间茫然茫然,但随即朝着顾虚所在前往。 海龙域已经消失,邪龙的野望破灭。 如此一来,邪龙究竟是愈发恼怒,还是顿然醒悟,聆不知道。 但关闭海龙域,确实是必不可少的。 谁人抢夺这等机缘,必会招来杀生之祸。 倒不如,让这传说始终存在于故事里。 方启恰好赶到顾虚所在,治疗法阵及障眼法阵升起,为顾虚搏得些许喘息的时间。 阵法瞬间被摧毁,但下一刻,白光,充斥于这水晶宫。 随着墙壁的折射,眩目的白光灼伤邪龙的双目。 阴影中的邪龙有个弱点,那就是惧光。 有一抹黑影悄然袭来,方启才探知到,漆黑的利爪已向顾虚袭去。 湛蓝的龙爪轻松接下这等袭击,海潮般的龙息宣泄,巨大而蔚蓝的龙形正狂怒地喷射着龙息。 又一声龙吼,背后隐约有海图浮现。 虚海幻域,笼罩此座水晶宫。 修为仅有第七境界的顾虚,借着这海图,施展了第八境界的领域。 邪龙不甘地咆哮着,眼看龙王将被击溃,方启却及时赶到救场。 “外来者,也敢染指……”邪龙话音未落,湛蓝而明亮的幻域将邪龙压制,水晶宫内,暂时恢复平静。 静洹永恒的制约:不得杀害任何生灵。 “为何看不见邪龙王。”顾虚环顾四周,幻域所笼罩的地方,皆在他的掌握之内。 而邪龙的领袖,邪龙王,如今却不见踪影。 宫外的潮水继续涌动,波涛不定,暗潮涌动。 “海底的辛密,不止如此吧。”方启看向顾虚,“海龙域已经开启了。” “嗯。”顾虚对海龙域的开启并不惊奇,嗟叹一气,“无法阻止了。” “怎么了?” “如果邪龙再疯狂,将借助海底最深处的……” 地面无端晃动。 “逆转天平……” 幻域消散,海图隐隐发黑,短时间内看来是无法再度使用。 顾虚疲惫地闭上眼,凭着海图开启幻域也是十分勉强,何况还带着伤。 顾虚迟迟不肯开启幻域,便是因为开启之后他将无力应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多谢了,外来者,趁现在离开这里吧。”顾虚倒在王座前,勉强爬上王座,只要他还坐在王座上,子民就还有希望。 “不,此事因我们而起,也由我们来终结。”方启向顾虚鞠了一躬,“请务必,给我们一个赎罪的机会。” “多谢了。”顾虚勉强睁眼,也不去思索方启所言,摇摇指向地下。 “神灵的遗骸……” 顾虚再没有说话的力气,缓缓闭眼,暂时昏睡过去。 接下来是邪龙王。 方启布下治疗阵法,虽然用处不大,但还是尽她的微薄之力。 而后,全速朝聆奔赴而去。 “看来这场动荡,还不仅只是由怨恨而生……” 第44章 万龙翔渊 海龙域。 焚离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天空。 天空之下是碧蓝的海面。 二者连绵成了一片。 整个世界极其辽阔,望不到尽头。 焚离呆呆地站着,他的思维正在逐渐苏醒。 “醒醒。” 焚离突然一激灵,想起自己正在海龙域里面。 焚狱站在他身后,打着哈欠。 “醒了?” “嗯。”焚离捂着自己的头,眼神还有点恍惚……他的精神在这海龙域中遭到了抑制。 焚狱似乎看出焚离状态很不好,与他筑构起精神链接。 焚离的脑海逐渐清明,看到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龙,数不清的龙,在前方的大海中腾跃。 还没等焚离仔细看,平静的海面突然掀起巨大的浪花。 瞬间就将他吞没了…… 好在这一切都是假的。 浪花是假的,龙也只是虚影。 “这些龙在围绕着一个地方盘旋。”焚狱一声龙吼,幻化为龙形。 修长的身体,幽紫的鳞片。 攀附着游云便能腾飞。 像蛇一样,自由地在天地间游走。 焚离很自然地爬上龙背。 说实话,一直以来,焚离就有御龙而行的想法。 焚离慢慢感觉与焚狱建立起一种联系……又是一阵龙吟响起,紫龙驾驭着狂风,带焚离冲入万龙之中。 无数的龙,各式各样的龙,烙印在焚离脑海中。 焚离用尽自己的所有记忆力去拓印这些龙的模型。 在与焚狱精神力链接的状态下,他很轻松地做到了。 “超前看。” 焚离闻声,向前望去。 一道湛蓝的身影坐在海面上。 他身边的海面是平稳的。 无数龙在旁激越,席卷到他身边海浪都会慢慢平息。 那对碧蓝的眼眸扫向了焚离和焚狱。 处在精神力链接下的二人脑海中的所有想法都清空了。 像这片海一样纯洁。 万龙的身影渐渐沉入海底,消失在了海面。 大海重新变得平静…… 那道淡蓝的身影缓缓向二者走来。 他……祂走得很慢,却瞬间来到两人身边。 祂绕有兴致地观摩着焚狱,扬起像天空一样湛蓝的长发,轻轻在海面上漾起一道波纹。 焚离和焚狱这才清醒过来。 “我是漪洹。”祂看着二人,“我很喜欢这片海域,所以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静洹。” “您是水神吗?”焚离尽量不去看那深邃的蓝眸,怕再被夺取思维的能力。 “或许吧。”水神微微一笑,“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权柄,平衡。” 漪洹凌空一指,空中仿佛有波纹散开。 “嗯,什么都没有发生。”漪洹放下手,“这就是平衡。” “……”焚离似懂非懂,但平衡这种权柄,听起来就很强。 哦,方启说过,水神是最强的一批神。 “除了水神之外,也有人叫我海神,认为我叫静洹。” 或许吧,传说就是这样模糊不清。 “我和龙族颇有渊源,所以留下了这个海龙域。”漪洹看向二人,“在世界破灭之前,我会辅佐龙神成长。” 等等,什么世界破灭,什么龙…… 这段对话被埋在焚离心底,虽然记得,但很难想起来。 只有在特定的情况下,焚离才想得起这句话。 焚狱没有忘记,她默念着“世界破灭”和“龙神”两个词,和焚离一同坠入了蓝色的漩涡。 “试炼开始。” 这是焚离失去记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也是醒来时听到的第一句话。 焚离忘了自己是谁,忘了他来这里做什么。 想不起自己的过去,想不起要去哪里…… 焚狱也一样。 二人对视。 不知道对方是谁,但隐隐约约,能觉得对方很重要。 “你好。”焚狱先开口,“我,记得你吗?” 在陷入昏迷前,焚狱是龙形,醒来后,她忘记了自己是龙,一直维持人形。 焚离保持着沉默,眼前的少女很美,他不相信自己能认识到这样的少女,于是往后退了一步。 “别走。” 听到这两个字,焚离不知怎的,突然心软了,他停了下来,看着眼前的少女。 “我没有记忆。”焚离缓缓开口。 “我也没有。” “你叫什么?” “忘记了。” “这里是哪里。” “不知道。” “你,认识我吗?” “或许吧。” 焚离连续问了焚狱三个问题,什么都没有得到。 这时,一声龙吟响起。 一头通体淡蓝海龙从海底冲了出来。 它的目光是猩红的,张开血盆大口,扑向二人。 焚离想都没想,抓起焚狱的手就跑。 只是,能跑到哪里去。 周围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焚离和焚狱眼前突然一迷离。 真的是海吗? 焚离不确定了,四周突然变得杂草丛生,无数棵高大的绿树遮蔽了天空。 巨龙的行动一下子被限制住。 焚离紧紧拉住焚狱的手,跑啊,跑啊,最终,来到了一个悬崖前。 “为什么要跑?”焚狱这时拉住焚离的手,“又为什么停下。” “为了躲避巨龙。”焚离停下,“龙很危险。” 焚狱摇了摇头。 “我喜欢龙。” 焚离愣了愣,道:“刚刚那头龙看上去很危险。” “好像是吧。”焚狱仰起头,指着天空,“那里也有龙。” 焚离抬首望去。 一头腾飞的巨龙。 背后生长着如蝙蝠般的双翼,上肢短小,下肢粗长,咆哮着,朝着悬崖坠落。 哪里是朝悬崖坠落,是朝着二人扑来。 焚离瞬间带着焚狱趴下。 剧烈的风撕裂而过。 焚离遍体生寒,难以抑制地战栗着。 他感觉心脏都快不属于自己来。 焚离大口地喘息着…… 那头龙撞向树林,很快停了下来。 它慢慢爬起,朝着二人走了过来。 焚狱面无表情,她静静地看着巨龙走进,心脏平稳地跳动着。 “你不怕吗?”焚离看向焚狱。 “不怕啊。”焚狱对着焚离一笑,“你为什么要怕呢?” “我感觉我会被它杀死。” “这样吗?”焚狱嘟了嘟嘴,“如果它不杀你呢?” “也怕,它长得太凶了。” “那你讨厌龙吗?” 焚离愣了愣,摇了摇头。 “我喜欢龙。”焚离看着焚狱,不知道为什么,他听焚狱这么问,他就想这么答。 焚狱笑了。 “我们逃吧。”焚狱抓紧了焚离的手。 “逃到哪里去?” “我不知道啊。”焚狱带着焚离冲向眼前的悬崖。 “等等,会掉下去的……”焚离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焚狱已经带着他冲下了悬崖。 耳畔是呼啸的风声。 剧烈的失重感笼罩着焚离。 他感觉自己身上的一切都在流逝,他抓不住任何东西……不,他抓住了,他抓住了焚狱的手。 他看向焚狱,仿佛在问她为什么。 焚狱只是笑着。 坠落…… 焚离的心也在坠落。 他什么都忘记,什么都想不起来。 就这样吧。 …… 不行! 焚离紧拉住焚狱的手,感受着烙印在自己体内的某种本能。 失控…… 就这样吧。 焚离毫无保留地失控了。 漆黑的火焰从焚离体内溢出。 淹没了他的视线。 焚狱只是看着,突然有种熟悉的感觉。 她好像也像这样失控过。 有吗? “记忆糅杂成这样了吗?”漪洹矗立在空中看着不断坠落的二人。 这个幻境,祂去除了二人的记忆,引入巨龙的元素,看看二人的反应是什么。 祂本来想着焚狱会觉醒,驾驭起万龙。 现在看来很难。 若是在这幻境中死去,试炼就算失败…… 漪洹突然愣了愣。 焚狱用牙齿咬开了自己的脉搏,然后喂血给焚离。 然后,焚狱似乎响起了什么。 一声龙吟自她的嘴中发出。 龙吟响彻了整个深渊。 焚离感受到嘴里的血腥,清醒了过来。 他睁眼的时候。 他攀附在一头紫色的龙身上。 驻留在了这处深渊。 慢慢的,无数风云涌动。 包括那些失控的龙。 此刻,都伏倒在四周的峭壁上。 战栗着,害怕着。 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焚离的视野内充满的龙,每一头龙都趴在墙上,不敢动弹。 “你?” “是我。”紫龙没有开口,焚离脑中却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你是龙?” “嗯。” “这样吗?” “你害怕吗?” “不怕。”焚离突然松了一口气,他突然发现自己可能不喜欢龙,“和你在一起,感觉很好。” 焚狱又是一阵龙吟。 所有趴在墙上的巨龙开始舒展着翅膀。 焚狱没有翅膀,但她飞的比那些龙快多了。 第一个从最底处飞出这个深渊,来到悬崖之上。 剩余的万余龙,各个咆哮着,腾飞着。 飞出深渊。 万龙腾飞! 焚狱载着焚离,凌驾于万龙之上。 焚离被万龙腾渊的场景所惊艳到,不由抓紧了焚狱身上的鳞片。 “你喜欢龙吗?” “嗯。”焚离点头,“他们像一个传说。” 焚狱又是一阵龙吟。 群龙瞬间散开,回到他们本该待着的地方。 “我是龙族的领袖。”焚狱带着焚离向天空飞去,去寻找这片领域的尽头。 “嗯。”焚离倾吐着口中闷气。 他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但他知道。 这一切都是为眼前的少女……紫龙准备的。 她将成为龙族的王。 第45章 加冕 “……”焚离看着天边的白云,陷入了沉思。 这里是幻觉。 他不断提醒着自己,可他挣脱不了。 一个没有记忆的人,该去哪里。 焚狱载着焚离飞了很久,什么也没有找到。 最终,焚狱重新变回人形,和焚离一起坐在了海上。 “没想到吧,我是龙。” “嗯。”焚离轻轻应了一声,“你还记得什么吗?” 焚狱摇头,她除了记得自己是龙以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焚离起身,看着焚狱。 “契约,我和你之间,有契约。” “好像是。”焚狱打了个哈欠,明明她不困,却一直在打哈欠。 “你为什么能号令巨龙。” “我是龙王啊。”焚狱一笑,“生而为王,很厉害吧。” “嗯。” 有些东西就是早已定好的…… 我是什么?焚离捂着自己的胸口,会失控的…… “你看。” 焚狱的话打断了焚离的思绪。 天边有无尽的白云涌来,像漩涡一样,以二人为中心汇聚。 “这是什么?”焚离呢喃了一句,被白云遮盖,视野中只剩下纯净的白色。 就算他闭上眼,依然是挥之不去的白色。 焚离长吐一口气。 又要去哪里了吗…… 很遗憾的是,白云散去,焚离还待在原地。 随着他一起留下的,还有数不尽的失控的龙。 焚狱消失了。 她去了哪里,焚离不在意了。 他捂着自己的心脏,清楚地感知到那里有不属于自己的心脏在跳动。 这是他与焚狱契约的表示。 焚狱只要心跳不停,他就能感知到。 现在,焚离再叹一口气。 牢牢锁住自己的心。 手上燃起微弱的黑炎。 这是他唯一记得的能力了。 至于失控……他不想再失控了。 焚离眼神一凛,厮杀向奔腾而来的龙群。没有领袖,他们就是敌人。 …… 焚狱,回到了寻龙谷。 那里的锦绣山川,那里的风林翠木。 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先是一段黑暗…… “还有心魔啊,要成为一个王,先要有坚韧的灵魂。”漪洹站在远处,先是看着焚狱,再把目光移向焚离,“这家伙心性倒是不错,天赋也还可以,只是……” 漪洹看着焚离手中漆黑的火焰。 “他和那个人很像啊……而且,在与巨龙搏斗中,居然能不弱于下风。” 漪洹很清楚的知道,焚离是没有记忆的,他现在要么凭本能,要么凭智慧,能在这么多龙中周旋,算是很有天分了。 “而且他们有契约。”漪洹静静看着,身形再度散去。 一个再磨练一下心形,一个再磨练一下战斗,准备好就可以去祂准备的最后一个试炼了。 焚狱在黑暗中,扭入了回忆的漩涡。 她看到一个很小的紫龙,从小鳞角就比别的龙漂亮。 她没有翅膀,却能自由飞翔。 族里的小龙很羡慕啊,经常跑到她身边欣赏她的鳞片。 只是啊,好景不长。 她该修炼了。 世界很危险,她应该用尽一切时间来提升自己。 磨练身躯,铸就灵魂。 肉体和精神都在慢慢变强。 她的脾气却在慢慢变坏。 她想出去,但被拦了下来。 被困在山谷里,找不到出口。 她只能修炼,一直修炼,继续修炼。 后来啊…… 后来怎么了,焚狱不想去回忆…… 画面跳转。 她疯了,觉醒血脉,瞬间划破虚空,逃了出去。 她自由了。 一口泯灭龙息,摧毁所有人的善意。 一爪撕裂空间,来逃避所有的责任。 经过这么一遭,她飞速成长。 这不就是那些龙想看到的。 寻龙谷硝烟四起,没有人能奈何她,没有人。 突然有一次,她中了陷阱,被逼到了绝路,她挣扎,她怒吼…… 她,觉醒领域。 山河逆转,天地崩摧。 山河囚! 焚狱痛苦地闭上眼。 她的身影与那个小女孩慢慢重合。 已经…… 不过,另一个人的身影也与她慢慢重合。 那是一个黑发的小男孩,他一个人畏缩在墙角,看着自己手中的黑炎,发呆着。 他没有逃,他去努力控制失控。 他带自己走了。 焚狱眼前的记忆开始模糊。 她不会失控了,永远不会。 焚狱的眼神无比坚定,她看着幻境中的自己袭向蓝夔,她义无反顾地冲了过去。 领域展开。 相同的领域对撞。 但焚狱已经不再是当年的紫了。 她在幻境中,自己拯救了寻龙谷。 …… 另一边的焚离。 用尽全力与巨龙周旋。 焚离内心抗拒弑龙,也很难弑龙。 他从一开始只用冥火,到后来逐渐动用介力。 这些都是烙印在他灵魂里的记忆。 数十头巨龙同时朝焚离扑来。 焚离纵身一跃,身上燃起黑炎,一脚踩在巨龙背上。 介力瞬间散开。 焚离拖住身下的巨龙,奋力挥拳。 右臂有黑色的纹路慢慢浮现。 …… 焚离的衣衫大半碎去,露出消瘦的躯体。 上面满是鲜血与伤痕。 焚离喘息着。 他累了。 前方是地狱。 焚离低下头,又是一个龙爪刮来。 焚离瞬间抬手,挥拳砸向奔赴而来的巨龙。 在幻境结束之前,他不会停止挣扎。 焚离不知道漪洹给了他精神力并帮助他,不然他怎么可能撑这么久。 漪洹是越看越满意,这小子有点东西,不知道是谁调教的。 于是漪洹偷偷看了一眼焚离的记忆。 不是,这四级锻神师怎么把他教成这样的。 漪洹看着焚离跪赤板,焚离女装,焚离睡觉修炼。 “……”漪洹停止观看,“这小子有点东西。” 然后,他打了个响指。 焚离和焚狱瞬间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漪洹没读到焚离遇到浮萝时的记忆,他把他们两个送去了浮萝幻境。 “这个家伙别的不说,幻境还是有一手的。”漪洹不由追忆起了从前,“解完秘,这两个人的精神就磨练得差不多了……” 漪洹帮焚离恢复了记忆。 这两个人,看到熟悉的镜湖,直接傻住了。 浮萝? 焚离接收者这段时间的经历,意识到了不对,自己在这幻境中变强了很多。 于是乎,焚离和焚狱直接速刷了浮萝幻境。 而且漪洹只会前两个幻境。 镜湖畔,焚离潜入湖底。 白云路,焚离直面寒霜瀑。 …… “我们经历过浮萝幻境了……”焚离看着眼前的海神,不由抿起了嘴。 “……”漪洹轻咳一声,“那准备好吧,接下来就是对你们最后的考验了。” “什么考验。”焚狱眸中紫光闪过,解放过去之后,她的精神力又突破了。 “一直以来都在朝着那个目标前进。”漪洹看向焚狱,“加冕为王。” 还有一句话漪洹没有告诉焚狱。 加冕,成神。 第46章 狱海离 “接下来我会复刻对方的幻影,你只要彻底击碎幻影等待就可以了,等另一个人也成功,这场试炼就算完成了。”漪洹把焚离和焚狱分别独立开,交代着试炼的内容,“两个人都要成功,就是你要战胜她的幻影,她也要战胜你的幻影。” 焚离点了点头。 另一边的焚狱也点头。 “相信你们之间的默契吧,都要赢啊。” 漪洹的身影缓缓淡去。 战场依旧是海面,战场的外围是巨龙的虚影,作为边界。 战场的另一端浮现一道影子。 焚离和焚狱都看到了对方,不过他们知道,眼前的只是幻象。 不过这幻象保留了本人的所有性格,二人相视一笑。 二人之间的契约,甚至也有所感应。 二人各退十步,转身相视。 黑发飘飘,焚离已飞射而出。 悟道状态,冥心覆脸,右臂黑纹浮现,漆黑的长剑握于手中。 迎面而来的,是泯灭龙息。 介火屏阻挡,身形向右一闪,焚狱的紫爪却划破虚空,挥至身前。 爪上紫芒涌动,从裂缝而来。 黑芒一闪。 断渊与紫爪擦过,二人各退数十步,平分秋色。 焚离右手的黑纹浓郁了几分,吸收方才的冲击,手臂略微颤抖。 显然,漪洹加持或是削弱了一些彼此之间的力量差距,不过焚离还是劣于焚狱。 暗紫的光芒瞬间笼罩焚狱全身,而后消失不见。 隐藏于虚空中,焚离再难感知焚狱的动向。 介力悄然散开,洞察着空间的痕迹。 冥火一闪,炽烈的火花覆盖焚离的右手,融于手中的断渊。 漆黑的剑气划破长空,朝着远方的虚空挥斩。 幽紫的龙鳞战袍浮现,暴乱的紫光击溃焚离的剑气。 焚狱以人形,覆盖上龙鳞战袍,英姿飒爽,好不威风。 焚离提着断渊,冲至焚狱身前。 漆黑的断渊与淡紫的龙爪再度相撞。 金铁交鸣。 泯灭与斩断,两道法则相撞。 焚离扶持着介火屏,在空中稳住身形,右臂黑纹乍现,再度斩击。 介力弥散,迟缓焚狱的身形。 一声龙吼穿膛而过。 一口闷血压抑在焚离喉间,他的动作也因此慢了一步。 紫拳透过虚空,挥着龙爪,朝着焚离小腹袭来。 焚离意识刚意识恢复,就急忙用介火屏阻挡,同时抬起手中剑。 而焚狱早有预料,挥爪的同时,一抹紫芒在她口中汇聚。 泯灭龙息,霎时笼罩焚离的全身。 而后陷入短暂的寂静,焚离的身形顿时消失不见。 焚狱遥望四周,确实不见焚离的身影。 又一道剑气飞射而来。 远处一处微弱的火星散溢。 焚狱却向另一处奔赴。 浑身燃烧着冥火的焚离带着黑色的火光袭向焚狱。 方才焚离以介火屏阻挡一瞬,而后接通体内的介力与冥力,借助突然暴涨的天人级别的修为匆忙逃开。 瞬间施展阵法障目并用介力隔绝气息。 此状态焚离可不敢持续太久。 青葱翠影,山河流转。 悬挂着飞瀑,冲刷岸上的青石。 山涯囚。 焚离长呼一口气,既然这里是幻境,那他疯一把又何妨。 焚离体内介力和冥力的通道彻底被他打通。 无边无际的黑炎从他体内涌出。 耗去大半精神力全都转化为介力。 无所顾虑。 左手介火飘扬,右手冥火燃烧。 焚离脑海中涌起一个疯狂的想法。 他很久以前就想过,但从来没有时间去实践的想法。 双手相聚,介火与冥火交汇。 离火,降临世间。 介火很难与冥火交融,焚离也未多做尝试,毕竟冥火修为太弱。 倚靠介力燃烧的冥火,不是纯粹的冥火。 此刻,赤红的火焰燃烧,证实了焚离的想法。 熔煅虚空的烈焰,燃烧于焚离的胸前。 再度以介力加持。 一抹赤红染上断渊。 眼中隐藏的红芒再无法抑制。 弑神! 焚离在这种体内修为暴走踏入的天人境界,虽然不算真正的天人,但够他开启弑神了。 猩红一闪。 夹杂着离火,暗红的剑气携带着斩断之意,贯穿虚空。 焚狱张鳞舞爪,化身龙形,紫色的祥龙腾飞。 无翼,长须,晶莹剔透两龙角,紫芒暗涌,粉目傲世。 暴乱的泯灭之爪与剑气相撞,无尽的轰鸣动荡,山河破碎,水花横飞。 焚离脚踩介火屏,神钧一动,一跃腾云。 腾飞的紫龙瞬间遁逃进虚空,捉摸不定。 焚离的五脏六腑不断燃烧,汇聚着离火逐渐变得更加炽烈。 右臂的黑纹愈发狰狞,隐藏于体内的力量汇聚。 龙爪袭来。 焚离踏空而闪。 一记斩击赠予焚狱。 离火飘散于虚空,熔炼焚狱的龙鳞。 黑色的裂缝蔓延,焚离所在的虚空被焚狱撕碎。 介力散开,填补空间的虚无。 混沌龙息夹杂着暴虐之势,霎时冲刷焚离的身形。 焚离如遭重锤,迅速向后败退。 焚狱正准备乘胜追击,却一头撞于介火屏上,如此一来,倒是焚离的精神更加恍惚。 幽紫的龙爪趁势抓住焚离全身,又一抹龙息在焚狱口中汇聚。 离火的光点在远处飘扬。 焚离精神空虚的另一个原因是不断散溢着介力。 炽烈的焰火绽放。 巨龙的龙躯上,突然燃起不尽的离火。 焚狱传来几声哀嚎。 焚离恰好挣脱焚狱的龙爪,神钧全力驱动,覆盖全身。 离火再度燃烧,焚离踩着介火屏腾空,点燃那残余的介力。 火光蔓延焚狱的全身,断渊再度握于焚离手中。 怒踩在剧烈晃动的龙背上,暗红的剑气,尽数落在焚狱的身上。 焚狱周围的空间瞬间扭曲。 这是断渊和焚狱引动虚空的能力在相互对撞。 焚离拼命榨取着体内的所有力量,修为,精神力。 赌上他的一切,为了焚狱而战胜眼前的焚狱。 焚离眼中也燃起漆黑的火焰,将最后的力量全部灌注到断渊中。 一剑斩出。 胜负已判…… 焚离的身形倒飞而出。 焚狱的右臂浮现一道可怖的血痕。 身躯被暴乱的混沌龙息贯穿。 冥心散去,也无力驱动神钧。 精神力消弥殆尽,元素力也一扫而空。 坠入清冷的海面上,细微的浪花熄灭了他身上燃烧的冥火。 此时剧烈的疼痛传来,焚离被困在烧灼的疼痛中 方才,焚狱确实被焚离的断渊斩中了。 但在焚离挥剑的瞬间,焚狱同时引动两种法则。 一种混乱,一种泯灭。 虽然还是被断渊击中,但未至要害。 重新化作人形的焚狱落在海面上,看着无能为力的焚离。 抱歉啊,焚狱,我输了,既然如此,你那边应该可以赢过我吧,太可惜了。 焚离对着天空,无奈地叹息。 他已经竭尽全力了,但还是输了,只能证明他的水平还是太差了。 …… “你输了呢。”焚狱走到焚离的幻影面前,眼中的紫眸闪过异常的霞彩。 “很好。”漪洹的身影出现在焚狱旁边,“把幻影破碎,你就能见到试炼的结果了。” “焚离输了吧。”焚狱看向漪洹,手中再度汇聚起泯灭气息。 “说不定呢?”漪洹轻轻一笑,后退了一步,“你要相信他。” …… 焚离看着焚狱的幻影汇聚起泯灭法则,朝他猛然挥下…… 结束了,可惜试炼输了。 焚离缓缓闭上眼。 只是,意料之中的爪击没有到来,幻境也没有结束。 焚离缓缓睁开眼。 焚狱的龙爪停留在他的脸上半寸,却没有碰到。 “既然是幻影,为什么有一种解脱与释然的感觉。”焚离眼中焚狱的“幻影”轻轻摸向他的脸,对他笑了笑。 焚离无力,但也勉强回以一笑,就在这时,焚狱突然咬破嘴唇,几滴紫金的龙血恰好滴落焚离口中。 焚离瞪大了双眼,也意识到一切的不对劲。 站在他面前的,一直是焚狱本人。 焚狱所对战的,自然也是焚离本人。 “记得我们第一次战斗结束的时候吗?” 那次焚离同样重伤,比现在更加严重。 焚狱吸食焚离的血液,借此恢复意识。而后反哺焚离,让焚离起死回生…… 焚离想到这时,焚狱再次把龙血喂到了焚离的嘴中。 “抱歉啊,如果我能早点发现的话,你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了。” 温热的血液从焚狱的舌尖涌入,流通焚离的四肢八骸。 “我自认为做的很好,你们是怎么看出来的。”漪洹的身影再度浮现,他给二人设定好了幻觉,只有在特定情况才看得到自己,所以才有先前漪洹故意诱导的对话。 “他的目的,很奇怪。”焚狱慢慢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如果是幻影,他的目的就应该是尽力击败我。然后他失去反抗能力了,内心却产生了期待,所以我觉得很奇怪,然后就猜到了。” “忘了你们基本心意相通了。”漪洹一笑,“恭喜你们,试炼通过了。” “如果我杀了他会怎么样?” 漪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挥手一指,一道蓝光笼罩在焚狱身上。 焚离的身体瞬间恢复,慢慢爬起,轻轻拥抱了焚狱一下。 他知道答案,如果焚狱杀了他,那他可能真的死了。 不过经历如此一战,焚离的身体及精神力远胜以往,想必焚狱也受益匪浅。 “多谢了。”焚离慢慢松开焚狱,等待着她接受着洗礼。 除了焚狱,没有其它定下血契的灵兽,肯向他们这样交换血液了。 只是这种方式……焚离撇了撇自己的嘴角,微微摇了摇头。 他们见面的次数不多,但关系却很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焚狱身上的蓝光慢慢淡去,漪洹的身影也在慢慢淡去。 二人背靠背而坐,听着水面漾起细微的波纹,享受微风吹过耳边的发鬓。 稳定……平衡,开始乱了。 “这里的时光流的很慢,你们可以多聊一会。”漪洹只是微笑着,“不过我也坚持不了多久了。哦,如果有机会的话,替我向浮萝闻声好。” “浮萝?” “你手上不是带着她的戒指,证明她肯定还活着。”漪洹似乎想起了什么,陷入了沉默。 “好。” 漪洹的身影就这样在沉默中散去了。 “我可能要沉睡一会……可能是一会,可能要很久。” “啊?” “不想我离开吗?” “嗯。”焚离无奈一笑,“在这个世界上,你可能是我唯一能和我血脉共鸣的人了。” “去找你的父母吧。” 焚离摇了摇头。 “这样吗?”焚狱起身,坐到焚离的面前,“来听听我的心跳吧。” “坐在这里就足够……” 焚离被强行拥入怀中。 “如果我是你的亲人,该算你的姐姐,还是你的妹妹呢?” “谢谢。” “嗯。” 焚狱的身影也慢慢散去,化作碧蓝的光点,拥簇着焚离。 “这么快就走了吗?” “嗯,再会。” “再会。”焚离起身,挥手告别。 下一须臾蓝色的光点消失不见,焚离也重新回到海底。 蓝光彻底治愈了焚离的伤口,同时,焚离的修为来到武者六重。 何时,有机会能驾驶着幽紫的神龙翱翔于天际,身旁坐着白衣的师尊…… 或许,能与所有结识的好友一同遨游五洲。 素纤与唐少一起,融希与剑天一同。 凌汐,溪若,方启,自己,或许还有浮萝一起坐在焚狱的龙背上。 未来可期。 指间的绿戒突兀一闪。 这枚戒指是浮萝赠予他的机缘,平时融于焚离的身体,无法被他人察觉。 想必,是来自神灵间的联系。 就像漪洹能通过这枚戒指感受到浮萝一样。 水洲的神话绝非焚离想象中那么简单,浮萝的背后一定还藏有许多故事。 能存活至今,就足矣证明很多了 在火洲,关于神灵的传说就不如水洲这么复杂。或许是他还没了解到。 浮萝的存活,仅仅只是因为躲在幻境中吗,真的仅仅只是这样吗。 但焚离不得不承认一点,浮萝至始至终,未展露一丝对人恶意。 像一个观察者,矗立在世间…… 焚离摇了摇头,既然想不透,便不去想。 朝着水晶宫奔赴。 离狱。 是脱离了地狱。 还是相离才能相遇。 第47章 祈神叹 地底的通道被外力破碎,一部分水晶宫被海水淹没。 海水浸湿了焚离的双目。 他的前方是漆黑的深渊。 这是水晶宫的边陲的裂缝。 隐约有幽蓝于裂缝深处散发。 浮萝赠予的戒指散发着淡绿的丝线,指引着他向前。 裂缝前,是一道幽蓝的壁障,阻隔外人靠近。 有一个白色的阵法绽放于屏障,焚离借着阵法打开的缝隙进入其中。 在这个邪龙反叛的时候,方启他们在干什么呢…… 迎面,三人铺毡对坐,品茗闲谈。 “……” “好茶水,没想到海里有如此珍宝。”方启啧啧赞叹,再小酌一口。 “若是喜欢,不妨带些回去。”聆转手赠予方启几盒碧蓝的茶草。 在她们身后,暗金的邪龙跪着膜拜那道修长的古棺。 淡金的壁障隔绝一切,而邪龙默不作声。 “解决海龙域了?”方启的嘴角不由抽动,似乎在憋笑。 “?”焚离不知道方启为什么摆出这种奇怪的表情。 “你看了就知道了。”凌汐忍俊不禁,拿出铜镜对着焚离。 一道紫色的唇印贴在焚离嘴角。 “……”焚离瞬间擦去不知何时沾染的唇印。 “哎呀,我的焚离初吻没啦。”方启一笑,递过茶水,“在有人膜拜水神的时候,不允任何人惊扰,现在就先等吧。” 焚离随意拿起桌上的茶杯,品了一口,有如潮水般的波涛在心头荡漾,舒缓着一切疲劳。 等等,这杯子不是方启刚喝过的吗? “对啊,你拿我的杯子干嘛。” “……” 凌汐同样品了一口茶水,看到这里又笑了笑。 “真是长不大的小鬼。”方启抢过焚离手中的茶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喝着。 “这是神灵的遗体吗?”焚离遥指前方的古棺,“如此平静,感觉不到任何东西。” 方启将手贴在淡金的壁障上,淡白而玄妙的阵法四散而开。 “看,这就是水神信仰所在。”方启收回手,“阻隔了一切,这就是信仰所堆聚起来的神力。” “信仰?” “嗯。”方启转过身,看向焚离,“每个神都可以建立其信仰,像这里,每个人都信仰水神,信仰便会成为水神所能驱使的神力。” 焚离提起断渊,如丝线般的黑芒闪过,砍在了这淡金的壁障上。 那一抹斩断法则确实落在了这壁障上,但效果微乎其微。 “别想啦,就你这点法则,打不破的。” “话说,其余的邪龙与海龙呢?” “竭力继续维护着平衡。” “……”平衡。好熟悉的词。 海底的誓约,其初衷也是为了平衡吧。 只不过那些灰尘弥盖的故事,从何去追寻? “至少还留有对神明的敬畏,至少,制约不可违。”聆看着壁障内金光逐渐升腾,“要结束了。” 聆收起茶水,碧蓝的竖琴执于胸前。 幽暗无光的双目霎时睁开,伴随一道低沉的龙吼。 古棺被掀起,碧蓝的光辉直冲天际。 所料想中的遗体果然没有出现。 现于众人眼前的,仅有一根碧蓝的发丝。 “呵呵……”邪龙王开始大笑,肆意嘲弄着过去曾侍奉的神灵。 “既然如此,我也不奢求这混乱的和平了。” 灰暗的潮水灌涌,将这处墓地淹没。 散发蓝光的发丝被邪龙王一举吞下。 黑灰的鳞片悄然脱落,蓝金的耀鳞栩栩如生。 虽只有四肢的鳞片被更换,但此刻的邪龙王,修为瞬间从第七境界暴涨至第八境界。 “漪洹的发丝吗?”焚离喃喃自语着,对抗邪龙,又多了一个理由,为了以后,终会成为万龙之王的焚狱,来解决她子民的叛乱。 解下介力的掩盖,露出自己的血脉。 混沌龙,一切邪龙的始祖,最暴乱,最邪妄。 太虚龙,最崇高的巨龙,寄托着伟岸的信仰。 邪龙王瞬间迟疑,但随即涌动潮水,绞杀着在场的众人。 在水中,焚离无力对敌,只好辅助另外三人。 聆拨动琴弦。 幽蓝的波纹散开,平稳动荡的海水。 纤细的水流缓缓流经邪龙王全身,而限制邪龙王的行动。 幽暗的水滴依附于坚冰上,消磨着邪龙王的关节。 阵法升起,淡白流光试图将邪龙王牵扯至幻境。 焚离施展介火屏为三人提供立身之地,避免被卷入乱流。 蓝金一闪,夹杂着灰暗的潮水,潜伏于杂乱的水波。 吞食了神灵的发丝,邪龙竟略微掌握了海水的流动。 原本的流向被改写,漩涡四散。 海面上,无端卷起旋风,招致乌云滚滚。 如墨一般的愁云,激卷起狂风与巨浪。 原本平静的海面肆虐着海岸,阴暗的潮水宣泄着狰狞。 可惜了,海的狂怒与悲歌,只有海下的生灵能够体会…… 暗潮挣脱所有枷锁,若隐若现于激潮。 邪龙王长鸣一声,引来无数邪龙的共鸣。 邪龙们的信仰,由葬海的神灵转向他们的王。 再肮脏的人,其若有难得可贵的信仰,也是璀璨而明亮的。 蓝金的鳞甲由四肢再度蔓延,邪龙王的身形也愈发修长。 海龙本是阔身粗腿,双臂孔武有力,背生二翼,相貌威武。 蛟龙则是龙头蛇身,身形灵活。无翼而爪利,鳞片几乎覆盖全身。 邪龙的体型与海龙相仿。 但此刻,邪龙王正由海龙的躯壳逐渐转为蛟龙,甚至多出一对蓝金的翅翼。 面容更加威武,几乎偏向于传说中的神龙。 如有了翅膀的焚狱一般。 焚狱所幻化的紫龙,是焚离平生所见,最美的生物。 紫鳞,利爪。 威严而柔和的龙首,粉紫的眼眸。 龙须飘飘,带到纤细而修长的龙躯。 …… 神龙之姿,莫过于此。 此刻的邪龙王,逐步进化成几近神龙的形态,海神龙。 碧蓝的翅膜,淡金的骨角。 一摆笨重的邪龙,虽仍带有漆黑的鳞片,身形也未完全变化。 但可以说,此邪龙王已具备海神龙之资。 这一分神缘,仅仅来自于那淡蓝的发丝。 聆接连拨动琴弦,但也无力回天。 大海已然陷入混乱,凌汐与方启更是无能为力。 至于焚离,忙于应对潮水,在这茫茫海底,他所能做的,也仅仅只是燃起微乎其微的火星。 “唉……”悠远的叹息回响于海底,刹那间,海底的波澜静止。 漩涡并未消失,但不再流动。 如同时间静止一般,展现海底骤停的奇观。 “我不服!”邪龙王灰暗而碧蓝的眼眸流露戾气,撕碎海底的水流,怒吼着命运的不公。 “身为海神,我也为你感到悲哀。” 一道曙光贯穿云层,辉映着海底的波澜。 “但我无能为力……”漪洹再次叹息,海底的混乱终是重新运行,“默念我的名字,海的子民。” 此话,流转于静洹所以生灵之间。 “漪洹,亦或是,静洹。” 漪洹的目光转移到聆身上,极具天分的粼妖。 “我的神力,赠予你。” 金光散落至聆全身。 碧蓝的琴身浮现几道金纹,聆如海潮般的发丝也染上朝阳斜洒的金色光辉。 一曲游诗从聆口中唱出: 朝夕海阳起, 晚昏平沙堤。 昔以从前忆, 未有顾盼来。 风雨问潮济, 静洹轮如洗…… 由海神赋词,歌颂着寻常不过的朝起潮落。 不过千百余载。 每一缕海风都会带动一番波澜。 每一只生灵都会卷起一抹暗流。 歌声借由海水,于静洹内蔓延。 尘世的浮沉被暂时洗礼,飘荡的心也归于沉寂。 不管是过去还是将来,能看见的,只有现在的海浪。 邪龙王最后一片灰暗的龙鳞至今无法被消磨。 因一时的妄念而生,久怨,也是不恭,他无法成为真正的海神龙。 神怎会认可? 发丝重新回到古棺中。 漪洹留在静洹的最后一抹神识,也终究消散。 绿戒也失去了反应,彻底隐藏于指间。 邪龙王,依旧狂妄地扭动着身躯。 自打破规定的那一刻起,他便成了神抛弃的子民。 但他不在乎…… 海龙域,那片乐园,无论如何都想一探究竟。 目前已是海神龙,应该,有资格,去这海龙域一游吧…… 借此彻底打破邪龙的诅咒。 今后,静洹再无邪龙,而是传说中的海神龙。 最后,所有的代价,都由他一人来承担。 伴随着悠远的龙鸣,邪龙王籍借着歌声也回想起自己的目的,向海龙域前去。 “海龙域,已经不在了。”方启以精神力告诉其余人,拨动着海潮,“海龙域,终究不属于……” 静洹的所有生灵,目前都没有资格前往海龙域。 海龙域的试炼,恰好对应了焚离与焚狱间的羁绊。 唯有他与焚狱一战,海龙域的机缘才会降临。 何况,血脉混乱的海神龙,靠着邪道所夺取的血脉,终究不会受到认可。 遥遥望去,焚离已能预测到邪龙的悲呼。 所有的计划破碎,一无所获。 定然会遭致最悲怆的结局。 但正如海神所说,已经,无能为力了。 聆重新拨动琴弦,让海潮协助众人回到水晶宫。 焚离并不想展露离火,也不想透露那燃烧生命才能换来的介冥暴走。 方启一定会极度担心。 就让我留几个秘密吧。 毕竟你也很多没有告诉我。 方启似乎听到一般,微微摇了摇头示意焚离不必在意。 不知是否为错觉,但焚离与方启间却仿佛进行了一场无声的对话。 不通过语言,不通过精神力,也不通过肢体。 是不约而同的默契。 神灵的那一声长叹,又有多少的意味深长呢? 只有海水在继续涌动。 第48章 影悲 漆黑的深洞。 曾埋葬着海龙域的传说。 如今这个传说被证实,但也随之销声匿迹。 邪龙王身上蓝金的鳞甲在逐渐消退,重新覆盖上昏暗的光泽。 蔚蓝的双目再度漆黑,再无一丝圣洁。 梦碎了,被痛醒了。 邪龙王一跃腾空,愤怒地嘶吼着。 几人来不及感受风暴的酝酿,飓风在须臾间卷袭海面。 惊雷交错! 雷光映射着狰狞的黑影于海面,隐隐约约,于昏暗的雷云间飘忽不定。 暴雨,突兀而来。 千万水丝夹杂着愤怒而下。 一并跃入水中的,是狰狞而可怖的龙首。 水花激起千丈。 以龙首落于海面的水花为中心,巨大的漩涡牵扯着海浪,撕裂着海底的水流。 即使是聆的琴声在此刻也无法阻止。 任由邪龙王继续搅乱静洹的安宁? 水中的龙王,顾虚,带着一口蔚蓝的龙息,冲破汹涌的海面。 琴声幻化的水环缠绕邪龙王的全身,竭力安定着邪龙王此刻的盛怒。 然而,邪龙王虽没有进化成功,但那半截海神龙的血脉,足够它驱策着流水与波澜。 漩涡更甚,不善水的师徒二人逐渐被牵引。 焚离借着介火屏稳住身形,这场在乱流中的战斗,注定与二人无缘了。 此刻二人位于海下百米,被暗流交围的漩涡所困,无力再应对邪龙王。 毕竟二人来自火洲,自幼与水无缘。 焚狱此刻正受海龙域的洗礼,必然无力再度出现。 此番劫难,由静洹的生灵而起,最后也由静洹的生灵来终结。 焚离唯一能做的,便是借着自己微弱的血脉,来鼓舞海底的诸龙。 相对于脱胎过的邪龙王,此时的顾虚,竟显得有些娇小。 何况伤口还未痊愈,仅仅几次交锋,顾虚便败下阵来。 聆不断弹奏着琴曲,阻缓邪龙王对水波的控制,但效果也是微乎其微。 几抹苍蓝掩映上顾虚的鳞片。 现在,邪龙王不再属于静洹,他是罪人。 如此一来,顾虚可以用上全力,动用那一丝太虚血脉,激发泯灭之息。 聆拨弦的手,无端颤抖。 是不忍,拨动惊潮的琴弦。 “用我的千幽吧。” 善水的凌汐,此刻恰好赶到聆身边。 漆黑的水流受聆牵引,犹如利箭一般,飞射向邪龙王。 借由聆之手挥出的千幽,便是第七境界的千幽。 凌汐感悟着这等千幽,但却来不及多做感悟。 邪龙王巨大的龙身在海中翻涌,使得海底的暗潮,变得更加无序。 苍蓝的利爪也恰好在此时划过邪龙王。 泠泠作响。 如泉水击打上青石一般。 幽蓝的龙血散溢在海中,福泽海底的生灵。 雷光,再度浮现。 海神龙的虚影,隐约浮现于风暴之中。 邪龙王,乃是传说中的暗寂龙,虽血脉不纯正,但也接近上位龙族。 顾虚是海龙与粼妖的混血,无法养育子嗣。 论血脉,除却那一丝太虚龙脉,确实是邪龙王更胜一筹。 如今,黑影浮现于天空,开始缓缓蠕动。 风雨隐约变幻,海上激起更大的浪花。 诞生于阴暗,而拥有驱策暗影的能力,这就是暗寂龙。 顾虚身旁顿时激起千层水花,幽蓝的血液流淌而下。 被不知名的冲击席卷,而这股冲击,牵动先前未痊愈的伤口,顾虚,再无力与邪龙王交锋。 扶潮而遁。 暗影既成,无需再与聆缠斗。 一丝剑气划破海水,透明的光泽掩饰着黑芒。 邪龙王的一根龙趾,被凭空切断。 断面光滑,能做到如此程度的,唯有法则。 “勉强……赶上了。”此斩耗费了焚离八成精神力,才成功将那一丝法则提炼,依附在足够强的剑气上,这才勉强伤到邪龙王。 方启则是推断邪龙王的位置。 除此之外,二人仍困扰于这无序的漩涡,迟迟无法脱身。 胆怯的海龙沉寂在海底,伤口的刺痛提醒着他们不要贸然前往。 崇高的海神龙降临于世间,带来的却是毁灭一切的动荡,多么可笑。 海神的神识也消散,信仰在瞬间分崩离析。 依靠什么,才能击碎这股妄念呢? 急剧吃痛,相当于断去一指,邪龙王彻底失去了理智。 杀戮。 完全释放的兽性,冲刷着过往的回忆。 曾在邪龙中称王,也受海龙一些福泽。 虽然,更多回想起的,不是恩与义,而是仇与痛。 灰蓝的龙爪朝聆袭来。 几道海潮还未形成便消散。 凌汐站于一旁束手无策。 邪龙王的境界对于他们,太过遥远。 浩大的云烟,磅礴的落雨,澎湃的海潮。 海底深处挣扎着的巨龙,依旧沉沦。顾虚,终没有余力应对。 邪龙追杀着聆与汐,黑影穿梭,边际的水草及游鱼无一幸免。 千年以前的誓约,如今失去了作用。 碧蓝的鲜血从聆嘴角缓缓流出。 隐藏的暗影防不胜防。 几乎只是一晃神,黑影出现到被黑影撞击,不过短短几息。 好在邪龙王对潮水的掌握逐渐势微,聆借着海潮与邪龙王周旋。 一抹白光绽放,刺痛邪龙的双目。 而后,两道身影破水而出。 随着乱流被聆悄然平定,焚离与方启终得脱身。 但焚离精神力所剩无几,唤出介火屏止住身形,便倚靠在介火屏上,大口喘息。 “剩下的交给我。”方启打了个响指,施展阵法托住焚离的身形,几道流光飞散。 既然骨子里依旧是邪龙,那理所应当,同样惧怕光芒。 说来可笑,沐浴着光明而冠冕堂皇的海神龙,只能容忍须臾而过的雷光。 邪龙王潜逃于海底,想必就是惧怕面对那可能浮现的曙光。 几滴千幽悄然飘散于海底。 凌汐所留下的的千幽在聆的引导下,逐渐汇聚成一股暗潮。 邪龙王对海水的掌握,此时已弱于聆。 战局,即在此刻改写。 气势汹汹的邪龙王咆哮,一抹烈光贯穿海底,炽烈的光芒霎时笼罩邪龙王全身。 千幽所汇聚的潮水经流邪龙王四肢。 一声海音被拨动,琴弦的回响荡漾于海底。 千幽所化的微弱水丝,即刻浸入邪龙王的鳞甲,侵蚀它的血肉。 海水扶持着邪龙王,直至邪龙王被冲刷至天际。 淡白的光阵于云层中绽放。 乌云散去,曙光流转于天地,赞咏着英雄的史诗。 邪龙王漆黑的鳞片逐渐消散,蓝金的鳞甲熠熠生辉。 眼中的污浊被光芒洗涤而去,再无邪龙的阴暗。 邪龙王安然无恙,只是,身为邪龙中的王,葬送了过往。 此世再无邪龙王,唯余困惘的海神龙。 碧蓝的眼眸平视这碧蓝的清波,海水已然被平定。 邪龙王体内的血脉被重新激发。 代价则是它的生命。 此刻这位降临世间的海神龙,内心只留下了平定海湾的遗愿。 但,下一须臾。 无相之恨,转移到方启于焚离二人之上。 这是邪龙王最后剩下的执念。 凭空而现的巨涛朝二人奔涌而来。 浩浩汤汤,绚丽的水花覆盖在银白的阵法上。 方启提着银剑,白衣飘飘。 一念傲海,众生平。 一剑扰汐,忘苍茫。 淡金的琴弦依附于银剑上。 浮世安隅,无需神谕。 海神龙眼中一抹释然。 邪龙的遗志,空壳的神龙…… 罪恶的业果终究逃不开,狂妄的怨念被暂时止息。 还是按照现在的誓约继续下去吗? 如此一来,时间一久,新的怨恨会重新涌起。 但又能怎样呢? 还是如海神所说那般,无能为力。 不过,也不必为了不知道多远的未来,忘却了现在。 有人,终究忘却了近在眼前的可贵之物。 …… “邪龙王,究竟何时死的呢?”顾虚正坐在王座上,悄然恢复着伤势。 方启为诸多海龙及粼妖一一治疗。 当然,也为邪龙疗伤。 群龙无首,想必短时间内,能安歇一段时光。 “自亵渎海神而吞下海神发丝的那一刻,邪龙王已经注定了枯竭的命运。”聆安抚着海底的众生,弹琴,伴潮。 “不过阁下也是功不可没,多谢阁下出手相助。”顾虚拍手,恭喜方启。 “取巧罢了。”方启自认不敌,想必顾虚也看得出来。 “说来,这位小友想去寻找海底的机缘。”顾虚略微皱眉,“此机缘可遇不可求,危险异常,不建议……” 一抹金光绽放于远方。 “有事所需。”海龙域消散时,焚狱告知焚离最好去寻求一番机缘,是她未来可能需要的。 “倒也是凑巧。”顾虚无奈摇头,“仅准许一人进入。” “无妨,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语毕,焚离即刻动身。 “这是海底的秘密,充满机遇的同时也很危险。” “相信他吧。”凌汐为顾虚解忧,忙于治疗的方启想必也不会阻止焚离。 很少能见到焚离想去追求什么东西,此番决定,定然是有他的道理。 担忧焚离的安危? 论智慧或许焚离不如方启,但论小心谨慎,这小鬼头还是有点东西的。 “为你们讲讲好了。”顾虚看着焚离远去,“此番机缘为海神所留,在众生信仰下不断积累,存在海底许久。 我们曾派人探查过,但大多有去无回。 为数不多的回来之人,因畏惧透露,只说了两个字, 平衡。” “为何不告诉焚离呢?” “知晓此点的人,无法获得机缘。”顾虚微微一笑,“不必担心,你们会知道的。一旦我讲出这点,就无法触碰那抹金光了。至于原因,等他回来亲自与你们诉说吧。” 焚离,一人,前去探索机缘。 依顾虚所言,似乎格外离奇,但少年,心无旁骛…… 第49章 誓期衡 湖底突兀而现的那一抹金芒,便是所谓的机缘。 回应有求者的心愿,而降临于此。 焚离来到这神迹前。 直到此刻,焚离才能感受到顾虚的意味深长。 远非他现在所能理解,即便他曾经接触过类似的神迹。 神明的层次…… 焚离摇头,对于他一个小小的武者六重来说,无疑太过遥远。 如今焚离并不在意自己的修为,因为再怎么修炼,他短时间内也无法变强。 心思一点一点更加缜密,开始真正认识这世界。 到了十六岁,他能像方启这般逍遥自在吗? 不能。 自己不是那么天才,就只能循序渐进。 调整好心态,焚离伸出了手。 迷蒙的金光飘荡于眼前,掩盖住身边的碧波。 能感受到自己仍待在原地,但所在的境遇,又是另一番世界。 想要获取神迹,应当要接受考验。 由神灵留下的秘境,会是怎样的呢? …… “现在有时间,不如与我聊聊。”方启坐在顾虚前方,治愈过众海龙,刚有歇息的闲暇,得知焚离前往那飘逸着金光的秘境。 “听我讲完,你们就不能再进入秘境了,无所谓吗?” “进入跟获取是有区别的吧,让我猜猜,我们已经无法获得机缘了,对吧。” “不错。”顾虚没料到方启能猜到这一步,“既然阁下已经知晓,那我就稍微多讲一点。” 凌汐在旁侧耳倾听。 “海底自古遵守着誓约与制约。”顾虚看向远方的海底,海底的潮流轻轻卷过水草,“而神灵留下的秘境,便是奉行着这制约。” …… “制约,不可违背。”焚离喃喃自语。 几道流光嵌入焚离的脑海,告知着海潮中潜移默化的规则。 …… “违背天平的制约,将受到制约的审判。”顾虚仅说这一句,等待方启发问。 “我不问了,知道这么多,已经足够了。”方启摇了摇头,将被海水染湿束发重新梳理整齐,顺便也帮凌汐梳头,“既然是在规则之内,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我九成以上的前去探访的部下,都葬身于那里。” “不是还有将近一成的人通过了吗。”方启轻梳凌汐的白发,恍然一笑。 顾虚无言相对。 …… 其一,必须时刻保持天平的平等。 其二,若天平两方差异过大,等同于违背制约。 其三,做出裁决之时方开始判定。 此外,便是长时间的空白。 金光愈发深邃,焚离才缓缓看清,不远的前方,正屹立着一道天平。 “依照规则吗?” 方才的规则皆为那抹流光告知焚离。 焚离缓缓走到天平之前。 天平的一端空无一物,而另一端,摆放着流转七彩的银针。 银针璀璨而夺目,却无法感知银针的一切。 试炼与机缘,皆在此地。 所谓的神迹只是简单的等价交换吗? 焚离伸手试图触摸那银针,但被无形的壁障阻隔在外。 但同时,焚离知晓了这银针的价值。 并未具体告诉他这银针有何用,但焚离却隐约知道了这银针的价值。 难以言喻,只是知晓这银针并非寻常物件。 但似乎可以笃定此物对焚狱有益。 现在,只要焚离放上相应的筹码,即可以开始交易……吗? 莫非,是他选择交换的筹码有何讲究吗。 焚离迟迟没有动手,而是在一旁观察。 随后,焚离,以他的半生为筹码,放在了天平的一端。 他生命的一半,他甘愿付出这样的筹码。 无事发生。 接下来只要拿下银针就行了。 如此简单。 大部分人都是这样想的吧。 焚离无奈一笑,将手放在银针上。 焚离收回手,没有去碰天平。 正常的天平,为何要依照着那三道规则? 从一开始,天平就不是平衡的。 但他并未违反制约,因为他并未作出裁决。 而他放上了筹码,现在天平恰好平衡了,亦在规则的允许之内。 那现在该如何呢? 依照着那样的规则,是否直接拿走银针,便在规则之内,完美无碍地获取机缘。 一开始,不允许触碰银针。 但现在,似乎可以。 可是拿走银针,天平不就失衡了? 依照着这样的规则,现在似乎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 “其实据生还的人说,无论如何交易都会成功。它所谓的等价,只不过是有与无之间的区别。”顾虚随意说着,很可惜,知道这些的人无法触碰神迹。 他没有与方启仔细说过天平的规则,方启思索一阵便说出了第一条制约:天平两边的平等。 明明他只提过一嘴有所谓的天平,方启便认定了天平即是所谓的神迹。 “什么东西都是平衡的?” “嗯,就算只是一根发丝,也能交换一切。”顾虚无奈叹气,“天平判断事物的价值,只是有与无。” “天平的意义何在呢?什么都可以交换……”方启一时也断了思绪。 “只有已逝的海神知晓吧。” 焚离在天平前踱步。 思索着神明的隐喻。 海神总有其意愿,才会设下如此神迹。 金光飘荡于海中,隐藏其间的是属于制约的天平。 一侧斜,众生慰藉。 一念倒,众生哀嚎。 依着秩序,但秩序,总非笼盖万千。 寻找秩序间的漏洞吗? 更加狂妄,更加贪心,将这天平全数占有,如何? 焚离将双手虚托于天平之上。 一手,掌握自己的筹码,一手,持着所交易的银针。 两样同时拿走,天平就空无一物,同为虚无,自然便平等了。 这会是正确的答案吗? 焚离不能确定。 但转瞬,银针与筹码已被他同时取下。 无事发生。 所求并非虚妄。 支付所想付出的代价。 海神体恤众生,再渺小的筹码,海神也将赠予奇珍。 但贪欲逐渐迷蒙了芸芸之眼。 海神的一声嗟叹,叹过春秋千载。 既然想贪得无厌,也至少在制约之下,遵守规则,拿上应有的筹码…… 来接受恩赐。 有所求得,有所始终。 海神不需要人间任何,只要,有那份决心,及,肯窥探规则的心愿即可。 光芒逐渐消散,暗金的史诗于焚离脑中若隐若现。 似乎,能明白些许海神的意愿了…… 但都已经是泡影了。 回去与她们讲讲吧。 焚离突然有了想诉说的冲动,一时的感想能有人倾诉……也是难得可贵。 …… “估计是,拥有吧。”凌汐看着远方的金光,不由感慨。 “什么意思?”顾虚与方启谈完,感慨的同时也思索着,自始至终,他都无法明白海神的寓意。 方启歪着头在歇息,耗费了大量精神力,不由疲惫。 但还是倾听着凌汐所言。 “没什么。”凌汐收回目光,没注意到金光正逐渐散去,“大概就是,所谓的平衡吧。” “蛮不错的嘛。”方启微微抬眼,不由一笑,“不过分析不出来的,毕竟我们都还是局外人。” “所谓的誓约,终究是为了平衡。”焚离推门而入。 “回来啦,考核是怎样的?”凌汐有些好奇,靠着猜测,也能期待几分。 焚离将一些猜测同几人诉说。 顾虚看着焚离安然回来,不禁惊异起他的感受。 多数人不愿透露,因为与海神定下了誓约。 但看焚离一脸平淡,似乎跳脱开这飘渺的誓约。 “海神也想回应人们的期待,大概就是如此吧。”焚离在方启面前坐下,看着凌汐,欲言又止。 “嗯……足够了。”凌汐点头,也缓缓合眼。 再休息一阵,便离开这静洹吧。 本为一场短暂的旅行,想见识一番海底的景色,却突生如此多的变故。 好在都安然解决。 唯有邪龙王消散于世间,而其余人安然无恙。 经临此劫顾虚也会更注重海底的平衡吧。 聆成了万千海妖的偶像,承蒙了海神的余晖,安定着潮水…… 无忧无虑的平静,才是独属于静洹的美丽。 外来者扰起如此波澜,想来也是对不住。 莫名思忆起友人,不知他们如今过得怎样? 持剑的少年和倔强的少女。 蓝焰的少年和努力的少女。 不知又会以怎样的方式书写自己的传奇呢? 焚离不知道。 但故事,确实已经开始了。 未来的路,很长很长,只希望不要经历太多悲欢。 抚弄着潮水,蛟龙运载着三人观望海底。 聆在前方为方启与焚离弄弦,拨动潮水供二人呼吸。 安宁的游鱼穿过细石,海草飘荡,水波轻漾。 由于下过大雨,乌云逐渐消散。虽已被方某人轰开不少。 蛟龙运载着三人来到海面上。 由上往下望,海底诸景,一览无余。 静洹倒是有一个奇观,从海面上无法看见海底的一切。 但只要将头埋进海面,里潮的清澈焕然一新,看见逐渐黑暗的尽头。 即使没什么灯光,但海底却格外明亮呢。 是大海对海妖的恩赐吗? 使邪龙,也有机会沐浴在光芒下,即使本人并不知晓。 “再往南便是沼泽了,确定要朝着那边走吗?”聆抚摸着镶嵌金纹的竖琴,准备最后弹一曲离歌。 “一路向南,直到水洲的尽头再折返。”方启伸手指向远方。 悠扬的琴声响起。 蛟龙卷起身躯,在海上穿梭。 隐约瞥见前方逐渐泛白。 “便到这里吧。”方启招呼另外二人向聆道别。 一叶扁舟重新漂泊于海浪。 泥泞的气息隐隐飘卷而来。 是沼川。 第50章 陨石坠落那天 “启老师什么时候才回来啊?”阵法教室,一个小女孩偷懒,没有去跪赤板,趴在窗边。 “干什么,你想那女魔头回来监督你吗?”另一个同样在偷懒的小孩打了个哈欠。 “可是……我觉得启老师对我们很好的。”小女孩嘟着嘴,“虽然跪板子很痛,但效果真的很好。” 女孩望着天空,再过一会,她就是一级锻神师了,以后肯定能二级,说不定还有三级。 到了三级,家里那些大人就不会说自己什么啦,到时候她也不用跪板子,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了。 女孩想到这里,天真地笑了。 “据说她今天就回来。”男孩无意间看到女孩的笑容,顿时觉得自己对方启的评价差了些。 越想越心烦,男孩最终乖乖地去跪板子了。 “今天还有阵法课呢,启老师快点回来啊。” …… “什么?杀神是第一!”新生们今早才听到这个消息,瞬间沸腾了。 他们想起焚离那阴沉沉的表情,自动把他美化成爽朗的微笑。 “虽然没怎么和杀神聊过天,不过为他庆祝一下怎么样。” “好啊。” “走走走,准备去。” “都不修炼啦?” “一天而已,拜托,我们南陵很少像今年这样出头了。” “是啊,玄火门总部的天才都被我们的杀神击败了。” “吵什么呢?还不快去修炼。”一位年过古稀的老者训斥着这些乱腾腾的新生,他修为很弱,仅有天人,现在闲着没事为宗门打理一些花草。 如今老师们都有事外出了,由他来暂时管理学生。 “哎,老师,我们新生中的杀神得了第一啊,为他庆祝一下不行吗?” “杀神?第一?”老者当然不懂新生的那些东西,他只是管花草的。 宗门里他不认识几个人,只认识一个很年轻的少女,十五六岁,没什么上进心,每天就是浇浇花什么的。 那个少女一点修为都没有,但精神力好像不错,有时还帮老者筑构几个阵法休息。 “不懂不懂,那你们就去准备庆祝吧。”老人摇了摇头,想着最近几天确实没看到那个少女了,她看上去也不是老师,也不像新生,会去哪里呢? 老人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 有人和他这个老头子聊天,很好了,没有也无所谓。 …… 南陵某个乡村。 新修了一条路,通往不远处的集市。 这个乡村的经济一下好转了许多。 一个脸上有着可怖伤疤的青年,坐在道路边,旁边摆着一辆牛车。 看上去十四岁左右。 家里条件不好,他没有修炼的机会,只能出来干苦力。 曾经还收养了一个人,不过他走了。 少年摸着脸上的伤疤。 “我们不怪你的。”少年喃喃自语着,他知道那个少年一定会愧疚很久,他不想让那个少年难受。 虽然看上去阴沉沉,病殃殃的,但其实是个好人。 给饭不敢多吃,话也不敢说几句。 他其实很喜欢那个少年。 不像自己的弟弟,天天抱怨着家里条件不好,整天唉声叹气的。 现在嘛,他那个弟弟仗着有点天赋,今天启程准备去玄火门了。 他自然不放心,但只能任由弟弟去闯。 慢慢的,村里的小伙伴都散了。 只剩他一个人陪着那些长辈了。 “拉货的?”披着红绫的男子把手中的石头放到路边。 “嗯,到哪里都可以。”少年赶紧站起,打量着眼前的客人。 火洲很热,这人却在脖子挂了一圈红绫,穿得也很厚实,而且……发丝是红色的,他是修炼者吗。 “哪里都可以?”红发青年开玩笑般问道。 “差不多这两个城的距离。”少年有些不好意思,走太远的话他就接不了。 “没关系,不是有一个玄……玄什么来着?” “玄火门?” “嗯对,差不多到那里,行不行?” “到传送到玄火门的阵法倒是可以。” “那行,走吧。” “嗯。”少年搬起红发青年带来的石块…… 看上去拳头大小…… 他举不起来!只能微微抬起来一点。 “我帮你放车上吧,这东西有点重。”红发青年轻而易举地把石块放到车上,“我有点累了,坐车上可以吧。” “嗯。”少年走在牛前,慢慢走着。 老牛静静跟在少年后面。 “有因果啊,先留着这小子吧。”红发青年自语着,“马上天灾就要来了。” 少年没有听到红发青年在说什么。 “对了,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我?黎祝。”黎祝看着前方的路,“公子呢?” “炽之。” “好奇怪的名字。” “那么黎祝,你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吗?” “什么啊,想啊。”黎祝指着脸上的伤口,“我曾经有个收养的弟弟,我想告诉他,没事的,不要走。” “哦?”炽之一笑,“这就是你的愿望吗?” “嗯。”黎祝打了个哈欠,“我没什么志向,只是不想让他太难过罢了,他很可怜啊,从小就是一个人,不知道他现在过的怎么样了。” “哦,那这样吧,我有空帮你打听一下。”炽之有意无意朝天空望去,“他叫什么?” “焚离。”黎祝看炽之望天空,也朝天空望去。 “那要不你跟我走吧。”炽之突然看向黎祝。 “啊?”黎祝正思索着炽之的话,脑海突然一阵嗡鸣。 天空中,浮现无数细小的黑点,然后慢慢变大。 黎祝的手止不住颤抖。 “那是什么……”黎祝的话音越来越弱,他意识到了这些黑点代表着什么。 “陨石啊,还能是什么。”炽之摸着黎祝的头,“跟这里说声再见吧。” “等等。”黎祝突然想起什么,朝家的方向拼命奔跑,他想告诉家里人,快跑…… 但来不及了。 黎祝没有机会了。 他被炽之拦了下来。 黎祝也意识到来不及了。 “快死了,你就没有一点感觉吗?”黎祝看向炽之,眼里慢慢流转着晶莹的泪水。 他没想到他的人生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生死无常,听天由命。”炽之慢慢叹气,望向了远方。 …… “陨石!”趴在窗边的小女孩突然指着天空。 阵法教室顿时大乱,所有小孩子跑出来,看到天边的黑点。 脚底一软,女孩瞪大了眼睛,一下子跪了下来。 思忘的恐惧逼迫着她喘不过气来,眼泪瞬间涌出来,再也止不住。 “呜呜呜,启老师,快来救我们。” 哭声四起。 平时他们抱怨最多的,就是方启,现在最想看到的,也是方启。 启老师会瞬移,让她带着我们逃跑。 求求了,求求了。 …… 新生炸开了锅。 天边的黑点,就像悬在众人头上的利剑一样。 “呵呵。”老者看着不成气候的新生,看着慢慢逼近的陨石,心里没了别的想法。 那个少女是不是走了,她去别的地方了吧,离南陵远点,越远越好。 …… 所有人都绝望了。 看着陨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陨石上的火星,陨石带来的炽热,陨石带来的绝望。 阵法室的小孩子绝望了。 准备庆祝宴会的新生绝望了。 南陵的万家灯火绝望了。 …… 所有人闭上眼,等待命运的审判。 陨石很近很近,瞬间便落在头顶…… 黎祝闭上眼。 死亡只是一瞬间…… 所以一点都不痛。 诶,陨石应该落下来了…… 黎祝睁开眼。 他面前是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眼睛都哭红了。 他很自然地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别怕,别怕。” 黎祝安抚完小女孩,才注意到身边有很多人。 小孩,少年,老人……以及,一座巍峨的黑山。 陨石主动避开了黑山。 玄火门的所有人,此刻聚集在黑山,得以幸免。 炽之双手背在脑后,躺在黑山的山石上,百无聊赖地看着陨石慢慢把一切碾碎再碾碎。 他们很幸运,别人就没这么幸运了。 无数的鲜血被埋在土里。 无数家庭悄然破碎。 南陵的一切都在慢慢崩塌。 最边陲的地方被海水淹没,整个南陵支离破碎。 无数陨石,触目惊心。 “你……是谁?”黎祝看着炽之,不由后退了一步。 “我?炽之啊。”炽之笑了笑,脖上的红绫飘起,“有的时候,活下来其实更痛苦。” “……”黎祝沉默,他不再去猜炽之怎么把他带过来的,因为他无处可去了。 这时,那个小女孩跑到他身边。 “大哥哥,谢谢你。”女孩没有在意他的外表,送了他一朵洁白的花。 “陨石坠落并非偶然,是有人刻意为之,想报仇吗?”炽之又笑了。 “嗯。”黎祝点头,他没有可以回去的家了。 “你放心,焚离活的很好,而且他现在很强。”炽之拍着黎祝的肩膀,“跟我走吧。” “嗯。” “帮你们守护住了重要的人,记得感谢我啊。”炽之看向水洲,轻声说着。 他又朝四周看了一眼,最终带着黎祝走出黑山。 外面。 是废墟,是地狱。 第51章 失散 南陵。 距离陨石降落已过了一点日子。 此时焚离才刚至水王郡。 躲避开陨石的唐少宇,如今重新回到了南陵…… 满是碎石。 繁华的街道,迎来落幕。 他不甘地低吼着,但一切都空荡荡的,包括他的心。 多少人无故葬身于陨星,多少家庭分崩离析。 陨星! 想到此处,唐少宇气血上涌。 但最终留下的,仅有一番苦笑。 素纤想一个人静静,向北方的炎都走去。 唐少的家室都安然无恙,此刻在他乡调养生息。 孤独。 踢开这碎石,但硕大的石块横至于眼前。 蓝焰飘飘,蓝甲凝结。 一拳,却仅仅崩裂这陨星些许。 天外来物,受大气的消磨,降落时摩擦过无数火星,自然坚韧无比。 唐少宇无能为力,但心中枯萎的执念,仍不想就此消歇。 他一跃而起,来到陨星之上。 脚下是略微碎裂的石块,前方无边无际的废墟。 哪能品味如此萧条? 都说物是人非。 如今人还是那个少年,眼前的都城却化作了废墟。 再难抑制心中悲凉,索性让内心的火焰纵情燃烧。 焕灵焰,飘摇于南陵。 即使微弱的火星熄灭,那份悲伤也不会根绝。 唐少宇仰倒在陨星之上。 筋疲力尽。 看着朝阳从黄昏变成日暮。 直至漫长无涯的黑夜。 寂静吞噬全身,还是无法释怀。 哽咽在心,两行清泪如此而下。 伸手,触摸零星之光。 月光皎洁明亮,星星的光辉就此淡去。 如若少年少女们聚酒…… 不知怎的,唐少想借酒浇愁。 但也不想动弹,也不知何处去寻酒。 放下手。 耳旁的蓝发被微弱的清风吹起。 修为还是运转起来,不能落下每日的修炼。 愤怒终究改变不了什么,唯有变强才行。 但任由陨星停留在他的故土,这是唐少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的。 …… 翌日。 随着黎明划破长夜,唐少迎光而起。 蓝焰汇聚,感受自己领悟的那虚无缥缈的吞噬之意,重重挥击在身下的陨星。 轰鸣与烟尘逐渐散去。 陨石的碎片被拦腰横断。 但唐少仍不知足。 更多肆虐的蓝焰挥散,但唐少却怎么也抓不住那一分吞噬的意境。 差之厘毫。 蓝焰渐渐淡去,留下疲惫不堪的少年。 捡起几块碎石,将其烧至灰烬。 怎奈陨星始终无法熔炼。 他什么也做不到。 天空太过遥远,地面太过荒芜。 挥动重拳,重重砸在陨星之上。 鲜血飞溅。 唐少没用修为,以肉身之躯挥拳。 只刮下些许陨星的粉尘。 鲜血透过陨星的缝隙,滴落厚土。 一粒粉尘一粒粉尘的消磨,也是可以移平这全部的陨星。 蓝焰再度飘摇。 化作甲胄,仅护住双拳。 既然如此。 不妨再加厚一层。 再凝缩。 唐少一咬牙,将修为尽数灌涌,再抑制甲胄的体积,让其紧紧贴于手心。 留出供手指活动的缝隙,碧蓝的拳套汇聚而成。 虽然无法维持太久,但足够了。 拼命感知自己曾体味过的吞噬之意,汇集极弱一丝加持于右拳。 凭借着那一丝法则的感觉,唐少宇暂时忘却了失去故乡的痛。 接连不断的挥拳声,响彻南陵的云霄。 火洲上空飘来一朵云彩,点缀着碧蓝晴空。 蓝色的火星逐渐散落。 唐少所做的,也只不过将巨大的陨星略微分解为小块的碎石。 虽看上去是无用功,但倘若将所有陨星崩碎,南陵便不会看上去如此荒凉了。 瘫倒于巨石旁,唐少宇已然筋疲力尽了。 清晨的阳光散射山川。 灼烤着碎石逐渐滚烫。 再去遥遥思念友人,焚离与方启如今去了哪里? 只有自己一个人待在这满是碎石的废墟。 “怕是再待上几日,我就成疯子了。” 唐少宇只能自言自语。 话虽如此,但他不愿离去。 这里是他的家乡。 无人愿意拯救这块失地,他来。 哪怕明知会因此葬送自己的前途。 从小修炼至今,他不知道多久没有睡过觉了。 如今他好想睡上一觉。 但他要变强,他也要清扫这片废墟。 待所有的陨星被尽数击碎,他或许就能睡个好梦了。 虽然这样做毫无意义。 唐少仍用苦笑欺骗自己。 因为若是什么都不做,唐少宇的道心定然会动摇。 好像隐隐约约能看到一条康庄大道。 但缺少了那一番契机。 唐少宇捧起一抹尘埃,这不是他想追求的。 想把一切都烧成灰烬的,是那位黑发的阴沉少年。 会是陪伴吗? 唐少想起了不久前还在他身边的素纤。 突然发觉了什么。 他不该丢下素纤,一个人回南陵的 或许说几句风凉话,也比分开要强。 那他还能追寻些什么呢? 唐少宇回忆着金煌殒命般而来的爆炸。 火花吞噬全身,消弥的恍尔。 时光在刹那间流的很慢。 那段时间的记忆…… 淬炼着灵魂。 焕灵。 这也不是他想追寻的道路。 迷惘着的素纤更应叩问一番自己的灵魂。 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 只有借助这吞噬法则了。 不再去理会那火焰消散而来的吞噬之意。 他从天空中领悟法则,现在他重新看向天空。 陨石从空中坠落。 那何处才是天空? 多高才算蓝天? 唐少宇爬起,抖落身上的尘埃。 纵使修为没剩多少,唐少仍觉得精神焕发。 一个疯狂的想法自他脑海中诞生。 吞噬整个天空。 他有些跃跃欲试,想快点天空较量一番。 先从陨星的尘埃开始。 划破天空的陨石…… 唐少一笑,随意命名一番。 将他自己的道分为三个境界:悟噬,御噬,天噬。 说来要感谢这尘埃。 一抹大道之意蕴藏于心底。 宣告着唐少宇这一番胡思乱想的功绩。 知道陨星之下埋着无尽的尸骨。 为他们暂且哀默,他会撕碎天背后的那些虚伪的幕布。 分离,是为了再度相逢。 “暂且等我一下。” 唐少又开始呢喃。 …… 素纤一路北去。 她不知道自己去哪,能去哪。 她现在只想离南陵远点,越远越好。 那样她就可以骗自己。 所有人都没事,没有人会受伤。 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素纤再也撑不住,瘫倒在地上。 无声抽泣着。 她的眼泪都快流完了。 亲自看着故乡毁灭,她终于突破到了天人。 如此她才能强撑着自己往前走。 她不知道多久没吃过东西了。 而且好像走错了路。 面前一片荒芜,丝毫不见人烟。 “呵呵。”素纤又开始后悔自己乱走了,她想回去了。 故乡。 回不去的家。 太阳渐渐落下。 赤红的霞彩铺满天空。 然后,越来越黑…… 夜幕降临。 素纤没有在意,依旧往前走着。 她想走出这片荒芜的地区,找一处人家歇歇。 夜里。 四周荒草丛生,一片平坦。 正因平坦才可怕。 视野内根本看不到灯光。 附近根本没有人家。 素纤不禁打了个寒颤,她来到了哪里? 是往前走,还是原路返回? 她怕了。 夜里很安静,安静的可怕,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一样。 烈焰飞散。 素纤挥手点燃四周的杂草。 火焰燃烧散开出来的光亮令她安心。 赤红的火焰顺着枯萎的杂草向远处蔓延。 然后……消弭于风中。 狂风骤起! 素纤来不及思考这是什么,两眼一黑,剧烈的失重感袭来。 然后她的身体被风卷走,打转,失去了意识。 …… 待素纤再度睁眼。 是高温把她烫醒的。 周围的温度很高,像火炉一样。 素纤抬起头。 天已经亮了。 但是,为什么这里的天空是红色的? 素纤没有办法,随意找了一个方向,继续前进。 突然,她看到了个森林…… 燃烧着火焰的森林。 每个枝干,每个叶片,都燃烧着赤红的烈焰。 素纤瞪大眼睛。 她知道这里是哪里了。 火洲禁区,诡森。 没人知道这里的树为什么燃烧着火焰。 关于诡森,素纤听过很多传言。 有人说,诡森会让人坠入幻境,无法挣扎。 有人说,诡森可以提纯自己的火焰,可遇而不可求。 有人说,诡森里,其实居住着人。 当然,没人知道诡森在哪。 关于诡森的故事更像是一个传说。 传说? 不对不对不对。 素纤捂着头,蹲到地上。 她怎么会有这些记忆。 这是哪里来的? 这不是她的记忆。 诡森? 她从未听说过诡森。 快走,素纤努力支撑起身体…… 眼前的一切却都变成了红色。 温度越来越高。 素纤逐渐分不清方向,眼睛也睁不开了。 她刚刚前面是诡森,那现在,转身,慢慢走。 温度应该会越来越低,然后眼睛也能恢复正常。 自己的记忆也会正常。 嗯嗯。 素纤不断做着心理暗示,一步一步走向了诡森。 她离诡森越来越近。 最终,素纤停下来脚步,又转过身,折返了回去。 素纤长舒一口气。 走吧,回家吧,去故乡看看。 素纤猜到自己的感知是错的了,所以她相信刚刚自己一直在朝诡森前进,现在她只要原路返回就好。 素纤这样想着,一脚踏入了诡森。 “道路是会变的。”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第52章 沼川 衰草萋萋,辉映着水泽的衰败。 越向南,越荒凉,也越冷。 沼泽泥泞。 凌汐结冰冻结路面,但效果甚微,不免走走停停。 “别看我,瞬移非常消耗精神力。”方启伸手,想捏焚离的脸,焚离往后一躲,被方启瞬移到她旁边。 “……” 凌汐看着打闹的二人,虽然已经上演过无数次类似的桥段了,但她还是笑了笑。 三人走得很慢,衣服上沾了许多泥尘。 但没人在意。 话说,静洹是怎么与这片沼泽相接的? 不过原路返回,是肯定不会回到静洹的了…… 沼川突然一震,三人顿时愣了一下。 沼地上,似乎有什么苏醒了…… 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这异象为何会降临。 三人稳住阵脚,扶住一旁的枯木。 怎奈树干悄然崩碎,反倒让三人差点摔倒…… 方启平衡好,凌汐修为高,焚离……一只脚踩到泥里。 “好徒儿啊,都叫你小心一点了,你看看你,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 焚离眉头皱起,他……好像踩到了什么。 软软的。 “师父,我脚下踩着什么?” 方启本来还纳闷焚离干嘛皱眉,听焚离这么一讲,将目光转向焚离脚下。 “什么都没有啊,就是泥而已。” “真的只是泥吗?”焚离伸手,摸向自己的脚下。 脚下的东西,缩走了。 “继续走吧。”方启还是什么都没感知到,招呼着焚离继续走,“我看看啊,走过这一大片沼泽,就到水洲的最南方了。” “哦。”焚离还是感觉刚刚那东西很不对劲。 目前能躲过方启感知的,貌似很大一部分都是神。 不过,神怎么会在泥里? 凌汐注意到焚离确实察觉到了什么,慢慢走到焚离旁边,摸他的头。 凌汐很矮,要踮起脚才能比较舒服地摸焚离的头。 “额……” “继续走吧。”凌汐收回手,走到焚离前面,顺便把他衣服上的泥弄掉了。 “嗯。”焚离微微吐着气,暂时不去管这么多。 沼泽这边的植被都很荒凉,透露着一种衰老的感觉。 路也不好走,风景也不好。 更没有什么人。 貌似,这片沼泽一般都没有人来。 那他们会不会惊醒什么……就比如说,刚刚焚离踩到的,是某个生物身体的一部分。因为融入了环境,所以方启根本察觉不到。 焚离思维继续发散着……突然被一根树枝绊了一下。 接连不断的意外,那就不是以外了。 方启打了个响指,准备移动绊了焚离的那根树枝…… 树枝瞬间就消失了。 “有点意思。”方启拖着下巴,“没有精神力的波动,也就是这是它本身的能力,拟态吗?” 方启细细感知了一番,周围确实是什么东西都没有,除了泥。 化为泥了吗?还是瞬间逃离了她的感知。 方启让两个人先别动,筑构了一个阵法。 给焚离和凌汐打上标记。 阵法无差别地攻击者范围内的一切。 依旧是什么东西都没有。 “这东西很复杂啊,接下来小心一点,尤其是你,每次都被什么东西绊到。”方启指着焚离,又抬起头,“不管是什么,只要它不出现,我们就不管它,毕竟很可能是我们打扰了它休息。” “哦。”焚离点点头,眼里一直留意着脚下。 很奇怪,接下来走了很久,焚离再没有被莫名其妙的东西绊到。 “看来那家伙应该是跑了。”方启吹起口哨。 忽逢沐雨骤。 雨瞬间就下起来。 虽然本来就是阴天,但这场大雨来的确实很突兀。 方启似乎又感觉到了不妙的地方。 “师父。” “怎么了。” 焚离撑着伞,和方启站在同一个伞下,凌汐撑着另一把伞站在旁边。 “我有一个想法。” “说。”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焚离指着地板,“整个沼泽,其实就是一只生物,一个自然一样的生命。因为它就是这片天地,所以我们察觉不到。” “哦?有什么依据吗?” 焚离随便折下一根树枝,用力捏了捏,把树枝碾成灰尘,洒在地板上。 树枝的粉末落到泥上,直接消失了。 “不错嘛。”方启抚着下巴,“那假如你的猜想是对的,那我们现在……” 方启话音未落地面突然开始剧烈震动。 然后,整个沼地,拔地而起。 泥土包裹着人朝天空飞去。 方启很自然地用阵法护住自己和凌汐,让焚离吃土。 “诶哟,精神力快没了,好徒儿加油,为师相信你。” 焚离早有预料,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介火屏,完全阻隔住泥土。 “就这样吗?” “看看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泥土突然加速,把三人一同扔向高空。 一道巨大的身影缓缓浮现。 它有着无数细长的根须,每个根须都跟树枝一样。 刚才它与环境融为一体,方启根本看不出来。 浑身由泥土构成,眼中闪着淡蓝的光点。 方启感受着它的情绪波动。 是愤怒。 它愤怒地咆哮着…… 最近海浪好吵,打扰到它睡觉了。 它很自然地把眼前三个人当成罪魁祸首…… 如果是海浪的话,或许是因为静洹的变故,那他们还真是罪魁祸首。 方启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嘴角疯狂抽动,这都什么事啊? 方启跟焚离和凌汐稍微讲了一下,最后目光锁住焚。 “小子,都是你和焚狱搞的鬼。”方启的语气中满是不忿,“焚狱就算了,可爱的女孩子我从不惩罚,至于你嘛,怎么交代?” “……” “给你个选择,我刚刚说了,可爱的女孩子我不惩罚,所以你变成女孩子吧。” “……” 泥土席卷,把三人送到那庞然大物身边。 “吼吼吼。”那泥土巨怪低吼着。 “它,居然在交流。”方启一愣,“它想表达的意思是,为了惩罚我们,它要求我们记住这里。” “嗯?”焚离挠了挠头,记住? “嗯。”方启散发着精神波动,表示他们愿意。 “还有吗?”凌汐看着眼前的泥土巨怪,虽然能感觉到愤怒,但确实感觉不到危险的气息。 “没了,结束了。”方启话刚说完,那泥土巨怪瞬间就消失了。 “这是誓约……不,制约。”焚离看了看手中的绿戒,正散发着淡绿的光泽,“这里可能跟漪洹有关,难怪静洹会通到这里。” “漪洹是?”方启努力回忆着神话,确定没有叫这个名字的人。 “水神啊,神话里不是吗?” “神话里一直是静洹。”凌汐回答道。 又是偏差的神话吗? 为什么要这么做? “哦,前面有别的东西,不属于它的掌控。”方启指着地板,又指向南方,“我怀疑啊,这里藏有很多秘密。” “……” 这还用猜吗? 焚离微微抬头,任雨丝打在他的脸上。 为什么要记住这里呢? 很简单啊,没什么人记得了呗。 那么这里,到底是哪里。 地图上确实有这么一片沼泽…… 这里,是对现实沼泽的复刻吗? 他们进入了一个未知的幻境吗? 焚离脑中思绪飞转,就在他有点眉头的时候,他瞬间开启冥心,放空自己的大脑。 理由很简单,他意识到这里是神迹所在了。 既然是神,他脑中的线索越少越好。 …… 继续往前,碎落的石块逐渐浮现于三人的视野中。 沼泽里突然出现几个破碎的石块,怎么想都很奇怪。 雨继续下着,焚离撑着伞,方启这次和凌汐撑一把伞。 原因是焚离身上都是泥巴。 然后,几人看到一个很明显的建筑,是一个祭坛。 由白色的石头堆砌而成。 祭坛上刻画着复杂的阵法。 焚离的脑海一阵嗡鸣。 这个祭坛,他很熟悉。 哪里见过,哪里见过? 他想起来了。 浑身的汗毛顿时竖起。 他在梦里见过。 陨石坠落南陵那天,他做了一个噩梦,梦里就有这个阵法。 “这是什么?”方启头凑上去,十分大胆,直接灌注精神力驱动。 焚离抬起手,他很怕这就是驱动陨星的阵法。 但无论方启怎么灌注精神力,依旧是无事发生。 “这个阵法到底是什么?”方启节省精神力,怕遇到什么变故,就先拓印下来。 焚离看着这个阵法,脑海中想起了一段对话。 祭品,神需要祭品。 哪里有祭品? 这里不就是最好的祭品。 呵呵呵。 思考思考。 焚离的脑海止不住的运转。 假如这个阵法需要别的条件,比如说……鲜血。 想到这里。 一道猩红的闪光从祭坛上爆发。 方启根本没注意到,抬手正准备打响指。 怎奈脑海里的想法瞬间被清空…… 焚离虽然在瞬间开启了冥心,但还是挡不住这道红光。 他在遗忘。 不该一个人想的。 他知道自己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但他记不住了。 如果是和方启交谈的话,或许就能留住这些重要的信息了。 …… 焚离无奈叹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叹气,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叹气。 “干嘛?走吧,唉声叹气的。” “我好像忘了什么。” “忘了什么啊?” “忘了,忘了什么……” 第53章 失落石坛 三人继续在沼地走着。 “我……”焚离最近不断重复着我这个字,他确定他忘记了什么,但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别想啦。”方启指着自己的脑袋,“跟你说过了,像这种突然遗忘,肯定是你想到了什么不该想的东西。” 方启不知道,焚离所想的就是刚才经过的祭坛。 所以焚离才会这么在意。 “好像是关于这里的事。” “这里?这片沼泽确实很奇怪。”方启极目远眺,再看一眼有没有什么异常。 但目光所至都是正常的景色。 一路留意着枯枝败叶,几人继续走着。 此时,他们来到了沼地的最中央。 无端的风鸣响起。 沼地中昏暗的水泽交汇,汇聚成不知名的黑影。 斑驳的石块于沼泽底部生出。 方启有探查到湖底的碎石,但没有料到这些碎石会产生异动。 挥动遥逸,银白的剑气飞射而出。 却穿过了碎石,而无法触及。 这表明这些碎石没有灵魂,也并非受人操控。 凌汐凝结冰柱,却被汇聚而成的石山轻易崩碎。 断渊浮现,黑芒一闪。 石山碎裂。 却又在转瞬间重组。 “打不坏吗?”方启看连法则都无法彻底摧毁石山,很从心地施展阵法尝试跑路。 但空间被锁定了,无形的囚笼困住了这片沼泽。 然后,石山从四面八方陆续浮现,挡住了所有去路。 脚底也有碎石,逐渐凝结成山。 沼泽慢慢变为微小的山川。 焚离再次挥剑,没用法则,无法伤及这石块分毫。 四周的草木散去,残缺的树干被推向远方。 除却泥泞的地面,只有逐渐成长的石山。 虽对三人没什么恶意,但困锁住出路,逐渐开始挤压剩余的空间。 介火屏浮现,想阻挡石块前进。 无与伦比的怪力动荡着焚离的精神之海,仅是瞬间焚离便撤去介火屏。 方启思酌着如何才能破局。 石块缓慢而不可撼动地向四周散开。 沼泽中的石山堆积,隐约有嗡鸣响起。 是悲诉。 是在缅怀那些过往。 方启抓起二人,踩着凌汐凝结的冰锥腾空,避开脚边的碎石。 精神力一并被阻隔在这小小的空间中,方启足以将精神力延展到此地的每一个角落。 地下没有出口,那她去天上找。 石山就像一个没有顶的囚笼,从地底向天空蔓延。 精神力顺着石山囚笼探查地底,也顺便延伸至天空。 仍是只有碎石。 悄然散落精神力依附于每一块碎石,感受着它们融合的过程。 一丝悲怆飘入方启的精神之海。 那是无边无际的海湾。 海浪拍打,却被中间的漩涡所卷席。 方启来到了她的精神之海……缺了一角。 在遇见焚离前,方启就知晓她自己的精神力缺失了一截。 想必是她自己对自己隐瞒了什么。 她的记忆不是完整的。 但她也不知晓如何寻回她那缺失的精神力。 如今这抹悲怆流转,却激不起海上的水花。 灵残境,便是凝练精神之海中的澈水,压缩海湾的面积。 衰残但隽永。 感知到这悲伤,方启似乎能体味这沼地的过往。 但期间的根源,却还迷蒙在沼水之下。 踩着焚离的介火屏滞空。 下方的石块在边际汇聚成圆台。 中间则是耸立的石山。 像是要举办什么仪式,带着无与伦比的崇高。 神明的故事在不知多少年之前。 也唯有那一代,诞生了神明。 留下了悠远的神话,流传于后人。 亦或是美化,亦或是曲解。 有那谣传是仙人所养殖的浮萍,却是此世间唯一尚存的神明。 也有海神,护下一片净土,守得万世安隅。 …… 回到沼地。 银丝散落激碎石。 边缘的碎石凝聚成的石台,在雨中略微嗡鸣。 雨丝飘摇,隐约浮现斑驳的石文。 然后再也不动了。石山没有继续扩张,石坛也保持着残缺的模样。 方启落下,上前查看一番。 无果。 毕竟方启没有过多研读水洲的文化。 呼唤焚离与凌汐前来查看。 凌汐摇头。 焚离指间的草环绿戒略微浮现,随后便完全泯去。 想来是与那久远的神话有关。 一道寒气突然飘来。 那是来自很远的雪地。 凝绝了石山上的积水。 雨瞬间就被定格了。 碎细的白线连向天空。 淡淡的忧愁卷染。 方启听懂了雨中的意思。 这个石坛,失落很久了。 因为太孤独,所以想要人来见证。 这才有了先前沼泽的嘱托:记得这里。 这个石坛,可能诞生过灵智,但现在连言语的能力都没有,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诉苦。 石山无法撼动,因为它来自于这片天地。 感知不到灵魂,是因为灵魂太稀薄。 想必不仅只是缅怀,而是有什么即将更迭。 这份悲伤,需要见证。 水流染上石山,是冰川。 不由勾起远处的风飘雪。 这场仪式,便是诉离歌。 只有这一次,最后一次,能见到这样的异象。 方启不免幽幽一叹。 微型的冰川在沼泽中央,形成后转瞬便散去。 四周的圆台也随之消散。 四周不过碎石一片。 石山重新沉陷于沼地。 四周的枯枝败叶不知何时又聚拢。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除却时光的变迁。 还有回忆。 也仅仅埋藏在三人心底。 雨下得更急了些。 雨水浸入土壤,愈发湿滑。 总有种怅然若失的感怀。 像是与什么告别一般。 方启撑起伞,为二人挡风雨。 沼地中飘散着银白的光晕,尽为方启的精神力。 呼一口气。 寒气早已散尽。 焚离与方启也早已习惯水洲的气候。 这么久来,竟有些忘却了此处为异乡。 方启随手折下一根枯枝。 稀微的生机仍在不断散去。 难见新芽。 土地亦泥泞。 碎石消失不见。 埋在泥土深处。 也再回想不起那石台的碑文上究竟雕刻了什么。 来得猝不及防,走得也行色匆匆。 这沼地从前,是冰川。 枯枝落叶败水。 沼泽荒芜。 焚离突然止步。 跑到路径外的杂草丛。 拨开几道碎草。 涓细的水流在缓缓流淌。 “怎么发现的?”方启靠前,她一直以精神力探路,却没有发觉这道细流。 凌汐能感应水元素,也没注意到这抹水丝。 “比较在意水声。”焚离蹲下,想伸手触碰这溪流。 不料,溪流断了。 方启停住。 这可不是什么好预兆。 说来,某人身边总是伴随着灾厄,是个祸星。 焚离低下头。 随后站起。 和方启与凌汐继续走。 自己却落在了后头。 “怎么了?”察觉焚离突然间的异常,方启扭头。 那张脸上看不到任何情绪的波动。 向着方启温柔一笑。 有种熟悉而陌生的感觉。 “没事。”焚离淡淡回了一句。 曾经不想去思索那些,如今,经历了许多事之后,对宿命有了新的见解。 “是想到了什么吗?”方启停下,挥起白手在焚离面上晃悠。 “应该与命运有关吧。”凌汐见二人都停下,捻起雨丝结冰针。 “真的没事。”焚离摇头。 也仅是摇头,说不出别的话来。 焚离也开始困惑了。 “不要因这些乱了心情啊……”方启无奈摇了摇头,“小孩子整体乱想什么呢?” 方启挥起手,落在焚离的…… 没有落下。 也没有拥抱他,没有安慰他。 焚离抬眼看向方启。 知道最多的,始终是方启。 偏偏,最乐观的,也是方启。 焚离再次强行扭出笑颜。 随后,方启捏了捏焚离的脸颊。 面对面看着焚离,然后将额头与焚离的额头相对。 “能感受到吗?”方启顿时发觉焚离的额头比自己滚烫。 “……” 方启因为要用双手,所以丢下了竹伞。 凌汐便捡起伞,为这二人撑着。 无言,但焚离也因此感知到方启心中那从未动摇过的灵魂。 谢啦,师父。 怎么表示感谢呢? 方启松开手,转而接过凌汐手上的伞。 凌汐向焚离伸出手。 焚离抿起嘴,握住凌汐伸来的手。 “抱歉啊,坏了你的心情。” 难得,凌汐对他一笑,是那样的无邪而纯粹。 “没关系的,跟你们一起旅行,我很知足了。” 焚离不知道凌汐想到了什么,眼神中会有那样明亮的色彩。 她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倾城水媚,隐藏在冰雪之下的,是温柔的水流。 冥心悄然开启。 这几天无比频繁的情绪波动,焚离也发现自己确实太多愁善感了些。 遇到很多事都会共情…… 突然,焚离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在自己的脸上摸到了……一块漆黑的碎片。 这块碎片被焚离握在手中。 在关闭冥心的瞬间,这块碎片就随着风散去了。 “知道怎么纪念这沼川吗?”仍是方启领路,焚离与凌汐跟在身后。 二人皆摇头。 “只要我们来过…… 只要我们记得。 有东西, 曾存在过……” 第54章 冰原呓 寒风扑面而来。 方启抬手施展阵法,略微好受一些。 走过沼泽,就是冰原了。 水王郡位于水洲中心。 静洹则不知跨越多少里。 剩下沼泽,再到现在的冰原,似乎就是水洲的全部了。 一路向南,他们不知不觉间,竟然横穿了水洲。 主要是静洹跨越太远的距离了,之前在临水镇也坐了很久的船才到水王郡附近,静洹一下子就到沼泽了。 皑皑白雪飘飘洒洒,歌颂着不知何由的哀伤之诗。 旅人的躯体温暖了这片冰原。 但隐隐能看见一些足迹,不知是动物还是人类。 如此凌冽的寒风,有何人能居住于此? 衰残的绿植被埋葬在厚雪之下。 冰原逐渐化为雪地,三人肩上也被尽数染白。 简易搭了个帐篷坐下,天色已黑。 隐约能听见不知名的咆哮,夹杂着风声,似有若无。 焚离烧火沏热茶,在这冰天雪地,抬杯,热气慢慢腾空。 小品一口,洗去身上的霜寒。 茶叶是方启从聆那边要来的,当然,方启还有从浮萝那里要的茶叶。 都是好茶。 “前方会是什么?”焚离放下杯具,燃起篝火。 篝火照亮了漆黑的夜,也照亮了焚离的脸。 将介力弥散四周,避免篝火熄灭,也作为篝火的燃料。 “不知道。”方启摸着焚离的头,“水洲总有人能适应寒冷。” 会遇到人。 方启如此传达着。 这些天也偶然见过雪狼冰熊,令三人确信这寒雪中并非毫无生机。 没想到会这么冷,她的失策。 方启无奈一笑,看焚离随便吃了点东西后,慢慢蜷缩起身体。 方启呢,慢慢品着热茶,顺便品味着一番风雪。 “不睡吗?”焚离起身,与方启一同凝望着漫漫雪舞。 “聊聊天吧。”凌汐从入定中睁眼,坐在了方启左侧。 焚离坐在方启右侧。 “对不起,打扰到你们休息了。”方启摸着二人的头,一股温馨钻入心田。 炽热的胸膛任自己差遣,岁月的流华镌刻着一切。 “我也睡不着。”寒风略微吹起焚离鬓角的黑发,他的头发越来越长,长到脑后留出了一个小辫子。 漆黑的双目映衬着火光,某些情绪正被焚离慢慢隐藏。 “浮聊卿身,哪有光语忆昔曾。 萍水如梦,多是他乡好清秋。” 方启说着两人听不大懂的话。 “跟你们走了也有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我很开心。”凌汐伸手,几粒玉髓飘于寒风。 冰凌破碎凝结空气,略微阻缓寒风。 “哦?能讲讲吗?”方启一笑,却没有要凌汐诉说的念头。 “关于……我说不清,最近总做着一些奇怪的梦。”凌汐低头,不知如何描述。 “梦……吗?”焚离抬起头,乌云遮蔽了天空,与刺痛目光的白雪相对。 所谓的缘分,是从何而来的呢? 这莫名的熟悉感,虽一直不去理会,也未有记忆会浮现。 但冥冥之中,就是想能在茫茫人群中有幸能擦肩而过。 “因为流离失所而与你相遇了,汐。”焚离低下头,几粒风雪沾染,“就像是一定要流离,我们才能……也说不上来。” 难得焚离肯打开心扉交谈。 “为何流离呢?” “让为师来跟你讲吧。”方启想到焚离不愿回忆那段苍茫,“别看他现在这样,在火洲,他可是当之无愧的青年第一呢。” “看不出来呢。”明明比焚离矮了将近一个头,年龄也小了两岁,凌汐却想摸摸焚离的头,“以前我不信,但现在我慢慢信了。不过啊,焚离看上去总是很难过的样子。” “都看得见啊……”焚离无奈摇头,本以为自己隐藏起来就不会被发现,但最终只让别人担心了,“没关系,都是过去了。不管过去如何,但至少现在,我已经很知足了。” “还是在担心吧。” 焚离一愣,随即释然。 仅有一件事埋葬在内心深处,谁都可以窥探,只要方启不知道便好…… “确实,连为师我都不知道你小子在担心什么。” “还是讲讲流离的原因吧。” “那行。”方启装作不在意,“大比结束之后……无端的陨星降临于南陵之上,遮蔽了天空。好在位处边际,躲避神灵的爪牙,逃离到了水洲。” “嗯。”凌汐早就猜到二人是什么原因来水洲的,她还想知道更多。 焚离讲起他的友人。 唐少,素纤,剑天,融希。 仔细回忆起那段时间,内心暗自祝愿他们一声平安。 都安定下来了吧。 如此祈祷着。 “说来,你们的家室呢?”凌汐打破二人的遐想,“很久之前,父亲就消失了。母亲总是含糊其辞,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你们呢?” 隐隐约约,凌汐似乎并不待见她的父亲。 “生死未卜。”焚离拿出那枚暗金的戒指,“只留下这个,便是在下记忆中的全部了。” “你不想找你的父母吗?” 焚离摇了摇头。 “与这位肯收留我的锻神师阁下一起走走,更安心。” “你们的关系真有意思。” “师徒,朋友……姐弟。”焚离微微鼓了鼓嘴,“大概便是这样吧。” “那启前辈……”凌汐不知道该不该问。 “你们都说了,作为一个前辈,也与你们讲讲吧。” 方启的父母都健在。 父亲很严厉,母亲很温柔。 在火洲活得很好。 并不住在南陵,方启没有透露,只说不用担心安危。 “师父是逃出来的?”焚离看向方启。 “家庭势力纠葛,我家里人不知道我这么强……”方启随意搪塞焚离几句。 不过方启肯说,焚离也够知足了。 “还有别的亲人吗?”凌汐逐渐疲惫,揉了揉眼眸。 “我有一个哥哥。” “我算有一个妹妹。” 凌汐顿时清醒,看着欲言又止的二人。 “焚狱啊。”看到凌汐略微惊讶的模样,“是那条紫龙,与在下缔结血契,勉强算有亲缘。” “原来如此。”方启点头,她还以为焚离哪里还有一个妹妹,“我的哥哥嘛……我跟他关系不好,从小也没见过几次面。虽然住的很近……” 方启便讲起在图书馆中的往日。 焚离猜测方启是什么书香门第,但怎会培养出方启这般不拘小节…… 焚离回想起方启会皇家舞蹈,看来地位不低,从小耳濡目染。 “应该会会温柔的地方。” “难道我平时很不温柔吗?”方启越想越气,伸手弹向焚离的额头。 “除了一点瑕疵,其余无可挑剔。”凌汐一笑,十六岁的方启等同于人生赢家了。 还没有哪个传说能在十六岁达到方启这样的高度。 万古第一,十六岁的四级锻神师,神明都要叹息。 哪怕焚离与凌汐,也从未想过在十六岁能与方启比肩。 “睡吧。” …… 还是随意闲谈了几句,凌汐难得不修练,与方启睡下。而焚离,则开始锻体。 寒风凌冽,二人已睡。 悄无声息,踱步于冰原。 夜色格外深沉,焚离却毫无睡意。 平时因为无所事事而休眠,是因为睡梦中大梦游仙在潜移默化间磨练他的精神力。 介力覆盖己身,避免惊扰熟睡的二人。 神钧的力量在体内蕴育。 卸下护体的冥火。 刺骨的寒风吹拂,霎时的冰霜凝结,被紧绷的躯体震碎。 焚离长吐一口气,微热的水雾飘散。 身体止不住发抖,但又被他平定。 寒冷让他无比清醒,又如此虚幻。 逐渐感知不到身体的温度。 一抹冥火重新于心头燃烧。 冷热交加,刚冷凝却又被加热。 仅仅过去几分钟,但时光只是缓缓逝去。 众寂无声,整个雪地只有焚离一人一人。 像独自泛舟飘忽于没有波澜的湖上。无风亦无涟漪。 焚离锤击着自己的身体。 体内有一抹暖流汇聚,又即刻消散。 再次锤击,趁暖流还未消散,重新汇聚于手上。 再度锤击自己。 一声闷响传来。 好在帐篷内的二人并未惊醒。 经临与焚狱一战,焚离更加能够理会这神钧究竟有何用。 体内的所受冲击转瞬汇聚,亦可籍借他人之力。 前提是自己要能承受住。 驱动着神钧将力量流通四肢八骸。 而后散去。 反覆之间,寒冷缓缓传来。 为了不将二人惊醒,焚离打算转身归入梦乡。 却无意听见极其细微的呢喃。 “有点冷……”凌汐轻微蜷缩,眉头紧皱而又舒展,“我不明白。” 焚离驻足,但凌汐再没下文。 凑巧听见凌汐的梦呓,焚离歪着头,看着美若天仙的睡颜,也并未心生邪念。 反而一种无名的哀怜萌发于心头。 开始就像是一块坚冰,后来慢慢融化。 这样天真烂漫的年纪,却不知忍受了多少。 不知世间人暖,但知世间冷暖。 因为没怎么交流过吧,如今能安心一点了吗? 说来焚离也很少能安眠。 但看现在二人,没什么防备,想必也只有今宵能见此景了。 “我们陪着你。”轻轻在凌汐耳边诉说,焚离少见地露出了慰藉的笑容。 “多谢。”人没醒,还是梦呓。 但这份心愿,想必还是实实在在地传达给凌汐了。 说来几人间的缘分确实难以言喻。 焚离很快睡了下去,迷蒙间睁眼又合上。 似乎也说了什么梦话,还做了一个梦。 不知是否是梦境,还是多遥远的记忆。 不知是过去还是将来。 他看见两幅画。 第一个画面,他的怀中依偎着凌汐在雨天相拥,也是悠闲,还有一抹深情。 第二个画面,他握着不知名的黑剑与方启交锋,招招致命,似乎怀揣着无尽的恶意。 这本来都是很正常的东西。 只是。 凌汐也梦见了她与焚离相拥。 方启也梦见了她与焚离交剑。 可惜,三人没在之后交谈过这场梦。 毕竟只是梦…… 第55章 冰原 之后的夜里也是什么都没遇到。 冰原的生物看到火光就会不由自主地逃离。 几人逐渐习惯了风声,帐篷中,篝火旁的火光让他们忘却了窗外的风雪。 方启睡在中间,焚离和凌汐一左一右。 到了清晨,便是方启睡得歪七扭八,把两个人直接挤开,脸贴在凌汐腰上,脚放于焚离肩上。 焚离率先起身,看了一眼方启……话说,他们三个的身材其实差不多。 焚离瞬间摇了摇头,慢慢走到帐篷外面 风雪暂时歇停,篝火也已熄灭。 蒙蒙亮的一丝朝阳透过厚重的云层,慢慢洒在冰原上面。 冰原的天气,比水洲内陆晴朗多了。 “是啊,天气不错。”方启一手背在身后,仪表堂堂,头发也仔细盘好,在脑后盘旋成花,最后头发还是垂到了腰。 方启又丢给焚离一件厚重的外衣,趁这时候没下雪,多走几步。 方启似乎要寻找着什么,在冰原中左顾右盼。 可惜她要找的东西无法用精神力探测,只能凭借着视力在渺渺风雪中寻找。 突然,方启看到一抹血迹。 内心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但继续走了很久,依然无事发生。 血迹也只看见过那一次。 一只暗鸦于堆积的雪峰上扑飞。 三人啃食着干粮。 说来,这些干粮还是溪若送给他们的。 溪若一皇室公主,哪里来的这么多干粮? …… 此刻,溪若撑着伞,戴一个面纱,悄然溜出皇宫。 几道身影于身后紧跟着,溪若虽然看不到他们,但能猜到肯定会有人跟着自己。 溪若翻越墙角,身影顿时消失不见。 几人惊慌上前,察觉那墙壁不过是溪若给他们的误导。 穿过墙壁之际,溪若披上刻有屏蔽精神力阵法的斗篷,瞬间跑到另一个方向,然后收起伞,悠哉悠哉地走出巷落。 不知天气冷了还是什么,溪若打了个喷嚏,漫步在街上。 戴上,遮住自己这一头醒目的黑发。 水洲的百姓皆知,公主善游四方。 即使皇室放下诸多赏金,但根本没有人会检举公主。 溪若自在地畅游,让百姓与高层对公主有截然不同的看法。 若公主,游四方。 溪若有着自己的打算,正在考虑何时前往火洲。 …… 方启极目远眺。 一具雪狼的尸体矗立眼前。 一头冰熊从雪里探出,又借着毛色隐匿于雪堆。 焚离以介力弥盖三人,而且冰熊视力不佳,难以察觉三人。 有方启在,察觉冰熊不在话下。 凌汐提起泠妖剑,几滴千幽透入雪地,玉髓瞬间环绕住冰熊。 泠妖一闪。 霜寒的冰花绽放。 仅有天人级别的冰熊却安然无恙。 朝着凌汐右侧的雪地冲咬。 泠妖有致幻的效果,但泠妖真正作用…… 冰熊似乎是几人拨动厚雪的脚步惊动,耳朵一动,抡起厚雪朝凌汐铺盖而来。 千幽恰好激射至冰熊周身。 千幽在雪中凝固,幽黑的冰刺贯穿冰熊。 冰熊只来得及一声不甘的怒吼,两眼一黑,径直倒下了 在一开始,冰熊的精神就被泠妖紊乱。 迷离的妖歌环绕于冰熊心中。 泠妖入鞘。 霜寒刹那间冻结冰熊全身,生机在霜冻仅维持几息,便彻底逝了。 凌汐长吐一口气,总算是有像样的食物了。 焚离在风雪中行动不便,难以施展冥火。 刚好给凌汐练练手,看来凌汐可…… 焚离真的感觉自己打不过凌汐。 除却断渊那一丝法则,焚离没有任何把握。 而且这里是水洲,他没有元素的加持,在火洲,焚离倒是可以与凌汐周旋一番。 凌汐迅速调动冰元素将熊肉冰封。 顺便避免了冰熊的鲜血扩散,不然总感觉鲜血会引来什么不好的东西…… 一只乌鸦悄然经过,眼中有一抹猩红的光芒闪过…… 又开始下雪了。 天空始终朦胧,分不清黑夜白天。 终月碎雪飘扬。 走着走着,远处突然亮起了灯火。 几人先是诧异,然后方启带领二人前行。 “确实有人。” 这样的冰霜禁地原来也有人烟。 冰雪砌屋。 方启叩门。 门后没有回应。 没有人? 焚离推门而入。 方启先是一抹坏笑。 一位少女慵懒地躺在床上…… 正扭动身躯,焚离正好探头。 焚离瞬间把头缩了回来。 嗯,身材很匀称,双臂看上去很有力,某个地方也不平坦。 焚离开启冥心,让自己心无旁骛。 一丝寒风入室。 眼前的女子缓缓抬头。 见有来客前往。 凌汐也把头。 恰逢女子起身。 仅仅如此动作,胸前一阵晃动。 凌汐的眼中竟流露些许好奇。 焚离自然是躲在门后面,根本不敢往里面看任何一眼。 “先进来吧,外面的风雪挺冷的。”女子打着招呼,顺便换上一件短衫。 屋内墙壁为厚石,床边有炉火。 屋外是厚重的坚冰。 焚离最后进来,顺便关了门。 暖意渐渐浮上心头。 “你住在这里?”方启很自然地找了个椅子坐下。 “嗯。”伸了个懒腰,“在往里面就是我们的村子。” 少女一跃而起,扶着墙上挂篮,取下顶上窗外的冻肉。 煮了一碗热水化冰,再摆出几具酒杯。 烘烤一番冻肉,往火炉中添了一番碎雪。 “为什么加雪?”方启指着炉火。 “熔冰焰,用雪萤的血液点燃。”似乎早知三人会诧异,少女侃侃而谈,“我叫冰余,几位怎么称呼。” 方启介绍着几人,而后来到炉火边观察。 “这火要是泄露到冰原上,会怎么样?” “不会怎样。”冰余见水烧开,烫了一碗酒,切开冻肉,摆放在桌上,“稍有风雪,这火便散了。” “要控制好冰的剂量,是吗。” “嗯。”冰余先饮一口热酒,嚼一口冻肉,好不快活,“都是烈酒,要喝吗?” 方启将自己的年龄提高两岁,焚离与凌汐则都改为十三岁。 “唉,我这么老了吗?今年都二十一了。”冰余无奈叹气,却无哀怨之意,“吃完带你们去村里逛逛。” “多谢。” “第一次来冰原吧,近年来有不少爱冒险的人来过。”冰余一笑,“见到能有人来我们还是很开心的。” “为何不离开这冰原呢?” “待久了。”冰余抬头,透过屋顶的天窗看见落雪,“很多人都问过这个问题。他们不可思议,但我觉得在这里挺快乐的。” “是因为这里安静吗?与世无争。” “就是你说的这样吧。”冰余看向方启,不由赞叹,“与城镇中心的闹市相比,我倒是更喜欢在雪原中生活。当然,偶尔去一趟,或许也不错。” “既然没有去过,你从哪里知道外面的情况的。” “过往的旅客讲过。”冰余看向凌汐与焚离,“二位怎么不讲话呢?” “他们比较怕生。” 焚离实则是想起先前看到的那一幕,羞涩不敢言。 凌汐嘛,在想别的事情。 “是因为刚才那件事吗?不用在意。”冰余看着焚离与凌汐眼前未动的酒杯,“酒还是别喝了,我给你们上热水吧。” 方启表示他们自带茶叶。 顺便送了冰余些许熊肉及茶叶。 焚离释然了。 说到底,关键部位还是遮住了。 无可厚非,对方都不介意,他又何必如此拘谨。 “多谢。”焚离举起茶水,敬冰余一杯。 凌汐跟上,如若不表示什么,也太过失礼。 “好了,跟我来吧。”见三人欢饮一番,冰余仅再披一件外袍,便走到门外迎接风雪。 冰余,并无修为。 举手投足之间,却彰显着不凡。 体修吗? 方启神识一扫,所见之人确实都无修为。 在冰余的引导下来到中心的聚落。 “你们几个修为如何?” “我是三级锻神师,这二人都是天人一重。” 似乎不是很清楚锻神师是什么概念,倒是惊异焚离与凌汐有天人修为。 “我不过相当于天人四重罢了。”冰余无奈摊手,“还蛮有天赋的嘛,二位。” 如此说来,镇中有远超天人级别的强者吗? 想必应该是有。 冰余带他们来拜见一位中年人,漆黑的胡须近乎地面,巍峨之躯坐于室内。 这是冰原族的族长 一扫陌生的三人,介绍起居住这冰原的缘由。 他们一族天生喜好寒冷,在雪中如鱼得水。 正如方启猜想的那样。 天生就没有任何修炼的天赋,只有生来阻御风雪的身躯。 蛮夷体修。 这是世人最早对他们的称呼。 生于风雪,退于风雪。 寒风无情吹刮,但却温暖了他们的灵魂。 看碎雪在发鬓融化,岁月与霜寒岁岁年年。 这里,才是属于他们的故乡。 如今事事难料,他们这种生活反倒被尊崇,被誉为是风雪的子民。 习惯了这安详,再想投身入市集,烟火会灼伤雪中的灵魂。 饮烈酒,洒下江中河图,冰原,仍是水洲的土地。 护得这极南的安定,便是他们为这万千河山的祖国,所做的唯一。 遍地白沙飘雪,不知是雪还是血。 葬送潜居在极南的恶寇。 明辨善伪,这是风雪洗涤过的灵魂,会因邪祟而共鸣。 所以,此地被称为: 葬血之地。 冰原,葬血。 地图上,至南方,一簇黑点,方启揣测这葬血为何意,哪料到是地名。 族长讲完,摸了一把胡须。 “这位善人的灵魂,飘着黑气呢。” 所指,自是焚离。 “……”焚离一时无言,但对方语气温和,不见怒意。 “被改写过了。”族长一笑,“原有的轨迹不提,现在就很好了。” 改写? 似乎有无名的齿轮在转动。 熟悉感与异样感交错。 焚离晃头…… 过好现在的日子,就够了。 第56章 寒鸦鸣 “不妨跟着我们一同狩猎,如何?”冰余领着三人在聚落环绕一圈,算算时间,将至正午。 方启在思考方才这个族群所能洞察灵魂一事。 但冰余也不知道,只有族长有这个能力。 唯一知晓的,便是只有在这样极寒的冰原才能发觉善恶。 “冰原都有什么妖兽呢?”焚离问道。 冰余看向焚离,没想到焚离真的想与他们一同狩猎。 本来冰余只想邀请方启去的。 “雪狼,冰熊……还有乌鸦。” “以狼与熊为主是吗,为什么会有乌鸦?” “这我也不知道,但几年前就可以看见有乌鸦在冰原徘徊了。” 焚离沉思。 先前就见过几头乌鸦,隐隐察觉有些不对,但说不出是哪里。 乌鸦似乎是根源,但在乌鸦背后,似乎还藏着些什么。 “你们有猎杀过乌鸦吗?” “没有,这乌鸦很怕人,只要一有人来就飞走。” 焚离眉头微蹙,基本可以断定这些乌鸦不正常。 “何时狩猎呢?”方启回过神,把解释推脱于风雪的眷顾。 “很快,大约一两刻钟。” “等我准备一番。”方启领着二人暂时避开冰余。 “怎么了?”焚离正揣测这葬血之地的异常,方启似乎有些眉目。 “徒儿,你留在这里。” “好。”不去询问方启为何,焚离也并未表露遗憾。 “要做好战斗的准备,随时会有敌人来袭击村子。”方启看向远方,恰好有只乌鸦屹立于雪地,“要取巧,来的人,至少比天人高一个境界。。” 第四境界? 焚离有了打算,只借助断渊,不求击杀,能重创即可。 族长披着一件狼皮长袍,提着短剑,带着众人准备狩猎。 族长,名为冰狼魂。 “猜测而已,留点心思便好。”方启随手筑枸阵法,“若太危险便用它离开。” 一次性的瞬移阵法。 能维持两个时辰。 “走吧。”冰余向三人招手。 方启领着凌汐前往,表示焚离突发旧疾,需要好生疗养。 冰余略表遗憾,带着二人跟上队伍。 焚离回味方启的想法。 纵身一跃,跳到冰屋之上。 介力弥散,隔绝自己的气息。 牵引雪花飘落,直至覆盖全身。 暗鸦眼中有猩红。 受人驱使。 集腐败与染血之物。 似乎要举办血祭一般。 那身后是否会有祭司? 族人并未阻挠暗鸦行动,但方启,显然是要做些什么。 那乌鸦身后的人,定会做些什么。 既然如此,奉陪。 雪花遮住焚离的右眼。 雪堆之中,仅露出一丝视线,看上去与寻常积雪无异。 焚离潜伏在这碎雪堆中。 断渊,若隐若现。 …… 众人走得并不快,但从未停下。 突然,所有人闻到一丝血味。 驻足。 这冰原族,无人善弓,尽数手持短兵,伺机待发。 狼群突兀而至。 一声嚎鸣,族长冰狼魂,一跃而起。 短兵相接,狼躯还在观望,就已被切割分离,猩红的鲜花于雪地绽放。 还没来得及发出哀嚎,群狼就纷纷散去,疾驰向远方。 族长的铁剑染血,激起千堆雪。 远处有另一道雪浪袭来,方启抬手,暂且平定突兀之雪。 通体银白的孤狼,傲然屹立于雪峰。 眼中,夹杂着滔天怒意。 能传达出愤怒,想来这孤狼修为不浅。 与此同时,几只暗鸦飞落远方的雪地。 果然有预谋。 怎么会这么刚好。 方启不由感叹了一句,不会那小子真的是大祸星吧,到哪都会出事。 想来也无人会在意,几只暗鸦会做些什么。 但收集的腐肉渐增,时久也定然会招致祸患。 每次战争都有这等邪祟想引发祸患,防不胜防。 方启打了个响指,几具白光飞散,屏蔽感知的阵法于暗鸦脚底升起。 祭司应该躲在静谧之地,能察觉暗鸦不断减少吗? 少个几头乃是常事。 方启流露一丝坏笑。 邪祟想染指这等雪原,方启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况且,能犯出如此罪行,当下所指,唯肯定与神有关,说不定正是降下陨星的那一批…… 想到这时,一丝恼意上心。 毁故土,损山河。 不共戴天。 方启先协助众人处理狼的尸体。 冰狼魂赞叹方启的年少有为,凌汐则无动于衷。 方启示意她不要过度展露实力。 慢慢靠近暗鸦,暗红浸湿雪地。 腐烂之息飘扬。 这乌鸦,早已死去。 难怪身形扭曲。 体内没什么血肉,借一丝气力勉强飞行。 猩红的气息环绕,将邪妄的意识强行灌输,让乌鸦任幕后人驱使。 这些暗鸦并无自己的意识,只是遵从引导的行尸走肉罢了。 可恨。 挥手处理尸体,再度跟上狩猎的众人。 那狼王健步如飞,一下不见身影。 今日偶遇狼群,算是气运不错。可惜错过了那雪狼王。 但接下来的漫长摸索,确是空无一物。 之前无法确认这乌鸦,方启没有贸然动手。 如今,方启每次抬手,都是群鸦陨落。 只要有腐败,鸦群便会奔赴。 但毕竟还是受幕后驱使,方启再难看见任何乌鸦驻足。 没有关系。 方启所行一步,布下一道阵法。 没有生机的败血之物,定然留有腐蚀过的躯壳。 它们的一息一动,尽在方启的执掌中。 方启若有若无,牵引着远处的风雪,驱使猎物移动。 冰狼魂嗅到气息,呼唤众人奔赴。 凌汐手持泠妖,悄然挥出一剑。 在方启的引导下,击中远方的冰熊。 幻境浮现。 但伤口的冥寒,悄然散开。 冰熊受惊,幻境恰好为受狼群追赶。 恰好凌汐观摩过那头雪狼王,冰熊更是惶恐,匆匆向凌汐引导的方向逃窜。 冰狼魂见冰熊想逃,急忙呼唤众人。 他一人倒是无所谓,但也不好为了一头冰熊与众人分开。 脚步踏入厚雪,方启则留下阵法。 为了方便控制,幕后人定然会将乌鸦汇聚。 在发现乌鸦死得差不多的时候,幕后人如果真的在谋划什么,只能现身,杀人血祭。 希望焚离能应对。 隐约瞥见暗鸦朝东方飞去。 几道流光散射,阻断几只暗鸦飞往。 先让对方知道自己在这里。 吩咐凌汐控制冰熊向东。 一刻钟后。 西方的杀阵被方启布下。 东方空无一物。 暗鸦的嚎鸣响彻雪原。 虽早已死亡,但仍会凭借着本能发出哀嚎。 这是解脱,对于死去的鸦群来说。 不再饱受折磨,让灵魂消散于世间。 厚雪逐渐埋葬漆黑的碎羽,猩红的气息随之飘散。 冰原地下数十丈。 漆黑的祭坛流满猩红,土黄的长袍掩饰面容。 刹那间,暗红的水晶顿时破碎。 岩壁被黄袍崩碎。 祭坛即将被填满。 如今暗鸦消失,只有自己动身。 但若是如此,太过急功近利。 稳妥起见,黄衣人打算按兵不动。 乌鸦的死亡定为他人所为,想必是察觉到乌鸦的异常。 壁上有脚步隐约传来。 黄衣人顿时慌了。 对方显然可以察觉自己的存在。 再度筑枸抵御探查的阵法。 这黄衣并非锻神师,所布的阵法,乃是借着血祭,靠神的力量,施展邪道阵法。 他身形一闪,来到极远的雪地。 远方就是冰原族的聚落。 干枯的手掌缓缓探出。 感知着血气,来判断人数。 一座空房,却有极其微弱的一丝血气传来。 黄衣皱眉。 这雪地中,莫非还埋藏着什么吗? 黄衣提高警惕,装作闲适毫无戒心,经过那间异样的冰屋。 无事发生。 轻轻挥掌,扫落屋顶的积雪,依旧空无一物。 以介力施展的障眼法,焚离藏匿在学后面,没有被发现。 猩红的阵法隐约浮现。 本毫无修为的黄衣,修为竟增长至第六境界。 将修为藏匿在血阵中,可谓好手笔。 空间隐隐震鸣。 幽怨的啼鸣响起。 是群鸦。 即使死去,仍要被这邪修利用。 想必此刻,便要施展那所谓的降星阵法。 通过献祭血孽来筑枸阵法,可谓残忍。 一抹黑芒。 右臂黑纹狰狞,仅仅须臾之间,嶙峋的黑剑几近黄衣的咽喉。 介力急剧散涌,几道介火屏封住退路。 飘渺的大道法则,星火般的离火点燃了满园介力。 尽数汇聚于断渊一剑。 激起千层雪,水汽散开如洪湖。 散落的火焰,瘫倒在雪地的焚离。 一抹幽红阻塞于左臂。 黄衣终究没有放下心,提防着后方的敌人。 焚离终究漏算一招。 虽意料到对方有所察觉,但他还是小瞧了邪修。 血雾霎时间炸开,弥盖着风雪。 黄衣捂着右臂。 鲜血淋漓。 但焚离中了以黄衣自身血脉为引的血毒。 若非黄衣死亡,此毒无解。 也算受了重创,但对于邪修,回到祭坛即可短时间内恢复。 黄衣人缓步靠近焚离。 此刻,黄衣看着眼前的黑发少年,这个小鬼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明明已是案板上的鱼肉。 黄衣顿时恼怒。 何况焚离年纪轻轻,仪表堂堂。 想到这等小辈差点杀了自己。 幽怨的血阵于焚离身下升起。 千钧一发之际,焚离引动方启留予的阵法,霎时消失不见。 黄衣夺门而入,哪里看得到焚离的身影。 刚才的动静太大,惊醒了族内休息的人。 黄衣咒骂几声,瞬间遁逃。 焚离其实就在火炉旁。 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瞬间跳出窗外,用介火屏稳住自己的身体。 冰屋恰好化为齑粉。 焚离借着冰雪冻结左臂。 血毒仍在扩散,焚离奄奄一息,但好在还是挫败了黄衣的计谋。 乌鸦不再鸣叫,因为灵魂得到安平。 第57章 弑冰怨 察觉到给焚离的阵法破碎,方启仓皇回眸。 来不及多说些什么,方启的身影瞬间消失。 凌汐见方启如此急切,猜想到焚离遇险,也告别打猎的众人匆忙返回。 黄衣早已借血遁逃。 方启来到焚离身边,看到他半边身子燃烧着漆黑的火焰,心突然碎了一下。 “抱歉啊,我的错。”方启抬手,熄灭焚离身上的火焰,察觉到了他体内的毒素。 她试图消除,但……无能为力。 解毒的唯一方法,只有击杀黄衣。 血毒已经蔓延至焚离左臂,再稍微往前,便是毒气攻心。 焚离遥指一个方向,那是黄衣的祭坛。 …… 在祭坛中,黄衣沐浴着鲜血,伤痕已经恢复了。 又浪费了不少血气。 想到这里,黄衣再次崩裂石壁。 嗜杀万千生灵,才有了今天的他,差点被一个小鬼毁了。 依托血阵来转移修为,使他可以轻易隐匿于众生。 察觉不到焚离的修为,而他的相貌又刺激着黄衣。 黄衣拉下帽子,血池中隐约映射出一道狰狞,遍布伤痕。 枯瘦的躯壳,老态龙钟。 修炼血气,本人却毫无生机。 为了信仰,无所谓。 这般仪式,给予世间天罚。 烟土弥漫,改写这无聊的大道。 一声冷哼,响彻冰原万象。 他想明白了。 没必要再隐藏些什么,借着血阵,在这个偏僻的冰原,他已无人能敌。 这众人的鲜血,定然能奉献于他。 黄衣仰天一笑,方才被愤怒冲昏,如今清醒过来。 总之,中了他的血毒,那小子死定了。 …… 冥心覆上焚离的面庞,让自己保持清醒。 窗边的冷风、细雪无数次染上眉头。 茫茫世间能有此地沉淀灵魂。 焚离就卧在冰雪中,他先是烧断了自己的经脉,阻止血毒扩散,然后凌汐过来将他的半个身体冻结。 但血毒仍然在缓慢扩散。 焚离似乎有些理解为何这份冰雪能洗涤灵魂了。 葬血,埋葬的,应该是一番热血吧。 这里的族群格外好战呢。 族长冰狼魂前来照看焚离。 焚离已然告知黄袍具有第六境界的修为。 “那抹血气已经飘散至整个雪原了。”族长叹气。 焚离,替他们避免了灾祸。 这等邪修蜗居于冰原,自己居然没有发现,冰狼魂顿感自己的失职。 “如今该如何。”方启摇头,历经两年的血祭,方启可没把握战胜。 她可谓是与这等邪修相克。 寻常的神方启都有把握与其周旋。 但这种境界的邪修,很难。 “我来帮忙处理这件事。”族长向方启鞠躬,“是我的失职,请让老夫与阁下一同讨伐。” “族长实力如何?” “约莫有足矣匹敌……第五境界的躯体。”族长看了焚离一眼,没有说出具体的境界名称。 “足够了。” 这等邪祟,最难应对的,恰好是千锤百炼的躯体。 方启虽有锻体,但还没达到这么高的水准,焚离借着神钧也有匹敌天人的躯体。 “我能帮上忙吗?”凌汐走到焚离旁边,轻轻敲了敲他的头……嗯,看来没冻住脑袋。 “可以。”方启顿时想到什么,顿时不再犹豫,“我们出发。” 冰狼魂提着短剑,在雪地上飞速奔赴。 方启指了一个位置,让冰狼魂先去与邪修过招。 招呼凌汐朝另一处雪地奔赴。 …… 银白的狼群涌动于雪中。 雪狼王在雪峰上长鸣。 这雪狼王,也具备大概第五境界的实力。 方启来到一处冰面之上。 冰原族的其余人正在湖面上捕捞游鱼。 “这里是生灵最多的地方,若那邪修不敌,肯定会跑到这里吸取鲜血。”方启捋了捋下巴,“血阵中应该有一次性的长途传送阵法,我在这里布置阵法也没办法。” “交给我吧。”凌汐脚踏冰面,竖起千层冰。 屹立于其上,手持泠妖。 “我会在第一时间赶来。不求战胜,拖延便好。”方启飞身离开,“别受伤,你受伤我也会很心疼的。” “嗯。” …… 银白的铁剑对上那黄袍幻化出的猩红爪刃。 霎时间,血雾飞溅。 无数猩红的尖刺于冰狼魂脚下刺起,都被他从容避开。 一剑重斩。 黄衣退后几步,虽然被砍中,但并无大碍。 一片雪花恰好飘落。 铁剑夹杂着风声连同雪花一并斩碎。 依着风雪所鸣,赞颂风雪的悲歌。 曾经败落过凄寒,曾经雪埋藏烂漫。 葬雪! 血雾飞速散开,那一剑只划出一道很浅血痕。 黄袍以自损来抵挡冰狼魂的葬雪,他右臂的血肉再度横飞。 黄袍似乎吝啬着这血池,不到迫不得已,不动用将要祭祀的血池。 潜伏两年,将要祭祀什么? 冰狼魂来不及思索,对方的血刃接踵而至。 以短刀迎接,但终究落入下风。 锐势已去,逐渐乏力。 好在一阵银光于远方忽隐忽现。 冰狼魂顿时有了莫大的信心。 此时勉强抗衡,待方启一至,战局将即刻改写。 …… 风雪朔归,耳边的寒雪略微霜冻。 哪能想到会遇到如此邪修。 焚离收敛着心绪。 只有武者的他,为了阻止灾厄,生死未卜。 无可奈何。 但焚离就是这样的人。 风雪的子民,好战也好客。 见到这点,想必焚离也想守护这安宁。 棋差一招罢了。 …… 方启眉心有淡白色的光点闪烁,敢欺负黑发小鬼? 方启带着满天雪地积久以来的怨愤,前来斩杀邪祟。 银光一闪,一抹银白而透明的长剑被方启握于手中。 伴随着银白的阵法,长剑劈下。 邪祟一笑。 似乎早料到会有一个锻神师。 一道血阵升起。 笼罩三人。 但方启却神色淡然,对这血阵不屑一顾。 白光满天飘零,方启的阵法在下一刻笼罩血阵。 论阵法造诣,方启显然更胜一筹。 黄衣见势不妙,顿时抽身准备逃跑。 但只要是阵法,就需要时间来筑枸。 纵使是方启,也需要打个响指亦或是跺脚。 若是用神识筑枸,则需要更多时间。 在血色凝聚之际,方启的银剑一闪。 血色虚影爆射而出,黄衣仓皇失措。 但方启驻足原地,示意冰狼魂莫要贸然前往。 “莫非他早已布置了陷阱。” “并不是,相反,他什么都没干,努力逃窜的样子,正牵引着我们去追赶。”方启顿了顿,“不过我们没必要追赶。” “为什么?” 方启剑指脚下的血祭,“我们真正的敌人,不是他,而是祭坛。” “祭坛?” “嗯。” 方启任由黄衣化作的血雾遁逃,提起遥逸,正准备摧毁这祭坛。 祭坛瞬间化作血河。 千年岁岁风雪。 动物们被天敌所害,被族群抹杀,被人类捕猎。 自然而然,无数的怨恨因此而生。 再接着,战火摧残了雪地的安宁。 风与雪更迭不断,泪与冤难免长久。 群鸦啃噬尸首之时,玷污了这满天冰雪。 当鲜血流淌在罪恶的血池中,平扼善邪的雪花,不知落在了那一侧。 在族长眼中,血河里,灵魂的污浊顿时遮蔽了天空。 怨恨几乎将方启与他的灵魂吞噬,再难看清惨白的飞雪。 方启,似乎能体会到看见罪恶灵魂的那份感觉。 看到一个人的灵魂,来佐证罪恶。 方启轻轻挥手,掀起狂风,对抗着血河。 猩红的虚影浮现于空中。 像是孕育着血于罪的恶魔。 血脂炼狱! 领域! 猩红的血气扑面而来。 黄衣操纵着血河,河中浮现无数莹莹白骨,和暗红的污血。 血气凝结成丝,飞雪与血丝一并飘扬。 地狱的绘图,也不过如此。 焚离瘫倒在冰屋中,借着冰块冷却左臂。 已然没什么知觉了,血毒在心口徘徊,几口瘀血被焚离咳出。 没帮上什么忙,若不是借着龙脉,他此时已然丧命了。 眼前的事物越来越模糊,一切似乎只是一场噩梦,他在慢慢醒来…… 焚离艰难起身。 未来的路还那么长。 介力与冥力于血毒处相接。 左臂与心口旁无端燃烧。 方启怎会想到,这邪祟意识到焚离未死,拼命牵引着血毒,打算先毒杀焚离。 但怎料到焚离不惜自焚,也想为自己搏得一线生机。 终究只是暂缓死亡的速度罢了。 幽黑的火焰燃烧,摇摇飘零于风雪。 窗外落雪依旧,不知怎的,燃烧着的同时不禁有些廖冷。 冰狼魂的身躯被血狱沾染,可怖的血洞在他身体上蔓延。 方启施展阵法帮忙止血,但效果微乎其微。 黄袍已被血狱冲刷凋零。 露出他那极其苍老的面容,满是皱纹与狰狞的伤疤。 骨瘦如柴,除却瘦骨便是疤痕。 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似乎毫无生机,双目无神,面无血色。 皮肤苍白,周身环绕着血流,站在暗红的血狱上。 感觉到自己的血毒还没有杀死焚离,这邪祟更是怒不可遏。 好在他自认为拿捏了眼前二人。 在这血狱之中,二人确实难以匹敌。 但正因如此…… 方启的眸中有无数白色的光点汇聚。 从这位邪祟目前的表现来看,方启基本断定,眼前这位,虽颇有计谋,阴险狡诈。 但精神力,却是脆如薄纸。 方启长吸一口气,一道白光绽放于眉心。 虚幻的血影包裹邪祟全身,依此来抵御方启的精神攻击。 但方启见状,不由一笑。 轮到你,棋差一招了。 第58章 神降 猩红的虚影,枯骨般的躯壳。 漂泊着血光与污浊的灵魂。 方启眉头的银光划破长空,细丝般的光彩,流散于万千雪影。 邪祟正猜想方启有何底气,才敢在他的血狱中表现得这么从容。 方启的举动在他看来,不过是负隅顽抗。 全然忘却先前与他搏斗的老者身在何方。 方启矗立于邪祟面前,负手而立。 邪祟顿时发觉不对,场上为什么只剩下眼前方启。 借着领域的感知,邪祟猛然向后挥动利爪。 若是有机会,定然会在身后偷袭。 血色虚影一同抡起血爪横扫。 却扑了个空。 短兵,于此刻邪祟的背后交鸣。 蓄积已久,斩落的瞬间更是有雪花飞散。 族长虽早已身负重伤,但仍有不屈的信仰。 寒芒刺破寒风,卷起激荡的风鸣。 方启一脚踏出! 银白的大阵瞬间升起。 血狱在刹那间崩碎。 邪祟不可置信,再度有刹那的迟疑。 又是一场短兵相接。 另一侧手持银白的长剑的方启趁机贯穿虚影而过。 却没有鲜血飞溅。 这血狱,并未倾覆,方启不过小施幻术,使得这邪祟接连恍惚。 剑指西方,虽夕阳仍未落下,但天边的云层裂开一个缺口,淡黄色的光芒从中散落人间。 这是仅在云丛中的,能看见的几许辉光。 那邪祟再难抑制心中滔天怒火,血浪滚滚,翻涌于冰原。 浓重的血腥味散播开来,却无任何生灵敢前往。 血气幻化数十把长剑,与二人碰撞。 匆忙应对之际,方启散落一道流光,暂时困住了那邪祟。 抬手。 银白之剑席卷八方。 一层剑鞘随之脱落。 方启先前,竟全是带着剑鞘挥剑。 如今,银剑才初显峥嵘。 剑身上刻着的,赫然就是那“遥逸”二字。 带着剑鞘之时,依托精神力而焕发神采,直击灵魂。 可惜,邪祟的灵魂,再怎么削砍都是污浊的。 动用剑身。 方启眼中银芒一闪。 略显颓态。 想必格外消耗精神力。 随之,散发着银光的长剑,流散着无比精粹的流彩,斩向满天血河。 血狱,在这一剑中,彻底分崩离析。 冰狼魂战意上心,见领域破碎,大笑一声,挥动短剑。 也不管身上伤势如何,仅愿肆意挥剑。 雪飘,剑鸣。 猩红的虚影一段震颤,提起血刃应招。 少了血狱加持,血气也尽数耗尽。 他和冰狼魂状态皆不佳,但一人战意满堂,一人心生退意。 再度交刃,族长后退半步,那邪祟直接倒飞而出。 掷出铁剑! 邪祟匆忙闪躲。 族长怒喝一声,大踏一步,抡起重拳。 邪祟抬手阻挡,完全难以招架。 再度后退。 方启打了个响指,短剑重新回到族长手上。 方启提着银剑,仍然散落流光。 方启实则早已是强弩之末,此刻施展一招幻术,来迷惑眼前这邪祟。 与其选择接下方启这足以破除领域一剑,不如赶忙击溃冰狼魂,博取出路。 那邪祟显然慌了,根本没意识到方启要是能再挥一剑早把他斩杀了。 血爪腾舞,夹杂无数腥风。 但只要短剑在手,族长就会无畏应战。 一剑封喉,染血滴眉。 邪祟仍是挥动血刃,全然不在意自身命危。 寻得一处破绽,划伤冰狼魂右臂。 此番交战,竟又是平分秋色。 方启趁机休息一下,提起剑,蓄势。 猩红的虚影恰好在此刻溃散。 再看其眼中神采,已神志不清。 再看地下的血池,已然空空荡荡。 滔天的血气满天飘摇,孕育着猩红的风暴。 风雪一同被卷入,猩红中多了一分雪白。 方启看着血气渐渐弥盖,再度铺满天空。 冰狼魂无力瘫倒在地,热血过后,只剩下深刻的疲惫。 方启继续施展治愈法阵,稍微恢复伤势。 不过,对于方启来说,更多的,是精神力的损耗。 深深的疲惫镶嵌在心底,这场闹剧何时才能结束呢? 还好他们来了,不然这邪祟的计划就得逞了。 在稍有眉目的时候就被他们拦腰斩断。 如果血海降下,方启也只能暂且躲开了,但她倒是赌赢了。 招待冰狼魂原地疗伤,方启再度朝着凌汐所在的冰面奔赴。 最后一步,能不能将军,寄托于凌汐……还有一只雪狼。 方启恍尔一笑。 如今这邪祟,怕是难以应对吧。 将死了啊。 方启思索间,解开一道阵法。 …… 猩红之影真如方启所说,来到了冰面。 在最后一刻,担心方启留有余力,邪祟终究不敢继续拼命,血遁而逃。 迎接他的不是待屠杀的游鱼。 浸入骨髓而霜寒的千幽,几道冰凌贯穿他的身体。 鲜血于嘴角流下。 小小天人,终无法将他彻底抹杀。 一抹坏笑。 终究还是我赢了。 将这湖底无数萌动的鲜血,尽数收下。 抬起手,对着凌汐。 他的身体再度被泠妖所斩。 冰寒的幻境逐渐麻木,但血雾最终还是奔涌而出。 但在血雾喷涌之际,一张血口已然开始撕咬他的血肉。 是雪狼王。 它拼命撕咬着他干枯的身体,让虚弱的邪祟无法挣脱。 “血神,会诅咒你们的。” 邪妄的大笑传遍雪原。 无尽的血流散射,再难敌心中的怨恨。 明明自己才是无恶不作的一方,却对突如其来的正义而失狂。 以自我为中心审视世界,还带着不知为何无比扭曲的信仰。 让恶人能有机会信仰那无名的神明吗? 想来也是悲愤。 …… 血与泪仍然在流。 无尽的恶意远不满足于如此,永不姑息。 歪曲的灵魂…… 肮脏的信仰…… 宁静的雪地…… 笑声未止,但“人”已死去。 借着临死的愤慨,他凭借着自己的怨恨填满了空余大半之后的祭坛。 如此一来,所信仰的神祗,便会降临于世间吧。 就以他为载体…… 血毒散去。 那邪祟的灵魂已然泯灭,只剩一具空壳。 他将自己献给了神明。 …… 焚离来不及等待伤口恢复。 借着寒风吹熄冥火。 好在修为并未损耗多少。 踉踉跄跄,但他必须赶往。 那团血河太过显眼。 可惜他精神力磨损大半,整个左臂完全烧焦。 轻轻吐着热气,感受冷热交加的左臂。 刺痛战栗的躯体。 神钧一动,焚离逼迫自己加快脚步。 仍借着冥心让自己冷静下来。 看这仗势,想必是祭典完成了。 血毒散去,焚离不难猜想对方已肉身做祭品。 如此癫狂,想必是方启成功把他逼到绝路了。 他还可以再挥出一击断渊…… 就算是神,他也能杀! 方启比焚离先一步察觉到。 凌汐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突发异象,她也无力阻止。 而方启此刻也是精神力衰微,有心无力。 族内也再无能者。 雪狼王被血气惊逃,不想招惹这是非。 其余冰原族的人一同站在冰原上,一同迎接这场降神。 焚离总算赶往。 见几人无恙,放下心来。 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邪祟究竟想降下何等神灵。 不过所谓的降神,也只是呼唤神灵残余的神识罢了。 但即使这样,也能调动天地间的澎湃元素力,依借着信仰,重新改写一番天地。 此刻冰原族有些困惘。 守护了如此之久的冰原,竟要被莫名的神灵染指。 悲怆不由流窜心头。 本早已抛弃的信仰 今日,所以组人,不约而同重新拾起那段信仰,开始祈祷。 雪神。 曾经信仰,曾经膜拜。 骨子里敬畏着风雪的子民,应当受到雪神的爱戴。 每一丝雪花都是雪神的倾诉。 每一缕寒风都是雪神的叹息。 每一片凝冰都是雪神的愁思。 但,一盏炉火飘忽了雪神的守望。 那盏炉火,是鲜血的祭坛。 尘封的往事不堪回首。 岁月的离歌掺了几缕寂寥。 “方才这邪祟有说些什么吗?”方启思虑着,对方的水流已被污染成血河,既然是血河,应该沾染了诸多嗜杀的怨恨。 “血神。”凌汐回想起邪祟的遗言,不寒而栗。 “血神?”方启眉头微皱。 从未听说过这等神明。 凌汐吹一口凉风,表示也从未听说过。 “我倒是知道一点。” “嗯?” “听我慢慢讲。” 焚离轻吐一口气,开始讲述一段不为人知的神话。 是浮萝的绿戒隐约告诉焚离相关事宜。 雪神与血神,殊途同路。 共同成长起来,但具体未知。 浮萝也只是隐约知晓片段过往。 只知后来二人决裂,见面即是生死之战。 雪神在雪原,执掌一方风雪。 血神堕入歧途,靠信徒侍奉的鲜血来执掌信仰。 但此刻的血神仍称不上罪恶。 降神雪神应在冰原。 降神血神却也要在这冰原。 不知忘却了多少年。 雪神被后人挂念,流芳百世。 血神却无人记得。 所有前往冰原的众生只记得雪神,世间再无他血神流传。 这是神明的无奈。 是雪神不愿提及的往事。 毕竟祂与血神交恶,却共同作为冰原的神灵。 所以这片冰原叫葬血。 雪神没有阻止那邪祟,也无力阻止。 但血神仍悲愤,想屠戮世间。 谁知道这种往事呢? 有些人只是想为世间带来祸患。 可怜的血神终究成了棋子。 带有怜悯的雪神要承忍这番罪孽吗? 不。 有罪孽的,自始至终都是贪欲之人。 善良的人惧怕血神的名玮,避开不提。 但其实只要他们祈祷,血神就会降下神恩。 仅仅只是一点血脉。 怎奈向祂祈祷的,往往都是邪修。 只有那些人,才记得他的名玮。 反观雪神,碌碌无为,却仍有人慕名而来。 意难平啊…… 血神,重降于世。 第59章 神战 血神,漆戮。 如今为疯狂与杀戮之神。 祂附着在那邪祟身上。 整个人瞬间脱胎换骨。 浓厚的血气瞬间四散开来。 祂干枯的肌肉瞬间膨胀起来,一股无形的漩涡瞬间荡开。 却有一道冰雪的倩影随之而来。 晴朗的空中,瞬间飘起无数雪花。 停在空中。 雪神,霏。 冰雪的御领。 说来也是孽缘,血神是男性,雪神是女性,二人之间的瓜葛,如今也说不清了。 血神借着祭祀降世。 雪神则是凭借着岁月积累的信仰。 “还愿意与我再交战吗?”雪神无奈叹息。 如今她本无心再度降临世间。 肉身消逝千百年,一抹神识却被永生禁锢于此。 其实她都不太想回应对祂的召唤,但对方是血神。 那她最后出面一次,也正好处理这些在雪地的罪行。 “呵呵。”血神虽暴虐,但却似乎很尊敬雪神,分明见面就必定交战,但却总在战前闲谈一会儿。 “不管怎么说,我既是你的仇人,也是你唯一的朋友。” “是啊。”一把血剑被握于漆戮手中。 一切终究都只是幻影,所有物品都由神识幻化而成。 雪白的长剑被雪神提起,她负手而立。 “这么多年来,貌似你还没赢过吧。”雪神一笑,险些倾倒冰原的众生。 那是他们信仰着的神明。 白衣,白发,白眸。 一切都如雪花一般洁白。 无瑕无垢。 反观血神。 衣冠不整,面容狰狞,杂乱的衣饰,身体上缠绕着黑与红的血纹。 对剑! 二人都对对方的剑招了如指掌。 血神挥动血剑,每一击都尽全力挥砍。 雪神从容不迫,如雪花一般在空中飘零。 一剑划过雪神的脸颊,却差之厘毫。 一剑划过血神的胸膛,却血肉横飞。 但随着血神身上的鲜血不断溢出,反倒扳平了战局。 血液化作猩红的巨斧,瞬间朝雪神挥砍而去。 雪神扭身避开,提剑向身后挥砍,拨开雪花抵挡身后的飞刀。 血神冲至雪神眼前。 雪神眼中仍是毫无波澜。 但血神并未恼怒,千百年以来都是如此,他早已习惯了。 血神提剑,两片雪花却悄然飘落眼前。 一须臾,雪神的剑,连带着四周残存的七片雪花,一同斩断。 族长冰狼魂的葬雪,仅勉强斩断一片落雪。 而雪神,却连斩九片,似乎还留有余地。 血神的双目顿时血肉横飞。 先前散溢的鲜血回到双目,双目飞溅的鲜血又重新为血神所用。 四片雪花恰好飘落血神的四肢。 还是同一招。 葬雪! 不过这次,是十三片。 血神身体上霎时飞溅开无数的血花。 飞射的鲜血朝雪神奔涌,分散化作无数暗箭。 周身三百六十关,尽是血箭激射。 随着白衣飘舞,雪神指引着风雪,舞剑。 悬挂在空中雪花汇聚,阻挡着血箭。 暗红的剑芒夺目。 雪神眼神一凛,一剑霜寒。 雪剑挥出,如厚雪掩盖世间,红芒转瞬间就被雪花淹没。 血箭连雪神的衣角都未曾划破,反观血神则是奄奄一息。 不过,鲜血淋漓,才算是血神的全盛状态。 血神驱使周身血液流转,汇聚成血河奔涌向雪神。 其实若是血神将血河牵引至冰面上的众人,定然能让雪神应接不暇。 若是其它神祗,血神定然会那么做。 可偏偏对方是雪神,又爱又恨的雪神。 他偏要剑走偏锋,以硬碰硬,最终落入下风。 雪神看着血神这些熟悉招式,难免想起了往事。 那段岁月永存。 无法揣摩的将来,无可改变的过去。 不过事已至此,谁也无法回头了。 这片冰原埋葬着血神的血液。 血河化作漫天雨丝,凝结成细碎的冰锥。 倒映着一张狰狞的面容。 雪神依旧端持着一尘不染的淡漠。 依雪舞剑,漫漫瑶雪寒怀过往。 与血雨一同喷涌的血雾,时刻埋怨着过去的不公。 纵血液流尽黄良泉,手持血剑定然要让天改色。 大雪依旧会飘零,阻断了谁许下的是非? 多久的夙愿能不能因此安宁一刻呢? 血神想问不问,雪神想答不答。 最终血神听到的,还是雪神一声幽幽的叹息。 她还是安然无恙。 还是和以前一样,他们对战了无数次都是这个结果。 “血液散尽,到了修罗关了吗?” 不过,以前这个时候,血神是能对她造成些许伤痕的。 但现在,血神的战意似乎在慢慢变低。 失去血液的干枯之躯顿时膨胀,重新化身为染血的修罗,屠尽世间冤仇。 血神最初,也是受人尊崇的神祗。 只是有天被邪修利用,屠戮了万千生灵,因此没落。 任何一位存有神识的神祗,一定程度上都依托信仰而存在着。 没有根据的妄想,可谈不上信仰。 血神所幻化的修罗,身材矫健魁梧。 一反先前的狂妄,浑身的气息凝练而沉重。 修长的血剑化作一柄重剑,尽数由鲜血筑构。 “能再会几招呢。”修罗血神喃喃自语。 “与天上飘飞的雪花一样多。”回应修罗的,是如出一辙的寒剑。 巨大的血兵夹杂着暴虐,袭向那在巨剑前显得各外渺小的白剑。 雪神稍微退后几步,修罗则安然无恙。 冰天冥河,雪花零落。 修罗不曾移动半步,血兵一扫天下飞雪…… 此刻,雪白之剑连斩二十四枚雪花。 方才不觉间,雪花的碎片已飘至修罗全身。 长剑险些刺入胸怀,修罗晃动身影避开。 化身修罗,他就不能再受伤了。 但飘摇的雪花难以捉摸。 风也随着雪神的呼吸而被牵动。 血兵横断三千飘雪,激荡的风寒刹那凝滞。 银白剑与血剑瞬间对撞。 巨大的轰鸣在冰原上响起。 把方启茶杯里的水都震出来了。 焚离继续烧着火,又煮开一壶水。 方启再打了个响指,给凌汐和焚离倒好茶。 雪地特产,火热的茶水中有一丝凉意,喝完茶,再吸一口寒风……爽! 可惜没什么别的吃的。 方启抚着下巴,她算是看出来了,眼前的这两个神都在留手,他们在害怕变故。 但这么打,再打一天都分不出结果的。 焚离打着哈欠,方启看神战看得津津有味,他是一眼都没看。 当然,凌汐在看。 方启的解释是凌汐可以看,他最好别看。 焚离在这种关于神的事情上,从来都是能躲就躲。 凌汐嘛,看到了那招葬雪。 随着风,随着雪,契合天地…… 清心衍自动发动。 凌汐陷入无穷的回忆中。 在她的记忆里,雪神不断重复着葬雪这一剑,九片,十三片,再到二十四片。 …… 几人各有所思时,瞬间降临了两股无法抗拒的伟力。 领域! 雪神和血神同时开启了领域。 冰冷的雪,黏重的血。 上一次,被困在领域,是靠焚狱的山涯囚。 现在焚狱在沉睡。 这一次……只有看雪神的立场了。 血神肯定是站在他们对面的。 至于雪神。 方启看不出来她到底想做什么。 雪神身上,冰蓝的长裙延展开来。 血神身上,厚重的铠甲逐渐凝结。 雪神抬起剑,却是血神,单手握着巨刃,先一步斩向血神。 只可惜。 雪神的身影被击碎,化作纷飞的雪花。 血神急忙横过剑刃。 银白的雪剑穿心而过。 “又是这样啊。”血神看着自己胸口的白剑,自嘲般笑了几声。 “你……”雪神的身影慢慢浮现,到了现在,她终于察觉到今天的血神,很不对劲。 “你应该知道吧。”血神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极其狰狞的微笑,“现有的局势不可能一直维持下去,必须有人做出改变。” “我不会变的。” “加入我们吧,霏。”血神捂着自己的胸口,“你别忘记,我没有心脏了。” 雪神似乎被什么触痛了,眼神突然落寞下来。 “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我已经无法回头了。”血神猩红的双目,正在慢慢变为黑色。 “你忘了吗?”雪神握剑的手开始有些颤抖,“约定呢?” “就忘了吧。”血神的双目全部变成黑色,他的领域也由猩红转为黑色。 就像是鲜血凝结成痂。 …… 焚离突然感觉被谁盯上了。 方启在这时遮住了焚离的眼睛。 凌汐在回忆,自然是闭着眼的。 “勿看,勿念,勿想,勿动。”方启轻轻说着。 焚离照做了。 “今天这事,要没完咯。”方启无奈叹气,“就怕这宫城失火,殃及到我们这些池鱼了。” “别担心,一定会殃及到的,毕竟我是祸星。” “你小子。”方启笑了,手偷偷给焚离开了一条缝,焚离自然是不敢睁开的。 “你猜猜,现在外面有多少神?” “……” “滴答——”似乎是雨声。 “轰隆——”似乎是雷声。 “呼呼——”似乎是风声。 …… 焚离听到了三种声音,也感觉到了三个领域。 期间,他手上的绿戒不断散发绿光,焚离是挡也挡不住。 “没错,我来啦。”浮萝的声音在焚离耳畔响起,“静静等着,一切有我。” 巨大的绿色藤蔓从茫茫雪海中拔地而起,笼罩住所有领域。 清心衍。 浮萝仙。 唯一神。 第60章 神殇 浮萝一人的领域,直接覆盖了其他所有神。 当然,吃瓜的三人也在。 浮萝的领域分为上中下三层,是他们熟悉的浮萝三问,镜湖,霜瀑,黄泉。 风、雨、雷、雪、四神,至于血神那边,浮萝看不清。 她这具身体毕竟不是完全体,修为差了一点,精神力修为差得更多。 “浮萝?你怎么出来的。”雪神看向浮萝,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但随即她又想到了什么,眼神迅速落寞下来。 “还放不下漆戮吗?” 雪神抿紧嘴唇,没有否认。 “你们去瀑布了结一下吧。”浮萝轻轻挥手,雪神和血神被传送到寒霜瀑。 看戏三人在镜湖。 接下来涉及的规格太高了,他们三个连看戏的资格都没有。 剩下的所有神…… 浮萝的领域瞬间暴增,将方圆千里以内的所有事物都笼罩起来。 其中就有那些隐藏起来的神…… 浮萝把他们拉到了黄泉路。 只是瞬间,浮萝的身影爆开,化作无数碎裂的枝条。 那些神是血神的同谋。 瞬间秒杀了浮萝……的分身……的分身。 是的,浮萝分身的本体还在水王郡,感觉到有异样才放了一个分身过去。 此时的浮萝,正慢悠悠地看着一位黑发少女把自己的头发藏进帽子,躲避追逐她的守卫。 她打了个哈欠,双手合十。 她在水王郡开启了一个极其微小的领域。 本体的清心衍,她这具分身的清心衍,她分身的分身的清心衍,三者同线。 于是,浮萝本体,亲降冰原的领域。 众神瞬间散去。 各自借着自己的领域对撞,然后逃了出去。 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剩下的,就只有雪神,血神还有看戏三人。 “他们走了。”浮萝打了个哈欠,她是有分身的感官的,而且刚刚那个分身长得跟她本体一模一样,同穿绿衣,三人根本没认出来这是浮萝本体。 “好麻烦啊……”方启看着浮萝,“像你这样的神居然可以出来吗?” “分身可以。”浮萝指着焚离,“介火嘛,不奇怪。” “分身也这么强?”方启抚着下巴,思索着什么。 “虚张声势罢了。”浮萝幻化出桌子,倒上茶水,“等他们两个处理完,领域自然就解开了。” …… 此时。 修罗一剑砍向雪神。 他背后隐约有霜寒刺痛,刺出的剑也落了空。 但血神不在乎了。 寒霜瀑布为止一停。 血兵继续斩向雪神。 不去理会身后的霜痕。 不去理会飘来的雪花。 雪神嘴角染血,方才那一剑,修罗紊乱了她的气场,而且以命换伤。 修罗又反借着攻势,再次挥出霸道一剑。 修罗的剑霸道无比,若非雪神在最后用巧劲化开冲击,必然会身受重伤。 但血神仍未赢过雪神。 他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再度挥出一剑。 雪神避开。 身后的霜痕发凉,修罗来不及回味眼前的一切。。 雪神一剑,从身后,将修罗拦腰斩断。 血兵霎时崩碎,血神回归那副轻狂的容貌。 “今日之事,就这样了结,好吗?”雪神收剑,语气中满是哀求。 血神勉强支撑住身形。 “该算谁赢呢?”血神咧开嘴,狂妄地笑着。 “今日便算你赢吧。”雪神看着血神,“那,相信我好吗?” 血神沉默了许久。 雪神只是看着。 “霏,或许结局只能这样吧。” “别乱想……” “我答应你。” “我……那我们走吧。”雪神的衣角化作半片雪花飞散。 “好。”血神突然提起血剑。 “什么意思?”雪神顿时立起,但此刻,她的身形慢慢虚幻,信仰不足以她施展力量了。 毕竟血神是靠血祭,拥有切实的肉身,存在的时间定然比她靠信仰降临要久。 受了修罗那一剑,更是磨损了雪神能停留的时光。 “这些宿怨,没那么容易平息。”血神低下头,“谢谢了,但,抱歉了。” 能感受到血神的哀怨与悔恨,以及那歉意。 但雪神仍不允许血神屠戮众生。 血神一剑斩去雪神的身影。 眼中是一片漆黑。 他强行借助领域突破浮萝的清心衍。 “逃了呢。”浮萝喝着茶,只是稍微看了一眼。 “不追吗?” “我只是分身,没那么多元素力。”浮萝本体品味着茶水,对这三人说道,“加油吧,靠你们了,把漆戮击碎吧。” “漆戮?血神的名字吗。”方启微微抬头。 “问他呀,我的戒指会提示的。”浮萝指着焚离,“戒指好好拿着,别弄丢了。” “嗯。” “好,去吧。”浮萝一挥手,三人瞬间传送到外面。 气息完全漆黑的血神恭候多时。 “别拦我。”血神看着焚离,从他身上感觉到了灾祸的味道。 身为职掌一部分灾厄的神,他感觉焚离身上的命运……很奇怪。 祸星都这样吗? 一剑扫过。 他并不想去在意。 一把漆黑的剑阻挡住血剑。 一抹黑芒闪逝。 凡人无法奈何血神,因此血神才有恃无恐。 “逃不出这因果……吗?”血神感受着黑芒中蕴藏的法则,无奈苦笑。 还未完全散去雪神则松了一口气。 “多谢了,小辈。”雪神匆匆又看了一眼焚离,莹莹绿戒挥散着光泽,“原来如此吗?她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她?是指浮萝吗? 但雪神似乎不想多谈。 带着血神飘忽向冰原的远方。 “终究不行吗?”血神叹息。 如今二人都属于消散之际,也无力再影响这世间。 “昔日雪地的神明,还是看看自己的国土吧。”雪神带着血神领略这冰原。 安宁雪落花, 寂静昔年华。 “与你最后看一眼世间,倒也不错。”事到如今,血神也无话可说了。 “都是你自找的。” “呵呵。”邪神似乎回想起什么,“还不是靠浮萝,只有她能度过如此漫长的岁月了。” “倒是突然有点羡慕了。” “那也先承忍那番孤独。”血神再叹一口气,彻底消散于世间。 雪神化作一片雪花飘落。 若是将来有一天,仍有邪修想唤醒血神,她就不会再像这次一般坐视不理。 猩红的戒指在血神离开前掉落。 戒指上,仅镶嵌着一块带有神意的碎片。 血神死了。 这是他的权柄。 方启看着眼前的戒指。 没有任何人靠近。 现在,凡人成神的唯一机会摆在三人面前。 焚离直接走了上去,把戒指捡起来。 然后又丢到地板上。 地板上瞬间生出一根翠绿的枝条,把戒指卷走了。 “算我欠你们一个人情。” 焚离嘛,久久不能释怀。 弑神了。 方启暗自在心里写下一句话,神也是会死的。 虽然血神显然做了什么,身上漆黑的气息就是证据。 最后神识才烟消云散。 其余的邪修之物,则被焚离烧毁。 冰原族怀揣着希冀,敬仰着他们的神灵。雪神没有辜负他们的信仰,尽力驱逐了血神。 虽然原因很复杂。 焚离摸了摸凌汐的头,多亏凌汐帮他血脉冻住,他才得以活下来。 还有,总是别人摸他头,不知道为什么,焚离也想摸摸别人的头。 “多谢了。” 话说回来,不知不觉间,他与凌汐的距离,拉了许多,本惧怕生人了凌汐,也不反感焚离此番举动。 “没事便好。”凌汐的语气很平淡,一直都这样。 不过她笑了笑。 方启招呼着众人回去歇息。 初来乍到,方启等人便成为了雪地的贵客。 冰余招呼三人回冰屋歇息。 族长恢复了伤势,安排着几人住行。 清点所捕获的猎物,也足矣。 一切安然无恙了。 众人开了一场盛大的宴会。 庆祝这几日的丰收,庆祝雪神的降临。 酒过阑珊之后,也恰好是夜幕降临。 今夜倒是没什么云彩。 青绿的幽光飘忽在天际。 星河璀璨。 远处的世间的繁华,夜间长明。 冰原此刻群灯皆熄,唯有星光与月辉,皎皎梳映着岁月。 凌汐也不修练,方启也难眠。 焚离则心中向往着满天星河。 三个人坐在雪地上,各自指点着远处的星光。 极光辉映,繁星点点。 远处的雪地,洁白。 焚离感觉自己解脱了。 不去想目前遇到的所有疑惑,他现在只是看着星星,看着星星。 北斗七星,极星最亮。 众星捧星。 不曾遗忘曾经的誓言。 不愿忘却今夜一同遥望的星空。 这一幕的画面被方启用相机定格于此。 不许流年,不许往生。 求得浮生一世安宁。 不去仇怨,不为琐事而恼。 以此刻,谨以此刻。 刻进待写的诗篇。 未来的远方。 走完雪原,接下来就是他们的归程路的。 这场来水洲的旅行,似乎已经到了最远处了。 但是不是终点,几个人不知道。 回去的路上还会遇到什么呢? …… 众神安息,众神平壤。 神话苏醒,大厦将倾。 浮萝本体又回到自己的清心衍中。 分身则在一旁看着水洲的公主,溪若。 这是她押注在水洲的筹码之一。 她急匆匆地看了一眼世间,本体陷入了长眠。 第61章 若浮遇 溪若穿着白色的衣裙,撑着伞在雨中慢步。 此刻离都城已有一段路程。 溪若便摘下了帽子。 眼前是寻常的乡镇,一位端庄的绿衣女子正为一位病人听诊。 病人是中年,身边是他年迈的母亲。 哭诉着,祈求绿衣拯救她的孩子。 绿衣始终温柔地笑着,抚慰着伤心老母亲。 但接着,无奈摇头。 “令郎病入膏肓,爱莫能助。” 老母亲眼中的希冀消散,转而是无边无际的落寞。 “大夫……” 可是,眼前这位,可是传闻中的浮萝仙,若是连她都说自己的儿子没救了…… 她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尽管悲伤,甚至仍然想呵斥几句浮萝。 “如果心绪难平,骂出来会比较好。”浮萝将一片绿叶轻放在中年额头上,他痛苦的神情舒缓了许多。 “……”老母亲顿时沉默,浮萝这般态度,更是让她潸然泪下,“大夫……请您,安详的带走我的儿子吧。” 浮萝看了一眼这位母亲,没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我的儿子,如今连路都走不了几步。”老母叹息,“与其在病床上受苦……不如……” 说到这时,老母泣不成声。 眼泪从满是皱纹的眼角淌下。 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样,才是最好的选择。 老母最后很温柔,知道自己手心粗糙,只是轻轻抚摸着儿子的脸颊。 浮萝手一挥,盖上中年的眼睛。 浮萝往生。 镜湖畔。 中年来到一处寂静的水面。 所有的痛苦都消失了,随着痛苦一起消失的还有身处世间的真实。 幽紫的天空飘来淡粉的落花。 镜面般的湖面,脚踏也溅不起丝毫波澜。 水中霎时间开始浮现过往的倒影。 那是他所犯下的罪恶。 “要制裁我的罪孽吗?”中年无奈叹气。 若是要入地狱,他也能坦然接受。 但随即,他所行过的善事,也一并在倒影中浮现。 审判没有到来,反倒浮现了他行过的善事。 过去,往生。 拥抱过去的一切,善良与罪孽一同承受。 中年笑了。 来不及感谢浮萝,他释然了。 没有什么真实能胜过往事。 他消失在了镜湖畔。 他渐渐冰冷的尸体上,逐渐勾勒出一抹笑容。 哭泣的老母见此,哽咽几声,准备向浮萝磕头。 最后一刻,她能真真切切地感知到,她的儿子解脱了。 “不用了,我没做什么。”浮萝留下一袋金币,供老妇人办丧事,就转身离去。 白伞跟在浮萝身后。 浮萝走了几步,转身看向溪若。 迎接浮萝的却是溪若那水灵灵的黑眸,装作天真无邪,看着浮萝。 “你好呀,小妹妹。” 溪若顿时一笑。 “最近街道都在说你的故事呀,浮萝仙,世人都说没有你治不好的病。” “那怎么可能呢?” “这世间,没有多少人是你救不了的吧。” “你猜啊。”浮萝拉住溪若的衣角,和她一起往前走。 “你是真的仙人吗?” “为什么这么问?” “不知道,我猜的。” “不要去揣测太多。”浮萝轻轻用食指敲在溪若眉心。 “哎呀,那你为什么不救所有看到的人呢?” “不要让世人抱有太多希望。”浮萝只是看着远方,“不可能让所有人,都靠我来救。” 浮萝还有一句话没说,有些因果,她改不了。 “啊?”溪若擦掉石椅上的水,慢慢坐下,浮萝坐在她的旁边。 “小姑娘,你叫什么。” “溪若。”溪若看着浮萝,“我不相信你不认识我。” “有听过你的故事。” “是指什么?” “你也遇见过那三人吧。”浮萝岔开话题。 “嗯。”溪若回想起那天生辰宴,“方启是我师父。” “你怎么没有加入他们的旅行呢?”浮萝随意说着,“如果你在的话,应该会少很多麻烦” “我哪有那么聪明。”溪若不由一笑。 她确实有想过,但她此刻还不是旅行的时候。 虽然现在就在到处跑,但过不了几天她就会回去。 “你会错过很多精彩的。” “没关系。” “既然如此,要不要来我的幻境玩。”莹莹绿光汇聚于掌心,隐约能看见湖水,飞瀑,黄泉。 “啊?” “我是神啊。” “你……” 语音刚落,溪若身边的景象顿时飞散,淡粉的花瓣从天边飘来。 湖上,波澜永静。 她脚踩着花瓣,于湖面上奔跑。 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瑰丽。 只有在梦境中才能幻想的景色,如今出现在面前。 虽然是幻境,但却又无比真实。 溪若有些沉醉了,她根本不想解密,只想在这里多待一会。 “别拖太久,我帮你简化一下流程,这个领域我支撑不了很久。” 湖面突然波动了一下,感觉随时要坠入水中。 “什么嘛,我还想多玩一会。” 溪若撑起白伞,一跃而起。 将白伞置于身下。 落入水中。 这便是溪若。 收起伞,沉沦于水面下。 幽紫的潮水卷袭过溪若瘦小的躯体,挣扎地向湖底……沉沦。 “似乎对你太不公平了,借你一点力量。” 莹莹绿光于溪若指间浮现。 她清醒了许多,但脑中还是迷迷糊糊的。 挣扎着坠落。 隐隐约约,她碰到了湖底的什么。 光影化作数千云彩托持溪若来到霜瀑前。 “节约时间,就不让你走云端了。” 隐约能听见流水激鸣之音。 踏过云端,瀑布散射的白光让溪若顿时失明。 无边的霜寒潮水向溪若奔涌而来。 黑暗无边,寒霜刺骨。 感受着身体的血肉正在被剥削,感知在一点一点丧失。 溪若一下子就栽倒下去,沉沦于湖底。 又缓缓浮了起来。 “咕噜咕噜咕噜。”溪若吐着水泡,从瀑布底下的泉水探出头。 “这眼睛真是好用。”浮萝摇了摇头。 溪若在看到瀑布的瞬间,她先看到这瀑布充满不对劲,然后再失明的。 “还好吧。” “玩得开心就好。” 溪若单纯以玩乐为目的,浮萝也没有给她什么三问。 就是让她开看看。 不该跟她先聊天的。 “贪玩的丫头。”浮萝无奈一笑,不过,她还是很乐意见到这样的人才。 霜瀑之悬泉流挂,溪若便在期间戏水。 绿光荡漾于指间,溪若尝试触碰这水瀑。 然后她的手穿了过去。 溪若就轻轻一跳,进入第三问。 落寞的黄泉,枯老的树枝。 一缕风沙飘摇。 何人的愁息游离于此。 迎面而来的落寞足以冲垮岁月的年轮。 “若,真的不愿与我们同行吗?”方启向她伸出手,但随即又放下。 他们转身离去。 溪若想追,但想追也追不上。 看着三人渐行渐远。 也似乎瞥见曾经的画面。 那是…… 溪若不再回想。 但回想又如何? 让往事的埃尘再度困恼自己吗? 好在溪若此前的一生相当洒脱,没有什么刻骨铭心,追悔莫及之事。 往前踏行漫漫埃土。 纵若无边无际。 一抹绿光悄然消散。 化作碧绿的翠苗,暂且温暖了枯黄的土地。 散去的便散去,再后悔也无法重来。 溪若又回到石椅上,头仰靠在浮萝的怀中。 “满意了吗?我想你玩得挺开心的。” “嗯。” 溪若的脸颊被浮萝狠狠一捏,贪玩的丫头啊。 “要不是我特意减轻了幻境难度,看你如何破我的幻境。” “萝姐姐,我才刚满十二岁不久诶……”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放开溪若,浮萝悠然看向远方,“他们已经到冰原了。” 溪若点了点头。 “萝姐姐,通过你的幻境有什么奖励吗?” “有啊……这样吧,你可以问我一个问题。”浮萝思索一阵,“不会危及你性命的问题。” 浮萝自然无所谓,担心溪若问所谓大道,她可没有把握以三成实力接下至高无上的天道制裁。 “不会问那些问题的。”溪若丝毫没有犹豫,“就讲讲你的那些故人……那些神明,没在世间记载的往事吧。” “倒是问到了最重要的东西呢。”浮萝一笑,“不过这些东西我本来就想告诉你。” 看着若公主那番表情,浮萝不禁觉得好笑。 与溪若在一起,确实挺让人惬意的。 “不过我要回王宫一趟。” “安心做你的事吧,我想找你还不容易?”浮萝交予溪若一枝绿色的藤蔓。 溪若顿感轻快了不少。 “多谢姐姐。” “你的身体太弱了。”浮萝随手举一杯清茶,放入几片浮萝绿叶,“每天早晚三片,大概喝七天就差不多了,药效会一直持续存在。” 溪若饮下清茶,绿光散落,充盈着血肉。 浮萝交予溪若些许叶片,远不止四十二片。 “阁下为何如此抬举我。”溪若突然谨慎起来,与浮萝拉开距离。 寻常人绝无可能受如此待遇。 要知道,一叶的价值,胜过千金。 “还是叫我姐姐吧。”浮萝没有回答溪若,“知晓一切也未必不是坏事,你就慢慢猜想吧。” “……” 石椅上仅留溪若一人孤坐,手中的绿枝依旧散发着生机。 也是时候回王宫一番了。 其实溪若本想在外多游玩一阵的。不过经临了浮萝的三幻境,顿时有些尽兴,便早早想归家了。 …… “阁下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呢?”浮萝漫步于无尽云端之上,已然接近满天星辰。 “不知道。”眼前的人看不清容貌,唯有一缕红巾飘扬。 不知是火焰还是什么。 “那……” “最好不要来找我,也不要问我任何事。” 浮萝闭口。 这一次就是最后一次见面。 仍是担忧。 但没有任何人再能够知晓。 …… 溪若踏上了回王都的归途。 远在火洲的南陵,倒也发生了不少趣事。 那些意气风发的青年少女,都会掀起尘世的风暴。 究竟是因何而起,越来越说不清了…… 第62章 葬地 南陵。 漫长的修炼。 察觉不到时光何时流动。 虽然枯燥,但除了修炼,也做不了任何事了。 蓝焰卷起一番埃尘,是一抹陨星的残骸,在半空中崩裂。 夹杂着火花,泯然于尘土。 带着赤诚,去迎接荒凉。 掩盖,消磨。 吞噬一定要将有化为无吗? 若是如此,吞噬与分散又有何区别。 损殆,陨落。 连尘埃都无法留下,这才是吞噬。 唐少宇眼中闪过幽蓝的光泽。 地面无端震颤。 唐少宇稳住重心,终于发觉远在地底的异样。 但一瞬间就消失了。 似乎与他交相呼鸣。 但地底,怎么可能有东西? 蓝光从何而来,又为何而来? 唐少宇隐约猜到了真相。 虽然无法断定,但他感觉他是对的。 不去想那么多。 继续修炼。 从朝阳到深夜。 月光散落,清风卷起尘埃。 唐少宇的发丝飘起。 抬手,群风迟。 只是仅维持片刻,唐少的修为一扫而空。 但这一招,足以让唐少佼佼于同龄人了。 或许再修炼一段时间,他就能赶上焚离了。 夜里的星光很慢。 发生了这种事,他除了能躺在故土的残骸,什么都做不了。 心情会是怎样。 不过如今唐少宇也算能略微释怀。 一朝多事之秋。 慢慢沉沦着灵魂,而越来越深沉。 即使这般变化微乎其微。 再度运转修为。 如此反复,过了数日。 感悟,歇息。 歇息完,再施展吞噬,耗尽修为。 再歇息,便是第二日。 数十日之后。 唐少在陨星前踌躇。 如今他逐渐不满足于尘埃,想尝试一番碎石。 但仅仅只是碎石,又颇感无趣。 干脆,直接尝试这巨大的陨星。 将手紧紧贴在陨星上。 蓝焰化作甲胄护住手掌。 长吐一口气。 放平心绪。 感知着陨星微弱的震鸣。 与大地共同激荡。 天与地,籍由陨星结合。 感悟之时。 唐少宇的脑海一片空灵。 外界的蓝光彻底将他淹没。 而本人却始终未察觉。 感知顿时断开。 睁眼,眼前是无尽的黑暗。 看不清一切。 突兀的变故,唐少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点起一抹蓝焰。 略微照亮此处,似乎是一处地下的隧洞。 担心氧气耗尽,唐少熄灭焕灵焰。 后方是没有路,想要出去只能向前。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来到这里,唐少没有贸然行动。 屏息,仔细倾听是否有风声。 回应他的是无垠的寂静。 不见任何光亮,只有无穷无尽的空洞。 前方是怪石嶙峋,石丛峰林。 一滴液体悄然滴落。 仔细聆听。 随之又滴落。 是自己的左臂。 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血洞。 他并无知觉。 四周空无一物,为何他的手臂会无端受伤。 简易处理伤口。 唐少不愿在此地停留。 缓缓踱步向前方走去。 即使脚步很轻,但还是格外刺耳。 在这空洞中回响。 每踏一步都有回声,但停下又是寂寥无声。 走动之时总是怀疑是否仅有自己一人。 一闪而逝的蓝光再度照亮前路。 在无边的黑暗中,每一处都是阴影。 影子无处不在。 唐少接近疯狂的边缘。 但随即深吸一口气,捋平自己的心绪。 先前在废墟中,唐少就时刻与孤独作对。 如今,无垠深沉的暗幕,没有声音却时刻有回响。 偌大的空洞传播着唐少的脚步声。 这隧洞勉强构成一道单行。 唐少回头望去,依旧是石壁。 后方的路在慢慢消失,前进了,就无法回头了。 但前方的路无边无际。 无论怎样还是只有脚步声。 唐少一言未发,他怕一直听到自己的声音,那将是绝寂而刹心的地狱。 驻足。 唐少还是忍不住。 叹了一口气。 无数声叹气声响起。 唐少已分辨不清这是否是他的声音。 痛苦地抱头蹲在地上。 再难抑制孤寂而发出哀嚎。 无数的鬼魅一哄而狂,尽数飘零至唐少心中。 玷污着他的灵魂。 刹那间,唐少宇冷静下来。 因为他想起一个人。 他…… 或许焚离来,能无畏地一直向前吧。 一直走,一直走。 走到没有边际的尽头。 唐少苦笑一声。 他怎能因这点挫折便放弃。 无视这些迷离之音。 既然还是会传到脑中。 唐少顿时怒拍自己的双耳。 短暂失聪。 捂住双耳,但随即放开手。 听觉只要恢复一点,声音就会传来。 他不管了,执意向前。 耳膜隐隐有鲜血流淌,但唐少不在乎了。 先让自己的心热闹起来。 所有的回忆一同串联,构成永不姑息的乐曲。 蓝焰始终燃烧。 略微照明这可怖的深洞。 石柱似乎在啃噬着什么。 唐少甲胄护手,一拳击落石柱。 一切杂音截然而止。 似乎理解了一番此地的原理,但还是说不清。 但只要知道击打石柱能清空杂音便足矣。 走路,脚步声,只要停下,声音就即刻消失。 而说话,将会时刻存在,直到捶打石柱或是用更大的声音盖过去。 紊乱的心绪被收敛。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唐少一人待太久了。 一直自言自语,没见过其他人。 走了不知多久,唐少基本可以断定,这条路没有尽头。 他停了下来。 既然走不出去,现在,他只想知道身上的伤口是怎么来的。 至今都没什么痛觉传来。 蓝焰略微照亮四周。 漆黑的石柱再不见任何动静。 静静等候之时。 又听见鲜血滴落。 左腿处,骇然浮现一道圆滑的血洞。 止血。 再看左臂的伤口,腐蚀在加深,是警告自己不要停下吗。 左臂与左腿,那下一次,很有可能是在右臂。 血洞悄然化开。 即使移动手臂也无法阻止。 唐少在第一时间止血,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的身体早已千疮百孔了。 这可不是他想要的。 缓缓向前方走去。 以极缓的速度向前,来节省体力。 只要不停留太久,就不会被侵蚀。 伤口无比光滑,像是这一块血肉直接被抹去一般。 虽然没什么疼痛,但还是带来了行动上的不便。 再怎么走下去都是徒劳,这种变化究竟是怎样产生的。 唐少宇猛然回头,想靠近紧跟在他身后的石壁。 但又一道血洞直接绽放。 四处疼痛一并传来。 唐少顿时倾倒在地。 伤口扩散,逐渐传达至全身。 左臂的伤口已然变得圆滑,与别处伤口无异。 向前略微爬了一步,侵蚀才消退。 除了方才疼痛一阵,接下来血洞的扩散也没有什么痛觉。 重新给自己止血。 不小心流露的惨叫在隧洞回响。 “还真会折磨人。”说完此话,唐少勉强起身,锤击石柱,打算散去这些回音。 但是,回音仍在。 烦不甚烦。 拖着这衰残之躯,再度缓缓向前。 大约静止不动十秒,就会开始侵蚀。 倘若后退半步,则会受到更恐怖的侵蚀。 最大限度地歇息,但唐少已经很累了。 如果再不破局,唐少自己则会因为精神力不足而倒地。 迎接他的,不知是否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亦或是死亡。 “直接消失吗?”隧洞内杂音更迭不断,唐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从此等原理看来,这隧洞应当与吞噬有关。 莫非,侵蚀自己的血肉,也是一种吞噬的运用。 其实对于这般复杂的大道唐少是知之甚少。 但在他印象中的吞噬,是形成黑洞一般的漩涡来摧残世间万物。 “直接作用吗?” 唐少似乎理解了什么。 手中隐隐有淡蓝的光泽闪烁。 平淡的外表后蕴藏着苍茫而遥远的气息。 他对法则的感悟更上一层楼,这道实质一般的法则,真真切切地握于手中。 唐少可以自由掌握。 如此一来,唐少一笑。 再度驻足。 法则化作丝线环绕全身。 漆黑的尖刺悄然靠近。 与蓝色的丝线相互消弥。 原来如此。 果真是相同的吞噬法则。 缓步靠近石壁。 蓝焰化甲,焕灵晖光流满此绝寂。 无声的轰鸣响彻。 再无一丝一毫音响。 石壁正中裂开一道缝隙,化作石门。 黑色的尖刺荡然无存。 结束了,他可以出去了吧 唐少,推门而入…… 门外,映入眼帘的是无边无际的熔岩,奔涌咆哮。 在此刻,唐少在知晓了此地名玮。 葬地。 那眼前的熔岩,又是为何存在。 唐少不知道。 但隐约能察觉,这场试炼,才刚刚开始。 回眸,石门消失了。 无边的石壁。 再怎么挥拳都徒劳。 想要出去,只能继续向前。 阻断其中的,就是眼前的熔岩。 还真是一筹莫展。 此地倒给了唐少不少时间歇息。 坐下,运转功法。 恢复损耗的修为及伤损的躯体。 方才动用一丝法则,再度耗尽了修为。 得保证自己处于全盛状态,沉下心来,才能寻得生机。 慢慢来。 这葬地,会埋葬些什么呢? 幽邃的蓝光已然在唐少的眼底。 这抹蓝光并不属于他。 第63章 熔岩 唐少宇休息着,恢复身上的伤势。 好在伤得不深,约莫一两日便痊愈了。 唐少宇离那熔岩有好一段距离,但仍是有热浪不断奔涌而来。 好在他借着焕灵足以抵御热浪。 但真要他逾越这熔岩……他想不到方法过去。 天人级别的修为虽然能短暂滞空。 但很可惜,在这里没用。 而且他一旦坠入这熔岩中,估计不出半刻就会殒命。 顺着岩壁攀爬? 捡起一块碎石,朝中心的岩壁飞射而去。 岩壁悄然破碎,更多的熔岩从破洞涌出。 好在唐少没有想着攀爬岩壁。 既然如此,该如何破解呢。 碎石浸入岩浆,缓缓消融。 似乎有点不对劲。 唐少驻足于熔岩前。 扑面的热浪将唐少的衣角……泯灭? 唐少取出一件布衣,投入熔岩。 没有同平常一样起火,反而是一点一点被销蚀。 还没完全坠入,就已然消散,连尘灰都没有留下。 看来,除了高温之外,此熔岩还弥散着吞噬法则。 无言,缓缓后退。 此处该如何渡过。 唐少仍是毫无头绪。 应该,还有许多时间吧。 观摩了这几日…… 岩浆的水位顿时上涨。 似乎是因为他崩裂了石壁…… 另一侧的石壁一并破碎。 熔岩滚滚,逐步朝唐少逼近。 热气烘烤着唐少的皮肤,隐隐发烫。 焕灵护体。 而后唐少宇还在踌躇。 他仅能使用一次的吞噬法则,要用在哪里? 又该如何抵御这熔岩。 爬上后方的石壁,也只不过是缓兵之计。 岩浆源源不断上涌,再过不久将淹没他的所在之地。 散落蓝焰滴入熔岩。 转瞬消弥。 那即可断定,自己坠入这熔岩,夺取自己性命的,应当是吞噬法则。 岩浆对面是壁岸,只要到达对面,应该就可以幸免于难。 左顾右盼,寻找可倚靠的石壁。 再往上看,漆黑的洞顶被火光照明。 无数烧红的尖刺矗立在洞顶。 彻底断绝一切想取巧的念头。 他并非什么智者,在短时间内肯定也想不到什么计谋。 唯有利用好自己仅有的这一丝法则,才有望攻克眼前难关。 长吐一口气,借着火光满天,湛蓝的甲胄被唐少抛出。 里面夹杂着微弱的一丝法则。 弹壁而跃。 脚踩仅能维持一息的甲胄。 法则相撞之时会诞生一股冲击,将甲胄固定于空中片刻。 正好是在唐少脚踩之时。 一脚踏实,借力再度前跃。 如今已至熔岩的上空。 再有一个落脚点,唐少即可飞跃这熔岩炼狱。 还可以凝聚一丝法则,这法则用在哪里,决定他的生死。 一但差之厘毫,便是死亡降临之时。 身形逐渐下落,缓缓靠近下方无尽的熔岩。 衣角尽数泯灭,于尘世中散去。 若是失败,自己也挣脱不开消散的命运吧。 深邃的蓝光浮现于眼底。 虽然唐少并未发觉,但此刻,他对自己身体每一处的运用,都达到巅峰。 极度专注。 一丝淡蓝,一粒尘埃。 熔岩刚好侵蚀碎石,碎石随即化作尘灰散落。 恰好就是这一点尘埃。 淡蓝的丝线连接。 与此同时,脚刚好踩在尘埃上。 借势一跃…… 怎奈尘灰却消散。 仅受半分力,可不足以将唐少送至对面。 手上残存最后一丝法则,缠绕上另一粒埃尘。 那粒埃尘是方才唐少踩空时瞥见的,他用脚轻轻勾起踢起。 右手抓着那尘埃,奋力一拉。 如愿坠落岩壁。 两侧的岩浆停止灌涌,留予唐少喘息的闲暇。 方才那种状态,如同焚离动用了冥心一般。 但与冥心不同。 冥心是将焚离变得极端理智,不会提高对身体的掌握程度。 而唐少,方才可谓做到了极限。 判断能力没有提升,但洞察力,反应力,绝不是以往的唐少能做到的。 唐少此刻艰难地喘息。 回味方才的状态。 那似乎是这葬地赋予他的能力。 暂且令名为蓝眸。 虽然唐少的眼睛本就是蓝色的。 既然已经到达此处,岩浆也停止灌涌,为何丝毫不见出路。 唐少此刻,身后仍然是岩壁…… 没有轻举妄动。 他已然猜想到,隐藏于岩壁之后的,会是什么。 现在还有时间,先恢复一般体力。 若真如他猜想的那样,岩壁之后还是熔岩,那又该如何破解? 眼前的熔岩缓缓冒着气泡,岩壁的埃尘依旧时不时散落。 本来两侧的岩壁之后还是岩壁。 那,想必除了最开始的那道岩壁,其余岩壁之后,都是无穷的的熔岩。 不知所措了。 本以为到达这岩障即可,但残酷的事实击碎了唐少的幻想。 翻来覆去,索性专心恢复精神力及修为。 他这个境界,所掌握的,最多也就只有这种程度的法则了。 寻常人想要接触法则,早已是高境界之后的事了。 唐少宇依此不知足,但拥有野望也是向前踏步的重要基石。 …… 哪里才是终点? 恢复体力的唐少眺望远方。 只有石壁。 莫非,在最开始的那道岩壁之后吗? 但唐少没有把握回去。 况且,岩壁早已被岩浆覆盖,他若是猜错了,等同于自杀。 没有时间哀叹不公。 既然来了,他也不抱怨了,出去再说。 何况他已受益匪浅。 再度将一抹蓝焰化作甲兵,混入法则,投入下方的熔岩。 最先消散的,是蕴藏于其中的法则,而后才是蓝甲。 知晓这点有什么用呢? 唐少顿时有些懂了。 再度坐下调息,恢复方才提炼法则消耗的修为。 待唐少再度站起,身后的岩壁隐约有裂开的趋势。 看着熔岩缓缓流淌。 蓝眸闪闪。 纵身一跃。 刹那间,仿佛看见了曾今。 似乎在诉说着,他这番愚蠢的举措是错误的。 没有理会。 因为前方无论是什么,他都要追寻那虚无缥缈的出路。 既然岩壁皆是熔岩。 那,便打碎这最底下的岩壁。 不知会通往何方。 无疑,这是一场豪赌。 但与其坐以待毙,还是稍微遵从内心的狂妄,潇洒一回。 先前的隧洞他已受尽折磨,如今这无尽的熔岩炼狱也让他绝望。 即然做出选择,那唐少宇所要做到的,就是准确的行动。 调整身形,尽力将右手置于最下方。 这般失重感让唐少怀念。 牵引着那一丝吞噬法则,化作缠绕手臂的丝线。 衣物早已被消弥大半,身体的外肤也逐渐碎裂。 还是没什么痛感,但行动还是会受到影响。 影响,便会造成误差。 这次,每一个瞬间,唐少都要把握住。 群熔飞溅。 右手提前挥扫,略微激荡起熔岩。 火星散射,但隐约能看见岩浆下的空洞。 空洞? 热意逐渐逼得唐少无法睁眼。 被迫闭眼。 若是再晚一步,那即使成功,他也会双目失明,得不偿失。 仔细感知着熔岩的温度来判断位置。 好在这岩壁之中无风。 右手的法则消散大半。 身形尽数烧焦。 裂开肌肤而血液飞溅。 最后一瞬。 眼前是漆黑。 身体的动作无比缓慢。 右手的之间已然触碰到一丝温热。 法则仅剩一丝。 再牵引全身,将力量传达至右臂。 最后一丝修为被榨取,再度凝练极其微弱一厘毫法则。 多坚持了不知多短的弥刻。 岩浆再度变得平静。 再无任何声息。 方才唐少待过的岩障,被其后的熔岩吞噬。 也唯有那道岩壁渐渐流淌熔岩,短短数刻便截然而止。 睁眼是漆黑一片。 闭眼也是空无一物。 无论怎样都是漆黑。 也没有任何知觉。 方才的滚烫一扫而空,反感到空洞带来的寒冷。 不知自己在此做些什么,脑海中唯一的画面是自己陨落在岩浆中。 但这视角并不是他的。 是一种旁观者的视角。 自己做了些什么,一清二楚。 最终被岩浆淹没。 原来,我死了啊。 很想向他人诉苦,哪怕喃喃自语也可以。 但他做不到。 顿时感觉很困很困。 逐渐分不清自己是睁眼还是闭眼。 自己会是安详的死去还是死不瞑目呢? 话说,自己还有尸首吗? 什么都感觉不到。 走马灯。 唐少五岁时,家中的亲友将他视若珍宝。 毕竟他的天赋是上乘。 饱受瞩目,也不出众人所料。 觉醒的是难得的焕灵焰,修为也是短时间内突飞猛进。 顺理成章,进入了家乡旁的玄火门。 遇到了一位黑发少年。 一举一动,虽干净利落,但为何,无根的孤独会环绕他全身。 但他也没在意。 直到与这少年一战。 少年的果断,少年的拼命。 挫败了他作为天才的锐气。 追呀追。 拼命地修炼,修得一身本领。 再战之时,他如愿以偿了。 但少年态度淡然,似乎留有余地。 浮躁的心也沉淀下来。 后起的一位少女逐渐有赶上他的趋势。 各方面都不如他,但少女却从未言弃。 他很怀念那段日子。 无忧无虑而自由自在。 大比上,他也算大放异彩,也算结识了几位友人…… 往后的回忆不堪回首。 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陨星,粉碎了唐少宇的所有。 几乎走不动路,即使领悟了法则,也显得如此无力。 那晚他没有修炼,彻夜难眠。 如今,好不容易悟到一丝法则,就要匆匆离开…… 不甘心。 唐少的灵魂在一点一点散去…… 第64章 星噬神 时间的洪流无时无刻冲刷着一切。 意识到时间的流逝,因此才去定义价值。 曾经的回忆,是永恒。 如果问世间最为珍贵的东西为何物,那只能是所谓的永恒。 期望永生,哪怕是承受孤独。 失去一切,但不会失去记忆中的画面。 当忘却了一切,才是真正的凋零。 遥远的路途会有尽头,时光的变幻就是如此。 灵魂的消弥无感。 但还是睁眼去遥望那不可能出现的蓝天。 人的灵魂死去,才是真正死去。 这是道。 在寂寥无人中去感悟自己的价值。 没有绝望就不会匆忙。 希望的诞生需要媒介。 如果回忆都不弥足珍贵,那现在与未来又算得了什么。 牢记住回忆,度过现在,但不必在意过去。 就是如此矛盾,却又天衣无缝无法争辩。 所以,抬起头,望向孤身一人的人海,那里有众人的影子。 总是要在追悔时才努力。 真的都是无用功吗? 一粒沙石,能败倒万丈之楼。 唐少宇,悟道了。 即使是最孤寂的吞噬,最开始也是去尝试拥有。 方才的恐惧真的贯穿了他的胸膛。 无能为力地徒劳无功。 一步一步迈向绝望。 清冷的石台刺激唐少的身躯。 浑身血痂凝固。 灼伤依旧泛红。 凋零的血肉逐渐有剧痛传来。 一切的一切,都在诉说着他切实地活在世界上。 果然,最害怕的,便是失去。 那最值得欢喜的,自然就是失而复得。 伤势恢复得很慢,他此刻也无法动弹。 挤出气力运转修为,不让自己太过混沌。 随着修为极缓地运转,几口凝聚的污血于嘴角淌下。 成了悟道者,不知该不该高兴。 还没时间去体味,伤痛正冲刷他的全身。 不断运转,直至呼吸变得平稳。 勉强拿出几片药草,轻轻嚼碎。 无比苦涩。 越细腻,越缓慢。 感知无比清醒。 也无比疼痛。 开始能自由活动手指。 约莫几日,唐少才能抬动手臂。 他失血过多,很难凝聚更多的气力。 一日,运转周天之际,突然指间有凉意传来。 那股寒意瞬间蔓延,霎时间激活他的全身。 疼痛一扫而去。 缓缓爬起。 丝毫看不见任何异物。 青石板倒是如出一辙。 勉强能辨认此处是一间密室,壁上飘摇着幽蓝的焰火。 唐少宇已恢复行走能力。 这是嘉奖吗? 想说话却喉咙干涩,无法发声。 还是再疗养一阵。 在此之前,唐少却被墙上的壁画所吸引。 本看不清,但幽蓝的焰火自然牵动他的蓝眸,感知加深,同时注意到墙上细小的纹路。 本看不懂,脑海中却有画面浮现。 黄沙漫天飘飞。 战场上厮杀不断。 各类兵器相互碰撞。 鲜血洒满了大地。 乱世争雄,唯有至强者,有资格统御天下。 两败俱伤,便各散人马。 来日再会。 夜空。 尚未被战火染指的草原。 军帐中诸雄饮酒赋歌。 这场战争暂时安定了。 双方都需要时间来调养生息。 账中负伤的将军举一杯酒,痛饮三千坛。 共同出生入死,得一夕安隅,朔风而归。 流星划破长空。 是谁会许下无边的心愿。 万里江山何日会被改写。 哪要去想这么多? 醉酒,提着长枪,指着那流星,放下一时胡乱的妄言。 与流星一同划破长空。 今夜,将军醉倒了。 隐约有星光汇聚于将军手中。 …… 又遇到一场大战。 将军深谋远虑,打算来一场奇袭。 千里奔袭! 怎奈,敌人军帐前,是恭候许久的大军。 昔日的战友投敌了。 先是将军一朝策马失蹄,败露位处草原的营地。 或许又因为将军刚愎自用,虽与士兵饮酒,但差了一分真情。 因为敌方,诞生了一位宛若神明般的妖孽。 此战,在知情者看来,必败。 于是就有人背地谋反,换取在敌营中能有一席安生之地。 无尽的悲怆渲染满座黄尘。 不知情的战友背后受袭。 无情嘲弄将军的无知。 换来的,是无尽的星光璀璨。 吞噬长夜的黎明。 这便是此地的由来。 这里是墓地。 埋葬着过去的墓地。 葬送大地。 那这处青石板所筑的密室,会是墓地的哪里。 只有孤身一人穿过幽暗的隧洞,经临熔岩的洗礼,方可来到一个地方。 祭神台。 一尊雕塑。 由蓝石所雕,刻满无尽岁月。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当唐少宇反应时,雕塑已矗立于眼前。 祂的眼中是无尽星河,手持着长枪,面色肃穆地看着远方。 星噬神,枉凉。 象征着璀璨与蚀冤。 正是那位将军,那位青年。 也是万人仰慕的神灵。 所留下的传承,正是唐少所想要的吞噬之意。 流星也是陨星,想必有人是想寻找这位神灵,才策划了一场降星。 这是以他故乡毁灭换来的传承。 唯有在有人展露吞噬之意时才会显现。 这一切,都是眼前的石雕传达予唐少的。 那些人,注定无法染指这传承。 唐少宇伸手触碰这石雕。 难以言说。 淡蓝而虚幻的丝线缠绕全身。 其中蕴藏的大道,连一丝一毫都无法参悟。 但这却是最为精粹的吞噬法则。 同源,但仍是一无所知。 本就虚无飘渺。 这缕丝线融入唐少的身体。 随时可以感悟……亦或是,借助这法则的力量。 切实来自于神灵的力量。 向这位神灵鞠躬。 这葬地,便算走过一遭。 悉记那段回忆,此生定然不会忘记。 夹杂着对神明的敬意。 从不信奉神明的唐少,内心多了一尊神灵的影子。 从今往后,若是有人问起他的信仰,便是此处的星噬神。 然后,这抹信仰,即刻,结果了。 淡白的光晕飞散。 烟尘卷袭黄沙。 那是曾在壁画上体现的沙地。 端庄的蓝衣,星空般的眼眸。 昔日万军的将领。 如今孤身一人。 “感谢你,后来者。”这位威严的将军竟对着唐少一笑,自由而洒脱。 悄然隐去了眼眸最深处的孤独。 “多谢前辈传承。” 星噬神没有再说话,却传达出一并坐下看星河的念头。 漫天的繁星辉映着希望,让人忘却了战火连绵。 还是想奢求安隅,还是一无所获。 只是,这位黑发黑眸的将军,莫名有些像故人。 或许凭发色辨人太过牵强。 但不由联想,仍是追忆起过往。 纵若下落不明,只有自己一人,也将期待寄托。 星噬神表示这里的时光很慢,多停留几日未尝不可。 记住在葬地中的一切,这是星噬神的唯一嘱托。 一抹幽黑的火焰于星噬神手中升起。 唐少顿时哑然无声。 星噬神,冥火。 弑神,冥心。 当然,唐少并不知晓焚离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但此世,唯有一种火焰是漆黑的。 也算是说不清,道不尽的缘分。 哪里敢忘却一切的缘由。 星噬神开疆落土。 国都千万里,拥护无数子民。 也是有信徒无数。 但最终没落。 承蒙无尽的落寞。 冥火一脉,也是衰残。 唐少不知用何来表达此刻的思绪。 如此短暂,仅是须臾。 却能看见无数岁月的残片。 或许太孤独了,才想让自己在一旁看这星光漫天。 “这片星光,归我掌控。”伸手触摸星光,星噬神弥散一道吞噬之意。 足以将星光改写的伟力。 乱世千古,山河崩摧。 维星光不变。 日月星光,才是昼夜。 很难想象,如此伟人的昔日竟是热血的将领。 无数次想要叹息又无数次停止。 他的肉身与大部分灵魂早已散去。 唯有这雕像,作为最后的寄托。 如今有了一人的信仰,重临世间。 “每次看见繁星,都会想起阁下。” “多谢了。” 挥挥手,散去这幻境。 待唐少宇会过神时,身上的伤痕被尽数治疗。 自己又回到了南陵的废墟。 不知外界过去了多少昼夜。 但偏偏此刻,天上恰有无尽繁星。 月色被一丝云彩遮盖。 体内的那道法则,彻底消息隐去。 记忆神明的往事。 或许有朝一日,他能再回那葬地。 到时,敬那孤独的神灵几碗酒。 带着与他拥有共同火焰的后人一起。 今非昔比。 一举悟道。 有了这大道法则,唐少可以开始领悟这陨星最核心所蕴藏的法则了。 只是今日还是歇息一晚。 太过劳累了。 倦意上心。 或许在梦里,唐少也会想起那段神明的往事。 太过震撼的离歌。 让唐少释然,经历那些试炼,甚至有些庆幸。 梦里,他与某位黑发一同征战四方。 冥火燃烧。 不是星噬神。 抱着剑的青年站在远处。 如果众人聚在一起,在纸上谈论各自的抱负。 交杯酒,赋诗歌。 谈今昔前宵,回忆不忘当年。 看过金戈铁马,护得国之大疆。 那会是怎样的一番史诗。 由他们一同在岁月中书写。 每个人都会烙印下自己的名字。 …… 远在诡森的素纤,此时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看着周围的一切…… 第65章 诡森 弥火诡森。 有人说里面蕴藏着提炼火种的力量。 有人说那是吞噬人心志的罪恶之森。 曾前往的人,大多都变得神志不清。 因此这弥火诡森,是火洲的禁地。 但无人看守。 因为没有人知道诡森究竟在哪,也没有人去传播关于诡森的故事。 素纤不知为何来到了这里。 因为陨星带来的悲怆,亦或是失去至亲,失去故乡的惆怅。 素纤瘦了许多。 此前,她还不眠不休地走了半月。 所以现在她精神低迷。 前方是的铺满火的森林。 素纤瘫倒在了路边。 哭声响起。 泪珠奔涌而下。 她累了,沉沉睡去。 在梦里她和父母在一起。 一同欢笑着。 她不再是修炼者,而是一个普通人。 最后一同葬身在了无数陨石之下。 当风暖到风寒。 夕阳的碎影与朝阳初升。 一切和平而安详。 若这只是一场梦境,便让我多睡一会吧。 迟迟不愿醒来…… “纤儿。” 画面飘转,时光倒流。 素纤重回半年之前,即将与自己的父母诀别,前往玄火门招考。 “一定要好好照顾……” 素纤冲上前,抱住自己还在唠叨的父母。 明明半年前还觉得父母的嘱托没有必要,如今却听起来如此暖心。 “我不走了。” 父母显然迟鄂了一下。 “好啊。” 素纤与他们一同进屋,共同享受这段缓慢的日子。 只是,在这个舒心的夜里,素纤却迟迟无法入眠。 触手可及,遥不可及。 无论如何都无法释然的记忆,如今在梦境里重现。 这样好吗? 她夜不能寐。 此时素纤变成了没有修为的普通人。 一切都无比真实。 她拿银针划破自己的手臂。 鲜血滴落。 刺痛一并蔓延。 霎时间,素纤前所未有的惶恐。 人是无法回到过去的。 此前的一切,又是什么? 她的那些回忆,难道都是泡影吗? 窗外的细风宣告着夜已深。 素纤徘徊在床上。 她在玄火门经历的一切,才是梦境吗? 她原来从来没有修炼过吗? 一抹苦笑。 她迟迟无法入眠,已然昭告了此处的虚幻。 真是假的就好了。 至少她可以再选择一次。 但她突然领悟了,释然了。 即使再给她无数次机会去选择。 她都会在那一刻,与父母诀别。 昔日的伙伴,怎能如此被轻易遗忘。 想与父母再聊一聊,彻底解开心结。 素纤没有想过,自己为何会坠入这梦境…… 可能已有些麻木。 殊不知梦境中的一刻,时光已匆匆流逝。 也好在,她的梦该醒了。 在素纤拿银针扎手之时,她就已经从她的梦境中挣脱了。 那此时此刻,又会是哪里? 素纤的躯壳仍躺在诡森旁。 随着一阵风烟飘过,卷起地上黄尘。 被黄尘所掩盖的,是无尽的白骨。 这是无数葬身与此的来者。 还没进入,便化作白骨死去。 于不知是谁的梦境中痛苦,最后抱着满世的遗憾,逐渐淡去记忆。 而素纤,此刻正慢慢等待着黎明的到来,时不时露出一抹微笑。 …… 在外界走了许久,素纤早已身心俱疲,但在这里,她却丝毫不觉疲惫。 夜里的时光很快也很慢。 素纤自己给自己讲童话。 如今虽不知出于何种缘由才降临如此梦中。 但岁月静好到让她流连忘返。 她的故土没有破碎。 亲容宛在。 在朦胧间来到第二天。 母亲喊她早起。 素纤因此起来,与父母一同享用早餐。 给父母讲起自己的那些真实的经历。 父母一笑,夸耀她想象力丰富。 一切都是如此安定,安定到有些不正常。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告诉她,眼前的二人就是她的父母。 一模一样的生活作息,乃至语气,性格,都与她记忆中的完美契合…… 记忆中。 此刻是吃完午饭,素纤坐在屋外品略风光。 父亲今日不知为何又休假。 昨日因为要为她送行父亲才休假。 今日又是为何休假呢? “当然是为了死在你面前。”一声诡笑在素纤耳畔响起。 刹那间泯灭了素纤所有幻想。 突如其来的大火炙烤着一切。 父母还在屋内。 来不及回味方才的诡笑,几近本能般,素纤即刻冲进屋。 焰火灼伤素纤,此处她并无躯壳,一切伤害,直接作用于灵魂。 但素纤哪管这么多,第一时间来到父母身边。 父亲被巨大的房梁压倒,血肉模糊。 母亲在厨房中被火灼烧,发出痛苦的哀嚎。 想去厨房取水,她不管手的炽热,奋力扭开水闸…… 支撑屋子的房梁应声而断。 几处砖瓦房梁砸落,挡住了所有退路。 直到这是,素纤在发觉,无论她做什么,都是徒劳无功。 这早已不是她的梦境,她在这梦境中,只是受人引导而可以随意摆弄的棋子。 痛苦地跪倒在地。 没有任何修为。 火狱正逐渐靠近。 滚烫的热流,呛鼻的烟尘。 泪水被呛出。 先让她绝望,以更好地摧垮她的灵魂。 浑身肌肤烧红,即将失去行走的能力。 汗水与泪水的交织。 在火光之中,辉映着眼中的璀璨。 她趴倒在地,避免吸入更多的粉尘。 烈焰会在数秒内蔓延过来。 母亲的哀嚎还在耳边回响。 素纤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给母亲。 母亲方才在清洗餐具。 几把炽钢刀此刻仍耐得住火焰。 由于材质特殊,此刻也并未滚烫。 对不起了,幻境中的母亲。 顿时起身,拿过身旁的钢刀。 趁母亲身体还未完全烧焦,一把钢刀洞穿母亲的身体,将她紧紧镶嵌在墙上。 或许是因为墙体已经松软,素纤才能成功。 脚踩在母亲的尸骸上,素纤一跃而上。 尸体瞬间破碎散去,但素纤已借势跃起,抓住松浮的墙体,脚踏歪斜的房梁,一下跃至至房梁上。 此处的梁柱已然烧灼殆尽。 划破房顶,在房梁熔煅之际跳出。 再无法承忍高温,纵身跃下房屋,借着翻滚卸力。 这里的一切,都毁于这突如其来的大火中。 素纤痛苦地喘息着。 浑身烧伤,血流不止。 几缕火星飘来,又是几抹灼烫。 但素纤无所谓了。 突然又有诡笑响起。 本该与父母一同葬身火海的素纤,如今又要经历什么苦难吗? 而素纤此时所想的,不再是与父母温存的时光…… 是众人道别的那一刻。 既然是我最想要回忆的梦境,那便回到那一刻。 笑声截然而止。 红光散开,而流年飞逝。 方启在为她疗伤。 素纤突然昏迷,众人决定多停留一日。 在方启的一番疗养之下,半个时辰就尽数恢复。 “多谢了。” “没关系,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若是正常的方启,肯定开始猜想她为什么受伤了。 但这里是她的幻境,她可没那么聪明能猜到方启在想什么。 方启有些担忧,少了平时的沉着冷静……也不够爱打趣。 她只能把方启打造成一个担心众人的医者。 “冠军奖品能借我看一下吗?”素纤起身,向着焚离说道。 这大赛奖品对于焚离自然是无所谓的东西。 从焚离眼中接过的瞬间…… 火光汇聚,凋零着这幻境间的一切。 对于伙伴而没有戒心的众人,刹那之间就化为了埃尘。 也都是因为素纤不了解众人,才能如此轻易抹杀。 唐少宇靠得最远,似乎在想什么心事。 被焚烧时,有什么话没有说出。 那是素纤想借唐少宇之口想对自己说的话。 到底为什么会忘记呢? 情绪失控后就忘却了很多很多。 即使知道眼前的人都不过是自己的幻想。 但素纤还是在为自己自责,不断低声道歉。 碎落的黄尘没有回答她。 这场幻境,以素纤回忆的悲伤开始,最后也因她的悲伤而结束。 主动斩断自己能改变的过往,让曾今定格在每一个瞬间。 最终所要领悟的几句话。 过去再痛苦也改变不了。 再温暖也不可久留。 眼泪还是流落。 …… 素纤在黄昏中睁眼。 疲惫,无比疲惫。 隐约看见身边的白骨。 不敢再睡,这里的一切,都是心存遗憾而在幻境中死去的人吗。 若是没有遗憾就不会落入那样的梦中吧。 很困,也很痛。 悲伤还没释怀,新酒却强制要求她遗忘。 那么多的回忆,不必去抛弃。 相反,只要好好地去铭记,就不会陷入再度痛苦的迷谭。 还好只有自己一人,可以好好哭一下。 仔细倾听自己的哭声,想起了那抹诡笑。 如若没有更改梦境,她还会受到怎么的折磨? 一阵后怕。 视线不觉向诡森飘去。 明明还相隔千米。 冥冥之中,却能看见诡森中的一花一草。 全部飘零着炽热的火花。 树木也都是焰火,无边无际。 但在素纤眼中,越看越像一个诡异的笑脸。 似乎正有源源不断的诡笑,随着风吹,焰火摆动,不断传入素纤的耳中。 一飘摇,确实仅有自己回忆中的声音。 爬起,正坐,修炼。 不管如何,逐渐由恐惧转化成的愤怒,荡然于心底。 这并非诡森所为。 而是素纤,切实地,想要摧毁这诡森。 摆弄人心?可笑。 将自己所犯下的所有错事推脱与这诡森。 即使那些事仅发生在梦境中。 这诡森想必也没想到,自己引燃的,是多么炽热的火焰。 由火焰,消弥火焰。 第66章 焰林返 素纤缓步踏行于密林。 所有的绿叶都被替换成焰花,炽热的气息奔涌。 她知道她出不去的。 既不知道怎么进来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出去。 那就主动去看看这诡森。 只要心志坚定就不会受到影响。 素纤缓缓吐气,平复自己不平的心绪。 眼泪已经流干了,也应当抬头向前看。 她来这里的初衷是为了解脱。 但如今她想来找寻……找寻什么呢,她并不清楚。 …… 火焰笔直地通向前方,这是最开始的幽径。 飘摇着火星的树枝无法伤她分毫。 这诡森也是夺取天地造化而现。 对抗这里即等同于进犯天道。 弱者无所谓天道,但弱者不敌诡森。 强者敌得过诡森,但畏惧天地法则。 于是这诡森便成了火洲的禁地。 无人看守的禁地。 仅仅只是林外,就埋葬了无数尸骨。 想到那番凄惨,被烈火拥簇,素纤仍是不寒而栗。 她轻轻挥动赤焰烧灼树枝。 用自己的火焰倾盖树枝原有的火焰……然后,她的火焰慢慢熄灭,树枝上再次燃起诡森的火焰。 燃烧于树枝的火焰再平常不过,为何却能永无止境地燃烧。 问题定然出现在这树枝上。 素纤熄灭树枝,只是瞬间,树枝就开始重新燃烧。 融希突然伸手想要触摸火焰。 却在咫尺时停手。 她在即将触碰之时,觉察到一丝不属于自己的意愿。 极其微弱的一丝,却潜移默化地影响她的判断。 想必是诡森带来的心理暗示。 既然这暗示在请求她触碰这火焰,那么…… 素纤大手一挥,一手抓向火焰,把一根树枝折断。 树枝断落在地。 折断之处,无数火花飞溅,顷刻将素纤淹没。 素纤身上赤焰燃起,与树枝飞溅的火光相抵消。 仔细领会,那抹暗示在阻止她继续折断树枝。 这次素纤很识趣,没有再做什么。 继续向前方漫无止境的焰森走去。 那根树枝被素纤握于手中。 脱去树干,这树枝仅留下几道暗红的裂缝,其余与普通树枝无异。 断裂处是漆黑的焦痕,完全看不出有何异样。 素纤眼前突然一闪,她停了下来。 笔直的小路到了尽头。 岔路口! 两路差距不大,各自绵延向远方。 素纤没有任何依据去判断哪条路才是她该走的,驻足于岔路前。 除了道路外依旧是熊熊燃烧的焰林。 贸然选择道路显然是冒险的做法。 前方是未知,做出错误的选择…… 这是诡林告知素纤的。 如此一来,结果十分明了。 左转,还是右转。 此处是岔道不假。 一道路大致向左,略微笔直一些。 另一处则较为曲折,同样消失在了远方。 按理来说,选择笔直的道路是最正确的选择。 火光飞溅,催促着素纤做出选择。 素纤按捺心中的思绪。 有时,内心的想法会促使人做出选择。 无论如何她还是想选择最笔直的那一条路。 或许这样才能令她安心。 那就走。 飘摇的火花截然而止。 素纤转身。 她选择的,当然是过来时的路。 最笔直,也通向远方。 毕竟这个诡森没有方向可言。 岔路是一个点。 她的前方确实有两条岔路。 但她通往岔路口的这条路,无疑也算是一条岔路。 似乎看见了选择后方两条路,自己即刻间就会被烈焰焚烧殆尽。 素纤稍微松了一口气。 倚靠着没有根据的猜想,试图解读这诡森想传达的意旨。 素纤突然止步。 说到底,最笔直就最安全,这个想法来源于自己。 若是有人认为曲折的路才最安全……是否就能去走那条弯路呢? 每个人选择的路有所不同,结果有可能相同…… 但多数人的认知应当与自己一样,认为直路才是安全,而选择了右侧…… 不知曾经到来的人是带着怎样的想法去揣测这诡森。 越想越压抑。 那操控人心的邪魅藏匿于森林深处,执掌着一切。 素纤再仔细看一眼这所谓的来路。 绝对不是自己过来的时候的那条。 即使走的方向确实是,这条路依旧笔直。 这条路,通往的绝不是入口,而是诡林的更深处。 什么时候变幻的,素纤已然分不清了。 分明最开始还跟她记忆中如出一辙…… 不过也无所谓了。 这诡森想要做些什么,就必须有所提示。 告诉她规则,然后让自己判断。 除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东西,诡林的警告可听可不听。 但规则不能去逾越。 因为这规则是自己与诡森一同定下的。 她现在应该还算是在“原路”返回。 原路有假,但返回确是实实在在的。 依此来看,入口处就是诡森的终点。 方才的岔路,对她来说,也是一个起点。 既然是返回起点。 那是否会意味着,她在靠近自己的初心呢? 这可并非素纤一人所想。 而是这诡森其隐藏的规则。 微弱的潜意识给予了素纤肯定。 顿时觉得前路远了。 如果越靠近,越未知。 她想离开,再回头一次。 但本能告诉她,现在既不能回头,也不能停下。 背后的树林似乎在嗡鸣,有一根树枝竟被烈火烧断。 素纤早已证实过,这里树木根本不怕火焰。 那树枝为何会断? 如果这时候回头,她感觉自己能发觉这密林的一切真相。 远大于违反规则带来的惩罚。 但素纤丝毫不为所动。 继续向前。 诡森想传达的意思无比清晰。 就是利大于弊。 但这背后隐藏了太多信息,素纤早就猜想这诡森定然隐瞒了什么。 总体上她也相信是利大于弊。 但她一丝一毫都不愿意再失去。 素纤貌似知道为什么这诡森会自称迷惑人心了。 那些选择利大于弊的人,他们的代价是否是失去神智而换取真相? 利用人的情感,利用思念,将人们自顾自地用眷恋将自己捆绑在处刑台上。 由你与诡森一起建立处刑台,即将被斩首的人却只有你。 好在并非毫无规律可循。 只要是规则,就有它没有囊括到的地方。 若是太过复杂,过度对立,自然会有矛盾的地方。 含糊不清的规则,更容易去许下誓约。 无情的制约,定然要少之又少。 说来也巧。 截然不同的两个地域竟传达了几近相同的理念。 但远在水洲的静洹是由神明执掌。 而这诡森,却是夺天地造化。 每位神灵的职权不同,之间的象征虽有联系,但不可能相同。 素纤并未发觉这么多。 所谓的制约与誓约,也一概理解成约定。 可以容忍的约定。 不可违背的约定。 心里默念这两点,缓缓“返回”。 耳边除了烈火烧灼便没有其余杂音。 不过确实有微风飘过。 永不熄灭的树枝,定然在燃烧着什么。 亦或是,燃烧的同时再度将灰烬燃烧。 手中的树枝隐约又飘起一丝火焰。 素纤注意到这极其微弱的一丝火花。 好像随着火元素的凝聚,催动这树枝长出新芽…… 素纤将自己的修为提炼为纯粹的火元素,作为枝条的养分。 枝条随即生长,生出的新芽便燃起了火花。 通过天地间火元素的循环。 吸收,生长,释放火焰,再度转化为火元素。 这便是这诡林无法从根本上摧毁的原因吧。 只要这片天地还留有火元素,这诡林就无法从根本上摧毁。 素纤眼前的树木变得更加深沉。 燃起的也不再是赤红的火焰。 而是如同鲜血一般的诡异火苗。 或许这才是诡林的真面目。 算算距离,她到“起点”了。 不过她已经从另一个起点,重新出发了。 不需要回头,素纤已然可以断定,身后所有的树木都变得和眼前的诡木一样。 她轻轻划开手臂,挤出一滴鲜血。 能感受到周围的树木对血液的贪婪。 将鲜血渗入树干。 树枝上的火焰更加旺盛,增添了一抹血色。 诡森不断提示着素纤不要受伤。 素纤可并未想过要保证自己不受伤。 相反,刻意去提防那些会让自己受伤的事物,往往更容易落入这诡森埋下的圈套。 “想要我的血吗?”素纤对着诡森一笑。 有火焰的喷张,似乎在回应素纤。 果然是有智慧的。 想必,坐在幕后的,就是这诡森诞生的意识。 但它无法阻止身体自然而然诞生的渴望。 “想要,就自己来拿。” 树枝反而萎靡下来。 正如素纤预料的那般,诡森无法主动伤害她。 最多影响她的判断。 归根结底,只要自己不犯错,诡森就无可奈何自己。 它的意识会抱有怎样的想法呢? 是愤怒? 还是赞赏? 诡森确实无比渴望有人能进入。 因为所有逝去的躯壳最终都会壮大诡森本人。 在最外边,需要无法释怀的遗憾,无法释然遗憾的人会死。 在这林间路上,违反誓约,无法返回自己所追求的“起点”的人,会死。 然后,素纤一笑。 前方是未知的火海,但素纤并不是很在意。 只想快步走到这诡森的尽头,与幕后的灵魂决战。 这便是她始终坚守的执着。 她逐渐理解了。 无论如何,她始终是她自己。 不应当被任何人操纵。 既然诡森闹得人心惶惶,那接下来的决战她也算是可以心安了,也算是死有其所。 即使可能会被这诡森所利用,但又有什么关系呢。 无数个终点与起点。 但始终要返回的,只有那个不变的唯一。 第67章 魂纤 如今的诡林,不知为何重归平静。 笔直的森林始终走不到尽头。 枝条上的血焰从未熄灭。 素纤只能继续向前。 一旦停下,就意味着止步不前。 生命也随之停下。 景色反复反复。 千篇一律。 素纤感觉压抑到了尽头,她就像在走一个没有尽头的回环一样。 看着这燃烧的枝条,不由心烦而焦躁。 要用孤独感冲垮我吗? 素纤突然庆幸她是一个人来的。 若是与友人一同,一定会被迫分散。 那时,由两人变一人的孤单,先冲击着落单的焦虑。 再制造友人已死的假象,让落单者惶恐。 或许再让二人相见,不可置信对方生存的同时,再度将二人分散。 失而复得,得而复失。 可谓狠毒。 当然,素纤也只是猜测。 为何会这样想,也是受了这诡森的影响。 “就这么想彰显你的罪恶吗?”素纤纵然疲惫,仍想要排解两句。 毕竟脑海里总是能感觉到不属于自己的想法。 她坚信诡森能听到她的话,虽然不会有什么回应,但好歹能缓解她现在如飘落的火星一般孤独。 素纤开始沿着路留下自己的赤焰。 尽管这样极度浪费修为,因为她不能回头。 她虽然自顾自地认为在笔直向前。 但在诡森的驱动下,她应该仍在一个区域内打转。 不断变化周围的场景,来迷惑自己这诡森无穷无尽。 素纤没有注意到,自己散落的火焰在与树枝上的火焰交相辉映。 两种火焰在共鸣。 但素纤已然走远,也无法回头。 对周围火焰的异样不以为然。 她认为是这密林带给她的错觉。 很快,素纤的修为耗尽了。 她仔细看着前面的路,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变了…… 瞬间,地面上的尘土被削平,变得无比平整。 道路与树木的交界线也无比平滑,素纤感觉她与树木正在不断变幻。 素纤突然想到什么,不断暗示自己,前方是路,自己要走的路,笔直的路。 想靠模拟地面而创造出路,素纤的想法确实可取。 毕竟如果这里的路是假的,素纤自然也有权利来创造路面。 前提是,不要想象出重复的路。 布置赤焰是为了避免观摩重复的土地。 如今素纤仅延展了不到半米的地面。 由于有些地形的微妙差异她难以想象,真正能走的距离,不过三步。 三步又能做些什么呢? 她现在已经看不见路了,也想象不出来。 诡森没有出路,想要出去,就必须自己开辟出一条道路。 素纤已然确信,她走了这么久,终究不过是在限定的区域内打转。 她以极慢的速度向前走,顺便恢复修为。 好在此处火元素无比浓郁,短短数刻素纤便尽数恢复。 贸然踏入这密林将会受到惩罚。 那如今应对如何创造地形。 或许也不该拘泥于创造地形。 素纤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被自己折断的树枝。 若是将这些树木连根拔起,似乎也是行得通的。 前提是她做得到。 每一棵树木都属于诡森这片天地,任何一环都无法被破坏。 想摧毁树干,等同于与天地抗衡。 连当世强者都无能为力。 确信着再怎么往前都是无用功,素纤悄然减缓了脚步。 诡森只是定义她要向前,并未要求她要以怎样的速度向前。 当然,素纤也无法探究这规则的限度何在。 能以现在这样的速度继续走就够了。 素纤继续想象着创造路面。 外边的景象烦不甚烦。 三步的距离,走完了…… 素纤被焰火的炽热烧灼得有些麻木。 她好想坐下来好生歇息一番。 但很可惜,她并不能停下。 想踢起脚下的尘埃,但脚边都是平整的沙石…… 随着脚卷起的埃尘逐渐显现。 素纤便在此刻,火焰飘扬,将细小的尘埃卷起。 素纤突然大步向前,走向了林区。 她的脚下没有路了…… 素纤将精神力注入自己火焰,勉强感知着周围的事物。 她不再相信自己的眼睛。 火焰与精神力…… 诡森的火焰上就有精神力。 自己的火焰瞬间就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素纤只能重新掌握。 但火焰很快又脱离她的掌握,而被周围的血焰所同化。 发觉此点,素纤也算明白自己先前洒下的火焰也被同化了。 想必就是那一丝精神力的缘由。 先前很少磨练自己的精神力,如今需要时便显得束手束脚。 早知道听方启的话,修行一下精神力了。 不过,精神力并不是唯一解。 素纤再度汇聚赤焰,在手中燃烧。 不知何时沾染上一丝血气。 这难道便是所谓的淬炼? 但素纤不想接受这样的淬炼。 思索其根源。 恐怕与这周围弥散的火元素有关。 此处的火元素由枝头的血焰提供。 自然而然,会沾染上诡森的气息。 素纤贸然使用赤焰,在恢复修为是被这弥散着血气的元素力沾染。 不过相比以往,她已坚强太多了。 自己的火焰确实异于常人,这点是无法更改的。 她不需要这血气来淬炼,既然要淬炼,便以这诡森满园的血焰来淬炼。 素纤尽情释放所有的赤焰。 源源不断的赤焰飞散至半空,飞上血木的枝头。 她以精神力连接每一缕火星。 只是一瞬间,素纤的面色变得苍白,修为尽散,精神力透支。 凭借着毅力支撑着身体,缓缓向前踱步。 能察觉到两种火焰在相互吞噬。 既然诡森有权支配她的火焰,那她来支配着诡森的火焰,也无可厚非吧。 只是,她的赤焰太弱小了。 在血焰面前节节败退。 虽与赤魂焰有些相近,但终究不同。 她的火焰终究是斑驳而卑微的杂炎。 不够纯正,便容易枝生末节。 素纤见自己的火焰败退,心里是莫大的惆怅。 素纤径直划破自己的手腕,无数鲜血飞溅。 不要这污浊的血气,以她自身的血脉为引。 这血木不是渴望鲜血吗?那便连她的火焰也一并夺走吧。 一个火焰可以反应一个人。 像唐少的焕灵,涣散时的燃烧,是外表的洒脱。 足以凝聚成甲胄,一定程度说明了唐少的稳重。 至于那漆黑的冥火。 素纤不知道那漆黑的火焰象征着什么。 段穆的浊炎,融希的烬焰,其实都反应了他们各自的内在。 那她的赤焰呢? 她究竟是怎样的人? 素纤说不清。 但至少可以籍借火焰来喻指。 鲜血被洒向后方的赤焰。 精神力,赤焰,血脉。 在无尽血焰的围绕中,逐渐升华。 有多少人的火焰斑驳,需要精粹。 有多少人,不愿相信自己,选择逃避。 即使是最普遍的火焰,只要属于自己,就是独一无二的。 血焰散去。 素纤止血。 痛苦地倒在地上。 停下来。 血木枝头的血焰安然无恙。 似乎是素纤输了…… 极其细微,如纤维一般的火星悄然飘散。 血焰依旧,表明着,素纤抛出的血液,血液没有汲取到丝毫。 素纤笑了。 惩罚并未到来。 她赌赢了。 打了个响指。 目光所至的所有血焰,喷涌出赤红的纤维状火星。 是啊。 她的火焰再也无法燃烧了。 不过,这散落的火星,也不会轻易熄灭。 这便是只属于她的火焰: 魂纤。 被魂纤染指的树木,不再是诡森的一部分。 属于她。 所以在诡森中无法停下的规则,在此无效。 寻常火焰就算能暂时吞噬血焰,也不过是短暂的,依旧可以称为是诡森。 但魂纤,与其说是火焰,不如形容为火星更为贴切。 修为慢慢恢复。 毕竟这一路的魂纤,都是因她而燃烧。 血焰散落的火星,都被魂纤沾染。 不断传递,直到绵延整个诡森。 此世也唯有她一人,以火星为载体。 刹那之间,素纤的思维足矣扩散到整个诡森。 她此刻也勉强算是这诡森的主宰者了。 感知到另一道身影似乎坐在远处。 精神力直破灵垣,修为连破三重。 天人四重。 如今的魂纤,不弱于任何一种火焰。 昔日的自己还在上一刻苦苦挣扎。 想来,她应该是也第一个以这种方式破解诡森的人。 素纤轻轻挥手。 先前的密林尽数散开。 此处对于她已然没有了任何约束与规则。 但素纤归还了一半的血焰于诡森。 而另一半,再过久一些。 天地就会自动以她的魂纤为标版,将部分血木彻底改造。 形成完全属于她的纤木。 素纤慢慢抬头,觉得这一切都太刚好了一些。 现在还是幻觉吗? 素纤察觉到无尽的白骨埋葬在诡森底下。 但不知为何,却并未传达出一抹罪恶。 素纤不认为这诡森还能影响自己。 但还是想与这诡森诞生的意识,好生谈上一番。 在掌握这诡森之前,素纤断定这诡森是罪恶的。 但掌握之后,她却动摇了。 她只能看见尸骨葬身于此。 而不能看到诡森究竟具有怎样的过往。 或许,自己猜错了。 但也无所谓了。 她已经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第68章 埋尘 眼前的景象不再让自己困惘。 因为这无边的火林,她能一眼望穿始末。 发丝被染成暗红色,身体素质也非先前可比。 一位少女,身着纯白衣领,端坐于密林中。 地上摆着一壶酒。 素纤坐下。 眼前人递过酒杯,为素纤满上。 虽然对于喝酒有些抗拒,但素纤仍一饮而尽。 面前的少女,似乎仅有十岁,但却面不改色地喝下数十杯浊酒。 素纤喝的是淡酒,喝了一点却有些醉了。 “你会说话吗?”素纤举起杯,还给少女。 少女身着白衣,却坐在血气飘扬的诡森中。 素纤不能辨别善恶。 “能。”少女的声音空灵,仿佛在林丛间回响。 除此之外,少女又是倒酒。 每次都一饮而尽。 “你叫什么?” “……”饮酒,再倒。 无尽的酒瓶浮现,喝完便消散。 “名字。” 似乎有些醉意,少女拿酒的速度慢了许多。 素纤估计,眼前的少女已经喝了几百瓶了。 “我叫素纤。” 少女抬头,看向素纤。 那双眼里什么都没有。 不带有任何一丝情感。 素纤尝试将少女抱起。 很轻,但还是有重量的。 森林的主宰一直都这样吗,看上去可不像。 诡林,怎会诞生如此纯白的灵魂。 少女还想喝酒,被素纤拦住了。 于是少女便顿时没了声息。 她的衣角渐渐泛红。 顷刻间,白衣变作血衣。 少女也变为成年女子。 “我叫瑰。”女子向素纤鞠躬,“刚才的是芷。” “喝酒便会变成芷吗?” 瑰摇头。 “变成芷才会想喝酒。” “你是诡森的灵魂吗?”素纤坐下,直直看着瑰。 瑰举起酒杯,小酌一口。 “或许吧。”瑰轻轻一笑,甚是妩媚,素纤却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疲惫。 二人虽才刚见面,却如认识了很久一般。 素纤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开口。 “只有特别的人才能来到这里,跟我聊聊你的心事吧。”反倒是瑰主动开口询问。 素纤看着眼前的瑰,妩媚动人,不由就想吐诉。 分明她数次将葬身于这诡林。 “我的家乡被陨石袭击。 第一次看见陨星,那如山岳般的陨石,压得我喘不过气。 如今在我的故乡,尽是这些陨星的碎石。 我的父母那时都在家中。 他们只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 当时我站在废墟上,感受相同的血脉逐渐干枯……” 素纤逐渐泣不成声。 本以为她已经释然了,但回想起,还是不禁流泪。 瑰将素纤抱在怀中。 “哭过一场,便能真正放下了。” 此话牵动着素纤再度哭泣。 本想对这诡森所诞生的魂灵恶言相斥,质问她为何玩弄人心。 素纤现在却心软了,她一直都这样。 瑰眼中满是温柔。 素纤在她怀中嗅到一抹馨香,而非想象中的血气。 “多谢了。”素纤重新正坐。 “我可能无法理会你这样的想法。”瑰探出手,将素纤手中的枝条拿起。 插在地上,就能重新焕发。 瑰将这段树枝彻底粉碎,但随手又幻化出相同的树枝,还给素纤。 “唯有天地消亡,我们才会死去。”瑰再倒一杯酒,“你拿走一半诡森,是要承担代价的。” 素纤丝毫不惊讶。 但自己只要能暂时掌握,便足够了。 “但你还了一半,没有占据另一半,这代价就由我来承担吧,这一半就算送给你好了。”瑰也不心疼,将自己的一半拱手让人。 如此一来,素纤更觉得要了解这诡森的过往。 “为什么,这里有这么多尸骨。” 瑰长叹。 该问的终究逃不开。 “他们自找的。” 素纤只是看着瑰,等待着她的下文。 虽然自己也在这诡森中饱受折磨,但她解脱了过去,铸就了独属于自己的火焰。 一切都值得。 素纤缓缓起身,舒活手臂。 “你既然这么跃跃欲试,与我一战如何。”瑰突然一笑,看着素纤。 素纤嘴角抽了抽。 在心底默念,不管你的罪恶是什么,我都愿意一同承受。 能听到吗? 瑰只是摇了摇头。 红色的血花开在了每个枝头。 如果火焰幻化成花,原来是这番场景。 “对战还是算了。”瑰摘下一朵血花,其中蕴藏的一丝元素力,就足以将素纤碾压成尘埃了。 毕竟在天地间汲取修炼千百年,远不是她一个少女能比的。 “是啊。”素纤打了个哈欠。 “既然想知道,便告诉你吧。”瑰斟满素纤的酒杯,“如今没有人记得那段时光了。 最开始,这里只是一处普通的密林。 直到天地的灵关变动。 此处,正好是新的火元素汇聚之地。 密林的叶片在那一刻开始燃烧。 不知怎的,有人发觉密林的焰火虽然普通,只要染血,便能淬炼火焰。 这般辛密,当时传遍了整个火洲。” 瑰停下,将酒水一饮而尽。 剩下的,素纤也能略知一二了。 “密林被永无止境地剥削。 但由于密林是受天地的恩惠而降临,所以并不会就此消亡。 我与芷诞生了。 当时的我,无比痛恨人类。 密林的树木被砍伐,第二天又长出。 枝头的火焰不断染血,却仍是被剥削。 直到我开始执掌密林。 心存遗憾的人,我本想祝他们解脱。但怎奈有人心中执念已深,反倒向我挥剑。 过了许久,外围的梦境,便是你所经历的那样了。 密林的曲径,我尊重他们每个人的选择。 我与来者约定好,却总有人出尔反尔。 我便引导他们走向毁灭,只有坚贞不渝的人,能通过幽径。 密林的深处,我主动为他们燃起血色的火花…… 为了争取所有机缘,一人,将他的所以同伴,尽数屠杀。 我以他的血,祭奠了多数白骨。 后来我累了。 逐渐,贪欲与谦逊,两级逐步混为一体。 我便将机缘,留在了最深处。 其余想要解脱却葬身于此的人,便是那漫山的白骨。 我确实不是正义,但终究还是不愿沾染罪恶。 确实,我葬送过无数人的梦想。 但倘若脚踏实地,又何必要去追寻所谓的捷径呢? 如果贪念不深,我只是略施手段,封住他们的口,仅此而已。 后来嘛,这诡森,只有迷惘的人会突然走进来,迎接这场试炼。” 酒已尽,满怀悲凉。 为了生存,瑰只能这样。 她也曾想对众人放宽要求,换来的却是无止无休的贪婪。 一切都是无可奈何,但一切罪恶都挥之不去。 此处已是禁地。 迷惘的人,若是一直沉沦,死了,又怎能怪罪命运不公。 把弄人心的,到头来只有人类自己。 素纤再说不出任何话来。 曾今美好的幻想崩摧一半。 不过,素纤想着自己的那些伙伴,心头不有一暖。 她很庆幸,满城荒凉终究会被倾世的阳光所照耀。 “想起了哪位友人?” “我的朋友们,本来都遥不可及。”素纤抬头,“我很幸运,遇见这些值得珍惜的人。” “挺好的”瑰倒一杯清茶为素纤醒酒。 “曾经我总跟在他们后面,拼命追赶着他们的影子。” “现在呢?” “还是那样吧。”素纤将茶水饮尽,“只要有人陪伴,强弱都是无所谓的事了。” “伙伴吗?” “都是伙伴。” “那……”瑰思索了一番,“让芷跟着你,可以吗?” 瑰拿出一枚洁白的玉佩。 任何尘灰似乎都无法沾染。 “嗯?” “芷只知道喝酒,这里所经历的一切事物都与她无关。”瑰把玉佩放在素纤手心“芷与我心意相通,若有求于我,我定然会帮忙。” 素纤握着玉佩,她感觉即使隔着河山万里,也能与这诡森有所联系。 “对了,诡森这个名字,是谁起的。” “是世人。”瑰见素纤接过玉佩,放下心来,“这座密林的名字,叫埋尘。” 连同尘埃一同掩埋。 让过去的一切都尘封。 不愿意去提起,不愿意去诉说。 芷睡眼朦胧,身着淡白的裙摆。 素纤拉着芷的手。 只要不给她喝酒,芷就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十岁小女孩。 “说到底,芷并非完全是埋尘诞生的灵魂,更多的,来源于这玉佩。”瑰要求素纤挂在身上,“只要埋尘没有消亡,这玉佩便不会破碎。” 素纤挂在衣装上。 自己与这玉佩间,似乎多了一抹斩不断的联系。 这玉佩,除非她死去,无法脱离她周身半米。 “那,有幸再会。” “再会。” “下次我带朋友一起。” …… 素纤抱着芷,下一须臾,便来到了埋尘之外。 不知不觉在此也待了许久。 知晓了一切的因由,也解开了父母离世的心结。 纤维状的火花散落。 细小到用肉眼难以发觉。 “话说,你有怎样的实力,不会和瑰一样吧。”素纤戳了戳芷的脸蛋,抚动她的黑发飘飘。 “天人。” “具体一点。” “跟你……一样。”芷微微晃头,“一直……一样。” “我有怎样的修为,你就有怎样,是吗?” 收获到小女孩的点头。 素纤只是向外轻轻踏出一步,就离开了埋尘。 她想回南陵了。 此刻,对于故乡的思念飘于心间。 至少那里,仍然是她的故乡。 第69章 剑山 “南陵降下了陨星……他们还好吗?”少女侧坐在小店,吃完茶饭,正悠闲着,与眼前的男子闲谈 “难说。” 降星之事,已是一周之前之前了。 少年端坐着,品着茶水,“小二,再来一盏。” 等小二端上新茶的时候,桌中茶饭已尽。 “这家店面的生意倒是不错。”少女笑着打趣眼前被小二忘记的青年。 “倒是多谢融小姐买单。” “哪能亏待了剑公子。” 二人相视一笑。 “真的要跟我流浪吗?”剑天将茶水一饮而尽,“跟我在一起,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有意义。” “反正你我都不需要修炼,浪费一点时间也没什么关系吧。”融希起身,将椅子摆正,呼唤小二结账。 “南陵的人啊……”剑天的思绪还是飘向远方,本不想去多想,但总是会想起来,难以释怀。 “应该会平安无事吧。”融希鼓了鼓嘴,好不容易交了几个朋友,难免挂念。 “别担心了,走吧。”剑天轻轻吐着气,带着融希漫步在街上。 在京城逗留了也有一段时日了,也是时候离开了。 二人一前一后,缓慢地走着。 剑天一般都是步行,很少乘车马。 毕竟剑天身上没什么银两,融希也未从家中带走多少钱物。 “要去哪呢?”融希缓慢地走着,看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先向东走。”已然不是一个人在旅行,但剑天还未完全适应。 “嗯。”融希只是看着眼前的少年,眼中的光芒没有一点动摇。 背负一剑,怀藏一刀。 除了凌冽的剑芒,眼中便再无其余尘粹。 显然那些情绪是被隐藏了起来,但也足矣证实剑天的剑心通达。 融希感觉自己什么都没有。 破界者要走的路异乎常人。 虽然具体来说,就只是修为的总量增加了。 但,一味地增加修为不过只是徒劳。 她找不到方向。 不像剑天,至始至终都不曾动摇,朝着他想达到的那种剑意,缓慢向前。 不知不觉间,能从剑天身上看到强者的影子。 与融希那看不透的未来截然相反。 她可以很清晰地瞥见剑天的未来。 …… 从清晨行至黄昏。 已然走出这京城。 说来好笑,六人中,唯有唐少与素纤无需进食。 唐少宇,天人二重。 素纤,天人一重。(陨星落后一周) 剑天,武者一重。(无修为) 融希,武者十三重。 方启,武者一重。(无修为)四级锻神师,灵残境。 焚离,武者六重。(静洹) 就只有唐少宇和素纤正常修炼,其余都是武者境。 方启的精神力境界为焚离推测的,不知具体到了灵残的哪一重。 …… 临时搭了一个帐篷,二人在其中啃着干粮。 一剑隔绝。 融希在左,剑天在右。 背对背。 先前住酒楼,倒省去这些麻烦。 如今露宿野外,才想起忘记多置购一个帐篷。 无奈之下,二人只得共处一室。 火洲的夜晚总有凉风习习。 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于是在外与融希共处的第一夜,剑天,失眠了。 明明前几天睡得无比畅快。 果然还是因为身边多了一个人。 如果是同性还好,偏偏对方是异性。 十二岁的二人,都不知如何应对。 剑天慢慢爬出帐篷,捂着脸,抬头看向夜空。 “你也睡不着吗?”融希也从帐篷内走出,坐在剑天身旁。 “不习惯睡时身边有人。” “仅此而已吗?” “仅此而已。” 剑天当然也有难眠之夜,但都不至于像现在这般完全睡不着。 “多与我聊聊,或许就能睡着了。”融希靠近剑天一些,夜里莫名有些寒冷。 京都是火洲最热之地,其东方,确实温度会低一点。待惯了首都的二人,没用修为御寒,自然觉得风凉。 “脾气倒是好了许多。”剑天微微一笑,小时候融希的性格很不好,长大后倒是好了许多。 “……”融希想反驳,但剑天说的是实话,他也没对小时候的她不满,“我们背靠背吧,有点冷。” 剑天没有说话,默认了融希的举措。 二人背靠着背,似乎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但此时,剑天却安心下来。 剑天将头后仰,恰好与融希的脑袋轻轻相撞。 今后的日子里,绝对不止只有剑了。 他有朋友。 融希,现在也还是朋友。 但未来说不定。 融希困惘的心顿时平复下来。 此刻的安宁,难忘。 夜晚有虫鸣,啼叫着迷惘。 难得。 如今二人倒是都可以安然入睡了,但都想再倚靠一会儿。 剑天撤下了横亘在中间的长剑。 平平地躺在帐篷中,不用看也知道对方会安分。 没有了猜疑,因为没有必要。 想起两位又像挚友又像冤家的朋友。 那二人的关系是怎样的呢? 在他们听来,只是师徒。 但在他们看来,关系远超姐弟。 但一切截然而止,不再有任何进展。 那样的关系真令人羡慕。 时光悠悠,闲暇的时光无限。 镜面中的自己不再是真实的模样。 那传达到对方心中的跳动宣告了一切。 都有些紧张,因为害羞而胆怯。 但将一切都抛给未来。 勾指,许下一个誓言。 比万千璀璨绽放于眼前还浪漫。 即使都说不出什么话来。 每个人的选择不必需要去遇见,而有可能就在身边。 …… 当黎明的第一束曙光照射。 抬眼望见的是少女的睡颜。 一看,竟恍惚了一阵的心神。 剑天摸着自己的心脏,自己这是怎么了? 但其实剑天知道原因。 他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顺便到外面走了一圈。 回来的时候,恰好看到融希在揉着朦胧的睡眼。 剑天抱着剑,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十二岁的青年少女,又怎么才能表达心中的那抹如清泉一般的源流。 自然是一切照旧。 剑天什么都没说,催促着融希踏上征程。 不知道要去哪里,少年却有了心中幻想过的目标。 “融希,你有听说过剑冢吗?”剑天紧紧握着剑,翘首望去,隐约可以看到阔野前方的石山。 “剑冢?” 看融希疑惑的神情,那显然是没有听闻过。 “从古至今的所有剑士,为了留下自己的剑,而倾尽所有,共同打造了一座剑冢。”剑天流露一丝向往,“每个人都将自己今生最精纯的剑意,寄予剑,投于剑冢。” “这剑冢,在何方呢?” “我也算游荡许久,打听了不少隐客,但最多也只是听闻过剑冢的虚名,而其余的一切,都无人知晓。” “你是从哪里知道的呢?” 那把祖传的玄铁剑被剑天握于手中。 此剑便是他毕生的信仰。 但已是前尘往事。 他现在所要做的,便是将这把长剑,矗立在剑冢的最高峰。 “一抹遗留的剑意。” 铁剑确实是最普通的玄铁剑,但那遗留的一丝剑意,却帮助剑天感知到了剑冢所在。 那丝剑意早已消散,剑天也不知何处才是剑冢。 但现在,就在前方,有剑冢的气息。 其实很奇怪,按照地图,他们前面并没有石山才对…… 但那是无数至高无上的剑修所遗留的,剑意的墓志铭,剑冢。 能观望一番,领悟前人所拥有的剑道…… 虽然感觉不妙,但剑天要去。 “即使知道在哪,也要满足一定条件吧。”融希随口说说。 若是平白无故便能前往,岂不是对无数天骄有所不公。 “前方,就是剑冢。” 融希顿时瞪大眼睛,看着远处的石山。 随后二人都不再说话,慢慢朝石山走去。 …… 看上去很近,可是到黄昏时,二人才缓缓走到山脚。 剑天提议先休息一个晚上,明天再上山。 二人仍旧在同一帐篷中入睡。 火洲的东边虽然荒芜,但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寻不见一处人烟。 剑天微微皱眉,总有种不详的预感。 夜晚的风声,不知为何飘荡着悲鸣。 遥远的远方,有脚步声响起。 剑天瞬间惊醒,剑心即刻通达。 握住枕边的长剑,来不及拔鞘,跃出帐篷,挥砍在所突袭之物上。 剑天的身体倒飞而出,那黑影也后退,摇晃脑袋,再度向剑天袭来。 一抹金光飘散在黑影下腹。 帐篷转瞬被收起,赤金的光芒闪耀。 剑天趁机拔剑,一剑寒芒,屠尽九城黄粱。 一具鬣狗的尸体,横然躺在荒野中。 妖兽? 血腥味逐渐散开,这鬣狗的血肉腐臭。 二人连忙离开这是非之地,朝山上奔赴。 方才似乎有一处碎石受剑气所影响,隐约泛出古老的剑气。 鬣狗的尸体被悄然分割成两半,但二人都没有发觉。 下一刻,几道更为凶狠的异兽噬咬着鬣狗的血肉。 二人回头望去,若是没有及时离开,一时间还真难以抗衡这异兽。 只是,这山上,又如何能断定是否是安生之地? 剑天不知。 但那群异兽确实嗅到了一丝腥味于山上传来,但却都没有贸然上山。 融希在山路埋藏下赤金的烬焰,但察觉不到任何生灵胆敢靠近这座山。 严重的不详堵在胸口。 但剑天的双目却是无比坚定。 无论如何,他要去剑冢。 剑天突然感知到了什么,似乎是一幕遥远的诗篇。 记载了无数荒凉。 其中,他看见了一个画面,万剑正竖直地立于黄土。 那是剑冢。 第70章 落川 剑天跟着那一丝剑意的指引,慢慢朝山顶走去。 已经走了有一段距离了。 剑天突然慢了下来,紧握着剑鞘,扫视寂静的四周。 注视了许久,没有任何回应。 稍微吐一口气。 “抱歉。”他私自带着融希上山,一起承受未知的风险。 融希脸色略显不安,知晓自己有些急切。 突然,有什么东西闪过。 稍纵即逝。 恍惚间在眼前飘零。 “没事。”融希轻轻拉起剑天的手,在山间缓步行走,“像小时候一样拉住你的手,我就不怕了。” 也唯有这样,才是最切实地感受到对方在自己身边。 可能一路上会有很多曲折,但剑天并不是孤身一人。 “下次,如果有时间,一定会征求你的意见,再选择要去哪里。” “嗯。” 融希的思维开始发散。 他们从什么时候来到了奇怪的地方。 是从何时开始的呢? 东边并没有这座山。 这是谁设下的圈套?还是上天降下的机缘? 融希思索之时,剑天猛然握紧她的手,急忙一拽,一道黑影迅速袭过。 即便如此,融希还是不免被划伤。 毫无声息,没有任何预兆。 感知不到任何气息。 剑天长剑出鞘,警惕地扫了一圈四周,但什么东西都没发现。 又是长时间的寂静。 似乎有什么迷惑了他的感知。 在剑天的印象之中,悄然被刻下此处安全的信号。 所以他的动作慢了一拍。 这该如何是好。 收剑。 汇聚体内的剑意。 四周悄然无声。 树影随着微风婆娑。 黑夜之中更是难以辨别。 发觉异常之后,剑天虽更加谨慎,但却还是有一瞬间分散了注意力。 此时黑影便会袭来,剑天又慢了一拍。 融希在她眼前不断受伤。 针对他的话,剑天倒是能好受一些。 但偏偏,只有融希在不断受伤。 如果自己全程保持警惕,黑影就不会出现。 但他总有松懈的时候,连自己都无法察觉的瞬间。 原来如此。 剑天有些理解了。 “结束了。”剑天一剑挥出,恰好与那抹黑影相撞。 金铁交鸣。 刹那之间,剑天的玄铁剑不断嗡鸣。 若不是他的剑意护住,这玄铁剑都没有资格与其交锋。 黑影掉落在地。 是一把长剑。 带有至高无上的霸道之意。 但很可惜,只是真剑残存的一抹剑意。 不久就随着风烟消散了。 “我感知不到这柄剑。”融希为自己疗伤。 那种看不见而感知不到,自己身体却突然被划破.…... 提防着可能从任何方向袭来的攻击。 好在剑天能感知到,一定程度也昭示了这黑影是一把剑。 如今看来也确实是一把剑。 剑天回味方才那一瞬。 放空思绪,不假思索地挥剑。 还差了一点,他不能什么理由都没有就挥剑。 剑天正是利用暗剑会在他松懈时发动攻击这点。。 挥出了本该落空的一剑。 杀出斩首之剑。 密林阴翳,天色仍是漆黑。 眼前的密林不知还有什么。 但有关于剑冢的那一抹画面绝对不假。 剑天继续拉着融希的手,愧疚之心在心头酝酿。 “对不起。” 霎时,二人异口同声。 “保护不了你,是我的失职。” “我什么也做不到,拖了你的后腿。” 二人相视一眼,就释然了。 …… 隐约听见水声。 夜里的宁静被水声给打破。 不知为何,剑天想去水源看一遭。 但融希此刻却提醒了剑天,不要被不知名的直觉所掌控。 只是一句诫告,水声就渐渐淡去。 但这可不能代表水源不存在。 既然环山有水。 那么水源定然会有发源地。 如今他们只能在山林中徘徊,顺着水流才好寻找登峰之道。 剑天便带着融希一同朝着渐行渐远的水声奔赴。 一路上,融希悄然埋下绽放金光的火焰,极其细微,但却蕴藏了熔岩般的暴虐。 她总觉得身边的一切都不正常。 以自己主观的想法去寻找,才能得到真正的答案。 草木皆兵,她丝毫不敢放松。 因为不知何时会有黑影袭来,暗剑难防。 有什么办法能够从根本上解决融希感知不到的问题。 没有答案。 但融希已然想到了缓兵之计。 剑天正准备拉拽她,而最先传来的触感便是手掌发力。 在这个预兆显现之时,无数飘飞的烬焰倾诉着融希的决然。 轰鸣身在融希的身后响来。 剑天位于她的斜前方,那么利剑定然是从后方而来。 如果是左后侧,剑天会将她往右拉,反之亦然。 于是融希可以较为精准地了解暗剑袭来的方位。 知觉上的传感要大于语言,剑天没有时间去说,但通过细微的肢体便足矣传达予融希。 一把截然不同的剑再度散去。 极其隐匿,这剑意剑天无法领悟一丝一毫。 便只能看着如此剑气消散。 融希能在看不见的情况下自保,剑天略微心安。 有些默契难以去言喻,便从对方的手心略微感知一番。 剑天的剑,悄然挥出。 期待着那声金铁交鸣。 一抹烬焰也同样燃烧。 两把暗剑在这一刻袭来。 分辨之时,剑天不知朝哪个方向闪躲。 但融希似乎察觉到暗剑不止一把。 烬焰飘散两侧,却全然没有击中暗剑,只是略微阻挡了暗剑前进。 铁剑的寒芒霎时划过两把黑剑。 一把短刀,一把长剑。 挥散的都是剑意,才能切实斩落暗剑。 截然而止。 四周的寂静宣告着暂时可以安歇。 但这样,偏偏预兆着即将有更大的风暴席卷而来。 剑天赶忙拉起融希,不敢再耽误半刻。 水声潺潺诉歌着远方。 安无声息,唯有水流安宁。 烬焰滚烫了一番剑天的后背。 “不要停留太久。”剑天眉头微微皱起,越靠近山顶,越感觉不对劲。 但他必须去山顶,只因为剑冢在那。 剑天感慨一番,如是自己孤身一人前来,怕是会彻底沉沦于这个迷谭。 有些安慰,融希在身旁指引着自己,避免自己在无意识中将事物的幻想曲解。 正因为看不见,才看得无比清晰。 远方暂定的钟表,水声的流转。 似乎就在眼前。 山川,河流。 激荡着圆滑的碎石,于巨大的岩群间流淌。 森林慢慢褪去,幽黑的夜空屹立于头顶。 顺流而下的激流,沿着河流而向上走的二人。 似乎在这河流之中,暗剑要稍微歇息几刻。 剑天藉此松了一口气,顺便放空心思挥剑,仍是没有暗剑袭来。 一时间,河流逐渐平缓。 对面隐约传来的呼吸,那微弱间,脉搏的震鸣。 他们的感知被放大了 一缕微风从剑天指间滑过,却带不动四周的任何一片叶。 水流骤停。 伺机而动的暗剑顷刻间袭来。 剑天一笑。 若这些都是不同的暗剑,那剑天或许真的无法应对。 但此刻飞来的两把暗剑,和之前的剑有着相同的剑意。 由同一把剑遗留下的剑意,从根本上是相同的。 唯有表现的方式不同。 剑气扫据八方雄雨。 早有预料的剑天没有差上那个须臾。 他能猜测到这两把暗剑将如何出招。 利剑便与这二剑擦过。 两把暗剑之间顿时嗡鸣,流露出一丝精纯的剑意。 剑天稍微感悟一番,但剑意很快就散去了。 两把暗剑合二为一,更加贴近于完美的剑意。 无法一招制敌,但剑天的剑气凌冽,不让暗剑得以逃脱。 赤金的焰光亮起。 恰好横至暗剑上空。 剑天趁机一跃,将火星斩落,同时将剑芒挥砍到暗剑之上。 截成两半的烬焰,夹杂着更为暴乱的冲击, 将暗剑压制。 趁着暗剑再无力进攻,剑天尝试握住暗剑。 奔涌的剑意与剑天相撞。 口鼻间顿时有鲜血喷涌。 “我没事。”剑天让融希搀扶着自己慢慢往前走。 精神力与剑意之间的对撞,逐步磨练着剑天。 正是如此,他才能平定心神,一次又一次,挥下无望的剑。 “嗯,慢点走吧。”融希无奈,看着眼前的少年,不知承忍了多久的痛苦,才能在这般花样的年华练就一身剑气。 剑天没有欺骗过人,至少没有欺骗过她。 如此看来有些太过刚直。 但剑天也不会与多少人如此相处。 今后,能为了我而挥剑吗? 那落剑时的空蒙,剑气中的蕴意。 纵然强烈,但少了一丝人间的真实。 正因如此,才容易棋差一招。 “今后……能为你挥剑吗?” 融希心神一颤,此话竟由剑天口中说出。 他见过很多人,自然会懂得辨人。 那些友人,若是不合他断然不会结交。 半月的时光比一息还短。 但比岁月长。 “真的吗?我求之不得。”几滴眼泪差点夺眶而出,被融希抑制住。 新的剑意在剑天心中诞生。 他在和融希的配合间找到了自己剑意的不足。 这剑意格外沉沦,厚重。 却各外温暖。 第71章 棱何 手中的暗剑最终消散。 剑天的脑海很昏沉,但他很清醒。 此时的状态胜过先前任何一刻。 又是一把暗剑袭来。 几乎还没反应过来,就要划过融希。 但即使是这样的一瞬。 先前剑天竭尽全力都慢一拍,何况这次的暗剑在察觉时就已然离融希只有咫尺。 一把剑横至于那个瞬间。 金铁的激荡。 但剑天的手臂没有被惊动一丝一毫。 融希还惊讶于为何剑天没有拉住她,便听到了金属的嗡鸣。 来不及。 以自己的反应绝对来不及。 但剑天的眼中有剑芒激荡。 哪怕还搀扶着融希,但他握剑的手没有丝毫动摇。 再斩一剑,将汇聚一堂的剑气,为了守护眼前人,尽数喷涌。 暗剑在瞬息便散去。 剑气席卷脚下的山石,将林丛的冠叶尽数斩落。 树干上浮现一道整齐的剑痕。 方才任何云烟的飘动都戛然而止。 可以感叹那一剑,那是剑天全新的一剑。 即使还没完全领会,也胜过以往的所有剑。 但剑天挥完这一剑,便因为透支而昏死过去。 “先前的剑招就称为无望,今日这般的剑招叫什么呢?”明知剑天已然昏迷,融希却自顾自地说着。也唯有剑天睡着时才能发表如此言论吧,“我也不笨啊,你的新剑,会不会叫守希啊……” “好。”剑天似有若无的梦呓着。 融希沉默,不知剑天能否记得这句梦话,但想必新的剑招之名,已然刻入了他的脑海。 剑天定然还有机会挥出无望之剑。 如果自己不在剑天身边,想必他也挥不出守希。 就先这样吧。 方才那一剑的余晖过后,暗剑也平息下来。 倒是可以歇息一番了。 拿出被褥让剑天歇息,自己则倚靠在一旁的树上。 看着剑天,不知是否会遇险,但还是不知不觉间睡去。 …… 第二日。 融希一不小心就睡着了,在她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一层布衣。 剑天已经醒了。 看着朝阳已从山间流散。 吹起一缕清风。 “醒了?” “你什么时候醒来的。”融希收起布衣。 “不久前。” 融希汲水洗漱。 剑天则在啃食着干粮。 距离山顶还有一小段距离。 已经可以在晨光下看清。 闲谈了一分,便动身前往山顶。 他们再没遇见暗剑,不由有些诧异。 既然如此,也没有牵手的理由,但二人都心领神会没有松开。 换谁来都无法说清。 以一个誓言来记录,以诗篇作缅怀。 苍古无望的一剑, 挥动时光的变迁。 久记昔容不曾散, 悉记惚恍不夜天。 眼前的山路平缓。 但越是靠近山顶,路就变得愈发陡峭。 当林丛尽数散去,所看见的远方。 山顶,如同被一剑削平的圆台。 周围是群树环盖,从外围看不见其中。 那黯淡的数把暗剑,此刻也展露其光泽。 只是,剑身已被岁月消磨殆尽。 那残存的剑意,却久久不散。 这些剑再无法妨碍二人前行。 前方就是剑冢吗? 还是记录剑冢的河图? 剑天看到了只是残存的片段,他也不知那河图究竟在何处。 山顶的圆台,又到底是被何等剑修削平。 这里埋藏着太多谜团。 剑天先止步。 前方或许就有剑冢的线索了。 但他又不想前行了。 他错了。 为了剑冢而赶往此处,如今线索就在前方,他却有些后悔了。 “怎么了?”融希发觉剑天的异样。 “你看。”剑天遥指远方。 融希随着剑天剑指的方向望去,那里自然是什么都没有…… 一道剑鞘悄然袭击她的后颈。 融希,霎时昏迷。 剑天很有分寸,融希也毫无防备。 没有伤到融希,只是让她昏睡过去。 “抱歉啊。”但融希也听不见。 昨夜的守希倒是被剑天记下。 但昨日今非,他不能让融希再与自己一同受罪。 剑天,只身一人,闯迷阑的诗与图。 既然有诗有河图,又记录岁月,想必应当是一本书册。 踏前一步,就无法再回头。 很想与融希一同进入。 但前方显然是无比坎坷,自己所问一纸剑冢。 希望融希再度醒来之时,自己便能在旁守候。 这里埋藏的是剑,不懂剑的融希,定然容易葬身。 融希想必也明白,才反复询问他为何停下。 即使她有无论如何都想与自己一并前行的决心,但剑天罢却了思绪。 …… 他的眼睛突然就被云雾围绕住了。 云烟诉歌。 剑天恢复视野的时候。 无数剑修驾驶着飞剑驰骋于天际。 自己也是其中一员。 但他无法行动了。 他正在观察某个人的回忆。 “剑师兄。”是在叫他,但也不完全是。 此刻自己附身于这位姓剑的师兄之上,借着这一人的视角来回味这般往事。 “叫师兄太见外了,叫我檀铭吧。”此话虽从剑天口中说出,但并非出于他的意愿。 从这位剑檀铭身上传来的触感无比真实。 只是剑天无法知晓他此刻的情绪。 眼前向他打招呼的是他一位小师妹。 檀铭乃是此剑派的青年第一人。 这位师妹是他师父不久前新收的弟子。 檀铭今年二十二了,但却未怎么接触过异性,不禁对这师妹有些疏远。 师妹对他却是很热情。 现在回想起来,檀铭发现自己太过冷淡了,现在见师妹想与自己谈谈,便想传授师妹一些剑道造诣。 剑天打量了一下这位剑檀铭的师妹,生的一副极为好看的皮囊,一眸一笑都相当温柔。 有这样一个师妹,整天粘着你,你却爱答不理? 剑天肃然起敬,檀铭兄才是真剑修。 当然,剑天除了与融希有些瓜葛外,基本也断绝了和异性的来往。 “师傅发现了一道遗迹,叫我与师兄一同前往。”师妹的语气很轻,正如她一直都很温柔一样。 此事师傅确实有提过。 如今他们一众人正在返回宗门的路上。 檀铭想着本应该向师尊报备一声,但师妹既然提起,那就顺势前往,一并解决罢了。 向周围的道友道别,交代一些注意的事项,便带着师妹前往遗迹。 “呃……话说,师妹,你进师门之后的名玮……” 每位入门的弟子都会被赐予剑姓,而被长老收为弟子,则会额外赋予一字为名。 “师傅没跟你讲过吗?”师妹流露不解,“师兄,我叫般。” 剑般。 “嗯,倒是很适合你。”檀铭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忘记了。 剑天在一旁看得绕有滋味,这两人,好像有点怪? 师妹自然而然流露了笑容。 师妹今年也十八了,还跟小孩一样。 不过如今时间易逝。 有人十几岁却参悟了一切,但什么也没做到,最后像凡人一样。 也有二十几了,童心未泯,保留最初的那一抹童真,纯粹。 后者挥出的剑,才沾染不上什么杂念。 檀铭御剑驰空。 剑天向下一看,脚下山河化作流光向后方飞逝。 “师兄慢点,我跟不上。” 檀铭回头,师妹却是紧跟在自己身后。 “少开玩笑。”檀铭嘴上训斥,却是微微一笑。 他见过剑般挥出的剑,那一抹的惊鸿让他都有些向往。 纯白的灵魂,无暇的剑弧。 一切都是浑然天成。 挥剑是那一刻无与伦比的专注,哪里能因为平时的贪玩而有丝毫减弱。 虽然没表现出来,看上去一直没怎么搭理她,但檀铭心底还是很喜欢这师妹的。 师傅也一样,给予厚爱。 本来由他一人去探索的秘境被要求与师妹一起,算是带她历练一番。 师妹实战的经验太少,切实需要好好磨练一番。 二人缓慢降落于一处山谷。 不知为何,这处山谷,在剑天眼里似乎有些熟悉。 但却想不起到底是哪座山。 与现在的山…… 如今的山,山顶并未削平。 剑天顿时发觉异样由何而来。 这座山就是他身处的山。 只是……这里只是檀铭暂时的歇脚之地。 檀铭也隐约发觉此山有不寻常之处,但具体在何方,寻便整座山都没有发觉。 他之前在此山准备了些许酒肉,以及歇息的屋室。 呼唤师妹暂时歇脚。 没逗留几阵便匆匆离开。 但剑天看着这稀疏平常的山谷,隐约有不好的预感。 再走短短几刻钟,便来到了所谓的遗迹前。 幽邃的洞穴埋藏于地下深处。 师妹顿时有些害怕,紧紧跟在了檀铭身后。 “师傅已经粗略探查过一遍了,不会有危险的。” 这样才敢放心将探索遗迹的重任交予弟子。 不过,为了不让师妹担心。 六把剑,漂浮在檀铭背后。 一剑,斩碧落。 二剑,断埃尘。 三剑,空绝海。 四剑,铭古今。 五剑,参初平。 六剑,寂淤谭。 这六剑,剑天都见过。 就在上山之后。 那几把暗剑,竟然全是檀铭的剑。 每一剑的残余,都是一人对剑的执念。 如何才能将每一把剑,依附上不同的剑意。 这位檀铭,真是旷绝古今的剑修第一人。 一朝的云海升平,一日的剑心通达。 这也是剑天想要追寻的远方。 不过,他只要一把剑便足够了。 群剑与洞内的机关周旋,此时的檀铭还不能完美同时驾驭六剑。 师妹则提着一把粉剑,虽没有如师兄一般从容不迫,但当那一剑斩落,剑天才能深刻体会到。 何为纯粹。 不带有一丝迷惘。 手中挥动的也不仅仅是剑。 是剑心,是剑魂。 当一切的机关被尽数清扫,二人缓步走过长廊。 “你啊,挥剑太慢了。”檀铭看着师妹,这点说好不好,说坏不坏。 在与人交战时,这会是师妹的弱点。 每一剑都需要孕育,而且还不能为外物打扰。 不过也正如师傅所说,这里很适合历练。 想必此战过后,师妹应当将自己的剑意好好梳理一番。 幽深的隧洞中有奇异的声响传来。 檀铭扭头望去,示意师妹先停下来。 虽然不知道这声惊叫出自哪里,但檀铭并不觉得此隧洞中能遇到什么险境。 出于对自身实力的自信。 檀铭走在前方,师妹紧跟在他身后。 洞中回荡着他们的脚步声。 隐约飘来风鸣。 明明是地下深处,这游离的群风会是从何而来。 剑天虽想一直盯着前方,但檀铭的视线不断飘摇,他难以看清前方的黑影是何物。 第72章 悲侧 剑天突然陷入一阵黑暗。 突然什么都看不见了。 等到他恢复视野的时候…… 预料之中的悲剧发生了。 因为檀铭所遗留下的长剑,其中是无尽的悲河。 剑天努力复盘着。 这里的一切,都是被人安排好的。 幕后人算准了檀铭的自信,算准了剑般的疏忽。 檀铭自认为手中只要握着剑,便能从容面对天下风雨。 在此之前都是如此认为。 直到粉剑贯穿他的胸膛。 无可挑剔的一剑,刹那间,剑气卷袭全身。 他唯独没有想到,身后的师妹,亲手葬送了自己的前程。 比一切伤痛更让人绝望的,是不知名的背叛。 檀铭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双目瞬间被剑气划伤。 剑天从此刻起,也无法看见任何东西了。 但能感受到炽热的怨恨在檀铭心头无止境地燃烧。 他在等,等幕后之人浮出水面。 隐藏于暗处观望一切的人。 师妹的手略微颤抖,一时瞬的失神,下一刻,师兄极度悲惨的尸体悄然浮现于眼前。 听到师妹的惊呼,檀铭正要松一口气…… 粉剑被再度握起。 檀铭心中一颤,六把飞剑与粉剑交相对抗。 师妹要施展剑招,需要时间。 只要计算好这段时间,师妹就无法伤害自己分毫。 方才师妹有一刻的清醒,证明这段控制并不稳定。 有一声怪异的鸣叫响起。 是幕后人! 师妹被人控制,自己被重伤,其实都不是檀铭最关心的,真正需要在意的,是宗门。 等我! 师妹这般状态,让他甚是心疼。 她不顾一切的挥剑,会损伤道基。 但此刻檀铭重伤,仅仅维持控制飞剑就已经竭尽全力。 偏偏怪叫响起,让他心神一阵恍惚。 每次恍惚,他就会被师妹的剑所擦伤。 即使能预料到师妹的剑招,但那无与伦比的伟力,还是让衰残的檀铭节节败退。 鲜血止不住地从伤口飞溅。 嘴角的鲜血滴落。 檀铭重重吐息,勉强支撑着六剑的迎击。 命运的攸关似乎在眼前开启。 杀了师妹? 檀铭心中已有了答案。 几滴鲜血飞溅,滴落在他的剑上。 剑阵:杀河。 厮杀与万古绝寂,唯有征服与毁灭。 军旗,叫喊,领着千军万马,缓缓奔驰向远方。 靠这招勉强控制住小师妹,但身上的伤再不准许檀铭再做些什么。 痛苦地瘫倒在地,近乎无法呼吸。 用手捂着伤口,但剑气在体内肆虐之时,早已留下了摧经断脉的损伤。 如今连睁眼都显得无力,只能让师妹在杀河中挣扎。 但以自己残存之力所施展的杀河,根本奈何不了师妹。 追忆还有什么能助他摆脱眼前的难关。 让师妹清醒过来,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既然连他都想要抹杀,那宗门显然是有内鬼。 等等。 师妹在路上提起秘境一事,不就是为了让自己在此刻受创。 原来从最开始,他就成了局中的棋子。 情报泄露,布下师妹,循循引诱,所要做的,就是要除掉自己。 如果一切都是被算计好的,那背后的人,究竟想要什么? 剑天此刻也茫然无措。 毕竟他并非以全知者的视角来看待整个事件,而是以檀铭的视角。 檀铭所知晓的,剑天也知晓,檀铭所不知晓的,他也一无所知。 他连此刻是哪个时代都无法辨别,只能凭借着自己的猜测来判断。 按理来说,檀铭有如此天赋,应当被世人传唱,为何却不曾听闻有此号人物…… 答案只有一个,雏鹰再未展露锋芒前便死去。 否决檀铭隐匿于某处,毕竟他已经见过檀铭的六把佩剑。 那几把暗剑,就是檀铭的佩剑。 支离破碎,蕴藏着深沉的悲切。 檀铭精神愈发恍惚,就要失去意识,感知到师妹冲破杀河,提着剑朝自己走来。 或许有个方法可以破局。 檀铭嘲笑自己的妄想。 但他打算试一试。 师妹见他还没死透,自主意识疯狂挣扎,挥剑的速度瞬间慢了下来。 看来确实是被操纵了,如果此刻,师妹的灵魂战胜此人,或许就有一线生机。 任由粉剑再度穿刺他的身躯,空洞的躯壳再度受创,但檀铭已然不在乎了。 他紧紧抱住师妹,让他感受到自己,切实地站在这里。 我在这里,醒过来吧。 被禁锢的灵魂疯狂呐喊! 师妹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顿然停止不动。 有效。 檀铭长吐一口气。 他的意识正处于涣散的边缘。 剑天与他一同承受这番痛苦。 檀铭依借着体重,将毫无反应的师妹扑倒在地。 但师妹脸上,一丝诡异的笑容逐渐勾起。 显然,师妹还是不敌操纵者。 无奈之下,檀铭长叹一口气,他不想这么做的。 但没有时间去犹豫,之后也没有时间去懊悔。 差之厘毫的唇,在刹那间相贴。 丝毫来不及体会是何等触觉,檀铭便昏倒过去。 剑天也再次陷入冗长的黑暗,什么也感知不到。 最后的触感是师妹的躯体剧烈震颤了一番。 …… 剑天眼前的时光飞速跳跃。 不知外界的时光流逝了多久。 记忆的画面飞速流转,隐隐能听到哭声传来。 抬眼,仍是漆黑一片的隧洞,自己的身上满是绷带。 他的视力恢复了。 身上的伤想必也是师妹为自己包扎好的。 躺在他旁边的,有一具精小而衰老的死尸。 想必这便是操纵师妹的那位。 一路尾随到隧洞,而他竟然都无法发觉。 “师兄……”身边的师妹见自己醒了,更是泣不成声。 “没关系,解决了便好。”檀铭脑中回想起最后一幕,虽没有什么触感,但确实亲了上去。 也是一时的无奈之举,好在师妹也没有因此而讨厌他。 剑天在一旁不知该想些什么。 他虽然只是一个懵懂的少年,但也能隐隐约约看出什么来。 檀铭缓缓起身,尽管还很虚弱,但已然恢复基本的行动能力。 摸了摸师妹的头,看着那无瑕的眼神,不由开始担忧。 只是他还太虚弱了,全然无力御剑。 呼喊师妹搀扶着他起身,想出去寻找些药草。 “我昏迷了多久。” “十四个时辰。” “这么久吗?”以他的体质,本以为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但确实伤得太重了。 何况还贸然施展杀河,更加透支。 最后又承蒙师妹一剑。 若换作其余人,早已死绝。 这檀铭能因此尚活,也算颇为不易。 洞外。 几缕烟尘飘荡于天际。 师妹一路搀扶檀铭来到地面。 映入眼帘的便是漫天的硝烟。 扬起烽火,代表着乱世的降临。 过去了短短一日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檀铭的心中久久无法平复。 他几近失控,想强行御剑返回宗门。 师妹紧紧抱住他。 “师兄,还是,先疗伤吧。” 倒是冷静下来,见师妹在处理方才裂开的伤口,不由心痛。 见到此景,剑般自然也是无比急迫,但她又能做些什么呢? 唯有让师兄冷静下来,把伤口养好,再去迎接即将到来的乱世。 檀铭倚倒在一处幽暗的泉水中,清冷的流水刺激着他的伤痛。 但他已然不在乎了。 墨绿的草药被他嚼碎,涂抹在伤口上。 剑般在森林中猎取了几道禽荤,烤火供檀铭享用。 他的泪水不由涌出。 何人面对这般战火,能面不改色。 隐约能听到无数哀嚎。 剑天的心情也被渲染上悲凄。 那种苍凉,那种无能为力。 只能看着生命消逝…… 即刻间,亲身经历,才能深刻体会。 顿时理解了南陵的故友都怀揣着怎样的情感,面对怎样的哀伤。 所有的希望都与绝望交织,编绘成看不见的未来。 剑天了解檀铭过去的一切,所以才能深刻体会这种情感。 他进入宗门,怀着赤忱的心愿,一步一步攀登。 将自己的天赋,自己的努力,尽数展示。 终于得到了认可。 成功攀爬到了青年第一人,师兄师弟们为自己举办庆功宴。 师傅又收了一个徒弟,格外出彩。 仿佛看到了曾今的自己,却不知该如何靠近。 …… 檀铭瘫倒在苍老的树下。 内心中的堤坝,彻底摧毁。 师妹递来烤肉。 他迷离的目光焕发出神采,他刚才差点丧失剑心。 不能再这样下去。 檀铭用力啃着烤肉,眼中的目光愈发锐利。 师妹坐在他身旁,吃得很少。 明明既不擅长打猎,也不擅长烹饪,但还是尽心尽力地做好了。 檀铭有些感慨,一切都不是当初了。 祈祷着宗门的一切都还安详,檀铭便悄然入睡。 希望醒来时,一切都能改写。 第二日,檀铭顾不得伤口还没痊愈,抱着师妹,竭尽全力,御剑返回昔日的宗门。 去遗迹时他为了等师妹,故意放慢了速度。 现在没有多少时间了,檀铭只好拦腰抱起师妹,让她抓紧自己。 驾驭着六道流光,驱骋飞剑相鸣,携带着狂风,划破长空,带着满腔的怒火,以雷霆之势奔赴。 剑天连猜测都不需要,檀铭的宗门想必已然遭遇不测。 同时,他能感觉到有人,想要去他的宗门,寻找些什么。 而他最想要知晓的,便是剑冢。 不过这与那还未平顶的平顶山,似乎又有着无法斩断的联系。 看着云雾飘渺于自己眼前,早已习惯步行的剑天多了一番愿想。 倘若能驾驰着飞剑划破长空,那该是怎样的一番景色。 但此刻,檀铭内心充斥着愤怒与悲凉,妨碍了剑天的感知。 但还是有那么一丝剑意,他感受到了。 即使他现在,眼泪都要夺眶而出。 第73章 永恒 宗门早已是硝烟满堂。 除了身下驾驭的一把飞剑,其余五把飞剑飞射而出。 将面色不善的外来者斩尽。 宗门抵挡了数日,早已是满门的尸骨。 曾经的师弟,曾经的长者,尸体俨然躺在长阶上。 一声鸣笛,身披红袍的恶徒驾驭着飞剑与他抗衡。 他的门派,从来都是白袍,而花边不同。 剑般的粉剑跟着飞剑一起,拯救宗门。 一支血剑重斩而来。 檀铭被击退数里。 直到亲眼见证宗门破败前,他会一直战斗。 飞剑汇聚身旁,他提着一把白剑,一道虹光掠过。 一位披着红袍的恶徒瞬间灰飞烟灭。 那一抹光芒流散于世间,如同缓缓升起的黎明。 昭告这天下,他剑檀铭,可还尚存于世间。 “无用的邪修。”一位老者坐于宗门正室,身着一袭幽紫的长袍。 找遍了整个宗门仍未发现所寻之物,反倒让不少门徒逃窜。 耗费重金去抹杀这剑檀铭,许诺事成之后扶持他坐上邪修的上位,那剑般也仍由他把玩。 但计划的一切都乱了。 剑檀铭没死。 好在这乱世已经被推动,他一个檀铭,又能做些什么。 方才就是他的一剑,击退了檀铭数里。 收回投出的血剑。 老者轻咳一声,有一丝鲜血从他嘴角溢出。 显然,他现在状态不是很好。 与那邪修交易,若是消息传出,他不敢想其中的后果…… 无论世道如何,邪修永远是被人唾弃的。 剑檀铭,他必杀之。 挟持着血剑,腾跃于云霄之上。 “你师傅侥幸逃离,就由你这位弟子来祭血。” 老者就横亘在宗门的正上方,居高临下,睥睨四野。 檀铭抬眼望去,定住心神,眼中闪过锐利的剑芒。 扶剑而起。 血剑飞射而来。 檀铭的几把飞剑趁机缠上这紫袍老者。 剑般躲至后方,避免被波及。 得知大师兄回来,逃窜的门徒是否会回来。 这一点至关重要。 即使檀铭杀了这老者,脚下无尽的邪徒,终究将他淹没。 但他必须赢。 换着不同的剑与老者相斗。 虽然檀铭的剑道不如他师傅,但他的剑道多变,让老者难以招架。 何况老人现在身负重伤。 还要时刻提防着其余五把剑,檀铭手持的剑更是无比犀利。 若是让剑天来与这檀铭相斗,他所能想到方法只有一个,但也唯有剑天自己能做到。 刹那间挥出七势剑招。 这是只有他这样的无望剑心,才能做得到。 守希威力虽强,但条件苛刻,需要时间酝酿情感。 而无望,则没有多少限制。 紫衣老者节节败退,周边的众人也不敢参与二人战斗。 但檀铭的优势,即将过去。 只要与檀铭交战一段时间,习惯每把剑所蕴藏的剑意,便会好受许多。 如今紫衣已逐渐习惯了。 檀铭的剑道造诣不如紫衣。 但这并非他退缩的理由。 继续抬剑。 本用右手持单剑的檀铭,此刻,双手各持一剑。 “真以为双手持剑就有用吗?掌握不来,便是自掘坟墓……” 回应紫衣的,是锐利的双剑。 不断更换着手中剑,虽然攻势弱了许多,但胜在挥剑的节奏在不断加快。 手持单剑的紫衣定然无法招架。 突然,浓烈血气冲天而起。 剑气如实质一般,血色的锁链牵扯住檀铭的其余四剑。 紫衣大口喘气,此技对于他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 看着仅有双剑的檀铭,紫衣一阵讥笑。 却发现檀铭脸上,是释然的神色。 “此二剑,乃是我最先使用的二剑。”檀铭轻轻吐一口气,不由得有些怀念。 在一切开始之时,他所修炼的,便是双剑流。 无数人劝阻他不要修炼双剑,言说这华而不实。 檀铭却始终认为,自己选择最适合自己的道路,定然是不会错的。 紫衣疲于应对檀铭凌厉的双剑。 由于损耗大量剑意而展开领域,偏偏檀铭的实力却未衰减多少。 承载着过往回忆的二剑,终究击碎了这漫天冤恶的血剑。 紫衣瞬间后退。 胸口裂开一道可怖的血痕。 新伤旧伤一同发作,鲜血从他的口中不断溢出。 反观檀铭,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没受什么伤。 他们的大长老,要输了? 下方的红袍军心大溃。 躲在暗中的修士见此,赶忙挥剑反击。 紫袍的脸色愈发难看。 偏偏是他,剑檀铭。 唯一的变数。 紫袍正琢磨着脱身之法,剑檀铭却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杀河! 六把飞剑相互辉映,突破紫衣剑气的封锁。 杀气如奔流! 此刻,檀铭的杀意远超以往任何一刻,他的每一把剑因此染上淡淡的血色。 紫袍见状,再顾不了任何东西,服下一枚猩红的丹药。 血气与杀河相撞。 上空瞬间爆发浓烈的血雾。 如果旅游三人在这里,肯定能认出来紫袍此刻的化身。 修罗形态! 剑天自然不知道,只见老者的身影突然膨胀,衣物被肌肉炸裂,剑也被血气加持变成重剑。 杀河被破。 檀铭无往不利的攻势顿时一颓。 重剑横扫。 檀铭只意识到一阵重风袭来,勉强唤出六把飞剑同时挡在身前,才勉强接下这一剑。 顺势握住两把飞剑。 檀铭沉住心神。 另外四把各自封锁住老者的退路。 此刻,唯有死战…… 檀铭突然感到脑中一阵嗡鸣。 在他下达决心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什么…… 自己从前挥剑,似乎都太随意了一些。 檀铭悟了。 他的眼中,是一道金光闪过。 一剑划出。 第二剑紧随。 第三剑顺势。 第四剑突袭。 第五剑封杀。 第六剑…… 紫衣抓住这一时的空档,血剑横空而出。 剑势至此,檀铭定然不可能再退。 只有迎剑……吗? 檀铭莫名想笑。 何必呢? 第六剑该断就断。 檀铭放弃了这本该浑然天成的六剑。 气机逆转,一口鲜血卡在檀铭喉中。 不过他躲开了那一记重剑。 忽略耳畔的狂风。 檀铭慢慢抬起眼。 再来一次。 檀铭深吸一口气,压榨自己的精神力。 气力。 剑意。 通通爆发出来。 杀河! 铁马踏秋风。 本该避世的剑修,只因在战场看了一眼,就领悟出了这杀河。 铁蹄阵阵响,军旗迎风飘。 万千兵刃,融入飞舞的六剑中。 檀铭抬起他的手,慢慢抹去紫衣的身影…… 一具尸体从天而降。 紫衣,葬送在了檀铭的剑下。 檀铭沉重地喘息着。 赢了吗? 远远没有。 即使斩杀了眼前的紫衣,他仍是有种失去一切的茫然。 宗门已毁,此后,他又要前往何方? 师妹呢…… 檀铭突然警觉起来,师妹不见了。 来不及思索,他的眼角捕捉到天边有一抹流光在飞速逃离。 檀铭拼命驾驶着飞剑想要追赶,完全来不及处理宗门的后事。 应当会有传闻让门徒知道自己还活着。 紫衣已死,这场针对他们宗门的浩劫,也应当随之破灭了吧。 没剩多少剑意,很快檀铭就不能御剑了,但他已能逐渐看清师妹的背影。 用尽全力抛出一剑。 飞剑千里杀人,却被对方轻易招架。 檀铭的状态,太差了。 强行终止剑招,再不顾一切施展第二次杀河。 但他怎么能再度失去眼前人。 檀铭重重锤击着自己的胸口。 再度祭血。 一抹精血吐到他的剑上。 仅用一把剑施展杀河! 杀河踏空而至。 战争的蜂鸣践踏着天空,为整个晴空染上抹不去的血色。 与如今的乱世交相辉映。 檀铭纵使状态非常差,仍费劲心思,用最后的意识去控制杀河,避免误伤了师妹。 其余五把飞剑尽数掉落,再也支撑不住檀铭的身体,坠下浩瀚的林中。 斩断。 对方与师妹交战一番,想必也没余留多少余力。 正欲击杀师妹时,却被飞来的白剑斩断手臂。 他本想靠凌辱剑般来彻底击溃檀铭的精神,所以才没有贸然动手。 如今开始后悔为何没有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动手,但为时已晚。 在杀河中,他的身体只是须臾变化作肉泥。 檀铭身上流溢着鲜血,遥远到感知不到飞剑。 失重感笼罩着他。 孤独而遗憾。 所有的执念与愿想都还未实现。 怎奈天不绝檀铭,恰好坠入地下的潭水中,漂漂沉沉,瘫倒在河边。 师妹被他的飞剑接住缓缓下降,过不了多久就会醒来。 他勉强支撑起躯体,一步一步爬向师妹所在的方位。 这番执着惊撼了剑天。 结束了吗? 可是为什么,难道…… 剑天不敢再想,他本以为现在的状况已经足够差了,本来以为事情已经解决了。 真的结束了吗? 平顶山上的灰剑已经昭告了结局…… 怀凉骨,尤未燃眉解心愁。 多事秋,难尽萧何别云雾。 他看着剑般将檀铭扶持到平顶山的住所。 疗养之际。 剑天愈发悲怆。 一直与檀铭心领神会,如今那段飘摇逝去的即将,彻底将剑天的心头染血。 最后一刻了。 哪怕无人记得,他也要作为一位见证者。 接连透支剑意,檀铭需要好生疗养一段时光。 这些日子,每日都是与师妹朝夕相处。 宗门并未被收复。 又有新来的势力占领了宗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但檀铭的愤怒已然衰竭。 无所谓了。 他所做的,已经够多了。 他想走了,离开这里,不去做什么剑仙了…… 他的师傅却突然找上了他。 当时师妹在外狩猎。 见到昔日恩师,檀铭不禁怆然泪下。 师父的整个头发都已斑白,整个人也无比憔悴。 明明之前他三千青丝垂立,尽显风流。 现在却一下老去,甚至断去了大半道根。 “为师对不起你。”老人幽幽叹气,“如今你也该知道这个秘密了。” “……”檀铭沉默,他待了这么久的宗门,居然还有他不知道的辛密。 但那些外人又是怎么知道的? “剑冢,隐藏在宗门里面。”师父突然咳出几口血,“打开剑冢的方法就是……” 师父缓缓说了四个字,便坐下,也不管檀铭的惊异。 传闻中的剑冢,竟隐藏在他们宗门。 而这打开剑冢的方法,对于每一个剑修,似乎都遥不可及。 剑修一般都是孤身一人,大多以剑为伴,终身追求剑之大道。 剑天在不久前,或许便会觉得这遥不可及。 但如今,却似乎触手可及。 师妹恰好回来,见到师父,自然欣喜。 欢喜表于言表。 即使在这乱世,剑般也保持着纯粹的剑心。 她感慨师父怎么变得这么老了…… “原来在这里。”一袭黑衣,带着惨白的面具,遮住面庞。 面对此人的靠近,檀铭没有丝毫察觉。 剑天已然猜到后来的命运会是怎样。 檀铭突然大笑,如同失去了心智一般,肆无忌惮地大笑。 将自己的飞剑尽数朝宗门驱使,一并带走了师妹的粉剑。 若是需要那样的剑意,便感悟给你看。 “想必阁下是来质问剑冢的吧。” “不错,莫非……” “呵呵,痴心妄想。” 虽要尽力争取时间,但檀铭还是试图激怒黑衣人。 “你的剑呢?你引以为傲的飞剑呢?”黑衣人顿时发觉事态有些不对,依照檀铭的性格,此时定然会负隅顽抗才对。 但檀铭无比淡然,一心求死。 本想即刻杀死檀铭的黑衣人,开始犹豫。 想必他此刻也知晓了自己设计讨伐宗门的根源,因此不惜引起乱世。 一把黑剑被黑衣握于手中。 首先审讯的是,是他们的师尊。 檀铭自始至终都没有动,看着师父被慢慢凌迟。 师尊也可谓是铮铮剑骨,至始至终没有透露半个字。 黑衣人哪料衰残的师尊竟如此脆弱,没折腾几下就死了,不由扫兴。 “接下来,轮到你了。”黑衣人摇了摇头,“不过我如日中天的檀铭剑仙,应该会想要珍惜一下自己的前程吧。” 换来的是檀铭的讥笑。 “那老东西也就算了,你我是要留着观望一段时间的。” 他的师妹畏缩在他背后。 刚见面的师尊突然就死了,剑般眼前的世界崩塌了。 面对死亡,心中无与伦比的恐惧激荡。 “乖。”檀铭摸着师妹的头,才止住了她颤抖的身躯。 他从未像今天这样温柔。 师妹突然冷静下来。 “谁允许你这样的。”只是瞬间,黑衣人钳制着檀铭的咽喉,把他整个人提在空中。 随后,檀铭被他重重摔倒地板上。 黑衣人抬起脚,重重踩在檀铭的头上。 师妹在旁边,连挣扎的勇气都没有,只有泪水在眼眶不断打转。 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师父死了,师兄也要死了。 宗门已经没了,同门的弟子也走散了。 “呜呜呜——”剑般泣不成声。 檀铭听到了。 剑冢,剑冢。 都是由这子虚乌有的剑冢引起的。 为什么要找,为什么要杀? 檀铭顶着黑衣人的脚,把头抬了起来。 “有意思,真有意思。”黑衣人一点都不关心檀铭想要做什么。 他在等,等他的内心崩溃,等他的灵魂黯淡这样,他就能知道剑冢的秘密了。 “杀河。”檀铭只是冷冷地吐出这两个字。 檀铭身边一把剑都没有,仍然施展出了这一剑阵。 黑衣人惊讶于檀铭进步如此之快,随手破去剑阵。 “真是可怕的家伙啊,再给你几年,说不定我就不是你的对手了。” “你就不好奇,我把剑送走是为了什么。”檀铭的话中不带有一丝波澜,无比地镇定。 “哦?无非是搬救兵吧,谁还能来救你们呢?”黑衣人抓起檀铭的头发,“告诉我,剑冢在哪?” 黑衣人的眸光犀利而深沉,惨白的面具之下,藏着的是择人而噬的野兽。 “呵呵。”檀铭只是轻轻笑了笑,嘲弄黑衣人的无知,嘲弄他这么大的手笔,最终什么也得不到。 黑衣人顿时觉得没趣,把檀铭丢到地上。把目光扫向了剑般。 “她是你的师妹是吧,你们的感情一定很好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呵呵,她并不知道剑冢的事。”檀铭一副无所谓的神色。 “嘿嘿,长得还真水灵呢。”黑衣人讥笑着走向剑般,欲图对她行不轨之事。 檀铭仍是不为所动。 “我和她的关系很淡,平时很少说话,要杀要剐随你。”檀铭无比平静,慢慢扶起身子,漠视地看着剑般。 他们本来就没有什么交集,现在他已经没有什么是不能失去的了。 黑衣人感知到檀铭那如死水一样的心境,撇了撇嘴,瞬间觉得无趣。 他随手布置了一套剑池,把檀铭和剑般锁了起来。 “师兄,我怕。”即使刚刚檀铭完全不管她的死活,剑般还是寻求檀铭的安慰,她真的没有人可以依靠了。 “我在等。” “等?” “等飞剑到宗门。” “可是,宗门不会有人来的。” “没关系。”檀铭看向师妹,“抱歉啊。” “嗯?” “我刚刚都是骗你的。”檀铭朝黑衣人的方向看了一眼,心中开始倒数。 “师兄,不用安慰我了。”剑般突然低下头,脸上爬上一丝红晕,“反正都要死了,我有句话想告诉你。” “说吧。”檀铭余光注视着黑衣人提剑慢慢走近,他显然是听得到二人的对话的。 “师兄,我喜欢你。”剑般按着自己的胸口,“虽然你并不喜欢我……” “傻瓜。” 还未反应过来,剑般被檀铭抱至怀中。 更多红晕染上剑般的脸颊。 她还不知道檀铭这番举措意味着什么,只当师兄给她最后的安慰。 但她仍是感受到无与伦比的温柔。 炽热的红唇袭来。 师妹突然就呆住了。 随即便被苍茫的剑意融化。 感受着温热的胸膛,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滴落。 已然疾驰到宗门的粉剑一阵嗡鸣,染上了一抹至高无上的剑意。 断裂的虚空在刹那间浮现,又悄然消失。 没有任何人发觉,唯有紧紧相拥的二人。 此刻,剑天就不是以第一人称的视角了,没有感受到檀铭几近疯狂的情感,想必也是怕剑天难以接受。 他的目光随之飘向远方。 粉剑消失了。 这个宗门也只是进入剑冢的方法之一。 檀铭的六把飞剑以雷霆之势返回。 但黑衣人再以无法容忍眼前二人的所作所为。 他刚才,感知到了剑冢的气息,这两个人在挑衅他! 但檀铭已经无所谓了。 他与师妹的思念,刻进了粉剑,留在了那亘古不变的剑冢中。 从这一刻起,他们也成了永恒。 剑般终于知道,檀铭早就喜欢上了她,她还傻傻地不自知,还在为檀铭最后的那一番话黯然神伤。 但好在最后,她知道了。 双双奔赴的思念。 即使她并不知道自己的过往已被这座山脉给记录。 蕴藏在粉剑中的,是无比深沉的思念,是永不磨灭的黎明。 在黑芒下消散。 悲怆的残剑发黑,失去光泽。 这座巍峨的山峰,竟被削去山顶。 黑衣人一怒之下,一剑削平了山顶。 然后他开始后悔。 那两个人就在他面前展示了开启剑冢的方法,但他却把他们杀了。 檀铭最后的一切都被埋葬在了山顶,他与他的挚爱一起。 这场风烟慢慢散去。 黑衣人也走了。 剑天站在平顶山上,看着不远处失去光泽的六把剑,回想起连尸骨都没有留下的二人。 剑冢啊…… 他日,为了寻找剑冢,他会做出这样的事吗? 剑天摇了摇头。 他有他眷恋的一切,有他的底线。 他在心中慢慢默哀,用尽全力去记住檀铭故事的细节。 他仔细分辨着六把剑的残骸。 他发现,六把剑出现的顺序正是檀铭使用的顺序。 第一把剑叫,斩碧落。 第二把剑叫,断埃尘。 第三把剑叫,空绝海。 第四把剑叫,铭古今。 第五把剑叫,参初平。 第六把剑叫,寂淤谭。 只伤害融希,是为了告诫自己要守护住所珍视之人吗? 剑天轻轻摇了摇头。 也多亏了檀铭飞剑残存的剑意,他才有了守希。 突然,剑天的身体慢慢变淡,离开了这个回忆。 他深深地记住了进入剑冢的条件。 此处宗门,想要进入这剑冢, 只需四个字: 永恒之誓。 何谓永恒,唯爱永恒。 第74章 问剑路 “轮到我了吗。”剑天从这段回忆中脱出。 来到一处草原。 蓝天白云,勃勃生机焕发。 如今所剩下的,便是只属于他一人的试炼了。 檀铭坐在草原前。 他只是复刻出的假物,并无任何意识。 但他所有的剑招,都被记录在这平顶山。 想必,剑天与这檀铭战斗的画面,也会被永远记录下来。 手握自己的铁剑。 跟檀铭的诸多仙剑相比,显得格外落魄。 如此,没有融希在旁,自己只能以无望剑招制敌。 剑天脚踩玄铁剑,腾空……落下。 虽然狼狈不堪,但他还是掌握到了一丝御剑之意。 先试一试…… 檀铭御剑而起。 脚踩两把飞剑,背靠一把。 两把飞剑用于防御。 一把飞剑朝剑天奔涌而来。 檀铭的剑意被压制到和剑天水平差不多,否则剑天坚持不了一瞬,便会被斩杀。 但即使这样,与一把飞剑周旋,剑天都无比吃力。 酝酿剑招的时候,寒芒乍现! 剑天被一剑封喉。 画面重置。 檀铭仍坐在草原前。 剑天带着上一场的回忆,站在檀铭面前。 “还有两次机会。” “……” 剑天摇了摇头。 虽然知道檀铭的剑很凌厉,但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落败。 还在想着蓄积杀招一举击溃檀铭,真是痴心妄想。 不对,可能吗? 还有两次机会。 剑天坐下。 剑修的顿悟,往往需要一个契机。 如今这契机,就摆在面前。 想要战胜檀铭,首先需要御剑。 脚踩在铁剑上。 剑意相通。 于天地间飘摇,似海中的沙石,沉沦于最底部无法挣扎。 如何寻找那腾云之势。 剑天不知自己的剑道修为如何。 但御剑,似乎并非遥不可及。 他如今算是天人级别的剑修,但天人级别,所能做的,无非是只是滞空…… 既然如此,他应当也能做到滞空。 一跃,踩剑。 感受那抹飘渺的沉浮,缓缓降落。 真如在海底一般。 虽然剑天未接触过,但感受过檀铭在空中御剑而行,逐渐能感受那种,无依无靠的意境。 即使现在只能减缓落地的速度。 几日之后。 檀铭一动不动。 只要剑天不摆出攻击的架势,檀铭就不会行动。 即使进入战斗状态,只要剑天不搭理檀铭的攻击,他也无法攻击。 剑天回忆檀铭御剑的从容,一边让他在眼前亲自御剑。 剑天只要摆出架势,檀铭便会御剑而起。 自己的剑意是自由的,应当更加自由地驰骋于天地。 将飞剑抛掷空中,剑气灌涌。 檀铭能做到隔绝千里而剑气相连,他自然做不到,但剑天只需要剑气能传达短短数米便足矣。 铁剑停滞于空中,再没有下落。 剑天一跃,跳至剑上。 还是摇晃了一阵,但最终还是掌握了平衡。 剑身再没有下降。 平复心绪。 他已然足矣滞空了,但这远远不够。 更加肆意地挥散剑气,刹那间重心不稳,但剑天强行驾驭着铁剑朝前方飞驰。 只要一直移动,就能掌握飞行。 停下是只要感受悬浮,便能停滞于空中。 幻想过的御剑,在今日成为现实。 飞跃至云端之上。 纵身一跃。 铁剑紧跟在自己身后。 缓慢转身,将飞剑轻轻贴于脚上,减缓下落的速度。 在离地面咫尺之时肆意向前方飞去。 无比快意。 停下。 将铁剑收于鞘中。 眼中,隐约有剑意在嗡鸣。 檀铭起身,继续摆出先前的架势。 一把飞剑袭来。 手未动,铁剑应声出鞘。 金铁交鸣。 剑天纵身一跃,脚踩铁剑,径直向檀铭而去。 那把飞剑朝剑天袭来,另外两把飞剑此刻也挥动剑气,朝剑天飞射。 纵身跃起,躲过剑气与挥砍。 玄铁握于手中,淡白的剑气挥散。 席卷群林,风声鹤唳。 数十道剑气奔涌,被三把飞剑招架。 三把是吗? 又一剑,风卷埃尘,天地兴灰。 卷袭着风暴,剑气肆虐。 又一把飞剑袭来,剑天提剑招架。 借势落地,微晃手臂。 吐一口气,檀铭还有两剑并未动用。 恰好,是他最强的两把。 剑天心神一凝,顿感无力。 再度挥剑,风云相隔,晴天初开。 在挥剑之际,剑天再度灌涌一道剑气,以结交的友人,并肩而心领神会,泛着流彩的剑芒,飞射而出。 檀铭不会闪躲,一切剑气都只能接下。 手握原初二剑,双剑配合三剑,轻松抵御剑天的攻势。 最后一把飞剑与剑天周旋,斩断剑天喘息的时间。 剑气才汇聚,锐利的剑芒想刺穿他的双眼。 横剑一扫,却见又两把飞剑袭来。 极速凝聚剑招,怎奈背后又有三把飞剑。 只能将剑横置,勉强抵挡。 但那三把剑,各自划破剑天的左手,右臂,双眼。 顿时陷入无尽的黑夜,依靠风声来判断何处有飞剑袭来。 圆舞一剑,但一把飞剑却悄然穿心而过…… 目光恢复,檀铭仍坐于草地前。 “仅剩最后一……” 话音未落,剑天夹杂着无匹的剑芒,彩光挥散。 最开始,便是无望的最强一剑。 需要五把剑来抵挡。 再度挥剑,斩开天地鸿蒙,斩断岁月山河。 此技,需要三把飞剑抵挡。 怎奈檀铭手持双剑,尽数招架。 剑天的剑意已经到了极限了。 这是他短时间内的最强剑招。 果然啊,单靠剑招肯定是不能瞬间击败檀铭的。 剑天已经没有意气再挥出剑招了。 此战,基本宣告结束。 一袭白衣应声而倒。 剑天仍站立于草地上。 这檀铭的实力确实与他相当,所持的六剑也是固如金池。 他缓缓收起短刀。 正是在最后一刻,檀铭的六把飞剑都在抵御剑天的剑气。 唯独这时剑天可以反击。 虽然他已无法挥剑,但别忘了,剑天的怀中,始终藏着一把三寸短刀。 如此,一刀封喉。 以封喉为始,也以封喉为末。 这漫长而短暂的数十日过去。 不知外界时光如何。 他可不愿融希等太久。 睁眼,恰好与融希对视。 那一瞬,二人皆无言。 “抱歉。”剑天坐起,也学檀铭一般,摸着融希的头。 “我不会拖你后腿的。”融希鼓起嘴,她完全能猜到剑天为什么打晕她,“有事我自己承担。” “我睡了多久。”剑天不敢去看融希,把目光错开。 “我刚醒不久你便醒了。” “嗯。”剑天看向融希,想起了一段永恒不灭的恋情。 “怎么了,你遇见了什么?”见剑天的眼神中参杂着追忆,融希不由有些担忧。 莫非在幻境中,自己一直在他面前死去吗? “没什么,而且,我找到去剑冢的方法了。” “嗯,那真是太好了。”融希以为剑天将独自一人踏向剑冢,转身就准备走了。 “一起去吧。”剑天不知用什么语言来表达,一时语塞。 “……”融希回头看向剑天,看着他欲言又止,虽猜测不到他的用意,但自己要是能帮上忙,就够了。 “我长话短说,我认识了葬身于此的剑修。”剑天指着远处的几把暗剑,剑意已去,纵若仙剑也抵不过如此岁月变迁。 “他是因何而死的呢?” “被世间的污浊所抹杀。” “……”这个话题很沉重,融希不想去猜究竟是什么。 如今的世道也算安平,希望不要发生什么战乱。 “你过来。” 虽不知剑天何意,还是向剑天靠近。 刹那间,剑天将自己拦腰抱起。 失重袭来,融希不由自主地抱住剑天的脖颈。 “你做……什么?”不知剑天此举何意,但融希羞红了脸。 将玄铁踩至脚下,转瞬间腾空而起。 于空中缓慢地飞行着,藐视山峰荒野万里。 融希瞬间瞪大双眼,为此情此景所惊叹,惊异于剑天能御剑而行,不由产生些许向往。 “怎么样?”剑天微微一笑。 “很自由。” 剑天看了她一眼,慢慢松开手。 融希瞬间坠落,从高空直直往下,坠入深渊。 她没有一丝一毫地挣扎,丝毫不惧怕从高空坠落。 如她预料的那样,少年又轻轻伸出手。 融希缓缓降落在少年的双臂上,安稳落地。 “怎么样?” 融希向剑天点头。 “接下来要去哪?” “一个曾经辉煌,却被乱世毁灭的宗门。”剑天剑指远方,再度御剑而起,“虽这乱世,是被有心人操纵而形成的。” 不觉间,剑天也流露出对那位黑衣人的痛恨。 在先前倒感同身受,但回归现实之后,那段回忆变得像梦境一般朦胧。 但隐隐约约,还是记得一些刻骨铭心的难忘之事。 御剑来到记忆中的废土旁。 此处也已成为荒土的一部分。 哪里能看出这曾经是如日中天的剑修门派。 剑天站立,感知不到一丝一毫剑冢的气息。 也唯有达成那永恒之誓,剑冢才会浮现。 想起檀铭的永恒之誓…… 不由失言。 该如何。 若是叫他现在做出与檀铭一样的举措……剑天自问自己做不到。 融希看着突然迷惘的剑天,猜疑着什么。 “打开剑冢需要什么条件呢?” “永恒之誓。” 剑天遥望远方,是平顶山。 知晓过往,才知道檀铭究竟做到了什么,才得以在剑冢中,留下那一剑。 “具体是怎么做的呢?” “……”剑天沉默了一阵,决定还是告诉融希“唯……唯爱永恒。” 换来的也是沉默。 早知会是这样的结果,那这剑冢,应当过个几年再来。 但此时此刻,或许恰好是进入剑冢的最佳时机。 “其实也并非只有爱情。”融希看向剑天,“许下一个永远不会违背而深沉的约定吧。” “是什么呢?”剑天叹息,“在这里……” 唯有此地。 先前的誓约还不够隽永。 永恒的誓约吗? 若是有一丝一毫的猜疑,都算不上永恒的誓约。 此生虽凭一剑飘零, 唯愿谕君焰火长明。 “如何?” 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无数藏剑矗立…… 第75章 剑冢 漆黑的土石上飘零着无数利剑。 一眼望去而遥远,看不到尽头。 千篇一律的立剑在自己眼前,直到远方才有些许不同。 大多埋于此处的剑,都无由沾染上孤独。 历经无尽的岁月而没有丝毫磨损。 剑天本怀着什么愿想进入剑冢。 但当真正进入后,才觉得茫然无措。 太过沉闷。 没有一丝风浮现,一切都是无与伦比的寂静。 每个剑浮现于眼前,都能看见剑主人生前最刻骨铭心的一刻。 那么,自己对于这剑,又有什么值得歌颂的回忆呢。 他对于剑冢,想得太过简单了。 满目萧然。 融希虽与他一同前往。 但她看不见剑中的执念,土地在她眼中,也是一片草原。 但二人无法言语,因为这是无数剑的墓地。 不允许被任何人打搅。 二人便无言地缓慢前行。 两个人都会觉得寂寞。 即使相隔不过短短数米,却什么都传达不了 自己如愿以偿了,却为何如此空洞。 剑冢,真的是他想要追寻的吗。 万载岁月之前,是兴衰的无限。 同样也触摸不到任何剑。 只能不断观望,品味那些尘事,去打磨自己的剑心。 年仅二十出头的檀铭,冠绝同龄傲古今。 不知自己,是否也能在不远的年华后,一番染指天下群雄。 笑着饮酒仗剑,携佳人之手,无拘无束于凡尘。 希望当时也能岁月静好,才有闲暇。 剑心,弥散。 无望,守希。 即使他如今的剑势只有两种。 但即使只有两种,也蕴含了千千万万剑式。 剑是需要共鸣的,剑也是有灵魂的。 如果怀着的愿望不够深刻,连最外围的剑都无法染指。 剑天挥剑,想将玄铁插在这里。 不抱任何想法。 完全做不到。 伟岸的剑意,来自于剑冢中的每一把剑,阻滞了玄铁向前。 想在剑冢立剑,还需满足一个条件。 应有舍弃自己剑的决心。 无论如何,立剑于此是永恒,因为剑冢是永恒,但外界不是永恒。 唯有留在剑冢中,失去外界的联系,才能永恒。 唯有将自己的剑意灌注,才能在剑冢中供万世观想。 如此就好吗? 没了手中的剑,又能何去何从。 或许玄铁无比常见,但也陪伴了他数千的日夜,这份时光,难平。 心绪起伏。 融希看着剑天在挣扎,却发觉自己连剑天都无法靠近。 也无法在此刻走到剑天面前。 必须让人心先沉沦,才能获得藏剑的资格。 既然进入了剑冢,就注定无法后悔。 此剑冢无边无际没有尽头。 想出去,必须驻剑于此。 对于一名剑修,能抛弃自己的剑,该是如此的洒脱与无奈。 那刹那之间释然而苦酒的回甘,会在他心头荡漾好一段时光。 但论如此抛弃,他终究会留下心魔,那是他剑心的磨损。 剑天曾想过,此生仅以这朴实无华的玄铁剑,便敢与芸芸众生为敌。 但他确实想将它埋在这里,那样它就是永恒。 万世不灭。 静谧。 阴沉的天空满是漆黑的云彩。 可惜融希眼中是蓝天白云。 虽不是剑修,但似乎也能理解丝毫。 抛弃自己的剑,就如同抛弃自己的火焰一般。 虽然剑可以更改,但火焰散去,便是真的一无所有了。 剑天的玄铁剑应该跟她烬焰的地位一样,不可磨灭。 每个朝日的流连。 日复一日的岁月更替。 其实想来还是很怀念。 那唯独留下这份怀念…… 想看吗? 只要有这份鸿途,即使不是剑也能于此掩埋。 融希眼神一凛。 赤金的火焰闪过剑天的脸颊。 他的身旁拥簇着烬焰,缓缓沉降至身下的土地。 在融希眼中,这万顷的碧草,尽数燃起赤金的火花。 尘烟将空中的蓝天弥盖,剑冢的一切都变得漆黑一片。 能体会到吗?剑天。 融希带上那抹决断,即可染指这剑冢。 但她毕竟无法这样断绝自己的火焰,便只能驻足片刻。 剑天清醒,想道谢,但发不出声。 此刻他也无法回头。 径直向前方走去。 越往前,剑中蕴藏的执念越深沉。 而剑天仍在一直向前。 他要以什么为代价,以怎样的回忆,埋藏他的剑呢。 但一切都无所谓。 最终他会失去的,除了剑,一切都会归还。 但剑意会一同留下。 这便是隽永的剑。 极远处。 尽管还看不见,但踏足这片领域,飘摇的思念便勾起了他的回忆。 远方,是一把粉剑。 矗立于远方,但它所蕴含的剑意,却传达到此处。 剑天不断前进,越来越吃力。 每踏足一步,便是与身后的所有剑抗衡。 剑气环绕自身,驱使着自己不断前进。 融希感知不到任何,但能看出剑天步履蹒跚。 定然要承受先前的一切,才能超脱那些不足的执念。 他一定要藏剑于远方。 因为这是他的剑。 …… 粉剑已在视野所及之处。 但还是太过遥远。 那股思念与悲伤,如今也能切实地感受到。 即使是融希,也能隐隐约约看到檀铭的过往。 佩服檀铭的豪赌,也自问如今没他那样的勇气。 天造地设,闻名于世。 檀铭能不在意一切,甚至没有让自己的剑一同进入剑冢。 唯独让剑般的粉剑矗立于此。 但二人的所有灵魂却在这剑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剑天向往的同时也有些迟疑。 无力沉重的双足不知是否还能向前。 鲜血从剑天的口鼻飞溅,他的黑发也有些凌乱。 但前进的躯体不受丝毫动摇。 带着他想埋藏的,那些永远不想忘记的,带着他自己的剑。 孤苦伶仃地前进。 陪伴他的人就在身后,但他无法回头。 唯有再往前一步,又一步,靠近他的夙愿。 若是半途昏倒,一切便成了无用功。 顿时止步。 再无法向前一步。 足够了。 玄铁握于手中。 粉剑矗立在前方。 还是很遥远。 但并非遥不可及。 逃脱岁月的静谧,孑然一身。 想去了解世间的每一粒埃尘。 心中无数次漾起涟漪,是悲呼与欢歌。 还是要苦苦寻找,哪怕不知道去何处。 惹得自己憔悴,人老花黄。 昔日的一切,都是逝去了的凡尘。 多生事端,无怨无悔。 既然如此,过去没有任何值得回忆的地方,那便许诺一个将来。 不知是否能实现,但心中的誓言不会变。 埃尘逾矩百年,可能仍是埃尘。 也有可能被重组,融化。 一切都是不定数。 那他将要埋下的剑意,从何而来? 由他的幻想而来。 他所对未来,切与实际的幻想,直通到无比遥远的远方。 剑天用尽全力,抛出了自己的玄铁 正好落在了粉剑身后半丈。 够了。 剑俨然插入荒土。 剑冢,认可了他这番狂妄的愿想。 再度恍尔之时,已重新回到荒野。 身上的伤口尽数消失,怀中,也只空余剑鞘。 “埋藏了什么?” “与你有关。”剑天一笑。 “卖什么关子。” “是未来。” “未来?你许诺下的未来是怎样的?” “……”剑天回眸望向荒野,几头异兽朝他们奔涌而来。 手中没了剑,不代表没了一切。 随意从荒野上拔断一根杂草。 “想知道吗?那看好了。” 右手持剑,左手揽融希入怀。 即使只有一根草芥。 赤金的剑芒似乎还挥散着火花。 剑冢中蕴藏的快意,将剑天的剑道升华。 浮世皆飘渺。 守希,带动的,便是无法言说的…… “放开我啦。”融希嘴上这么说,却没有反抗,一剑斩落此等妖兽,如今的剑天实力已经远超…… “我答应你,在今后的岁月中,我不会再挥出一剑。” “嗯?这是为什么?”融希顿时有些惊慌无措,“若是因为……” “不,是我自己决定的。”剑天流露一抹意味深长,“直到我打破一个约定。” “什么约定?” “与你有关。” 今后剑天也不会再挥剑了。 抛开承蒙他这一剑而化为粉尘的草芥。 即便如此,也算是草芥一生的至高无上之刻。 这座山脉不知还埋藏着什么。 但剑天已经满足了自己的夙愿。 与一位天骄差之厘毫。 “现在该去哪里?” 此事了结,但对于融希,仅仅只过去几日罢了。 剑天已有些疲惫。 但他也不会轻易违反自己的约定,而贸然挥剑。 当一切都释然之时,他的剑将再度挥动。 不知,能奈这苍天如何? 还是一声大笑响彻云霄之上。 没了御剑的座驾,二人也只好借着脚程,走出这荒野。 又有几只异兽袭来,好在剑天以剑意威慑,精神恍惚间,被融希尽数炸碎。 也算获得了充足的粮食。 不知为何,土地的颜色越来越深,空气中隐约能感受些许火星。 他们又来到了哪里? 远远望去,并无任何事物矗立。 踩动脚下的硬石,似乎在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 这处荒野在依旧地图之外…… 隐藏的剑冢的辛密埋藏于二人心底。 前方又是未知。 不知不觉间走入了新的迷谭。 亦或是出路? 逐渐发红的土石似乎告示着,此地,不平凡。 第76章 烬山 红岩,灰土。 此刻融希与剑天缓步前行。 哪里还不明白。 此处,乃是火山地带。 即使火山早已沉寂,但地底仍流动着滚烫的熔岩。 岩石化作的焰火,蕴藏于大地深处。 “继续往前吗?”融希看着立下誓约,暂时不挥剑的剑天。 也确实没有剑供剑天挥动,但剑天的剑意更上层楼。 “虽然不知为何会接连经过这些不可思议的地方。”从不知不觉进入荒野的那刻起,就是由捉摸不透的命运在牵动二人前行,“但显然,这里,一定有你想要追求的东西。” “真的吗?”融希此刻,连自己都不知道想要追寻着什么,但只要迈步前进就行,不知道意义也没关系。 她是这样想着。 “不知道也没关系,意义是由人来赋予的。”怀中已没了剑,剑天只能空抱一个剑鞘。 有细微的爆鸣声传来。 二人遥望四周。 仅有一座死火山。 其余则是红岩堆起的高地。 为何会有爆鸣? 四周可无杂草,荒野也在身后数千米。 而刚才的声音,就在附近。 相互检查一番衣物,也无任何烧焦的痕迹。 这声爆鸣在二人心中挥之不去。 驻足了许久也未见有丝毫异常。 只有风在轻轻吹着。 哪里会传来爆炸声,莫非是这座火山要苏醒了? 但火山沉寂,显然不会喷涌。 而且,在火山爆发之前,应当会先飘起灰烟。 剑天坚信着前方有融希需要追求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但也还是继续向前。 即使会收获什么,而且剑天这样的状态,足以应对危难吗? “不是还有你吗?” 剑天是这样回答她的。 剑天不会违背立下的誓约,那会动摇他的剑心。 但若是他遵守了这个誓约,在完成之时便会迎来蜕变。 但融希可没有信心能保护好剑天。 剑天却以无所谓的目光,飘向远方。 空中没有云,蓝天与此处的红岩相衬托,不由有些昏暗。 一路怀揣着不安缓缓走到死寂的火山的边缘。 却发觉有一道山路直达火山的洞口。 再次驻足。 但正如剑天所说,她的烬焰此刻正在她血脉中喷涌。 前方,一定有她的烬焰所渴求的东西。 便以追寻这点为目标,缓缓向前。 一脚踏上山路。 地面隐约发烫。 融希足矣抵御,剑天则以剑气环绕,隔绝气温。 惊讶于剑气还有此等用法,融希便走在剑天身前,替他先试探一下这山路。 怎么说也是她有灵垣级别的精神力,不过之前她的感知被剑冢屏蔽了。 剑天精神力也不弱,如今也隐约有突破灵垣的势头。 相比剑天,自己在那剑冢几乎是一无所获。 突破也遥遥无期,精神力也没有什么增长的迹象。 如此一来,要将希望寄托于这死火山中…… 显然是不切实际。 虽然不知道会获得些什么,但她确实想去寻找。 但即使失败也无所谓,融希并不奢求唾手可得的机缘。 …… 沉寂的火山,其底下熔岩也没有丝毫动静。 分明在上山之前就有感知到地底有熔岩。 上山之后反而失去了感知。 莫非熔岩并未蕴藏在山体中…… 亦或是,从上山的那一刻起,精神力的感知便再度被屏蔽? 来不及证实融希的猜想,漫天的黑烟便告知残酷的真相。 剑天抬头望向黑烟滚滚。 按此来推算,自他们踏上火山的那一刻起,熔岩便开始孕育了。 来不及多想,融希抓起剑天的手朝山下跑去。 也不管山上会有什么机缘,如今最重要的是保全剑天的性命。 若是只有融希一人说不定还有应对的方法,但带上一个不再挥剑的剑天,无疑是自寻死路。 山体碎裂,喷涌而出的是滚滚熔岩,封锁住了来时路。 纵身跃起,想顺着山体径直滑下。 但,接连不断的熔岩自山脚涌起。 即使下山也是无济于事。 如此一来,只能在山上寻求一番能躲避熔岩的地方。 黑烟散去一半。 换来的,是无数飞散的熔岩,散射于长空。 化作无数星火飞溅而下。 赤金的光芒划破黑烟。 赤金的火焰一并升起。 与飘落的熔岩交相辉映。 每散落一丝,烬焰便会爆炸,而将岩浆席卷至远方。 但终归只是徒劳挣扎,无法从根源上解决。 火山口不断飞射无数熔岩,灰烟甚至遮蔽了半面的天空。 至少在二人眼中,天空已尽数散漫着尘埃的灰烟。 下着一场名为熔浆的雨。 此刻,融希毅然选择顺着山路继续向上。 待在原地不是办法,唯有继续樊登才能寻找到出路。 怎奈,迎面而来的,却是从山顶流淌而下的熔岩。 两面熔岩,险象环生。 二人,显然已被逼入绝境。 但剑天一脸淡然。 此刻惊慌失措的融希,见到剑天此番神态,也平定下心绪。 “我相信你。”突兀间,剑天对融希如是说道。 融希还未反应过来,剑天朝前方的熔岩飞奔而去。 “多相信自己,不要失去应有的自信。”抛下这句话,剑天就被无尽的熔岩所吞没。 茫然无措。 融希此刻也失去了神采。 不明剑天何意。 等等,剑天,并未死去。 一丝飘渺的剑气从远处传来。 似乎是火山口。 既然如此,想必剑天知晓了什么,才会自愿投身熔岩。 但融希,可不想坠入这熔岩中。 黑烟在空中挥之不去,无数熔岩从空中飘落。 身前身后皆为熔岩,不断朝她奔涌而来。 一席赤金的火浪铺盖住前方的熔岩。 一跃而起。 轰鸣声响起。 一条短暂的大道形成。 脚踩下赤砖。 下一瞬岩浆重新淹没早已扭曲的台阶。 但融希再度跃起。 但此刻已无时再给她铺盖烬焰。 此番危难,融希却并未慌乱。 正如剑天所说,再相信自己一点。 不竭尽全力去尝试,又怎能摸索到自己的极限。 赤金的焰火从四肢八骸喷涌而出。 但如此多的火焰,却在瞬间被压缩成微弱的火星。 实则是凝练的烬焰。 牵引着,这样的火星再度汇聚。 此刻,却有空降的熔岩擦过融希的左臂。 刹那间失去平衡,然后,手臂传来剧烈的热意,由一个点向四周肆虐。 这瞬间的分神,导致本就是没有把握的融希,刹那间紊乱了还未完全汇聚的火星。 如此一来。 豪赌的融希,无疑是赌输了。 但那又如何? 融希的目光依旧坚定。 她早已接受或许会失败这点。 即刻,熔岩已在融希脚下。 融希看上去并未挣扎。 直到彻底淹没她的身形。 赤金的焰光冲天而起。 岩浆,并未触碰到融希一丝一毫。 丝微的震鸣于融希周身响起。 那是微弱的烬焰在不断爆炸。 此记不可长久,但可解一时燃眉。 焰火飘扬,融希再度跃起。 仅是须臾间,熔岩一并腾起。 如同有灵一般。 但,赤金的焰光阻碍了熔岩。 借着爆炸轰开熔岩的瞬间,融希,重新汇聚捏在手心的火星。 手心被自己的烬焰烧灼,但融希无动于衷。 只有汇聚出那抹连自己都无法掌握的烬焰,才有希望破局。 距离山顶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也并非到了山顶便安然无恙。 但突兀之间转移到山顶的剑天,却必须要由她来拯救。 再度散射一道烬焰,勉强支撑自己悬浮在空中。 但无尽的熔岩愈积愈深,再难以破开熔岩触及地面。 长吐一气。 吐尽内心关于运气的幻想。 此时此刻,唯有自己感受到,那无比灼热的炎浪,正张开狰狞的巨口,准备将自己吞蚀。 若是被这熔岩淹没,自己应当会被传送至剑天身旁。 但其中隐瞒着变数。 不去幻想,失败及丧生。 一抹决然辉映眼中。 赤金的烬焰。 一抹纯金的焰火在融希手心燃烧。 散发着耀眼的金光,使熔岩都一并蒙了尘。 这才是烬焰。 将所有的一切都轰炸至灰烬。 火苗在空中摇曳。 悄然散落至无尽的熔岩中。 赤金的焰火护住自己的背部。 空气安宁的一瞬。 耀金的光芒将自己的后背掩埋。 无比畅快与释然。 倾尽一切汇聚成的焰火,开放出了无比绚丽的火花。 修炼者对自己的火焰自然有抗性。 但融希背后的那抹深刻而灼烫烙印却挥之不去。 巨大的轰鸣声,让融希短暂失去了听觉。 身形如流光一般划破长空,摇摇晃晃中,她神智却无比清晰。 感受到自己的身体略微扭曲。 但散开的熔岩还是给了融希登顶的希望。 借着这爆鸣,在空中的融希虽无法掌控自己的身形。 离山顶的距离也因此缩短。 大致形成一条笔直的线,朝着山顶飞射而去。 背部是血肉模糊。 脸上是无比洒脱的笑容。 这里完全就是为她而定制的试炼。 半山腰,有一处石牌。 屹立于熔岩中,上面的字迹并未被淹没一丝一毫。 烬山。 果然如此。 这里的一切,确实都是为自己量身打造的。 所以自己在会顿悟这无法掌握的烬焰。 施展出来必然会波及自己。 勉强稳定住身形。 四肢八骸都有剧痛传来。 但融希可并不只是要登顶如此简单。 火山口还在喷涌着熔岩。 灰烟逐渐弥盖了融希的视野。 此刻,再难以应对眼前的融希…… 该如何? 第77章 待殇 烟尘卷染着熔岩,黑烟弥漫。 赤金的焰火摇摇欲熄。 融希掉落在火山口。 她的眼中闪着炽烈的光芒。 喘着气。 岩浆就在身旁缓缓流淌,稍微一动,就会触碰到。 山口的熔岩沿着山道向下流,喷涌着火花,灼烧着赤石。 灰烟弥漫,遮盖了她的视野。 一丝渺远的剑气由火山口传来。 剑天就在这火山内部。 但融希也无力再应对这滚滚熔岩。 一声奇异的嗡鸣响起。 涌出的岩浆,停了。 袅袅的灰烟还在飘摇,心中却涌起不祥。 飘来的剑气,弱了一丝。 融希心中骤然一缩,纵身跃入火山口。 预料中的高温并未传来。 无边的安宁渐渐笼罩融希全身。 在黑暗中渐渐无法感知下落的速度。 似乎一直很缓慢,随着时光变迁而没有变化分毫。 滚烫的心逐渐平息。 这里很安全。 融希顿时理会了剑天那抹剑气想要传达的意旨。 但或许只是对于剑天来说安全。 毕竟她可是挑战者。 但危险又如何? 运转起周天,竭力恢复着修为。 作为破界者,融希修为的恢复,仅需短短几刻钟。 眼前仍是漆黑一片。 可能此刻融希正在山口徘徊,但随着一簇赤金的火光亮起,此局,应声而破。 身形急剧向下。 当融希认清周围的场景之时,炽热感以及失重感一并传来。 但火光包围融希全身,几粒火星被融希投落下空。 轰鸣卷起气浪,暂缓下落的身形。 火山内侧竟别有洞天,全然不知熔岩从何而来。 随意抓住墙壁,在一处台阶降落。 火光于岩壁上绽放,照亮了火山的内部。 一切如迷宫一般,却井然有序。 顺着台阶而下,绕过错综的岩障,前方仍是赤红的砖岩。 一时,融希难以分辨方向。 进来之后,也感知不到剑天的那抹剑意,唯有头顶仍是飘着灰烟的蓝天。 随意洒落一丝烬焰,墙上依旧赤红,丝毫不见磨损。 这熔岩,究竟是从何而来? 火山底不见一丝一毫岩浆,赤红的砖岩也不可能隐藏。 岩壁散落的火星没有温度,却轻易照明了硕大的火山内。 逐渐有些迷离,这座烬山,远非她所能轻易触及。 只是,命运抓巧,爱弄人心。 狂风一阵,卷起星焰万里。 火山内顿时被夹杂着火星的风暴所卷袭。 来不及思索这狂风从何而来,此刻融希也无处可躲。 赤金的火苗飞散,随即被狂风卷向远方,星火炸开,同时产生风屏,略微抵御风暴。 火星烧灼着融希的身体,还未完全消退的炸伤与灼伤复发。 融希眉头皱起,咬紧牙关,却又被一道碎石击打,脚步不稳,险些摔倒。 很快,融希想到,顺着风来的方向,说不定可以找到出口。 于是融希稳住重心,慢慢朝着风吹来的方向前进。 挥洒烬焰在身后,借着冲击缓缓向前。 又一处岩壁被激起碎石。 融希早有防备,夹杂着滚滚烬焰,一记重拳砸于岩壁,激起漫天的尘灰。 融希贴住墙壁,暂时规避狂风。 手掌有些烧灼,但融希仍继续向内探索。 她将身体完全贴于岩壁,仍是有火星飞溅而入。 眼前的岩壁又是坚硬不可撼动。 几刻钟后。 风暴稍微歇息。 融希的后背已满是灼痕。 喘着粗气,拿出药草治愈伤势。 仍是不知风暴从何而来。 四周空荡,除了赤红岩壁,什么都没有。 一丝细微的震鸣响起。 随着呼吸,有节奏地晃动着地面。 但四周空无一物。 刚准备坐下的融希稳住身形,适应了这频率其实也不过如…… 耳膜瞬间有血丝飞溅。 还不知发生了什么,融希连捂住双耳都做不到。 瞬间瘫倒在地。 双耳这时才有痛觉传来。 背后的伤口被触动,又有烧灼感袭来。 身体如遭重锤一般无法动弹。 勉强燃起一丝烬焰,却瞬间崩碎。 是声音,她听不见的声音。 融希哪里明白这些道理,但直觉告诉她与声音有关。 她听不见,无法判断其从何而来。 烬焰也是绕圆周被崩碎。 烬焰包裹全身。 融希飞快思索着。 突然,两团烬焰散落。 借着烬焰破碎时,细微的火星飘向同一点,融希依此判断音波的位置。 踉跄着逃窜开。 血液正不断从七窍流下。 逃窜近百米,胸口的异样才略微消退。 这火山底确实宽阔,融希此刻竟难以辨认方向。 一波未平一波…… 融希提防着新的灾厄,但却无事发生。 她似乎离开了危险的地带。 又等了几刻钟,依旧无事发生。 这边,安全? 哪里才是边界线? 但融希随即放弃了这个想法。 她可不想一味逃窜。 既然危险从对面而来,那对面,定然就是她所要寻找的方向。 运转周天,等待伤口慢慢恢复,心中的热血却在澎湃。 这是属于她的机缘。 只有她自己一人,想必剑天也是意识到这点,才主动奔赴熔岩。 而后被传送至这个火山口。 能确信剑天就在这里,于是融希并不担心。 她的决心,随着时光而慢慢膨胀。 飞速踏步,朝来时路极速奔赴。 脚底隐约有炽热感。 但融希丝毫不在意。 甚至脱下鞋以防其被灼烧。 这种疼痛算不了什么。 滚滚熔岩汇聚于前路,这就是脚底灼热的成因。 一抹金色的光芒闪过。 融希的发根隐隐汇聚一丝金色的神采。 轰鸣震颤着整个火山。 熔岩被排斥开。 融希也做好了抵御气浪的准备。 赤金的焰火闪过重新聚拢的熔岩。 可惜融希此刻元素力也所剩无几。 匆忙跃过熔岩。 但熔岩的尽头空荡。 仿佛凭空诞生一般,全然不知其根源。 烬山陷入了短暂的安宁。 四周的岩壁依旧坚不可摧。 融希探查一番,也未发现什么脆弱岩壁。 没有任何玄机,只有空荡的岩壁。 该如何解释这熔岩的来路。 融希在此处徘徊,前方也只有岩壁了。 她几乎从一端跑到尽头。 熔岩在眼前流淌,也无任何消失的迹象。 热浪翻涌,也告知融希此熔岩并非幻象。 其中定然蕴藏着什么。 否则也无法解释剑天为何会离奇传送。 莫非只有坠入这岩浆才能到达终点? 但融希不想投身于熔岩。 在她看来,这熔岩就是一道门槛,掉入其中意味着丧失资格。 但她返回的路恰好被这熔岩封锁住了。 融希恢复修为的同时又向远方了望了一番。 也可以断定对面基本也是空无一物。 这里是狂风和声波发生的地方,如今却不见踪影。 莫非是因为自己站在这里? 这烬山,在受什么人的意识所影响。有极其微小的一部分,是关于自己对这里的认知。 坠落时一片漆黑,使自己意识不到自己在坠落。 当看到自己在往下之时,坠落才开始。 但不管是风暴,声波还是熔岩,都是自己没意识到会发生的。 如今在发源地,融希却想着这些灾厄会发源于此。 一阵后怕。 当自己完全相信此处安全时,想必就会有灾厄突兀袭来。 一丝烬焰飘落。 唤起细微的埃尘。 幻想并未实现。 看来还是要基于自己脑海中潜移默化而形成的认知。 融希本想着随意引起的灰尘可能会打开出路,但终究只是幻想。 坐下。 看着熔岩缓慢流淌。 此刻融希想做的,只有等待。 等着那突兀易逝的转机。 而且,就在下一瞬。 一丝微弱的光芒悄然浮现。 融希借着烬焰,弹地而起。 虚踩空中,朝着那闪烁的亮光前行。 不去猜想,观察一切细微的变化,这就是融希想到的破局之法。 不管自己的想法与这烬山有何交集,但她并未疑惑。 真实的一切,是幻觉无法比拟的。 纵使眼前发生的一切难以置信,但切实发生于眼前,也只能去承认。 眼前是短暂的明亮。 暂且被模糊住视野,同时感觉自己的元素力在不断消逝。 与其任由所剩不多的元素力无端散去,不如早早化作烬焰挥洒。 飘落远处,引起轰动。 微弱的气浪卷来。 此刻眼前的烬山也变了一副容貌。 虽仍是宽阔,但再看不见顶上的蓝天。 岩壁皆为被烧灼的痕迹。 压抑感迎面而来。 随着一道气浪飘来。 一道黑影逐渐从阴影中探出。 偌大的身形几乎遮挡住融希的视线。 大地随着巨物的一举一动,隐约震鸣。 焰火飞散。 是巨龙吐息。 眼前的巨物正是火红的巨龙。 顶上无角,皮鳞光滑。 并非如焚狱或蛟龙一般的东方龙,而是如海龙一般的西方龙。 背后的巨翼拍打。 风浪与火星飘扬一阵。 融希再无力抵挡,被狂风卷席至墙角。 体内的元素力消耗殆尽。 嘴角流溢出一抹血丝。 眼前的巨龙却截然而止。 坐下,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融希庆幸自己能有喘息的时间。 但眼前的巨龙,一呼一吸,都飘来深深的无力感。 巨龙想泯灭融希,如同抹去一粒尘埃那么容易。 感受着体内紊乱的血脉,轻轻梳理。 巨龙的轻微扇翼,便足矣重伤她。 想要抗衡这巨龙,又该用怎样的轰鸣呢? 缓缓闭眼,歇息一番。 伤口随着融希的梳理在缓缓恢复。 眼中逐渐焕发神采。 下一战:屠龙。 第78章 弑龙 巨龙的每一次振翼,便是夹杂着火星的风暴。 巨龙每一次嗡鸣,就是低沉的音波。 巨龙的轻轻一口龙息,便是滚烫的熔岩奔涌。 融希算是知晓,先前的一切灾厄,都是由这头巨龙引起。 呼吸不再困难,爬起身。 每一处伤口都令融希难以动弹。 但融希偏要站起来。 算是先让自己不再恐惧巨龙。 灵魂的战栗不是她短时间内能根绝的,唯有熟悉这恐怖的巨龙,才能彻底平复心绪。 与温柔的海龙不同,海龙身形柔和,性格大多也是温文尔雅。 所以那三人并不畏惧。 蓝夔与焚狱则是威严与庄重的神龙。 可这熔岩巨龙,凶神恶煞,獠牙狰狞,眼神中满含蔑视。 近百米的身躯,矗立于溶洞前。 略微的挥翼与吐息,都掀起火浪滚滚。 融希的伤口在缓缓恢复。 嚼着药草,看着火龙,布置一个阵法辅助治疗,也平缓内心的颤动。 渐渐习惯这巨龙的威压。 精神隐约通明,观摩巨龙,倒也是磨练精神力的好方法。 休息了好几天,融希才基本恢复。 好在她和剑天游行带足了干粮。 深吸一口气,融希往前一步。 风烟卷起滚滚火浪,震鸣与破碎的焰火交织。 所幸融希即刻向后,这番异动没有伤到融希分毫。 但这仅仅只是巨龙随意的举措罢了。 借着庞大的身躯,巨龙都可以轻易碾碎融希。 烬焰连这岩壁都无法磨损,又如何能对这巨龙…… 融希转眼看向被烧黑的岩壁。 按理来说,巨龙的这些举措也无法触动这岩壁,这焦黑的痕迹从何而来? 先不思考如何破壁,融希洒落细微的烬焰,缓缓飘向巨龙。 火星卷着地上细微的粉尘,巨龙也未察觉。 但到了一定范围,便被巨龙的一呼一吸震碎。 单是这呼吸,融希的烬焰就无法靠近分毫。 如此一来,战胜这巨龙,无异于痴人说梦。 融希在角落踱步。 没有任何思绪。 怎么看,这庞大火龙都是无懈可击。 融希朝着边缘缓缓向左侧靠近,但仍旧没用。 巨龙的警惕范围大概是两百米。 两百米,在巨龙的干扰下,融希需要十五秒才能靠近。 如此一来,融希根本走不到巨龙身前。 只要数秒融希便会被巨龙的振翼、龙息或是龙吟给逼退。 但也并非毫无头绪。 在这两百米开外,便是融希的世界。 一抹淡金的火焰飘忽。 划过溶洞顶空的暗幕,朝巨龙奔赴而去。 随后是巨大的轰鸣。 巨龙并未被伤及,但散落的尘灰,暂时遮挡住巨龙的视线。 想要伤到这巨龙,唯有将金色的烬焰在巨龙体内引爆。 说来轻巧,但融希深知这基本不可能。 她没有贸然向前。 巨龙也基本无视这烟雾。 明显这巨龙只能凭借视力来观察,但对于遮挡视线的尘灰却没有驱散。 融希估摸着她现在靠近,它也不会察觉。 巨龙便是如此高傲。 处于莫名的因缘在此守候,其余的一切与它无关。 只要不靠近,巨龙不会理会对方的任何举措。 即使靠近,巨龙也只会驱赶能看见的敌人。 巨龙似乎有些累了,盘起身形准备歇息。 对于融希则再好不过。 但融希并未行动。 待烟尘散去。 融希大踏一步,夹杂着熊熊烬焰,大步向前。 巨龙长啸一声,音浪拍打。 融希霎时间停滞,而后继续向前。 提前用烬焰包裹耳朵,可以暂时躲开音浪。 巨龙并未如先前一般长啸,转而是无尽熔岩汇聚于口。 熔岩扑面而来。 淡金的烬焰挥洒,尽管只有一丝星火,仍是阻滞了熔岩。 借着烬焰的爆炸,融希被弹向侧方。 偏离了熔岩的轨道。 巨龙拍打身后的双翼,飓风与火星的洪流激射。 但风也是有方向的。 巨龙所有的动作,只有音波是无法防御的。 融希在空中扭身,火星沾染上她的发丝,略微烧灼,又转瞬而逝。 龙尾猛击岩墙。 融希耳膜欲裂。 狂风再度袭来,却是在融希的身旁周旋。 融希此刻却无法移动,妄图挣扎也只会卷入这风暴的乱流。 熔岩于巨龙口中飞射,向着融希袭来。 赤红的岩浆撞击在融希脸上。 却被极其细微的烬焰阻挡。 热浪吹过融希的面庞。 汗如雨下。 巨龙见融希还在负隅顽抗。 再度喷射一口龙息。 殊不知融希便等此刻。 零距离爆炸。 借着爆炸的冲势,融希冲破了飓风 迅速坠落。 一层岩片从融希背后脱落。 方才,灰烟卷染巨龙视线之时。 融希用手贴在墙上。 感知着岩壁的结构,却发现岩壁稍微被熔炼出气孔。 便将烬焰的星火洒进每个气孔。 一同引爆,便足矣将极细的一层岩墙脱落。 依此来防御巨龙的攻击。 即使是这巨龙,短时间内也无法摧毁这岩壁。 融希也借着这岩壁抵挡大部分冲击。 对于爆炸的控制,而后将轰鸣集中于岩墙上,自己便只会收到冲击力。 借着这些,融希便有方法靠近巨龙。 巨龙哪料融希仍毫发无损,再度扇翼想要驱逐。 此刻融希着地。 借着爆炸缓解落地的冲击。 表面虽轻松,但其实她的元素力已经消耗大半了。 融希也自知此番举措已约等于失败了。 应当等烟尘弥散住巨龙视野之时,再悄然靠近…… 但如此一来,这巨龙将在瞬间便用出全力。 融希想着,这一次她只要能伤害到巨龙,她便胜利了。 身体没什么伤势,融希奔跑起来,急剧缩短她与巨龙之间的距离。 岩浆散落,彻底阻断融希的步伐。 烬焰飘散,霸道无比地驱散熔岩。 融希眼中的炽热,内心的疯狂在此宣泄。 涌进所有烬焰,汇聚一丝金光。 她来到了巨龙面前。 朝着巨龙鳞片中丝微的缝隙激射。 顺利钻入鳞片。 毕竟巨龙可注意不到如此渺小的东西。 一片鳞片被这样撬动,差点脱落。 巨龙挥动的龙爪停滞,无端的愤怒充斥眼中。 一滴龙血飞落。 恰好落到融希上空。 融希见状,用最后的烬焰融化这滴龙血。 哪料,龙血被熔炼,化作一滴血珠。 蕴含在内的,便是源源不断的烬焰。 对于他人来说,最基本的火焰,不禁任何变化,乃是无用之物。 但对于融希来说,却是不可多得的至宝。 烬焰由于其内部的不稳定,注定无法变换形态。 破界者也无法领悟更高等的修为境界,不足以变幻火焰的形态。 可以说,烬焰是专门为破界者准备的火焰。 融希是无比的幸运,拥有烬焰而作为破界者。 二者之间,缺一不可。 烬焰不过是会爆炸的火焰罢了,少了修为加持,甚至弱于一般的烈焰。 常人想做到融希这样的金色烬焰,怕是要到圣心那样的层次才能做到。 破界者只有最原始的元素力,多但是不精纯。 相对于更高级别的人,破界者简直是一无是处。 无法做到辟谷,滞空,腾云。 无法施展精妙的焰术,修炼不了什么武技。 但烬焰与破界,二者互补。 便是此刻的融希,矗立于万人之上。 借着血珠中的烬焰。 融希大手一挥。 将自己的精神力连接上这些烬焰,便能将其如自己施展一般控制。 无尽的淡金漂浮于世间,宣扬着最崇高与遥远的敬意。 这是来自巨龙的气息。 但血珠也因此散去。 但足够了。 金色的火丝缠绕与指间。 这巨龙的鳞甲想必比这岩壁还坚硬,此刻绝不可鲁莽。 融希可不觉得她还有第二次机会。 巨龙愤怒的无尽熔岩,如落雨一般从空中落下。 火丝浸染空气中的埃尘。 霎时间,溶洞内的温度,足矣将融希熔毁。 但爆鸣卷开了埃尘,热浪也随着风向飘向远方。 巨龙见状,急剧振翼,将熔岩与气浪尽数下压。 恰好,融希在此刻腾空而起。 该怎么说呢? 这巨龙强是强,却毫无理智。 但凡思琢一番便能想出应对的方法。 呆板的风与火,只能为融希上演一场绚烂的烟雨。 最能伤害融希的音波却吝啬不用。 每次反应也慢了半拍。 骄傲久了,自然就会失去骄傲的资本。 凡人之躯,想比肩芸芸万千生灵,唯有靠智慧与努力。 金丝飞溅。 飞向巨龙那赤红的竖瞳。 巨龙闭上双眼。 暗红的眼皮全然挡住融希的烬焰。 但融希所释放的,也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想必巨龙也能分辨赤金的烬焰与淡金的烬焰有何区别。 融希便稍微施展阵法,将普通的烬焰拟态为淡金色。 让巨龙将注意力转移至上半身。 此刻的融希位处龙腹。 巨龙是趴卧在地,百米的身躯,腹部却不过十数米。 头颅也只有三十米左右。 因此,融希乃是来到了巨龙最脆弱的部位。 光滑的腹部。 没有任何一片鳞片覆盖。 手中缠绕的金丝便在此刻,全数向巨龙的腹部散射。 已经可以预料到巨龙的哀嚎。 元素力尽数丧失,身体的剧痛也在这时反馈。 纵若此举能对巨龙造成伤害,又如何? 庞大的巨龙只要起身,震颤两下地面,融希便只会是一堆残骨。 不过说来,融希似乎察觉一点异常。 巨龙偌大的身躯在地面上移动,却没有引起一丝一毫震颤。 唯一的震颤还是用龙尾拍打岩壁产生的。 这巨龙,与这烬山的大地,一定有所关联。 融希方才真正知晓这巨龙的软肋…… 第79章 怀烬 烬焰轻轻洒落,如曙光,带着残阳的余晖。 微弱的金色,像逐渐散去的晖光。 正因逐渐步入黄昏,才想在最后一刻焕发神采。 释放无论多厚的烟尘都无法掩盖的耀光。 正是那爆炸。 但融希没有引爆。 金丝轻轻缠绕在巨龙的腰腹。 白嫩的肚皮,点缀了极其微弱的一抹淡金。 在庞大的龙躯上,几乎转瞬就会被撞碎。 融希缓缓落向大地。 无论怎样说,实力差距还是太过悬殊。 屠龙,自始至终都只是妄想。 身形在坠落中,才能隐约听到风鸣。 毫无依靠,独自坠落。 暗红的岩壁上,是被灼烧的焦痕。 身上的碎砖也即将破碎。 融希也在这时,放弃了屠龙的想法。 毕竟…… 这龙并非真实存在…… 一丝微笑在融希嘴角勾起。 淡金的焰火始终在燃烧。 咬开自己的手腕,看几滴鲜血滴洒。 既然龙血可以作为媒介,那自己的血液肯定也可以作为媒介。 融希突然感觉未来的路开朗了许多。 夹杂着血丝的淡金阵法悄然浮现空中。 籍由血液而生,是聚焰阵法。 血与火焰殊途同源。 那挂在龙腹上的金丝被融希牵引,一直连通至地面。 火焰汇聚,化作肉眼难以察觉的芥子。 连融希自己都不知道这些烬焰会飘向何方。 带着坠落的失重,却无比真实的感受到有火星在汇聚。 扭转身形。 虚踩空中,抓住自己散落的一丝烬焰。 爆炸。 借着岩壁的碎片,这剧烈的爆炸没有伤到融希。 虽手臂有些肿胀,关节处难以动弹,融希弹落到地面,偏移开熔岩,得到歇息的时间。 至于火星化作的芥子,此刻随着空气萦绕在巨龙身边。 一但巨龙呼吸,火星便会飞散至巨龙体内。 但如此微弱的烬焰保存不了多久,融希也难以掌握烬焰位置。 控制爆炸的瞬间,来阻碍这巨龙的行动。 精神力所剩无几,巨龙再滴落龙血也无法扭转僵局。 她瘫倒在炙热的地板,胸口起伏不断。 内心却格外平静。 与其说平静,不如说觉得自己太过渺小。 但再渺小,也有绚烂的焰火值得绽放。 引爆烬焰。 毫无轰鸣。 唯有轻微的闷响传来。 方才巨龙不知为何失神,如今却痛苦地咆哮着。 声波贯穿融希。 融希眼前一黑,险些失去意识。 好在残存一丝精神力,勉强回过神。 脑中空洞的恍惚感笼罩全身,暗红的巨龙摇摇欲坠。 嘴里的龙涎洒落在地。 地面隐约浮现一缕黑烟。 融希勉强支撑身形,想要远离这龙涎。 但身子一软,又瘫倒在地。 难言之味飘来,引得融希一阵作呕。 慌忙想再度爬起,但难免自乱阵脚。 平复心绪。 虽然有些不雅,融希还是决定以滚的方式逃出龙涎的范围。 就在融希滚动自己的身躯时……熔岩遮挡住她的退路。 融希,还没实施自己的计谋,便已然被逼至绝路。 哪能料到巨龙的龙涎中带着剧毒,偏偏自己又无路可退。 本想喘息一番,却不料,前方是绝境。 一抹苦笑浮现,难得发觉巨龙的实力来源于身后的岩壁乃至整个烬山。 自己正猜测如何磨损岩壁,也确实如她所预料的那样让巨龙暂时失去攻击的意向。 眼看龙涎一点一点逼近,融希长叹一气,转身滚向身后的熔岩。 怀着不甘,但若执意想留下,那结局无非就是被龙涎腐蚀,乃至尸骨无存。 那倒不如就此放下。 自己所做的一切,够多了。 热意染上她的额头。 融希,又犹豫了一下。 但下一刻,她的全身浸入熔岩。 滚烫的熔岩拼命折磨、灼伤着自己。 预料中的离开没有到来,自己反而拥抱了炙热的熔岩。 即使很痛苦,但她不禁有些麻木了。 即使忽视不了,但融希仍是一副淡然的神色。 眼睛在睁开的那一刻就失明了。 但眼中还是暗红的熔岩,这没有散去。 此后都是融希失明前残存的画面了。 感到肉体在融化,精神力也逐渐衰竭。 四肢八骸中残存的最后一丝烬焰还在负隅顽抗。 自己的发丝尽数被熔毁。 左手彻底断去。 一道裂痕从腰腹传遍全身。 那是烬焰分布不均,融希全身都破裂了,裂开淡金色的缝隙。 即使如此,融希还保留着意识。 全身都被灌满了熔岩。 最纯粹的熔岩。 虽由巨龙口中喷出,但这是烬山所孕育,乃是契合烬焰的熔岩。 难怪有一抹亲切。 融希自嘲。 寻得此番宝地,乃是机缘奇遇。 或是命运抓巧,先是剑冢,后是烬山。 只在荒野闲走,却接连遇见刚好契合的试炼。 太过巧合。 融希虽意识快涣散,但思维却无法抑制地高速运转。 怀中的熔岩凉了一丝。 融希飘忽的心缓缓落地。 一抹金光冲天而起。 整个岩浆池因此被渲染成金色。 融希残破的身躯在逐渐恢复,眼前的巨龙也顿时消失不见。 融希感受着这与自己同源的烬山,内心的波澜缓缓飘摆。 方才,她本以为来到了绝路。 但残存的意识却冲破了这壁障。 她把自己的烬焰转化为了和岩浆一样的形态,与外界的熔岩融合。 这样一来,融希就可以掌握这些熔岩了。 本无法想象的烬焰,却借着衰残的意识实现了。 何况当时融希连一丝烬焰都没有。 偏偏就是成功了。 不过,感受着这熔岩在自己的怀中,或许就能稍微理解。 唯有亲自感受过,才能体味其最深刻的构造。 那滴烬焰化作的熔岩依附于融希指尖。 周围的熔岩也一同变作金色。 淡金的发丝重新生长。 融希看着自己的金发,不禁将散发盘起。 想来,自己的眼眸中也多了一抹金色。 烬山还在反哺着融希。 取出布衣套上。 先前的衣物都随熔岩化作尘土了。 连那岩壁都在熔岩中被抹去。 不知这液态的烬焰爆炸,会是怎样一番场景。 这岩壁,会因如此烬焰而破碎吗? 但融希打消了这个念头。 怕是自己都会被殃及。 眼前的洞窟显得无比开阔。 少去了巨龙,不禁有些寂静。 抬脚走在这溶洞中,也惊不起回声。 地面的焦痕仍在,但昔日的巨龙,怕是回到了烬山的内部。 借着微弱的灵智,实在难堪。 若是这烬山供她驱使,哪会如巨龙一般毫无作为。 烬焰盖天地三分,星炎卷狂风九尘。 自身的修为仍是空荡。 但融希并未坐下修行,反而径直向被巨龙遮挡的洞口前行。 精神力也衰微,烬焰也仅有指尖的熔岩。 融希随手洒落,淡金的烬焰滴落在地,逐渐失去光泽。 前方的洞口狭长,全然看不见终点。 洞内有岩浆在岩壁缝隙点缀,因而显得格外光鲜。 融希只是走着,修为便渐渐恢复了。 一抹红光划破自己的脸颊,却差缺了厘毫,被熔岩态烬焰挡下。 其中蕴含的热意与轰鸣还未散发便与自己的烬焰同化。 烬山的终点,想必就是一片尘灰的余烬。 灰烬对于他们来说,往往总象征着什么。 每个人都会有不同寻常的见解。 道不同,前路亦无法贸论。 融希所想追求的,是勇气。 …… 她脚踩松软的烬土。 想到灰烬般的终点,便踏上了这灰烬的迷谭。 如同沼泽一般,踏上便会陷入。 但毕竟下方是岩壁,落到底端便安然无恙。 融希轻轻挥手,想要驱散眼前的余灰。 但才挥袖,烟尘就先自己一步浮起,熏呛自己的咽喉。 融希便放轻脚步,缓慢前行。 两侧是完全漆黑的岩壁,想必也足矣剥落堆积的烟尘。 如此,便是终点? 汇聚一丝烬焰飘落远方。 融希蹲下,捂住口鼻。 再用烬焰环绕全身。 轰鸣声听不见,但灰尘确实散开了。 眼前的灰朦中,看不见一丝光亮。 绝寂的灰烬中早已淡去焰光…… 即使它曾经璀璨过。 无论多热烈的火焰,都逃不过熄灭的命运。 火焰化作尘灰,再杳无音讯。 霎时间,孤寂与苦闷渲染过满天灰烬。 是枯萎的残骸在空中飘落…… 化作春泥。 融希并未有所共情。 纵然可惜,但这是每个火焰的归宿。 这是归所,而不是绝寂的地狱。 生命灿烂如夏花,也终有逝去的那一刻。 她所想要做的,便是尽力绽放光亮。 即使会凋零。 但不能夹杂悔恨。 周天运转。 本抱着要以残烬的修为来顿悟这里。 但她不愿被掩盖。 每有一丝修为,便散落一丝烬焰。 这片灰烬,终究会被化为灰烬的焰火所填满。 无论如何,终究无法改变这满是灰烬的事实。 但至少绚烂过。 今宵一刻胜前尘。 再多的回忆都定格在此刻。 瞬间,即是永恒。 还没来得及将目光所至的灰烬填满,一丝金光从远处飘渺而来。 尘灰的内部散发着无法抑制的焰光,如黎明与朝阳划破长夜一般耀眼。 融希,再次拥抱了焰火满怀。 但这一次,没有一丝火星飘在她身上。 有的,是温暖的金光逐渐辉映在眼前。 分明前不久还因这里而失明,如今又为这烬山热泪盈眶。 无问将来,至少曾绽放过最美的焰火。 第80章 共勉 当黎明照亮了空洞的隧洞,融希沸腾的血液暂时得到了安歇。 心中的疑惑尽数化作期待,对苍茫的未来也有了想法。 她,也是焰火之一。 世界不会因她一人停歇,但她可以让世界为她而闪耀。 与身边的伙伴一起。 初现锋芒的几人,她向往。 但并非无法靠近。 烬焰幻化的熔岩凝聚,向远处流去。 如今,她终于可以听到轰鸣了。 如心脏在澎湃地跳动。 与大地共鸣。 直至飘到视野的尽头,焰火在骤然一停,被轰鸣产生的巨浪震颤。 但不仅仅只是这样。 熔岩就缠绕指间。 又突然消失。 无声的轰鸣依旧激卷着火浪。 通过共鸣来引爆,没有火花,却有无法察觉的冲击。 可惜,融希只有在这种满是烬焰情况下才能施展。 如果单靠她的修为,怕是要等到武者十五重才足以施展。 未来可期。 也遥遥无期。 如今保持武者十三重也有一段时日,但丝毫没有突破的迹象。 对于破界者来说,每一次突破都是天堑。 哪怕经历如此试炼,也没多少影响。 遥远的路途终究要靠她自己走完。 火海飘飘悠悠,逐渐淡去在融希的视野中。 燃烧过的尘灰不再是灰黑,而是赤金。 黄金所铸,灿烂若金石。 融希缓缓前行。 洞壁隐约可见斑驳的纹理,似乎是壁画。 记载着烬焰的过往。 往日的尘闲,昔日屹立于一方。 泽济万生,唯余烬土。 可喜的是,如今烬焰也并未衰微。 一脉相传,而代代守望。 勉强有杰出人物,直起世家昌盛。 但烬焰,终是无法根绝虚浮的弊端。 所以世家发展曲折。 但恰好,万年薪火,再度换来了一位破界者。 融希。 是世家再度屹立于巅峰的希望。 可惜融希不管什么功名势力,她只想追得这一生洒脱。 但在这六个人相遇的时候,火洲的未来已经基本奠定雏形了。 初绽锋芒而充满希望的唐少宇与素纤。 避尘世喧闹而孤高的焚离与剑天。 天资震烁万古的方某人。 几滴泪光散漫。 融希看见了属于自己的未来。 这场盛世,最大的烟火,由她来放。 她奔跑起来,前方愈发光明。 那是出路。 淬骨问心,熔躯铸魂。 剑天端坐在石壁之下,他在等,等融希出来。 他将发束仔细盘好,避免妨碍自己挥剑,虽然现在他没有剑挥了。 眼前突兀到来一位金发少女。 隐约有些眼熟,但剑天即刻汇聚剑意于眉宇。 眼前人的气息夹杂着无与伦比的傲意,剑天不能轻敌。 怎奈此刻他无剑可挥。 淡金的火丝飘散,逐渐飘散剑天全身。 剑天不敢轻举妄动,不知眼前少女想做什么。 突然,少女背对着他坐下,散开一头金发,似乎是要求他为这少女编发。 剑天先是一愣。 无奈之下,开始编织少女的秀发。 头一次给女子编发,剑天心中却别有一番意味升起。 少女的发丝很柔软,他的动作也很温柔。 为少女轻轻编织一道精美的发鬓。 仅仅瞥见少女的侧颜,剑天心头就有些许震颤。 他的心无法抑制地狂跳。 难以置信,他竟然对初次见面的少女而有所心动。 就像背叛了什么一般。 盘好了发丝,少女却不为所动。 一呼一吸,都有些熟悉。 但确实是记忆之外容颜。 思念涌起。 回想起自己的剑意。 守希。 但怎奈,融希并不在身边,如何共鸣…… 踊跃着思念的剑意荡然于胸口。 原来如此吗? 剑天无奈一笑。 瞬间伸手,掐住融希的脸,狠狠捏拽一番。 直到她淡金的双目与自己对视。 剑天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的眼中,闪烁着绚烂的火花。 不用猜测,他便知道融希找到了自己的信念。 “不错。”剑天不由赞叹一句,容貌变化如此之大,他差点都没认出来。 四周的金丝散去,融希起身。 “好累啊,我们走吧。” “嗯。”剑天也起身,握着融希炽热的双手。 虽然修为没有增长,但融希的身体素质,与先前相比,可谓云泥。 “回去了啊……” 太久,也很短。 但很多时候,言语反而难以传达。 心领神会,胜过留言万千。 所拥有的不曾改变,即使忘年也能相遇。 “想见故人了。”剑天的目光飘向远方。 那是南陵。 透过南陵,便是水洲。 剑天不知焚离何在,阴差阳错,目光恰好指向水洲。 冥冥之中的天会。 “不用着急。”融希跟随着剑天的目光望去,“终会有再遇的一刻。” “也是啊。”抖掉沾染的尘灰,在隧洞中待了许久,除了尘蒙思念,是沉闷自己的剑道。 洗去铅华,他要用时光,来堆砌自己的剑之大道。 至于融希,灿烂的灯火,在今后不会停息半刻。 走过烬山,竟然到了北地。 与南陵相驰而行。 或许还不是再会的时光。 二人释然,走过稀疏碎树,来到北地的城梁。 人口兴旺。 宣告这岁月的安宁。 可怜南陵的千万亡魂,渲染了怎样的悲伤。 寻得一处酒家坐下。 点几盏粗茶。 “少侠饮茶。”融希抬杯。 “共饮。” 拿出钱银,呼唤小二上酒菜。 然后不宜饮酒,便改作茶水。 “听闻北荒又战乱不断,似乎是蛮夷又在攻占北青城。” “似乎又要募兵了,好在我们这里还是很安全的。” 周边侠士议论不断。 越繁华的城市,要尊服更苛刻的徭役。 小战不断,这便是火洲的常态。 蛮夷位处深山,地势错杂,寻常军队难以深入。 而当代强者,却不被准许参与战争。 这是五洲默守的规矩。 剑天与融希相视。 此刻所在,距离那蛮夷之地并不远。 此刻暂时的安歇,正无事可做之际。 “不如,去北地的边际一游。”融希将茶水一饮而尽。 “挺危险的。”剑天嘴上如此说道,眼中的锋芒却未熄灭。 “我倒还好,你怎么办?”看着剑天,融希不由一笑。 即使如此剑天也敢陪她一用去北地的边际。 她很高兴。 “不是还有你吗?”剑天低下头,夹起熟肉,小口咀嚼。 融希看剑天安然,也不说些什么,低下头吃肉。 “我还有刀。” “刀吗?”融希抬头,“但你只有一个刀法,不是吗?” “够了。”剑天抬起头,看朝阳高挂。 只有一招竖劈,这便是剑天所有的刀法。 闲谈过后,将餐具摆好,二人结完帐,转身出店。 “真的不需要握着剑吗?”融希本想找一个铁匠铺,为剑天置购一把铁剑,但被剑天拒绝。 “不必了,心中有剑。”怀揣着短刀,剑天如此说道。 “现在,向北?” “不。”剑天摇头,“不必匆忙。” 领着融希,在北地先游了一圈。 熟悉一番街道的构造。 灯火逐渐亮起。 夕阳垂染枝头。 寻得一处酒楼,今日便在此住下。 只置购了一间房,剑天坐在床下。 融希在床上端坐。 夜晚的星光逐渐醒目,月色朦胧可叹。 一道流星划破长空。 此夜的梦境或许能因此安宁。 但为时尚早,剑天与融希毫无睡意。 突然有闲暇休息,二人却无丝毫享受之意。 “太慢了……”剑天看深蓝的星空,星光在缓缓飘移。 融希散开金丝,躺在床上,听到剑天的闲言,没有答复。 所谓的安好,指的便是有时光去闲暇。 叹气卷起悠远的遗憾,在过去生根发芽。 难以忘怀的隽永。 “今夜,就一起看着星空入睡吧。”融希从床上爬起,坐到剑天身旁。 剑天眼中的锋芒被星光所淡去。 “倒也不错。” “想起来,第一次看见你眼中的剑芒,还觉得有些可怖……” “现在呢?” “是少年的回忆。” “嗯。”剑天看向融希,“那时所展露的,是我的无望剑意。” 霎时间,剑天的目光中,一道如流水涓涓不息,又泛起波纹,荡漾又深沉。 总而言之,是温柔的剑息,却又有更凌厉的锋芒。 还有,不言而喻的回忆。 “多谢了。”融希移开目光,现在先不去在意那些事。 芸芸少年华,莫开瑰玫花。 隔却沧海的另一端,不知又怀揣着怎样的想法。 “初见你时,也只认为你是一个冒冒失失的少女。” “啊……”融希想起那时,虽没隔多久,但如今却难以想象那时是怀着怎样的想法。 “其实我并不讨厌。”剑天也解开自己的长发,“毕竟孤独真的很容易扭曲一个人。” “孤独吗。” “嗯……我们已经算很好了,像那师徒二人,才更孤独。” “启前辈?其实我很难想象他们是一路人。”融希稍加思索,“不过也没多少适合的人。” “说不准。”剑天却别有定论。 融希似乎也能猜想什么样的人才能跟着焚离。 “那……我觉得火洲没有那样的人。” “那水洲呢?”剑天再度望向南边。 “嗯,那倒是。”融希想到陨星落尘,“说不准,此刻他就在水洲。” “不说了。”剑天倒在一侧,逐渐睡去。 “未来相遇时就能知晓了。” 相怀,共勉。 第81章 南陵 “许久未见,唐公子。”暗红的发丝飘扬,一位少女突然出现在唐少宇面前。 微风将发梢微微翘起,也抚平唐少宇的惊愕。 由一时失神到释然,又有久违重逢的感伤。 两个月过去了,如今才再相见。 眼前的人虽变幻了发丝的色彩,但仍是熟悉的脸。 “释然了?”唐少从尘埃中坐起。 蓝发略微凌乱,满是尘土与岩石的碎屑。 素纤则早已梳理过,换上轻便的布衣。 “嗯。”素纤点头的同时,芷从素纤的背后走出。 看着唐少,眼中流露出好奇。 “这是……”唐少看着这位似乎醉醺醺的少女,却感知不到对方的气息。 “不好说。”素纤拍打着唐少身上的尘土,踏碎四周的陨星,“她叫芷。” 融希散落一丝火星,跃起几抹暗红,在岩缝间穿息。 将心绪收起,带着唐少宇暂时离开这片废墟。 “南陵……没人肯再来了。”唐少幽幽一叹,孤独一人在南陵,难免思忆友人。 “嗯……”再度回到故乡,内心不免一阵嗡鸣。 当初因无法面对而逃离,如今又直面这废墟。 那段昔曾,本是梦魇,如今却成了向前跨步的基石。 唐少见到素纤如今闲庭信步,便知晓她释然,困惘之时不再憔悴。 朝日依旧升起。 一朵白云在空中飘着。 二人慢慢走着,在离开南陵的残垣上。 走在已算不上是街道的街道上。 “那段往事,都是过去了……”素纤垂眉,低落着,也蕴藏着丝微的曙光。 还不知有多少人幸存,还不能轻言放弃。 “嗯……真羡慕别的城市,如今还能安然。”唐少也叹气。 一般情况下,每个地域都有强者镇守。 怎奈当时圣上召集所有强者,南陵的强者都被召集走了。 他们两个不知道,跟着陨石一同而来的还有第八境界的强者,这场浩劫在所难免。 至于圣上为何召集,唐少宇与素纤就无从知晓了。 传闻,是与那很少在众人眼前的东方公主有关。 似乎是得了什么怪病,终日蜗居宫内。 至于大皇子,东方逸,倒时常有在众人眼前出现。 文武双全,颇具国君之势。 未来的国君圣上,应该就是这位东方逸殿下了。 当然,想要成为圣上,首先要具备成为第七境界强者的资质。 如今这位逸殿下,十八有余,已然到达第四境界,具体修为也无从得知。 唐少宇与素纤缓步走着,无声轻言这里的残破不堪。 缅怀的时候,抬起头,仰望晴天。 阳空高照,如今这光明的时代,南陵却…… 其它地域的人们照样熙熙攘攘,京城也依旧繁华。 因为火洲很强盛。 繁华的都城都有强者镇守,京都更是有当世至强之一的圣上。 南陵,对他们而言,也只是不幸罢了。 芷紧跟在素纤身后,一言不发。 唐少不禁担忧,如此年幼的女子,该如何安置。 “哦?她很强的,要不要和她比一场?”素纤一阵坏笑,看着眼前的唐少略微皱眉,“对了,你现在应该很好奇为什么察觉不到我的修为吧。” “难道不是用了什么屏蔽感知的阵法吗?” 天人级别的提升颇为缓慢,唐少宇也没有特意去探知融希的修为。 话虽如此,唐少还是摆起架势。 既然素纤如此放心,他应当可以放开手脚。 看着眼前的少女,唐少宇屏息敛气。 芷来了精神,但还是醉醺醺的,向唐少宇轻轻挥手。 颇为动人,如邻家幼女在给他打招呼一般。 但蓝发飘起,焕灵一现,蓝甲覆盖。 重拳挥出。 但唐少宇留了三分力,看芷如何应对。 芷依旧摇晃,直到唐少的重拳落至面前,芊芊玉手才抬起。 化开唐少拳意,顺便扭头侧开。 他连芷的发丝都未触及。 随即,无可比拟的巨力从唐少腿边传来。 唐少迅速扭转身形,但又被芷卸下力。 芷的醉眼微抬,唐少的腿将要被应声折断。 蓝甲浮现。 方才唐少仅用蓝甲覆盖住双拳,不料芷竟如此霸道。 若非芷留手,唐少就因轻敌而被折断右腿了。 蓝焰飘忽,略微遮盖住芷的视野。 脚步飘移,碎裂的蓝甲朝芷飞射而去。 期间,还蕴藏了唐少所感悟的悟噬法则。 芷扭身躲过,唐少抬拳,再次覆盖上重甲。 芷无可奈何,只得与唐少对拳。 为了验证一番芷的实力,唐少用了全力。 没有预想中的化劲,芷同样报以重拳。 即使看上去轻飘,还带着醉意。 但唐少的蓝甲瞬间龟裂,身形倒飞而出。 勉强扭身落地,踉踉跄跄,稳住身形。 芷依旧一番人畜无害的样子。 只有喝酒后才能展现芷的锋芒。 但酒权,掌握在素纤手上。 “怎么样?”素纤招呼芷停下。 芷跑向素纤,再度变得粘人。 眼神迷离,仍在醉酒。 唐少一阵恍惚,手臂还在颤抖。 “她什么修为?” “天人。”素纤摊手, “几重?” “四重。” 唐少呆住,被这个小女孩给彻底超越…… “别想了,她的年龄比你大多了。”敲打一番唐少,素纤快意了不少,“前不久还在追赶你的脚步呢。” “什么意思?”唐少隐约猜到素纤什么意思了。 “我也是天人四重。” “……” 解放了火焰的本源,先前所积累的一切便化作成长的助力。 素纤实数厚积薄发。 “不过我可没有芷那样的技巧。”素纤扭头看向唐少,“跟我比一场,如何?” 说完,素纤与唐少拉开距离。 “也好,我还没跟你比试过。” 蓝焰再度卷席,扑天盖地。 素纤一笑,弹指间,赤红的火星飞溅,销蚀着唐少的焰火。 唐少一惊,哪料素纤的火焰具备如此威能。 猜想素纤的火焰远非以往,收起焕灵,披蓝甲,朝素纤奔赴。 但,隐藏在唐少背后的魂纤也悄然绽放。 借着唐少这一空档,素纤激射几道火星。 同时推开四周的魂纤,形成一道圆环,足够完全覆盖唐少的焕灵。 只要有火星飞溅,素纤便能够施展魂纤。 此时她修为多于唐少,比拼火焰自然不会落入下风。 一丝噬意飘散。 素纤察觉这一丝,骤然收拢魂纤。 不料唐少此技仅是散溢气息,虚张声势。 蓝甲协助唐少靠近素纤。 眼看拳头将落在素纤身上。 激昂的火星再度散开。 素纤,在自己身上亦埋藏了魂纤。 染上眉梢的星火,虽微小但源源不断。 带着噬意的蓝甲应声而出。 咫尺之间,素纤避无可避。 但唐少未料到,蓝兵在与空气交鸣之时,沾染上魂纤…… 素纤瞬间燃起星火,熔煅甲兵。 至于那丝气息,素纤抬步闪开。 魂纤阻挡了唐少宇的行动,以至于素纤可以轻易闪过。 再度挥手,星火绵绵不绝。 唐少修为本就弱于素纤,动用法则之后修为损耗大半。 可谓是惨败。 但这仅是开端。 登起蓝焰。 素纤没有乘胜追击,唐少有了喘息的时瞬,便有破局之策。 大踏步,意在靠近素纤。 素纤也径直奔向唐少。 突然素纤一弹指。 散射一粒火星。 微渺间,唐少微微扭头避开。 重拳,厚甲。 吞噬法则飘扬在脑后。 此时,拳风掠动素纤的秀发…… 止住。 不是无意挥下。 而是无法动弹。 魂纤缠绕全身,除了脑后。 隐藏起的魂纤早已包围唐少,只是他本人并未发觉。 那粒星火不过是个幌子。 输的既干脆又彻底。 毕竟这不是死斗。 唐少收起蓝甲,魂纤也随之散开。 “如何?” “……”本想切实赞叹一番,但素纤此刻一反常态,摆出一副高傲的姿态,让唐少心生不悦,“先前还在努力修炼,想要追赶……” 素纤止住唐少的话语。 “多谢。” “……”唐少长吐一气,“算了吧。” 摇了摇头,也不多说什么。 缓缓走出故土,约莫一日才到邻城的市集。 在此之前,唐少寻得一处溪流梳洗了一番,换下满是尘土的布衣。 进馆,在豪华的酒楼点了一份大宴。 其中的熟肉,乃是烹饪灵兽所得。 玉露琼浆。 对于庶民出身素纤来说,可谓是高不可攀。 “若是不喜欢,换一家便是了。”唐少见素纤迟迟未动,“难得重逢,还是不要糟蹋自己。” “那小女便共同享用少爷的家世了。” “现在哪里还是什么公子,就不用妄自菲薄了。”唐少叹气,“山高秀林,风雨具灭,再难重建。” 虽然基础还在,但少了立足之地,难免有损名声。 家族还在运营,唐少宇也不敢过多消费。 “还是很感谢你。” 芷拉了拉素纤的衣角。 “上酒来。”素纤呼喊桌边招待员。 “酒?”唐少看了一眼素纤,看看到芷全然无视满桌珍馐,再看向那醉眼,“上……” “最贵的。”素纤抢过唐少的话柄。 “……”唐少一咬牙,应下此邀约。 素纤也感慨唐少的手笔。 “不过芷喝几百杯都不满足,这点量也是杯水车薪罢了。”素纤向唐少拱手,“再次多谢唐公子。” 脸抽了抽,好在唐少也只点了十瓶。 但也耗费了他大半的积蓄。 不过很开心。 既然如此,就沾一点酒好了。 举杯,邀约。 是逐渐晚去,是缓缓升起。 朝阳晚昏终不会相逢。 第82章 生日 “生日快乐。” 一道黑影站在夜中,略微低头说道。 一旁的白发少女轻微抬眉。 她已经尽量放轻动作了,但还是被那个黑影察觉到了。 黑影无奈叹气。 “都醒着啊。” 躺在床上女子睁眼。 笑着看着眼前的少年。 “从哪里知道的?”方启坐起,摸了摸焚离的头。 今日是她十七岁的寿辰,没想到焚离居然知道。 自己明明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焚离闭口不答。 “算了,是我对你隐藏太多了。”方启摸了摸焚离的头,看凌汐也起身向她祝贺。 焚离再度看方启一眼,便缓缓睡下。 凌汐再度开始修炼。 现在是深夜。 焚离算着时间,等待新的一天的开始,便向她祝贺。 方启倒在床上,欣慰一笑。 这小鬼,难得会有这样心细的一面啊。 …… 他们待在冰原也有一段时日了。 好好游览了一番这冰天雪地。 寒风依旧刺骨,但冰原族依旧热情,孜孜不倦地带他们领略这冰雪的风景。 虽然在冰原的感觉很好,但三人还是决定踏上归途。 就是方启的生日这天。 “不知不觉,来水洲近半年了啊。”方启吐一口热气,不由有些感慨。 三人没有选择原路返回,而是跟着方启,准备走一条新的路线。 方启仔细回想着。 焚离的生辰在三月,方启的生辰在九月。 “汐,你的生辰在何时?”方启看向旁边的凌汐。 雪花落在三人的发丝上。 无边的白云无瑕。 “一月。”凌汐捻起一丝雪花,轻轻吹走。 “好可惜,没时间给你庆生。”方启似有若无地说着,踢开路边的积雪,避免身后的二人有所磕绊。 不知道怎么了,方启就是想让路平整一些。 很多话她都藏在心里,在无言的举措中传达。 没有过多停留,熟悉了雪地,走了很久,直至走出这片雪地。 方启的寿辰便只留下的一句祝贺便结束了。 不过,其实她自己本来都不想提起这个生日的,却被黑小鬼给记住了。 岁月啊…… 路边逐渐有了生机,慢慢,雪白的路面生长出杂草,然后,越往北,杂草越茂盛。 三人就在这杂草旁歇息。 走出雪地后,难免怀念那风雪,如今又开始下雨。 …… 约莫方启生辰前月。 火洲。 京都的车马如潮水般涌动。 近百道桌宴横置于大街。 皇城前,更是有龙椅在座。 圣上本人仍在朝理国事,空摆一个龙椅,可谓是给足了面子。 虽然没有亲临,但如此器重,想来当今人的地位不凡。 今日是一大世家长女的寿辰,其在京城设宴请四方。 只是,那长女却迟迟没有出席。 红发的皇卫坐镇宴会,示意众人莫要非议。 这个红发,方启与焚离曾在参加大比逛街时见过…… 此刻他眉毛微蹙,思琢着贵女为何还不前往宴会。 至于这个名门,是方家。 京城方氏。 一道靓丽的身影从高台走出。 那便是今日的主角。 红发见此,略微松一口气。 寿宴便这样如常进行。 这位方小姐正举行二十的寿辰。 周围人自顾自地欢笑着,女子仅饮了一番茶水,便觉得没趣,又匆匆退场了。 红发赶忙跟上。 “瑶小姐,请留步。” “我的事,用不着你管。”方瑶不管红发的劝阻,径直离开宴会。 身着正装的女子向方瑶鞠躬。 是她的贴身侍从兼管家。 直到回到自己的卧室,管家站在屋内向方瑶敬礼。 “我妹妹的下落如何?”方瑶坐下,阴郁地看着远方。 本任由小妹在火洲境内游玩,不料她在前几月离开了火洲。 她方家势力虽大,但不至于将手眼贯通到其它洲。 导致方瑶都无心管辖自己的寿辰,甚至打算自己亲自去寻找一番。 “小姐不必担心,小妹再过不久就十七了,何况以小妹的天赋,应当可以自保。”管家再度行礼,但未舒展方瑶的眉头。 “她就是爱玩,不知会闯出什么祸来。” “小姐还是去出席寿辰吧。” “哪有心思管顾这些,让父亲说几句话赶紧结束算了。” “嗯……我这就去传达。”管家放下手中的礼服,转身出门,将门轻轻合上。 留方瑶一人。 看着晚昏的黄晕浸染天空,不由,这位贵女似乎又在哀叹什么。 其实她不愿出席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有贵族要向她提婚。 但那些多数是没什么情雅的庸人,没有一个能打动她。 孤芳自赏。 妹妹也在两年半前出走,就是不想染指这贵族的氛围。 其实这些贵族都是饱读诗书之人,文采张扬,但方瑶却不喜这一套。 过于在意礼节,容易忘却为人本能的善良。 幽幽叹一口气,方瑶还是换上礼服,在朝阳落下前,回到了宴会现场。 客套话,说不腻。 再烦也要沉下心,因为她代表的不仅仅是她。 家世与她无关,她与家世才有关。 表明自己身体不适才突然退场,向众人赔酒道歉。 再仗着自己年幼,拒绝更多劝酒。 父亲上台为她贺词。 上糕点,明灭烛,许心愿。 …… 旁角巷落。 皇子东方逸,也品着一杯好酒,靠在墙上纵观全局。 借着屏蔽感知的法袍,没有被宴会中的强者察觉。 他此行的目的是来探望自己的表妹最近可好。 方家,与皇室颇有渊源。 看方瑶不愿出台之时,东方逸也毫无表现。 他对方家俩姐妹可谓溺爱,小妹出游他也很担心。 看方瑶还能沉下心,他便转身离去了。 以他的身份不好在此时出面,也不好派人到它洲去寻找。 无奈之下,便只能放任小妹了。 “皇子,还是快回吧,还有事务未处理完。”那红发的皇卫不知何时来到东方逸跟前。 “我自然知道。”东方逸虽对这红发没什么好感,但这红发探知的能力非同寻常,日后还需要这红发办事。 “小人便先行告退。” 逸止步,看着红发离去。 握拳,似乎想起了什么。 但最终叹气,背负着未来国君的名号,可没有机会让他意气用事。 皇子今年十九有余,已经开始领略国事了。 他最后再看一眼方家,转身离去。 东方公主病重。 但逸可不这么认为。 什么病,治疗六七年还治不好? 心中一阵恼怒。 绝对有人在隐瞒着什么,南陵的陨星就是最好的解释。 …… 方瑶应付完客人,终于在星光漫夜时回房。 喝退所有管家,独自一人躺在床上。 她也懒得修炼,去管顾那些无聊的攀比。 但她与她小妹都是天才。 方瑶这样断断续续地修炼,反而比沉心修炼还快。 “小妹啊,在家里多待几天吧,姐想你了。” …… 方启打着哈欠,又走在泥泞的沼泽上。 焚离撑着竹伞,跟方启在同一把伞下面。 凌汐自己撑着伞走在旁边。 前方泥泞一片。 昏暗的碎草,松软的土壤。 好熟悉的沼泽。 冰原附近都是沼泽,没办法啊。 方启随意想着,眼睛向前方扫去。 顺便看了眼水洲地图。 确认无误之后才带着二人前行。 天色又黑了,方启支起灯火,表示不要在夜间移动。 “夜间移动容易遇到妖兽。”方启布下屏蔽感知的阵法,催促着二人入睡。 熄灭灯光。 夜里的漆黑依旧熟悉。 焚离才发觉夜空如此熟悉。 无数次仰望星空的回忆涌现。 年复一年,亦无任何意义。 染着血倒在地上,便是一遍又一遍对着夜空发呆。 火洲终年少云,他足矣将夜空看个遍。 “再等几个月……为你办第一个生辰宴……”方启竟然会梦呓。 焚离又笑了。 泪光却在眼角飘了一瞬。 不知如何才能形容此刻的心绪。 一切都像奇迹。 过去的自己一定很羡慕,有值得相信的人陪在身旁。 这场旅行,他…… 为什么呢? 焚离感觉自己的心变重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轻飘飘的,什么感觉都没有…… 这是为什么? 他不知。 但至少可以发觉,自和方启见面的那刻起,他的齿轮就偏转了。 凌汐默默修炼着,她当然读不懂焚离此刻在想什么。 但有人形影不离,开始时虽无法适应,但习惯之后便觉得如此温馨。 陪着这两人,从水洲最北方的故乡,一路来到至南的冰原。 认识了若公主,还参加了寿辰。 拜师于浮萝,经临过三个幻境。 闯过海龙宫,直面过邪龙王。 驰骋于冰原,阻止了邪修的阴谋。 故事匆忙,但很漫长。 凌汐带着期待,继续怀揣未来。 一切都有转机,切莫轻言易成败。 方启是睡得最踏实的。 她是最年长的,最喜欢忧虑的,却又是睡的最安心的。 以至于,连云彩都掩映不了的光明,首次划破长夜时,会那样赤红而耀眼。 那是希望。 第二日,三人醒来,继续回程。 仍是没说什么话,与前一日无异。 明明毫无变化,却总能有些许不同。 渴望变化,不如去渴望一尘不变。 用时光来沉淀,终有一天能重现。 方启领着路,后方的二人便自然拉住她的手。 一路欢声笑语。 哪里需要在意时日。 又哪里会忘却那些重要的日子。 第83章 海崖 走过沼泽。 沼泽后面,是一座巍峨的高山。 方启一见到山,就两眼放光,急忙催促着两个小孩走快点。 焚离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 巍峨的山岳从枯枝上空由模糊逐渐清晰。 山身直通云霄,抬眼望去,被阴云所掩盖,看不见其峰顶。 “想必你们也累了,今日便在山脚下歇息一晚,明日再出发。”快要上山了,方启却突然停了下来,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天黑就不好玩之类的话。 夕日渐沉。 几人简易搭了个帐篷,便如此住下了。 话说三人共处这一闭室…… 方启睡姿时好时坏,常常跨越其余两个小孩。 好在凌汐很少睡眠,通常在修炼。 只有焚离被方启折磨。 以至于焚离会搭起介火屏睡在空中。 尽管如此,方启总能以一种匪夷所思的睡姿把脚踢到焚离脸上。 乌云蔽日不见星河。 焚离一点都不困,迟迟没有入睡。 方启在旁边睡得很安稳。 难得啊。 于是,焚离就在方启旁边躺好。 缓缓闭眼,暂且放空自己的思绪。 …… 于是便到了第二日的清晨。 抬眼瞥见一缕水丝。 方启的头贴在自己的胸膛。 额……这水好像是…… 焚离虎躯一震,把方启弄醒,让她自己整理衣冠。 再悄悄把方启弄在自己身上的口水擦掉。 顺便伸了个懒腰,身旁的凌汐也恰好睁眼。 凌汐向他略微点头示意。 在冰原备好生肉,焚离开始生火作灶。 为二人煮一碗淡粥。 是的,焚离真的学会做饭了。 在冰原族的悉心教导下。 闲游的时候,方启买了些白米,但她自己是不会做饭,然后,阴差阳错,焚离被方启逼去学了做饭。 不过焚离其实也挺想学的,一路上略有研究,在冰原沉淀。 焚离悟了。 他收拾餐桌和帐篷,准备上山。 山路缓而长。 没有选择走陡坡径直上山,方启选了平缓而弯曲的山道,曲折而蜿蜒。 雨仍旧淅淅沥沥。 “如果跨越过云层,是不是就不会下雨了。”凌汐伸手触碰这细丝,在水花溅起前凝结,再化作水流向地面,没有惊起一丝涟漪。 “是,不过云层有高有低,想彻底跨越要达到万米之上的高空。”方启笑着,赞叹凌汐有这样的想法。 “火洲的那场雨,云层有几千米?”焚离略微好奇。 他到现在还忘不了,火洲下的那场黑色的雨。 “……”却引得方启沉默一阵,“不过几百米。” “嗯?”焚离似乎猜想到了什么。 “没错。”方启摊手,“那场雨,是人为的,而且,想造成那样的一场雨,至少要第八境界。” “世上有第九境界的人吗?”此话由凌汐来问。 “很久没有了。”方启略微叹息,“达到第九境界,就是神明了……” 连方启都不知道神明与人该如何区分。 但显然,人和神明是不同的。 “浮萝应该会知道吧。”焚离不由思忆起那位神明。 “改天再去那清心衍,看看能不能与她聊聊。” 不过这三人不知道,水洲早已传开浮萝仙的名号。 暂且不谈神明与浮云。 草色掩饰着黑石。 阴雨浸湿石板路。 受诸多人踩踏而显得平坦。 一步一石阶。 看着下方的沼地越来越小。 向远处望去,便能隐约看见市镇。 只能看见高楼,看不见车马。 不如想象中的近,反而越走越慢。 方启有意无意,稍微放慢行走的速度,因此可以尽览路上的景观。 草木越来越多,绿荫昌盛。 习惯了冰原与沼地,见到如此新鲜的绿色,不免有些怀念。 轻轻捻起一片叶,在手心捏碎。 距离云层更近些,飘渺感扑面而来。 不知为何,自己也曾骑着彩鸟在空中遨游,在浮萝的幻境中走过云海,如今却有些期待。 可能是就在前方,似乎再过不久就能到达。 “这场旅途,从没必要匆忙。”方启在前面,随意地说些闲话。 “确实。”焚离点头。 无需操之过急,旅途的这个过程,才是最有意义的。 青板和碎石,错落有致地摆放着。 可以看出哪里曾有溪流。 一丝水声恍惚于耳。 是溪流,还是隔壁的沧海。 石山斜侧,便是海域。 雨稍微缓了些。 雨水轻轻滴落在手背上,冷意浮过心扉。 走了许久,似乎冷了一些。 距离云层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方启在前走得很慢,但很稳重。 努力洗去浮躁的心绪,轻微的疲惫在腿间蹉跎。 同样是在闲庭游走,不知为何有些疲惫。 而后看向下方的沼地,远处的市镇。 山上的翠草,绿藤,白花。 云层透出一丝光亮。 方启来到山腰被人修葺的小亭坐下,避一下雨。 虽然这雨很可能不会停。 几人分明不累,但还是在这亭子里歇住了。 方启叫焚离泡一壶茶,作为此刻暂歇的享受。 窗边疏风雨,怀中有淡茶。 方启先行品一口。 是水泽阔海的柔情。 他们还有冰雪清风。 但不急着享受。 凌汐所处的小镇,茶叶略苦有回甘。 都别有韵味。 天色还早,连午时都没到。 方启伸了个懒腰,便继续行程。 作为领路人,方启却一路被各种鲜花碧水所吸引。 他们走得就更慢了。 但焚离与凌汐都不在意,甚至与方启一同欣赏。 虽没有那样的兴致。 但依旧惬意。 不知不觉间,云层就在眼前不远处。 似乎伸手便能触碰到这些云雾。 彩云环山别阴阳。 水声在云层后方传来,远胜寻常的溪流。 别云雾,拨云见日。 在白雾茫茫间,潮湿的雾水充斥口鼻。 湿气飘荡。 一丝光亮透过云层。 方启牵住焚离与凌汐的手,便这样穿过云层,扑向光明。 仿佛上一刻还在山麓,下一瞬便来到了千米之上。 有点模糊,有些刺目。 穿过了云雾,见到了太阳。 “怎样。”方启一笑,提醒身后二人可以收伞了。 距离山顶还有一段距离。 云层略微遮盖过视线,看不见下方的沼地。 远方的城市很模糊。 在世间与天际的交壤,跳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焚离自愿落在最后头。 方启在前方带路。 凌汐在中间跟着。 他便在最后望着。 …… 越靠近山的中心,越能听到水声。 莫非,此山,乃是一道海崖。 沼泽的另一端确实是海。 方向也恰好对上地图。 只是自己走了多远,除了高度之外竟记不清了。 如果登顶,应当可以在高空观海。 山上的树少了,杂草也消失了许多。 冷意愈发深沉,唯有阳光落下,才有暖意上心。 前方有个小平台,方启便在这平台上扑布坐下。 平台在一处山体凸起之下,因而没有沾到雨水。 摆出几道水果,呼喊焚离做饭。 竟到了正午。 虽快要登顶了,但方启已经坐下了。 焚离便在空中点火,烧了几碗肉与白米,便招呼凌汐用餐。 可能是习惯了吃干粮度日的时光,如今竟有种难得的温馨。 “说来,我们三个很少有机会向这样聚餐呢。”方启咬一口肉,火候控制的正好。 先前最多在酒馆中三人同桌,冰原也在众人拥簇下进餐。 其余便都是边走边啃干粮。 “嗯,倒是很少有机会和别人一同用餐。”凌汐不禁有些感慨。 “那……汐,你之前都是吃什么维持生活的?”方启想起凌汐先前都是一把人独居。 “简易的食物,要么去餐馆。” 二人的目光便飘向焚离。 但随即都扭过头。 “从垃圾堆里翻……” “还是听本尊小时候吧。”方启打断焚离的话,虽然知道焚离并不会芥蒂那些,但最好还是别提起。 “本尊小时候,虽然菜品很丰盛,但要注重很多礼节,虽然菜品都不凡,但远没有此刻快乐。” “以后,我给你们做大餐。”焚离少有地给予承诺。 “我一定来,即使远赴火洲。” “懂事了许多嘛,也不粘着为师了。”方启笑着,便向凌汐说起她对焚离干过的事。 “……” “哈哈哈哈。”方启看着焚离无话可说的样子,就笑了。 不知该说些什么的焚离,索性倚靠在介火屏上,看着云层渐渐散开。 “这地方很好嘛,时间也掐的很准。”方启赞叹一句,“本尊还蛮厉害的嘛。” 率领二人继续走山路。 …… 正如方启推演的那般,到山顶时,云层恰好散开。 在最高空,看着海潮涌动。 风息卷过,潮水升腾。 山顶无言对知己, 海崖无尽催少年。 记忆 唤流年。 豁然开朗,顿时醒悟。 “这一抹海天一色,如何?” 方启笑。 “如邻潇潇雨,哪里蔽日斜。” 凌汐望。 焚离矗立。 站在海崖的最边角。 云层在脚下,在身后。 一眼是望不到尽头的海流。 方启在焚离右侧坐下,凌汐在焚离左侧坐下。 “我?” 焚离没想到二人把自己簇拥到了中间的位置。 “嗯,你。”异口同声。 方启用留影盒记录。 一道光束恰好照在焚离身后。 迷蒙了焚离的视野,身边模模糊糊的是两个人。 看到的却是未来的容颜。 方启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模样。 凌汐长成了绝世倾城的女子。 眼神一晃,回到现在,至少现在都是熟悉的人。 方启再拍下这海景。 三个人便这样看着海。 却有无尽的思绪在澎湃。 …… 如果岁月的海流吹走了少年 如果烟雨迷蒙了喜欢 如果说不出口便走散 如果故人还在眼前 如果错会了长情纸短 如果时间忘不掉思念 如果不该遇见 如果那年…… 第84章 天外 “记得先前那只彩鸟吗?” “要乘彩鸟回起点吗?” “那当然不是。”方启摇头,将海崖边的一块碎石踢入汪海,“下山应当挺麻烦的吧。” “不走重复的路程就行。”焚离看着潮起潮落,心中平淡无比。 “一点追求都没有,汐,你怎么想?” “不会是飞过去吧。” “嗯~没错。” 焚离看向方启。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方启便揽住他的腰肢,右手抱着凌汐。 一跃,纵身跃下悬崖。 急剧的失重感飘忽。 “……” 果然,不祥的预感应验了。 方启将瞬间拿出一个巨大的纸鸢,然后把三人绑在上面。 这个视角,刚好可以俯瞰…… “刷——” 纸鸢急速坠落,几乎要直直冲进大海。 焚离的心中突然涌起一种神秘的感觉,他觉得这样,还挺有意思的。 当然,方启打了个响指,纸鸢突然逆转方向,腾空而起。 刹那间,扶摇而上,直破青云。 耳边有方启的笑声,还没听清,便穿过无数流云,几道雨滴便击打在这纸鸢上。 “没关系,本尊早已布下足够应对……” 一道惊雷划过。 纸鸢碎了一角,随即便被方启填补。 想说的话戛然而止,方启看向焚离与凌汐,大眼瞪小眼。 然后,风流又一转,三人再度垂直向下飞去。 这一次,方启没有阻止。 只等待着会有流风再度将自己吹起。 意念所动,便起风了。 虽是无线的风筝,但有方启掌舵。 随着流风一跃而起,在云层的脚下滑翔。 只能看着城镇聚落如河图一般在眼前铺展,同样微小的人们忙碌,伴随着车马不绝。 此番景象,便是流年。 空中的空气有些湿冷,呼出的热气瞬间就散到脑后。 一路是颠簸与曲折,但格外自由。 纸鸢上…… 有飞鸟伴着风一同前行。 似乎隐约能看见那水洲最高的建筑,水王郡。 只是相隔甚远,即使能看见,也要逾越千里。 暗自叹一口气,随着风势变弱,纸鸢开始飞得越来越低。 风逐渐平息,三人便款款落地。 重新立足在大地上,心中多了一份对飞翔的向往。 从未体味过那样的自由,即使激起了陆地上的无数目光。 方启继续向前。 虽然路边就是水源,但三人没有选择乘船。 “要走回起点吗?”凌汐看了眼路旁的溪流。 “不完全是。”方启微微指向前方。 前方是很普通的市镇,行人和商旅都少,可能还有些潦倒。 再走近一些,还能看到几个病人。 空中下着雨,屋檐的漏洞滴着水。 一股发霉的潮气灌鼻而来。 白色的伞撑在路边,一同在旁的是一位绿衣少女,在给病人治病。 突然间,绿衣对着方启一笑。 “浮萝?”方启未曾料想过在这里的是浮萝。 “好久不见,不过也没过几天。”浮萝收回探望病人的手,开了一副药,叮嘱了一番。 溪若跟在浮萝身后为她撑伞,看到方启三人,不由欢笑。 方启沉思,欲言又止。 但在浮萝面前,她不过是个小辈,心思也被猜透,还没说出口想必浮萝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别这么看着我,我又不会摆架子。”浮萝接下穷人仅有的馈赠,听了几句感谢,拉着溪若先走起路来。 方启自然带着焚离与凌汐跟上。 “是好事吗?”方启小声嘀咕了一句,被在场的四人听到。 “不一定。”浮萝似乎在回方启的话,又没有对方启说话的意思。 摇了摇头,关于神明的事,方启完全看不透,也看不懂。 “你们应该是在返程吧。”浮萝见雨下得大了些,在一处空余的房檐坐下。 雨水从残破的屋顶散落,随即被绿色的枝条所填补。 浮萝随手幻化茶桌、板凳。 沏好清茶,便先行坐下。 “若儿,你先跟他们聊聊。” “嗯。”溪若睁起水灵灵的眼眸,“去了哪里,龙宫好玩吗?” 方启便叫焚离讲讲关于海神与天平的事。 没有与溪若讲海龙的纷争。 凌汐给溪若讲雪地的故事。 “说来,水洲要过年了。”溪若将茶水吹了吹,小小喝了一口。 “说来离过年只剩两个月不到了。”方启不由叹息,“在异乡过年吗……” “就这样吧。”焚离想到此刻的南陵,不知是否会有人为南陵哀悼? 不想去回首,但又马上要去面对。 到时便是踏上归路之时。 “你们接下来要去哪呢?”溪若不禁好奇。 “临水镇。”方启回忆了一番,“那是我们初来乍到时的落脚点,也是与凌汐相遇的地方。” 捏了捏凌汐的脸,犹记得当时凌汐是被她强制同行的。 “我跟你们一起去临水镇。”溪若犹豫,但还是做出了选择。 “哦?不回王宫了。”浮萝把玩着手中的茶杯,“你想必也注意到,水洲可能……” 浮萝止住话语。 “没关系。”溪若摇头,“有兄长和父皇处理。” “但你拒绝了司家。”浮萝重新沏茶。 “这不是重点吧。”方启倒是看出来浮萝想表达了什么。 “有能力执政的人,只有你。”浮萝带着笑意指向正喝茶的某位,“你的皇卫,正好也在。” 所指,自然是凌汐。 “我?”凌汐哪能想到自己自己会做皇卫,也自认没有那样的实力。 “你们不会没跟她讲过十岁的天人象征着什么吧。”浮萝捻起一叶绿叶,“哪怕在我那个时代,也没多少人有汐这样的天赋。” “这样吗?”方启装傻赔笑。 “当然,某位师徒,无论师父还是徒弟,也都不得了的角色呢……”浮萝的目光飘向了方启与焚离。 “哪里……”方启还想掩饰一番。 毕竟焚离与凌汐,包括溪若以及很多人都不知道四级锻神师究竟意味着什么。 “我来点点,世上最年轻的四级锻神师,除了你之外,是五十岁。”浮萝笑话方启,“如今那位也是神明,虽逝去便是了。” 那方启,岂不是比神明还尊贵。 “凡事都是有代价的,我也不过是取巧罢了。”方启也试着点茶问话,但哪能比得上浮萝这般神迹。 代价?焚离想起了久远的猜想,又摇了摇头,不让自己幻想。 “让我们来看看这位焚离小朋友。”浮萝叫溪若来讲讲焚离的特别。 “算是个体修吧。”溪若随意敷衍了一句,脑子里还在思琢着方启。 可惜溪若既没有修炼的天赋,也没有修习阵法的天赋。 “认真讲。”浮萝看溪若在思索,“算了,先夸夸你。” “至少执政,全天下应当无人能比得过你。”方启夸了一句,不过这是实话。 溪若哪觉得自己有什么执政的天赋,顿时羞红了脸。 “我说话比较难听,希望不要介意。” “是我的情况导致的吧。” 溪若哪里会讲什么坏话,只是他自己的命运…… “天煞孤星。”抛下这四个字,溪若躲到浮萝的背后。 “哦。”焚离也猜到会是这四个字。 “不过,你的命数变了。”溪若向焚离吐了个舌头,转头看向方启,“最后你会开心的……吧。” 溪若的眼睛,能看见这些东西。 包括命运,神迹。 “嗯?”方启都不知道溪若猜到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浮萝摊手。 “真的吗……”当事人自然也茫然无措。 “当我没说吧。” 话锋突然间变得沉重,该由谁来解围? 雨倒是渐渐停了,五个人在一处破败的屋内喝着最上等的茶。 一时间不知该由谁来开口。 “既然如此,听我一言。” 不是从坐着的五个人的口中说出。 左顾右盼,凌汐与焚离想要拔剑,却被方启制止了。 连浮萝都无法感知到,又何况他们呢? 看向浮萝,浮萝面色平淡。 “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他了。”浮萝叹了一口气。 “他是谁?”方启无论从任何地方探望,都无法察觉。 “不能讲。”浮萝一笑,“就算是我,也没有资格讲出他的名字。” “……”方启沉默了。 连神明都无法企及,是天道吗? 又不像。 这少年般放荡不羁的语气,显然不是天道。 况且,浮萝并不太畏惧天道…… 是谁? 没有声音再度传来。 焚离的眼前一闪而过一抹红色的丝线。 极其细微,又在转瞬间消失。 起身,但茫然无措。 谁的声音敲响了第一警钟。 所有人的目光焦距在了浮萝身上。 “你们怎么了?”溪若跟着焚离与方启转向浮萝,但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声音。”方启心脏猛然一停,溪若没听见? “什么声音?” 扭头看向凌汐,同样表示没听见。 浮萝自然是听到了,看焚离茫然的样子,显然也听到了。 明明他们三人共处一室,是如何做到分散给特定的人。 “算了,我来解释原理吧。”浮萝弹指,激起气浪,“是风,极其细微的流风,混杂了什么,将声音从很远传了过来。 而至于如何做到的,我也不知道。 至少,跨越了半个天空吧……” 不再在意这意外的声音,听起来是有人要插手什么事,但丝毫不见回响。 方启起身,将冷掉的茶水喝下,先起身,唤起焚离与凌汐。 对溪若招了招手,浮萝自然也起来,顺便收起枝条,还有房檐上的青苔。 方启便作为带路人。 虽然路途近了,但仍要继续走。 第85章 水洲的年 旅程仓促漫长,路边的雨都停了。 五人走在大路上,品鉴着周旁的绿植。 人多了起来,路上说的话就多了。 浮萝有意无意,讲起不知真假的故事。 搪塞一句发生在很久之前,剩下的让他们自己来猜。 …… 大概过去了一个多月。 几人全力赶路。 水洲的边际慢慢浮现。 从高空望去,就能隐约看见南陵。 作为最靠近火洲的地方。 顺带一提,方启特意在路上吩咐焚离去买各种东西。 略算稀有,方启勉强能买起一二。 但全买显然不够。 方启便去查看了一下在水洲的财产。 白羽财阁会帮方启打理一个账户,其中有相机的流水,应当有不少…… 近万金币存储于方启建立的账户中,还有留言普通账户的容量只有一万,所以超出的暂且寄存在白羽财阁的账户中。 买下了各种材料,方启就在凌汐的镇长办公室中开始布置阵法。 “事先说一下,有谁想要去火洲吗?”在布置阵法前,方启看了众人一眼。 凌汐与溪若表示想去。 浮萝表示不需要这么麻烦就能去。 “我又不会阵法,只会一点精神幻境。” “幻术师吗?” “现在好像失传了。”浮萝也只能叹气。 “可以教我。”方启朝浮萝露出求学的眼神。 精神力阵法中虽也有关于幻境的部分,但远远不如浮萝这样出神入化。 “说笑了,能学是能学,但会乱了阁下的阵法造诣。还想学吗?” “那算了。”既然没有异议,方启便开始施展阵法。 凌汐去见代理镇长。 反正临水镇无人问津,也不需要处理什么事。 彻底委任于那位,凌汐将代理镇长转正,并让溪若出个章证明。 等同于让临水镇受公主的恩赐。 溪若接受了,并请求方启再布置一道传送连通她的住所与临水镇。 方启答应了,叫溪若自行准备一些材料,剩下的交给她即可。 以皇室的身家也用不着找方启,只是没有锻神师能以这样简陋的材料筑枸阵法便是了。 方启叫焚离提炼介力填充阵法,模板由她来设计。 为了更隐蔽,她决定用介力筑枸。 传送阵法的工程浩大,很少人能独立布置。 几人忙着做这些事,时间便悄悄散去。 浮萝没什么事,一边沏茶一边看着忙碌的四人。 凌汐思琢了一番,决定现在就成为溪若的皇卫。现在在签订各种协约,以便于上交给皇室。 临水镇太偏远,溪若以信鸽传给皇室要求临水镇归于她若公主。 凌汐作为前镇长,与现任镇长沟通了一番,后者欣然接受了。 从此临水镇将与皇室沾边,居民也很兴奋。 但其实只是挂个名头,不值得那么高兴。 十二月。 新年在即,阵法恰好完工。 街上装潢上火红的灯笼,为大街增添了一抹暖融。 就连临水镇这样的村镇,街上的行人都多了起来。 东风暂别,春天将至。 雨继续下着。 焚离就坐在室内,看窗外风吹雨。 往南去就能看见雪了,但他不想再走了。 明明没做任何事,却很累。 是一路奔波,处理阵法。 焚离便在这大白天闭上眼,坐在椅子上,不到一会儿就睡着了。 方启上来给焚离盖一件单薄的布匹。 顺便伸了个懒腰,走到浮萝的茶桌前,看浮萝今日也在消遣。 还是喝茶,却没再说什么话。 外面的人都穿着白衣,对着天空舞蹈。 “你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吗?”浮萝拎起茶杯,小酌一口。 “虽然不知道水洲文化,但应当是祈祷风调雨顺吧。” 雨下多了,也会有洪涝。水洲的人再怎么善水,也还是想居住在陆地上。 “没错。”浮萝略微抬头,“要去和他们一起吗?” “嗯?可以。”拉起浮萝,要求她与自己一起跳。 浮萝不过随口消遣方启,那料方启来了兴致。 浮萝虽没有舞蹈基础,但仗着修为,足矣跟上舞步。 方启有很深的舞蹈基础,看过一遍就完全记住,熟练地跳起来。 凌汐与溪若恰好看到方启与浮萝在跳舞,也跟了上来。 溪若的身体经浮萝调养,远胜常人,舞蹈基础也不错,与方启登上领舞梯队。 有公主亲自领舞,镇民更加喜悦。 凌汐只能勉强跟上,跟在了浮萝旁边。 “我的半个弟子,清心衍如何?” “还在练,很玄妙。” 再让凌汐赞叹几句浮萝便面带微笑,略施手段,让雨小了一些。 …… 新年来了。 方启为焚离置购了两套新衣,在过年前,焚离熟睡时偷偷给他换上。 少年多了几分棱角,消了几分稚气。 眉间的阴云看不见了,很坦然,很恬静。 与凌汐和溪若相比,焚离显得有些消瘦。 凌汐很矮,这半年也没长高多少。 天生白发,有倾世容颜。 溪若黑发黑瞳,是个普通人,也并非普通人。有着不亚于凌汐的容貌,但总在隐藏自己。 浮萝……有种别样的美感,难言,超脱于凡人,但确实很美。 唯一难过的,只有方启。 算是青春靓丽的少女,只是在这群人中间显得黯然。 但方启不在意,因为…… 穿着新衣带着三个小朋友逛街。 买了些糖果与糕点。 说来焚离竟然没吃过这些糖,方启故意挖苦了一番焚离。 然后手把手教他吃糖。 各种庆典,不知王宫如何。 方启来了兴致,带着焚离易容,作为溪若的客人,凌汐作为皇卫,浮萝作为医师,踩下传送阵来到溪若的房间。 窗外,映入眼帘的便是灯火通明。 繁华的酒宴,甚至摆在了大街上,平民都可以分一杯羹。 各大世家自然在皇宫内城。 溪若作为公主却不出面,也算是一种玩笑。 跟着平民混入餐桌,方启见三个小孩扭捏作态,以身作则,混入人堆吃饭。 哪里能见到方启这般,偏偏她又不紧不慢,不多不少,每碗适量。 “吃啊,吃啊,免费的诶,还是我们溪若家里发放的。” 溪若犹豫了一番,毕竟她作为公主…… 方启打了个响指,给溪若换了个样子。 恰好水洲的青年少女造访皇室,最先看到的便是方启,一副自由散漫的样子,穿梭在各个桌子间。 面瘫的焚离,眼神凶狠,在饭堆里,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白发飘飘,看上去文雅却在抢夺饭菜的少女。 还有把略微冷掉的菜吃掉并收拾好,看上去很眼熟的黑发少女。 他们贵族不明白平民为何快乐,但不由得驻足观望一番。 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们有点羡慕。 不用讲礼节,随心所欲就好 方启心满意足地坐在王宫的围栏前,焚离跟了上来,差一点吃饱。凌汐虽然拿了许多,但由于修炼,这些低质量的食物仅供一时好吃,难以顶饱。溪若靠在墙上,吃撑了。 虽然有些失态,但也没遭到诟病。 又有谁认得谁是谁呢? 溪若卸下伪装,要带着凌汐去见她的父皇,确认皇卫的身份。 焚离和方启很欢喜,尽管不是自己的国家。 “火洲的年,要慢一些,不过这时已经开始好久了。”方启举杯,“虽然迟了一些,还是举杯思怀故乡吧。” 浮萝在旁边观望。 …… 年,过了。 欢乐的气氛还残余着。 之后,便是分离了。 明日就走。 第二日。 凌汐望着沧海,又回到镇长室。 白砖翻修过,显得不那么破败。 她向二人挥手。 “如果想来火洲,乘坐这个阵法即可。”方启最后留下这一句话,身影瞬间消失了。 …… 北地,剑天与融希踏上了黄土。 第一次见到蛮夷,见那残暴嗜血的人形野兽。 见到被血染红的土地。 见到兵矛的残骸。 …… 南陵。 在边际坐落着两个人,在北侧清理着陨石的碎片,注定漫长。 但此处是故乡。 也只有在这里,才能思故乡。 …… 云端之上, 围巾飘飘。 梦网无边, 灰发如瀑。 …… 火洲的贵族不太平,皇室也在谋密着什么。 东方皇子,和红发侍卫,一同交谈着,似乎牵扯到了谁。 …… 水洲的财阀在大肆发展经济,各世家各怀心思,暗流涌动。 尤其是司家,与皇室明显少了一分亲近。 …… 浮萝暂时告别溪若,不知去往何方。 她是继续做她的浮萝仙,还是去做些什么呢? …… 焚狱睡得很安详,没有醒来的迹象。 寻龙谷缺少一个首领,众龙不安而躁动。 …… 瑰在诡森中望向南陵,向神明祈祷以洗去自己的罪孽。 …… 静洹中,海龙域的出现勃发了海底的生机。 顾虚作为龙王发觉,察觉到恩赐,却又不安。 …… 溺漓内。 神像依旧。 迷雾中集聚了许多人影,仔细看去,是血祭。 …… 师徒二人最终回到了南陵的至南方。 映入眼帘的是废墟。 好在焚离也释然了。 久违。 火元素充斥进身体,修为总算有所寸进。 已经一年了。 从初入玄火门,到如今在水洲逛了一圈。 分别的难怀,湿了眼眶。 “不用担心,会有很多再见的机会的。”方启梳理着焚离的发丝,他的头发长了很多,“剪掉吧。” “嗯。” 将焚离的发型剪成第一次见面那样,左短右长,一个小辫子。 “重新开始吧。” “是啊。” 他的旅途结束了吗? 远远没有。 这场专属于他的旅程,仅仅才迎来了一个小节点,但他也遇见了很多。 还是…… 等…… 未来再见。 (初世。 初次认识这个世界。) (第一卷完) (未完待续) 第1章 再回首 焚离提着曳戈,望着眼前的白发少女。 少女提起蓝白的长剑,一剑斩向焚离。 剑起之时,焚离耳畔飘起异样的歌声。 黑芒一闪。 焚离神钧一动,携带着曳戈一剑横斩! 雪白的冰锥凝结,无边的水汽蔓延。 几乎只是瞬间,焚离的周围就化作冰天雪地。 燃起冥火,焚离深吸一气。 冥心开启。 剑气滚动介力,缠绕上冥火…… 幽黑的水滴浮在空中。 焚离抽身后退,但冰柱抵住了他的后背。 白发少女提剑向前…… 介火屏。 白发少女扭头躲开。 冥火屏。 白发少女一剑斩断。 焚离趁机一剑斩出,对上少女的蓝白剑。 火焰与冰雪抗衡着。 又是一滴漆黑的水泡,漂浮在空中。 焚离燃起冥火,冲破冰霜。 然后,他的身体响起数十声爆鸣。 白发少女顿时后退,漆黑的水滴隔绝在二人中间。 介火屏覆盖水滴。 焚离眼神一沉。 手中的曳戈闪烁着漆黑的光泽。 一剑斩出! 漆黑的剑气席卷大地。 冰柱升起。 外边的景色突然如镜面般破碎,包括焚离的剑气。 少女竖起蓝白剑,架在焚离的喉咙处。 焚离丝毫不敢动弹。 少女慢慢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弹了一下焚离的额头…… 方启打了个哈欠,这两个家伙怎么越看越有种宿命感? 黑白对立。 单论容貌也是门当户对。 方启咬咬牙,算了算了,今天是凌汐生日,想点开心的事。 “你赢了。”焚离收起曳戈,看着眼前的白发少女。 凌汐长高了一点,气质也愈发深沉,让人难以靠近。 不过他不这么觉得。 焚离慢慢伸手,捏住凌汐的脸。 “嗯哼,全胜。”凌汐微微一笑,收起泠妖剑。 是的,这三年来,焚离没有一次能赢凌汐。 如今,焚离快十六岁了,凌汐十四岁了,方启嘛,十九岁了。 焚离如今修为已经达到了惊人的明师一重,凌汐则是平平无奇的天人八重。 方启呢,她的精神力修为一点变化都没有,三年前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焚离的精神力修为停留在灵垣三重,凌汐则是灵垣一重。 不过他们两个的精神力储量…… 刚刚那镜面破碎,就是凌汐以精神力施展的手段。 “来来来,凌汐,本尊送你一个礼物。” “嗯。”凌汐打了个哈欠,慢慢走到方启旁边。 这三年间,他们在南陵的最南边修建一间石屋……用陨石做成的。 然后,他们已经基本把海边附近的陨石清理干净了。 不过,朝北望去,还有一大片的荒凉地。 “你们不会要一直把这里收拾完吧。”溪若坐在旁边的石椅上,和浮萝下着棋,谈笑间,就被浮萝绝杀了。 于是溪若索性不下了。 方启递给凌汐一把淡蓝色的发簪,转身走向溪若,道:“为师和你一起来。” “好啊。”溪若顿时来了兴致,跟方启一起和浮萝厮杀…… 和棋。 “可恶,就差一点。”溪若鼓着嘴,似乎对这结果并不满意。 浮萝则是无奈叹气。 她差点输给两个年龄加起来刚过三十的年轻人,真是老了啊。 “好啦。”浮萝把棋盘收起来,一天只能跟她们两联手下一盘,不然费脑,“我这边有一则消息,关于焚离的。” “嗯?”方启一愣,什么消息,她怎么都不知道。 “北边有人。”浮萝朝北望去,“之前没怎么仔细感知,现在才发现确实是有人的。” “唐少宇和素纤吗?”方启点了点头,她的感知范围还没浮萝这么大。 “最近他们有过来的趋势,说不定是有什么事。”浮萝打了个哈欠,“好徒儿,过来。” 凌汐眨了眨眼,让焚离给她弄好簪子。 是的,凌汐从来都是散发,不会弄这个东西。 焚离嘛,一直帮方启整理那长得离谱的头发,自然是会扎簪子的。 然后,盘起蓝白长发的凌汐走向浮萝。 “没什么好送的,呃,我的枝条怎么样?”浮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递给凌汐一根她的枝桠。 泡茶喝,强身健体。 “谢师父。”凌汐接过枝条。 “走吧,去北边看看。”方启打了个响指…… “回宫,溪若。”浮萝拉住想要跟着一起去火洲深处的溪若。 “啊?” “你不能去,也没有时间去。”浮萝边说边拽着溪若走向传送阵法,“我们还有事,你们慢慢聊。” 说完浮萝就带着溪若回水洲了。 “皇卫,你怎么不回去。”焚离微微一笑。 “我跟着你们,去看一看。”凌汐望着北边,闻着炽热的空气,怔怔有些出神。 蓝天烈阳。 她经常来火洲,也喜欢来火洲。 为此,焚离在储物戒里放了大量的海水,以防不时之需。 “好久没坐彩鸟了。”方启感慨着,打了个响指。 巨大的阵法升起,一头光鲜亮丽的彩鸟腾飞而出。 “还记得某人想换掉它来着。” “干嘛,你都有焚狱了,我还换它干嘛。”方启暗自感慨,黑小鬼已经会挖苦她了。 他跟凌汐的关系也好了很多,就像是……兄妹一样。 三人乘上彩鸟。 方启布置了一个防风的阵法,就这样面北而去。 很快,他们三个就看到了地面上有两个人正在朝南走。 赫然就是唐少宇和素纤。 …… “诶,空中那只鸟好像有点眼熟。”唐少宇指着天空,那鸟,好像是方启长老的? “嗯,应该就是他们吧。”素纤向着天空挥手。 果不其然,彩鸟瞬间向着地面俯冲,而后平稳落地。 于是,他们见到了。 有着一头赤红发丝,身着暗红色的长袍,面色和善却透露着不祥的少年。 一位有着暗红色长发的少女,发丝用蓝白色的簪子盘起,身着黑衣,她的相貌…… 唐少宇不敢多看,礼貌地把视线转向中间那位。 带着面纱,暗红色的长发像瀑布一样,直直垂到脚跟。 焚离:他盘了半个时辰的头发啊,就这样被方启解掉了。 “好久不见。”方启摘下面纱,伸手在不知所措的二人面前摇了摇。 “启长老。”看到熟悉的脸,和那熟悉的声音,二人终于反应过来眼前这……两个人是谁,那个女的是谁? “还要我说吗,焚离的小女友啊。” 焚离:“……” 凌汐:“……” “朋友。”焚离轻咳一声,抬起头……唐少宇比他整整高了一个头。 至于凌汐,就更矮了。 “哇,好可爱的小妹妹,你们从哪拐过来的?”融希慢慢蹲下,同时露出了她身后同样长高不少的芷。 “哇塞,这是什么,居然能逃过我的感知。”方启顿时一惊,抬手摸向芷的脸。 爽,还得是小孩子。 “她叫芷,是诡森交予我保管的。” “诡森,你去那了吗?”方启转了转眼珠,“那可是个好地方,我还没去过呢?” “那你们呢?你们去了哪里。” “水洲。”凌汐缓缓开口,手上凝结出雪白的冰锥,“我来自水洲。” “嗯?” “我帮她伪装了一下,凌汐原来的头发是白色的,太显眼了。” 嗯,就跟某两个黑发人士一样显眼。 所以他们都换成了火洲最常见的红色头发。 包括衣着,也选择了几人平时不穿的款式。 “话说,你们现在修为如何了?”焚离问道。 “天人……七重。”唐少宇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我八重。”融希看了一眼唐少宇,不禁有些沾沾自喜,什么叫后来居上啊。 “哦,算是修炼得很快了。”方启点了点头,天人是整个修炼途中最重要的一环,修炼速度基本也是最慢的,据她估计,玄火门总部那些天才在这个年纪最多也就天人九重。 “杀……焚离呢?”唐少宇还是忘不了焚离那个外号,差点又说了出来。 “明师一重。” “……”为了不让焚离感到尴尬,唐少宇看向凌汐,“这位今年几岁了?” “今天是她生日哦,十四岁。”方启微微一笑。 “祝贺。”唐少宇和素纤一起拱手表示庆祝。 “多谢。”凌汐笑着点头,“我叫凌汐。” “唐少宇。” “素纤。” “你们好,我现在是天人八重的修为。” 嗯,果然很有实力……不是,多少? 十四岁,天人八重? 唐少宇停止了思考。 融希还勉强可以思考。 “这是我的冰,玉髓,这是我的水,千幽。”凌汐左手飘起白色的冰,右手飘起漆黑的水滴。 双……双系? 素纤也停止了思考。 “呃……算了,说正事,过几天首都有一场宴会,关于我们这一代的,你们要去吗。”唐少宇正了正神色,“似乎皇室最近又在整什么动作。” “皇室吗?”方启微微皱眉,“走吗?我的好徒儿。” “去看看吧,说不定能遇到剑天和融希。” “那走吧。”方启微微一笑,邀请唐少宇和融希坐上彩鸟,“直接去那里等着吧,一起走吧,少年们。” 大赛啊。 那是起点,也是一个终点。 第2章 少年游 首都。 这里依旧繁华。 三年的时间并没有改变多少。 熟悉的擂台,熟悉的看台。 甚至几人住的酒楼,都跟之前没什么两样。 才三年啊。 焚离却有一种时过境迁的感觉。 上一次他来这里,是登顶火洲青年第一。 这一次呢? 焚离估摸了一下,唐少宇,估计打不过。 融希,估计也打不过。 其他人嘛……或许还有机会。 嗯,自己不是最弱的。 方启似乎猜到了焚离在想什么,微微一笑。 “你小子,未来可期的。”方启掰着手指,“完全掌握弑神冥心,神钧大成,精神力靠大梦游仙突破灵城境界,到时候焚狱再醒过来,你领悟断渊里的剑意,修为到达天人……” “……”焚离摇了摇头,“哪有那么容易。” “总有一天会变强的,到时候就有时间去各种地方看看了吧。”凌汐站在窗边,看窗外的车流。 “多谢了。”焚离拢了拢长发,其实他也知道,不用着急,他并不需要和谁比。 …… 翌日。 五人早早来到了那熟悉的观众席。 一位白衣青年靠在柱子上,旁边站着一位金发少女。 焚离,方启,和凌汐都还是易容状态。 素纤的相貌变化也挺大的,只有唐少宇基本和三年前一样。 几个人相互对视。 谁啊?不认识。 于是,焚离慢慢走到白衣少年的旁边。 最主要的一点是,白衣青年身边没有佩剑,眼中也毫无剑意。 焚离还是觉得他像一位故人。 因为黑发的人真的很少。 焚离拿出曳戈挎在腰间。 “你好。”焚离向青年伸出手,“你也是来这里参加宴会的吗?” 青年握住焚离的手,但他摇了摇头,道:“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 “嗯,三年不见的,故人。”青年朝南望去,“他叫焚离,三年前的第一。” “有啊,黑发黑袍是他的标配,是擂台上的杀神。”焚离微微一笑。 “哈哈,有意思,离兄这三年变了很多嘛。”剑天微微一笑,从焚离手中接过曳戈,“融希,你看,剑来了。” “你早就料到了吗?”融希看向剑天手中的剑,又想起今天早上的事,微微有些脸红。 “剑天,快跟我切磋一下。”唐少宇看到剑天,两眼直放光,这三年来,他可谓脱胎换骨,有底气和剑天交手了。 “好啊,好久没和你们切磋了。”剑天抛出手中曳戈,一脚踩在剑上,御剑而起,直接飞到擂台前。 唐少宇:“……”感觉不对,自己要输。 不管了,自己提出的切磋,硬着头皮也要打一场。 就在唐少宇上台,二人摆好架势的时候,一把染着紫炎的大戟从空中坠落,直直落在擂台中间。 紫发紫冠的修长身影站在大戟上,俯瞰着擂台上的二人。 段穆。 融希能感知到,他的修为是天人八重。 怀中的芷睁开朦胧的醉眼,伸出手想要抓些什么。 方启直接捏住芷的脸。 “小朋友喝什么酒,喝茶。”方启招呼焚离烧火沏茶,这三年来,焚离没少给方启沏茶,茶叶都快给方启喝完了,中途还让溪若收集了一些补充库存。 不知怎的,向来只喜欢喝酒的芷,在喝了方启的茶后,真的安分了许多。 方启喝的,是最廉价也是最珍贵的浮萝茶。 浮萝跟他们熟,这茶叶要多少有多少。 但这茶,一定程度上继承了浮萝的造化,是旁人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何况芷也和植物有关,这茶的属性与她想到契合。 “还……还要。”芷继续伸手,眼里满是渴望。 “芷……说话了?”素纤看傻眼了,从来没说过话的芷如今开口说话……这什么茶,她能来一点吗。 方启看向擂台,素纤和芷则是在喝茶。 焚离扶着栏杆,期待着这三人乱战。 自己就算了,三年前谁都打不过,三年后谁都打不过。 “哈哈哈,我们的冠军怎么不去啊。”方启微微一笑,摸了摸焚离的头。 “让凌汐去吧。” “看看。”凌汐坐在椅子上,看戏。 她对自己实力的判断并不精确,毕竟她只跟焚离打过。 而焚离自己说过他现在是打不过这些人的,约等于她可能也打不过。 凌汐这样发散着思维,突然注意到又有人来了。 焚离已经看过去了。 来的人很熟悉啊。 很熟悉很熟悉,焚离不想忘记的。 穿着黄袍的金煌。 “凌汐,别动。”焚离小声说道,冥心启动,黑纹爬上手臂。 断渊若隐若现。 焚离的身影悄然消失了。 披着黄袍的金煌正一步一步走向擂台。 似乎没有注意到用介力施展阵法而藏起来的焚离。 黑芒乍现! 断渊卡住金煌的咽喉,介火屏覆盖他的全身。 冥火燃烧。 焚离用尽全力,斩断了金煌的咽喉。 他确实斩断了。 但金煌没死。 “哈哈哈哈哈哈哈……”金煌的口中发出诡异的笑容,他的气息瞬间暴涨。 直接由天人突破到了下一个境界。 “我等你们很久了……”金煌口中传出苍老而沙哑的声音,随后,他的身形剧烈膨胀起来…… 凌汐用力一跺脚,焚离赶忙从储物戒中放出大量的水。 冰河降临。 整个观众席全是雪白的冰晶。 冰冻的深处,还有金色的火焰在膨胀消融。 素纤带着芷和融希下台了。 焚离稍微松了一口气。 不对。 似乎,少了一个人…… 方启! 焚离心脏顿时震颤了一下,他拼命扫视着四周,试图找到方启的身影。 什么时候? 焚离皱起眉头,方启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就在焚离思索之时,唐少宇上观众席,扣动指头,散落一点淡蓝的微光。 微光看上去很弱小,却直接穿越了冰晶,吞噬了金煌自爆产生的焰火。 “中……领域了。”芷望了望四周,“这部分……是假的。” 芷的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笼罩了整个赛场,包括观众席和擂台。 又是领域。 现在焚狱还未醒来,该怎么破? “不用担心,融希,过来。”剑天腰挎曳戈,站在擂台中间,融希站在他的旁边。 上一刻还是风平浪静,下一刻,狂风骤起。 剑天眼中闪过凌冽的剑芒。 藏剑三年,惊雷起。 一道恢宏的剑气冲天而起,刺破的虚假的天空。 周围的一切都开始破碎,包括本已经死去的金煌。 “还有谁被邀请吗?”焚离扫视四周,这里是京都,对方肯定也不敢太乱来。 “应该还没到。” “出来啦?”方启悠哉悠哉地坐在观众席的座椅上,翘着腿,喝着茶。 “外面有发生什么吗?”焚离收起断渊,慢慢走向方启。 “什么都没有。”方启微微一笑。 焚离再度抽出断渊,一剑斩向方启…… 被眼前方启用两根手指夹住。 “我自认为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你是怎么发现的。”假方启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焚离。 “你可能不了解我的师父,她可能有证正经的时候,但本质上……” “你小子住嘴。”方启手握着遥逸,划过透明的空间,劈斩在假方启身上。 “呵呵呵,祸星一日不除,我们不会停手。”假方启又笑了起来,他身上白色的影子慢慢消散。 倒在地板上的,是金煌。 死的不能再死了。 施展了这么多高深的手段,肯定超过他身体的负荷了。 “麻烦事真多。”方启看向焚离,到哪哪出事不愧是灾祸之星。 就在方启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倒在地上的金煌突然翻起白眼,两个眼珠子瞬间就弹了出来…… 绿色的雾气缓缓飘起。 尸爆。 冥心,悟道,神钧,断渊。 介火屏。 不够。 他的精神力撑不下这次爆炸。 算了。 焚离其实一直避免想使用这招的。 负荷太大。 体内的介力和冥力的通道,打通。 焚离气息瞬间就来到的天人以上。 冥心换弑神。 一丝红芒染上断渊。 是他的离火。 “斯——” 空气被他划过。 刹那间,风烟俱净。 只有焚离身上还燃烧着漆黑的火焰。 凌汐慢慢走进,用冰冻住焚离身上的经脉。 然后焚离自己梳理经脉,把介力和冥力的通道岔开。 刚刚那个尸爆是神迹,只有法则能应对。 唐少宇刚施展完,短时间内无法再用,而且他的法则覆盖范围不够。 只有焚离借着弑神,加持自己的修为,和神均一起驱动断渊里的法则才够。 做完这一切,焚离坐在椅子上,本来还想打架练练手的,但现在想想还是算了。 “你做的很好了,如果后面有人想跟你切磋,就让我来吧。” “好啊。”焚离笑了,“跟外面说你十六岁吧。” “嗯。” “离兄,段穆想和你再战一场,但你的状态……”剑天抱着剑,慢步走向焚离。 “我来吧。”凌汐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露出她蓝白色的发丝,瞳色也由红转蓝。 一道冰阶从观众席蔓延向擂台。 凌汐身上的黑衣染上些许冰晶,逐渐变得雪白。 一把冰蓝的长剑握于手中。 居高临下。 寒气瞬间蔓延。 空中一朵云都没有。 但是,擂台上,飘起了雪花。 第3章 寒霜流 段穆手中握着紫炎大戟,眼神满是凝重。 虽然不知道哪里来的水洲修士,但对方的容貌和实力…… 年龄看上去比自己小,修为却相差无几。 而且,凌汐是他平生罕见的美人。 段穆心头一热。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紫炎暴起,几乎只是瞬间就淹没了整个擂台,将他的身形隐去。 凌汐扫视一周,一层漆黑的水环漂浮在她身边。 “我叫段穆,来自火洲玄火门总部。”在正式交手前,段穆的身形浮现,做着自我介绍。 “凌汐……师从浮萝,现在是若公主的皇卫。”凌汐想了想,自己好像没什么能说得出来的身份。 段穆的身形再度隐去……下一刻,紫炎箭矢飞射而出! 三簇箭矢迅速破空。 凌汐抬起泠妖剑。 粼粼波纹浮现,与天边的雪交相辉映。 波纹与箭矢相撞。 箭上的紫炎瞬间熄灭,落在地上,最后消失。 凌汐继续抬手,将地上的紫炎尽数冰封。 冰火相转! 段穆的浊炎瞬间被凌汐的玉髓盖过。 段穆不敢小觑,紫色虚影浮现在他身后。 大刀横斩。 一圈漆黑的水环浮现。 段穆突然眉眼一跳,但还是把心一横,看向这漆黑的水幕…… 什么声音都没有,他的紫炎大刀就变得残缺,然后消失。 冰柱再度凝结。 凌汐眼中亮起微弱的白光。 雪花一片,两片,三片…… 葬雪! 凌汐持着泠妖,瞬间斩向段穆,也一同切断了三片雪花。 这是神迹。 不过她远远发挥不出其真正的实力。 冰原族的葬雪,甚至只能斩断一片雪花。 凌汐是直接从雪神霏那里偷师来的,对于自然和时机的把握自然更强,现在才能连斩三片雪花。 这一剑,快而凌厉。 段穆基本反应不过来,只能加重身上的虚影厚度来防御。 凌汐继续准备挥剑…… 背后突然有火海扬起,淹没了正挥着剑的凌汐。 修为到达一定程度后,段穆浊炎的隐藏就可以骗过精神力低的人了。 凌汐一是因为不知道段穆的能力,二是因为她压制了自己的精神力修为,维持在灵垣一重。 面对火海。 凌汐的感知暂时被浊炎切断,她也看不到段穆现在在哪。 不过没关系。 凌汐长吐一口气,闭上双眼。 清心衍。 周围的一切都裂开一道微小的缝隙,然后如镜子般破碎。 上一刻还是蔓延的火海,下一刻就熄灭了。 凌汐再度睁眼,挥动手中泠妖剑。 有海妖的歌声响起。 那是她回忆粼妖聆的歌声,然后融进剑里的。 ……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观众席的人越来越多。 他们都是三年前来这里参赛的人,当然,也有来看热闹的闲人。 焚离稍微看了一眼,突然发现他自己所在的这一届算是最多黑马的一届。 玄火门总部的天才段穆,现在依旧很强,但对于他们的统治力…… 唐少宇,后天崛起。 素纤,有奇遇。 融希,似乎也脱胎换骨了。 剑天……很强,估计是他们当中最强的一个了。 焚离又摇了摇头,易容之后,也没有人认出他,只当他是一个普通的看客,最多把他当成一个帅气的看客。 方启嘛,本来就没有什么明显的特征,参赛选手也不知道方启这一号人。 此刻就悠闲的很呐。 喝茶,看戏! “倒茶啊,我的好徒儿。” “来了。”焚离没有再去在意这些方启打个响指就能做到的事,每件事都是他亲自来做。 “那个水洲的女孩好强,看她的相貌,感觉今年才十四岁。” “不是,你怎么分得这么清楚,还有,哪里有十四岁就能和段穆打的有来有回的少女?” “就是,难不成她是水洲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吗?” “不不不,她就是十四岁,我浸淫此道……” “别说了,你这个臭变态,看错就是看错了,不要狡辩了。” “诶……不信你们自己去问,我不可能看错。” “斯,你小子算盘打得很响嘛。” 焚离在旁静静地听着这场闹剧,一直在水洲默默无闻的凌汐恐怕要在火洲出名了。 “你要去护着她啊。”方启一根手指点着焚离的脑袋,“她现在是替你参战啊。” “我知道。”焚离看着台上的凌汐,“是缘分吗……” 他们三个的相遇简直就是一场闹剧,却慢慢开启了旅行。 从最开始的生分到现在的默契。 缘分吗?还是有一张大手在背后…… 焚离忘记他该收敛这个乱想的毛病了。 他瞬间忘记了他刚才在想什么。 就是这样,感觉快有答案的时候被神明干扰,遗忘。 又是这种恍惚的感觉。 焚离抬起头仰望天空,他知道他刚才想到了什么不该想的,但他无论如何都回想不起来了。 无能为力啊。 于是焚离继续看向擂台。 继续,喝茶,看戏。 水汽弥漫。 凌汐降下的雪都被火焰蒸发了。 方启突然给焚离示意了一个眼神。 焚离自然心领神会,在倒茶的同时往方启灌入大量的水。 方启眼中白光微动,如细丝般的水流缓缓散开,飘向擂台。 这并不是作弊什么的。 这场战斗对凌汐来说本来就不公平。 火洲的水元素太少了,凌汐如果得不到补充,单靠自己的元素力,坚持不了多久就会输。 身边没去过其他洲的青年们自然不知道,他们根本没去想凌汐为什么能在火洲轻易动用这么多的水。 他们只知道这场战斗相当精彩。 凌汐感知到水分得到补充,轻轻吹一口气。 玉髓绕千幽。 白色的冰铺满大地,黑色的水滴像利箭一样飞射而出。 段穆有虚影保护,凌汐就可以比较自由地使用千幽。 毕竟千幽对人的伤害太大。 所以凌汐与人对战时一般都会尽量避免使用千幽。 漆黑的水滴像水蛇一样,快而迅猛。 段穆对射而来的紫炎箭矢瞬间就被吞噬。 段穆唤出紫袍紫冠,进一步保护自己的躯体,紫色虚影逐渐凝实。 一把宛若实质般的长剑缓缓浮现。 随后,段穆舞剑扬起狂风,试图阻挡千幽的前进。 凌汐迅速凝结冰锥,扔向段穆附近的地面。 天上又开始飘雪了。 凌汐的身形就像鬼魅一样,突然逼近段穆。 她收起千幽,泠妖横斩! 紫炎大剑不堪示弱,强势回击。 但段穆怎么也没有想到,细长的蓝白剑上传来无与伦比的怪力,他拼尽全力才勉强接住。 天人已经是有贴合自然地迹象,追求天人合一。但很多人在天人这个都无法与天地共鸣。 一片雪花夹在泠妖与段穆的长剑中间,慢慢飘落。 凌汐借着神迹,与她造的雪场融为一体。 段穆此剑,对抗的不仅仅只是凌汐,而是整个天地。 凌汐抽身后退,泠妖剑上再度有歌声响起。 段穆眼神恍惚。 他的斗志突然熄灭,附着于身上的虚影也淡了许多。 凌汐却没有继续动,而是突然回头望去。 紫炎隐藏紫炎。 擂台上没有一点火焰。 段穆的身影突然从凌汐身后浮现。 凌汐随手指了指附近的冰天雪地。 “在这片雪地里,我的感知……” 紫炎围绕着擂台边缘,笼罩住凌汐的冰天雪地。 这样做对凌汐本人没有什么影响……只是,阻断了她与外界的联系。 显然,段穆发觉凌汐有源源不断的水元素了。 既然是弱点,就可以利用。 毕竟这里是火洲。 凌汐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 她舞了舞手中的泠妖剑,示意场外的二人,够了。 凌汐缓缓闭眼。 再睁眼的时候,眼中的瞳色由蓝白转黑。 身上的衣裳也有纯白再度变黑。 既然讲规则,她多用一点自己的千幽,很符合规则吧。 漆黑的瀑水瞬间淹没了冰雪。 洁白的玉髓染上黑色。 泠妖剑也因此染上些许黑点。 段穆挥舞着紫炎,用尽所有修为外放火焰,试图以数量盖过千幽。 回答段穆的,是冲天而起的水柱。 凌汐站在洁白的冰面上,随手一牵引。 黑色的千幽像雨一样落了下来。 看到这熟悉的景象,焚离回想起了什么。 他已经好久没有做过这场梦了。 年少时候的噩梦啊。 焚离扶着下巴。 可惜那场雨不是千幽,方启也说过那场雨是人为的。 焚离命令自己不要去想,只要记得自己的梦境是假的就可以了。 是假的。 也有真的…… 焚离脑中又飘过可怕的想法,好在他及时开启了冥心,才放空了自己的大脑。 “又想到了什么?”方启注意到焚离开启了冥心。 “关于雨,那场漆黑的雨。” “哦。” 谈笑间,凌汐撤去漆黑的水瀑,一切重新开始变得洁白。 她举起泠妖剑,架在段穆的脖子上。 紫炎在风中飘荡,显得格外微弱。 “是我输了。”段穆无奈一笑,撤去了所有火焰,凌汐也收起了冰雪。 这时候,台上才响起如雷般的掌声。 观众们眼里不差,自然能看得出来段穆用尽了全力,而且……凌汐还有留手的感觉。 一时间,议论声四起。 凌汐只是慢慢走到焚离的旁边。 “我为焚离打的。” 第4章 旧地轮 凌汐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焦聚在了焚离身上。 这时候,大家重新审视了一遍之后,终于认出那是焚离了。 这种众目睽睽的感觉,换作三年前的焚离,早就已经大脑宕机了。 但对于现在的焚离来说,他会躲到凌汐的背后。 凌汐:“……” 方启:“……” 你小子是一点成长都没有啊。 来这边聚会,其实就是凑个热闹,大家各自谈一下,顺便切磋一下。 于是乎,观众席下面的擂台逐渐忙碌了起来,各种旗鼓相当的对手各显神通,都没有凌汐和段穆精彩就是了。 焚离:“……” 焚离沉默地扫了众人一圈。 好可怕,杀神不会今天想开开荤吧,快溜快溜。 是的,杀神这个称号传出去了。 唐少宇突然打了个喷嚏,好像是自己三年前做了什么。 走了? 焚离长吐一口气。 默默走到剑天他们旁边。 “看比赛吗?”焚离终于说话了。 “没什么意思。”剑天抱着焚离送给他的曳戈,眼中是不灭的剑芒。 “反正来也来过了。”唐少宇搭住焚离的肩膀,“你应该还不知道吧,我们南陵的玄火门并没有破灭。” “嗯?”焚离突然看向唐少宇,那些人……都还在? 焚离长吐一口气。 太好了,太好了。 没有什么比绝望中给人希望更好了。 “回去看看吗?”唐少宇看了一眼身后的擂台,“反正该打也打完了,不是吗。” “嗯。”焚离点点头,看向剑天和融希,“你们也去吗?” “去吧,去你的故乡看看。” “嗯……” “等等,我也去。”段穆追上台,看了凌汐一眼,再看向众人。 “行啊。”方启打了个响指,众人瞬间消失在了赛场。 段穆呆愣住。 他是识货的人。 瞬间传送这么多人,距离还不远。 是四级锻神师。 至于一个四级锻神师意味着什么…… “你小子愣着干嘛,上鸟啊。”方启只好又打个响指,送段穆上鸟。 “……” 坏了,人好像不太正常。 “不是,我这么正经的一个人,怎么到了你口中就不行了呢?” 不是,我没说话啊。 “唉呀,又疯一个。”方启随意说着,布置好防风阵法,带着众人起飞了。 唐少宇坐在鸟的前背指路。 段穆暗自打量着方启。 看上去最多二十岁,她是四级锻神师? 自己见到的三级锻神师个个都神秘莫测的,爱讲自己听不懂的话,布置阵法的方式也无比庄重。 方启:打个响指,响不响,响就是阵法筑构好了。 而且,焚离,方启,凌汐三人坐在一起,证明他们三个关系最好。 段穆顿时纳闷了,这三人组,每个人好像都挺了不得的。 …… 熟悉的黑山矗立在眼前。 黑山旁是简陋的石屋。 焚离看到这一切,慢慢放下心来。 他在这三年间不敢回这里,怕看到尸首,怕看到干涸的血迹。 当年阵法室的小孩子个个都长大了。 在教室旁的菜圃,悠闲地种着菜。 他们也失去了家庭,但除了面对,没有任何方法。 一位种花的少女看到了天空的异样,揉了揉眼睛,眼泪就慢慢流出来了。 “启老师……是你回来了吗?” “嗯,是我,我回来了。”方启瞬间传送到少女身边,摸了摸她的头,“抱歉啊,我没有办法。”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回来就好了。”少女泣不成声,慢慢蹲了下来,“大家都在等你,继续带着我们上课吧。” 短短三年,十岁左右的孩童们每一个都到了灵垣一重。 方启得知后,更是心酸。 彩鸟这时才带着众人缓缓落地。 焚离踏上这玄火门的废墟,慢慢抑制住自己的心跳。 他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是本来他想说声道歉却一直没有机会说的人。 一个面容半毁,被烧痕和爪痕覆盖的少年,正拎着锄头,开垦着荒野。 突然,他注意到了彩鸟,放下锄头,转头看向众人。 “那是黎祝,一个……”唐少宇本想向焚离解释一下这外人从哪里来的,但焚离直接冲了出去。 黎祝慢慢松开锄头,摊开双手,打算拥抱焚离。 “黎……祝?”焚离弱弱开口,顾不了什么,卸下了自己的伪装,露出他的黑发黑瞳。 “是我。”黎祝继续保持着摊手,“好久不见。” 焚离这才慢慢靠近,用力抱住了黎祝。 “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啊,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大家也都会原谅你的。”黎祝轻轻拍着焚离的后背,“可惜……只有你我了。” 焚离心咯噔一跳。 “为什么,你……你不是都在这里了吗?” “当时我在拉货,刚好来了这里……” “……”焚离长叹一口气,缅怀过去的人。 凌汐慢慢走到焚离旁边,看着焚离身边这位皮肤黝黑,脸上还有烧痕的青年。 “哦,这位是……”黎祝抬眼看向凌汐,黑白…… 他似乎懂了什么。 “看来你过得很好嘛,都有伴……” “伙伴。”焚离轻声说道,“这三年也受了很多苦吧。” “没有啊,跟着小孩子一起玩,还是能找到家的感觉的。” “……” 剑天和融希走在废墟上,闻着空气中蔓延着的尘土的味道,望着周围荒芜的一片,突然就觉得自己分外渺小了。 在这等伟力面前,所有的一切都会灰飞烟灭。 有什么词来形容呢? 剑天突然想到一个词,荒谬。 太过荒芜,以至于让人觉得它本不该存在。 这是天灾,还是人祸。 “那些弟子,那些老师,都在。”唐少宇继续为焚离带着路,说是带路,其实也只不过是带着他绕着黑山走罢了。 焚离踩着脚下的尘埃,慢慢把陨石的碎块踩成尘土。 “各位,杀神回来啦。” 这一次,焚离没有反驳,只是保持着淡淡的微笑。 “谢谢你们。”焚离突然开口,“很多场噩梦中的我,终于可以醒了。” “哈哈哈哈。” “杀神也有怕的时候吗?” “我们过得很好。” 听到熟悉的声音。 不管他们是在强颜欢笑,还是在实话实说,焚离都觉得无所谓了。 每个人都还活着,就是最好的人。 也了解了心中的遗憾。 焚离突然感觉自己的精神力修为开始松动了。 这股冲动他无法抑制。 连带着修为一起。 焚离无比清晰地感知到他的心脏在平缓而有力的跳动着。 精神之海里面,断壁残垣逐渐重构,再变得更加精细而复杂。 这股状态玄而又玄,焚离苦苦抓住那种感觉,不让其散去。 但很可惜,差了一点。 焚离竭力维持住这种状态,故作平常地说道:“老师呢,带我去见见老师们吧。” “嗯。”唐少宇带着焚离继续绕着黑山,又来到一间比较狭小的石屋,里面坐着的,就是在闭目养神的师长们了。 有烟老,还有…… 焚离很尴尬地发现,自己居然不认得几个老师,真是太失败了。 焚离看着看着,突然注意到角落里有一个红发的青年,他看上去有点眼熟,也是老师吗? “哦,这位是皇室来支援我们南陵派来的,据说是皇卫。” “嗯。”焚离记得自己见过他,也没有太过在意。 感觉来了。 焚离感觉自己就要突破灵城了。 说不定借着这股冲劲,还能带着自己等我修为也提升一点境界。 焚离的心越来越空明,他似乎能感知到身边很远的东西了,能感觉到附近有什么阵法,是黑山吗…… 不对,不是黑山。 而且,这不是阵法。 是领域! 焚离的眼前突然闪过白光。 那位红发皇卫突然站起。 “自我介绍一下吧。”红发皇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我叫历阳,要杀你的人。” 焚离突然瞳孔一缩。 身形急速后退,试图布置阵法…… 失效。 似乎在这个领域里,无法筑构阵法…… “猜对了。”历阳踩住焚离的头,把他压制在地上。 其余所有人都被历阳用火焰囚禁住。 “等等,你的实力……不对。” 焚离明显感觉出来,历阳身上的气息不对。 “你猜猜?” 囚禁精神力,囚禁精神力。 对他来说影响不大。 真正有影响的……是方启! 这是一道分身,真身在方启那里! 毫不犹豫。 冥心,悟道,断渊。 焚离一剑斩向历阳。 “法则吗?”历阳微微一笑,“很强吗?”他的身形瞬间消失,躲过焚离劈来的这一剑。 下一刻,历阳再次擒拿住焚离,试图夺过焚离的断渊,但断渊瞬间遁逃进虚空了。 “呵呵……” 就在历阳准备嘲讽之际,蓝焰飘起,吞噬法则! 焚离趁着红发失神的瞬间,再度挥剑! 历阳的身影慢慢消散。 这具分身在死前才明白,焚离筑构阵法不需要精神力。 精神力不能用,但焚离还有介力。 顾不得解释任何东西,焚离咬紧牙关,差点把牙齿咬碎,用尽全力奔跑。 方启!等我。 求求了,千万不要再出任何事! 第5章 弑神狂怒 剑天紧握着剑,捂着胸口,蹲在地上。 嘴角有鲜血不断溢出。 修为差距太大了。 其余人早已倒地。 方启在最后关头,召唤出了天冥关,现在正躲在里面。 红发历阳似乎忌讳着什么,没有对其他人下杀手,唯独对方启是拳拳直逼要害。 段穆,融希,素纤,都已经昏迷了。 剑天勉强让自己站起来,不让历阳靠近天冥关。 他不知道谁能来救方启,但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了…… 一个黑影奔雷般闪现。 直冲历阳! 历阳头也没回,轻轻抬起一只手,按住来人。 来者,正是焚离! 焚离只是扫了一眼,发现天冥关,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你……”焚离目眦欲裂,漆黑的双目直接转化为血红色。 强开弑神。 超负荷神钧! 焚离近乎握碎自己的拳头,一拳砸向历阳。 “呵呵。” 历阳再次轻松招架。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衣裳飘了起来。 “第六境界……”焚离喃喃自语着,不过被历阳听到了。 历阳显然有些错愕…… 下一刻,焚离一个膝击,砸向了历阳的面门。 尽管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但历阳感觉受到了莫大的耻辱。 他的拳头上汇聚起赤红的火焰,一拳砸向焚离的小腹。 只是一拳。 焚离瞬间就倒飞出去,如炮弹一样……砸在了透明的墙壁上。 是的,焚离用介火屏接住了自己。 “哈哈哈……”两行鲜血从焚离的双鼻间溢出。 仅仅只是交手这么瞬间,他的肉体和精神力就已经到达极限了。 没关系。 他还不会倒下。 焚离直接忘记自己的身体和精神力都到达极限。 来吧。 断渊。 冥心。 焚离,弑神与冥心同时开启! 神钧。 身体的每一处血肉都有在被撕裂的感觉。 牵引断渊里面的法则。 焚离抬起手,赤红的离火浮现。 染上断渊。 断渊瞬间就变得炽红。 恐怖的高温熔煅着空气。 焚离长吐一口气。 弑神冥心。 弑心。 焚离将这种状态命名为弑心。 他的右脸覆盖上漆黑的虚影,像面具一样,不过这个虚影完全贴合于他的脸。 焚离双手握住断渊,将力量全部汇聚,尽自己的所有,挥出一道赤红的剑气。 剑气冲天而起! 里面滚杂着暴虐的撕裂法则。 历阳轻蔑一笑,身形再度消失…… 瞬间又出现。 焚离捂着脑袋。 他用介火屏封锁了历阳所在的空间。 历阳眉头一皱,汇聚火焰在手心。 “嘭——” 火焰在焚离布置的介火屏内炸开。 …… 焚离七窍都有鲜血在往下流淌。 但那道剑气也劈在了历阳身上…… “啧。”历阳眉头皱起,“不要以为自己会法则很了不起。”历阳手中闪烁着大量红点,与焚离发出的剑气相互消弭。 无效。 无效。 无效。 焚离突然就握不住手中的断渊了。 各种疼痛席卷着他。 精神力枯竭,肉体严重受伤。 他还有什么? 粼妖歌声响。 周围的一切都如镜面般破碎。 凌汐用泠妖剑撑着地板。 她刚才用清心衍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了,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这是神迹。 即使是历阳的禁神领域也无法规避。 凌汐再一次用清心衍。 让焚离身上的所有伤痕恢复,也让他的精神力重回巅峰。 然后。 漆黑的瀑布贯彻天际。 焚离见此,把储物戒指里的所有水拿了出来。 漫天冰晶寒霜瀑。 凌汐握着泠妖剑,不停地唱着粼妖的歌声。 然后,千幽逐渐汇聚,彻底成为凌汐观想中的模样。 浮萝幻境寒霜瀑! 只不过这一次,瀑布的水由千幽构成。 伪领域! 不过很可惜,这虚假的领域不足以突破历阳的禁神领域。 水汽蒸腾。 焚离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他看着身边发丝和瞳色都转变为黑色的凌汐。 “多谢……”焚离的话中带着哽咽。 “没关系。”凌汐摸着焚离的头,“你是最后的希望了……” 无边无际的火光淹没了凌汐的千幽。 凌汐制造出来的伪领域只坚持了瞬间就破碎了。 千幽也是被对方的火焰盖过。 修为差距太大了。 焚离却突然坐了下来。 “我要突破灵城了。” 留下这一句话,焚离慢慢闭上眼。 只有突破灵城,他才有一战之力。 凌汐只是点点头。 她知道自己可能连一瞬间都撑不住。 “这是……怎么了。”抱着柴火的黎祝回来,看到满地的狼狈。 “快跑……”剑天还清醒着,用剑撑着自己的身体没有倒下。 “不可以,我跑了,这里的人怎么办。”黎祝丢下柴火,看到了守在焚离面前的凌汐。 弟妹和焚离长得很像嘛。 黎祝莫名有些开心。 然后,所有的情绪被他抛弃。 他的手臂上缠绕着猩红的纹路。 敢伤害这里的人! 黎祝抡起重拳,径直砸向历阳。 历阳眼神一凛…… 还没来得及招架,历阳的身形倒飞而出。 焚离还是能感知到外面发生了什么的。 凌汐瞬间召唤出千幽,协助黎祝拖延历阳。 焚离慢慢攥紧自己的拳头。 他在找一个自己能主导的情绪。 孤独? 焚离看着身边这么多伙伴,果断放弃了这个情绪。 开心,难过? 这些情绪太单一。 感伤? 自己也不是老头子。 焚离回首望去,自己最终能选的情绪,只有愤怒了。 也罢也罢。 焚离一直避免自己去愤怒,因为自己会失控。 但没有办法,没有时间去给他验证更多情绪了。 那就愤怒吧。 焚离脸上的面具慢慢脱落,被他握在手上,然后消失。 焚离解除了自己的弑心状态。 脑海中一片空灵。 他此时,正在精神之海里,筑建他自己的城府。 开通一扇门,断壁残垣,筑建为城。 焚离的精神力化作一砖一瓦,由他自己搭建。 焚离总算知道为什么方启让自己保持在灵垣境前几重直接突破灵城境了。 断壁残垣重构为城,如果他是灵垣九重,这个重构就要先破坏他的精神之海,破而后立。 听起来很好,但这样肯定会对精神力造成影响。 而焚离这样,一举突破。 不仅毫无枷锁,灵城境的根基也会更好。 …… 就在焚离突破灵城时,外界更是惨烈。 唐少宇赶到,救助起昏倒的众人。 剑天终于再站了起来,挺直了自己的腰杆。 融希眼中绽放着金光,身上的衣裳也逐渐转为金色。 素纤摸着腰间的玉佩,她不敢让芷参与这场战斗,一开始就把她收进玉佩了。 段穆身上的紫色虚影与他慢慢重合,和他身上的紫袍融为一体。 唐少宇全身覆盖蓝焰甲胄,然后缓缓戴上面甲,里面流淌着吞噬法则。 剑天仰望着天空,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用刀三年,藏剑三年。 剑天,左手持刀,右手握剑。 试一次吧。 刀剑相合! 历阳只是冷冷看着,不明白简单杀一个方启居然还有这么多麻烦。 可惜除了焚离和方启,其他人他都动不了。 “烦人呐。”历阳捂着自己的红发。 每个人都能对自己造成一定的威胁,这才是历阳最感慨的地方。 烬焰岩浆状的爆炸。 隐藏在火花的魂纤。 刀剑合一体的剑气。 蕴藏着吞噬的蓝甲。 浑然天成般的虚影。 荒蛮无道的乱魁力。 消弭一切的千幽水。 “麻烦。”历阳手中燃起赤焰…… 黎祝首当其冲。 如失心野兽一样,仅凭借本能挥拳。 这股怪力,强如历阳也需要认真招架。 这时,漆黑的千幽就会缠上他。 想要抵御千幽,实在是太费力气了。 紫炎箭矢上缠绕着蓝色铠甲,飞射而来。 历阳双手瞬间被黎祝钳制住。 又是法则对撞。 随后,一股无边无际的剑气与刀意奔涌而至。 剑意洒脱,刀意杀伐。 还附上了精神力。 历阳脑海一阵恍惚。 粼妖歌声再响。 金色的岩浆悄然滴落。 剧烈的爆炸压缩在很小的空间内…… “轰——” 硝烟散去。 历阳左手边的衣裳尽碎。 就在他燃起火焰反击时,自己火焰燃起的星火瞬间变得暗红,再度将他吞噬。 黎祝又是一拳。 他的上衣猛然爆开,露出身上猩红的纹路,然后,他的肌肉再度膨胀。 历阳眉眼一跳。 漆黑的水滴,淡金的岩浆,湛蓝的甲胄,淡紫的虚影幻化的箭矢,暗红的星火。 随着剑天的一剑,尽数朝历阳激射而去! 黎祝用尽全力牵制住历阳。 “咚——” 烟尘弥漫。 四周的矮草上尽是火花。 负隅顽抗的七人再次倒在了地上。 历阳看了眼上身破碎的衣裳,眉头微调,从储物戒中拿出新衣换上。 不紧不慢地朝焚离的方向走去。 一路哼着小曲。 解决这几个烦人的东西,历阳轻松多了。 硝烟散去。 一道黑影慢慢浮现。 漆黑的发丝在风中微微晃动。 焚离慢慢睁开眼。 眼里先是闪着淡白的光,然后慢慢消失,逐渐变得一片漆黑。 最后,眼里的漆黑愈发深邃,逐渐演变出一丝猩红。 “哦?你……” 历阳话音未落。 他整个直接倒飞而出! 焚离站在历阳刚才说话的位置,猩红的眼神始终锁定着他。 杀神……回归。 第6章 焚世 焚离摊开自己的手。 这是他的极限一击。 并非简单的极限,而是达到了最大负荷,极限中的极限。 焚离很怕自己的身体撑不住。 没关系。 右手,左手,双脚。 焚离开启冥心。 法则的对撞很难有结果,最主要的还是修为。 “你小子,哪来的怪力。”历阳在空中稳住身形,不过也没太过在意。 焚离只是唤出断渊。 附上离火。 一剑! 赤红的圆弧划破长空,历阳只是轻轻扭身,就躲过了这一剑。 但是。 这只是焚离阵法的虚影。 焚离真身伺机砍向历阳。 历阳抬起一根手指,凝结法则抗衡。 不慌不忙,甚至打了个哈欠。 对于他来说,这只不过是一场游戏…… 断渊刺破他的后背,粉碎了他的自傲。 “你很好,很敢赌。” 焚离最开始的那道是真身,第二道才是虚影。 一层剧烈的火场散开。 焚离瞬间进入赤红的炼狱。 第二道领域! 焚离的咽喉瞬间被钳制。 短短数秒他就要窒息了。 迷离之际,他看到天冥关解开了。 “放开他吧,我跟你走。”方启靠近历阳。 她是看明白了,根本没有任何方式能反制历阳,既然如此,就拿自己的命换黑小鬼的命吧。 “呵呵,倒有自知之明。” “不……要……” “你为什么要杀我?” “无可奉告。”历阳瞬间挥拳,捅向方启的心窝。 却被一阵比先前任何都强的一击打断。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被轰飞到远处。 方启清清楚楚地看到,焚离以一种无法想象的速度击中了历阳,同时传来一声爆鸣。 焚离捂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臂。 他现在感知不到任何疼痛了。 不过值得。 “师父……” “傻徒儿,这样你我都跑不掉了啊。” “没关系。”焚离慢慢开启了弑神,进入弑心状态,“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焚离留下这句话,链接体内介力和冥力的通道。 随着他精神力突破,修为也一并突破到了明师三重。 现在,他再将灵城一重的精神力全部转化为介力。 愤怒! 焚离全身开始膨胀颤抖,他的修为也愈发强盛。 他,突破了。 直破天人,来到了第四境界。 焚离进入悟道状态。 瞬间感知到了这第四境界的能力。 微型领域。 “哈哈哈哈哈……”焚离突然无法抑制地狂笑起来,最后,他的所有情绪转化为愤怒。 黑色的焰火从他右臂的缺口缓缓流出。 不够,还不够。 焚离享受着身体被烧灼的同时,主动把自己体内的经脉搅得更乱。使介力和冥力的交融速度更快。 随着更多的黑炎涌出,焚离背后的六个灵关缓缓松动。 黑炎像飘带一样从他的六个灵关溢出。 焚离左手握住断渊。 眼神再度变得漆黑。 断渊一闪! 巨大的空间裂痕浮现,几乎要摧毁历阳自己的领域。 即便到了第六境界,领域依旧如此脆弱。 这禁神领域究竟是什么东西? 焚离没时间多想,历阳已经燃起赤焰冲过来了。 剑与拳头相撞,黑炎与赤焰相互燃烧。 焚离凭借着第四境界,竟然在历阳的领域内,隐隐有压制他的感觉。 可笑。关于法则的领悟,焚离强于历阳。 而历阳缺少一把趁手的武器。 自从焚离右臂爆开之后,焚离的肉体强度借着那一瞬间的冲击力,维持在了一个无比恐怖的高度。 精神力拉高了焚离的五感和反应力。 总总情况结合,终于筑构出了一条希望之路。 燃烧吧,燃烧吧! 再度封闭自己所有的感知,只是不断挥着剑。 一但焚离停下来,就是他死的时候了。 历阳也发觉了焚离此时的状态相当不稳定,逐渐开始周旋,不跟焚离正面抗衡。 没用! 焚离七窍瞬间暴血,施展介火屏,形成他与历阳间的角斗场。 除非他死,这介火屏不会散开! 焚离用力咬紧牙关,不给自己一丝气放松。 挥剑,挥剑啊! 但无可奈何的是,焚离真的无法继续保持最佳状态了。 他的速度一下子慢了许多。 历阳趁机一拳轰击在他的小腹上。 焚离来不及招架,嘴角溢出大量鲜血。 烧焦的内脏破了。 焚离感觉五脏六腑在疯狂翻涌。 自己的一切都到了极限了。 肉体的巅峰状态也维持不住了,精神也开始恍惚。 一切都变得轻飘飘。 焚离,戴上了那半面黑色面具。 来吧。 焚离全身颤抖,逼迫自己残废的身体榨取出所有能量。 领域? 我也会。 领域……展开。 焚世! 漆黑的火焰瞬间笼罩了这片天地。 这里,就像是黑色的炼狱一样,连光明似乎都被其吞噬。 历阳的领域被焚离破去了。 在领域的对撞中,他自己的领域输给了焚离刚刚领悟的领域。 如此荒谬。 历阳再度挥拳…… 焚离抬起左手,轻松招架。 这里是他的领域。 “你小子,居然是最高级的领域?”历阳面色开始有些扭曲,“必须在这里杀了你。” 断渊一斩。 焚离这种空灵的状态,只能维持他做简单的动作。 但效果很显着。 他同样断去历阳一臂。 历阳突然咆哮一声,浑身燃起赤红的火焰,上面缠绕着巨量法则。 焚离眉眼狂跳,迅速与历阳拉开距离。 还有什么? 自己还有什么。 全身都是法则的历阳,焚离没有任何方式去处理。 结束了。 焚离撤掉了领域。 瘫倒在地上。 他很累了。 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他都已经无法再负荷了。 就这样了。 历阳慢慢走进,身上的法则没有一丝一毫消散。 他一脚踹向焚离小腹。 连带着法则。 焚离及时唤出断渊,用剑身挡住了法则。 焚离滚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方启看着,眼泪夺眶而出。 她再也抑制不住,跑到焚离的旁边,轻轻抱住了他。 “够了,真的够了。” “不……够。”焚离勉强睁开眼,看着方启,“师父,别哭,我们都会活下来的。” “嗯嗯。”方启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没了精神力,她什么都不是。 而且,她知道,这禁神领域来源于皇室。 不过历阳本来就是皇卫。 当今圣上想要杀她? 方启想不到任何理由。 焚离再次召出断渊。 手上飘起两团火花。 冥火,介火。 焚离慢慢引到。 二者缓慢交融,最后变成了赤红的离火。 焚离将离火染上断渊。 “交给你了,师父,最后挥一剑吧。” 方启慢慢结果断渊,站了起来。 她看向历阳,眼里没有一丝畏惧。 历阳也放慢了脚步,享受着这最后的狩猎时间。 方启主动朝历阳走去。 她的世界中,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 方启收敛住自己的情绪,就像焚离开启冥心一样,冰封住所有的杂念。 方启紧握着赤红发烫的断渊。 三年前,她在这里和焚离相遇了。 这把剑,也是从黑山上来的。 一切的缘分很难去分说。 她最开始的时候也只是把焚离当乐子玩玩。后来相处久了,慢慢就开始想更多打趣一下这个阴沉的小孩了。 顺便收为弟子。 然后嘛,参赛,居然还能夺冠。 结果啊,路上又遇到陨星了。 最后去了水洲。 那一段旅程,方启很难忘记了。 回到火洲,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在南陵最南待了三年,现在想回来看看,结果啊…… “呵呵……” 如果这就是命运的话,她方启不服! 一剑斩出。 撕裂开漆黑的空间。 “山……涯……囚!” 焚狱醒了。 焚离在最后,强行唤醒了焚狱。 焚狱身为精神巨龙,无法直接降临。 于是焚离引动断渊,让方启替他挥出这一剑。 焚离,方启,一起进入了焚狱的山涯囚。 在这领域里,焚狱依旧无法直接现身,即使这是她的领域。 那禁神领域的效果实在太过霸道。 焚离接过断渊。 来吧来吧来吧! 明明身上的所有骨头的碎了。 明明焚离的精神之海已经完全干涸了。 明明他身上已经一点修为的痕迹都感知不到了。 焚离还是割开了虚空。 泯……灭……龙……息! 大量的法则相撞,在历阳的身上炸开。 焚离拖着残缺的身体,左手握着断渊,一步一步朝历阳走去。 焚狱勉强维持着空间缝隙,不断喷吐着龙息。 方启走到焚离旁边,和他一同握住剑。 尽管她无法动用精神力,但她身体的力量,还是稍微驱动的断渊。 焚离和方启默契抬头。 焚离一笑。 方启也一笑。 只有历阳,在咆哮。 不可能,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输给一群小孩子! 历阳拼命挣扎着身体。 “焚狱!”焚离大喝一声。 焚狱突然停止吐息,借给了焚离一点精神力,随后就重新陷入了沉睡。 “焚……世!”焚离一字一字念道。 山河逆转,构成火海。 历阳的身体被焚离用最后的介火屏固定住,再无法动弹。 焚离的七窍再度淌下鲜血。 他说过了。 结束了。 二人一同挥剑,斩下了历阳的头颅。 所有的一切慢慢散去,消失在突然其来的狂风中…… 第7章 灰烬 “感觉怎么样?”方启坐在焚离旁边,轻声问道。 “感觉还可以。” “还可以个鬼啊,你知不知道你全身的骨头都断了,右手还断了,精神力也严重萎缩,你这样肯定会掉境界的,修为也一样,不可能维持在明师三重的……” “嗯,修为我已经到了明师九重了。” “嗯?”方启一脸不置信,“打一架还突破了五重,你小子原来真的是天才。” “愤怒。”焚离轻轻吐着气,摸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枚戒指,自他选择了愤怒之后,这个戒指就在疯狂发烫,“这就是我最后的归宿,焚世领域也表明了这个道理。” “你小子说什么呢……” “我就是祸星,注定要毁灭这个世界的。” “……”方启看着焚离,她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想,“我们一起好好的,就这样,慢慢成长,好吗?” “嗯。”焚离也没有再提。 他现在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精神也相当恍惚,眼睛一闭,就陷入深沉的梦中。 在焚离入梦的瞬间,历阳的尸体瞬间消失了,包括他身上的那块结晶:禁神领域。 方启知道肯定会有什么东西来拿走这禁神领域的结晶,但她管不了。 施展一重又一重精神阵法,只为吊住焚离的这一口气,方启很怕焚离这一睡,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顺便也为昏倒的几人布置阵法,虽然说他们都受了不小的伤,但相比于焚离,那真的可以算作轻伤了。 “哎呀哎呀,我才没走多久呢,就这样了?” 一个身着淡绿衣裳的少女缓缓走来,她所走过的废墟,都长出了淡绿的矮草,开出了淡白的花。 浮萝。 她慢慢走到焚离面前,把手放在他的额头上,淡绿的微光散溢。 焚离的表情突然变得安详,身处的噩梦似乎也有了转机。 “这一次有我,下一次呢?还能一直都有我吗。”浮萝看着方启,“我是能知道有什么事要发生,但我不能干涉,这就是诸神间的制约。” “我知道。” “这小子是个奇才,居然在我的幻境中领悟到了这个道理,而且,不难看出来,他被诸神遗忘了很多真理,太可惜了。” “……” “偏偏他的命数又是这样,没有神明会认可他。” “您呢?” “我还活着。” 浮萝这一句话,彻底敲醒了方启混沌的思维。 她突然意识到,浮萝现在也在与全世界的神抗衡,祂们都在等浮萝犯错,制约生效,处决她这位活着的唯一神。 “那……” “等吧,总有一天,你们会知道整个世界的真相的,现在只需要成长就好了。” “还有一件事要做。”方启的目光无比坚定,“我要成就灵神境,成为五级锻神师。” 现世已经无法容纳灵神了,但方启却这么说了。 “如果是你,我觉得也不是不可能,继续加油吧。”浮萝慢慢起身,“他的伤我也无法治好,因为,他的火焰亲和度,超过百分之一了。” “啊?”方启瞪大眼睛,这小子真是天才? 无数人梦寐以求,不惜日夜坐卧于火中,想追求着这虚无缥缈的火焰亲和度,哪怕有万分之一,都可以在火焰一道上势如破竹了。 “应该是他那种自焚的手段,他联通了体内介力和冥力的通道,使他的身体体悟了最本质上的燃烧。”浮萝看向焚离,“说实话,在幻境里看他施展这种手段,确实把我惊艳到了。” 方启顿时沉默。 “所以我就不能插手了,因为我是水属性的,跟他本源相冲,尤其是他有火焰亲和度,如果我全力治好他,他拿命换来的这火焰亲和度就没了。如果想完全治好他,就去寻找火神吧。” 火神吗? 方启呢喃着,感知到焚离的生机慢慢恢复,终于放下心来。 她的背后有一道白色的影子浮现,又缓缓消散。 方启站起来,看了眼背后的白色影子。 “我都要死了,你就不说点什么吗?” “我为什么要说点什么?” “那你到底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监视你。” “你的权能呢,能告诉过我了吧,你上次说只要我死了一次就会告诉我。” “你又没真的死。” 方启顿时有些怒意,一拳挥在空中,震得长空猎猎作响。 “非要等我死?你找谁说去。” “时机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语毕,那道白色的虚影就消失了。 方启垂下手。 对方是什么人,她到现在也不知道。 祂不像正常的神,一直停留在自己身边。 顶着那副容貌,在自己身边晃来晃去的,方启却没有任何方法。 方启摇了摇头,用精神力托起焚离,举着他找到一个适合休息的地方。 其间,焚离发现焚离空荡荡的右臂上沾满了灰尘。 方启突然停了下来,把焚离放在地上。 看着那些灰烬一点一点朝焚离的肢体上靠拢,汇聚成细线。 慢慢的,灰烬接触到焚离内部的鲜血,燃起了漆黑的冥火…… 这些灰烬慢慢就变成了焚离消失的右臂。 不过这个速度很慢。 这就是火焰亲和度? 方启神识再扫。 发现焚离的身体结构确实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身体趋向于火焰发展,这样就可以借助火焰恢复身体…… 大战结束。 每个人都发现自己还有不足。 “如果你们没地方去的话,可以来玄火门总部。”段穆坐在椅子上,扫视着周围的几个年轻人。 同时,他的心里不断盘算着,这几个怪物到底是从哪来的。 唐少宇,素纤,出身普普通通的南陵玄火门,一个领悟法则,一个拥有只属于自己的火焰,这火焰形态还很特殊。 融希,破界者加烬焰,这俩个组合段穆没话说,只是,她成长的速度是不是快了点? 剑天……单纯练剑的怪胎。 黎祝?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体修,那一身怪力…… 凌汐,呃……凌汐准备回水洲了。 至于焚离……段穆不想知道,几个人合力都被历阳全方面碾压,焚离是怎么击败了。 虽然听说收了很严重的伤……确实挺严重的,焚离整个右臂都消失了。 这些人,都可以引进玄火门总部。 方启看了一眼还留在这里的南陵弟子。 “我有一个条件,把这里的所有人一起带走。” “当然,本就在计划中。”段穆微微一笑,南陵本来就没有多少人了,能施以援手,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虽说晚了三年,但也不算太晚。 “嗯,我没有异议了。” 其他人自然也是想去玄火门总部看看的,而且说不定还能混一个外门弟子。 剑天和融希漂流久了,也同意在玄火门总部待上一段时间。 “嗯,不过等我一下。”焚离轻轻说道,他现在的身体还是很弱,尤其是肉体力量,实在是太过虚弱了。 精神力和修为倒还好,正在慢慢恢复。 “可以,三日后动身,我也好跟宗门通知一下。” “嗯。”焚离率先起身,凌汐和方启跟着他走出石室。 “那我走了。”凌汐轻轻挥手,一个人朝南边走去。 “嗯,再见。”方启和焚离一起目送着凌汐走远。 焚离的目光,扫向了黑山。 “我要上山。” “嗯,去吧。” 方启打了个响指,二人瞬闪到黑山边上。 焚离深吸一口气,抬脚上山。 依旧是熟悉的浮力。 伴随着一阵微风,焚离悠然上山。 方启尝试了一下。 巨大的阻力让她举步维艰。 只好摇头,看着焚离慢步上山。 这个少年,如今快十六岁了。 仅仅只是十六岁。 他经历了什么? 从小无父无母,少时流离失所。 还有过不好的经历。 本加入宗门,参加比赛,生活无比悠闲。 可是一场陨石,葬送了多少人的梦。 …… 现在呢。 一切都解决了。 可是,少年差一点就死了。 为了自己。 方启捂着自己的心口。 她过去的记忆是残缺的。 忘记了很多事。 很大概率就是她身后这个白色的虚影搞的。 而且啊…… 方启很难不去面对,这三年她的精神力没有一丝一毫的长进。 这样她怎么成为灵神,这样她怎么作为凡人证道? “诸神……”方启对自己说着,也对身后那个虚影说的。 “我不是神。”那道白色的虚影再度浮现。 她看着方启。 那道目光中不包含任何感情。 “相信我一次吧,相信我,你所做的任何选择就不会后悔。” “我凭什么相信你,我为你做的事还不够多吗?”方启只是仰起头,望着天空,空中依旧是一朵云都没有,“为你布置了那么多阵法,收集了那么多材料,你的承诺呢,一切的真相呢?” “你会知道的。”虚影慢慢散去,“保护好你的徒弟,哪怕是你死了,他也不能死。” 方启猛然回头,但虚影早已消散。 这是她第一次,从虚影口中听到不是关于阵法的要求。 “焚离。”方启稍微念了一句。 然后她就有些错愕了。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叫焚离的名字。 第8章 收复黑山 山上依旧。 焚离来到了熟悉的黑石前。 这是他第一次拔出断渊的地方。 神钧,介火屏,冥火屏,也都是在这里获得的。 黑山。 焚离只是来看一眼。 顺便把山上带着黑色斑点的白花都摘了下来。 然后,焚离发动神钧。 残破的身体开始驱动。 他慢慢蹲下,用手掌贴住漆黑的山石。 感受着黑山雄浑的气息……慢慢融进他的身体。 焚离顿时一激灵。 一股无比庞大的力量在他体内游走。 他的每一根经脉都在慢慢膨胀。 这股力量还在继续提升。 焚离浑身变得赤红,大量血汗从他的毛孔渗出。 “呃……” 焚离突然吐出一大口漆黑的血。 冥心。 焚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是好事。 他的身体在获得黑山中蕴藏的力量。 …… 就在焚离试图调节这股力量的时候,整个山体开始剧烈震颤。 巨大的轰鸣声响起。 焚离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他瞬间拜倒在地上,分不清方向了。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然后膨胀,继续膨胀。 他的身体禁不起这么折腾了。 焚离摇了摇头,把心一横。 左手紧握成拳。 用尽全力砸向山体,激起碎石滚滚。 黑山的震动突然一停。 传输给焚离的力量也暂时停了下来。 身上虚浮的外力逐渐被同化,融入到自己的身体中。 焚离顿时松了一口气。 下山吧,这场震动应该没有吓到他们。 焚离顺着来时的路慢慢下山。 在他脚踏出黑山的那一瞬间,整座山,都消失了。 焚离慢慢回过头感知到体内多出了一股不属于自己的力量。 整座黑山,现在全部融入焚离的体内。 只要他实力足够,他就可以召唤整座黑山镇压对手。 黑山消失了,永远成为了自己的一部分。 焚离深深鞠躬。 再见了,黑山。 再见了,南陵。 以后会有机会,彻底收拾一遍这里的。 方启就一直站在山下,没走。 焚离去得也很快,回来得更快。 “你小子有实力的呀,把整个黑山都弄没了。” “……”焚离歪着头,装作不知道。 “哈哈,走了,无玄火门总部了。”方启很自然地拉住焚离仅剩的一只手。 “我也不是小孩子了……” “不不不,还没十六岁的小屁孩,装什么成熟呢?” “……” 还是熟悉的方启。 焚离放心了。 他有点怕方启突然变一个模样,变成他不认识的模样…… 是昨天做的噩梦。 在这场梦里,方启不是他熟悉的方启,变得很陌生,很疏远。 他又回到了孤身一人,独自行走在黑夜中。 那种漆黑,焚离就像迷路的孩子一样,找不到方向,最后自己把自己绕在圈子里打转。 “想什么呢?”方启的话打断了焚离的回忆。 “没什么,噩梦罢了。” “梦啊。”方启看了焚离一眼,“其实我一直都在想,我们的梦境是由什么产生的。精神力有没有办法影响梦境。最终我得出了答案,是可以的。” “那我们做的这些梦,会不会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主导的?”焚离随口一说。 “有这种可能,不过很难。”方启摇了摇头,“对精神力运算的需求量太大了,你想想看,同时去构想引到数十亿人的梦境,这样的运算太过庞大。” “哦。” “不过呢,我设想了一个可能。”方启盯着焚离,“如果一个神只影响特定的几个人做梦,这不是再简单不过了吗?” “嗯?”焚离瞪大眼睛,如果这样的话…… “是的,所以有些时候,你连梦境都不是属于自己的。”方启摊开手,“不过很难,到了你我这种修为,神已经很难插手了。” “哦。”焚离却若有所思。 方启也有话没有说完。 如果某个神的精神力高到一定境界,就有可能随意操纵他们的梦境。 只是,对方如果都到了那个境界了,他们的死活在那样的强者面前,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所有方启没说,焚离也没去细想,怕忘记。 梦境梦境。 焚离回想起他的少年时期。 那时自己总做梦,梦里有漆黑的雨。 那场雨他亲眼见过了。 焚离突然汗毛竖起。 他的梦境在那时起就被人操控了。 是谁? 让他看到雨又想做什么? 更可怕的是,方启曾经说过,那场雨是人为。 一切都是阴谋,自己只是其中再小不过的一枚棋子。 焚离感觉自己知道的太多了…… “是啊,你太聪明了,这样一来,我不惜违背制约,也要杀了你了。” 方启匆忙回眸。 一道利剑划过焚离的咽喉。 没关系,是假的,都是精神力。 焚离第一时间捂住自己咽喉,试图客服自己内心的恐惧。 但他失算了。 这一次,不是精神体,是附身降临。 历阳的全身都被诸神打下印记,随时可以标记。 焚离跟历阳拳拳到肉的互殴,自然是染满了印记。 好在多数人无法违背制约,尤其是那些实力强的神。 所以此刻,来让焚离彻底住嘴的,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弱神罢了。 “够了没有。”方启的话中满是戾气,接二连三,烦不胜烦,“既然都想守着自己的长生,那就先去接受痛苦与孤独吧。” 方启抬起手,她的手心上绽放着洁白的阵法…… “哈哈哈哈,你以为只有我吗?”那神明吐了一口唾沫,被方启用精神力挡掉,“仅仅只是凡人,怎么敢揣测神明的意图……” 方启没有等祂把话说完。 提着剑的银发少女突然出现,衣裳被风吹起。 她将剑横至胸前,一剑刺破焚离的心口。 然后就消失了。 焚离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停了,手臂开始萎缩,嘴唇开始发青。 方启挥剑再挥剑,遥逸的剑芒闪若繁星。 只是来的神就像洪水一样,直接将二人淹没了。 焚离受不了了。 又有神明突然闪现。 焚离抬起左手……上面有一丝漆黑的纹路。 神钧,带动黑山! 焚离第一次动用黑山。 他身边的一切都被无形的重物给镇压了……包括方启。 “你小子开什么无差别攻击啊……等等,别停,开着。”方启将剑立住,撑住重物,然后自己悠闲坐下,看四周的神明被黑山压得喘不过气,“我的遥逸能撑得住,但这些神就不一定了。” 慢慢的,所有神的身影都化作白色的虚影散去。 “呼——短时间内祂们是不会再回来了。”方启擦了擦不存在的汗,“这黑山可以啊,下次遇到神就这样,压死祂们。” “……” “呃……你别告诉我,黑山用不了了。” “师父果然聪慧。” “不是吧……” “其实也不是完全不能用。”焚离用左手摸了摸不存在的右臂,“当我的力量能完全驾驭黑山的时候,就可以继续动用了。” “……”方启给了焚离一个眼神,让他别卖关子,“你现在的力量大致到什么水平了。” “嗯……万分之一吧。” “……” “现在估计是十万分之一。” “……” “以后还要多靠师父你啊。” 这小子跟谁学的,怎么感觉怎么熟悉。 哦,原来他就是跟自己学的,熟悉感也是来源于自己。 方启一指弹向焚离的额头。 焚离瞬间被击倒在地,人直直就倒了下去,激起一大片尘土。 “没死就赶紧起来,今天晚上继续跪板子去。” “……”焚离只好灰溜溜地爬起来。 “算了,看你状态这么差的情况下,今天多奖励你一个时辰的修炼时间。” “……” “正所谓不破不立,破而后立,你现在的精神状态就很好地符合这个情况……” “……” “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真是没见过世面。” “好。”焚离微微一笑,既然方启一直这样,那他今后也不会变。 “就这样吧,赶紧收复黑山,你也看到了,为师没有一百双手,护不住你的。” “嗯嗯。”焚离打着哈欠。 没了一只手,还有点不习惯。 “对了,没了凌汐,你怎么吃饭。” 焚离的卧床期间,都是由凌汐给焚离喂的饭。 焚离举起他的左手,表示他还能动。 “要不为师用精神力暂时帮你装一个义肢?” “嗯?”焚离想都没有想,直接拒绝了,“不要。” “哈?保证效果很好。” “真的?” “那当然,由我来控制的义肢,效果能不好吗?”方启哈哈大笑。 焚离轻轻摇了摇头,也跟着方启笑了几声。 他的目光悄悄朝北望去。 一切的因缘都很简单。 红发历阳是皇卫,跟皇室沾边。 南陵出事前,南陵的强者被圣上带走了,跟皇室有关。 他进行比赛的地方,是火洲首都,依旧和皇室有关。 答案再简单不过了。 要么就是皇室里有神明的爪牙,要么…… 焚离眼神深处燃烧着漆黑的火花,不管是哪种结果,这个皇室,他将来去定了! 就为了,南陵所有的亡魂。 为了,被迫离开家乡,看着它毁灭的人。 为了方启。 为了自己…… 第9章 玄火门 “总部在哪里?”方启整理好衣装,实际上是焚离整理的,头发细细绑好用发束缠上,外围衣饰整理拉平,至于妆容,焚离没化,方启也才十九不到二十岁,如此年轻,化什么妆? “深山。你们跟着我走,很快就会有人来接你们的。”段穆大致看了一眼方向,率领着一众人朝着传送阵法走去。 “你可以告诉我具体位置,保证最快速度到达。”方启露出神秘莫测的笑容,双手背在身后,尽是高手风范。 “你带得动这么多人?” “你小子,能不能再把焚狱叫起来。” “……”焚离看了眼储物戒指,有点不忍心再去打扰焚狱。 “你想想啊,乘着龙啊,多帅啊……” “不用叫了,我醒了。”方启还没发觉到,身后已经多了一个人。 紫发紫瞳,额角处有龙角。 她看上去依旧很小,停留在十四岁左右的年纪。 “当时就差一点。”焚狱微微低下头,“如果我能早点恢复的话,就不用焚离这么拼命了。” “都过去了。”焚离右臂空档的袖管被风吹动。 “一切都还安好,这就足够了。” “那我们走吧。”焚狱眼中一丝紫芒闪过…… “停。”方启睁大眼睛,“焚狱妹妹呀,现在什么境界了,大致透个底。” “第六境界,大概吧,反正比那个历阳强。”焚狱稍微思索了一下,“至少我不可能输给焚离。” “……”焚离微微摇了摇头。 “以后有什么打不过的人,就交给我吧。”焚狱语气突然变得很轻,她看向焚离的右臂“那种事不会再发生的。” “嗯,多谢了。” 焚狱轻轻一拳砸在焚离的胸口上。 “好好珍惜自己。”焚狱一声龙吟,平地上有狂风响起。 段穆急忙回头。 一头身长超过百丈的巨龙,正抬起它淡紫的竖瞳,扫视着自己。 “上来带路。”焚狱只是简单地说着,威压却让段穆差点喘不过气。 “……”果不其然,段穆在龙首上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方启。 “上来吧,坐最前面带路。”方启有些想笑,但她居然忍住了,没有笑出来。 “早说有这么好的坐骑,我就不麻烦宗门里的人了。”段穆收拾好心情,慢慢爬上龙背。 焚离也没想到焚狱居然大了这么多,不过想到焚狱的实力,突然也觉得这很合理。 “最快多久能到?”方启随意问着。 “得看这头龙的速度。” “嗯,很快,快到你难以想象。”焚离能直接和焚狱心灵沟通,就替她回答了段穆,“其实如果不是有的人太弱了,她可以直接穿梭虚空,只用很短的时间就可以到了。” “算了,我还是专心带路吧。” 等所有人都登上龙背,方启一一为每个人布置阵法,避免他们被狂风吹走。 路过那些阵法室小孩的身边,方启还摸了摸他们每个人的头。 “很快就有新教室了,说不定还有新同学,到时候我也会继续为你们上课,当然,肯定也有别的老师,记得都要安分一点。” “嗯嗯。”难得见方启这么好说话,这么多年不见,学生们彻底理解了方启的良苦用心,那些本来总是抱怨方启的孩子,成长为现在的少年,都懂事了许多。 这就是岁月与苦难。 焚离跟着方启一起,检查着同行的“玄火门”弟子,他们都只是怀着敬畏地看着焚离。 在历阳面前,他们连反抗的想法都生不出来,而焚离…… 焚离只是微微一笑。 他觉得能见到这些人站在这里,就已经是一件很好的事了。 …… 段穆所说的深山,是山中直接开辟的一座巍峨的城池。 你管这就宗门? 都跟南陵的都城差不多了。 原来他们南陵真的是南蛮之地啊? “外门弟子一般都在这个外门,内门弟子还要再里面一点。”段穆有些不自然地看着旁边的焚狱。 焚狱早已重新幻化为人形。 但就是这人形,看上去只有十四岁! 兽化身的人形是无法造假的,大致的年龄阶段是跟人百分百对应的……除了拥有幻化能力的兽。 但焚狱,这种巨龙…… 而且,焚狱跟焚离考得最近,二人的动作甚是亲昵。 “看什么看,没见过契约兽和契约者交流吗?” “啊?”段穆一愣,龙也会和人签订契约? 之前宗门里就有一位锻神师发现了一头精神巨龙,费劲千辛万苦,好生好养,就为了和龙签订契约。结果,那头龙根本看不上小小三级锻神师,等玩够了直接逃走了。 不过毕竟是龙,所有人都表示理解,能真正驯服龙的人,太少了。 段穆看向焚狱。 天赋高到这种程度…… “诶?不是让我去接你吗,你怎么把他们带过来的。”迎面走来一位女性长老,她第一眼看到领头的段穆,瞬间有些错愕。 “尉蝶长老好。”段穆微微低头,向身后的众人介绍,“这位是精神院的院长,烟尉蝶长老,她主管一切关于精神力的事情……” 尉蝶长老鸟都没有鸟段穆,拼命揉着眼睛,确保自己没看错,确保自己应该处于现实,她捂着脸,失声道:“启前辈?” “啊?”方启也有些惊讶,“小蝶?” “嗯嗯,是我,你怎么……”尉蝶长老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原来你去了南陵的玄火门,居然不来总院找我。” “啊哈哈哈哈。”方启有些尴尬,她忘了啊。 “哦,你肯定忘记了,毕竟我只和你说过一次。”尉蝶长老一拍大腿,“刚刚好,这长老我就送给你了……诶,好像不行,你是甩手掌柜,最多当个副长老。” “不愧是小蝶,懂我。” “不是,尉蝶长老,这是怎么回事?” “哦,你不是知道,我考了好几次四级锻神师,都没过。” “……”段穆懂了。 “在我最后一次去考的时候,遇到了启前辈。”尉蝶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虽然他年纪比我小,当时她才二十多岁,我那年已经四十快五十了。” “……”段穆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个方启,她到底几岁。 “当时她和我一起考,结果嘛,我自然是又失败呢,而启前辈呢?她一下子就过了。”尉蝶看向方启,“当时我就追了出去,跟她聊了很久,她也觉得我很有趣,就保持了一段时间的联系。后来她就走了,还告诉我隐藏好她的信息。” “个人原因。”方启伸出手,“好久不见,尉蝶长老。” “嗯,好久不见,启长老。”尉蝶微微一笑,“我已经向上面申请过了,学院知道有一位四级锻神师来教书,打算给你开一个欢迎会。” “诶呀,那多不好意思啊。” “好的,今晚就举行宴会。” 焚离:“……” 段穆:“……” 焚离第一次看到能和方启对上思想的人,不由得有些佩服尉蝶。 这就是资深三级锻神师对于人心的把控吗? 焚离突然就觉得自己任重而道远了。 不过没有关系。 焚离稍微向左走了一步,看向焚狱。 “觉得这里怎么样,要不要在外面呆一段时间。” “嗯。”焚狱轻轻点头,在戒指里睡了三年了,也该在外面看看了,而且这个地方看起来还不错。 “你怎么征服巨龙的。”段穆和前面的锻神师二人组搭不上话,只好来和焚离聊天。 “打一架就可以了。”焚离的神色相当郑重,“那一天……” “对不起,打扰了。”段穆重新走到最前面,转过身,对身后的众人说道,“待会报一遍数,我来安排住所……” “不用了,我们安排好了。”尉蝶长老牵着方启的手,“原来精神力还能这么用吗,居然可以相互叠加增幅。” “毕竟你我都是三级以上的锻神师,勉强算你三级半,精神力差了一点,阵法也差了一点。” “再给我十年,不,二十年……嗯,三十年,我一定成就四级锻神师。” “哈,那等你四级了,我差不多都五级了。” “……”段穆默默退下,看来跟自己没关系了…… “跑走干嘛,跑腿的,把这封正式申请送到院长那里,助理……焚离,焚狱?他们是什么关系?” 段穆这才知道紫龙名叫焚狱。 这真的只是契约关系。 还有,长老助理,这两个怎么刚来地位就比自己高了? 推荐信还要自己亲自去送。 段穆突然很后悔提出青年宴会然后尊崇宗门意见收复南陵玄火门了。 “先解散吧。”方启带着那些南陵的普通弟子说道,为每人编排好住所,方启领着唐少宇等人,包括剑天、黎祝,还有阵法学生,直接朝内门走去。 这点段穆没有异议。 这些人的实力他都认可,阵法学生则是方启当老师必须付出的代价。 “这句话可能有些晚了。”尉蝶长老突然想起什么,她松开了方启的手。 段穆慢步跟上。 他们两个站在内门的门前,微微一个鞠躬。 “欢迎来到玄火门。” 第10章 闲居 阵法教室其实和南陵的差距不大,就是少了一个帘子。 方启让尉蝶有时间装一个。 “装帘子干嘛?” “小蝶,你相信我吗?” “嗯。” “想知道为什么我精神力那么强吗?” “嗯嗯。” “我现在就把方法交给你,但过程有点痛苦,你愿意接受吗?” “嗯嗯嗯。” “好的,跪下吧!”方启拿出赤板,用力甩在地上,“你的话,先试试五级吧。” “……”尉蝶看着这赤红的铁板,“一定要跪吗?” “跪着效果最好。” “那我试试?” “快来。” “啊啊啊啊!” 段穆等人在教室里站着,突然就听到尉蝶长老的惨叫。 段穆顿时召出虚影,打算直接破门而入。 “别动。”焚狱只是把脚往前探了一步,段穆瞬间汗毛倒竖,一股极强的威慑笼罩着他。 “别担心,她们在锻炼精神力。”焚离开口解释,避免其他人产生不好的想法。 “精神力,这样锻炼的?”段穆收起虚影,碍于焚狱,只能相信焚离的话。 “好痛,好爽,再猛一点可以吗?” “当然可以。” “快来。” “那我继续加深痛楚咯。” 段穆终于没忍住,踹开了门。 烟尉蝶跪在地板上,像祭拜一样匍匐在方启脚旁边…… 段穆瞬间合上了门。 他什么都没看到,烟长老绝对没有什么可怕的癖好。 “哈哈。”焚狱微微一笑,看段穆那副表情,不由笑了起来。 “别笑了,把人家吓到了。”焚离掐住焚狱的脸,把她的笑容收起来。 “好好。”焚狱微微鼓着嘴,撑开焚离的手。 “……”不对吧,这两个人真的只是契约关系吧。 “学阵法的进来,其他的和段穆走。” 焚离,焚狱,和一众阵法弟子走进教室,当然,还有黎祝和剑天。 即使是玄火门总部,也没有专门教导体修和剑修的老师。 破界者嘛……去看看也是好的。 “祝儿哥,你跟谁练的,怎么变得这么强?”焚离看到黎祝,问了自己很久之前就想问的问题。 黎祝却摇了摇头。 “我师父说过,不能告诉我认为亲近的人,越亲近越不能告诉。”黎祝显然有些为难,“师父是我的救命恩人,没有他,我早就死了……” “没关系。”焚离也没去追究,“你师父都教了你什么?” “激发自己的潜能,拓展我生命内部的力量。”黎祝的眼神无比认真,“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回环。” “嗯?” “我师父说,当一切的运转都有了终始,并且由终点转到起点,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这就是无限。”黎祝指着自己的身体,“我比较笨,只知道自己的血液在我的体内形成一个闭环,所以我就加快这个闭环的速度,让自己的体内像漩涡一样,就可以不断榨取我体内的力量。” “这样,不会伤到身体吗?” “没有啊,我感觉很好,除了有点痛,其实什么问题都没有。” “哦。”焚离知道黎祝不会骗人,更不会骗他。 “剑兄呢,这三年间去了哪里。” “北地。”剑天抱着剑,是焚离送给他的曳戈,“我先是和融希一起去了一趟剑冢。” “剑冢?” “万剑埋葬之地。”剑天的眸中满是怀念,“就是在那个时候,我把我的剑放了进去。” 这三年间剑天就从未握过剑。 焚离处于纪念想送剑天一把剑,就成了他今后剑心未改前将一直使用的剑。 “那去了北地之后,都做了些什么。” “去了边塞。”剑天抬起头,“所说未从戎参军,但好歹也斩了一个贼寇,就用我怀中的刀。” “用刀三年,也约同藏剑三年,难怪剑兄有今天这等成就。” “哪里。”剑天微微摇头,“倒是离兄你,有去过哪里。” “有去过一趟水洲,剩下的三年就基本都在南陵了。” “水洲都有什么?”黎祝想起那个时而白发,时而黑发的“弟妹”,不由有些怀念。 焚离已经可以和这么好看的女孩子…… “水洲啊,我去了很多地方。”焚离将故事从遇见凌汐说起,在水洲边境的小镇,临水镇,当时才十岁的凌汐就担任镇长了,他们因为货币不同,被居民举报押送至镇长室,然后就结识了凌汐。 再之后,三人开始同行。 去过水洲神秘的雾都。 闯过浮萝仙的幻境。 去参加过水洲公主的寿辰。 去过海龙宫。 去过被遗忘的沼川 去过水洲冰原。 去过高山海崖。 焚离只挑那些好的回忆,不去谈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剑天和黎祝自然也隐藏了很多。 所有的事肯定不是他们口中那样顺风顺水,一切事情的真相都烂在肚子里。 方启和烟尉蝶看着这三个人相互谈着过去。 焚狱坐在旁边默默听着。 “关于那黑发小鬼说的,你就没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诶哟,他是我的弟子诶,给点面子。” “你说嘛,我不告诉别人。” “我才不讲。”方启捏住尉蝶长老的鼻子,“谁都知道全天下就你嘴巴最大。” “喂喂喂,冷静一点,我的学生要开了。”尉蝶长老的鼻子被捏住,发出了极为难听的鸭子般的叫声。 但她却一点反抗没有。 “踏踏踏——” 门外突然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 方启顿时放开了尉蝶长老。 “进来吧。” 焚离等人默默退到一边。 “长老好。”一位年轻的弟子率先走进来,看上去只有十三岁左右。 其余弟子有慢慢走了进来,看到屋内已经有了的众人,也一点都不惊讶。 来学阵法,肯定要趁早。 而且他们大多数出身世家,不然也不会来修炼精神力。 能来玄火门总部的,家庭也肯定不是等闲之辈。 上面早就有人通知过今天有额外的人来观光学习了。 不过……尉蝶长老怎么站在中间。 一个看上去最多二十岁的年轻大姐姐站在中间,手上还举着一块块赤板,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这些玄火门的阵法弟子感受到了眼中的不安…… “尉蝶长老……” “今天由方启长老给你们上课哦。”尉蝶站到一旁,用精神力阵法遮挡住窗户,不让外面看到里面在干嘛。 方启面带微笑地给每一个同学发上赤板。 其中她甚至给剑天和黎祝发了一个。 焚离也是很自觉地拿出了赤板。 剑天和黎祝相视一眼。 剑天就算了,他的剑是需要精神力的,那黎祝呢? “他很符合一个锻神师的条件。”方启郑重地说道,“众所周知,想要成为一名合格的锻神师,必须拥有强健的体魄,他刚好满足,还吃过苦,天生就该当锻神师。” 方启说的一套一套的,把黎祝有些说晕了。 难道他自己是个修炼精神力的天才? 黎祝只领会到这个意思。 “多谢前辈,我会认真修炼的。”既然是焚离的老师,黎祝选择无条件相信,“请问我该怎么做?” “听我说。”方启突然启动阵法,让自己的声音传遍整个教室,现在,每个人,三秒内跪倒赤板上,违者逐出教室。 那些玄火门总部的孩子呆住了。 而南陵的孩子们仅用一秒就已经跪上去了。 “一……二……三!” 直到方启说完三,那些玄火门总部的弟子还是差了好几个人。 “诶呀,该怎么办呢?”方启挠着下巴,“算了,看在你们是初犯的情况下,这一次就选择原谅你们吧,只是多加一刻钟,就这么简单。” “……”没有人回答方启。 “听到了吗?听到就回答我!” “听到了。” “太小声了。” “听到了!” “再加一刻钟。” “听到了!!!” “这还差不多。” 那些南陵的孩子们,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都是过来人。 “爱笑?你们也加,我没说你们不加。” 哀莫之心大于死,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方启轻轻打了个响指,疼痛开始。 然后她慢慢打了个哈欠。 “好累啊,我先睡一会。” 然后,方启舒舒服服地躺在了她精神力筑构出的沙发上。 台下惨叫声不断,还有方启这个恶魔不断刺激着他们的神经。 仅仅只是短短几分钟,就有人突破了。 “哇塞,太有效果了。”尉蝶长老两眼放光,“不愧是启老师,刚来第一天效果就这么好。” “哪里哪里。”方启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都是你的学生弟子好。” “哈哈,没有啦,他们几个什么样我还不知道吗?”尉蝶再笑,“来来来,跪最短的有惩罚,跪最久的没奖励。” “嘿嘿嘿。”方启也是一笑,“还得是小蝶懂我啊。” 坐在旁边同样跪着的三人面面相觑。 尤其是黎祝和剑天。 “启前辈她一直这样吗?”剑天问道。 “……”焚离给了他一个眼神,是的,一直这样。 焚狱不用跪,她精神力已经高到一定程度了,不需要再进行痛楚试炼了。 “这样挺好的。”焚狱扫视了一圈,也做到方启旁边的沙发上。 “嗯呐。”方启悠悠然,喝起了茶,“一切安然无恙。” 第11章 幽篝起火 在历经方启经典的授课之后,那些本来就很乖的孩子们更加乖巧,同时,也逐渐开始理解方启的性格。 别的不说,效果非常好。 他们从不在意过程,只在乎结果。 所以这些孩子们开始对方启抱有相当高的尊敬。 …… 翌日,方启很罕见的早起,来到了教室。 今天是阵法教学。 焚离也灵城了,该准备让他复习一下阵法准备考核三级锻神师了。 对于焚离,方启还是很有自信的。 这小子除了修为涨得慢了一点,其他方面都是天才……其实焚离很有修炼天赋,只不过出于各种原因,才导致今天还没有突破到天人。 焚离跟着方启一来到教室。 方启是不明白焚离明明睡觉就能很好锻炼精神力,却坚持每天早起,然后再睡觉,自己折磨自己。 “小子,过来帮忙。” “……”焚离没动。 “好徒儿,过来帮为师的忙。” “嗯。”焚离总算走到方启面前,接过方启递来的书,慢慢摆到书架上。 在南陵的时候,焚离也是这样帮方启整理书籍。 方启会摆出来的书就那么几本,要么她自己写的,要么真的写的不错的,不多,但质量很高。 焚离基本都翻了一遍…… 不翻方启也会逼着自己读给她听。 修为不怎么管,焚离阵法造诣绝对是有望突破三级锻神师的。 “慢慢摆,我困了。”方启打了个哈欠,随便找了个椅子坐,慢慢就眯上了眼睛。 焚离注意到窗外有人,但他没有叫醒方启,而是慢慢把地上的书按顺序摆放好。 门外站着的,是尉蝶长老。 焚离微微点头,同时看了一眼方启,示意她方启正在睡觉。 尉蝶长老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启前辈这么早就来了啊。”尉蝶长老向焚离传声道。 “她来准备讲课的,顺便让我问一下他们大致什么水平。” “嗯……”尉蝶稍微思索了一下,“基本都是有一级锻神师的实力的,让她准备二级锻神师的讲课就好了。” “那刚好,我们那些人也差不多。”焚离微微点了点头。 “你小子什么境界了?” “灵城一重。” “哎呀?还不错嘛,今天几岁了。” “快十六了。” “那还不错,准备考三级了。” “嗯。” “啧啧啧,让她捡到宝了。”尉蝶稍微感慨了一下,“我就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弟子了。哦,对了,你的火焰是什么?” “介火和冥火。” “介火?”尉蝶长老脸色终于变了,“连我们这里都没有一个介火的人,居然在南陵?阵法也不弱,师从方启,天意,一定是天意。” “原来介火很出名吗?” “不不不。”尉蝶做噤声道,“何止是出名,是一种向往了。” “嗯?” “果然,她没和你说过神话。”尉蝶微微叹气,“我知道她在为你着想,但你已经灵城了,可以知道了。” 焚离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方启。 该不该叫醒她呢?但自己真的很想知道那些故事。 会不会出什么错呢? 焚离最终还是没有叫醒方启。 因此,他引发了一个非常严重的后果,下场也十分凄惨。 那就是,方启醒了! “好啊,你小子,一点神话就把你迷住了? “……”焚离突然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本来想和你讲的……” “师父!” “但是……” “师父!!” “看你表现得这么……” “师父!!!” “好徒儿,且听为师慢慢道来。”方启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折扇,明明她那把在焚离的戒指里。 “神有十二尊。” 单是这一句,就让焚离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先讲你最熟悉的水洲双神,静水之神,漪洹。永生之神,浮萝。” “浮萝不是不出名吗?之前的传送她的存在感太低了。” “历史是错的。我仔细对比了一下,发现水洲那个治愈之神跟浮萝太像了,所以我给她改了个称号。” “哦……”第一次了解什么话,焚离顿时有些激动,但很快被他按捺住。 “火洲双神,噬星神,枉凉,冥火。 火神,祝熙柯,介火。” 焚离浑身一抖。 双神,双火。 自己…… 浮萝不和他讲,方启在第一天甚至说自己的火焰是最弱的…… “没说错哦。”方启神秘一笑,“噬星神主靠法则,冥火为辅,当时他的火焰就被誉为是最弱的。至于火神,你猜猜她为什么叫火神,靠透明无形存在感低的介火吗?考得是她得天独厚的火焰亲和度。” 难怪浮萝让自己去找火神。 “哦,那其他三洲呢?” “今天的神话到此为止。” “停,每个洲都只有两个最强的神,那多出来的两个?” “你猜啊。”方启突然打马虎眼,“书收拾好了吗,我的好徒儿。” “……”焚离知道从方启口中问不出来了,其他人估计也不知道。 尉蝶长老和方某人是一伙的,肯定也不会告诉他。 浮萝? 她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自己肯定找不到她。 也罢,焚离收拾好心情,就像他把书本一本一本摆整齐,把自己的情绪一份一份整理好,各自锁起来,到要用的时候再拿出来。 修炼的弑神冥心,焚离做得到。 他现在保持着自己最大的善意,去面对所有人。 方启呢,讲完又困了,那是倒头就睡。 焚离不清楚她是真睡还是假睡,也不知道他在梦里能不能感知到外面的事物。 “启前辈还是老样子呢。”尉蝶长老微微笑着,过来帮忙把书先搬到柜子上,“她以前也喜欢吊人胃口,现在也一样。” “那是什么时候?” “她十六岁的时候。” “哦。”原来方启是先到南陵玄火门,再去考核四级的。 那这之前,方启究竟在干嘛。 关于过去,方启总是含糊其辞,根本不愿意多说。 要么是涉及什么秘密,要么…… 焚离自己弹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不让自己的想法太发散。 “你呢?怎么和她认识的。” “那天。”焚离长吐一口气,“她在浇花。我因为介火,看门的老师让我去找她。好巧不巧,我问路的人就是方启,所以她给我开了个玩笑。” “能想得到。”尉蝶轻轻笑了几声,“然后呢,你展示火焰,她先是贬低你,再无论如何保住你。” “对。”焚离现在总算知道方启的良苦用心了,装作一切都很自然,让自己毫无杂念地成为了她的弟子。 一切不是巧合啊…… 除了那场雨。 焚离心中隐隐不安,是否这样他就不认为这一切不是那场雨为引导的了。 那个给自己设置梦境的神,为什么只是给自己看一场雨。 那场漆黑的雨意味着什么呢? 虽然说那天也有陨星降下…… 陨星? 一切似乎都在串联起来,编制成一张巨大的网。这个网所笼罩的人,太多了。 一切都是棋子吗? “你在想什么?”尉蝶微微皱眉,“你的情绪波动很剧烈。” “啊,抱歉。”焚离深呼吸,不能继续往下想了。 …… “马上就要上课了,可以把启前辈叫醒了。” “嗯。” “诶,我醒了。”方启揉着眼睛,突然感知到门外的动静,打了个响指,瞬间整理好自己的仪表,然后她脸上挂起淡淡的微笑…… “启长老好。”门外传来的声音如此整齐,如此清脆……南陵的那些孩子们能不能学学? 方启瞬间整理好心情:“今天讲二级阵法……” “你们跟我来吧。”尉蝶长老带着焚离,剑天,黎祝三人走出教室。 “你们都炼体吧?” “嗯。” “那跟我来吧。” “锻神师炼体吗?”这个问题,焚离想问很久了。 一个优秀的锻神师,优秀的体魄是必不可少的。 四级锻神师能随便锻体,但这世上又有多少四级锻神师呢,所有锻神师肯定还是有别的方法修炼呢吗? 焚离选择不信方启的话,哪有修炼了精神力还锻炼体魄的? 自己是个例外,三修。 “嗯,对啊,锻神师为了避免大部分麻烦,锻体是最好的选择。”尉蝶突然想起了什么,“哦,四级一下的锻神师,代价很大。” “代价是什么?” “钱。”尉蝶学着方启,打了个响指,几个药桶凭空浮现,“要很好的材料,还要长时间的泡,一般人肯定吃不消。” “……”焚离懂了。 “但这里是玄火门总部,我们最不缺的,就是钱。”尉蝶义正言辞,“如果有好苗子,如果进了我们内门,那么,资源,随便挑。” 焚离心动了。 “那关于冥火和介火……” “呃,没有,毕竟太稀有了,冥火给世人的印象还不好。” “啊?” “方启没跟你讲百年前的……” “小蝶!”方启的声音突然从远方传来,“不可说,那包含太多秘密了,让他自己去找。” “你也听到了,不是我不想和你讲,是你师父不让,我也打不过她,只能屈服啦。” 焚离点了点头。 关于一百年前的事,他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只要现在就好了。 而且方启不会害自己,这点焚离是相信的。 “继续讲药浴。”尉蝶收敛神色,“肉体和精神力的协调是一门永无止境的过程,为了不让肉体拖垮精神力,才兴起了锻体的狂潮。” “我这样呢?”焚离指了指自己的右臂,“我就算了。” “没关系的,资源多。”尉蝶也是很心疼焚离断了一只手的,这么好一个天才,怎么就被人断去一手呢? “那好吧。”焚离为了早日收复黑山,确实要在锻体方面下一番功夫。 黎祝看了一眼药桶,说了一句:“这么多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多点才能……”尉蝶话还没说完,黎祝直接端起整个药桶,一股脑地全部喝掉。 “还可以。”黎祝擦了擦嘴,“比我师父给我的好多了。” “你你你你你……”尉蝶傻眼了,这人什么体质? 她发现她好像有些小觑这些怪胎了。 剑天老老实实泡了进去。 焚离稍微感知了一下水温,也学着黎祝,喝了一口。 “我跟你说啊,直接喝是可以,前提是你的身体要承受住。”尉蝶满是担心地看着焚离,“看你这身体状态……” 焚离放心了。 承受力? 哪种压力比得过神钧? 焚离直接端起药桶,也一股脑喝了下去。 荡气回肠,他感觉整个人得到了升华。 他突然想起黎祝的话。 一个回环。 顺着身体的经脉。 血液由心脏出发,最终也回到心脏。 加速这个进程! 好痛! 焚离感受到自己浑身的经脉都在被挤压。 这难道就是黎祝说的没事吗? 尤其是自己的右手,这里的路断了,焚离不得不加以梳理…… 幻肢的疼痛开始侵扰焚离。 可能是因为他控制血液流经了那里。 也可能是因为,焚离的手臂又长出来了一点…… 但焚离没有意识到。 他消化着药浴中蕴藏的能量,加快血液流动,促进它们被自己的身体吸收。 焚离长吐一口浊气。 他的肉体变得更强了。 本来是由右臂为起始才能发动神钧。 在右臂断掉之后,焚离想要再发动神钧就很难了。 但现在。 他可以很轻松地引导自己的力量,从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迸发。 焚离甚至还感觉自己体内的黑山,有了一丝与自己完全融合的感觉。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吗?”焚离喃喃自语着。 “那当然。”尉蝶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全程宗门包养,你们尽管练,钱我来帮你们领。” “多谢长老。” “没什么,都是学生应有的待遇。” “嗯。”三人微微点头。 “焚离,你过来。” “好。” “你知道四级和三级为什么那么难考吗?” 焚离摇了摇头。 “三级难是因为四级难。”尉蝶带着焚离走进另一间教室。 “四级阵法有一个别称。”尉蝶站在教室里,掀开一个巨大的幕布。 “别称……” 幕布之下,是一道漆黑无比的阵法,上面的气息无比恐怖,几乎是瞬间就要将焚离碾碎。 “四级阵法又叫做,神杀阵。” 第12章 妄绝山 唐少宇和融希坐在一小群青年中间。 他们年纪相仿,修为相仿。 其中,修为最高的一个已经天人九重了,离第四境界只差一步之遥。 “接下来,是外出历练。”一位胡子拉碴的中年男子,身着破烂不堪的布衣,站在台上,对他们宣布道。 中年人叫林烬天。 因为是木洲与火洲的混血,所以,他的火焰带有木属性,这在火洲历史上仅有几例。 这使得他对火焰的把控无比精确。 今天四十八岁,修为已达第六境界。 林烬天打了个哈欠:“就这样吧,找那个啥烟尉蝶给你们指导带路,刚好新来了一个教阵法的丫头,她应该有空了。” …… “你们好呀,我是你们的带路老师,方启。”方启摆出标志性笑容,笑眯眯地看着眼前一群年轻人。 焚离,焚狱,剑天,黎祝站在方启后面。 烟尉蝶太懒了,说实话她都不想走路到教室,现在都是跟着方启修行传送阵法,把自己一点一点挪到教室里。 方启比她潇洒太多,不仅能瞬发,还能连续瞬发。 不过方启一般走路,相比浪费精神力,她更喜欢用自己的肉体。 台下的青年们顿时有些傻眼,对方看上去,好像比自己大不了几岁? “呃……”林烬天悄悄凑到方启旁边,“你就是新来的长老,尉蝶长老呢?” “嗯,小蝶她在休息,就让我来了。” “嗯?”林烬天微微皱了皱眉头,但没有说什么,“你今年几岁了,什么修为。” 方启撇了撇嘴:“让我想想……” “?”林烬天显然有些不知所措了,这还用想吗? “这样吧,三十岁,资深三级锻神师,稍微比小蝶强一点。” “喔,那可以了,就你负责带队吧。”林烬天瞬间放下心,这里是玄火门,方启没必要骗他。 “嗯,这三位是我阵法课的弟子,不过他们实力也都不差,就一起跟着,可以吗?” “随你。”林烬天重新看向台下的青年们,“为你们隆重介绍一下,这位是方启长老,年仅三十岁,已经是和尉蝶长老一样层次的锻神师了,她将作为你们的带队老师,前往妄绝山。” “妄绝山。”焚离听到这个名字,脑中开始搜索自己对这个地方的印象。 好像是神话,神话中,火神的出生地? 火神,祝熙柯,介火,拥有火焰亲和度。 这妄绝山,会有火神的踪迹吗? “提前跟你们介绍一下,那里是火焰的炼狱,一切小心,尽量小心。”方启看向台下的青年,诶呀,怎么在自家玄火门就没有这种机会带弟子出去历练。 坐在这个教室里的,都是玄火门总部的精英,修为最低都是天人七重。 唐少宇:要不要这么搞? 融希:还好我是八重。 融希:啊? 阵法室的三人,除了焚离,剑天和黎祝都没有修为,自然就没有这种苦恼。 更别说焚狱,目前最强之一。 不被禁用精神力的方启,和那第六境界的林烬天…… “我不适合去,只有锻神师才能保障弟子安全。”林烬天再扫视一圈,再次叮嘱要注意安全,“就这么多了,等会宗门会派人来接……” 一声龙吟响起。 一道漆黑的裂缝瞬间敞开。 林烬天只感觉到一股不弱于自己的气息猛然窜出,然后瞬间消失不见。 “我徒弟的坐骑,就不麻烦宗门了。” 这是方启最后的传音。 台下的所有学生都消失了。 “荒谬……”林烬天显然有些不可置信,“传说中的混沌龙是你家徒弟的坐骑?” “呼,我们到了。”方启稍微扶了扶脑袋,这穿梭虚空快是快,就是有点伤身体。 那些青年们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就来到了一处布满火焰的山谷中。 “这里,真的是火神的出生地吗?”焚离悄悄走到方启旁边,小声问道。 “如果神话是真的,那这里就是。” “那现在呢?我们要做什么。” “上山啊,去抗衡这火焰炼狱。” “好熟悉的感觉。”融希摸了摸自己腰间的玉佩,现在正不停发着热。 是芷,她感知到这片区域的不同了。 是和诡森一样,夺天地造化而生的宝地。 单是这汇聚的火元素。 融希突然感受到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在嗡鸣,先是很弱,然后慢慢变强,最终变成了什么东西在低语。 “这里就是精神炼狱,大家要小心一点。” 所有人都露出一副饱受折磨的模样,只有焚离,他一脸茫然的模样,根本没听到任何声音。 “你精神力高,这种低级……”方启本以为是这样,但是,她也听到低语了。 “嗯?”焚离看方启也一副惊讶地模样,不禁有些疑惑,这些人到底听到了什么? “应该是火焰亲和度。”方启打了一个响指,无视掉这些声音,“所有人听好,这只是最简单的一关,现在,给我上山。” 青年们望向这铺满火焰的山路,不禁有些犹豫…… “都是假的。”焚离仔细感受,发现这火焰的感知不对,就一脚踩了上去。 果不其然,他的脚立刻传来了烧焦的感觉。 不过没关系。 焚离无视掉这些痛楚,继续往上走。 其他人看见焚离满身是火却一副淡然的表情,站不住了。 学阵法的残疾人都能随意上山,他们凭什么不行…… 别,这个残疾人能杀第六境界。段穆在心中暗骂这些同辈,这帮心高气傲的人呐。 所有人都走了,段穆自然也没有理由停在山脚下…… 踏上台阶的第一秒,段穆就感受到了切实的烧灼感。 这是假的吗? 段穆只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慢慢变模糊,身体也因为被火炙烤而逐渐无法行动。 这是假的。 段穆不断催眠着自己。 精神炼狱,精神炼狱,那么针对的就是精神力。 呵呵,不要自己骗自己了,快下山吧。 低语再次传来。 处于恍惚状态下的段穆,听什么都是对的。 “下山?为什么要下山,我不是在上山吗。”段穆浑身燃起紫炎,紫色的虚影于与他慢慢重合。 火焰直接穿透了虚影,烧在段穆身上。 “呵呵。”段穆突然一笑,都这样了,火焰还能烧的进来? 那只能是假的。 刚刚段穆还没有完全确信这火不是假的,所以火焰并没有消失。而现在,他彻底感知到这火焰并非真实,所以,火焰慢慢散去了。 他眼前的山路慢慢变得平整。 这就是第一关吗? 这就是妄绝山吗? 妄绝,断绝自己的妄想…… 段穆的眼神变得坚定,这样的山,才值得他去攀登。 方启一直站在山脚下,和焚狱一起,把那些不敢质疑火焰和倒在台阶上的人抓下来,送回宗门,他们的考核到此为止。 不过嘛,这里大多数人都是天才,心性也很好,三十二个人,加上阵法三人,一共三十五人,目前才回去了四个。 方启点了点头,还算不错。 现在应该还有三十一个人…… 诶?怎么只有三十个。 方启飞快过了一遍自己脑海中的印象。 不对啊,玄火门总部的人一个没差呀。 方启看了眼走在最前面的,是段穆,他很后出发,却赶超了第一个出发的焚离…… 等等,焚离呢? 不见的那个人,就是他。 “焚狱,你……” “不见了……不见了。”焚狱的紫眸突然竖起,她也是刚刚才察觉到焚离的气息消失了,就算借助血契也察觉不到他的位置。 …… 焚离此时,走到了山顶。 四周的火焰突然就消失了。 怎么就登顶了?焚离记得自己才走了一半不到的路程啊…… 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山村。 焚离突然停住了,这里怎么会有人? “小木头,别跑!”一个年仅十一二岁的少年追赶着一位七八岁的少女。 少女手上拿着一块泛着火星的木炭。 “不要,谁听你的,笨太阳。”似乎名为木头的少女做了个鬼脸,朝焚离的方向跑去,“诶呀,有人……” 没等木头少女刹住脚,她已经撞到了焚离的肚子。 焚离纹丝不动,少女急忙后退了几步,稳住阵脚,没有摔倒。 “啊,对不起啊。”木头少女把手中的木炭递给焚离,“这是我做的,送给你。” “木头!你说好给我的。”太阳少年终于追了上来,瞪了木头一眼,然后看向焚离,“啊,我叫阳泰,对不起啊,这位是我的妹妹,木头。” “谁叫木头?笨太阳。”少女自己做着鬼脸,躲到焚离的背后。 “这里是哪里?” “啊?这里是妄绝山,客人你不是来登山拜神的吗?” “啊啊。”焚离指着自己的脑袋,“我好像忘了一些事。” “啊,我带你去找大夫,笨太阳家里就是医生,阳叔叔据说还治好过绝症呢。”木头拉着焚离的手,就要拽着他去看大夫。 “不用了。”焚离摇了摇头,“我等会就想起来了,你们这里拜的什么神,说不定我就是来山上拜神的。” “哼哼,火神。”木头顿时得意了起来,“这里是火神眷顾的地方,他来过三次,给我们降下三道神谕。” “好厉害……你们知道火神的出生地在哪吗?” “啊?不知道。”木头摇了摇头。 焚离看她朴实的眼神,就知道她没有说慌。 同时,他感受到少女手心的粗糙,都是摸炭摸出来的。 看着这里的条件并不好啊。 焚离看着手中泛着火星的木炭,把它还给了小木头。 “这个很重要吧?” “不重要啊,你拿着吧。”木头很随意地说着,又把木炭塞了回去。 焚离没办法,收下了木炭。 “带我去见见火神,可以吗?” “可以啊。”木头又高兴起来,直接拉住焚离的手,带他往里面走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不怕我是坏人吗,以失忆为借口,趁机进来作乱。” “我能感觉到你不是那样的人。” 小孩子的感知吗? 焚离微微笑了笑,摸了摸木头的脑袋。 “嗯,我只是怕你们遇到坏人。” “放心吧,火神会保佑我们的。” 于是,焚离如愿以偿地来到了火神的雕像前。 是一名英姿飒爽的男子,手拿长弓,骑马射箭。 射出的箭矢上有太阳的符号。 就是这样一个雕像。 焚离看不出他印象中的火神的任何一点影子。 介火,火焰亲和度呢? 又是弓箭又是太阳。 这真的是火神吗? “我不是来找他的。”焚离摇了摇头。 “没关系,慢慢想吧。”木头继续拉住焚离的手,“这里也没什么好看的,要不带你去我家吃个饭吧。” “这不好吧。” “没关系,你给我的感觉很好。”木头指了指焚离漆黑的长发,“我喜欢黑色,和木炭一样的颜色。” “那好吧。”焚离无奈笑了笑,好合理的理由。 “木头呀,你这是带谁回村啦?” “一个失去记忆的游客。” “诶哟,那可不得了,赶紧去找阳大夫。” 原来目的是这个。 焚离记得那阳泰说过木头是她的妹妹…… 哦,他们只是家离得很近罢了。 村里的人是这样的,近邻就是亲。 “快来,快来。” “好好好。”焚离跟着木头进屋。 “娘亲,招待一个客人。” “好嘞。”一位中年妇女正烧着水,看到木头带着一位少年回来,丝毫不惊讶,“客人可以接受烙饼吗?” “可以。” 于是妇女往坑里加了点炭,拿奇怪的东西贴在了土壁上…… 啊? “我出去一下,你先吃着啊。” “嗯。”焚离微微点了点头,这丫头,估计转身出门就去找那个什么阳大夫了。 阳泰,太阳,还挺有意思的。 那这个木头小姑娘又叫什么呢? “客人,饼好了。” 焚离接过那沾着一丝泥土的饼,毫不介意地啃了起来。 果不其然,木头带着一位中年男子进来了。 “这位就是失去记忆的旅客了。”木头对着焚离一笑。 “好,我知道了。”中年搬了张椅子,在焚离面前坐下,也向妇女要了个饼吃。 “我叫阳烈,小兄弟你叫什么。” 焚离微微一笑,不打算说自己的名字:“祝熙柯。” “啊,叫我干嘛,不对啊,我没告诉你我的名字……”木头一脸诧异,茫然地看着焚离。 第13章 妄象 “……”焚离看了眼这木头少女,她是火神? “我有告诉过你吗?”木头挠了挠脑袋,算了,也可能是娘亲告诉他的。 “我叫焚离。”焚离捂着脑袋,怎么会这样。 “哦哦哦,阳叔叔,你快看看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阳烈看着焚离,眉头微微皱起:“黑发,焚姓,你是冥殿那边的人?” “嗯?”焚离突然捂住自己的脑袋,“我……我不知道。” 头痛当然是焚离装出来的。 现在,相比火神,他更想知道所谓冥殿到底是什么。 “嗯?”阳烈的脸色并不好看,“把手伸出来。” 焚离……伸出自己的右手。 什么时候。 焚离到现在居然才发现,他断掉的右臂已经回来了。 “诶诶?他是冥殿的吗。”木头,亦或是火神,祝熙柯,往后退了一步,不再那么亲近焚离,“我看他不像,感觉他还挺好的。” “不用担心,这里是火神庇护的地方,就算他是冥殿的人也不敢乱来。” “哦哦。”木头顿时放下心来,“还有啊,阳叔叔,我觉得他和我有点像,你觉得呢?” “确实有点。”阳烈摸着焚离的脉象,都有那种火焰的痕迹,“他跟你有一点相同,但不多。” “我就说嘛,他看上去就有种熟悉的感觉。” “木头木头,你把他带回来干嘛。”阳泰从对门跑进来,第一眼就看到了焚离,“我觉得他有点像冥殿的人,那里的人很不安全。” “我不是。”焚离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从海那边来的。” “哦。”木头挠了挠脑袋,海?她还从来没有见过海这种东西呢。 不知道那里是什么样的景色,会有…… 突然,木头脑海里闪过一段神秘的记忆。 那是南陵的海边。 “真的要这样吗?熙柯。” “只有这样了,水火注定走不到一起的。”画面中的女子手上燃着无形的火焰,透明的能量散落到整个天空。 “那就这样吧。”对面的男子手上握着天平,他将海水和火焰放在了两侧。 天平平衡了。 海啸也起来了。 似乎要淹没整个大陆。 “你做不到的。” 透明的壁障阻挡住了所有海水的倾入。 对面的男子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一道碧蓝的波纹悄悄荡开。 “领域,静洹。” 平静的海面上没有一丝风浪,所有的一切都平静了下来。 蓝白白云,一切悠然自得,慢慢的流转着。 木头眼中的自己眼中闪过一丝留恋。 “我很久……没有……用过……我的,领域了。”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沙哑,似乎再也听不清了。 木头拼命挣扎着,让我看完! 似乎是木头的呼喊得到了回应,她真的听到自己说的最后三个字,也就是领域的名字: 妄绝山。 她的故乡。 木头的意识突然又回到了这里。 “诶诶诶呀,我做白日梦了?”木头突然就大叫起来,把正在把脉的阳烈吓到了不少。 焚离什么毛病都没有,他身上的情况非常好,好到不能再好了。 阳烈确信,村里最壮士的青年两只手都扳不过焚离一根手指。 那蕴藏在身体里的力量,像一座山。 是的,一个漆黑的,沉重的山。 “你真的失忆了?”阳烈没打算拆穿焚离,就他这样的身体素质,上个山能失忆? “啊,或许吧,我只是突然忘记我来干嘛了。” “我带他去看过火神了,他不是来找火神的……” 火神,火神? 木头自己在心里不断说着。 水火,水神,火神。 妄绝山。 这都是什么什么。 “这个梦的印象,好深。”木头自己对自己说着,想掰开脑袋好好再把这个梦境重温一遍,看看到底有什么值得自己去记忆的东西。 “你做梦了?”焚离突然又对木头的梦境来了兴趣,从他们口中完全可以知道,这冥殿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也就没有多打听的意向了。 “啊,好像是吧,突然就看到了什么画面。” “能说给我听听吗?”焚离放轻语气。 “啊啊,只是梦而已。” “有些时候,梦境会预示着一个人的未来。” “我的……未来?”木头突然两眼放光,“我,我也能……成为火神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木头这小小的一句话所吸引。 是啊,成为火神。 他们信仰,但并不崇拜。 人,要做自己的神。 “你想成为火神吗?”焚离突然笑了,他有点明白这幻境是怎么回事了。 是的,这里绝对是幻境。 自己就在妄绝山,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他看到的都是幻境。 “嗯嗯。” “来吧,我带你出去。”焚离伸出手,他右臂的袖管空了。 “啊?” “成为火神,你就不能待在这里了……” “那我不要了,这里是我的家,我一辈子都会待在这里的。” “嗯。”焚离看向木头,“我尊重你的选择。” 木头烧成了灰,就是木炭了。 从小就和木炭打交道,被火烧,被炭烤。 这就是火焰亲和度的由来。 至于是否与天赋有关,那肯定是的。 焚离慢慢转过身,准备走出这个村落。 “该来的总是要来,想逃的总是逃不掉。”焚离自己对自己说着,也是警告自己,“木头呀,木头,你会成为火神的,一定会,就在下一刻。” 焚离没有回头。 烧焦的气息就飘了过来。 他只是猜了一下后来的妄绝山为什么会成为火焰的炼狱而已。 结局显而易见。 “太阳,太阳,你先走,我父亲还在屋里。”木头闻到烟味,头也不会地冲进内屋。 “我们快走吧。”阳泰拉着阳烈的手…… “你是谁,你不是阳泰。” “爹,是我啊,你的大儿子……” 阳烈突然甩开阳泰的手。 “坏事了,坏事了,一切都完了。”阳烈突然跪倒地板上,“阳泰……” “嘿嘿嘿,中医就是麻烦……”漆黑的火焰贯穿过阳烈的胸口。 阳烈在接触到阳泰手的瞬间,感受到了一股极为强大的能量,比刚才那位焚离还强…… “我总以为我很冷血,却又总是心软。” 焚离的左手抓住阳泰的手。 “去。”焚离轻轻吐一口气,一道黑炎就慢慢散去。 “冥火……”阳泰眼中满是不解,突然,他看到了焚离胸口挂着的戒指,“你是……焚……” 阳泰话还没说完,焚离就把他彻底散去了。 不过一个第四境界的,焚离还不放在眼里。 他只是瞬间介冥暴走,神钧全力驱动,悟道,弑神。 仅此而已。 对于现在的焚离来说,进入以上状态,只需要一瞬间。 “木头!”焚离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重进屋内…… 可惜他还是迟了。 木头双手沾满了鲜血。 她的父亲倒在血泊中。 “都是假的,都是假的,木头,这是一场梦。”焚离上前,不管那么多,紧紧抱住了她,“闭上眼,醒来,一切就都没事了。” “嗯嗯。”木头相当听话,闭上的双眼,沉沉睡了过去。 “呵呵呵呵。”一道黑影从暗中浮现,“你是谁,为什么要坏我们冥殿的事……” “计划终止。”焚离举起自己胸口的项链…… “哈哈哈哈哈哈。”黑影疯了,他直接自爆,用尽所有的愤怒。 仅仅只是一瞬间,焚离拼命施展介火屏,才抵住了这个波动,没让木头受伤。 这个戒指到底是什么? 焚离本来还借此想打听一下这个戒指的情报的。 “还有谁?”焚离扶起受伤严重的阳烈,他是医生,自己懂得止血。 焚离坐在窗边,忽视那些多余的血迹。 看外面的黄昏渐渐落下。 “阳叔,这是一场梦该多好。” “呵,这场无法醒来,无法改写的梦,是梦也就是梦吧。”阳烈站了起来,捂着自己的伤口,“一切都毁了,那帮疯子……” “疯?”焚离微微一笑,“一切都是有预谋的,最终的始作俑者,可能是你们信仰的火神呢?” “你说什么?”这显然颠覆了阳烈的认知。 他刚失去家庭,现在又要失去信仰。 焚离在这种时候总是很心狠。 “他只是个人罢了。”焚离无奈叹气,真正的火神还在他怀里呢,脸上脏兮兮的,手掌也是黑的,这样的人,是火神…… 焚离就想要这样的神。 给他一种安全感,不怕算计与谋略。 不过岁月杀人,现在的木头再怎么好,以后……现在多好,以后就会多许多城府。 “诶呀。”焚离看了眼失去人生意义的阳烈。 屋外,一场大火烧了起来。 焚离老早就闻到烧焦味了,就知道肯定有人放火了。 这场火,烧出了一个火神啊。 焚离抱着木头慢慢出屋。 一个闪身,来到了屋檐上。 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所有的房子都有火焰在燃烧。 “木头。” 木头微微皱了皱眉头。 “熙柯。” 祝熙柯还是闭着眼,她不想这么快醒来,她怕不是梦。 “火神。” “诶——”怀中的木头突然发出一声悠悠的叹息。 “焚离,拜见火神。”焚离把木头放下来。 “带我来这么高,是想让我亲眼看看故乡怎么被毁的吗?” “这里风景好,看得最仔细。” “……”火神有些傻眼了,不对啊,焚离是这样的人吗? “我只是在学我师父。” “嗯?” “她根本就不会读心,只是在猜我怎么回她,只是,她猜的很准。” “不是。”木头看着焚离,“你知道我把你带到这个梦境的意义……” “知道知道,火神执念,就算我说几句坏话,估计现在的本体也听不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木头眨了眨眼,“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是本体。” “就等你这句话了。”焚离席地而坐,手上燃起冥火,“这就是摧毁你……” “别在木头面前展示,陪她看完这场梦吧。”祝熙柯微微一笑,“这里真的是梦,关于我过去的梦。” 木头的眼神恢复纯真。 焚离把刚才的模式归于方启模式,效果很好,就连火神都唬住了。 这就是方启,年龄永远三十,等级永远三级的四级锻神师。 “你看。”焚离指着村落,“一切都没了……” “不要……不要。”木头脸上涌起泪珠,她突然就哭了,“为什么,为什么啊,这不是梦吗?” “这……” “求求你,让我醒吧……”木头哽咽不成声,“我要娘亲……我要父亲……呜呜。” “没了,都没了。”焚离说着风凉话,希望木头打自己来缓解心情。 可偏偏这个时候,木头乖得吓人,她的眼里失去了光彩…… “原来在这里,火焰亲和的小姑娘……” 原来如此那个火神一直在找这类人吗? 所以才故作神明,散播信仰。 焚离微微叹气。 “都想要追求什么呢?” 木头呆愣愣地看着,她要去陪娘亲。 突然间,木头的全身都燃烧了起来。 她被点燃了! 不烫,一点都不烫。 木头一步一步朝对方走去。 焚离吹了一口气,这口气中有太多无奈。 “焚世。”焚离轻轻念着这两个字。 这是他的领域。 “你是……皇域?”对方只留下了这一句话,就被烧成灰烬了。 这就是第四境界的名字吗? “你才第二境界,就能用领域?”祝熙柯又走了出来,站在焚离旁边。 木头呆傻傻地看着眼前这位漂亮的女子。 “别怕别怕。”祝熙柯轻轻拍着木头的脑袋,“我的梦,要结束了。” “哦。” “关于境界的名字,你会忘掉,我只能说,在真正到达第四境界前,不要知道这个境界的名字。” “我已经忘了。”焚离微微一笑。 这个幻境是想考验他什么呢,还是火神以这种方式,不会遗忘的方式,想向自己传达着什么呢? 焚离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认识了一个很好的女孩子,她的名字叫木头。 她出生在山里,从小就和木炭打交道。 街里邻居都叫她木头。 她有一个梦想,是成为火神。 “一切都这样结束,一切又这样开始。”看焚离的影子山区,祝熙柯站在自己的梦里,看着这一切,泪水又有些朦胧了…… 第14章 妄魂 “我该回去了。”焚离站在火神祝熙柯的旁边,眨了眨眼睛。 “……”火神只是看着,并没有说什么。 “你不是本体。”焚离总算是发现了这个他本该意识到的真相。 哦,其实他早就猜过了,只是那时他居然信了她的话。 “是还是不是,有什么区别吗?”火神祝熙柯微微一笑,“你应该知道,我的火焰是介火,关于精神领域这个方面……” “好好好,那阁下把我这个无名小卒关在这里,想做什么?” “冥火,介火,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祝熙柯看着焚离,“你知道噬星神和火神的关系吗?” “……”焚离摇了摇头,关于神话,他最多只是从方启听说几句。 等等,火神家乡好像是被什么冥殿给毁的,而噬星神是冥火,自己也是冥火。 不是吧,难道…… “嗯,我跟他关系还挺好的。”祝熙柯似乎看穿了焚离的疑惑,“我仇恨的是冥殿,不是冥火,再说,冥殿里也并非所有人都是坏人。” “哦哦,所以说,抓我进来干嘛。” “答应我一件事。” “我能拒绝吗?” “不可以。”火神微笑地看着焚离,“不仅如此,我还要你发誓,立下誓约。” “……” “当然,我会治好你的右手。”祝熙柯又稍微思索了一下,“算了,你这样挺好的,这右手就先留在尘埃里吧。” 焚离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他并不知道自己的手会在灰烬中慢慢恢复。 “什么条件?” “杀了我。” “……” “先发誓。” “……” “我知道你很疑惑,发誓好吗,这是我遗留的,最后的愿望了。” “杀了哪个你,这里的你,亦或是……” “所有的我。” “我……做不到。”焚离摇了摇头,他不傻,和神明抗衡什么的…… “我疯了,不是所有的我,但是大部分的我都疯了,但留在故乡的我,还清醒着。” “……” 这么听来,疯了的人,应该就是现在的你吧。 “怎么说我精神力也不弱,你心底在想什么我还是大致能猜到的。” “顶级神特有的能力吗,十二神都这样吗?” “不,除了浮萝,没人这么会读心。”火神看了一眼焚离手上淡绿的戒指,“浮萝是好人,可我不是啊,她应该有让你来找我吧。” “是。” “可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了。”火神的话中竟然带上了一丝哀求,“发誓吧……” 是誓约,不是制约。 但这,毕竟也是神契。 焚离想应不敢应。 “你的右手,我会想办法帮你解决的,现在,杀了我吧。” “你死了,谁来兑现承诺?” “神不会真正死亡。”火神摊开手,布置起一道道阵法。 焚离静静看着。 虽然故事很波折,总之,现在没他什么事。 至于这与神的誓约……自己不答应就出不去,肯定只能答应了。 “约定内容只有一个,杀死火神祝熙柯,也就是我以及我的所有化身。” “嗯。” “你要发自内心的认同,去让这誓约成了。” “嗯。” “好了,谢谢你。”火神指着自己的胸口,“先从我开始吧。” “……”焚离没有说话,断渊……召不出来。 焚离没有办法,只能全力驱动神均,一拳,砸向火神的胸口…… 世界分崩离析。 “想得美。”另一个火神挡住了焚离的拳头。 “呵呵,你来晚了,誓约已经订下了。” “无所谓,他时刻可以反悔,要怪就怪,你没有狠下心让他去订下制约。” “你答应我的……” “小子,听着,我答应治好你的右手,甚至可以给你火神的力量,条件只有一个,离开这里。” 一道深红的裂缝浮现在焚离面前,这是回去的路。 “你早点来多好,不用浪费我这么多时间。”焚离一只脚踏进这深红的裂缝,“那我走了。” “我的承诺稍后兑现……” 断渊擦着火神的咽喉,划开漆黑的裂缝。 “不管你这传送门通向哪里,我的断渊都会在。” “你这是什么意思?” “很显而易见啊,履行我的制约,杀了你。”焚离稍沉一口气,汇聚自身所有的能量,“焚世!” “领域!”火神顾不得手中分祝熙柯,身形迅速向后方飞去。 回应她的,是介火屏。 焚离一步一步朝着火神前进。 “你是谁,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焚离带着漆黑的长剑慢慢走进火神。 在他的焚世领域中,所有的一切都难以逃脱被烧为灰烬的命运。 这个一切,也包括焚离自己。 毕竟,开启领域的第一条件,就是介冥暴走。 “呵呵,我是火神。”明显有些异常的火神露出了诡异的笑容,“逃不掉的,谁都逃不掉,我只是想改写这些,为什么所有人都认为我疯了,包括我自己也认为我疯了……” 之后的话焚离听不清了。 眼前火神的气突然变得深邃,浑厚到像无边无际的海洋。 焚离暴走后的修为,与之比量,也只不过是萤火与皓月。 差距这么大,怎么打? 焚离看向教唆自己杀人的祝熙柯:“木头木头,快想办法。” “我,木头……”祝熙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她怕火,越是炙热的火焰她越害怕……” 祝熙柯突然想到,焚离的一个火焰是冥火,另一个更是神话,介火。 对于介火,很难有人比她更了解,就这温度,烫死普通人都难…… “哦。”一团极端炽热的红焰自焚离手心升起。 冥火强行叠加介火,二者熔铸而成,就是独属于焚离的离火。 足以熔煅虚空! 果不其然,火神怕了,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一边上捂着头,一边向后退去。 可是后边跟本就没有多少路,火神很快就退无可退了。 “到头来,还是锁在木头的回忆里吗?”焚离没有多想,断渊染上离火,一剑…… 焚离动不了。 他的呼吸似乎也一起停了下来。 “这这这是……”焚离拼命张开嘴,用自己的意识拼命抗衡着,努力抵御火神的领域:妄绝山。 在这个领域里,所有人都会坠入到无边无际的火焰炼狱里,同时,精神也会被困在妄绝山无法挣脱。 “撑住。”祝熙柯鼓励着焚离,同时拼命暗示着自己,手上是透明的火焰。 “你疯了吗,真的要让那小子把自己所有的化身都杀了吗?” “可他帮我圆梦了。”祝熙柯微微一笑,“木头小时候呀,就缺了一个能安慰她的人。” “我看你真的是疯了,把幻境中的过去当成了弥补。” “这样还不够吗?” “不够,剩下的事,我来做。”火神看向祝熙柯,其实就是自己与自己相视。 “你是对的,但我未必是错的。”祝熙柯点燃了自己。 那一天,她也是这样沐浴在火海中。 她失去了一切。 她的故乡,她的亲人,她的一切。 连能诉说的人都没有,到后来她只能一个人承担所有。 就算这一切都是假的,至少回忆里,她不再那么惨了。 “回家吧,木头,姐姐带你回家。” “家,我哪里还有家?” 祝熙柯看着木头,她笑了。 “你自己还在,任何地方,都是家。”她笑了,“不要去怨恨任何人,好好地活下去。” 焚离的断渊,就在这个时候刺穿了她的胸口。 “多谢。”祝熙柯的身影慢慢散去,“还有八个我,加油吧,不要,拖……太久……” 焚离履行了制约,也因此得到了神的恩赐。 短暂与神匹敌的力量! 焚离眼中闪过透明的火花。 他感受到自己的介火,蜕变了。 这就是祝熙柯带给自己的力量。 焚离再一次,打通自己的六道灵关,让自己与外界的元素力交换达到极限。 然后,介力,冥力,相互迸发。 冥力直接点燃了如汪洋一样的介力。 焚离的气息瞬间攀升。 他分不清了。 第四境界,领域。 第五境界,心境。 第六境界,法则。 第七境界……焚离看不透了。 他修为还是太低了,这样的他无法理解第七境界以及以后。 不过,够了。 焚离突然握紧断渊。 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境界。 第七,第八,第九? 唯有一点他可以确信。 现在的法则,对于焚离来说,就像吹口气这么简单。 焚离轻轻一挥,手中断渊黑芒闪过。 大片空间碎裂崩塌,然后再重构。 焚离背后燃着漆黑的火焰飘带,戴上弑心面具,再度挥剑…… 透明的介火铺天盖地,瞬间就笼罩了整个幻境。 焚离大吼一声,用尽全力释放冥火,试图掩盖住火神的介火。 怎奈这介火包容住一切,就像是一个牢不可破的壁障,完全无法分割。 焚离心中暗骂,这火神根本就不是现在的他能抗衡的。 就算他的修为达到了,不会运用修为,领域,法则,全方面都弱于对方。 不过,火神怕火。 而且,自己的火焰,恰好是冥火。 焚离神秘一笑。 漆黑的冥火参杂着介力,幻化为斗篷。 现在的他可以轻易凭借火焰造物。 焚离披上黑袍,左手汇聚冥火,右手悄悄……不对,他没有右手,只能在背后燃起离火。 恐怖的高温直冲天际。 “还记得那天吗?” 作为看过木头记忆的人,焚离知道怎么模仿效果最好。 这里的所有火神都跟梦魇一样,害怕着什么,逃避着什么……所以最后,火神疯了。 她的执念太复杂。 焚离轻轻吐着气。 就这样吧,他来终结这一切。 “妄绝山,我,不该忘记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焚离眼前白光一闪,再次回到了那个熟悉的村落。 此时他披着黑袍,可怖的六道黑炎在他背后飘荡。 木头依旧拿着木炭,在与阳泰玩闹着。 阳泰……回到家,估计就死了。 冥殿是靠什么能力变成他人模样的。 焚离来不及去管。 他只来得及抓住木头,紧紧握住她的手,不让她被另一端的火神拽走。 焚离拼命动用着神钧……但他好怕拽断了木头娇弱的身体。 “好痛……”木头哭了,“呜呜呜有,放开我好不好,木头发誓会乖乖的……不知道木头做了什么惹到你们了,都是木头的错……呜呜呜呜……” 焚离的心被什么狠狠纠了一下。 这样的人,由他来杀吗? “神不会死亡。”焚离脑海中突然有一道声音响起。 “我杀过神,血神就是被我杀的,当一个神没了信仰,就可以用纯粹的法则杀死。” “我不会死。”脑中的声音继续说着,“保护好木头,她一定要在这个妄绝山,继续她的轮回。” 一切悲痛无法逆转,一切终将被改写。 焚离只是握紧木头的手,最终叼住断渊。 “木头啊,我叫焚离。”焚离的语气变得很轻,“我是来,帮你成为火神的……” “我……可以吗?” “我来自未来,你就是将来的火神……” 幻境崩塌。 焚离坠入到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在不停往下坠落。 焚离只是看着无垠的空间。 胸口的心脏正在疯狂跳动。 焚离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哈哈哈哈。”焚离捂住自己的脸。 既然这样…… 焚离再次解开所有枷锁。 他身上的火焰突然爆炸。 焚离直接引爆了在自己身上的所有能量。 对,就是这样。 刹那之间…… 焚离的意志无比坚定。 “焚世。” 让这场大火,烧及一切吧。 这一次的木头,将不再被烧为木炭。 而是成为灰烬。 焚离的领域笼罩了整个幻境。 在放出领域的瞬间,焚离也因为透支了所有,晕了过去。 这场战斗…… 居然是焚离赢了。 木头手上拿着断渊,刺破了火神的心脏。 “木……头。”火神直到死,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偏离了最开始的目标了,她变得偏执,变得不顾一切。 就算成为了火神,这一切也都回不去了。 “我原来,真的疯了啊……” 另一个她是对的,但还有好几个她。 焚离啊,交给你了。 当她分散的灵魂重新汇聚,木头就回来了。 在这故乡再睡一会吧,木头。 等这个黑发少年来接你。 第15章 原来 “多谢了。”木头还站在妄绝山上,她最后和焚离说上几句话。 “我的选择是对的吗?”焚离感受着自己体内蕴藏的神力。 每有一个火神化身死亡,他都会获得一部分火神的力量。 “我不知道。” “那这一切,具体和我说说吧。” “好啊。”木头坐在地上,拍了拍地板,让焚离坐在她旁边,“因为我喜欢木炭,每天都要抱着木炭在村里走,然后嘛,村里人就开始叫我木头了,因为木炭不好听。” “嗯。” “后来的事你也看到了,来了一个神秘的山客,他说是来见火神的,然后就提出到我家里坐坐。”木头眨着她那充满童真的双眼,“那人长得和你一样好看,我没有多想就把他带回去了……” “……” “原来啊,他来自冥殿,跟那个假的火神一样,想烧出一个拥有火焰亲和度的人炼丹……” “后来呢,那场大火。” “我的一切都没了。”木头眼神变得黯淡,“那一天,我觉醒了介火。逃开了所有追捕者的视线,也从那一天起,没有人能找到我了。 我每时每刻都保持着介火,没有修为,普普通通,在山里打猎……” “后来呢?” “……”木头突然沉默,“那些日子不好说,涉及太多神了。” “现在的你是什么情况?” “我一分为九,还有一个木头,也就是我。”木头看着焚离,“你猜猜作为主导的我现在想做什么?” 焚离摇了摇头。 “你觉得,过去能改变吗?” 焚离一愣。 他似乎有点明白火神为什么说自己疯了。 “是的,我想要跨越时间。” “这怎么可能做得到?”焚离苦笑,“然后呢,这么多年来,她找到方向了吗?” “找到了。”木头看向焚离,示意他燃起介火。 焚离的手心燃起了透明的介火。 寻常人看不到介火,但木头看得见。 她突然动了动眉毛:“你的介火,好像和我的不太一样。” “嗯?” “不过差不多。”木头的眼神变得郑重,“介力可以作为沟通现实和幻境的桥梁。” 这点焚离知道,当初浮萝就是借助介火从清心衍中逃出来的。 “难道……”焚离试图猜想火神的想法,但他还是不懂,究竟能用介力做到什么…… “很简单啊,把整个妄绝山笼罩在精神幻境之下,然后复现出当时的场景,用介力沟通幻境与现实。只要这样,一切似乎就回到了当初的模样……” “这样吗?”焚离稍微松了一口气,仅仅只是这样的话…… “我并不满足这样。”木头向焚离点点头,“一个妄绝山太小了,甚至一个火洲,都有点小了。” 焚离瞪大眼睛,这貌似比他想的还要严重。 “没错,让时间回溯还有一个更简单的方法,只要复现当时的场景,强行用介力让一切梦境中的事物嫁接到现实。” “疯了。”焚离喃喃自语道,独自创造一个连接现实的幻境? 这才是神明的度量吗? “嗯,然后,为了实现这个目标,第一步,就是征服其余神。” “为什么?” “夺取权柄。”木头只是简单解释一句,没有细说,“除此之外,拥有她过去记忆的人,必须死。” “所以……” “是的,她连我都忘了,所以我才被独立出来,所以她才分化成这么多人。” “她现在呢?” “依靠执念继续完成她的目标。” “我会阻止她的。”焚离微微叹气,“过去的事就留在过去,一切的规则都有它的意义。” 何况,连祝煕柯自己都有些迷惘了。 “好,去吧。” “嗯。”焚离左顾右盼了一下,“出口在哪?” “过一会你自己就出去了,外面有两个人一直在找你。”木头向焚离招了招手,“去吧,记得履行你的制约,违背制约的代价可是很严重的。” “其实是誓约,我骗你们的。”焚离慢慢起身,“对了,妄绝山上就两个你吗?” 一个与焚离订下誓约,一个被木头亲手斩杀。 “啊,还有三个哦……” 焚离暗骂一声,眼前一闪,他坐到了焚狱的腿上。 “……”焚离挠了挠头,不做声色地起身,应上焚狱复杂的神情。 “小子,被谁抓走啦,消失一天一夜了。”方启坐在旁边,双手抱胸,仰起头,用鼻子看着焚离。 “火神。”焚离向山上望去,“我好像,惊动了什么不该醒着的存在。” “嗯嗯?什么东西。”方启的嘴角抽了抽,坏了,这小子又整了什么幺蛾子。 “火神,她醒了。” “啊,那没事了。”方启稍微擦了擦额头的空气,“火神啊,据说她其实还不错……” “呃……”焚离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小,“后来,火神疯了。” “嗯?你说什么。” 焚离就把火神的想法告诉了方启和焚狱。 “不是吧?好天才的想法,为师怎么就没有想到。”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最好让他们下山,否则……”焚离不知道祝煕柯会不会让那些青年们忘记关于妄绝山。 最好的忘记,就是死亡。 “那还等什么,走啊!”方启来不及去多想,总之弟子们就是很危险。 都是焚离的锅,有事没事,怎么就把这里火神的意志给吵醒了呢? 那么多人来什么事都没有,就焚离来…… 哦,他是介火,和火神有着一样的火焰。 瞬打响指。 方启顺发无数传送阵法,以最短的时间上山。 第二关…… 没了。 三人直接进入了一个精神领域。 这里是一片火海。 黑烟弥漫,几乎要笼罩整个天空。 方启神色不再淡定。 她在山下的感知就这样被诱导了。 在方启的感知中,弟子们还在继续上山才对。 焚离手中唤出断渊,心中时刻警惕着。 毕竟是货真价实的神,还是火洲的双至尊。 单是一道分身,就够他们几个喝一壶的了,更别说还有三道。 不过好在,方启还是能感知到那些弟子,现在虽然状态都很差,但并没有弟子丧生。 剑天和黎祝挡在最前面。 祝煕柯站在他们的对立面,一头耀眼的红发随风飘扬。 突然,她注意到了什么,朝焚离的方向看去。 “不要……妨碍我。”一只烈焰汇聚而成的手卡住了焚离的咽喉。 焚离还没有反应过来,大脑就已经出去失去意识分边缘了。 一道紫色的龙爪夹杂着泯灭气息,破开了烈焰手。 “太虚……混沌。”祝煕柯微微皱眉,这是龙族的因果,面对末世所诞生的至尊之龙。 这其中涉及的因果…… 祝煕柯不想去碰。 她屈指一弹。 焚狱的身影瞬间倒飞而出。 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焚狱心口的鳞片全部被震碎,淡金色的龙血从她嘴角缓缓溢出。 焚离站在原地。 “我看你,是彻底疯了。” 焚离的双目变得漆黑一片。 他的黑发被漫天狂风吹起。 一同被吹起的,还有那满溢的愤怒,以及熊熊燃烧的冥火。 焚离不知道,他此时的模样,像极了噬星神,枉凉。 这令祝煕柯想起了从前。 就是这一瞬间的愣神。 焚离完成了蓄力。 “焚世!” 焚离深知,唯有在领域中,他才有机会战胜祝煕柯。 “妄绝……” 火神话音未落,一道漆黑的阵法自她脚下升起。 方启在来的时候,稍微有些担心这种情况,就耗费大量心血提前布置好了一个四级阵法。 四级阵法,又名神杀阵。 阵成之时,可弑神明。 但由于准备时间和材料都太过漫长与繁琐,方启很难在遭遇战中用出来。 好在玄火门总部财大气粗。 尉蝶长老很轻松就帮方启申请到了所需要的材料。 是的,那天她带焚离看的阵法,其实就是方启布置的。 火神面色一遍。 神杀阵专门伤精神力,正常第七境界修为的人就足以应对了。 但对于神来说,哪怕是像火神分身这样的存在,也不敢说完全有把握接下这一道神杀阵。 焚离趁机用介力彻底隔绝火神对外界的联系。 “想法很好,不过……”透明的花火自火神身上荡漾。 是介火。 焚离不明白火神想做什么…… 火神的身影悄然炸开,破碎成细微的火焰,散落各地。 “不好。”方启反应过来火神在做什么了。 破碎,重组。 火焰亲和度。 焚离瞬间开启弑心,悟道,神钧。 手中的断渊在隐隐发烫,焚离的心脏也正变得愈来愈炽热。 空中的每一丝火花,都有可能是火神的化身。 他之前所杀的火神和现在这个火神,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吼吼——”激越的龙吟声响起。 焚狱强行化龙。 她张来巨口,汇聚浑厚的紫芒。 泯灭龙息。 既然无法分辨,那就将所有的火花全部消灭。 就在这时,无形的火焰悄然靠近焚狱…… “山……涯……囚!” 焚离及时告诉了焚狱,让她在最后关头开启了领域。 焚世叠加山涯囚。 一边是动人山水,一边是火焰地狱。 同时,有一座巍峨的巨山拔地而起。 “妄绝山。” 火神站在山顶,居高临下地睥睨众人。 “小子,你确定这是我们能抗衡的?”方启挠了挠头,她仅有的神杀阵已经用过了,现在的她,根本战胜不了这个级别的神明。 “试试。”焚离长吸一口气,识图凝练他身体里的那股神力。 与第一次的介力不同,这个神力无比玄妙,根本就不是焚离所能理解的…… 诶,等等。 焚离突然看向旁边的方启,他可能理解不了,但方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焚离想都没想,上前拉住了方启的手。 “你小子干嘛呢……” 方启突然感知到一股神力飘荡到自己的掌心。 “我就是这样战胜神明的。” “哈哈哈。”方启突然大笑起来,“你小子早说啊。” 方启眼中闪起亮白色的光芒。 她的身体缓缓浮了起来,眼神完全被白光笼罩。 “神杀阵——”方启沉声道。 若是平常,她想施展神杀阵,那是麻烦得要死。 但如果有神力,一切另当别论。 方启不仅能施展,甚至能瞬发。 这就是神力,源自于神明的力量。 火神脸色大变。 在一道神杀阵升起的同时,又有无数道神杀阵的气息慢慢升腾。 当然,这其中有一部分是方启借助神力施展的幻术。 只要能量给够,我方启无所不能…… 不是,你小子别停啊,为师我至少还有一百个阵法没有施展。 焚离顿时露出可怜巴巴的神情,没了,真的没了,一滴都没有了。 方启:“……” 坏了。 火神瞬间冲破囚笼,手持火焰大剑,朝三人劈砍而来。 焚离只来得及提起断渊,紧接着就是一阵无与伦比的怪力,瞬间震废了焚离的左手。 焚离的左手无法动弹了。 焚离叼住剑,嘴角逐渐溢出血丝。 焚狱没有办法,只得暂时遁入虚空。 方启也是几个瞬移,跑到焚离旁边。 “火神还有什么弱点吗?” “嗯……怕火。”焚离不知道是否所有的火神分身都害怕火,不过事到如今,不得不信了…… “不是,火神怕火……” 等等,没等方启说完,焚离一个闪身,来到人群。 他找到融希,请求她多凝聚几滴熔岩状的烬焰。 一道漆黑的裂缝自焚离脚下裂开。 “把烬焰丢进去就好了。” 焚离转身又找到唐少宇,找他凝练有着法则的蓝甲。 最后,焚离找到素纤,把她带进自己的焚世领域。 “用尽全力,去燃烧吧。”焚离只留下这一句相当中二的话,嘴巴咬着断渊,冲上去与火神厮杀起来。 焚离瞬间爆发自己所有的介力。 他在这短短几秒内,拥有着足以匹敌神明的力量。 但即便如此,只是一瞬间,焚离的身影就被打入大地。 就是现在! 焚离叼着断渊,挥出一道撕裂法则。 空间被焚狱撕开,泯灭龙息和烬焰奔涌而至。 蓝色的甲胄被方启用阵法挥向火神。 甲胄上面,是暗红的星火。 以及,方启最后的神杀阵。 第16章 上山人 “介火屏。”火神站在屏障里,笑看着胜券在握的方启。 焚离总共也没有施展几次的介火屏,被火神偷师了。 方启脸上并没有任何神情。 “真是累死了,服了你小子了,到哪都给我整出一堆麻烦。”方启气鼓鼓地捏着焚离的脸。 火神还不明白方启为何如此风轻云淡…… 漆黑的裂缝悄然裂开。 一把漆黑的长剑贯穿了她的胸膛。 成于介力,也败于介力。 焚离隐藏好断渊的气息,让焚狱暗中偷袭。 以上的一切都是佯攻。 方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结束了吧,我们继续上山。” “嗯……”焚离看向方启,“可能,还没有结束。” “什么意思?” “还有两个火神分身。” “不是吧。”方启眉头紧锁,照这么来看,越上山火神还会越强? 打不了了。 “那我们下山。” 方启相当从心,既然打不过,那就走。 其余弟子自然没有异议,一群人被火神轮番虐了一遍,再也不想待在这妄绝山了。 “估计……” “你小子最好别说。” “不用我说了。”焚离指着后路,“下山的路已经没了,如果想要寻找出路的话,只有上山把所有的火神分身杀死了。” “什么仇,什么怨啊?” “我知道她的历史,她肯定是要把我杀掉的。” “啧啧啧。”方启一脸鄙夷地看着焚离,“这有什么,为师帮你忘掉。” “誓约,也能忘吗?” “……”方启简直快被气疯了,“现在好了,逃不掉了……” “有神力。”焚离再度握住方启的手,传给方启些许神力。 “诶,还不错,勉强能打……” 紧接着,一股极其雄厚的精神力叠加到方启的精神之海上。 “这是……” “没sha一个火神化身,我就会因为誓约得到部分火神的力量。”焚离摊开手,“第一次是介力,第二次就是神力,第三次是神力和精神力。” “吼吼,你小子可真的是捡到宝了,体验神明的力量,这对于你到达后面的境界……”方启突然想起来这小子只有明师九重的境界。 方启顿时有些丧气,给这小子体验又有什么用,他又达不到…… 不对,焚离貌似靠他那介力和冥力的暴走可以达到第四境界。 也就是说,只要焚离精神力够高,那么他本身的修为就一点都不重要了。 没错。 方启顿时感觉自己的徒弟前途一片光明。 现在就能开领域,第五境界开道心,第六境界开法则…… 不对啊,轮道心这小子有弑心,轮法则有断渊。 只要修为给足,焚离就有对应等级的实力了。 “继续向上吧。”焚离轻轻吐着气。 其实火神也挺惨的。 沉溺与过去的回忆难以自拔。 因为那就是她还活着的原因。 她想回到那里,回到曾经的那个妄绝山。回到她还是木头的时候,回到她最无忧无虑的时候。 这样没错,但她的方式错了。 焚离的目光变得坚定。 他只是在做他认为对的事。 其实焚离还是有一点迷茫的。 他不知道他最后的归宿是在哪里? 游历完五洲之后呢? 他还想去哪里。 焚离哪里也不想去了。 他能待在方启旁边,就很好了。 “先休息一下吧。”方启布置起层层阵法,隔绝外界的干扰。 这些火洲最顶尖的青年被火神虐的体无完肤,而且下山的路还没有了。 那叫一个绝望啊。 倒的倒,躺的躺,也不管自己火洲天才的形象了。 方启筑构着阵法辅助他们恢复。 反正这些天才身上多的是恢复用的药草。 方启一点都不担心他们怎么处理伤口。 焚狱是精神巨龙,休息一下,恢复精神力就好了。 至于焚离,这家伙爱咋咋地,就算手臂断了也能慢慢恢复,受点小伤根本不碍事。 方启没有告诉焚离他的手在恢复,木头也没有。 怕焚离知道之后更加不顾自己的性命。 这个小鬼啊,认为比他自己命珍贵的东西太多了。 为了自己,他愿意死。 为了…… 方启微微砸了砸嘴。 “小子,做点吃的,为师饿了。” “嗯。” 焚离只是架起火,摆上木架,串上肉,慢慢炙烤。 顺便烧了一壶水,倒上几片茶叶,沏茶。 焚离慢慢把肉串烤的滋滋冒油,那香味传到了火洲天骄们的鼻中。 这帮人,已经好久没有吃过正常的食物了,几乎都快忘记这些东西是什么味道的了。 现在他们的味蕾被重新勾起,但碍于面子又不好意思说。 再说,要吃也是很同门的弟子一起吃,焚离不可能一次性为他们这么多人烤串。 焚离用余光看着正咽着口水的众人。 无奈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拿出更多的签子。 焚离的熟人自然是优先吃到了烤串。 尤其是方启,她一个人就夺走了最先烤好的五串。 之后是唐少宇,素纤。 接下来是剑天,融希。 可喜可贺,段穆在一众弟子中夺得优先权。 接下来,那些弟子很自觉地以修为或实力高低开始分配肉串优先权。 方启看到,不由笑了笑。 这就是火洲的天才们吗? 连烤串都不会。 或许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一种奢侈。 对于焚离来说,只是一种用来打法悠闲地一种手段。 方启伸了个懒腰,吃完东西就想睡觉了。 方启看了一眼焚离,又伸了个懒腰。 焚离嘴角抽了抽,架起介火屏,拿出被褥,铺在介火屏上。 方启慢悠悠地躺上床,还打了个饱嗝。 那姿态,真是舒服地不得了。 几个弟子忽然意识到有些不对。 她一个三级锻神师,是怎么施展神杀阵的? 几个弟子还是很有眼力见的,认出来那漆黑的阵法是神杀阵。 “呼呼。”方启的嘴中猎猎生风,看上去,她已经睡着了。 长老她,居然能睡得着。 弟子们都开始有些焦虑了,一看到方启睡得这么香,更加焦虑了。 第17章 下山神 方启还在睡觉。 阵法外界的火海却摇了又摇。 焚离感受到一丝不对,召出断渊紧握手中。 一烈焰奔袭而来! 焚离急忙鼓动黑色剑气,勉强抵消那抹烈焰。 焚离脸色越来越凝重。 周围的火焰都跟有了生命一样,开始有规律地跳动起来。 火神在操纵火焰了。 焚离慢慢后退,走到方启旁边,对上她睁得大大的眼睛。 “醒了就起来。”焚离摇了摇头,示意火神已经来了。 “我当然知道。”方启慢慢起身,顺便打了个哈欠,“不要都指望我啊,自己尝试跟她过两招。” “……”最初的两个火神焚离还能勉强应对,但这种程度的火神……焚离还是能跑多远跑多远吧。 一身介力运用的出神入化,肉身可以重组化为火焰。 现在这个,估计还多了很多关于法则的运用。 焚离一个人怕不是已经被擒拿了。 “算了,还得看为师。” 方启一步一步朝山上走去,朝得正是火神的方向。 火神慢慢从山上走下来,朝着的正是方启的方向。 下山神对峙上山人。 方启轻轻一挥手。 “嗯嗯。”焚离瞬间听懂了方启向自己表达的意思。 唐少宇的甲胄,素纤的魂纤。 融希的烬焰岩浆,自己的断渊剑意。 这些东西都被焚离铺盖上介力,让焚狱藏到虚空中。 方启只要微微抬手,焚狱就会得到指示,撕开虚空方便方启拿材料。 现在精神力多。 方启眉间爆闪。 遥逸。 这把银白色的长剑被方启握于手中。 方启轻抚剑身,刻上漆黑的阵法。 一股挥之不去的阴云突然笼罩在火神头顶。 突然间,巨浪腾起! 火神不敢再拖。 火焰汇聚成海浪,试图去净化这里的一切。 但是,方启只是轻轻挥出一剑。 所有的火海都主动避开了这道剑气,朝火神飞涌而至。 方启挥完剑后,并没立刻动手,而是微微喘着气。 将神杀阵附着在遥逸上,虽然显着提高了剑刃的伤害,但是对于她的消耗量…… 要不是有焚离给的神力和精神力做支撑,方启现在就已经晕倒过去了。 总的来说,面对火神,只要速战速决就好了。 别给火神有机会借助烈焰重铸肉身完成复活。 方启调整完毕,准备再挥一剑。 可火神的身影却在此刻消失了。 方启警惕地看着四周,让弟子们待在一块,避免被附身。 焚离准备着他的领域,和焚狱一起。 等火神靠近,他们就展开双领域,开启一场“公平公正”的对决。 火神的身影瞬间浮现。 化作一道赤红的虚影。 焚离在第一时间和焚狱开启了领域。 只是,眼前的火神面无表情,她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几人,轻轻吐出三个字。 “妄绝山。” 一道巨大的威压突然传来。 这才是真正神明领域的威力。 根本就不是先前两个火神的领域可以比拟的。 这股巨大的威压瞬间就压制住了焚离和焚狱的双领域。 本来领域的均势瞬间被破。 要知道,上一个火神分身即使在领域劣势的情况下都能游刃有余。 如今这个更强的火神,施展着更强的领域。 焚离咬紧牙关,先开弑心,后开神钧。 悟道,断渊。 介冥暴走。 不知从何时开始,焚离想进入任何状态,都没有什么硬性的要求了。 从前,他进入弑心需要天人修为,神钧需要负荷身体。 离火缠上断渊。 炽烈的高温缠绕上断渊。 焚狱一声龙吼,强行幻化龙形,撑开紫色巨爪,先是一口泯灭龙息。 跟焚离的断渊剑气一同斩向火神。 只可惜,在这一次的领域中,所有的一切都被无限消弥。 火焰逐渐汇聚。 火神轻轻抬手,随意就招架了焚离的断渊剑气,焚狱冲杀而至的龙爪也被她轻易拍飞。 最后,火神的目光锁向方启。 这几人当中,焚离和焚狱算不上真正的威胁。 拥有自己能力的四级锻神师,才是她的心腹大患。 不知为何,方启一直没有动。 越是这样异常,火神心中的不详变得愈发浓烈。 “布置神杀阵,是很累的。”方启对着火神说道,“平时我可没有机会这么频繁地动用神杀阵,就算有精神力支撑,依旧……” 火神没等方启废话,炽烈的火海掀起巨浪,几乎是瞬间就讲领域内的几人淹没。 “焚世。”方启微微一笑。 这就是她准备的杀招,叠加焚离的焚世领域。 焚狱的山涯囚附加效果太多了,焚离的领域效果刚刚好。 当然,方启是很难复刻焚离的领域的,即使是借助了神力,她所能做到的,也只是在原有的基础加强焚离领域的效果。 局势再度逆转。 焚离和焚狱的领域占据了上风。 领域内也没有其他人。 火神只是看着,任由领域的主导权再度被替换。 焚离重新提气,将自己的状态提升到巅峰。 断渊…… 映入焚离眼帘的。 是一道冉冉升起的太阳。 那太阳无比耀眼,纯粹由火焰汇聚而成,与天空中的另一个太阳交相辉映。 “如果你们觉得有用的话,可以试试。”火神只是升到高空,俯瞰地上的众生。 她轻轻一挥手,毁去自己的领域,同时也破坏掉焚离和焚狱的领域。 那些弟子们看着天空中的第二轮红日,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情。 单是看着,就有一种无与伦比的无助感。 在自然的伟力,在神明的神迹中,他们都太过渺小了。 焚离握紧手中的断渊,最后却把断渊放回了虚空。 一切时光的流逝慢慢变慢。 还有什么,自己还能做到什么? 精神的疲惫席卷着焚离。 就算让自己用介火屏阻挡一瞬间…… “别怕啊,有我在。”方启只是长吸一口气,“你小子也太小看我了吧。这么久的时间我难道只准备了一个神杀阵吗?” “……” 绝望在蔓延,不安在疯长。 没有人觉得能侥幸在这一击中活下来。 方启只是抬起她的手。 她的手上有遥逸。 遥逸上有阵法。 方启的长发随风飘起。 那如瀑布般的长发在风中飘扬。 “禁神。” 第18章 绝神战 是的,方启所施展的,正是曾经让她无能为力的禁神领域。 有了那一次的经历。 方启才能借助神力,实现这宛若神迹般的禁神领域。 说到底,所有的神明,除了浮萝,祂们的本质都是靠着精神力才存活于世间的。 火神的脸色大变。 精神力笼罩火焰而附带上神迹的太阳也有慢慢黯淡的趋势。 这一切,似乎都在倒转。 焚离瞬间就看到希望了。 这就是方启。 焚离感觉精神力突然一个料峭。 他突破了。 灵城二重。 再度将精神力转化为介力,再接通自己内部的…… “别。”方启遥遥伸手,阻止了焚离的介冥暴走,“你这样对自己身体的损伤实在太大了,尽量不要使用。” “可是……” “没有可是。”方启的脸色凝重,“以后,纯粹用介力筑构领域的雏形,剩下的精神力我来提供。” “好。”焚离平息自己体内沸腾的能量,慢慢用介力筑构自己的焚世领域。 这种感觉很奇妙。 焚离也是现在才知道自己是怎样开启领域的。 这一切似乎都成为了本能。 在体内开辟出一个领域雏形,然后灌注冥力,然后开启。 唯独让焚离诧异的一点是,他自己施展出来的领域,是红色的。 和方启一同施展,却是黑色的…… 漆黑的火焰炼狱再度展开。 焚离明显感觉这个领域比自己单独施展强多了。 “说到底还是你修为太弱。”方启摇了摇头,“籍借介力产生的冥火不是纯粹的冥火,所以导致你领域的效果没有全部展现,等你修为高一点,纯冥力占据的成分够高,领域的颜色应该就是黑色的了。” “嗯。”焚离轻轻点头,这样也包含了一个条件,少用介冥暴走。 焚离目前还感觉不到什么,但方启感觉的到。 焚离每用一次,他的身体就会发生一定不可逆的尘埃化。 他的身体在慢慢变得脆弱。 除非他自身的火焰亲和度够高,否则他的肉体就是一盘散沙。 但是,焚离的火焰亲和度也会随着介冥暴走而提高,这让方启很纠结。 这是一个死循环。 想要自己开启领域,就要介冥暴走,介冥暴走,就会导致身体烧焦沙化,沙化就需要提高火焰亲和度,提升火焰亲和度又要靠介冥暴走…… 找找看,有没有别的方法提高火焰亲和度吧。 答案似乎可以从火神那里找。 那就去找! 方启手握遥逸。 她用力一甩,把焚离送上天空。 在焚离自己的领域里,这个太阳,似乎都染上了些许漆黑。 焚离一剑斩断太阳。 再一剑,直取火神咽喉。 火神没有办法,只能试图用自己的手来阻挡。 断渊上凝练着撕裂法则…… 火神提炼法则,也是要依赖精神力的。 漫天焰光慢慢消散,最后只剩下绚烂的火花。 焚离慢慢落地,感受到自己体内充盈的神力……以及,火神的领域雏形,妄绝山。 不光是雏形,启用领域所需要的介力,此刻,也汇聚在了焚离的精神之海。 第19章 妄山旅 “休整一下。”方启直接坐在了地板上,“真的累死了。” 方启一只手搭在焚离的肩膀上,似乎在说为师帅不帅。 焚离只是笑了笑。 他都快绝望了,哪知方启突然给他来了一个禁神领域。 方启因这禁神领域而濒临死亡,也因这禁神领域重获生机。 这就是天才与奇迹。 焚离也很累了。 连续战斗了这么多场战斗,虽然精神力得到了补充,但来自于灵魂的疲惫,他无法避免。 焚离睡着了。 就像他和方启第一次见面那样,倒在方启的肩膀上,慢慢平稳了呼吸。 方启看到焚离这熟悉的睡姿,过往的记忆突然就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方启在这记忆长河中一直往前走。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记忆就变得一片漆黑了。 只剩下最零星的片段。 她,年纪很小,就在图书馆里看书了。 她,有着很喜欢她的母亲,有对她很严厉的父亲,从小就学了很多事。 但她想不起他们的相貌。 她,还有一个兄长,对她外冷内热,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很关心自己的…… 后来就走散了。 方启不能回去,她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因为记忆里,她的家太喧闹了。 …… 然后,她来到了南陵的玄火门,这里偏僻,安静,没有人打扰。 她很喜欢这种悠闲的氛围。 后来嘛。 她收了一个徒弟,一个很有趣的人。 嗯,就是旁边这位黑发小鬼。 “哎呀。”方启微微叹气,怎么会这样呢,这世上和自己最有默契的,居然是这个小鬼,比自己小四岁的小鬼。 方启摇了摇头,但她的肩膀没有动,尽量让焚离睡得安稳。 “启长老,可以下山了。”总部的弟子指着山下散开的迷雾。 “嗯,我们下山。”方启让焚狱抱着焚离,打了好几个响指,把弟子们传送到山脚下。 焚狱幻化为龙,送这些弟子回宗门。 焚离和她自然不会回去。 山上还有一神,在等他们。 焚狱用自己的大半精神力幻化出的巨龙送弟子们回宗门的,本体则是坐在方启旁边,让焚离躺在自己的大腿上。 “自从和他签订契约后,总是能遇到很多奇怪的事情。” “嗯。”方启抬起头,仰望晴朗的天空,“真说不准,难道命运的一切就是如此巧合吗?” “我不知道。” “这就是他的命。” 方启猛然转身,却发现身体动不了。 火神祝煕柯,慢慢做到他们旁边。 方启能看到,能听到,但她想尽办法,却连动弹都做不到。 焚狱也一样,无论她怎么鼓动法则,都仿佛是泥牛入海,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用! 实力的差距比他们想象中大太多了。 在这个火神面前,方启连展开领域的机会都没有。 而且,这种层次的神,真的会怕她的禁神领域吗? “别动。”火神只是轻轻说道。 方启感知不到什么东西,也猜不到火神的意图,她什么都做不了。 焚离再度睁眼。 映入他眼帘的,是木头。 “木头,我就快成功了。”焚离长吐一口气,原来是木头啊,还有什么事情要向他交代的吗? “你已经成功了。”木头看着焚离,“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山上最强的火神意识主动和我融合了……” “嗯?” 木头突然变化形态,变成了高高在上的火焰。 那股力量让焚离心惊肉跳。 “可惜了,事情并没有就这样结束。”木头又变回了那个单纯的小孩,“外面还有四个我,实力都比现在的我强。” “这样啊……”焚离只能摇头了,就算有着部分火神的力量,他也不可能战胜那些分身,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没关系,不着急。”木头看向焚离,“感谢你目前所做的一切。”木头微微一笑,“作为奖励,我打算送你一个专门为你而打造的试炼。” “呃,我能休息一下吗?” “不可以。” “……” “没关系,你的师父和伴侣会和你一起的。” “那是我妹。” “开玩笑的。” 焚离真正醒了过来。 他,方启,还有焚狱都在。 他们在这个妄绝山的山脚。 “现在是什么情况?”方启微微皱眉,那火神想杀他们,只是一眨眼的事情,他们就连骨灰都留不下了。 “很幸运,最后一个火神醒悟了,说不定是什么回忆打动了她,总之我们安全了。”焚离慢慢解释到,终于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至于外面的火神……焚离根本不担心,她们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自己也根本没有必要现在就去找她们。 “那现在呢?这个幻境是什么情况。” “一个试炼而已。”焚离摇了摇头,“应该会……” 谈笑间,焚离左手的一根手指化作了尘埃。 然后他就感知不到那根手指了。 没有任何感觉,没有疼痛,没有……什么都没有。 “……”焚离顿时沉默,看来,在这个幻境中,木头的意识不是主导,呃,也可能是主导,只不过木头想好好考验一下他,“上山吧。” 焚离根本没有理会自己的手,方启微微瞥了一眼。 这并不是坏事。 焚离体表的灰烬是会随着时间慢慢恢复的,麻烦的是他体内的灰烬。 焚离目前体内一切正常。 方启也慢慢上山。 焚狱随意看着。 这山上什么阻碍都没有,就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山路了。 焚离突然有了某种预感。 这里是妄绝山。 木头与妄绝山上的神意识统一之后…… 嗯,应该就是他想象的那样。 焚离双手抱在脑后。 不过他只有一只手。 关于断臂一事,焚离还是十分的不习惯。 不过还好。 灵城境的精神力已经可以辅助他的日常生活了。想用精神力托起一些小物件,对于焚离来说是再轻松不过的事了。 三人慢慢走上半山腰。 果然如此。 映入眼帘的一片朴素的村庄。 “这里是哪里。”方启微微挑了挑眉毛,这个地方方启带着诸多弟子来过,但她记得妄绝山不是这样的。 “过去的妄绝山。”焚离指着眼前的村落,“这是是木头的故乡。” “木头?” “火神的外号,不如说是她的过去。” “你小子怎么这么清楚。” “我看过这一整段的回忆。”焚离很熟练地带着方启和焚狱来到那个神像面前…… 英明神武的火神雕像,矗立在略显破败的神庙上。 木头很自然地把那个假火神的雕像换成了自己的。 毕竟这里只是幻境,没有任何人。 只有她放进来的三个观察者。 “嗯,我带你们去木头家。”焚离微微闭上眼,向火神祈祷了一下,算不上信仰,但他相信火神,也就是现在的木头,能感受到焚离的信念。 他会帮木头重新修建记忆中的村落,哪怕没有人,哪怕一切都无法该写。 沉重的泥土上雕刻着物是人非。 焚离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打算和方启说说。 “师父,你,知道冥殿吗?”焚离悠悠问道。 方启明显慌乱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焚离。 “现在,任何记载上都没有关于冥殿的任何痕迹,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焚离一愣。 冥殿的历史,被抹除了? “那是一百年前的故事了……” “停停停。”焚离不想知道那一百年前的冥殿,虽然可能涉及他的身世,但焚离不想现在就知道真相。 他有点害怕,害怕自己会不会回想起什么,害怕他会突然变一个模样。 “啊,你居然不想知道?”方启笑了,“错过这次机会,就别想再从我口中得知了。” “嗯,我不想知道。”那股预感非常强烈,焚离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疯狂跳动,“冥殿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 “你知道这个干嘛?” “火神的故乡,就是这妄绝山,就是被这冥殿给毁的。” “哦。”方启微微抬了抬头,“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大致还是从你小子身上用我的悟道能力猜出来的?” “嗯?” “每个人的悟道能力都不一样。” “那我的……” “我怎么知道,要靠你自己去找。”方启摇了摇头,“这东西很玄乎。” “悟道?什么是悟道。”出生就自动悟道的太虚龙与混沌龙的复合体疑惑道,“我可以悟道吗?” “……”方启轻咳一声,“焚狱啊,你知不知道常驻法则这件事,一般的神都做不到。” “嗯?”焚狱不是很懂方启的意思。 “我的傻龙啊,你出生的时候就悟道了,悟道带给你无与伦比的法则领悟力。” “哦。”焚狱鼓了鼓嘴,她只是不知道而已,也不傻。 “没关系,现在知道就好了。”焚离摸着焚狱的头,来到木头的家。 袅袅炊烟从屋头的烟囱涌出,然后瞬间就散去。 焚离慢慢敲门。 “来啦?”祝煕柯为焚离开门,木头坐在桌子上,等着祝煕柯为她上菜。 “嗯,我们来了。”焚离很自然地找了个椅子坐下。 “尝尝我的手艺。”木头对着焚离说道,煮菜的却是祝煕柯,不过她们就是同一个人。 “试炼结束了?” “结束了。”木头鼓了鼓嘴,握住焚离的左手,用力一吹,他缺失的手指就恢复了。 焚离指了指自己的右手。 “这个你自己想办法会比较好一点,虽然我确实可以帮你恢复,但是……”木头稍微想了想,“涉及太多因果了。” “哦。”焚离突然想起来,浮萝只是让自己来找火神,并没有说火神能治好他。 不过,为自己开明了道路就是了。 “今后,你只要一次爆发,彻底的爆发……不对,两次。”木头掰着手指头,“连我都没有达到百分之百的火焰亲和度,不知道你有没有机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什么意思?” “燃烧吧,直到成为灰烬。”木头眼神炯炯发亮。 “哦。” “那吃饭吧。”木头招了招手,示意方启和焚狱快点坐下。 “她就是木头呀?”方启毫不客气地上手,捏住了木头的脸颊。 木头呢,也没有反抗,她是小孩子,小孩子没有反抗的余地。 而且,方启的手法,很爽…… “嗯嗯,我叫祝煕柯,村里的人都叫我木头,你们叫我木头就好了。” 焚离突然看向木头。 “是啊,我暗示了幻境中的自己不说自己的本名,所以在你自我介绍时木头才会那么疑惑。” “……”焚离苦笑道,“要是我不说,那估计到幻境结束我才知道木头就是火神。” “奖励呢?”方启继续玩弄着木头的脸。 “好的,我教你我的太阳怎么样,那招帅不帅?”木头只是笑了笑。 “那招我真的能学吗?” “可以的,你可以慢慢充能,虽然随着时间会有一点流失,但你可以花一点时间来准备,然后在一瞬间释放出来。” 方启顿时两眼发亮。 木头的手指在方启眉心轻轻一点。 方启就感知到了一个极其玄妙的……五级阵法。 “呃……” “虽然是五级,但我相信你可以的。”木头挠了挠头,“你可以分成好几个部分,然后组装起来。” “我试一下。” “龙王。” “啊?叫我吗。”焚狱走到木头的旁边。 “嗯。”木头点头,“你有没有什么东西作为载体,我可以帮你筑构一个神躯实体。” 焚离默默拿出了那根银针,从海神那边交易而来的。 “这个可以吗?” “……”木头沉默,“漪洹居然把这个给你了?” “嗯。” “可能是那家伙和龙族的约定吧。”木头接过银针,雕刻上赤红的纹路,让焚狱握着。 焚狱瞬间就感觉到自己精神力幻化的肉身变得真实了。 “嗯……我有吗?”焚离弱弱地问道。 “我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木头稍微低下头,她突然看向了浮萝的那枚戒指,“吃饭吧。” 祝煕柯把一盘盘朴素的菜端了上来。 其实这就是给焚离的奖励。 木头微微一笑 焚离自己肯定发现不了,只觉得满桌的菜肴格外可口。 对于他来说,一切都安然无恙,就是最好的奖励了。 第20章 锻神 “不是,你们……遇到了谁?火神?”林烬天不可置信地看着台下众人,“那带队老师呢?她没回来你们怎么回来了?” “那头龙把我们送回来的。”台下修为最高的青年弱弱地说道。 火神一战,给他们带来太多的阴影了。 比火神的威压更可怕的是,焚离,亲手斩杀了火神。 虽然好像是启长老做了什么……不对啊,三级锻神师又是怎么弑神的? 弟子们的大脑就这样陷入一片混沌。 “啊,都在啊,这次历练应该还不错吧。”方启悠悠然出现,旁边跟着焚离和焚狱。 “……”林烬天看着方启,就不打算解释什么吗? “哦,这次历练出了点意外,不过总归有惊无险。” “那火神呢?”林烬天忍不了,这还给他打马虎眼呢。 “哦,火神投影是试炼,可能是最近元素比较紊乱吧,惊动了火神沉睡的意识。” “嗯?” “之后好像火神就会重新沉睡,最后还传授给我一个阵法作为奖励。” “……”林烬天一眼狐疑地看着方启,“真是这样?” “对啊,其实都是幻象,那个火神的实力也没有那么强。” 台下的弟子们又迷糊了。 真是这样? 貌似焚离的实力在段穆之上,然后这几年再变强一些,然后实力就够了? 嗯,很合理。 青年们没有办法,只能自己欺骗自己,半信半疑,借此来激励自己努力修行。 方启粗略扫了一眼,很好,就是这个心态,不然还真不好糊弄过去。 “原来是这样,那这样吧,三个月后的五洲大赛就先内定……” “他去锻神师组。”方启微微一笑,“我的徒弟是准三级锻神师。” 三级锻神师的考核只有一点比较难:辅助筑构神杀阵。 也就是说,考三级还需要四级锻神师作为考核员。 单是辅助筑构这一点,哪有四级锻神师有空没空陪你练习? 那些四级锻神师到哪都是极端抢手的人物,哪会来理一个想考三级的二级锻神师? 所以,大部分人考三级都是靠着自己的悟性,拼死拼活预约到四级锻神师,然后尝试考核…… 因此,三级锻神师就变得稀有了。 以上问题,焚离有方启,有方启,焚离还是有方启。 筑构神杀阵? 很闲的四级锻神师? 需要申请四级锻神师作为考核员? 方某人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自己每天都很忙的,哪里闲了。 “哦,需不需要宗门帮你们申请四级锻神师,这个申请要提前几天,不然约不到。”林烬天显然是知道考核内容的,他又看了焚离一眼,三级锻神师了? “灵城二重,外加四级锻神师全天候指导,完全可以的。” “哪找来的四级锻神师?”林烬天顿时有些错愕,这四级锻神师可不是过节白菜,一共就那么几个,不可能哪里再变出来一个的。 “在榜第一那个,她欠我一个人情,我就让她教我弟子了。” “那位啊。”林烬天了然了,那位从未透露真名的四级锻神师,像是神话一样,在短短一年内改写了锻神师格局,不过最近三年她销声匿迹了,略为可惜。 方启很自然地忽悠了林烬天,毕竟她说的也没错。 自己就是那个人,自己教导焚离,自己欠自己一个人情,合理,太合理了。 焚离的嘴角抽了抽。 方启还在忽悠:“其实,我感觉我很快也可以冲击四级锻神师了,借这个机会刚好温习一下四级阵法。” “那祝贺你们师徒一起晋级。” “多谢。”方启微微一笑,“去找小蝶吧,这么久不见,她肯定想死我了。” “一共过了多久?”焚离弱弱地问道,在幻境里焚离根本不知道外界时间的流逝。 “三天啊,你小子1能不能有点时间观念?” “……” “小蝶~有没有想我?” “啊,启前辈终于回来了,快来帮我看看。”尉蝶长老抱着一本书,坐在椅子上看着学生跪赤板,同时也翻着手中的书。 方启的新存稿。 看到这里,方启猛地一拍脑袋,好久没有发新论文了。 正好她最近又从火神那里了解到了一个新格局:分装神杀阵。 不得不说,火神的拆分和缓慢蓄能给了方启极多的想法。 正愁最近没有什么重量级的思路,这不就来了。 标题就叫做《任何锻神师都可以筑构的神杀阵》。 方启先回答了尉蝶在她手稿上存在的疑点,是她懒得写,脑袋里想到了但没有写上去。 “刚好帮我补差补一下,还有什么这种缺漏性的错误吗?”谈到论文,方启突然认真起来,毕竟这是她为数不多正经一点的爱好了。 “我来吧。”焚离主动抱起一堆方启的手稿,一页页开始翻起来,“这些都重复了,直接删掉就好了。” 焚离直接把一堆手稿丢到旁边,几乎只要看第一页焚离就知道整本手稿的内容了,然后把重要的页码标出来,顺便帮方启标注或者补充一些内容。 “为什么你这么熟练啊?”尉蝶直接看傻了,方启坐在旁边,拿着毛笔,拿过焚离批审过的手稿,下笔如飞。 “师父的手稿我看过很多遍了,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做了。”焚离打了个哈欠,“这其实已经是第三代了,不过还是有很多内容不太对。” 尉蝶默默放下手稿,她真的很难在上面发现什么明显的错误了,而焚离……好像随随便便就标注了一堆。 “这小子嘛,太较真了,一些很基本的东西都会标出来。”方启摇了摇头,突然小声说道,“改过一次再错是很平常的事吧?” 尉蝶:启前辈一如既往的顶级记忆力。 “呼,终于改完了,待我再新写一篇……算了,好徒儿,为师念你来写。” “哦。” 不过焚离做不到方启写得那么快,只能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写。 焚离的字不算很好看,唯一的优点是工整,方启总是觉得焚离写草书比较适合,事实也确实如此,焚离很有草书的天赋,不过这是论文,只能让焚离写得标准一点了。 “嗯,我想想,对,神杀阵并非是一气呵成的,其中最为关键的几步是神识筑构,普通的锻神师想要在脑海里筑构完整的神杀阵不仅需要耗费大量时间,而且常常会因为精神力不足而失败。”方启顿了顿,“对此,我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将神杀阵分成好几个部分,我们只需要筑构一部分,然后注入精神力,配合上缓慢供能的阵法,维持这一小部分神杀阵的运转,之后再筑构额外的部分,方法依旧如上,最后组合成为真正的神杀阵,以上方法除了比较费时间没有任何缺点……” 剩下的是补充说明内容,以焚离的学识量可能有些不够,方启只能自己来写。 尉蝶在旁边听傻了。 “这是……”尉蝶楞了好一会,“启前辈你真是个天才!” 尉蝶哪里还管这些小孩子,直接去研究方启刚才说的分区筑构神杀阵了。 焚离听完,突然也感觉这又是一个能颠覆锻神师世界的论文。 照这么说,自己也能筑构神杀阵了? “理论上也是可以的,不过耗费的时间……” “呃。” “有空你自己琢磨,我可以给你一个神杀阵模板……”方启挠了挠头,“算了,先教你神杀阵的一些阵图,反正你考核也要用。” “嗯。” “对了,时间到了,你们可以起来了。”方启这才想起来叫起这些孩子,你说惨叫声?方启已经可以自动忽略了。 …… “我跟你们一起去,我这次直接挑战四级。”尉蝶搓着手,“分层模板……” “唉,算了,我给你一套吧。”方启敲了敲尉蝶的头,顺便传给她自己整理好的神杀阵分层思路。 “嘿嘿。” “四级考核是什么?”焚离问道,虽然感觉四级锻神师离自己格外遥远……呃,某人在焚离这个年纪已经四级了。 焚离能在十六岁三级锻神师已经很早了,怎奈某人好像不是人。 “跟你讲讲也没什么,用神杀阵展示足以杀死神明的力量。你猜猜它为什么叫神杀阵?” “……” “具体流程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好。” “那我们出发。” 这几天方启带焚离“粗略”认识了一下神杀阵。其实是方启强行把各种知识直接灌进焚离大脑,焚离感觉自己已经受不了这么多知识了,勉强消化了一点。 方启可谓是煞费苦心,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让焚离翻自己的着作。 因为她这几天在写的论文基本都是关于神杀阵的。 所以,方启只在某几个关键点会上身说法,其它还是靠焚离自学。 “感觉你差不多了,我们走。”方启交上焚狱,没有比她更好的坐骑了,这几天焚狱也在修习一些阵法,毕竟她精神力总量摆在那里。 “好的,我也准备好了。”尉蝶战意昂扬,时隔多年,再度征战四级。 …… 焚狱的穿梭虚空直接把尉蝶看傻了。 刚刚还是熟悉的宗门,一闪,精神一恍惚,就到了? 焚狱打了个哈欠,翻着方启的《启神录》,她在外面等,就不进去了。 尉蝶就和方启分道扬镳。 方启很自然地带易过容的焚离来到前台登记。 “请问是来登记二级锻神师考核的吗?”前台的少女相当热情,毕竟锻神师也没什么新人了。 “嗯,来考三级的。” “呃……”前台看了一眼焚离,最多十六岁吧?还是说这个看上去大不了几岁的……师父来考三级。 “快点办理,我徒弟可是很忙的。” 焚离:“……” “那个,三级都是要提前一个月预约的,因为四级锻神师的档期都很满,而且预约他们的价格……” “不用了,我约好了,现在开始考核就好了。” “哦,好的。” 原来是大佬。前台少女顿时释然,看来是出自于某些世家,不然也无法轻易约到四级锻神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哦,这里是我的一些论文,帮我提交一下,记得匿名。” “好的。” 一般锻神师都会发表一些自己的建议,这是很正常的情况。 不过当方启一下子抱出一叠论文的时候,前台少女有些傻眼了。 她随意翻了几页,发现里面的格式相当完整,术语的使用也颇为专业。 而且,内容是……神杀阵! 什么重量级大佬? “哦,还有这个,比较重要。” 《任何锻神师都可以筑构的神杀阵》 单是这标题,少女所有的期待突然破灭。 什么人在这里大放厥…… 感觉不对,再看一眼。 越看越心惊。 “哦,这是我的锻神印。”方启拿出她的“肆”印记。 少女顿时就知道方启是谁了。 消失了三年的她,回来了。 “请……请进去吧。”少女拿出毕生所学,帮方启办好的手续,同时准备提交她的那些论文。 少女有种预感,她手上的这些材料会轰动整个锻神界。 说不定,会激发一波锻神师热潮。 “看吧,这就是为师的魅力与实力。” “……” “开始考核。”随着方启带焚离走进一个巨大的圆台,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这是平时坐镇于锻神师总部的四级锻神师,古渊,贡献排名第二。”方启小声跟焚离解释道,然后朝远处挥了挥手,“渊老,这是我的徒弟,考三级。” “嗯。” 虚空中突然浮现出一张卷子,方启勾了勾手指,接过卷子,递给焚离。 熟悉的笔试。 焚离已经把这些知识刻在脑子里了。 然后是简单的三级阵法。 最后,辅助神杀阵。 “哦,渊老,这是我的新发明,神杀阵分区。”方启打了个响指,展现出提前布置好的八个神杀阵区块,焚离只要布置最后一块就好了。 “嗯?”渊老显然有些诧异。 “论文很快就发表了……” “我去看看。” “那考核……” “你自己作证。” “看到没,这就是信任。”方启自信地拍了拍胸膛。 “就算她离远了也能感知到这边吧。” “你小子有点东西啊,边筑构还能分心说话。” …… 焚离自然是花了很久的时间才筑构好那最后一个区块。 就在焚离拿到“叁”印记的时候,方启的论文就极速发表了,毕竟是锻神师主席亲自审批办理。 于是,锻神界,变天了…… 第21章 新旧交替 锻神师总部主席,古渊,站在方启面前,满脸复杂地看着她。 这就是天才。 方启有些不好意思,她的灵感来源于火神。 但其实,就算有人有这个想法,想克服技术上的困难,也需要琢磨很久时间。 火神给出的阵法只适配她自己的太阳,方启直接举一反三,逆推出了其他阵法的分层。 “你真的不想透露你的真名吗?” “不用了。”方启依旧摇头,她自己躲开了什么,绝不能再度引起注意。 历阳就是最好的例子。 方启不知道为什么历阳找到了自己,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杀了自己。 “那算了。”古渊明显能看出方启有什么难言之隐,但她都四级锻神师了,还有什么是不能面对的? 方启只是保持着浅浅的微笑,她和渊老很早就认识了,她的三级和四级都是渊老亲自主持的。 “五洲大赛到底是什么?”焚离现在都还不知道这所谓的五洲大赛是什么。 “三年一度,仅限十六岁到二十岁的青年参加。”方启继续补充道,“当然,年龄小的,修为达到天人就可以参赛。” “哦。”焚离点点头,“那来参加的人一定很多吧。” “你想什么呢,名额有限,具体名额看五洲各自的洲主协商,并分配奖品。” “嗯。” “除了修为组,还有锻神师组和体修组。”方启轻轻敲了敲焚离的额头,“锻神师要求很高,要求修为达到灵城一重,体修简单一点,拥有天人及以上的肉体强度。” “……”焚离知道方启为什么敲自己,除了修为,自己都满足了。 不对,貌似没规定修为参加? “破界者啊。”方启看焚离一脸疑惑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所以你三个赛区都可以去。” “那……” “别想了,锻神师和体修都是限定你战斗方式的。” “我是想问师父能不能参赛?” 方启,今年还没过二十岁的生日呢,实际年龄是十九岁。 “……”真是个好问题,方启砸了砸嘴,“我不能参赛,因为我的存在,似乎不是正确的。” “……” “除非我够强,大概五级锻神师吧,我没有信心面对可能到来的一切。” “我知道了。”焚离没有多问,至于参赛,他有了别的打算。 …… 外面阵法界在发生巨大的变革,始作俑者却默默回到了玄火门。 世人只知道此法归于那久居第一的四级锻神师,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方启呢,在玄火门沏茶喝水。 除了尉蝶长老,没有人知道那些论文出自方启之手。 “师父,我想三个赛区都参赛。” “嗯,去吧……”方启喝着茶,突然,她把茶吐了出来,“小子,你说什么?” “三个赛区奖品都不同吧……” “喂喂喂,五洲大赛啊,什么样的天才都有,而且,年龄才是最大的优势,你一个十六岁的要和那些二十岁的人竞争,你拿什么睁啊?” “……” “精神力也就算了,虽然都是灵城,但你可以用介力作弊,登顶的概率还是挺大的。”方启挠着头,“体修呢?你知道你要面对什么吗?那些来自它洲的体修怪物。” 焚离看着自己断了一臂的身体,眼神没有丝毫胆怯。 “我可以。” “那修为呢?你这也想参赛。” “我有入场券,领域。”焚离的目光依旧没有任何动摇,他完全可以猜到是哪些人在逐鹿修为之冠,无非就是第四境界的领域。 “……”方启眼神很复杂地看着焚离。 她貌似猜到这小鬼怎么想的了。 焚离确实不是热衷于这种比赛的人。 但是。 如果方启害怕被注视的话,那就让自己被注视吧。 万众瞩目。 还能借此变强。 焚离的想法既单纯又简单,为了方启,他只要去赢就好了。 至于过程,至于会遭遇什么,焚离完全不在乎。 他能赢。 方启感觉焚离突然变了个人一样。 那个曾经封闭自己的少年终于准备展露他的锋芒了。 “那你去吧。”方启突然欣慰一笑,少年啊,成长了不少啊。 “嗯。”焚离打了个哈欠,刚筑构完分层神杀阵,对于精神力是个不小的消耗。 如果在大赛前留有这一个神杀阵作为杀招…… 焚离目光坚定,反正时间还久,他有时间筑构完一个神杀阵。 别看焚离在短时间内可以筑构九分之一,其实是方启提前预演过很多遍了。 不然以焚离自己的精神力,想要练会一个神杀阵片段都是难上加难。 修为方面,焚离也没什么提升的方向。 不过,神杀阵也并非只能在锻神师的比赛中动用,修为比赛允许动用任何手段,如果锻神师自己能应付过来,神杀阵就可以留给修为赛场。 体修……焚离看了一眼自己的断臂。 没关系,神钧依旧。 自己只会越战越强……只要不超过身体所能承受的上限就好了。 嗯,试验一下。 焚离找到黎祝。 “掰手腕?”黎祝正跪着赤板,磨练着精神力。 “嗯。” “好啊。” 黎祝慢慢起身,揉了揉身体的骨头。 玄火门总部有比较专业的桌子,用相当坚固的木材筑构而成,好像叫什么凝绝木,有点耳熟。 焚离抬起自己的左手。 黎祝一愣,随即想到焚离只有左手,不禁有些心酸。 他粗糙的大手紧紧握住焚离略显纤细的手。 “三……二……一,开始。”焚离缓缓发力,不断勾勒着体内奔涌的力量。 黎祝没想到焚离的力气并不小,但他没有一上来就用全力,而是缓缓送力,去试探焚离的极限。 焚离心一暖,他的大哥一如既往的温柔。 虽然被他毁了容,但黎祝福从未指责过焚离,现在也把焚离当作唯一的亲人。 焚离慢慢用力,借着黎祝的力量反复用力。 黎祝开始有些吃力。 他的右手紧紧握住桌角,突然意识到这样对焚离貌似有些不公平。 “没事的。”焚离用介火屏辅助自己借力,跟用手没什么差别。 “好。”黎祝也没有客气,继续与焚离僵持不下。 他的皮肤开始慢慢变红。 焚离突然感觉到一股极端暴虐的力量冲刷着自己的左臂。 那股力量让焚离有些后怕。 黎祝是怎么产生并驾驭这股力量的。 要知道,很早之前,黎祝只是一个普通人,最多力气大了一点……呃,好像他差点压制了失控的自己。 焚离这才醒悟,从那时起黎祝所展示的实力就不是应该普通人了。 于是焚离不再留手,神钧全面爆发。 为了让自己更无顾虑,焚离甚至开启了弑神。 黎祝只感觉焚离的气息陡然一沉,然后直自己的左手无法抑制地向左倾倒…… 好强! 黎祝调整着呼吸。 他的鼻中奔涌出大量白气,使他的手臂没有继续被压制。 随后,黎祝浑身的血管变得通红。 这就是黎祝所说的血液流转形成回环。 焚离了然,忍着剧痛,浑身血管也开始慢慢变红。 势均力敌! 黎祝和焚离相视一眼。 然后,是最后一次爆发。 黎祝浑身裂开猩红的纹路,双目也染上血色,体内的力量更加暴虐无道。 焚离神钧全开,牙关紧锁,将浑身力量灌注进自己的左臂,然后用介火屏拼命固定住自己的身体。 然后,焚离借着两手相撞的冲击,继续强化着自己。 他的手隐约有压制黎祝的趋势,而且焚离的力量还在增强。 一抹金线突然流转过黎祝全身。 那抹金光一闪而逝。 焚离看到金光的瞬间,整个人也被黎祝掰翻在了桌子上。 黎祝最后还是留手了,用巧劲化开了焚离的冲击。 焚离筋疲力尽地倒在桌子上。 看来还是有差距的。 焚离摇了摇头,体修比赛看来很艰难啊。 除非……他再自爆一臂。 不过那样,他拿什么进攻,又怎么完成接下来的比赛? 身体方面还需要寻找出路…… 貌似跟黎祝一起修炼这个回转循环,就可以了。 那就这样了。 焚离慢慢爬起来,跃动自己体内的血液……好痛,而且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焚离强行支撑起身体,准备去那些天人旁边观摩一下。 于是,焚离悄悄来到了修为教室,他盖上了介力,因此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焚离发现每个人都在打坐……除了融希,她左顾右盼着,最终不肯受辱,跑去阵法教室了。 貌似是天人感悟,寻求天人合一的境界。 一般只有达到天人八重以上才能感悟。 唐少宇感悟力强,可以胜任。 其他……修为最低都八重了,但九重的只有一个。 看来这门槛是很难跨越的。 焚离看着好奇,也就地打坐,试试看他能领悟什么。 因为自己没有天人境界,焚离犹豫了一下,轻微联通了体内的一点介力和冥力。 突破到天人,焚离稳定住状态,仔细感悟此刻的状态。 天与人。 焚离在脑海中勾勒出蓝天,在这无尽的蓝天中描绘自己的身影。 焚离的身影慢慢变淡,他整个人因此慢慢融入到观想出的天地间。 “你在这里坐什么?”林烬天悠悠然浮现,满脸诧异地看着焚离。 “我打算参加修为的五洲大赛,就来这里看看。” “哦,这样啊……”林烬天了然,虽说是修为,但不限制参赛者使用任何手段,像焚离这样的三级锻神师完全可以参赛,“两个都参加是吗?” “嗯。”焚离又补了一句,“三个都参加。” “……”林烬天不想去管,反正除了修为,体修和锻神师名额都是溢出的,焚离想去就去,他管不着,“你进来看看吧,如果能突破到天人也更有把握一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焚离身上顿时飘出天人合一的气息。 “呃,我稍微试了一下,没想到就是这样。” 无师自通?林烬天眉头微微蹙起。 “你真的在外面看一眼然后直接学会了?” “差不多。” “你没有天人修为你怎么……” 焚离撤去介力,让林烬天感受到他的天人一重,然后关掉介冥通道,使修为退后明师九重。 “我有办法短暂提升自己的修为。” “啧啧啧。”林烬天点了点头,“可惜了,你现在是明师境界,如果境界高点,你绝对是可以天人掌握领域的。” “我有领域。” “嗯?你说什么?” “我可以把修为提升到第四境界,然后就可以开启领域了。”对于林烬天,焚离不打算隐瞒太多,毕竟他现在缺乏战斗指导,坦诚一点比较好。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林烬天显然有些兴奋,他抓住焚离的肩膀,“并不是每个第四境界都可以开启领域的,你却告诉我可以,快,给我展示一下。” “呃……领域对我的身体负荷很大。” “没关系。” 一层青色的焰浪悄然散开,笼罩住焚离。 “这是我的领域,扶春,它可以短暂保持住一个人的状态。” 焚离一喜,怪不得让林烬天来当老师,这领域太强了。 “好。”焚离慢慢调动体内的介力和冥力。 “焚世。” 赤红的火光冲破天际。 林烬天用尽全力才稳定住焚离的状态,同时避免他领域的气息外露干扰到那些正感悟天人合一的弟子。 “这领域……”林烬天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最顶级的领域,而且还有这恐怖的压制力和侵略性,差点把他的领域给破了。 焚离默默关掉了领域。 他看林烬天不是很轻松的样子,消耗这么大吗? “你啊,去吧,好好用好天人合一和领域,至于能走到哪里,看你造化吧。” “那个……”焚离有些期待,“我进入天人合一也是会损害身体的,平时……” “可以。”林烬天长舒一口气,天人合一而且,要是焚离一直想开领域他肯定是受不了的。 “多谢老师。”焚离拱手道谢,然后慢慢离去。 他接下来就要找方启,进行全方面的阵法训练了。 说实话,焚离很少用阵法辅助战斗,基本上是用精神力转化为介力辅佐自己修为的。 但锻神师之间的战斗,只能靠阵法,焚离不得不开始准备了。 第22章 三试 “你小子居然真的开窍了。”方启坐在椅子上,悠闲地喝着茶,她看了焚离一眼,“既然你心意已决,为师就传授你一个阵法技巧。” “嗯。” “知道为什么本尊布置阵法这么潇洒风流吗?” “……”焚离只是点点头。 “很简单。”方启打了个响指,“你平时是怎么筑构阵法的?” “把阵法按照模型勾勒。” “对。”方启抚了抚下巴,“能不能省略掉这个步骤?” “……” “听起来很不可思议是吧,背了这么久的阵法模型居然可以省略?”方启竖起食指摇了摇,“不是这样子的,其实是把阵法直接烙印在你的脑海里,就像是在你的大脑里植入一个模型,需要时直接注入精神力就好了。” 听起来似乎很轻松? 但焚离绝对不信这个东西很简单。 “难不难,你自己试一下呗。” “好。”焚离尝试了一下,发现果然不难,跟他想象的一样。 他根本做不到。 方启说的这什么在脑海中烙印阵法模型……是人能做到的? 怪不得,要是每个人都会这个方法,阵法界早就乱套了。 呃,最近阵法界确实乱套了,就因为某人发表了几篇论文。 估计以后的三级锻神师就不太稀有了。 而且,锻神师的数量估计会迎来一个极大幅度的增长。 不过短时间内很难。 因为方启没有提供阵法分层的范本。 她只是给众人展示了这么一个概念,一个可行的概念。 但是,改良阵法? 方启有五级阵法作为模板,别人可没有。 所以短时间内基本没有人能发布一个很好的分层阵法。 这也是方启刻意为之。 阵法界的格局还不太稳定,她不能一下子破坏所有的平衡。 “诶呀,是不是不行啊?” “……” “记得你小子修炼的是什么功法吗?” 方启问的自然不是弑神冥心,而是大梦游仙。 “嗯?” 功法。 焚离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的脑海自然是容纳不了这些东西的,但他的梦境可以。 把阵法描绘成一个梦境,自己只要精神力沉陷于这个梦境,就能成功筑构。 焚离觉得自己的想法相当正确,他很自然地开始构想自己的梦境。 焚离没有好高骛远,选了一个比较简单的三级阵法…… 嗯……焚离只觉得自己的大脑要裂开了,什么都无法想象,而且伴随着一阵又一阵剧痛。 “……” “哈哈,痛不痛啊?痛就对了。”方启打着响指,“不过恭喜你,初步掌握了这个方法,至于连续瞬发,还是等你成为四级锻神师的时候再说吧。” “嗯。”焚离尝试在自己筑构出的梦境灌注精神力…… 不是,这个方法真的可以吗? 焚离精神力都要见底了他才感觉一个阵法雏形筑构完成了。 “对对对,就是这样。”方启拍了拍手,“我曾经幻想过有一天会把这个方法教给别人,就是你现在表现得这样。” “……” “直接幻想一个完整的阵法很难,对吧?” “嗯。” “那如果只幻想一部分阵法呢?” “……”焚离一愣,“分层组合?” “当然不是。”方启敲了敲焚离的头,“想法很好,可你有这水平给阵法分层吗?” “……” “很简单啊,你小子怎么没一点悟性。”方启无奈摇头,“梦境中只筑构最难且耗时的部分就好了,剩下的你自己完成。” “……” “这就是为师发现并完善这个方法的过程,中间可是很辛苦的。”方启的眼中追忆起了从前,“我自己一个人推演这个方法,发现诸多弊端与不足,然后慢慢克服,这中间不知道花了我多少时间。” 焚离了然,他现在就站在方启的肩膀上,有着她的阵法经历,才没让自己走多少弯路,她自己修炼阵法…… “嗯,为师整整想了两个晚上才完善了这个方法。” “……” 焚离不该忘记方启是个超级大天才的事实。 “好了,自己慢慢练去吧,为师还要上课呢。” 焚离日常跪一跪赤板就好了,理论知识焚离已经差不多了。 剑天和黎祝也在疯狂跪赤板,毕竟他们不修习阵法,只是来提高精神力的。 此时,融希正坐在教室里,艰难的消化着方启所说的阵法知识。 融希到现在也只是二级,精神力是灵垣九重。 她这样突破是最难的,毕竟没有人指导她修炼精神力。 因为她身为破界者,修为大多靠顿悟,修炼精神力的时间就比较多。 …… 焚离离开精神力教室,慢慢走到修炼教室。 一众青年已经在待命了。 林烬天也很有想法。 他能无损帮焚离开启领域,那就可以随便用焚离的领域了。 于是,林烬天想出了一个好点子。 让焚离的领域作为试炼去锻炼这些弟子。 这个想法非常好,效果也相当显着。 所有弟子的眼神中都染上些许憔悴。 “来了啊。”林烬天长吐一气,先开启自己的领域。 扶春。 焚离感觉到一股暖流穿流过自己的身体。 在这种状态下,焚离的一切损耗都会以林烬天修为损失的方式无效化。 “焚世。”对于开启领域,焚离已经熟练得不能再熟练了。 反正没有损耗,焚离可以轻松挑战自己的上限。 当然,林烬天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就是了。 所以焚离找到了一个限度,刚好让自己能开启领域就够了。 焚离并不需要把修为提升到第四境界,他只要有那么多冥力就够了。 换句话说,焚离很可能在天人境界就可以随意开启领域了。 这种情况向来比较罕见,不过焚离确实是个天才。 六灵关,双火焰。 焚离看着众多青年。 如果不开领域的话,肯定要苦战一番才能分出胜负。 那些有领域的人,自己真的能轻易应对吗? 焚离深知自己不能乱用介冥暴走。 就在焚离思绪涌动的时候,台下,有人,突破了。 姑苏祥,天人九重。 是众多弟子中最早突破的。 现在,他突破了。 来到了第四境界。 一股灼热的气息顿时升腾。 “祥,你领悟领域了吗?”林烬天抬手示意焚离先收起领域。 “没有。”姑苏祥看着自己的双手,感悟着自己体内涌动的元素力。 差一点,少了点什么。 每个突破到第四境界,皇域的人基本上都会有这种感觉。 能感知到自己的领域即将诞生,但总是少了一点什么。 焚离摇了摇头,他现在最缺的就是与常人领域战的经验…… 段穆,突然举起了手。 他在几天前突破到了天人九重。 “我好像……领悟了一个领域。” “好。”林烬天丝毫不怀疑,他的学生没必要撒这种谎。 焚离顿时眼前一亮。 “行吧,满足你的愿望。” 林烬天维持领域,让焚离开启他的焚世,然后就关掉自己的扶春。 焚离也不需要后续的冥力来维持领域,他只需要测试一下就可以了。 “浊笼。” 巨大的紫色囚笼瞬间笼罩住焚离的领域。 原来如此,段穆之前就经常用浊炎筑构囚笼,误打误撞之下,逐渐就形成了他自己的领域。 领域大小不算什么,焚离丝毫不慌。 段穆脸色凝重。 开启领域对他的消耗不小。 焚离身形一闪。 在对方的领域中,焚离依旧很自在,动作没有丝毫地停滞。 相比之下,段穆显得格外狼狈,每个动作都慢了半拍。 没办法,领域差距。 “可以了,你做的很好了。”林烬天示意段穆停手,“你也看清自己的领域优势了吧。” “嗯。”焚离点点头。 “那就先散了吧,过几天进行切磋对战。” 焚离心中一凛。 在切磋对战中,他不会使用领域。那绝对是一场恶战。 …… 离开修炼室。 焚离漫无目的地走在玄火门外门的街道上。 这里不像一个宗门,像一个正常的城市。 什么东西都有,商贸,治安,居住楼,应有尽有。 焚离没有隐藏自己的修为,明师九重。 太普通了,旁人最多好奇他的黑发。 焚离这次出来,是调整自己的心情。 他很少很少一个人在外面走了。 如今,放空一下自己的心。 焚离捂着自己的心脏,感受血液奔涌跳动。 这就是自己的身体。 阵法他有方向,修为循序渐进。 唯独肉体。 焚离日常循环流转,直到自己身体负荷极限。 但这还不够,他感觉太慢了。 这么点时间他不能以这种方式成长到足以应对一切。 “想变强吗?”一位头发赤红的青年叫住了焚离。 焚离抬眼望去。 来者相当高,比焚离整整高了一个头。 然后,他目光相当深邃,焚离看不清他到底什么情绪。 然后,这个在笑,相当自信的微笑,嘴角弧度自然,似乎一切胸有成竹。 最后,是焚离感觉最奇怪的地方,火洲很热,这人却在脖子上绑了一圈红绫。 “你是谁?”焚离微微皱眉,“我认识你吗?” “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青年继续笑着,“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要知道,我可以让你变强就对了。” “我凭什么相信……” 眼前人慢慢抬起手,然后用手轻轻扇了扇风。 一阵狂风瞬间涌起,几乎要毁灭这个玄火门总部。 青年又反方向扇了扇。 两者相互消弥,最后无事发生。 焚离的心脏狂跳不止。 他的第一印象是:这个人肯定是来杀他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然后焚离并没有从青年身上感受到任何恶意。 “你,要怎么教我。” “冥火屏。” “……”焚离再度看了青年一眼,对自己相当了解,这人是什么人,能信任吗? “不要在意,你现在想变强,我就让你变强。”青年抬起手,他的红巾被卷起一角,在他的手心旋转,“你知道循环吧?” “嗯。” “圆圈是最完美的受力模式,螺旋是圆圈的延伸。” “……” “当一切收拢,由起点到终点,再由终点到起点,周而复始,完美循环,力量便会诞生。” “呃?” “我知道你没有听懂。”青年随便找了个路边的长椅坐下,“接下来听我说,你一直都太荒废你的冥火屏了。” “……” “相比于介火屏,冥火屏有什么特点?” “不稳定,容易被破坏。” “很好,这就是我说你荒废冥火屏的地方。” “嗯?” “这两点并不是完全的缺点。”青年不知道从哪个地方拿出一个盘子。然后,青年竖起他的食指,放在盘子的底部,然后,旋转。 盘子稳定在他食指上,保持着平衡。 “嗯……” “懂了?” “我要走了,谢谢您的指导。” “喂喂喂,你难道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旋转?” “对,就是旋转。”青年突然正经,“旋转不需要你维持冥火屏的强度,旋转完直接毁掉就可以了。” 焚离突然停下脚步。 “介火屏做得到吗,极速旋转并且随意摧毁?” “……” “我要说的也就这么多了,你走吧。” “你到底是谁?”焚离目光炯炯,他不明白眼前的青年为什么要帮自己,无事献殷勤,焚离总感觉有阴谋,而且,这个青年知道太多自己的信息了。 “我叫炽之,记住我的名字。”炽之看着焚离,“你以后会知道的。” “神吗?”焚离喃喃自语着,在他回过神来学校时候,炽之已经消失了。 焚离召出冥火屏,照着炽之所说的,开始旋转。 加快加快再加快。 焚离愣住了。 他干嘛要拘泥于冥火屏呢? 焚离转动自己的右臂。加快加快再加快。 血液几乎都快被焚离甩出自己的体内。 但焚离借着神钧,在这一拳中,孕育难以想象的力量。 单凭自己的肉体。 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焚离叹了一口气。 对方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自己。 焚离想不明白,也不敢去问。 那一瞬间的怪力让焚离有些后怕。 他真的相信炽之可以轻而易举地摧毁这里。 “未来的路还长啊。”焚离点着头,如果自己以后想要自由,至少和炽之差不多强吧。 焚离不知道,自己一语成谶。 第23章 且战 焚离站在擂台上,平复着呼吸。 站在他面前的,是唐少宇。 作为一众修为最低的,林烬天理所应当地派出了唐少宇对战。 当然,玄火门不止林烬天这一个老师,只不过他的出勤率比较高。 这个时候,一位悠闲的女前辈,正打着哈欠坐在擂台旁边……当然不是方启,方启还要上课。 来了玄火门总部之后,方启每天都要上一门知识课,然后每周办两次跪赤板。 上完课她爱干嘛干嘛,不一定会来看焚离的比赛……才怪。 爱看乐子的方启不请自来,此时正用阵法藏匿着自己的身形,躲在旁边观战。 “开始吧。”台下的老师又打了个哈欠,林烬天实在有事,就只好她来看班。 台下一众精英正襟危坐,不肯放过这场战斗的细节。 除了段穆比较清楚唐少宇的实力,其他人对此毫无了解。 “段穆,唐少宇的实力如何。”姑苏祥小声问着。 “很强,他掌握着法则。” “哦,怪不得。” “到头来还是避免不了和你打一架啊。”唐少宇摸着脑袋,浑身燃起湛蓝的烈焰。 “该来的,总会来的。”焚离身上的气息很稳定。 蓝色的甲胄瞬间覆盖唐少宇全身。 焚离看了他一眼,然后就消失了。 是阵法。 唐少宇瞬间提高警惕。 焚离也有法则,而且施展起来比他轻松…… 焚离的身影又慢慢浮现。 不是,杀神在玩什么? 这么拙劣的障眼法自己会信? 唐少宇瞬间在自己的后背上覆盖上法则。 焚离正准备从身后袭击,感觉到法则的气息,突然收手。 主打的就是一个迂回。 焚离真正现行,把幻象撤掉。 他只是尝试一下方启所说的梦境筑构。 他没办法做到像方启那么快,但把时间缩短还是很轻松的。 现在焚离大概只需要两秒就可以完成这种低级阵法。三级阵法时间稍微久一点,大概需要六七秒。 之前焚离需要几十秒才能筑构完成三级阵法,能这么快施展阵法,已经是巨大的提升了。 焚离也只是测试一下。 现在看来,他完全可以用阵法辅助自己战斗。 接下来。 焚离手心飘起一个漆黑的圆盘…… 方启本来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的。 这小子很上道嘛,这么快就用于实战了。 等等,这小子在干嘛? 焚离手心的黑色圆盘剧烈旋转起来。 然后,他看向唐少宇。 扭动了左臂的手腕。 手腕也形成了一个圆,抖动这,旋转着。 这样对手腕有一定伤害,但相比于焚离的自焚,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 随后,圆盘激射! 唐少宇只来得及看到一个黑色的残影,一股巨力瞬间袭来。 焚离完全想通了。 他完全不需要拘泥于只使用一种技巧,用上他所能用的一切。 唐少宇勉强接下焚离的冥火屏。 只是,一轮新的冥火屏重新凝聚。 唐少宇立刻改变战略,主动出击。 淡蓝的焕灵焰瞬间爆发。 唐少宇抓准机会,一个蓝色的甲胄飞射而出,直取焚离眉心。 介火屏瞬间升起,阻挡住唐少宇的攻击。 随后,一轮黑盘再度飞射! 唐少宇瞳孔一缩…… 黑盘一点伤害都没有。 不好! 唐少宇调整身形,招架住焚离袭来的重拳。 这股怪力让唐少宇大吃一惊。 焚离的目光凛冽,一轮漆黑的圆盘在他手心慢慢凝结。 没有办法,唐少宇只能动用法则。 焚离早有预料,漆黑的火焰瞬间燃起,覆盖唐少宇全身。 一个布满蓝色甲胄的手臂突破黑炎的封锁。 焚离转动自己的手臂,找到蕴藏其中的回转之感。随着焚离逐渐熟悉,他旋转的幅度越来越小,频率越来越快。 到现在,焚离仅仅只需要手臂微微振动,就能撬动神钧,在瞬间产生巨大的爆发。 “吞噬!”唐少宇驱散所有黑炎,眼中闪烁着淡蓝色的光。 蓝瞳! 唐少宇很久都没有动用的全新能力。 来自于神明的祝礼。 他完全看清了焚离的所有动作,也知晓了他手臂发力的原理。 旋转吗? 唐少宇想不明白,他只是加厚着自己身上的甲胄。 在这种状态下,焚离的任何障眼法都会被他识破。 唐少宇最终还是选择了被动防守。 焚离抽身后退,冷静分析着局势。 修为差距太大。 焚离虽然能用介力辅助冥火燃烧,但到了这个层次,单纯火焰的燃烧已经无法起到什么效果了。 焚离长吐一口气,挥洒大量的冥火。 然后,他闭上双眼。 天人合一。 焚离的一部分精神力融入他覆盖的冥火中,也暂时融入了这片天地。 唐少宇眉头皱起,焚离这天人合一比他熟练太多了。 唐少宇来不及进入状态,大量的蓝焰散开,试图冲散焚离的天人合一。 但为时已晚,所有的黑炎跳动起来,与唐少宇的焕灵焰消弥着。 然后,焚离本人,手上依旧托举着一个圆盘…… “轰——” 这一击,焚离用上了自己的全力。 唐少宇竭尽全力阻挡,最终还是被击落到了擂台外面。 “哎呀,还不错嘛。”台下的黎英微微来了点精神,她不再打哈欠,“祥,你上。” “嗯。”姑苏祥立刻起身,作为修为最强,他就是焚离最好的试金石。 段穆本来想自告奋勇上去挑战一下的,看姑苏祥上去了,只好作罢。 “知道你三年前输给了他,但现在不行。”黎英看了一眼段穆,“等他能自由开启领域了,就安排你们对战,不然多少有点不公平。” “嗯。”段穆自然不急,挑战的时间多的是。现在对战确实没什么好处,他用了领域,焚离不用,那么这场战斗就没什么意义。 焚离用了,那他的身体就会不可逆地损耗,这是段穆不想看到的。 那再等等吧。 “你好,我叫姑苏祥,目前第四境界一重,火焰是青罡。” “嗯,你好。”焚离微微点头,“焚离,冥火,介火。” 修为焚离就不说了,没什么意义。 方启此时有点坐不住,这小子哪里学的旋转技巧? 看上去简单,实际上大有玄妙。 焚离只是简单地模仿炽之,所以他不知道,这其中的手法,就连方启都看不透。 在那短暂的见面中,炽之以一种特殊的方式传授给了焚离这个技巧。 焚离本人只以为这个技巧只是一种对身体的简单运用,没感觉其中蕴藏了什么玄妙。 青罡起。 青色的赤焰交织成环。 修为的优势一览无余。 瞬间就支配了整个赛场。 焚离眉头一皱。 对方的进攻意向太明显了,有些反常。 焚离并不清楚这青罡的特性,只知道这种火焰可以转换虚实两种形态。 就在焚离思索之时,青色的火焰瞬间凝结成晶,洒满了整个擂台。 姑苏祥随意一抽。 一把淡绿色的长枪被他握于手中。 焚离眉头一缩,在手心凝结冥火屏…… 长枪飞射而来! 焚离扭头一躲。 姑苏祥直接逼近! 二人同时进入天人合一。 焚离才展开黑炎,青石再度变为火焰覆盖了焚离。 原来如此,他一开始就打算强攻。 没有什么阴谋。 焚离自嘲自己想太多了,不过,也不算迟。 断渊! 黑芒撕碎青罡,黑炎卷席青炎。 焚离开启冥心,进入悟道状态。 但焚离并没有用断渊里面的法则,而是,转动自己的手臂,用来带动断渊。 青色长枪被断渊轻易斩断…… 地面瞬间凸起青色的巨石,影响了焚离的重心。 焚离脚踩介火屏,重新寻回平衡,目光寻向姑苏祥。 一道青色的石壁缓缓升起。 焚离握紧断渊,缠绕上冥火,缓慢散播着介力…… 青色长枪再度杀来。 焚离提起断渊招架。 但是,姑苏祥提着长剑,冲到了焚离面前。 一剑横斩! 焚离扭身躲过。 接踵而来的,是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剑招。 焚离暗叫不妙,提剑招架的同时向后退去。 刹那间,脚下有青刺突起! 焚离不知道空中是哪里来的青焰,只好侧空翻避开刺,然后用双脚覆盖介火屏,蹬住长剑,再抽身后退。 后退的同时转动手臂,挥出高速旋转的冥火屏。 姑苏祥一剑挑飞冥火屏,再度散落青焰,以覆盖焚离的介力。 焚离保持着距离,悄然对抗着姑苏祥。 但怎奈何修为差距太大,他的介力根本不足以抵消姑苏祥的青罡。 这样也不是办法。 近战也很难取得上风。 焚离陷入两难。 姑苏祥也没有着急,他不断完善着场上的青炎网,逐渐扩大着他青罡的范围。 占据火焰优势,这就是天人最关键的一环。 天人合一就是为了占据火焰优势而诞生的。 焚离把心一横。 他总是如此,竭尽全力才会有出路。 那就来吧。 瞬间,几道恢弘的阵法升起。 先是一道剧烈的强光。 焚离站在介火屏上,手提断渊。 一丝红光乍现。 离火! 焚离在断渊上涂抹自己的鲜血,让众人以为剑身的赤红是因为涂抹了鲜血。 焚离的两种火焰都大有来头,那离火呢? 是为什么而存在着? 焚离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 赤红的剑气划破青罡的封锁。 姑苏祥依旧淡定,对于焚离的实力他早有预测,这些完全在他的可接受范围内。 “伪领域,青罡壁。”姑苏祥轻声说道。 焚离停在了空中。 一道巨大的青色炎壁升起,阻挡住他的剑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这壁障的气息无比凝重,在不动用法则的情况下焚离根本无可奈何。 “伪领域吗?” 这倒是给了焚离一个方向,他是否有机会施展出伪“焚世”? “我认输。”这场战斗没办法打了,焚离不想拼命,所以他无法破防,那只能认输了。 “嗯,比赛结束。”黎英打了个哈欠,“你们几个,谁想战斗自己提,不然就我来安排了……” “……” 学生们大眼瞪小眼,不敢主动提出对战。 “算了,还是我来吧。”黎英稍微扫了一圈,“对了,新来的几个,你们相互对战一下,我看看你们的实力。” 唐少宇:不是,我还没怎么休息呢? 剑天是打算参赛的,所以此时他也在这里。 剑天看向唐少宇。 “你找别人吧,我休息一下。” 融希找上了素纤,此时正站在擂台上对峙。 “和我来吧。”段穆看向剑天,他很早就想和剑天再比一场了。 “可以。”剑天提着剑,和段穆走上擂台。 …… “你小子就别琢磨那伪领域了,不适合你。” 就在焚离思索这件事的时候,方启现身了。 “师父?” “为师来看看你,不行吗?” “嗯,伪领域到底是什么?” “很简单啊,模仿领域,但又不是领域。” “有什么讲究吗?”焚离似懂非懂。 “一般来说,伪领域就是对真实领域的模仿,但这个模仿只适合在你无法开启真正的领域用。” “为什么?” “领域回路。”方启指着焚离的身体,“领域就是烙印在身体里的回路,懂了吗?” “伪领域是模仿回路所施展的。” “嗯,所以,用伪领域会干扰你正常发动领域。” “嗯。” “而且,你开伪领域用处不大,别到时候破坏了原有的焚世领域。” “好。” “那我先走了。” 焚离的比赛结束了,方启伸了个懒腰,瞬间就消失了。 焚离心头一暖,其实他知道方启就是关心自己才来看自己比赛的。 看看其他人的实力吧。 焚离转而看向擂台,他首先看向了素纤和融希。 炽烈的金光和暗红的火花交相辉映。 战斗堪称绚烂。 焚离又看向剑天和段穆。 剑天抬着剑,没看他怎么挥剑,几道剑气凭空射出,轻而易举地摧毁了段穆的虚影。 “呃……”唐少宇此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的战斗都好好看,怎么自己跟焚离的战斗…… 焚离看向了唐少宇。 “你的打法太被动了。”焚离微微摇了摇头,“依靠法则,完全有机会强行硬碰硬的。” “哈哈。”唐少宇摸着自己的头,“等我修为再高一点,让你知道什么叫硬。” 第24章 双庆 金丝流转。 淡金色的丝线慢慢织成细密的网。 素纤慢悠悠地走着,悄然避开这些金丝。 她每走一步,脚下都有一圈泛红的火花散开。 然后,融希的烬焰上也会有暗红色的火星散开。 融希扬起淡金色的长发,弹指,一滴金色的熔岩飞射而出。 素纤微微转身,腰间淡白的玉佩微微摇摆,空中荡漾起暗红色的波纹,荡开烬焰化作的熔岩。 只是,这时,融希打了个响指。 巨大的轰鸣瞬间蔓延整个赛场。 再看素纤。 暗红色的魂纤附着在身上,抵挡住这相隔甚远的爆炸。 紧接着,素纤也打了个响指。 暗红色的火花瞬间就将融希淹没。 金色的巨网此时收束,反包裹住了素纤的魂纤。 融希这是…… 素纤眉眼狂跳,她释放大量的魂纤挡在自己身前。 一阵剧烈的轰鸣声响起。 离得最近的素纤顿时耳朵一空,暂时什么都听不见了。 巨大的硝烟慢慢散去。 融希毫发无损地站在擂台上。 其实也不是毫发无损,她周身也受了一点轻伤。 “有意思,还能这么用啊。”方启看得头头是道,这些同出身于南陵玄火门的,都很有想法与实力嘛。 “融希怎么做到的?”饶是以焚离灵城二重的精神力,还是没看清融希做了什么。 “很简单啊,你猜猜看。” “……” 焚离说猜就猜。 “她应该用了什么东西挡在自己身前,略微阻挡外围的爆炸。” “思路是对的,但想法有点牵强。”方启敲着焚离的头,“你再想想看。” 其实焚离还有一个问题,方启不是走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呃……”焚离眨了眨眼睛,表现出很认真的样子。 “诶,还是太笨。” “师父你现在到底忙不忙?” “不忙啊,刚刚回去的时候恰好看到了这精彩的一幕,就想着过来问问你。” 哦,差点忘了方启就算在阵法教室也能感知到这里的战斗。 “我猜,是爆炸吧。”焚离轻轻吐着气,“用内围的爆炸抵消外围的爆炸,只要控制的好,就可以近距离产生无比强大的爆炸。” “啊?”方启不可思议地看着焚离,“这你都猜出来了?” “我又不笨。”焚离微微一笑,论猜东西,他还真的没怎么输过。 方启挠了挠头,本来还想借机展示一下原理和技巧的,看这小子得意的样子…… “制衡,或者说是平衡。”焚离小声说着,全被方启听到了,“亦或是我的循环,都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啊。” “……”方启摇了摇头,这小子怎么这么聪明? “水神真的掌握了一个很强的权柄啊。”焚离的记忆又回到了海龙域。 “继续看比赛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焚离自然不知道方启走没走,反正她过来也就一瞬间的事。 于此同时,段穆背后凝结着紫色虚影,手持大刀,与剑天有来有往地对剑。 只是,剑天的表情看上去无比写意风流,剑招的威力也平平淡淡,全然没有他们第一次交战时那样豪气万分。 越是这样,段穆才越心惊肉跳。 太内敛了。 剑天现在,对于段穆来说,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他根本看不清尽头。 段穆心一横,逐渐加重自己的刀法。 剑天的曳戈上隐约浮现细微的剑罡,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剑天主打一个招架。 但就是这招架,段穆的任何攻击都被他轻易化解。 就像是一个金池,靡坚不摧。 段穆没有办法,抽刀后退,散开浊炎,笼罩整个赛场。 天人合一。 剑天却直接提剑向前。 段穆一惊,拉起紫色惊弓弦,一支紫色闪电飞射而出! 剑天只是轻抬剑身,极其轻松地招架住箭矢,手臂都没有任何颤抖。 段穆大呼不妙。 剑天的实力比他想象中还强。 这几年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就在段穆惊讶之际,一道惊天剑气悄然迸发。 段穆没有办法,紫炎汇聚凝结囚笼。 然后,段穆深吸一口气。 “浊笼。” 雄浑的紫炎领域瞬间散开。 其余人怎么也没想到,段穆居然全程被压制,迫不得已才开启了领域。 借着周围的环境,段穆轻松化解了剑天的那一剑。 剑天驻足。 “领域吗?”剑天喃喃自语着,一阵无来由的风吹过,吹起剑天束起的长发。 剑天漆黑的眸光猛然一沉。 一股极其浓烈的杀气瞬间散开。 “伪领域。”金牌解说员方启,重新抵达擂台。 焚离:师父到底在干嘛,要看比赛就好好看,一直迂回是什么意思。 “咳咳。”方启清了清嗓子,“算了,告诉你也没什么关系,为师在外面参加了一个拍卖会,摆上了浮萝送的茶叶,现在正在剧烈交易中。” “……”焚离瞪大眼睛,不愧是师父,边参加拍卖会还能边做解说员。 “你就不好奇为师想买什么?” “原来不是单纯卖茶叶赚钱啊……” “……”方启摇了摇头,“你之前不是从黑山上摘了几朵有黑点的白花吗,我帮你查了一下,刚好查到一个药单,现在正帮你收集材料呢。” “……” “你小子什么眼神。” “真的?” “……” “多谢师父。”焚离微微一笑。 “唉,你小子……” “剑天的伪领域是什么?” “看来他去过战场。”方启打了个响指,“在战场那种杀气很重的地方,有人就能依次领悟一个伪领域,杀域。” “哦。” “这个领域多适用于两军对垒,因为它没什么作用,只有威压,而没有其他效果。” 焚离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切磋是很难看到杀域的,因为领悟的人不多,再说我们一般会有自己的领域。”方启又打了个响指,“对于剑天来说确实刚刚好,他没什么领域,刚好可以用这个杀域来代替。” 其实方启说的不完全对。 剑天现在施展的,确实很像杀域,因为他的火候还不到位。 剑天想施展的,是剑檀铭的杀河。 不过剑天和檀铭的境界还差了太远。 剑天现在可以估计了,剑檀铭大概相当于修为第六境界或第七境界的强者,至少是比那历阳要强的。 杀河的破坏力剑天至今记忆犹新。 金戈铁马踏江去,气吞万里如虎。 剑天再度挥剑。 剑气纵横,如不尽长江,滚滚东来。 段穆哪里想到剑天反手也开启一个领域抵消了自己领域的威压,瞬间又陷入劣势。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剑天开始进攻,剑气如奔雷,起剑落剑,极其逍遥。 这就是剑天的无望剑,不为谁而挥的剑。 来自于他的孤独,挥剑五所欲,亦无所求。 而后,剑天的攻势突然停了下来。 只因为,他现在,和融希遥远地背靠背。 融希正和素纤激烈角逐。 刚刚那一个爆炸彻底奠定了融希的优势,开始逐渐压制素纤。 素纤只能仗着魂纤的隐蔽性慢慢周旋,藏在融希的烬焰中,悄然消弥着她爆炸的威力。 是时候了。 融希长吐一口气。 她没有领域,但芷有。 本来不打算用的,但是,不这样她肯定会输给融希。 融希很强,素纤认可了她,打算全力以赴。 “埋尘。” 素纤轻吐二字。 腰间的玉佩闪烁着晶莹的白光。 修为损耗的是素纤自己的。 她没想到领域耗费的修为居然这么大,几乎要将她的修为抽干了。 “这领域……很有来头。”方启一眼看出来这个领域是对现实场景的观摩才形成的。 “什么来头。” “这是现实的一个地方,用领域幻化出来。” “还能这样。” “当然。”方启敲着焚离的头,“只要你肯花一百年,一千年,甚至一万年去观摩某一个地方就可以了。” “……” “那还是算了。” “不过,居然一个个都有领域,这世道真的是怎么了,唯一一个第四境界的却没有领域,真是奇了怪了。” “应该和我没什么关系。”焚离别过头,他虽然才第二境界,但他是实打实到了第四境界才领悟领域的。 其他人也不是完整的领域,只有段穆,才算真真正正提前就领悟了领域。 …… 融希的眼前出现了无数幻觉。 无数着火的树枝将她围住,那猩红的火花让她感到不安。 “好像没这么简单,这领域,好像还有致幻功能。”方启继续解说道。 这点焚离看得出来。 融希就像迷失了一样,在擂台的一定范围周旋着。 素纤自然是能看到这个幻境的。 她将自己的魂纤混入幻觉,然后趁机袭击。 亦真亦假才是最恐怖的。 融希根本分不清那些是假的,哪些又是真的。 素纤将诡森的火焰变成和自己的魂纤一个颜色。 然后,她慢慢走远,避免融希再度剧烈爆炸影响到自己。 至此,素纤胜券在握……吗? 融希打了个响指。 素纤心猛然一陡。 她的衣角上,被牵扯出一道淡金色的线。 原来,融希在战斗的过程中悄然布下阵法,隐藏起自己最外圈布置下的金线。 融希灵垣九重,阵法造诣不弱,素纤又专注于领域,没能及时发现。 而且,素纤为了避免被自己无差别爆炸影响,肯定会退到擂台边缘的。 一切都在融希的算计之内。 金色的烬焰化作火海,无尽的熔岩径直朝着素纤的方向涌去。 融希这是,最后一搏了。 她没给自己留任何退路,要么素纤被炸出去,要么自己修为耗尽昏倒。 无论哪个,融希都觉得自己尽力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从来不跟谁比,只要做到自己能做的最好就够了。 这场最绚烂的烟花,好看吗? 只可惜,随着烟花的燃起,一道暗红色的身影冲向了融希。 尽管爆炸吧,这一次我不会再躲了。 素纤浑身飘荡这暗红色的星火。 火焰不止,她的魂纤也不会停止,每一簇燃烧的烬焰上,都有着她的魂纤。 来比比看,谁,更甚一筹。 幻觉再度降临。 融希耳边的所有声音都消失了,然后她也感知不到她的烬焰了,尽管这种状态仅仅维持了一瞬间。 融希已经掉出了擂台。 趴在擂台边缘的,是同样耗尽修为的素纤。 焚离率先鼓起掌。 无比精彩。 唐少宇也跟着鼓掌,看来大家都成长了许多嘛。 唐少宇和素纤切磋的时候都没有试探出她的全部实力…… 岂不是变相说明唐少宇是最弱的? …… 就在融希与素纤准备最终一搏的时候,剑天眸中突然亮起了淡白的光。 一股遥远的思念飘荡整个赛场。 那是剑天对檀铭往事的追忆。 纪念他和剑般至死不渝的爱情。 同时,也有他和融希的约定,相互祝贺,相互守候。 融希输了。 剑天的心依旧很平淡。 他知道融希已经做的够好了。 那么接下来。 “接下来我要展示的剑招,叫作忆希,是我的守希剑侍的一招。”剑天慢慢收剑入鞘,“这一剑我等了三年,是对过去的回忆,也有对现在的珍惜。” 段穆很耐心地等剑天讲完。 实际上剑天也不需要这么久的时间酝酿,瞬间就能挥剑。 “好。”段穆眉中战意更甚,三年前也是这样,一剑定胜负,那一次他赢了,这一次,他依然会赢。 剑天出剑了。 段穆眼前的时光慢慢变慢。 就连他的领域,都在这一剑中分崩离析了。 剑天也吐尽了所有浩然气和剑意。 段穆感觉自己动不了了。 他竭尽全力凝结紫色大刀,想要挡在自己身前,但怎奈何,他做不到。 一道白光淹没了段穆。 …… 段穆重新睁眼,什么都没有发生。 黎英挡在段穆面前,她的手心,被切割出一道微弱的白线。 “别看了,你输了,接下这一剑,我看你这几天还能不能站起来。”那英没好气地看着不知所措的段穆,“好一招忆希,真的有意思,你跟那位融希什么关系。” “她是我伴……” “剑天!”融希突然大叫一声。 剑天什么都没说,但好像又什么都说了。 黎英识趣地不再过问。 “青梅竹马,青梅竹马,伴着他长大的青梅竹马。”融希拼命解释着,但谁会听呢? 剑天微微一笑,收起剑,慢慢下台。 第25章 大战之前 焚离坐在山坡上,看着玄火门的街道。 毕竟是深山。 透过丛林的无数叶片,看见熙熙攘攘的人群。 山中城。 一切继续这样,就很好了。 焚离回首,南陵的玄火门没有破灭,他们只是从南陵转移到了这里。 只要一点时间……等南陵残存的陨石碎片风化湮灭,重新修建城池…… 太久太久。 焚离躺了下来。 “你小子在这里啊。”方启打了个哈欠,“都快要出发了,知道去哪里比赛了吗?” “……” “中洲。”方启神秘一笑,没有卖关子,“五洲之外,还有一个很小很小的中洲,那里无形平衡,五种元素并驾齐驱。” “难怪,十二神,最后两神就是来自于中洲,对吗?” “中洲因为五行均衡,所以是最好的比赛场地。”方启没有回答焚离的问题,小孩子不要去管神话。 “嗯嗯。”焚离也没继续问,神话离他很远,却也很近,毕竟他身上还背负着一个杀火神的誓约。 “马上就要走了,临走前你就不再练一下吗?” 焚离摇了摇头:“能做的我基本都已经做过了,到时候就听天由命吧。” “哈,你小子的目标是什么?” “夺冠。” “不是吧,来真的啊,抱着夺冠出发……” “看情况吧。”焚离微微吐着气,修为他跟那些天才有来有回,但这仅限于同龄人,再来四年的成长…… 宗门里自然就就有,最低修为的,都已经到第四境界二重了,这些人焚离是没有机会交手的。 “两次,我只允许你用两次领域,到时候别怪我上台让你失去比赛资格。” “嗯。”焚离心中早有答案,修为夺冠,很难很难,直接对战,焚离竭尽全力,未尝没有可能战胜。 但经历这么多战斗的磨损,焚离的战力只会越来越弱。 两次领域,差不多了。 除非,有机会成为冠军,不然焚离不会动用第三次领域。 “那行,准备好就出发吧,中洲很远,而且要带很多人,就不麻烦焚狱了。 焚狱现在,还在跪赤板,精神力提升对她的提升无比畅快,而且无非是忍耐一些痛楚罢了,对于焚狱来说算不了什么。 焚离下山,跟着方启一起慢慢走。 焚离看了一眼方启。 “嗯?” “没什么,师父的材料准备好了吗?” 方启一直在准备和那朵焚离从黑山上摘下来的白花有关的材料。 “呃……准备好是准备好了,但还有别的问题没有解决。” “什么问题?” “它这个,要求天人级别的冥火修炼者。” “……” 好好好,是焚离自取其辱了。 “你小子什么时候突破天人,我就给你这药。” “好。”焚离心中有了盘算,他如果能突破到天人,那才算真正有资格去角逐冠军。 …… 剑天还是抱着剑,跪在赤板上磨练精神力,有时候也泡泡药浴,增强自己的体魄。 当然,难免与其他弟子切磋。 不过,所有人都被剑天打服了。 完全就是超档次的存在。 尤其是剑天那最后一剑忆希,修为最高的姑苏祥都接不住。 每次都要黎英或者林烬天上场干涉,不然这些弟子指不定在哪里哭着呢。 所以,剑天扞卫住了参加的宝贵名额。 他们这个年纪的一共只有十个名额。 焚离,因为能开领域,没有人不服。 剑天,问过他剑的人都服了。 融希,那爆炸是真的疼。 素纤,那魂纤防不胜防,基本挡不住。 段穆,有领域,没得说。 姑苏祥,没办法,唯一一个皇域,比不了。 唐少宇,这家伙……他们居然打不过? 然后三个是不怎么重要的弟子,因为修为都差不多,勉强获胜多一点,挤上了参赛名单。 带队老师……林烬天,第六境界八重,黎英,第七境界三重。 哦,还有一个烟尉蝶,灵恒九重。 这只是带队老师,真正重量级的大佬一开始就已经到中洲了。 “出发。”黎英整理着自己的装束,这可是很讲面子的,作为火洲最顶尖的一种青年的带队人,自然是要注意一下的。 其他年龄段的由别的老师带队,然后同时出发。 焚离换上了干净的黑布衣,头发仔细束好,垂在脑后。 焚离黑发黑衣黑瞳,绝对是一众人中最显眼的那个。 然后,他和黑发白衣的方启站在一起,一股姐弟感瞬间爆发。 方启几岁方启几岁? 段穆了解过,方启三年前的年龄是……三十岁! 现在的年龄是……三十岁! 不是,段穆有种不好的预感。 看到这里,段穆的目光锁向唐少宇。 “唐兄,启长老今年几岁了。”段穆的语气故作轻松,让唐少宇很自然地和他搭上话。 “嗯,我想想啊,她不是三十岁吗?”唐少宇记得不是很清楚,方启说三十就三十吧。 “那三年前呢?” “三十……吧。”唐少宇发现不对了,不对,三年前她好像说过,好像又没说过,“我忘记了。” “诶呀。”方启听到了段穆的对话,小声和焚离说着,“为师的年龄问题好像暴露了,忘记段穆三年前看过我的资料了。” “……”焚离挠了挠头,方启的年龄……实在太年轻了,真相可能会吓到某些人。 段穆之前以为方启是四级,差点和宗门上报了,现在方启说她是资深三级,段穆这才不那么惊讶。 “诶呀。”烟尉蝶也偷听到了段穆的对话,她慢慢凑到方启的面前,“诶诶……” 方启这皮肤质量好得离谱,而且,自始至终都是以这种年轻形态,而且,她的年龄好像就是在正常增长的。 “嗯?” “启前辈,你不会,今年真的才二十岁吧?” “我绝对不是二十岁。”方启信誓旦旦,她现在才十九。 顺带一提,焚离的十六岁生日过了,他真真正正十六岁了,不然他甚至参加不了修为的比赛。 修为没有天人…… “嗯?”尉蝶还是有点不放心,她真的感觉方启是一个无与伦比的天才,而且方启最近才出名的。 她之前那几年在做什么? 尉蝶感觉自己越来越接近真相了……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千万不能告诉别人。”方启无奈,只能退步,反正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今年十九岁了。” “嗯???”尉蝶停止了思考。 十九,十九,十九! 三年前,不对,四年前。 十五岁的方启考了四级锻神师。 想到这里,尉蝶突然感觉脑子一冲,一股极其强大的精神力瞬间爆发。 她,神秘的,突破了! 可尉蝶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不是人,不是人,不是人。”尉蝶蜷缩起身体,她明明借着方启的分层阵法考过了四级锻神师,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了。 喂喂喂,你收了一个只比你小三岁半的徒弟? 方启只是保持着微笑。 “小蝶,怎么了啊?”黎英闻着味就过来了,她闻到了精彩的味道。 “没事,真的没事。”尉蝶不想说话,她要好好冷静一下,顺便平复一下自己的修为,“不对啊,启前辈,这么说你也能参加这五洲大赛……” 还没说完尉蝶就后悔了,这不就变相说明了方启的年龄吗。 “诶呀啊,我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没说……” 尉蝶说得很大声,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 几乎所有人,别的年龄段的都听到了。 当然,他们不是很清楚方启是谁,只有几个修炼精神力的锻神师,偶尔来听过方启的课。 焚离这边的呢,在短暂的沉默过后,瞬间爆炸了。 “多少?” “不到二十岁?” “三级,不是,四级锻神师?” 是的,尉蝶在这种状态下,又说漏嘴把方启能轻松驾驭神杀阵说了出来。 “我该死啊,启前辈,我真不是故意的……”尉蝶都要哭了,她现在就打算把自己的嘴封上,在没到中洲前绝不解封。 “诶呀,我本来想要低调的,你这么一搞,所有人都要认识我了。”方启打了个哈欠,“不过没关系,焚狱。” “嗯,我在。” “走你。” “好。” 方启带着焚狱飞走了,反正她们两个不参赛,想去哪里去哪里,没人管。 好啊。焚离伸了个懒腰,不愧是方启,直接跑路了。 周围的目光看向了焚离。 现在压力来到焚离。 “焚狱。” “参赛者就好好准备比赛。” “……” “离兄,我和你的交集不浅吧。”段穆围上焚离,“能不能找你师父要个签名。” “……”焚离开启冥心,想到了一个最简单的解决方案。 介火屏一挂,焚离一倒,我睡睡睡睡睡睡。 …… “别睡了,去传送阵了。”唐少宇叫醒焚离。 方启风波总算告一段落。 反正只是尉蝶一人的说辞。 没什么人信,就连尉蝶自己都不愿意相信。 谁能保证这是真的呢?方启就没有可能骗尉蝶吗? 持续的猜疑之下,自然就淡去了。 焚离看了自己背后的曳戈,心头一热。 剑天一直御剑把他送到了传送阵。 “多谢。” “小事一桩。”剑天摇了摇头,“赠剑之恩,我偿还的远远不够。” 焚离微微点头,然后,转头看向一道恢弘的阵法。 这种气息,远不是一般三级传送阵法能够比的。 要么是四级,要么……五级? 当世能有五级的传送阵法吗? “能有,不过需要三个四级锻神师一起筑构,一般来说都是两洲合作才能筑构。”消失的方启突然出现,“仅限传送阵法……你小子什么眼神?” “……”焚离给了方启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 “那么远,焚狱想穿梭的话也很累,还不如做传送阵。”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嗯,其实还好,传送阵方便一点。”焚狱转头看向阵法,“顺便看看,五级阵法。” “我也会啊。”方启微微一笑,准备了这么久,终于把火神的那个太阳搞定了,费了她不小的功夫,“这样,我们才算勉强在中洲有立足之地。” “中洲这么危险吗?” “势力太复杂了。”方启指了指玄火门的大众,“我们这些人还好,宗门有大头第八境界的罩着,你知道吗,甚至那些第六境界的人都能被威胁。” “哦。” “而且,每个大洲人员是有限定的,每个年龄仅限定两百人。” “原来这么多。” “多点才好。”方启敲了敲焚离的头,“这样才会混进去一些比较弱的。虽然报名分年龄,但对战不分年龄,你小子还是悠着点吧。” “我知道。” “到了之后先休息,确认报名信息,领到自己的号码排,就可以准备比赛了。” “我领几个?” “三个。” “锻神师和体修的人数呢?” “不限定,自然有人报名,不过一般也排不满,毕竟修炼的人少。” “哦。”焚离伸了个懒腰,踏入阵法。 方启紧跟在焚离后面,抓住了他的手。 焚狱也拉着焚离的手,一起进了阵法。 剑天拉着融希的手,在众人意味深长地目光中一同走进阵法。 唐少宇……和素纤站在一起,没什么动作,但也一起走了进去。 段穆嘛,觉得也跟一个人配对一下,就跟姑苏祥站一起,走进了阵法。 “快走啊,凑什么热闹,羡慕别人有伴是吗?”黎英踹了东张西望的剩下三人,玩着尉蝶的胳膊走进阵法。 林烬天:我居然是最后一个,而且居然没有人愿意提前和我配对。 “林长老,一起走啊?” 在听到声音的瞬间,林烬天毫不犹豫踏进了阵法。 一位身材妖娆的女性,正捂着嘴,轻轻舔了舔嘴唇。 “魅狐,还惦记着林长老的扶春领域呢?” “那种自由的感觉,我永远忘不了。”魅狐看向身后戴着眼镜的老者,“可惜毕前辈没体验过他的扶春。” “我一个老骨头了,也没有什么损耗大的能力,就不麻烦林长老了。” “也是。”舒魅狐跟着毕文方一起走进领域。 …… “盛宴要开席了。” “真期待啊。” “这一次,又会有谁呢?” 第26章 大战序幕 “最后给你们重温一遍规则。”黎英站在一个小圆台上,看着这专属于玄火门总部十六岁到十七岁的弟子们,“在正式淘汰对战开始前,还会有一个积分对战赛,在这场积分赛中,你们当中基本就淘汰完了。” “总共四千八百人,积分淘汰先去掉两三千人。”林烬天补充道,“淘汰最多的,自然就是你们这些最年轻的。” “哦。”焚离轻轻应了一声,倘若大一岁最低是第四境界二重,再大一岁四重,二十岁左右六重,呃…… 应该没那么恐怖吧。 “我想想啊,都有吧,最快的甚至有人到第五境界了。”方启知道焚离在想什么,“不过你放心,你们这代已经是最天才的了,你想想二十岁的凌汐会到什么境界?” “呃……”焚离真的开始估计了,假如凌汐一年只破三重……呼,才第五境界六重? “对,很有可能突破到第六境界。” 焚离:“……” “那我大概会遇到什么样的人?” “如果你想夺冠,能打赢第五境界难道不是必要条件吗?” “一次,有机会。”焚离脸色很难看,希望他运气不要那么差…… “那之前的对手呢?你小子肯定也要和第四境界五六重的人打,那些人肯定是有领域的,你拿什么来打?” “……” “你小子好自为之吧。”方启没有再说,她自然也想焚离夺冠,但实在太难了。 当然,其实不是没有机会……只要焚离能突破到天人。 …… 又休整了一段时间,焚离也领到了他的几个号码牌。 锻神师和体修都是“拾叁”,修为是“玖肆”。 号码牌完全随机,焚离也不知道自己的数字为什么都这么小。 像唐少宇就是三千多号。 现在,该焚离上场了。 擂台场地无比无比巨大,遮天蔽日,似乎整个中洲都只是为了搭建这一个赛场。 恢弘而伟大。 …… 焚离走了很久才来到他的擂台。 他的对手已经站在擂台上了。 皮肤黝黑,发丝灰白,看不清是哪洲的人,不过,肉眼可见的年纪小。 焚离慢慢上台。 五洲大赛有个规则,那就是每个参赛选手都要把自己的基本信息介绍一遍。 “焚离,十六岁,明师九重,火焰,介火和冥火。” “妮阎,十五岁,第四境界二重,土,心岗。” 然后,裁判宣布比赛开始。 焚离没来得及意识到他运气有多好,遇到一个明显来自于土洲的天才。 他只来得及听到那沉重的心跳声。 之后就是妮阎挥动重拳,拳头上微微覆盖上一层淡白色的石块…… 然后焚离就被轰飞了。 空中踩住介火屏,不至于让自己飞出场外。 “这么年轻,还是残疾,没意思。”妮阎没有立刻动身,她转动自己的手腕,然后,她的身影消失了。 焚离仔细感知,一道恢弘的阵法自空中绽放。 “哼。”妮阎不屑一顾,一拳打爆焚离的阵法,她扬起大腿,一记战斧就要砍在焚离肩上。 焚离大感不妙,支起左臂,极其艰难地格挡住这一击。 焚离被狠狠击落到擂台上。 一丝鲜血从焚离的嘴角溢出。 太强太暴力了。 几乎纯粹使用力量就把焚离压制了。 她才十五岁。 焚离不敢想他之后还会遇到什么样的人。 总之,先打赢这一场吧。 其实积分赛晋级很简单,五场赢两场就好了。 仅仅只是这样,就淘汰了二分之一还多的人。 妮阎很强,但她太年轻了。 焚离起身,神钧全力驱动。 吸收了妮阎两拳的冲击,焚离很轻松就把左臂负荷到极限。 妮阎再一拳袭来。 焚离接住了妮阎的拳头,然后用力一捏。 是石头。 妮阎每一次都在拳头上附着石块,以加持攻击力。 妮阎显然有些错愕,进攻的动作慢了一拍。 冥心启动,焚离眼中黑炎燃起,一个头槌,砸在了妮阎的额头上。 碎石飞溅。 焚离耳中,妮阎的心跳瞬间加快,剧烈的震动让焚离有些压抑。 “有意思,有意思,哈哈哈哈。”妮阎突然笑了笑,“焚离是吧,我记住你了。” 之后,一阵更强的怪力袭来。 妮阎以牙还牙,给焚离来了一个极其沉重的头槌。 焚离感觉自己的牙关都要被自己咬碎了…… 介力瞬间蔓延,略微阻挡那么一瞬间妮阎的动作,焚离左手紧握成拳,猛然砸向妮阎面门! 却是佯攻,焚离立刻收手,往后跳跃拉开身位。 妮阎立刻欺身向前,丝毫不给焚离任何喘息的机会。 离火炸开! 剧烈的高温终于让妮阎的动作慢了一步。 焚离抬起左手,犹豫了一会,从虚空中抽剑。 本来不打算这么早就用断渊的。 黑芒乍现! 妮阎眉眼一挑,手上附上层层白岩,与断渊相撞! 妮阎微微后退几步,断渊内蕴藏的剑意让她的手有些颤抖,但丝毫不影响。 “太有意思了。”妮阎又笑了笑,“十六岁的人当中,你是第一个。” 焚离不明白妮阎什么意思。 “阎罗。” 焚离心中暗骂,不是吧…… 领域展开。 焚离只感觉四肢百骸传来无与伦比的压力,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四周的碎石还在不断凝结,厚重的石块逐渐朝擂台中心处汇聚。 焚离现在有两条路,认输下场,赌他接下来的对手能打赢。 要么,就是开启领域战胜妮阎。 焚离给自己的要求其实是三次领域,但会领域的人实在太多了…… “或许只有突破天人,才算真正有希望吧……”焚离喃喃自语着。 其实快了,焚离在一场场战斗中不断锤炼着自己的修为,何况他感悟了天人合一,很有可能突破的。 他不去赌。 难免会遇到特别强的人,到时候的恶战焚离可受不住。 妮阎这种强度,焚离可以接受。 那就来吧。 妮阎暂时没有动,她感觉焚离在做着什么抉择,所以没有立刻发动攻击,难得遇到有意思的对手,明师二重能和自己打得有来有回。 她还是很欣赏焚离的。 “焚世。” 妮阎的眼睛一缩。 领域? 无边无际的热浪袭来,赤红的焰火瞬间在空气中散开。 再看焚离,他的半边身子隐约冒着漆黑的焰火…… 焚离手紧握断渊,附上离火,身上的黑炎瞬间熄灭。转而是无边的介力散开,再被冥火点燃。 天人合一。 焚离眼里一抹白光一闪而过。 进入悟道状态。 牵动断渊内的法则。 离火! 红芒乍现! 妮阎身形瞬间暴退,心脏如雷鸣响动。 千层岩壁从擂台升起,却如薄纸一样被剑气随意切割。 焚离手中,一轮黑色圆盘慢慢旋转。 负荷! 他的手臂牵动手腕,开始剧烈旋转。 冥火屏也开始旋转。 逐渐有微风被焚离的手臂和冥火屏牵动。 妮阎刚迎接剑气,一个漆黑圆盘激射而来,直击心口! 妮阎顿时吐出一大口鲜血。 焚离猜对了。 只要妮阎心跳的节奏乱了一拍,那她就会遭到极大的反噬。 “我认可你了。”妮阎突然脱掉自己最外围的衣裳,只留极其贴身的一件背心,以及胸口缠着的绷带。 心跳声到达了极致。 如同大地一起震动一样,有种山崩地裂的压抑感。 焚离提起精神,把断渊送入虚空。 焚离的眼睛慢慢变成红色。 弑神! 要战,便来! 焚离先发制人,一记重拳轰向妮阎。 妮阎挥动右手与焚离的左手对撞,然后提起左臂。 焚离压身扫腿。 妮阎轻轻跃起,一击飞踢就要砸在焚离脸上。 等的就是这一刻。 介火屏! 妮阎突然感觉一脚砸在了坚不可摧的壁障上,因此被焚离抓住了这一瞬间的空档。 焚离一个膝击顶住妮阎的心口,然后用尽全力把她压倒在地板上。 瞬间用介火屏封锁住妮阎的四肢,然后不断压迫着妮阎。 焚离的领域略胜妮阎一筹。 巨大的威压瞬间压得妮阎喘不上气来。 但自尊心使得妮阎不肯轻易认输。 心脏继续跳动着。 焚离感觉到自己全身正在与心脏共鸣。 她将战斗到最后一刻…… 焚离却松手了。 不值得。 真要跟妮阎死耗下去,输的会是他。 焚离的力量毕竟无法完全压制住妮阎。 他又不能一狠心再用法则轰向妮阎,那样裁判也阻止不了。 “算了算了。”浪费了一次领域,焚离很是心疼,但没办法,他接下来打不过妮阎了。 “我认输。”妮阎突然转身走下来擂台。 焚离有些不解,就追了上去。 “是我输了。”妮阎看向焚离,“我叫妮阎,土洲的公主,如果你来土洲了,可以找我,我会好好招待你的,代价是和我再比一场。” “好啊。”焚离微微松了一口气,妮阎没看上去那么疯狂真是太好了…… 等等,土洲公主,他这是把谁给揍了? “你小子有实力啊。”方启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了,“第一场就排到这么重量级的对手。” “还好赢了,希望接下来的比赛能轻松一点。”焚离长吐一口气,还好锻神师和体修的比赛都是和修为错开的,焚离有很长一段时间休息。修为的第二场比赛也要好几天后。 妮阎看着和方启有说有笑的焚离,默默记住焚离的特征,黑发黑瞳,火焰是黑色的,焚离。 …… 与此同时。 唐少宇与一位天人九重的激烈交战着,他的运气真的是好得不能再好了。较为轻松的拿下了第一天的对战。 素纤运气就差了很多,第四境界五重,素纤没开始打就认输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融希遇到一位第四境界一重的,没有领域,赢了。 段穆遇到第四境界三重的,没打,认输了。 剑天,遇到第四境界二重的,对方没来得及开启领域,被剑天一剑忆希秒杀了。 刚好融希以最快速度获胜,及时来到了剑天旁边,不然剑天可挥不出剑。 姑苏祥,遇到同样境界的,奈何对方有领域,输了。 其他三个,全输了。 十个人,赢了四个,唐少宇,融希,剑天,焚离。 其中还是因为剑天和焚离实力比较强,换做一般人可能也要输。 可见其残酷的淘汰率。 与此同时,焚离也关注着别的地区的战报。 “师父,你觉得凌汐会参加吗?” “应该会参加来玩玩。” 焚离很快就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因为信息不能作假,这是大赛最基本的要求。 凌汐,十四岁,第四境界一重。 焚离:??? 已经第四境界了? 对手呢? 第四境界,三重。 凌汐赢了…… “嘶——”焚离真有些感慨了。 这才叫天才啊。 方启拿着这则战报去指点其他弟子。 尤其是段穆,他还跟凌汐打过呢。 “喏,焚离的小迷妹,凌汐,看看看看。” 焚离:“……” 唐少宇:“这是,那个白发小妹妹?等等,十四岁?” 素纤:“啊?” 段穆:“我在她手中坚持了很久。” 融希:“那个小妹妹,不是吧?” 剑天:“焚离的故友,我是认可的。” 姑苏祥:“这谁,怎么你们都认识。” “诶呀,好好努力吧,少年们。” “发生什么事了,都聚在这里,战况如何汇报一下。”黎英打着哈欠,稍稍来迟。 “黎长老啊,我们在聊一位水洲的朋友。” “哦,谁啊?”黎英拿起一杯水,慢慢喝了一口……然后瞬间就吐了出来,“不是,十四岁,第四境界?打一个同境界三重的,还赢了?” “诶呀,我家小凌汐就是这么强。” “你家徒弟倒是……”黎英看向焚离的战报,刚准备喝的水又吐了出来。 “长老,焚离的战报不至于你这么不顾形象吧。”段穆傻了,怎么焚离也做了不得了的事一样。 “妮阎啊,妮阎!那个土洲最宝贵的天才小公主,传说她把第四境界三重的都干翻了,焚离赢了,赢了?” “啊?”其他弟子不可置信。 焚离:“哦。” …… 此时,坐在高台上的溪若晃动着两条白嫩的腿,凌汐就站在她旁边。 溪若的唯一黄卫,除了她和溪若亲信,没有任何人能靠近她。 因为这里是中洲。 “焚离跟妮阎打诶。” “嗯,赢了吗?” “赢了,他很厉害嘛。” “嗯,我知道。”凌汐微微一笑。 第27章 锻神体轮 接下来,轮到焚离参加锻神师的比赛了。 锻神师和体修的比赛因为人少,直接开始淘汰赛,仅有一次复活赛的机会。 焚离慢悠悠上台。 他的对手看上去很年轻。有着一头淡绿色的长发,看上去就很温柔的样子。 “我叫木提,十八岁,二级锻神师。” 果然,对面传来的声音也相当温柔。 焚离微微吐着气,给了她一个微笑,现在锻神师真少,适当鼓励一下。 木提也不知道焚离为什么笑,但也很礼貌地回了个笑容。 台下的方启看着热闹,这小子还算有点前辈的样子。 其他弟子闲的没事,也都观战着。 木提看这么多人在看,一下子紧张起来了。 “焚离,十六岁,三级锻神师。” “啊?我,我认输。”木提想都没想,直接认输下台了。五洲大赛必须说真实的信息,所以焚离就是实打实的三级。 他这么年轻就三级了?整个木洲好像都没有这样的天才。 “结束了。”焚离打了个哈欠,不出意外的话,锻神师的大部分对战都会以这种方式结束。 “烦,早知道先不带这小子去考了。”方启打了个哈欠,顿时觉得没意思。 …… “提子,结果怎么样啊?” “啊,公主大人,呃,对手是一个三级锻神师,我……我认输了。” “三级锻神师?”木洲公主稍微有些诧异,“没事,不怪你,那个人的信息呢?” “好像来自火洲,叫焚离,今年十六岁。” “我帮你看一下。”木洲公主很快就找到了焚离的资料,以及他的对战信息。 修为战,妮阎,胜。 锻神师战…… “焚离,十六岁。火焰,介火,冥火。灵城境二重,三级锻神师。” “灵城二重就能过三级吗?”木提嘀咕着,她虽然才灵城一重,但感觉差不多。 “那你猜猜他的阵法造诣会是怎么样的。”木洲公主语重心长地说着,“没关系的提子,整个比赛没有几个人能赢你的,你还有一次机会,加油吧。” “嗯嗯。”木提是知道三级锻神师的考核难度的,换她来考一百次都不可能过。 …… 很好,今天是焚离的体修考核。 黎祝也在。 黎祝晚了几天过来,没和大部队一起行动。 “祝哥儿,去哪了?” “去见我师父了,他跟我讲了几个注意事项,遇到身上纹着奇怪花纹的,往死里打。” “哦。”焚离慢慢走向自己的擂台,他突然有点害怕,怕遇到妮阎。 仔细想想,妮阎的肉体很强,完全可以参加…… 妮阎,站在焚离的擂台下面。 不是吧? “我没参加,来看看而已。”妮阎向焚离微微点头,似乎是看出了焚离的疑惑,稍微解释了一下。 “为什么不参加?” “有怪物。”妮阎只是稍微解释了一句,没多说。 “嗯。”焚离慢慢上台,他的对手还没到。 “小妹妹,你怎么又来了?”方启神出鬼没地出现了,妮阎别的不说,单论长相还是可以的。 虽然可能有人不喜欢她小麦色偏黑的皮肤和灰白的头发,但方启还是很喜欢的。 “你是谁?”妮阎眼神一冷,虽然她看到过方启跟焚离关系不错…… “呼,真有弹性。”方启不愧是方启,直接上手。 “诶呀,快放开。”妮阎嘴上说着,却没有反抗,“长这么大,还没有人掐过我的脸。” “那我岂不是夺走了你的第一……” 妮阎轻轻推开方启的手…… 推不动,根本推不动。 方启一身精神力加持下的怪力,根本就不是她一个第四境界能压制的。 “我是焚离的师父,方启是也。”方启调戏了一会妮阎就放开了,不能玩太过了,人家土洲公主呢。 “……”妮阎微微捂着自己的脸,“你很强,我认可你了。” “哈?”方启心中一喜,这么好说话。 于是乎,方启的怀中多了一个黑皮白发的萝莉。 因为焚离不高,妮阎更矮。他们两个对战时看上去就很正常,现在妮阎在方启怀里,就显得有些娇小了……最多,比凌汐大一点? “师……师父?” 方启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叫声,这世上会叫她师父的,只有两个人,语气这么恭敬的,只有…… “哎呀,我的溪若小宝贝,快过来。”方启自然是喜出望外,也不管溪若是为了看焚离比赛才过来的。不管,溪若就是来找自己的。 “凌汐她还有事,就没过来了。” 嗯,稍稍来迟的几个玄火门弟子在旁边观望着。 “有没有知情人说一下,启长老旁边这两人什么来头。”唐少宇托着下巴,心中又有不好的预感。 “这,或许黎长老知道?”段穆也不知道。 黎英登场,她今天同样没什么事,其实她几乎整个比赛流程都没有什么事,所以就来看体修这种比较刺激的比赛了。 “你们又干嘛呢?”众人的身子挡住了方启,没让黎英看到。 “长老,你认识启长老怀里那两位吗?”弟子们很识趣地给黎英让开路。 “嗯……嗯?”黎英揉了揉眼睛,“那是?土洲和水洲的公主?” “嘶——” 听取弟子吸冷气声一片。 “我们还是不过去了吧,撑不起那个面子。” “诶诶,黎英长老,那边看台……” “还有谁来了?”黎英看了过去。 那是一个有着赤红长发的青年,相貌硬朗,他默默看着正把玩两位少女的方启,微微皱了皱眉,摇了摇头,就把目光放在了焚离身上。 没什么原因,只是因为焚离击败了妮阎,东方逸想来见识一下。 结果看到土洲公主被一个……有点眼熟却相貌平平的人抱在了怀里,还有水洲那个凡人公主溪若。 “呃呃呃,咱们火洲的皇子东方逸也来了?”黎英简直是要疯了,一个焚离,哪里值得这么多人关注…… “提子,就是那个人吗?”木洲公主林怜推着木提,也跑来观战了,“他居然连续报名三个项目,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没有本事。” 四洲皇室齐聚! 黎英:“走吧,烂篓子们,这里貌似不是我们该待的地方。” “我来迟了。”未来的龙王焚狱姗姗来迟,凑到方启旁边,“焚离的对手怎么还没来?” 焚狱只是简单坐着,倒有些震慑住妮阎和溪若。 溪若没见过焚狱。 她好漂亮,而且精神力气场好强。溪若暗自嘀咕着。 很强,我肯定不是对手。妮阎在心里暗自说道。 “来,焚狱,坐我怀里。”方启拍了拍自己大腿。 焚狱?凌汐瞬间明白了什么。 妮阎也似乎明白了。 她是焚离他姐吧! 焚狱勉强挤进方启的怀中。 焚狱太大只了。 “你是焚离姐姐吗?”溪若小声地问着。 “啊,算妹妹吧。”焚狱随便回了一句,她能判断人的善恶,所以对妮阎和溪若没什么防备。 “……” 焚离的对手终于上台了。 体修只需要介绍名字就好了,倒是省去很多麻烦。 体修比赛只允许使用圈套或短匕这样的短兵器,因此,焚离提前凝聚好了几个冥火屏拿在手上。 嗯,短兵器,这很合理。 焚离的对手叫石山,人如其名,整个人就跟山一样。 比焚离整整高了两个头。 话说土洲好像很提倡体修…… 焚离先发制人,一记重拳砸向石山。 焚离的冥火屏被他自己甩到空中。 石山的目光先是被冥火屏吸引,然后才迎接到焚离的重拳。 妮阎仔细看着,发现焚离的气息和自己对战时完全不一样。 专门的体修战法? 是的,焚离用上了黎祝的血液循环法。这种方法需要焚离精神力高度集中,正常对战中很难施展。 只有这样专门肉体对战时焚离才用得出来。 焚离一拳得手,瞬间后腿。 冥火屏在此刻落下。 焚离手臂带动手腕剧烈旋转,顺势接下一个冥火屏…… 再度旋转! 妮阎微微点头,她见过焚离这招。 黑盘激射! 这一次,焚离用上了十足的神钧,手臂差点废掉。 石山根本反应不过来,挨了个正着。 整个脑袋都被冥火屏打得有些变形。 焚离再度扭身,甩动大腿,踢向另一块下落的冥火屏。 又是一个暴击。 石山感觉脑中金光一片,暂时分不清外围的一切了。 焚离左手紧握成拳,然后剧烈抖动。 他的全身变得通红,血管逐渐变得明显,隐约还有几道猩红的裂缝从血管炸开。 一拳! 焚离心中沸腾的血液完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这一击,焚离甚至撬动了一部分黑山的力量。 这是焚离第一次同时使用炽之和黎祝的技巧。 这两个技巧融合之后,爆发出了无与伦比的威力。 “有意思。”皇子东方逸默默点头,然后转身走了。 方启在东方逸走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妮阎见焚离比完了,扭了扭钻出方启的怀抱,也走了。 “好强。”木洲公主林怜微微赞叹一句,就拉着木提走了。 溪若表示她还能多玩一会。 “呃,真的没事吗?”方启不太敢让溪若这样脱离视野太久,“中洲很乱的,我怕你父皇担心。” “没关系,凌汐帮我兜着呢……” 方启眨了眨眼睛,她闻到了水的味道。 “那我先走了。”溪若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一遛烟就消失了。 “身体也练得不错嘛。”方启打了个哈欠,反手一个阵法打在焚离身上。 近乎是碾压赢得了这场比赛。 其实对焚离的消耗并不小。 黎祝已经打完了。 他的表情十分轻松,显然是赢了。 “喂喂喂,焚离,你知道吗,刚才,火洲,水洲,木洲,土洲的皇室成员都在看你比赛诶。”唐少宇啧啧赞叹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啊?”土洲和水洲焚离是知道的,就在方启怀里嘛。 这土洲和木洲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你小子估计出名咯,去买份快报看看。” 这么隆重的比赛,自然是有这种报道的。 新人排行榜都出来了。 十六岁的参赛者中,位列第一的,赫然就是焚离。 焚离:…… 来得还挺快,焚离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出名了。 第二名,焚离也很熟悉,凌汐。 第三名,妮阎。 第四名,剑天。 诶,都是熟人,世界这么小吗? 焚离突然感觉这五洲大赛一下子变小了许多…… 焚离第二场,第四境界七重。 焚离:“……” 要不要这么搞? 焚离认输。 其他人……都赢了? …… 第三场。 焚离的对手,第四境界八重。 焚离:有完没完? 焚离认输。 其他人……神奇,全输了。 顺带一提,完成赢两场目标的后面就弃赛了,让更多人有资格参与淘汰赛,这是对他们的优势。 第四场,焚离的对手……第四境界九重。 焚离:坏了,不能这么搞啊。 其他人,全部达标。 方启这几天快笑疯了,她就差怂恿焚离大干一场了。 锻神师和体修的比赛举行得非常慢,毕竟本来就没多少人。 锻神师和体修焚离倒是随便打打就能赢。 主要是体修焚离运气比较好,没遇到什么强敌。 锻神师,那是很难遇到能和焚离过几招的人。 好的,接下来焚离来到最后一战,关乎他命运的一战。 这一战,无论如何,焚离都要竭尽全力了。 “凌汐,十四岁。水,千幽,冰,玉髓。” “焚离,十六岁,火焰,介火,冥火。” 说着这熟悉的自我介绍,焚离和凌汐大眼瞪小眼。 平时没见面,这时候见面了? 这场对战,聚集的观众不是一般的多。 因为焚离仅差最后一把,迟迟没有赢。 更要命的事,凌汐也差最后一把。 这场来自于新人天王级别的对战,即将开幕。 …… 凌汐动了。 她慢慢靠近焚离。 场面的气息一下子变得无比紧张。 因为焚离根本没有动。 他在等,等一个至关重要的时机。 凌汐慢慢靠近。 观众的心也都悬到了嗓子眼。 终于,凌汐站在了焚离面前。 太近了,太近了! 没有人能想到焚离该如何应对。 然后,凌汐抬起了她的手…… 第28章 鏖战起 在焚离和凌汐各自介绍完后。 二人在相互传音。 “我还差一把。”焚离语气有些尴尬,就好像他在让凌汐放水一样。 “我也差一把。”凌汐的语气依旧那样,冰冷中带着一点点温柔,“遇到的对手都太强了。” “啊,这样啊……” “你去吧,我只是因为无聊才来的。”凌汐很平静地走向焚离。 “……”焚离没有动,“嗯,我想要夺冠。” “好啊,祝你成功。”凌汐微微一笑,抬起了手,摸在了焚离头上,“是不是漏了一句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焚离也微微一笑,低下了头。 “嗯,之后就和溪若一起看你比赛了,要加油啊。” 凌汐留下这句话,就转身下台了。 “她真的不是焚离女友吗?”唐少宇微微皱起了眉头。 显然,观众们对这个青年一代的巅峰对决并不满意。 “什么个情况,怎么不打了?” “你没看出来他们两个认识吗?” “一个火洲的人怎么可能认识水洲的人……” 焚离凌汐直接开溜。 自然是方启把他们接走的。 “最近在干什么呢?”方启打着哈欠,问着凌汐。 “完善领域。”凌汐解释道,“我的领域不够稳定,我在尝试完善它们。” “它们?”焚离傻了。 “镜湖畔,寒霜瀑,黄泉路,这三个都是我的领域。”凌汐微微抬头,“还有一个,我自己的,不够完整,最近也没什么办法,所以一直没用。” “……”焚离挠了挠头,看了一眼方启。 什么时候大梦游仙也能来一个附加领域? 想都别想,我又不是神。方启回给焚离一个眼神,让他别做这些妄想。 “你要夺冠吗?”凌汐看向焚离。 “嗯。” “有信心吗?” “等我突破到天人,在这之前我不能输。” “嗯。”凌汐点点头,“要开会了,我要回溪若旁边。” “开会?” “正式开始修为的淘汰赛前,五洲的皇室各自会发表一篇演讲。”方启敲了敲焚离的脑袋,“说不定还会点名你呢。” “那……我能不去吗?” “不去?那你能去哪里。”方启一阵坏笑,“这是你走向冠军的必经之路。” “……” 当然,在这个演讲开始之前,焚离还是要完成锻神师和体修的比赛的。 锻神师比赛。 焚离上台,互爆信息。 对手不甘示弱,直接给焚离来了一手三级阵法。 算是很强了,以二级锻神师施展三级阵法。 不过如果不是焚离给他时间布置,他根本没有时间施展成功。 不是焚离浪,他只是想见识一下正常锻神师的实力。 比赛没有什么悬念,焚离反手布置出三道三级阵法,直接把对方困住了,这阵法造诣可谓是吓到了一边观战的木提小姐…… “那个……请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在焚离比完赛的时候,木提鼓足勇气上前,轻声问了焚离这么一句。 “哪个方面?”焚离顿时开启冥心,嗯,有人发现自己很强,上来请教,这很合理。哦,对方好像是自己的上一个对手。焚离顿时从容了不少。 “你怎么修炼这么快的?” 快吗?相比于方某人,焚离觉得自己已经很慢了。 他确实很想问问方启是怎么修炼的,但很可惜,方启不会回答他的。 “你不会想知道的。”焚离微微叹气,“经历的痛苦够多,你也可以达到我的境界的。” “啊?”木提突然有些害怕了,光鲜亮丽的背后真的藏了很多东西,“那你的筑构速度呢?为什么这么快。” “无可奉告。”焚离心想这是方启大梦游仙衍生出来的功能,应该不能外传。 “那……我的……朋友,嗯,朋友想见见你,可以吗?” “啊?”焚离正要出声拒绝…… “可以,当然可以。”方启来了,只有她会显得没事来看焚离阵法比赛了。 本来方启没来的,看到一个野生木洲小妹妹,自然就过来了。 焚离:“……” “这位是我的徒弟,我可以和他一起去见你的朋友吗?” “可以的。”既然是师徒,木提没有意见,公主本来就是想学习的,师父来更好。 …… “你好呀,小妹妹,找我的徒弟有什么事吗?”方启狂喜,又是好看的小妹妹。 这几天,登场的少女都太有重量级了。 焚狱,溪若,凌汐,妮阎,还有眼前的这位。 方启忍不住嘿嘿嘿笑了几声。 林怜:提子你把什么人带了过来。 略微察觉到林怜的心理活动,方启突然正了正神色。 “你好,我叫方启,听说你在找我的徒弟。” “嗯,我叫林怜,目前是一名二级锻神师,特地来请教一下。” “啊哈哈,这点好说,只要你足够有诚意,我可以勉强作为你的导师。”方启稍微抚了抚她漆黑的长发,“不瞒你说,本人是资深三级锻神师,略懂神杀阵的那种。” “那……那我能拜你为师吗?我家里人不让我当锻神师,他们只想让我乖乖修炼。” “有自己的想法很好。”方启稍微探查一下林怜的修为,天人八重,不错不错。还是二级锻神师,勉强可以收徒,“今年几岁了?” “十七。” “可以,我叫方启,从今天开始就是你的师父了。” “师父好。”林怜顿时开心地笑了,她的手上冒着莹莹绿光,开始为方启按摩。 “苏屠?你是木洲王女?” “啊?师父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也罢也罢,徒弟都收了,啧。”方启顿时有些愁眉苦脸,木洲到火洲的传送阵…… 金洲在西,火洲在东,水洲在南,木洲在北,土洲辽阔,蔓延西方。 “师父,能传授功法什么的吗?我现在一直在练的是一本书里的功法,不太完整……” “书?哪本书里会有功法。”方启琢磨着自己的大梦游仙修炼门槛很高,得看林怜现在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啊,这本书,是从游商那边采购到的,我四年前就在练了……”林怜从戒指里拿出一本保存很好的书,“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压在灵垣境没有突破,可能是功法不完整吧。” 焚离不敢想了,好熟悉的设定。 每个修炼精神力的都绕不开一本书是吗? 《启神录》。 林怜看到焚离的表情,又看了一眼方启,突然明白了什么,道:“师父,这不会是你写的吧?” “真聪明呢,猜对了,那我接下来要传授给你一个功法,叫作大梦游仙。” 焚离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这就是方启,锻神师界的超级天才,徒弟一个水洲公主,一个木洲公主。哦,还有一个啥都不是的大徒弟。 不对不对。 焚离暗自安上自己的称号。 天煞孤星,神明眼中的祸端,冥殿之秘传承者,弑神者…… 这么一来焚离就感觉自己的地位瞬间拔高了。 “你小子啊,抱好大腿啊,苏屠啊,最适配火焰的木啊。” “哦。”虽然但是,这跟焚离有什么关系呢? “我决定了,帮你打通木洲到火洲的通道,材料记得准备。”方启突然幻化出一张纸,刷刷写起来。 “可以吗?要不要我去聘请几个锻神师。” “不用了。”方启颇有自信,“一个四级,一个三级就够了。” “师父你果然是四级。” “嘘,不要跟别人讲。”方启跟林怜说着悄悄话,没让木提听到,“为师今年只比你大三岁。” “啊?”林怜的大脑暂时停止了思考。 几岁? 二十? “先回去吗,明天开完会再来找我。”方启轻轻捏了一下林怜的脸。 目标达成。 方启一阵微笑,实力太强,就是没办法,无数女孩子倒贴上门。 方启爽了,焚离回去备战了,一切井然有序。 …… 好的现在是扣人心弦的体修对战。 不出意外,焚离刚站到台上,台下就堆满了观众。 焚离深吸一口气。 他的对手……叫魁魑。 背上,雕刻着一头怪物。 三臂双手,极为怪异。 焚离眉头紧锁,总有不好的预感。 一如既往,焚离独臂拿着冥火屏。 比赛开始。 焚离转起冥火屏…… 黑影闪过。 焚离瞳孔骤缩! 用尽全力锤向自己的大腿。 然后,借助锤击自己这一瞬间的冲击力,焚离提膝格挡…… “轰——” 焚离的身影倒飞而出! 一大口鲜血从焚离口中溢出。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焚离用介火屏接住了自己。 不算作弊吧。 焚离瞬间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 他膝盖的骨头,碎了。 没关系。 焚离弓起膝盖,一只脚站立,将左手抬起,紧握成拳,蓄势待发。 魁魑似乎完全不费力一般,慢慢朝焚离走去。 然后,又消失了…… 焚离手臂抖动,血管裂开,进入弑神。 他看清了。 攻击自己的,是魁魑的第三只手! 以及,焚离看到了,魁魑后脑勺,也有一张脸…… 冥火屏急速旋转,撞向魁魑的小腹。 焚离身形迅速后退,拉开一段距离。 魁魑再次消失…… 一记手刀砍向焚离碎裂的膝盖! 此举,就要彻底斩断焚离的一条腿! 裁判根本不会有时间反应。 焚离也没有时间用别的东西抵挡…… 但是,谁说他屈膝是为了避免二次伤害了? 焚离神钧顶满,自己的膝盖直接血肉模糊,狠狠应上了那一记手刀。 焚离的身形再次被击飞。 他的膝盖彻底报废。完全不能移动了。 魁魑站在原地。 他的身上,插满了焚离的冥火屏。 焚离微微吐着气。 这可不是有点棘手了。 再被魁魑抓到机会,自己这条腿可就真断了。 于是,焚离主动出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没有人会想到焚离居然主动打了上去,就来魁魑都没想到。 黑芒一闪! 焚离手肘抵住魁魑的面门,用另一个膝盖顶在他的心口。 然后,焚离越过魁魑的肩膀,一个头槌! 狠狠砸在了魁魑的后脑勺上。 只是…… 焚离小腹如遭重锤…… 焚离已经数不清自己这是多少次被击飞了。 他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赢不了。 焚离感觉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他已经将身体负荷到极限…… 真的吗?真的极限了吗。 焚离再一次爬了起来。 他为什么,要执着于不破坏自己的身体呢? 只要不是不可逆,他都可以接受。 焚离,深吸一口气。 然后,大量的鲜血从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溢出。 “焚离他不会有什么问题吗?”林怜看得有些不忍心,躲在了方启后面。 “没事,会治好的,到时候麻烦你了。” “啊,没事的,这点伤我还是可以帮忙的。” 焚离目光渐渐染上血色。 力量在苏醒。 黑山! 焚离没有注意到,他体内的黑山似乎又松动了一些。 黑山上的伟力护住了焚离的身体。 焚离一拳挥出。 挥出的同时他又吐了一大口鲜血。 全力震动手腕加自残式血液循环…… 魁魑……还没倒下。 他同时动用三只手,接住了焚离的全力一击。 还……不……够! 焚离紧咬牙关。 神钧! 焚离所有的力量被压制到极限。 弑心! 焚离的意识无比清晰,控制着自己身上躁动的力量。 血液循环! 焚离全身浴血,没有一处肌肤是完好的。 震动。 焚离的左手似乎幻化出几道残影。 就在魁魑大感不妙,时刻准备格挡的时候…… 黑芒闪过。 冥火屏。 焚离没有信心让自己的左手爆发。 他悄然捡起地上的最后一个冥火屏,悄然用全部冥力加固。 坚不可摧,势不可挡。 重重砸在了魁魑的面门。 至此,比赛结束。 胜者,焚离。 焚离满身浴血,如同地狱归来的修罗。 他耷拉着手臂,慢慢下台。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 方启却主动上前,抱住了焚离。 “打得不错,好好休息吧。”方启轻轻拍着焚离的后背,悄然施展着阵法。 “嗯。” 真的,又痛又累。 接下来像这样的战斗还有无数场。 焚离的思绪飘远。 他会站到这五洲大赛的最高点。 一定。 “我会赢的。” 焚离说完这句话,就沉沉睡了过去。 第29章 说给谁听 明天是开幕典礼,象征着比赛正式开始。 焚离坐在酒楼的窗前,望着漆黑的夜空。 天上的繁星如海,扑明扑灭。 焚离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最亮的那颗星星。 可能被云盖住了,又或许他根本分不出哪颗星星最亮。 但焚离还是看着。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就只好在这里看星星。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害怕明天的开幕式,他在害怕,见到火洲的主宰。 他真的很难不去想。 为什么啊? 火皇召集南陵的强者出去,陨石就来了。 在这之前,也是皇都宣告比赛,然后他们去了。 偏偏又是在他们回来的时候。 他们运气好,要是再早走一点…… 还有,皇卫历阳,为什么,要杀方启。 焚离凝望着夜空。 可空中不会有答案,哪里都不会有。 焚离闭上沉重的双眼。不知道为什么,一滴眼泪就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 “我,焚离。” 焚离对着墙壁,对着窗外,慢慢说着。 “我从小就没有见过我的父母,直到现在也想不起来。” 焚离拿出他一直一直吊在胸口的戒指。 “这是他们留下的唯一。” 不过焚离并不打算去找,他怕知道真相,就像他不愿去了解冥殿一样。 “我曾经差点害死我的朋友。” 毁容的黎祝。 不过他现在活得很好,在体修擂台上尽情展示着自己的锋芒。 “我曾不想去依赖任何人。” 直到,焚离遇到了方启。 焚离对方启的第一印象并不算好,但也不算差。 当时想着他确实需要方启帮忙,就同意成为了她的徒弟。 “我曾经,不知道自己活着有什么意义。” “那现在呢?” “我要……能……” “说啊。” “先让这个世界不那么疯狂吧,到时候我就告诉你,我活着的意义。”焚离的目光停留在星空上,对偷听的方启说道,“师父也睡不着?” “没啊,被你吵醒的。” “哦。”焚离是一点都不信的,方启虽然很容易醒,但她真正想睡觉的时候是谁都吵不醒的。 “好啦,我跟你想得一样,不过阴谋太多,算计太多,就算你我知道了真相又能怎么样?”方启只是微微吐着气,“你我还是太弱,这点还是没变。” “嗯。” “把这点也纳入你变强的理由吧,为了,能主宰自己的命运。” “好。” “明天的开幕还是要去的,免得惹上麻烦,说你不给面子。” “我会去的。” “那就好。”方启似乎打了个哈欠,似乎困了,然后声音就消失了。 焚离其实还有话没说完,不过他要是知道方启在旁边估计也说不出来。 “我曾经,喜欢……” “喜欢什么?” 方启果然没走。 “喜欢你。” 焚离微微一笑,他知道方启能看得到。 “也喜欢别人。” 焚离又补了一句。 “我还以为什么呢,不像是你小子会说的话。” 方启走了,这次真的走了。 焚离也不说了。 他的喜欢,会是哪一个喜欢呢?其实焚离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这个秘密就藏着吧。 …… 翌日。 焚离昨晚睡得很好,在睡觉前彻底吐了吐最近积累下来的阴郁。 他总是会想着办法把自己从看不见尽头的黑暗。 虽然他已经很久没有彻底失控了,但焚离始终提防着自己。 一旦失控,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调整好心情,焚离来到大赛的主厅,站好。 站在他身边的,是玄火门总部的同伴们。 每个人都通过了最初的考核。 焚离微微仰起头。 金皇,木皇,水皇,火皇,土皇。 其中,金皇和木皇是女性,其余都是男性。 其中座下。 金皇旁,是他的长子…… “那个,金皇和他长子叫什么?”焚离微微看向旁边的方启。 “啧。”方启白了焚离一眼,“金皇锋镝,长子锋长铩。” “哦。” 然后,木洲。 木皇,林栖月,次女,林怜。 焚离:“她真的是公主啊……” “要不然呢?”方启敲了敲焚离的脑袋,“每个皇室都有特有的元素,几乎就是皇室的象征了。” “哦。” 原来如此。 那溪若的元素是什么呢? 水州。 水皇,溪恒,次女,溪若。 溪若很自然朝方启的方向挥了挥手。 ”诶,若公主在对我笑诶?“唐少宇顿时心花怒放,也挥了挥手。 ”有没有可能,她不是来看你的。“素纤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弹了一下唐少宇的脑袋。 “诶呀,我知道,前几天她还来看焚离的比赛呢……”突然,唐少宇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作为溪若唯一的皇卫,凌汐自然是时刻跟在溪若身边。 “离兄,那不你小……水洲的朋友吗,他怎么在上面。”唐少宇本来想说焚离的女友的,但对上焚离阴暗的眼神,瞬间改口了。 “她是溪若的皇卫。”焚离稍微解释一句。 “哦。” 火洲。 火皇,东方宇,大皇子,东方逸。 “火洲皇室的火焰是什么?” “金乌。”方启打了个哈欠,“也就是太阳吧,很强。” “怎么感觉东方皇子在看这边。”唐少宇眨了眨眼,有些不可置信。 是在看焚离吗? 不过东方逸只是看了一眼,就把目光撤开了。 土洲。 土皇,岩阙,长女,妮阎。 “土皇的姓氏……” “女的姓妮,男的姓岩。”方启随口说说,“妮阎,妮岩,本来妮姓和岩姓是两个分家,这一代居然联姻了。” “哦。”焚离点点头。 最后,一袭白袍从中间降临。 “这是谁?” “中洲之主。”方启小声说道,“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他有五种元素。” “啊?” “不过是最基本的元素,没有像我们这么多变化。” “五种元素……”焚离沉思着。 五行有最基本的相生相克原则,这是再熟悉不过的常识了。 “那五行……”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可以,但损耗很大。”方启改为用精神力传音,“切换体内元素回路是很难的,何况五行。最好不要在外面谈五行的事,五行藏着很多秘密。整个中洲都藏着很多秘密。” “嗯。”焚离微微点头。 “恭喜你们通过了最初的选拔赛。”白衣老者慢慢开口了,“今年的赛制不同以往,比赛败者可以自行选择一位当前轮次的胜者进行对战,获胜后便可以取而代之。每轮挑战都有一次机会,请好好珍惜。另外,取消复活赛。” 总的来说,赛制变化不大。 对于弱者有了更多再战的机会,同时一定程度上保障了意外被淘汰者可以稳定晋级。 但消除了某些靠运气成分取胜的可能。 对于焚离这些新人来说是极不友好的。 没有侥幸获胜的可能了。 不过,总的来说,对焚离没有影响。 甚至给了他一定的容错。 他甚至可以故意认输,再挑一些弱一点的优胜者。 很好。 焚离捂着自己的心脏,抑制住自己的心情。 或许有机会了。 焚离目光中燃烧着炽热的火花。 方启第一次看到焚离眼中出现这样信念的闪光。 “值得你这么高兴吗?”方启摇了摇头,“运气很好嘛。” “嗯。”焚离抬起头,继续听着剩下的讲词。 “五洲伊始,曾经是一块大陆。这时候,整个世界都是中洲……” 一股久远的回忆突然苏醒。 是的,焚离看到过,来自断渊中看到的,大陆的变迁…… 焚离的思绪一下子飘远。 天地异变,初分五行。 大陆割据,世界的局势因此改写。 大陆分崩离析,演变成现在的五洲与中洲。 接下来就是神话时期了。 神话末法,诸神衰亡…… 诸神,为什么会衰亡? 有什么力量…… 焚离脑中突然席卷起一场风暴,一切的线索正被他慢慢理清。 随着老者更多的介绍,焚离愈发肯定自己的思路。 “自古以来,天象就是评判凶兆的水镜。 因此,推出了我们的中间三境,天之三境。在此之前,我们尚处于凡人,称为人之三境。 天之三境,有点像一个轮回。所以这三境总称为天轮。” “天轮。”焚离重复着这个词。 “所以,我们大赛的最终奖品就是……天轮证章。在第四,第五,第六,这三个天轮境中,天轮证章可以直接领悟三境的所有意蕴,实力直接达到第六境界巅峰,时效一刻钟。” “直达第六境界巅峰。”焚离难以想象这个东西的价值。 从任何方面来说,这都是如神迹一样的赠礼了。 无论是辅助修炼、保命、进攻,任何方面…… “使用天轮证章的最低修为限制,是第四境界……” 又有限制? 焚离极度无语,不过仔细想想也是,你都没到天轮三境,那这个天轮证章自然没有用。 讲词基本结束了。 焚离的思绪还在起伏。 他感觉自己漏了什么。 对,漏了一个东西。 陨石。 断渊,黑山,可以说都是随着陨石而来。 那么,现在想要降下陨石的那些人,是否是在寻找着什么呢? 因为有什么要来了,必须不顾一切,哪怕牺牲南陵…… 一阵雷电闪过焚离的脑海。 这一次,他没有忘记。 一切的一切,只是焚离没有任何根据的猜想。 可焚离笑了,他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火皇。 火皇表情肃穆,丝毫看不出任何神色。 “等着吧。”焚离默默说道,他主动封印了这一段记忆,暂时忘却了这猜想的一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现在没有根据,但也只是现在。 …… 焚离回到酒楼。 明天就要继续征战了。 焚离却没有休息的打算。 他还是坐在窗外,看着渐渐泛黄的夕阳。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 是方启。 焚离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他依旧静静坐着,看着夕阳。 方启靠住焚离的背。 二人什么话都没有说。 “我随便说几句话啊,别往心里去。” 方启突然开口了。 焚离张了张嘴,但没有说话,方启这又是,知道了什么? “刚刚,我突然想起了什么。” 方启沉重地叹气着。 “你明天就要比赛了,就当听一个故事吧。” “从前啊,有一个小女孩,他有一个哥哥,和一个温柔的母亲,一个不苟言笑的父亲。 家庭关系本来很和睦。 小女孩总喜欢待在图书馆里看书。哥哥从小就在锻炼身体,希望很快变强有能力保护妹妹。 一切都很美好。 知道有一天,调皮的女孩翻开了父亲一直藏起来的信。 小女孩很聪明啊,她那时才五六岁,就已经完全能读懂信并且简单地解密了。 信上是一堆暗号啊。小女孩默默记住了这些暗号,并想到了暗号对应的就是父亲房间里的书。 女孩的父亲很快回来了,而小女孩早就把信放回去了。 然后,女孩就翻着父亲房间里的书……” 方启突然不说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记起来的,除了剧情外,任何人的样子我都想不起来,包括我自己,就像我不是我一样。” “师父。”焚离转过身,“你就是你,我的师父,启。” 焚离第一次,这么称呼方启。 方启突然笑了笑,突然就感觉不那么沉重了。 “你知道最后信上是什么吗?” 焚离摇了摇头。 “一个就够了。”方启很小声地念着这句明显只有一半的话。 这是写给谁看,方启又是要说给谁听的呢? 焚离心神微颤。 这就是他想要了解,却又不想了解的,方启的过去吗? 焚离只是看着方启。 “师父是个天才,我知道的,没有人能否定你的存在。”焚离的语气很温柔,就像安慰小孩一样,尽管他并没有安慰过小孩。 焚离突然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 他只见过别人这样许过愿,自己从未和别人许过。 “哈。”方启笑了,她也伸出自己的小拇指,轻轻勾住焚离的,“你要和我发什么誓?” “我会永远陪着你,直到你找回过去的一切。” “好啊。” 方启勾住焚离的小指。 这个誓言,将永恒不灭。 哪怕是…… 方启背后的虚影一闪而过…… 第30章 目不见听心 比赛,继续。 玄火门的大众们各自散开。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就是他们最后一场比赛了。 没有任何运气可言,就算赢了也会被挑战。 而且,似乎,输,比赢要好。 赢了被挑战直接就被取代了,败者却有机会继续。 所有人很快意识到,这是一场对胜者不公平的比赛。 焚离也想明白了。 他原先的计划是先认输,靠挑选对手取胜。 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他不能输。 焚离抬起头,看向他的对手。 “焚离,十六岁,明师九重,火焰,介火,冥火。” “公孙施,十八岁,天人一重,五行。” 焚离心中一凛。 往往这种看上去不正常的人,才最为可怕。 而且,公孙施,他的双眼蒙着布…… 他是瞎子。 比赛开始。 焚离稍微往后退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躲过了一场浩荡的气浪。 剧烈的风暴擦着焚离的笔尖,从他面前席卷而过。 “你看不见吗?”焚离站在原地,没有发动攻击。 “不用担心,正常比赛就好。”公孙施依旧沉稳。 焚离当然不是好奇,而是在最简单的试探。 他在手心凝聚一团冥火。 天人合一。 冥火散开,融入周围的环境中。 公孙施还是没有动,他甚至没有看向焚离。像是在等什么一样。 就像是在等…… “风。”公孙施小声说了一句。 焚离这一次看清楚了,五种亮光依次闪过,最后被研磨一抹青色。 然后,风起。 焚离的冥火瞬间就被盛大的龙卷摧毁。 这一场风暴很巧妙地避开了焚离。 似乎诉说着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你很弱,我很强,认输吧。 焚离定了定身。 他知道对方留手了,不然自己是有可能被吹出去的。 如果他不用介火屏的话。 焚离微微撬动神钧。 断渊浮现,一记横斩! 公孙施轻松扭身躲过。 焚离用剑气试探着公孙施的行为。 他果然能感知到吗,是精神力还是什么? 一缕微风揪进焚离的心口,似乎要穿刺而过。 然而,焚离的介火屏挡住了这一杀招。 然后,焚离的身影消失了。 对方的作风,让焚离有充足时间筑构起足够多的阵法。 焚离一连用介力筑构了三个阵法。 让自己的身形隐去,招来狂风,释放烈焰。 公孙施气息稍微紊乱。 黑炎落! 焚离左手附上冥火,擦过公孙施的衣角。 歪了? 焚离毫不犹豫,在脸上覆盖上一层极薄的介火屏…… 公孙施似乎看到了介火屏,本来的攻势瞬间停下,转而呼唤风来牵制焚离。 焚离神钧全力发动。 血液轮转! 血管裂开的同时,焚离紧握断渊,覆盖上离火。 炽烈的高温霎时间影响了四周的风流。 但焚离的这一剑,还是歪了。 公孙施就站在原地没有动,焚离的剑却依然劈歪了。 相当不对劲。 焚离突然感觉小腹一震剧痛。 一种无行的巨力瞬间将焚离掀飞,好在焚离有介火屏,在空中稳定住身形。 焚离收起断渊,悄然筑构着阵法。 他已经有些明白公孙施的判断依据了。 焚离散落着着离火,让高温影响气流。 “风,起。”这一句,是焚离说的。 焚离疯狂筑构着能影响风流的阵法,以这种方式来影响公孙施的判断。 公孙施果然站在原地,静静地站着,然后,他看向了焚离。 “我的风,将随我动。” 公孙施微微向前踏出一步。 就是这一步。 如同焚离开场前后退的一步,虽然随意,但是步步为营。 但这一场风,并没有与焚离差之厘毫。 狠狠贯穿过焚离的胸膛。 焚离瞬间被压抑地难以呼吸。 …… “好强。”溪若在旁边,微微点着头。 “嗯,看出来了?”方启摸了摸溪若的头,悠闲地坐着,丝毫不担心焚离的战况。 “反正就是风嘛。”溪若微微一笑。 “凌汐呢?”方启看了一眼仔细观战的凌汐。 “不是很懂?” “啊?师父你们在说什么啊?”躲在方启后面的林怜没看出来什么端倪。 “在聊那位公孙施的能力啊。”方启轻轻敲了敲林怜的脑袋,“先看比赛,回去睡觉的时候练大梦游仙。” “啊,好。”林怜开始专注看自己的师兄比赛。 溪若默默看着自己这位木洲公主师妹,怎么好像有点呆呆的。 “诶呀,妮阎来了?” “来看看。”妮阎看了一圈,最后还是来看焚离的比赛,果不其然,方启在。 旁边的人…… 水洲公主,木洲公主,还有自己,土洲公主。 这样真的不会太明显了吗。 不管。 妮阎慢慢走到方启旁边坐下。 “嘶——”黎英勉强过来看看焚离的比赛,今天的阵容依旧豪华,这帮人咋都咬着一个焚离……应该是方启不放呢? 哦,对了,焚狱呢? 黎英左右看了看,都没有找到焚狱的身影。 焚狱嘛,她自然是在看别人的对战。 她来提前看看焚离的最终对手,那个第五境界的。 可笑的是,明明是当前修为最高的选手,来看他比赛的人却寥寥无几。 反倒是那些美女,观战的选手格外多。 他们就是想看仙女打架,有什么错吗? 顺带一提,凑在焚离那个擂台旁边的人,非常非常多,多到他两边的座位都完全满了。 之所以不敢去焚离的擂台,是因为那里的氛围太诡异了。 三洲公主就坐那边。 而且,除了方启,其他每一个都是倾国倾城美少女。 “这家伙不就是火洲青年第一吗,凭什么吸引各国公主。” “土洲公主我知道,这个焚离赢了她,然后她就来观战了。” “那土洲公主为什么会和那个女的那么亲昵啊?” 方启日常咸猪手,这么多女孩子,她想捏谁的脸就捏谁的。 溪若和林怜是自己徒弟,自然随意拿捏。 凌汐?这么好一个女孩子,方启知道她不会反抗。 妮阎,武力屈服罢了。 焚离瞬开弑神,稳住自己的神智。 以疯狂对抗无力。 焚离躺在地上,大口喘息着。 下一瞬,焚离倒在地上的身影消失了。 焚离眼里燃烧着冥火,再度向公孙施挥出一拳。 不出所料,还是打歪了。 究竟是为什么呢? 焚离介力凝结成丝线,缠绕在公孙施身边。 介力很难被这种风吹动。 焚离拉开距离,沿着场地的边缘转圈。 而公孙施站在擂台中间,任由焚离布下介力。 但很快,公孙施动了。 他慢慢避开介力凝结形成的网,不紧不慢地朝焚离走去。 果然如此啊。 一股风流穿息在这些杂乱的风中。 焚离扭了扭脖子。 这股风可以牵动飓风,从而对他造成精准打击。 同时,这股风也会干扰焚离的行动。 像是一种不可抗力,让他攻击失去准星。 焚离长吐一口气。 外来的东西很难干涉到那股属于公孙施的风。 但是,他有一个致命缺点。 焚离打了个响指。 无数漆黑的圆盘浮现在空中。 旋转。 一定程度上搅动了风。 另一方面。 焚离向前,同时抛出所有冥火屏。 因为只有冥火屏本身的旋转,所以威力并不强。 这一次,焚离打中了。 公孙施显然无法同时挡住所有冥火屏。 那股风,唯一的弱点,就是,时间。 需要反应的时间。 焚离倒在地上,对着天空,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冥火屏成功了,焚离自己却没有成功,他差点被狂风撕碎。 现在他浑身上下都是鲜血,意识也有点模糊。 好强啊。 焚离摇摇晃晃起身。 公孙施还在找他的位置,定位到了就可以发动攻击了。 焚离召出断渊。 一记法则斩出。 一缕清风被他切断。 公孙施显然愣了一下,然后,焚离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 公孙施这一次,没有反应过来。 他还看着焚离刚刚所在的位置。 焚离靠近,再靠近。 红光闪过。 焚离收敛起所有气息。 “现在是什么情况?”林怜看着看着,一会儿以为焚离要输了,一会儿又觉得公孙施要输了,她现在有些迷糊了。 “很简单啊。”方启简单打了个响指,一抹蓝色的风出现在众人面前,“你看,假如说这是公孙施的风。” “嗯嗯。”林怜点了点头。 方启又幻化出一大堆青色的风。 “这就是外界公孙施靠别的方法引动的风。”方启将蓝色和青色的风混到一起,“他能感知到自己的风在什么位置,也能引导风发动攻击,因为两种风没有外观上的区别,所以很难被察觉到。” “哦,我懂了,那现在呢?” “公孙施的风被焚离切断了。” “啊?他怎么做到的。” “你猜?”方启微微一笑,“可能只是运气好。” “师妹怎么这么可爱。”溪若笑了,“其实很简单啊,火焰是会影响风的,公孙施的风总是会和正常的风混合在一起,焚离的介力汇聚成火,公孙施一定会拿风去探知一下,所以就被切断了。” “介火?”林怜左看右看,也没在擂台上看到介火。 “好像,只有我能看的见。”溪若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说的很好。”方启捏了捏溪若的脸,“那焚离为什么还不进攻呢?” “公孙施旁边,也有一圈气流。”溪若随便说说,不过她觉得这就是答案了。 “没错,那么焚离该怎么做呢?很快,公孙施新的风,就要吹起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焚离自然是感觉到了外在的那一团风,围绕在公孙施身边,这也是他攻击落空的理由。 怎么才能破防呢。 焚离打了个响指。 公孙施瞬间转向。 狂风淹没了焚离刚才站着的地方。 焚离此时,又在哪里? 公孙施没办法,一圈风团扫地。 什么都没有。 在空中! 焚离转动冥火屏。 剧烈的风卷,让公孙施迅速锁定了焚离所在的位置,就在他的正上方。 焚离动用全力,手臂震动旋转,将旋转的冥火屏高速掷出。 风起! 焚离自然无法阻止风,但他也可以制造风。 这一击,不出所料,还是落空了。 但焚离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阵法升起。 银白色的囚笼瞬间禁锢住公孙施的四肢。 不过这又有什么用,焚离的攻击依旧会被风阻挡。 焚离只是微微一笑。 说实话,他跟焚狱的联系一直非常微妙。 这种关系很难说,就像是心有灵犀一样,更多的是默契。 焚离左手提起断渊。 悟道,冥心。 轻轻划过虚空。 一道漆黑的裂缝悄然浮现。 而公孙施面前,同样有一道裂缝。 焚离将手伸入裂缝,掐住了公孙施的咽喉。 “这……” 不仅如此,焚离用介火屏把二人围绕成圈。 外面的风,进不来了。 公孙施挣扎着,他用全力鼓动自己身边的风,试图搅碎焚离的手。 但都到了这里,焚离怎么可能会放手? “认输吧。”焚离的眼中,是一抹淡紫的光芒。 不禁用任何手段,那他用一点焚狱的能力,很合理吧。 焚离体内本来就有焚狱的血脉,稍微借助她的能力穿梭虚空并不是什么难事。 “你怎么……做到……的?” “秘密。”焚离控制好分寸,让公孙施晕了过去。 比赛结束。 焚离抖了抖自己的手。 精神力的负荷又快到极限了。 每一次都是这样。 焚离下台的瞬间,一个紫色的身影接住了他。 “我的能力,好用吗?”焚狱直接拦腰抱起焚离,让焚离娇羞地躺在他怀里。 “多谢了。” “哈哈。”焚狱把焚离抱到方启旁边。 方启随便丢了一个阵法,继续和女孩子们说笑着。 林怜实在不忍心,偷偷过来施展了苏屠。 焚狱打了个哈欠。 “感觉错过了什么精彩的东西。” 焚狱看着台上慢慢爬起的公孙施,不由有些好笑。 对方真的很强,天人的修为却做到无与伦比的防御力。 可惜啊。 焚狱的虚空可以直接穿透公孙施外围的风。 突然,公孙施走了过来。 他似乎“看”到了焚离累倒的样子。 风能感应一个人的状态。 公孙施望向焚离。 很少能看到一个人,他的想法会这么澄澈而明亮。 他有点想亲眼看看焚离长什么样。 可惜他看不到。 不过没关系,他听得到。 第31章 诸位 唐少宇,对战,李棋,第四境界三重。 唐少宇深吸一口气。 该来的总是要来,谁也逃不掉。 比赛开始。 一枝巨木横亘战场。 从最开始的介绍中,唐少宇得知,对手的木叫作横木。 横有千古! 领域展开。 “千古。” 唐少宇的眼前瞬间渲染上无边无际的绿色。 由浅到深,再由深到浅。 那抹绿色贯穿唐少宇的身体。 仔细一看,是一根树枝。 然后,他就无法动弹了。 在这领域之中,他什么都做不了。 蓝眸亮起。 那抹唐少宇珍藏了很久的法则,现在不用什么时候用? 来自于神明的伟力。 唐少宇的指间,突然出现了一个细小的黑洞。这就是来自于星噬神,枉凉的赠礼。 唐少宇现在才知道,什么才叫作真正的吞噬。 过去的记忆突然在脑海浮现。 有星光,有将军。 有战火。 有墓地。 “墓地。” 领域,展开。 几乎全靠那一抹吞噬法则,唐少宇展开了领域。 这是他的领域,亦是噬星神枉凉的领域! 晴天,赛场上却亮起了无数星光。 而且,领域的中间,有一个不断扩张的黑洞,吞噬周围的一切。 唐少宇眼中的蓝愈发深邃,逐渐转为深蓝。 焕灵焰飘起。 蓝色的火焰化作铠甲。 那个叱咤风云的将军,似乎有传人了。 唐少宇第一次用焕灵焰凝结军刀。 埋葬吧。 一枝巨木袭来。 唐少宇刀上附上吞噬法则,一刀斩断。 李棋突然就感觉不到自己释放的枝条了。 在这个墓地中,一切被斩断的事物都归唐少宇主宰。 唐少宇不会木道,便将这些枝条彻底埋葬。 千古流逝。 唐少宇的蓝眸愈发深邃。 对方的领域在他面前逐渐变得透明。 他开始能看清对方领域的变化了。 这……唐少宇沉下心。 他的修为飞快流逝着。 他的领域也愈发死寂。 沉默。 只有,微弱的星光在闪烁。 而唯一的那一抹星光,落在了他的刀上。 唐少宇深吸一口气。 闭上双眼。 无数横木袭来,纵横交错。 唐少宇不避。 以己身甲胄硬抗。 李棋感觉到自己的领域被完全压制了。 胸口被这寂静死死压住,有种绝望的气息。 他倾洒着自己的修为,生长出无穷无尽的枝条覆盖整个场地,进入天人合一状态,试图抗衡这墓地。 但一切依旧安静。 静若漫天星辰,静若唐少宇手中的刀。 一抹璀璨的刀光亮起。 就像是没有月亮的天空中,有一颗最亮的星星。 璀璨夺目,在夜空中吸引所有的目光。 双双领域破碎! 唐少宇先吐一口气鲜血。 “哈哈哈……”唐少宇头一次如此畅快。 他才天人八重,差点打赢第四境界三重。 够了……吗? 不够! 唐少宇蓝眸继续亮起。 身上的甲胄消散一瞬间又再度浮现。 把柄军刀再度在唐少宇手心凝结。 星神刀。 李棋捂着胸口,半跪在地上。 唐少宇领域消失是因为修为不够,而他的领域,是被那一刀瞬间摧毁的。 还没赢呢! 李棋以血画符,滋养着自己的木。 血水生木。 五行的循环就是如此奇妙。 唐少宇抹去嘴角的鲜血,大踏步向前。 将军骑马掠阵! 又一抹回忆在唐少宇心中浮现。 长枪横挑! 刀变长枪,扫落星辰。 …… “呀呀呀呀,真是不得了啊。”身着黄袍的人坐在观众席,看着唐少宇战斗,“欲求不得,最终便宜了别人,可笑啊……” “你在说什么呢?”皇子东方逸,站在了黄袍人的背后。 “哎呀,拜见皇子大人。”黄袍人很恭敬地跪下。 “除了圣皇有令,不跪皇子,你难道不知道吗?” “啊?我真不知道。”黄袍人慌乱站起,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帽子。 “把帽子摘下……” 黄袍已成空。 里面的人已经消失了。 “锻神师吗?”东方逸每天紧锁,每次,每次,这种场合都会有这种黄袍人。 他们只是来到,却什么都不做。 又或许做了什么,但没有人知道。 更可怕的是,不止火洲,每个洲都有。 …… 唐少宇当然不知道台下发生了什么,他只感觉自己的状态在逐步提升。 尽管他在透支着他的修为,但他手中的一刀一枪…… 横木缠住了唐少宇的脚。 唐少宇一愣。 他突然感到脑海一阵眩晕。 修为透支的反噬。 连续开启蓝眸对精神力的损耗。 如今在一瞬间全部反馈给唐少宇。 李棋慢慢走向唐少宇,他的手上提着一根树枝。 细密的枝条再度缠绕住唐少宇的四肢。 剥掉他仅存的甲胄。 唐少宇只觉得眼皮无比沉重,身体也无法动弹了。 他还有什么,还能做什么? 唐少宇拼命挪动自己的手指头,慢慢摩擦了一下。 就像是,打了个响指。 被他封印的所有枝条得到解放。 两股交错的树干瞬间缠绕在一起,交织着,崩坏着。 李棋微微愣神,但很快组织起自己的枝条镇压唐少宇的。 只是,就是他这分心操纵枝条的时间,他束缚唐少宇的枝条被移花接木了。 唐少宇看着李棋。 眼睛里的蓝光再度亮起。 李棋把自己用枝条包裹起来,不再想去用手上的枝条亲手击败唐少宇了。 他只要镇压了这些负隅顽抗的藤蔓,这场比赛就结束了。 蓝色的箭矢穿透了一切。 所过的一切都被箭矢中心的黑洞吞噬。 到李棋胸口时,那抹黑洞刚好消失。 比赛结束。 唐少宇强撑着自己走下擂台。 有没有人来接他啊,喂。 “诶,你比完了?”林烬天悄悄路过,“看起来赢了,还不错。” “……”唐少宇有些崩溃,好歹有个女孩子来接他吧。 然而,所有女学员都在比赛,至于方启…… 唐少宇也不敢让方启来接他,更别说焚狱了。至于焚离旁边的神秘佳人,凌汐啊,溪若啊,妮阎啊……想想算了。 愁啊。 “怎么你小子赢了还不开心。”林烬天没好气地看着唐少宇。 不过他也知道,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好不容易打赢了一场比赛,最终却只有一个中年男人来接应,别提有多憋屈了。 “哈哈哈,少年,该成长啦。” …… “剑天,十六岁。” 不说就代表没有修为,所以也不用说自己什么火焰。 “温祈安,十八岁,第四境界三重,水,沼泥。” 温祈安看上去温文尔雅,一袭书生面貌。就差拿个羽扇,就是一介逍遥书生。 这样的人,他的元素确实浑浊的沼泽与泥。 比赛开始。 剑天提起自己的剑。 他轻抚剑身,上面刻着曳戈二字。 摇曳,摆戈。 代表着他的飘荡。 出剑。 出完剑,剑便回到鞘中。 一剑划破长虹,撕裂深厚的沼泥。 温祈安微微一愣,他想起来对方是谁了。 青年第三。 剑天这个名字,没有他手中的剑来的响亮。 很多选手都会带一把剑辅助自己比赛,但唯有剑天一人,只靠剑进行比赛。 浑浊的沼泥悄然化解剑天凌厉的攻势。 剑天沉住气,重新拔剑。 他微微吐一口气。 这口浊气落到剑上。 剑上瞬间生出半尺青峰。 剑天眼神一凛,提剑向前。 再度挥出一剑。 这一剑,在温祈安眼里无限放大,无限放慢。 他反应不过来。 但很可惜。 这一剑也只有快而已。 周身环绕的沼泥很轻松就吸收掉这道剑气。 剑天再次收剑入鞘。 沉酝剑气。 第三次,剑天拔剑而出。 他也来到了温祈安的面前。 剑生三尺青峰! 温祈安瞬间眉眼暴跳,全身汗毛竖起。 空气都在微微嗡鸣。 “混海。”迫于这无尽的压力之下,温祈安展开了领域。 剑天这一剑的剑势暂时被压制,然后,一股杀伐之气冲天而起。 “杀河。”剑天轻吐二字,眼神肃穆,无数金戈铁马踏破寒江,铁衣寒鸣,冲杀而至。 看过战场,悟过杀气,授过杀河。 总有一天,剑天要让世人知道,曾经有个天才叫剑檀铭。 可惜,剑天的杀河依旧只是半成品。 他还没摸到那个门槛。 那个能御剑千里杀人的门槛。 无尽沼水淹没了剑天的杀河。 泥泞不堪,寸步难行。 剑天收回剑,御剑而起。 迅速挥砍出三道剑气,击散汇聚的沼泥。 剑天手握曳戈,扫落泥水,剑指苍穹。 无数剑气如雨,洒在这茫茫擂台上。 剑天用剑圈出一块区域,避免沼泽沾染。 只是,现在,场地上到处都是沼泥。 剑天已经被对方的领域笼罩了。 毕竟修为劣势。 剑天慢慢喘着气。 他的无望剑意实在有点难应对这些敌人了。 唯有守希。 但融希不在。 剑天没有联系,没有那道无形的丝线牵扯。 他再一次把剑收回鞘中。 剑天没带刀。 藏剑三年,他接下来要藏刀三年。 这一次,他全凭他手中的剑。 剑天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把自己的意气酝酿到极致。 可现在还不是出剑的时候。 他的剑,还有提升的空间。 他不能再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守希上。 剑天突然松气了。 他把自己所有的意气全部撒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外围的剑意也全部被他撤去。 剑天就这样被沼泽淹没,吞噬。 是啊,自己的无望剑……本来就没有任何目的。 不为谁而挥,不为何而存在。 他只是挥剑,他只有挥剑。 剑天进入那种剑心通明的状态。 他在这里,一直在这里。 剑也在这里,和自己一起。 剑天慢慢把手伸向剑柄。 温祈安想阻止,用更多的混沌去压抑剑天,用更浑浊的沼泥去模糊他的感知,让沼泥中的压抑将他摧毁。 可剑天摸到了剑。 浑浊中亮起了光。 剑天御剑而起。 他的剑,仍然在剑鞘里面,没有拔出。 他为什么要挥剑呢? 剑天只是一笑,拿着剑鞘,整个人就抓着剑鞘浮在了沼泽上方。 领域虽然拉扯着剑天,但剑天不在乎了。 他将剑鞘横在身前,做出拔剑的动作。 沼泽瞬间冲天而起,像一个滔天巨浪那样,想直接将剑天淹没。 可剑天没有拔剑,巨浪也悬滞在了空气。 一层无形的薄膜浮在剑天身边。 任何东西都无法靠近。 剑天眼底的白光一闪而逝。 他还是没有挥剑,剑气却如滚滚长江,奔流进地上的沼泽。 沼泽变成了沸腾的海。 温祈安顿时感觉心如刀绞。 他的领域…… 剑天重新看向温祈安,他用手紧紧握住剑柄,这一次,他拔剑了。 可他却没有挥剑。 剑天沉沉叹了一口气。 他的剑意到极限了。 杀河也在不久前散去了。 对方的领域重新调整过来。 剑天仰望着天空。 每个人只有试过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 剑天想试一下。 他虽然感觉脑子里空荡荡的,一点意气都没有。 这样,也能挥剑吗? 为什么,不可以呢? 剑天转着剑,舞着剑花,就像表演的戏班子一样,耍着剑,做着花哨而无用的动作。 温祈安没有管剑天,第一时间用沼水将他淹没。 剑如龙卷,斩在沼泥上,激起千层浪花。 这是…… 温祈安瞪大了眼睛。 剑天的每一剑都无比随意,可每一剑,都蕴藏着无与伦比的力量。 温祈安不懂。 剑天明明已经挥不出任何剑气了,为什么剑中依旧有剑意。 “无望啊……我本不去期望,却总会得到注视。”剑天呢喃着。 “杀河。” 剑天看向温祈安。 旌旗飘飘。 万军之师,脚踩着长江,逆风扯浪。 与天地抗衡,与世界为敌。 寂寥的杀意封锁了温祈安全身。 他似乎看到了那鲜血汇聚而成的河,看到战马将他的尸体踩碎。 温祈安,失去了意识。 剑天仰着头,半跪在赛场上。 他赢了。 精神力一扫而空,剑意虽然潇洒,但也是严重透支。 他下不了台了啊! 有没有人,来接他一下? “嘶。”林烬天搀扶着唐少宇路过。 唐少宇看着半跪在擂台上的剑天。 二人相识一眼,瞬间理解了彼此严重的无奈。 “诶呀,慢慢走,别急。”林烬天一连搀扶着剑天和唐少宇,慢慢走回休息处,“怎么你们两个,赢了不开心,现在又开心了?” “不止我一个人承受苦难。” 二人说的话不同,但意思差不多。 第32话 群尘 “素纤,十六岁,天人九重,火焰,魂纤。” “钱迟,十八岁,第四境界三重,金,韧钢。” 素纤做着深呼吸。 她可以赢的。 比赛开始。 金色的飞刀擦过素纤的发梢,割下了她些许碎发。 素纤手上燃起赤红的烈焰。 这不是她的魂纤,只是单纯由火元素汇聚的火焰,用来迷惑对手的。 素纤大步靠近,火克金,她可以进攻。 金池降临。 钱迟完全没有给素纤任何靠近的机会,他也不管素纤的火焰到底是什么。 一座辉煌的城池拔地而起。 一面钢铁浇筑而成的墙壁直接就挡住了素纤的路。 这是钱迟的领域,不同寻常的领域。 并没有正常领域的那么多效果,只不过是将自己的金属筑构为城池。 不过,这个城池却有特定的回路,就像领域一样。 素纤面看着这高楼,不由生出一种渺小感。 就像她的火花一样。 “轰——” 巨大的铁块把擂台砸得剧烈晃动。 素纤所在的位置已经被铁块包围了…… 一圈暗红色的火花散开。 素纤坐在擂台上,火星融化了向下坠落的铁块,铁水流到地上,慢慢向四周扩展。 素纤抬头。 “埋尘。” 她紧紧抓着腰间的玉佩。 “好久没给你喝酒了,芷。” “没关系。” 冒着火焰的树,绽放着无数火星,降临于这金城中。 星火不尽。 无数钢铁制成的刀具飞射而来。 素纤看都没看一眼,那些刀具就被她身边的魂纤熔断了。 突然,一柄钢刀将素纤拦腰斩断。 素纤眼中还带着错愕,丝毫没想到钱迟会突然出现砍一刀。 钱迟也有些愣住了,他把对方,斩断了? 幻觉重现。 素纤站在钱迟面前。 “火克金。”素纤竖起一根手指,抵在了钱迟的脑袋上。 韧钢,听名字就知道是以硬度着称的。 但火焰可不需要跟金硬碰硬。 “你以为你赢了吗?”钱迟从幻境中回过神,一个通道瞬间从他脚底生出…… “没用的。”素纤打了个响指。 星火,点燃。 被素纤藏起来的所有火星在瞬间浮现。 浩瀚如雨,灿若星辰。 钢铁铸就的城池,就在这盛大的烟火中,沉沦了…… 素纤慢慢下台。 她其实算是作弊了。 借用了芷的修为。 不过这怎么能算作弊呢? 用你所能动用的一切。 比赛结束。 素纤转身下台,不知道别人,比得怎么样了…… 唐少宇躺在休息区的床上,两眼无神地望着天空。 剑天勉强坐着,抱着怀里的剑,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焚狱抱着焚离站在休息室门口,方启带着林怜站在旁边看着。 素纤:“嗯?” “啊,素纤回来啦,赢了吗。”方启打了个哈欠,刚刚回来看到唐少宇和剑天,真有点吓到她了。 “赢了。” “不错嘛,居然都赢了。”方启随便给几人施展了一个辅助治疗的阵法,剩下的交给林怜。 “好。”林怜瞬间明白了方启的意思。 她施展苏屠是要共享一些伤者的痛楚的,所以这个过程也是对她精神力的磨练。 “话说,林怜你这样出来玩,真的没事吗?”方启打了个哈欠,“溪若有凌汐这个皇卫看着都提前回去了,你却可以在外面……” 林怜眨着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啊?”方启挠了挠头。 “那个……水洲公主没有修为,就让一个第四境界的黄卫跟着就行了吗?” “嗯。”方启点了点头,“溪若她可以看到任何躲藏在暗处的事物,她跟我偷偷说过没人跟着她。” “这就是信任吗?”林怜微微低下头,“溪若可能看到了,但没说……” “呃……我懂了,好徒儿不用说了。”方启捏了捏林怜的脸蛋,“有我在,你的完全应该是不用担心的。” “难啊。”林怜语气越来越弱,“我父母肯定不放心我的。” “没关系,从另一种方面来看,其实你更自由。” “嗯。” “话说,其他人呢?”素纤看等了这么久,其余人怎么还没回来…… “去看看吧。”方启让林怜随便治疗一下,留一点体力。 …… “融希,十六岁,武者十五重,火,烬焰。” “江漆霖,十九岁,第四境界三重,冰,霜池。” 十九岁才这种境界? 还是藏有别的秘密? 融希不敢大意,无数金丝浮现,结成细密的网,蔓延向对面。 江漆霖只是抬起手。 大地凝结,附上一层淡白的冰霜。 爆炸。 融希默念着这两个字。 但什么声响都没有,场面上一片寂静。 冰霜凝结成池,寂静也如同深坛一样。 融希指间弹射出一滴熔岩。 熔岩滴在冰面上,滴在了融希脚下。 江漆霖瞳孔一缩。 爆炸声响起。 融希已瞬闪到江漆霖面前。 烬焰附上融希的拳头,尽情砸向江漆霖。 冰墙浮现。 爆炸! 冰墙破碎。 金色的丝线缠绕住江漆霖的咽喉…… 爆炸消失。 一支冰刺抵上融希的眉心…… 融希瞬间后退,躲过江漆霖凝结的冰牢。 他怎么消弥爆炸的? 融希在心底盘算着。 每一次当她施展爆炸进攻的时候都会莫名其妙消失。 是因为地上的冰霜吗? 融希用力一跺。 脚下的冰霜并不坚固,甚至可以说有些脆弱。 轻轻用脚碾两下就破碎了。 融希悄然洒落一点点烬焰的火星,然后悄然爆炸。 爆炸如约而至。 冰面破碎,但很快又被填补。 融希抬起手,金红色的烬焰随风飘散。 细密有致,凑成一道金红渐变的火海。 单单论修为的总量,破界者没输过任何人。 融希最近一直习惯于把烬焰压缩成金色的状态,都快忘记烬焰本身的颜色了。 江漆霖没想到火海扬起的这么快。 他的伪领域也被这火焰淹没。 微弱的轰鸣炸碎了冰面。 融希摇了摇头。 她本以为对手是由于别的原因才落后了修为,没想到真的只是一个修炼的慢一些的正常人。 甚至没有完整的领域。 融希不知庆幸还是难过。 烬焰与霜池对峙着。 这场战斗将会很漫长,但会变得很简单。 融希只要负责炸就好了。 无限金红的火花瞬间迸发。 融希的金发随风飘起。 自己这边是结束不了了,不知道剑天那边…… 少了一剑,剑天将会很吃力。 融希摇了摇头,专注于应对眼前的对手。 烬焰破霜池! …… “段穆,十六岁,天人九重,火焰,浊炎。” “炎灵曦,十七岁,第四境界二重,火焰,赤魂焰。” 炎灵曦身材高挑,一上来就笑嘻嘻地看着段穆,眼里带着戏谑。 在她看来,能匹配到段穆实在是太幸运了,能轻而易举地取得这场比赛的胜利。 比赛开始。 段穆没有动。 炎灵曦也没有动。 “浊笼。” “囚魂。” 二人同时展开领域。 赛场瞬间被划分为两个区域。 一半是浊炎,一半是赤魂焰。 紫色与赤红相互撕扯。 “哦?有点意思。”炎灵曦随手释放大量赤魂焰,然后,消失了。 这与段穆视觉上的隐藏不同,而是像潜伏起来一样,消失时很难察觉,会在显现时瞬间爆发。 段穆眉头皱起,浊炎化作长袍。 长弓激射! 背后的紫色虚影瞬间浮现又瞬间消失。 紫炎大刀浮现手中。 炎灵曦轻松接下箭矢,回以一团微不足道的火球…… 段穆眉眼狂跳,掷出长枪拦截火球…… 火球真的只是火球。 炎灵曦,闯入了段穆的领域。 同时也将她的领域带了进来。 二者的领域在瞬间相互对撞! 段穆沉下心,一刀斩向炎灵曦! 赤红的火焰被紫刀切开。 段穆瞬间让紫炎大刀随风散去,免去给对面附着的可能…… 赤红的火焰铺面而来! 段穆早有防备,幻化出面甲,进入天人合一状态。 对方丝毫不慢,用力一跺脚。 段穆身边的浊炎尽数被赤魂焰盖去。 想掌握环境? 炎灵曦一记重拳砸向段穆。 浊笼浮现。 笼中笼。 段穆艰难地喘着气。 还好对方修为没有太高。 自己还有反抗的余力。 这一锁,直接将炎灵曦与外界赤魂焰的感知切断了。 这是段穆领域的特性。 代价是他的修为在飞速流失。 没关系。 段穆一刀砍向炎灵曦的领域。 对方显然还没有发觉领域的特性。 一刀,两刀…… 段穆将浊炎铺满赛场,将炎灵曦的领域击碎。 靠天人合一汲取环境的力量,缓解自己的修为流失。 没等段穆喘过气。 他的领域也破碎了…… 迎接他的,是从天而降的无尽赤焰。 炎灵曦捂着自己的胸口,微微喘着气。 “现在,轮到我了。” 段穆一袭紫袍,紫发紫冠。 地上全是他的浊炎。 他提起一杆长枪,抬起头,丝毫不惧这些落下的火焰。 “谁怕?” 紫袍瞬间被赤魂焰淹没,外围的浊炎此刻靠拢,反包住了赤魂焰。 …… 姑苏祥此时,施展着自己的伪领域与对手僵持着。 但很可惜。 他始终被压了一头。 对手年纪大他一岁,修为只高他一重,领域一样不完整。 “青罡壁。”双双伪领域同时破碎,姑苏祥没有迟疑,强行损耗大量修为,再度开启领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青色的焰火瞬间笼罩整个赛场。 对手慢了一秒。 情势急转而下! 姑苏祥开始全面压制着对手。 …… 至于另外三个人,不提也罢,此时已经倒在擂台上走不了路了。 方启嘛,自然先是来看看这弱不禁风三人组。 不出所料,全败。 方启打了个响指,把三人传送到旁边的椅子上,让林怜给他们应急治疗。 是的,方启连布置阵法都懒得再布置,全权交给林怜负责。 “好。”林怜不负众望,把三个人弄醒了。 唐少宇要是知道那肯定要难过死了。 这三个人输了,被打晕了,醒来还有美女(林怜,不是方启)看。 方启打了个哈欠,道:“没什么大碍就自己回去,林怜我们走。” “嗯。”林怜收起苏屠,跟着方启去别的擂台。 下一站就是姑苏祥,打得难舍难分啊。 对手由于一直找不到合理的时机展开领域,导致翻盘的机会越来越少。 这一组有戏啊。 方启拖着下巴,这么来看,至少不会出现被打晕的情况。 “走,我们下一站,这一组看上去没什么问题。” “嗯。”林怜紧紧贴住方启。 方启打了个响指,大致锁定了一会方向,就来到了段穆的赛场。 “赤魂焰?”方启托着下巴,这个火焰还是很有意思的,曾经素纤的火焰就是有一份赤魂焰的特性,在一众新生中脱颖而出。 当然,现在素纤的火焰是独特的魂纤,很少有火焰比得上。 “好壮观啊,像烟花一样。”林怜淡绿的眸子中反射着紫色和红色,“在木洲看不到烟花的,都是树,一不小心点燃了就麻烦了。” “找个时间去木洲,为师用精神力给你放一个烟花。” “谢谢师父。”林怜继续贴着方启。 除了长相,方启对于小女孩来说就是完美的。 强大的精神力,让方启记忆力相当好(虽然方某人懒得去记忆,会忘记很多事),同时,由于方启对小女孩的特殊关照,会使她看起来格外温柔。 方启微微一笑,小事。 “这一组看起来也不用担心,最后去看看融希的。”方启拉住林怜的手,“哦,那里可能就有非常好看的烟花了。” “嗯。” …… 方启带林怜来到了融希的赛场。 光明,灿烂的金色,笼罩了林怜的视线。 绚烂的烟花开放,在有限的赛场上不断交织着,变幻着。 林怜情不自禁握住方启的手。 同时,她慢慢伸起另一只手,遥远地触摸着这绚烂的火花。 突然。 所有光彩消失。 一头亮金色长发的融希站在火海中。 慢慢下擂台,慢慢走向林怜。 “结束了?”方启轻轻摇了摇林怜的脑袋。 “嗯。”融希弯下腰,捏了捏林怜的脸,“烟花好看吗?” “嗯嗯。” “以后,我会放更多的烟花,直到世界被我照亮。” “我等着。” “毕竟有一个人许了愿,希望我焰火长明。” 第33章 魑魅魍魉 又来到了熟悉的体修对战。 焚离舒活着筋骨,站在擂台上。 体修和锻神师还是按照传统的对战流程,淘汰制,每个人有一次打复活赛的机会。 至于修为的败者挑战胜者……那还要再等几天。 焚离轻轻吐着气,希望这次的对手正常一点。 别是像那个魁魑一样,诡异…… 焚离的对手来了。 很高很高,就和小山一样。 他嘴里吐着厚重的气息,像什么荒洪野兽一样,沉重而压抑。 焚离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魁魍,十九岁。” “焚离,十六岁。” 眼前的小巨人,胸口前,纹着一头背生双翼,四手三瞳的怪物。 焚离似乎已经预想到这一战会如何展开了。 除了魑魅魍魉外,还会不会有什么妖魔鬼怪? …… 与此同时。 “黎祝,十六岁。” “魁魉,二十岁。” 魁魉身上,纹着六手四目的怪物。 有纹身。 黎祝心一沉。 他知道师父不会做无意义的叮嘱。 那么…… 战斗还未开始,黎祝的血液,就已经快沸腾了。 …… 焚离二话没说,一记冥火屏激射而出。 被魁魍轻松挡下。 甚至没有进入四手状态。 这…… 焚离眼神一凛。 手臂开始震动,手中的冥火屏开始急速旋转…… 黑拳杀出。 对方的身影快若闪电,一拳送向焚离小腹。 焚离早有防备,腹部向后一缩,一记头槌猛冲直下。 “咚——” 一阵清脆的回响。 焚离只感觉眼冒金星,小腹突然就有一阵剧痛…… 瞬移! 焚离提早花大量时间筑构了一个瞬移阵法。 这是他的体术! 因为焚离是用介力筑构的,不可能有任何人察觉。 哼,焚离想明白了,他有作弊的能力,那尽管作弊就是了。 魁魉显然愣了一下。 但他似乎没什么思维一样,丝毫不在意,转身朝焚离攻去。 焚离血液循环滚动,气血沸腾,手臂震动。 “轰——” 魁魉身形倒飞而出。 另外两只手臂瞬间生出,止住擂台,瞬间弹地而起,直冲焚离。 眉心生出额外一瞳,格外狰狞可怖。 焚离长吐一气。 再度压缩自己的血脉,极速转动着。 焚离的鼻息隐隐吐出猩红的气体。 再次挥出一拳。 魁魉丝毫不惧,一拳与焚离对上。 “轰——” 一声惊天响动震彻整个赛场,包括别的擂台,都能隐约听到这里的响动。 “焚离什么时候这么强了。”方启喃喃自语道。 旁边的凌汐只是看着,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他这样感觉很伤身体。”溪若看着,微微嘟起嘴。 “嗯,虽然伤身体,但当身体恢复的时候,反馈给自己的是更强大的躯体。” “嗯。”凌汐点了点头,她突然看向自己比正常少女还要娇小一点的身体,“我也要锻体。” “哈?”方启突然笑了,捏了捏凌汐的脸,“原来这么半天,你一直在想这个啊?” “嗯……”凌汐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凌汐为什么这么想呢?”溪若有些好奇。 “我,想要追上他。”凌汐看向擂台中间厮杀的焚离,“他总是把自己弄的很累,把所有事都做到自己的极限,我想让他别那么辛苦。” “……”方启沉默了,她摸了摸凌汐的头,“你也不需要这么累。” “哎呀呀,就我最轻松啦。”溪若笑了笑,她揉着凌汐的嘴角,让她露出笑脸,“没关系,我是公主呢,到时候我罩着你们。” 方启笑了。 她没有多说什么,因为到了溪若有这份权利的时候,很对事就身不由己了。 至于凌汐。 她最后的选择会是什么,方启不懂。 至少,现在先在这边乖乖坐着吧。 得找个时间把林怜叫过来,看上去焚离又要血战了。 …… 黎祝双眼通红,与一头六臂四瞳的怪物角力着。 果然如焚离所说,这有纹身的怪物会变成纹身的模样。 黎祝大喝一声,挥出一拳把魁魉震飞。 突然,黎祝一口鲜血喷出。 这是……什么? 黎祝只感觉自己的胸口无比压抑。 他再次大吼一声,拼命锤击这自己的胸口,一个畸形的肉瘤被他吐出。 什么时候? 黎祝浑身气血再度沸腾。 他慢慢进入一种丧失部分理智的状态。 六臂横扫而来。 黎祝瞬间下腰,躲过这惊雷一击。 黎祝一脚扫向魁魉。 魁魉瞬间用两只手挡住黎祝的脚,两只手抓住,最后两只手抡起拳头砸向黎祝。 “噔——”黎祝浑身一震,一股无与伦比的怪力瞬间爆发,他抽回腿,一拳轰出! 六臂格挡! 对方四只眼睛对上黎祝的猩红双目。 怪物。 这两人都是怪物。 台下路过的看众都被这逆天的动静给吸引了。 其次就是焚离那边。 不过焚离那边……几个女孩子占据了最佳观赏位,闲人也不太好意思过去凑热闹。 倒是黎祝,没什么人……诶,有一个中年男子。 林烬天。 焚离的比赛他就不看了,来看看黎祝的,应该会正常一点…… 然后,林烬天看到的是:一个六臂四目,完全不像人的怪物,一个浑身是血,时不时还疯狂吼叫的血肉。 黎祝啊,老师看不见你了,你在哪? 啊,原来那团会叫的血肉就是你啊。 林烬天的表情逐渐变得肃穆。 他这个小身板,挨上几下也绝对不好受。 这战斗的层次,确实有点高了。 黎祝加速着,继续加速着。 他的拳头快出残影,狂乱地轰击在对手身上。 只不过很可惜,他的每一拳都会被六只手臂轻松招架。 这六只手臂太灵活了,黎祝越打越心惊肉跳。 他已经快要到极限了,而魁魉依旧游刃有余。 黎祝略微后退,拉锯开一段距离。 现在摆在黎祝面前的有两条路。 一种是让血液转速突破极限,不过这样自己撑不了多久,身体就会垮掉。 另一种是激发自己体内的狂意,但那样他会失去意识。 这是一个艰难地抉择。 黎祝看向魁魉。 这家伙甚至看不出来像一个人。 师父也对自己说过,遇到有这种纹身的往死里打就是了。 黎祝很快作出了选择。 他全都要。 “咔……” 似乎有什么枷锁从黎祝身上破碎了。 于此同时,一抹金光穿流于黎祝裸露的血管中。 接下来,黎祝最后看了那四只眼睛。 然后他的双眼完全被赤红掩盖。 黎祝身形化作一道黑影,一拳砸在魁魉的小腹上。 “轰——” 魁魉甚至没有反应的时间,瞬间就被轰飞。 黎祝没有停下。 他抓住空中的魁魉,一个膝击,顶在了魁魉的脸上。 然后,黎祝扣住魁魉的肩膀,用尽全力下压! 再度传开一声巨响。 黎祝骑在魁魉的腰上,无情地抡动双拳,拳拳砸在魁魉的脸上。 那惊心动魄的破坏力与冲击,狠狠震慑到了台下观战的林烬天。 林烬天难以想象,自己要是被骑着这么来几拳…… 魁魉,抓住了黎祝的双拳。 他的四只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就在他准备重新挥拳时…… 黎祝浑身再度一阵。 血液共振! 魁魉只觉得气血逆流,瞬间就喘不上气了。 黎祝,自然是毫不犹豫地挥拳! 鲜血流淌成河,从魁魉的脑袋里流出,红白的液体染湿了赛场。 林烬天有些不敢再看了。 那个温柔的黎祝…… 魁魉最后挣扎的手垂了下来。 裁判赶紧出手阻止疯狂的黎祝。 然而黎祝其实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他的意识都已经失去了。 胜者,黎祝。 林烬天没有在意黎祝身上的鲜血。 他走上台,抱住了黎祝。 他做到了。 林烬天一片枉然。 事实就是如此啊。 现在,他背起黎祝,朝焚离的擂台走去。 他知道方启在那,方启在的话木洲公主也会在,那黎祝这一身伤才能在下次比赛前养好。 …… 昏暗的店内,一枚刻着魉的水晶牌悄然破碎。 “什么,居然连魁魉都输了。”一个披着土黄色长袍的人坐在漆黑的石椅上,看着仅剩下的魅魍两个牌子,“这两个废物更不用说了,看来他们四个果然不行嘛。” 这黄袍人换了一个坐姿:“别的玩具呢,还没遇到有意思的对手?嘿嘿嘿,我等着。” 就在黄袍人喃喃自语的时候,刻着魍那个字的水晶牌,也悄然破碎了…… 焚离将全部力量汇聚在双脚,一脚闪电飞出。 魁魍的第三只眼睛转了转,看清了焚离的动作…… 圆盘激射! 冥火屏瞬间射向魁魍的那第三只瞳。 焚离知道,对方能看清自己的动作,都是因为这第三只眼的存在,不然魁魍根本不可能反应过来。 魁魍瞬间收拢四只手。 宁愿自己陷入被动也不愿焚离破坏自己的眼睛。 焚离趁机挥动重拳,一击之下是下一击的回响。 神钧驱动,逐渐蔓延到焚离的四肢八骸。 血管再度裂开。 焚离眼里也染上一丝猩红。 他的手臂以极短时间完成了一次震动,挥出了超越自己极限的一击。 焚离骨头断了。 但没关系。 魁魍的小腹瞬间被轰开一道血洞,汩汩鲜血向外流淌。 “小孩子别看。”方启早有预料,捂住了溪若的眼睛。 “啊?我快十六岁了啊,跟焚离一个年纪的,凌汐才十四岁呢。” “不管。”方启就是捂着溪若的眼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在她看来,凌汐可比这出逃水公主成熟多了…… “师父……”远处突然传来了林怜的声音。 方启瞬间打了个响指。 然后林怜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诶?” “别动,我施展了阵法,现在比赛的场面有些血腥。” “师父,我十七了……” “不管。” “启长老。”林烬天带着昏迷的黎祝到了,他看了一眼焚离的对手……怎么这么熟悉? 一人浑身浴血,一人奇形怪状。 不是,这…… “黎祝他怎么了?”方启打了个响指,让溪若也失去视野,走到黎祝旁边,“林怜。” “嗯?” “治疗。”方启带林怜走到黎祝面前。 “好。”黎祝摊开手,她的手上冒着莹莹的绿光……然后,她摸到了黎祝身上,“怎么黏黏的?” “……”方启打了个响指,把黎祝身上的血迹全部去掉,“什么都没有,你不用在意。” “好。”林怜开始治疗,突然,眼泪就冒了出来。 “怎么了?”方启突然心一惊,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好痛,每一根经脉都在痛。”林怜嘴上说着,她手中的绿光却始终亮着。 林怜的皮肤慢慢变红,染上了血一样的脸色。 “这是……”方启挠了挠头。 “好痛好痛。”林怜真的掉了几滴眼泪,“不过我能坚持住,我经历的痛只是他的一部分,他究竟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才战胜了对手,还是输了,被对手打成这样的?” “他赢了,他是一个真正的战士。”林烬天神色肃穆,真的,应该没有人比他…… 焚离赢了。 全身骨头碎裂。 林烬天:我收回我刚刚说的话。 焚离是方启传送下来的,这小子也昏死过去了。 再看台上的魁魍,比魁魉还惨,整个人几乎成了一团肉泥。 焚离用尽浑身能攻击的任何方式,在极短时间内爆发了无数次。 全靠弑心才能撑到比赛结束。 方启抽了抽嘴角。 “林怜,黎祝大概好要多久。” “暂时稳住生命体征只需要一会。” “那好。”方启打了个响指,解除了溪若的失明。 凌汐静静摸着焚离染血的手臂,抚摸着他裂开的血管。 “我要锻体。”凌汐看向溪若,“身为一个皇卫,我的体质实在是太弱了。” “其实不用这么……” “我要。”凌汐从未如此主动地坚持过一件事,那坚定的眼神让凌汐无法拒绝。 “好吧,我支持你。”凌汐的眼神突然变得温柔,他看向焚离衰残的身体,他只剩一只手了都这么拼…… “诶呀。”方启叹了一口气,这一切都是有起因的,可以说,她就是罪魁祸首。 “差不多了。”林怜长吐一口气。 好痛好痛。 她浑身都快要散架了。 “嗯,那接下来吧。”方启的语气很轻松,林怜的心情也很轻松。 她的手冒着莹莹绿光,对上了焚离。 “呜呜呜……” 林怜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第34章 复活赛 由于复活赛是可以看到对手成绩的,于是暂时没人来碰焚离这个硬茬子。 中洲的那些鬼怪人士,虽然修为低,但一个个的本事相当邪乎。 有人能呼风唤雨,有人能驱雷掣电。 再然后,唐少宇和剑天,这两货也相当的硬。第四境界三重,算是十八岁里的高端战力了,同样十八岁就要掂量一下自己的手段了。 迟早要找一个柿子捏,为什么不挑一个软一点的? 素纤和融希就有点惨了,她们两个明明打的也是第四境界三重,怎么就被点名挑战了? “嘿嘿。”唐少宇笑着素纤,“还得是我唐少,实力征服众人……” “叮——” 唐少宇,被点名了。 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唐少宇被点名挑战了。 “啧啧啧。”笑容没有消失,只是从唐少宇转到了素纤脸上。 焚离伸着懒腰,终于有一档他可以休息的挑战了。 于是,在这个完美的时间里,焚离选择了……睡觉。 但他左顾右盼,却找不到一个适合睡觉的好地方。 方启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打了个哈欠。 焚离瞬间心领神会,师父都这么说了,那恭敬不如从命。 方启慢慢走到素纤的赛场,没什么人来啊,估计那些姑娘们也都有什么事。 方启闲来无事,就看看素纤的比赛吧。 至于段穆和姑苏祥,他们的挑战方启不甚关心。 至于另外三位,方启连名字都没记住,更别说关心了。 “哎呀,你小子还有心情……” 焚离倒头就睡,把头埋在方启的肚皮上面。 “你小子什么意思啊?”方启捏住焚离的脸蛋,不过很快又放开,“算了,睡吧,做个好梦。” “嗯……”焚离随便应了一句,不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平稳了。 “真难相信啊……”方启说着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话,“你觉得未来是否可变,宿命是否能改。” “问你自己。” 方启背后那美若天仙的白色虚影一闪而逝。 “你的布局呢?都结束了?” “结束了。” “哦。” “最后陪你看完这五洲大赛,我就该走了。” “你要去哪?”方启听到她要走,突然又生出了一点不舍的念头,说实话,方启能感觉她并没有恶意,在某些方面也帮了自己许多。 “我是人,要老的,会走的。” 白色虚影的话依旧这样含糊不清,不肯把句子的意思讲明白。 “嗯。”方启没有挽留,说实话,她们两个也不过是相互利用的关系罢了,“你的愿望,告诉我吧。” “说过了。”白色虚影似乎浅浅笑了一下,“你可能还不懂,但迟早会懂的。” “怪。” 虚影消散了。 除了神,只有特殊的人才能看到这虚影,方启也不担心她的对话被人看到。 …… 火洲皇室。 其实,来的人不止东方逸一个皇室代表。 东方公主,也来了。 这位向来不出席各种露面活动的东方公主,此时正端坐在皇室专门的休息区内。 “妹。”东方逸看着自己的亲妹妹,脸上满是忧伤。 “嗯。”东方公主只是浅浅地回应了一下,依旧端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不知为何,东方公主染上了一个怪病。 她的思维变得浑浑噩噩,除了知道维持身体最基本的运作,其他什么都不会了。 那一声迟到了很多年的“哥”,东方逸到现在都没有听到。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东方逸叹气着,坐在妹妹前的椅子上,看着自己愈显成熟的妹妹,“如果你一直都醒不过来,母亲她会很担心的。” 突然,东方公主的眉头挑了挑,似乎有一种苏醒的预兆。 东方逸却又是叹了一口气。 每次提到母亲,妹妹都会有一点点反应。 而父亲却没有。 父亲在你眼中真的那么不堪吗? 他…… 东方逸只是看着。 他就这样陪一会儿,希望哪天她能恢复意识。 突然,东方公主的眼珠子又动了动。 “唯一。” 东方逸愣在原地。 “是啊,唯一,就因为这样吗?” 东方公主依旧保持着原来一模一样的动作,但那一句“唯一”确确实实从她嘴里说了出来。 “拜托了,就算……”东方逸死心了。 不管阴谋还是阳谋,他的妹妹终究成为了牺牲品。 “我会找到,折中的方法的。” …… 水洲。 溪恒正襟危坐,和溪若面对面下着棋。 他其实是想来问女儿几个问题的,这种事,直接面对面讲实在太严肃了,于是水王就打算和溪若下下棋。 水王涉猎广泛,下棋不说精湛,怎么说也有半个国手的级别,女儿在宫里只在书上看过棋谱,正好磨练一下。 然后嘛…… 比赛一开始,水王已经焦头烂额了。 仿佛坐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几千岁的老妖怪,棋路老道而刁钻。 不对吧。 这个时候,应该是女儿面色郑重,细心应对棋局,老父亲游刃有余,循循善诱…… 溪若甚至打了个哈欠。 “跟谁学的?”水王看向溪若,不能再下了,再下自己就输了。 “浮姐姐和师父。”溪若很贴心的没有继续落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水王已经输了。 不是很懂棋的凌汐坐在旁边都能看出来。 “都是谁,怎么从来都没听你说起过。” “浮姐姐不能说,她有规矩,师父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锻神师,我很喜欢她的书,就拜她为师了。” “……”溪若的坦率,反而让水王感到有些不自在,其实他就是想知道溪若肉体和精神力为什么变强了这么多。 “好啦,我师父是四级锻神师,浮姐姐是神。”溪若微微一笑,反正父亲这种级别的,知道了也没关系。 “嗯?”几个词在水王头脑里掀起了风暴,神?四级锻神师? “浮姐姐就是那个浮萝仙啦,师父叫方启,来自火洲。”溪若悄悄在棋盘上下了一个子,彻底结束了这盘棋局,“浮姐姐是凌汐的师父哦。” 溪若退下了,带着凌汐一起走了。 “说这么多没事吗?”凌汐轻轻说着,浮萝肯定没事,那方启呢。 “没关系,我父王不是那种人啦,那可是我的师父啊,父亲要捧为座上宾的。” “嗯。” “早就料到会有这样一场问话了,毕竟焚离的表现太出色,父王肯定看到了,一下子就想到我生日那个时候的焚离来。” “嗯。” “没关系了,都解决了。”凌汐看向别的地方,“因为现在是复活赛,最百无聊赖,也是最混乱的时候。” “……”凌汐追着溪若的目光看去,那是天边的白云,在蓝天中慢悠悠地爬。 …… 木洲。 女皇林栖月,坐在女儿林怜背后。 木提坐在旁边。 “昨天去哪儿了,眼睛怎么都哭红了。” “……”林怜什么都没说,她的一举一动都在那位影侍的监管下,根本就没有什么好说的。 “你那个师父就是个骗子,欺骗你去为她那边的人治疗。”林栖月摇了摇头,她捏着自家女儿的肩膀,“女儿啊,娘知道你喜欢修炼精神力,我们皇室多少三级锻神师,哪个不比你那奇奇怪怪的师父靠谱?” “可……师父她,是四级啊?” “四级,怜怜,你知道四级什么概念吗,我们整个木洲的四级锻神师,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我知道。”林怜鼓着嘴,“可师父她的徒弟都三级了,就是那个焚离。” “……”这点也是木皇最为匪夷所思的地方,这一代居然有一个十六岁的三级锻神师,当真惊世骇俗,“可能她徒弟天赋好。” “我灵城境了。”林怜继续鼓着嘴,“不要再禁我足了,我十七岁了,而且有师父在,我很安全。” “这……”木皇一直知道林怜照着一本邪门的书修炼,修为卡在灵垣境一重,现在…… “没错,那本书就是我师父写的。”林怜摇了摇身子,“还有啊,水洲公主,土洲公主都在我师父旁边,哪里敢有人敢动歪脑筋。” “算了,随你吧。”木皇狠狠捏了捏自己女儿的背,“影子,好好看着。” 隐藏在暗中的某个身影恭敬地鞠了一躬,然后消失了。 “我自由啦,提子。”林怜摸着木提的脸,“提子你有在听吗?” “没想到小姐这么勇敢了。”木提眨了眨眼,终于回过神来。 “嗯,我们总是要进步的,不能害怕。” …… 土皇室。 岩阙,妮阎。 妮阎一拳轰向自己的父亲,用上了全力。 心跳剧烈震颤。 妮阎输了。 复活赛她没有去打。 这五洲大赛就到这里了。 “你最近很喜欢去看那个焚离啊。”土皇一圈砸在妮阎胸口,却刚好被一层岩石挡住。 “我乐意!”妮阎轻捶胸口,将伪领域直接浓缩于自己的一拳之中。 不开领域,却能产生近似领域的效果。 土皇早有预料,只是再挥出一拳。 一力破万巧。 “我没说不可以,只是想问你为什么?” “不用你管!”妮阎攥紧拳头,但很快又松开,“今天就到这里。” 妮阎转身就走了,丝毫不在意土皇什么表情。 他欠她的。 妮阎啊…… 岩阙身为土皇是成功的,身为一个父亲……很失败。 “哎呀,我的妮阎回来啦。”一位双目缠着绷带的妇女坐在床上,听到脚步声就知道是妮阎来了。 “娘。” “嗯,娘在。” “我到这里休息一会。”妮阎在床上躺下,把自己蜷缩成一块。 她觉得这样躺才能让她安心。 妇女轻轻弄着妮阎的头发,慢慢笑了起来。 妮阎很快就睡着了,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在门外,土皇直直站在,手悬在空中,想要敲门,但最终什么都没有做,转身走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 中洲外。 灰袍老者翻着风化已久的书籍,上面的字迹早已消失了,老人依旧津津有味地看着。 “怎么,有客人来访?” 身着土黄长袍的少女闯进了老人的书房,她恭敬地鞠了个躬。 “不是客人。”少女盈盈一笑,那样天真无邪…… “不是人。”老者合上书,一股无边无际的威压自天穹降临。 少女丝毫不惧。 “我们知道您老在图谋什么,这次过来,只是捎一句话。” “说。” “祸星灾世。” “荒谬!” “话带完了,我可以死了。”少女伸开双臂,眼神逐渐变得痴迷,她身上的每一块血肉都跳动起来,给老人跳了一场极其血腥的舞蹈。 老人轻轻挥手,扫去地上的碎块,他重新翻开那本很久很久以前的书,什么字都没有的书。 他翻开了那本书的最后一页。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本每一页都只是蜡黄的书,最后一页,完全变成了黑色。 “这……”老人只能沉默了,风雨欲来啊…… …… 焚离醒了。 他又做梦了。 很久都没有做梦了。 尤其那个梦格外真实,格外漫长。 他梦见他赢得了这场五洲大赛的三冠王。 他做到了。 之后就是回玄火门了。 但焚狱带着方启和焚离去群山游走,去走一遍这个世界。 那场绚烂而胜利的美梦最后,什么都消失了。 焚离所拥有的一切都瞬间消失了。 方启不见了,焚狱被不知道什么人封印了。 溪若背负起皇室的负担。 其他人也还有自己的路要走。 焚离又回到了孤身一人。 而且,焚离醒来时,关于这个梦的所有细节都记得,唯独想不起来凌汐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奇怪,太奇怪了。 “你小子醒了就起来,为师腿都要麻了。” 素纤的比赛早就打完了,成功卫冕。 至于唐少宇那边,不出意外应该也是成功了。 因为方启只是一直在这边坐着。 什么都不做,就静静等着焚离睡醒。 “为什么不叫醒我。” “没必要啊。”方启打着哈欠,“我现在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等我的徒弟醒来。” “……”焚离看着渐渐昏黄的天空,这一觉真的好久。 “回去啦。”方启起身,狠狠伸了一个懒腰,“复活赛结束啦,复活了吗。” “嗯。” 第35章 新旋 融希特别倒霉,被一个第四境界五重的家伙点名了。 根本打不过! 融希就与接下来的比赛失之交臂了。 不过这样剑天的实力会稍微再提升一点。 强化过的无望,再配上守希,剑天正斗志昂扬。 唐少宇…… 方启有点怀疑这小子有什么特异功能,一遇到这种比赛就突破,还是连破两重。 上一次也是,这一次五洲大赛…… 他突破到第四境界一重了。 唐少宇洋洋得意,战意正昂。 焚离打了个哈欠,来看看今天的对手能给他什么惊喜。 “金弦,二十岁,第五境界一重。金,铁。” “呃,焚离,十六岁,明师九重,火焰,介火,冥火。” 比赛开始。 顺带一提,比赛结果是这样判定的,复活赛胜利只相当于赢半场。 所以说,尽量不能打复活赛。 这点焚离倒是猜到了。 “那么……”焚离沉吟,自己这五洲比赛的最大敌人,就站在自己面前了。 “你出手吧。”金弦只是静静站着,“我知道你,在你这个年纪,我不如你。” “……”焚离看着金弦,“我的目标是成为第一。” “随你。”金弦打了个哈欠,“动手吧。” “为什么?” “给你一个机会。” 焚离打了个响指。 断渊浮现。 焚离提着剑,静静看着金弦。 金弦依旧是那个态度,让焚离先攻。 至于他会不会反击,焚离没时间去思考…… 弑心。 焚离眼中一抹红芒闪过。 悟道。 焚离眼前的世界顿时变得清明。 血轮。 鲜血剧烈流淌,碎裂焚离的经脉。 手臂震动,神钧驱动。 离火覆盖上断渊剑身。 法则引动,震颤虚空。 这就是焚离的全力一剑。 金弦的金属,只是最最平凡的铁,他哪里来的自信来挡? 平时焚离跟本就没有这么多时间给他蓄力。 去打复活赛吧。 黑色的光芒淹没了金弦。 一抹金光闪耀,挥之不去。 “圣人无相,我心殷诚。”金弦看着焚离,这一击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哇。”方启点了点头,“这金弦居然还藏了这一手,第一次看他用。” “啊?师父你有看过他比赛。”林怜挠了挠头,方启一直待在焚离旁边,怎么看到金弦的比赛的。 “呃,有没有一种可能,整个五洲赛场,我神识基本都能覆盖。”方启只是摸着林怜的头。 “……”林怜眨着眼睛,这就是四级锻神师吗,好强。 “那焚离输了吗?”溪若看着焚离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就像是留有后手一样的。 “只能说不一定。”方启砸了砸嘴,“虽然金弦展示的手段连历阳都不会,但你觉得金弦可能打过历阳吗?” “谁啊?”林怜和溪若都不知道什么历阳。 “一个第六境界的,被焚离杀了。”方启摇了摇头,“这就是焚离的极限,不过对他身体的负荷太大了。” “好强。”林怜眼中,焚离的身影瞬间就高了起来。 “他会死的吧。”溪若眼里只有叹息,“那一只手就是打那个历阳断的吧。” “不说这个,其实那小子还有后招……” 平地惊雷起。 焚离伸出手,一个巨大的阵法拔地而起。 虚空中慢慢浮现出一道弓箭的影子。 霎时间,掌管五洲大赛的几个高层都被惊动了。 “是谁在这庄重的场合贸然动用神杀阵,就算是四级锻神师,也要严惩。”那位来自中洲灰袍漂浮在空中,声色沉重,面色肃穆。 “报,是参赛选手。” “……” 突然,场上压力一扫而空,灰袍老者慢慢落地,双手背负在身后。 “那位选手这么有天赋,带我去看看吧。” 方启感知到那老头的架势,不由笑了笑。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这老头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到了。”巡逻的裁判恭敬地把灰袍老者带到了焚离的擂台。 “就是你吧。”灰袍老者顿了顿,“十九岁的四级锻神师,全天下也就只有你一位了。” “……”方启。 坏了,要糟,这老头在干嘛? 灰袍老者自然是看着方启,他根本就不管焚离。 “这天下,要靠你……” “没兴趣,别打扰我的生活,别泄露我的消息。” “可以。”灰袍老者微微抬了抬手,刚才所有本不知道方启信息的人,听到了他的话,知道了方启是四级锻神师,这段记忆,全部消失了。 “……”方启撇了撇嘴,“奇奇怪怪。” “活着。”灰袍老者消失了。 “谁没事想死啊?奇奇怪怪的。”方启摇了摇头。 再看赛场,那一箭击穿了金弦的金身,在千钧一发之际,被第七境界的巡视裁判挡下了。 笑话,要不是刚刚灰袍老者悄悄使了点手段,这裁判估计也得冒着生命危险去接下这一招。 神杀阵啊,杀伤力对应的就是他这个境界的。 肉身去接?想死吗? 好在灰袍老者悄悄传音了,不然裁判还真不敢接。 胜者,焚离。 焚离微微一笑。 “继续加油。” “你就不怕我就这次复活赛挑战你吗?” “那就来啊。”焚离不喜欢金弦这类似施舍一样的比赛方式,“试试看,你会不会彻底留在这里。” 金弦脖后汗毛竖起。 他的直觉告诉他,焚离的话,可能是真的。 因为,那时候,焚离会不惜一切去战胜金弦。 目的已经达到了。 焚离的最终目标本就不是夺冠,这只是最容易实现他目标的方式罢了。 他要让他的名字,响彻五洲。 无论是立威也好,树敌也罢。 所有人冲着他来。 让某个锻神师被遗忘吧。 等到焚离成为四级锻神师,接过方启的所有着作。 方启不愿意去找过去,那就不找。 焚离觉得一切已经够好了。 不能让任何可能破坏这一切的东西存在。 “十九岁?”林怜看着方启,眼里的星星转呀转呀转。 “嘘——”方启捂住林怜的嘴,“不要乱讲,传音,我们传音。” “那师父你不是能来参加五洲大赛。” “没意思。” “没有人打得过师父吧,四级锻神师啊,无敌了啊。” “天下无敌吗?” “这……” “小怜啊,当你的实力足够与世界为敌,那一刻你才算是自由的。” “啊?” “世界很残酷的。”方启断掉了和林怜的传音。 这是她教给林怜的很简单的一课。只是不知道这温床下成长的木洲公主究竟能听进去多少。 至于溪若……太聪明了,方启都懒得去说这些道理。 …… “啊?”黎英听到了什么,焚离,战胜了那个金弦,“喂喂喂,别开玩笑。” “再过不久,结果就要公布了,到时候你自己去看。”一位闲着没事观战的弟子亲眼看到焚离击败了金弦,飞速跑回来通知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不用了,他本人回来了。” “你好啊,黎英长老。”方启打着招呼,焚离结束得很快,其他人还没比完。 一般人知道焚离和金弦打都没有什么想看的欲望了。 不过有一个人很奇怪。 妮阎。 方启已经好几天没看到这个小姑娘了。 不过毕竟不是很熟,方启懒得管。 “他怎么赢的?”黎英十分简单干脆地问,她知道方启听得懂。 “神杀阵呗,准备了三个月,如今就帅这么一下。”方启摇了摇头,也不能说焚离浪费。 说实话,焚离还是想继续打的。 不然他大可以什么都不说,让金弦复活赛来挑战他,那样焚离的赛程基本就结束了。 难不成还有浮萝给焚离疗伤? 别说,还真有可能。 方启真的觉得浮萝现在其实就在这里,装作普通人在玩罢了。 …… 几人不知道的地方。 与整个五洲大赛赛场相隔千里。 那是一片汪洋大海。 一个石质祭坛缓缓从千米深的海底慢慢上浮,最终浮到了海平面上。 一个身着土黄色长袍的人一瞬间浮现。 哦,还有一个身着绿袍的。 “你们好,我叫浮萝,请问这个祭坛是祭拜谁的?” 九个猩红的领域瞬间展开。 来者一共十一人,扣去浮萝十人。 有九人都是第四境界以上? 非也。 浮萝看都没看这九个垃圾一眼,只是看着中间那个人。 唯一没用动的那个人。 “我知道哦,你想找神,喏,我就是神啊,为什么看到我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也躲不过轮回。” “呵呵,谁能躲得过啊,你倒是说说。”浮萝笑了,“你以为永生真的很好,我活了不知道几万年,死对我来说有什么好怕的。” “你怕了。”那人走进一步,“现在你来这里,就是怕了。” “呵呵。”浮萝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她知道对方需要时间。 “清心衍……” “啪……” 九道血雾炸开。 并非逃跑,而是全部化作祭品。 “你的本体自然天下无敌,你这局分身呢?” 浮萝领域成功展开。 但一道血雾也同时蔓延。 陨石降临! 虽然浮萝知道这是精神幻象,但她的领域还是差点被击碎了。 这样的领域强度根本不够和本体共鸣。 “第一问。”浮萝吐着气,“浮萝往生与镜湖畔。” 静天水月,倒影轮转。 浮萝的领域回到了最初的状态。 很正常,凌汐都会这招,浮萝怎么可能不会。 “轰……” 浮萝领域的大地瞬间龟裂。 领域碎了。 浮萝吐出一口心头血。 “啧。”浮萝捂着自己的胸口,“这么大费周章,接下来的计划怎么进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你越界了,浮萝。” “你先的。”浮萝反而笑了笑,“你的惩罚比我重多了。” “你可以试试继续阻拦,但你最终肯定拦不住的。” “我知道。”浮萝打了个哈欠,“至少我还得享受一下,不管你究竟有什么目的,都给我按耐着。” “无聊。” “要不,你把我这分身杀了,我亲自和你会一会。” 那样,浮萝就可以正当防卫了。 人浮萝或许很难插手,但这些神嘛……本体出山,逮到直接宰了。 …… 唐少宇和剑天鏖战着。 焚离也没有去看他们的比赛。 反而看着天边的云。 远处的云彩忽明忽暗。 那个方向,似乎是汪洋一片,那一片海上到底会发生什么。 “猜猜。”方启站在焚离身后,双手抱胸,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我猜猜,是坏事。” “没意思。”方启在焚离旁边坐下,“你小子差不多出名了,不过接下来的挑战你要怎么打?” “我需要一个突破的契机。”焚离看向方启,“我会再次燃烧,尝试突破。” “……”方启叹了口气,“那就去吧,我拦不住你。” “最后,我会和金弦最终决战,那时候我……” “你自己看着办,我反正不管你。” “多谢师父。”焚离其实是不想听到方启阻止自己的,有点与初心不合的感觉。 “我知道。”方启摸着焚离的头,“我知道的。” “嗯。” “最近估计会发生很多很多事,我总感觉有什么事要爆发了,奇怪的事情太多了。” “这样吗?” “快点变强,这是你唯一能做的事了。” …… 妮阎依旧在房子里。 看着自己的母亲,微弱地呼吸着。 她的心愈发沉重。 “叮。” 一声清脆的铃声响起。 似乎有什么东西飘散了。 妮阎走出了房间,她不敢再看了。 锁魂铃第三响。 有眼泪从妮阎的眼角流出。 妮阎突破了。 可她一点都开心不起来了。 …… 木洲。 “提……子?” “对不起了,小姐。” “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木提举起手中的刀,刺穿林怜的心脏,“陨石会扫清一切的,你我最后都会安息。” …… 灰袍老者坐在神秘的暗室内,继续翻着那本古怪的书。 突然,书上浮现了一个红色的字。 预。 “什么东西……要来了,还是什么事情,要开始了……” …… 浮萝最后还是站在海面上,看着五洲大赛的方向,本来想过去的,想想还是算了。 她沿着五洲的方向各自看了一眼。 “金木水火土。” “中。” “命起之地。” “祸乱之墓。” 第36章 生命里 比赛周期很长啊…… 焚离躺在酒店的床上,悠闲地看着远处的云。 没花什么力气就赢下了金弦,焚离头一次感觉这么轻松。 方启跟焚狱出去玩了,焚离还是选择休息,没有一起去。 剑天在打坐,唐少宇在巩固修为。 素纤输了,也不想打复活赛了,和融希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有点无聊。”焚离不知道自己现在能做什么。 他的目的…… 焚离还是想去看一遍世界,再给出自己的答案。 他从小就没见过父母,被世界遗弃。 黎祝是唯一的兄弟。 那段平凡的时光…… 十二岁是焚离人生的转折。 遇到方启,焚狱,凌汐……等重要的人。 失去了故乡。 悠悠愁云随清风来。 焚离继续思索着。 要不要去找父母,要不要去了解冥殿。 自己胸口的这枚戒指到底有什么用,每当焚离愤怒时都会发烫。 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焚离眉头微微皱起,谁来他房间会敲门。 是那灰袍老者。 “你好。” “……”焚离是一点都不想见到这古怪的老头,就算这位实力很强,而且地位不低的样子。 “你可以叫我先知。”先知用他那浑浊的双眼看着焚离。 焚离也终于看清先知他那如被刀削过的脸,每一道皱纹都有些触目惊心。 “找我……有事?”焚离打了个哈欠,不会又是来说他是个灾星什么的吧? 焚离暗自给自己做了一个规划,去了解一些命格方面的知识,然后改变自己的这个命数。 太荒唐了。焚离知道自己会失控,但不打到祸星这种级别吧。 焚离现在百分百确定,自己已经可以控制失控了,只要他不想完全失控,那他就不可能完全失控。 “我来找你,是来告诫你一些事情。” “哦。”焚离继续打着哈欠,告诫归告诫,他不一定会听。 “保护好你的师父,否则,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 “一定。”焚离的语气瞬间就变了,一股淡淡的威压从焚离骨子里向外蔓延。 “还有一件事。” “嗯?” “呃……”先知顿了顿,“不要……沾花惹草。” “……”焚离看先知的眼神突然就变了,这老头不会是发病了吧。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焚离突然叫住了先知,“既然你叫先知,那你应该可以看到未来吧。” “预测罢了。”先知摇了摇头,“真正的未来很难有一个定数,凡人穷极一生去布局,也很难说真正看透了未来。” “那你知道一个人的命格能改变吗?” “这很容易。”先知趁机在焚离床边坐下,“有时候,一句话,一个人的命运就变了。” 焚离带着异样的眼神看着这先知,不是,怎么就赖到我床上了。 “具体一点。” “就是引导,善恶一念,都需要引导。” “那……我的命格,要怎么改?” “啊?”先知鄙视地看了焚离一眼。 这老头平时看得严肃,怎么这么欠打? “嗯,我想改变我的命数。” “第一次看到神恩者想要改自己的命数,不过确实很简单,接触你和神明的恩惠就好了。” “啊?”焚离挠了挠头,神恩者?弑神者还差不多。 “你不知道?”先知指了指焚离的手,“这个戒指就是神的恩赐吧。” 那是浮萝的戒指。 “没错是没错。”焚离又看了一眼先知,沧桑的脸颊透露着一股高深的气息…… “那就是了嘛,神恩者。”先知豁达一笑,意味深长地看着焚离,“自古以来,神恩者都会在众人中脱颖而出,你也是这样……” “我是祸星,注定要给这世界带来灾难的。” “看你自己怎么想。”先知叹了一口气,“每一个历练都有其存在的价值,每一个碎片都会影响一整块拼图。” “你到底想说什么?”焚离算是看明白了,这老头话里有话啊。 “我的时辰不多了。”先知最后看了一眼焚离,“去原谅一次你最恨的人。” “我现在不憎恨任何人。” “以后会有的,我虽然也很希望你没有,但这一切都要看你自己。” “无聊。” “保护好方启,原谅一次你最恨的人。” “不要沾花惹草。” “这点你随意,我说着玩的,因为你小子女人缘相当不浅。” “……” 先知走了。 焚离脑中的雾水却更多了。 保护好方启? 到底是谁保护谁啊? 焚离什么时候才能成长到比方启还强? 第二点更是莫名其妙,原谅一次最恨的人? 这布局太远了。 越是这样,焚离却有些害怕。 这么远以后的事情,都会发生吗? 世界就是这样,充满各种各样的谜团,谁都无法找清真相。 就在焚离胡思乱想之际。 天旋地转! 一个巨大的石山从海上升起。 焚离瞳孔一缩。 这山,他认识。 妄绝山。 火神来了。 “滴——” 一阵轻柔的波纹荡漾。 水神,漪洹,真身降临。 焚离见过这两人的残影,如今还是第一次见到本体。 为什么他们两个会出现在这里? 焚离来不及多想,二者迅速碰撞在一起…… 单是余波就将整个酒楼摧毁了。 焚离千钧一发之际筑构出传送阵法,逃了从出去。 其他人也各显神通,成功从酒楼里逃出。 说实话,酒楼里根本就没多少人,大部分人并不会待在酒店里面,而是在外面修炼……其实是玩。 毕竟那些人比赛结束了,就随便看看中洲的风景。 剑天踩着曳戈飘在空中,唐少宇身上飘着蓝焰,勉强驻留在空中。 “这是……”唐少宇眉头紧锁,这两股神秘的气息,有点似曾相识。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噬星神枉凉。 “神战。”焚离靠近这飞天的两人,瞧不起谁,焚离脚踩着介火屏站在空中,悠然自得。 “哈?”唐少宇浑身一激灵,“我们快跑吧。” “不用。”焚离给二人铺上一层介力,“神战难得,我们在这里观望,能学到很多东西。” “不怕死的话就待在这里。”方启打了个哈欠,“你小子别乱出什么馊主意,神战不是你们能看的,除非我在。” “……” 方启趁水火二神打的有来有回,慢悠悠地布置起神杀阵。 这就是最好的保障。 本体火神当然不知道焚离的支线任务是杀光所有火神化身,所以根本不管那边几个观战的人类。 漪洹是知道焚离和焚狱的事情的。 正好焚狱和焚离都在,漪洹就悄然调转攻击趋势,把战场拉到天空。 “你该让步了,平衡之神。” “前几天你还叫我海神的。”漪洹笑着看着祝煕柯,“现在是五洲大赛期间,你真的不怕闹事,酒楼都被你摧毁了啊。” “不需要你来管。”火神一怒,“让路!” 方启更是狂喜,这两神就这样打,一死一残最好,方启还能捕获一个当实验品最好。 想来神明都是以分身的形式出现,这一次来了个精神力本体,抓到就是赚到。 “难。”一个绿衣少女飘在方启后面,“介力挡不住眼睛的。” “浮萝?”方启心咯噔一跳,每每重大场合出现浮萝的身影,那么这事情的严重程度…… “别担心,其实没什么事。”浮萝看着天空,“这两个人几乎每隔几年都会打一场。” “这架势。”唐少宇闭眼感受,单是这些简单的碰撞都快要将他的精神力冲爆了。 “枉凉?”浮萝看着唐少宇,“你身上居然有他的气息。” “哈?”唐少宇懵了,这人谁,怎么知道的? “枉凉这家伙断绝了和任何人的来往,没人知道他的墓地在哪,他的传承也因此差点断绝。” “枉凉很强吗?” “不强,也就只是最强神中能排前五的强者。” “……”唐少宇傻了,自己受了一个什么大佬的传承啊…… “那火神和水神呢?”焚离见到浮萝这么好说话,赶紧追问。 “一般,排不上号。” “那某个永生之神呢?” “第一啊,年龄最大,积累的实力肯定最强。”浮萝没好气地看着焚离,“你修炼一万年,水平肯定比那啥浮萝强。” 焚离也知道浮萝现在最强,其实他比较想知道之前,但看来浮萝不会去说。 因为说不定浮某人可能是垫底。 “想不想知道第二是谁。” “谁啊。”先知飘到空中,和浮萝大眼瞪小眼。 “不是,你这家伙还活着,干什么呢?”浮萝似乎认识先知,“有意义吗,换了一副又一副衰老的皮囊,有什么用呢?你想改变的事早就过去了。” “我想亲眼看看,最后的结局。”先知看着浮萝,“你怎么会跑出来,火神……” 先知看向焚离,似乎懂了。 “介力这么特殊吗?”焚离纳闷了,明明感觉介力不强,怎么神明争着要。 “介力很难练。”浮萝看了一眼焚离,“你小子情况特殊,可以正常修炼精神力,修为虽然差了点,但好歹也有。” “那火神呢?”焚离皱了皱眉,怎么感觉介火很难修炼一样的。 “她有火焰亲和度,自然好修练。”浮萝摇了摇头,继续看着先知,“很快就来了,那时候你该怎么办?” “等死啊,还能怎么办?” “你就不尝试做些什么。” “人的一生,就这么多了。就算知道自己的所有努力是个悲剧,也想亲眼看到那个凄美的结局。” “随你吧。”浮萝长吐一口气,“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了啊。” “五洲大赛还打不打。” “打啊,为什么不打,都是小事,酒楼可以重建,场地也没受到影响,一切好着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 “小子,记住我说的话。” “……” 其实焚离在想别的事。 如果一切命格都有被引导的可能,那冥冥之中有一个引梦人,他给自己规划了梦境,是想做些什么吗? 但是,除了那场雨,其他东西的导向都很模糊。 “守好你认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无论是物品还是信念。”浮萝也叮嘱了焚离一句。 焚离顿时感觉压力上来了。 聊着聊着,空中的两神又消失了,一切似乎又重归于平静。 浮萝打了个响指,被破坏的一切就都复原了。 “这一天真难受。”焚离伸了个懒腰,事情结束,回房间。 方启也打了个哈欠,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喂,你小子在我房间干什么。” “等你。” “哈?” “金弦的能力是什么?” “这么无聊?” “或许吧,就是想聊聊天。” “那是第五境界的能力。” “每个人都会有吗?” “不一定。”方启摇了摇头,“第四到第六这三个境界都对应了一个特殊的能力,但并非到了这境界就一定会有,尤其是第五境界,大部分人都是没有觉醒任何能力的。” “比如那历阳。” “是的,这些人注定无法步入第七境界。”方启看着焚离,“每一段旅程走到终点,才能进入下一站,这是一个很简单的常识。” “哦哦。” “感觉你小子想说些别的。” “今天听了很多奇怪的话,我也想了很多。”焚离看着方启,“和你有关。” 方启的眉毛动了动,没有说什么,等待着焚离的下文。 “我就是一个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失控。”焚离仰起头,“这一生就这样随着风飘荡,可能会找不到方向。” “哈哈。” “我之前一直不知道人生到底有什么意义。” “现在呢?”方启猜着焚离想说什么。 最近确实有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所以方启和焚狱出去散心了,来稍微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不那么压抑。 “现在我可能知道了。”焚离摇晃着脑袋,“我和很多人建立起了羁绊,这种相信比什么制约和誓约都要珍贵。” “为了我所认识的所有人,为了在这混乱的世界的光不会熄灭,我必须守护好我最重要的东西。” “哈哈,这一切到底有什么关系。” “最重要的人,是你。” 第37章 夜中 “嗯。”方启的表情格外平淡,她大致能知道焚离在担心什么,无非就是担心她的安全,“为了我在这世上所关心的人,我不会有危险的。” “如果……我只是说如果。”焚离用仅剩的左手攥住自己的左胸,“遇到什么极度危险的情况,我死,你活。” “傻。” “我可以。”十六岁的少年看着十九岁的少女,说着这似乎触摸世界穹顶的话。 “别吧。”方启怕了,“如果真有那个时候,我替你……” “不要……”焚离紧紧咬着自己的牙齿,他突然就感觉自己喘不上气来了,压抑在胸口的什么东西在膨胀着。 “……”方启没有再说什么,她慢慢靠近焚离,把自己的额头对准他的,“不要担心,一切都会好好的。” “嗯。”焚离紧锁着的眉头慢慢松开,他长长吐了一口气,是啊,现在的一切都很好,他何必去担心那么多呢? 所有未知的一切都不如现在。 焚离张了张口,很小声地说了一句:“等我。” 方启不是一直说吗,当你的实力不足以与世界对抗,便没有真正的自由。 那他就站到那个高度,去迎接他的自由。 …… 方启走了。 焚离躺在床上,他什么都不想去思考了,他就这样静静等着,点困了。 “咔——” 体内的什么枷锁破碎了。 焚离突破了。 天人一重。 眼前的世界顿时清明了许多,焚离在渐晚的夕阳中慢慢融入夜色。 这就是焚离的天人。 夜晚。 因为是黑色的吗? 因为冥火吗? 焚离不懂。 他慢慢站起来。 一层很薄的介力散开。 焚离披上这层单薄的介力,再覆盖上一层冥力。 焚离完全在黑暗中消失…… 复活赛! 焚离,被指名挑战。 “素柒,十九岁,第四境界五重,水,霜雪。” “焚离,十六岁,天人一重,火焰,冥火,介火。” “哈,这小子突破了?”方启在台下看着,今天,除了她之外,没有别人来。 凌汐,溪若,林怜,这些本来每一场都不缺席的,今天都没来。 有些奇怪。 方启看了焚离一眼,打了个响指,走了。 …… 木皇室。 木皇坐在自己的房间内,随便翻着书。 林怜有木提看着,不需要怎么担心。 不过有些奇怪,林怜今天怎么还没出门。 “轰——” 方启破门而入,抬眼见到的就是木皇。 “别拦我。”方启老远就感知到林怜奄奄一息了,随时都可能丧命。 “你……” 木皇刚想抬手,又觉得对方有点眼熟,没有阻拦。 方启冲入林怜的房间,瞬间打了个响指。 一个宏大的阵法升起。 治疗神杀阵。 这是方启以防不时之需,提前筑构好的神杀阵。 林怜的气息开始慢慢回转。 同时,方启注意到房间里贴着一张符咒。 有这个符咒在,一般人的感知都会被屏蔽。 方启长舒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没有下死手,亦或是林怜临时吊住了自己的命。 木皇这时才走进房间。 “这……”木皇瞳孔一缩。 自己的女儿差点就在自己面前死去了? “我是她的师父,因为担心她才来的。” 方启随意解释着。 木洲,出事了。。 那水洲呢? 方启不敢再想。 “看好你女儿。”方启再度起身,前往水皇室。 千万不要有事啊。 方启祈祷着。 察觉不到水王室里的任何东西。 方启心神一颤,不会又是向木皇室一样的情况吧…… “啊——”溪若打着哈欠,随便翻着关于精神力修炼的书,她毕竟没有阵法天赋,最多看看辅助修炼精神力的书籍。 凌汐坐在旁边潜心修炼。 “今天不看比赛吗?” “父亲好像心情不好,今天不看。”溪若随便解释着,又打了个哈欠,“可能外面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吧。” “好像是,我好像有感知到我师父的气息。” “嗯,浮姐姐都要出手的话,那事情就算非常严重了。” 以上对话,方启一字不落地听到了。 什么事都没有,亏她担心了这么多。 为什么只有木皇室出了问题? 方启相当不解。 没有招呼水皇室的二人,方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 焚离很平静地看着自己的对手。 “焚世。” 漆黑的炼狱展开。 焚离,仅凭借自己的修为,就足够展开领域了。 对手显然有些错愕,平时没见焚离一上来就展开领域的。 “寒江。” 素柒急忙展开领域,抗衡着焚离的领域效果。 焚离披上黑色斗篷。 消失了。 他漆黑的焚世领域,就像是夜幕降临一样。黑,黑得安静而可怕。 焚离的所有气息瞬间消失。 素柒找不到焚离的位置了。 黑剑斩出。 素柒眉头微调,寒霜在她身后凝结,挡住焚离的断渊。 “轰——” 漆黑的圆盘砸在了素柒的小腹上。 那股揪心的剧痛差点把她击垮。 焚离舒活着手脚。 突破天人之后,冥火屏的硬度得到了无与伦比的提升。 焚离现在有信心和这些人好好掰掰手腕了。 第四境界五重又如何? 焚离提着断渊,慢慢进入天人合一的状态。 焚世领域猛然收缩,缩小在了焚离的剑上。 这一剑…… 黑色的剑芒瞬间吞噬了素柒。 比赛结束。 裁判挡下了焚离的这一击。 里面附着着微弱的法则。 所以裁判的脸色也并不好看。 只能说,对手被焚离完全克制了。 虽然自古以来水克火,但一但火的燃烧盖过了水,那一切就要反过来。 素柒的冰元素被焚离的领域狠狠压制,还被离火克制。 再者,焚离会法则。 虽然说断渊里面的法则很难触动并打中对手,但这不妨碍焚离撬动一部分断渊剑意引动法则。 一切,对于现在的焚离来说都很简单,才有了这一场几乎是碾压式的比赛。 焚离慢慢走下赛场。 修为差距还是很大的。 十六岁修为做多也就第四境界一重,十七岁是三重,十八岁五重,十九岁是七重,二十岁可能到九重,当然还有金弦这个变态第五境界。 这么看来,自己的水平应该可以排到中上了。 焚离继续走着,突然撞到了一个身着土黄色长袍的人…… 这装束。 瞬间勾起了焚离不好的回忆。他瞬间与这黄袍人拉开距离…… 没用,晚了。 焚离只感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映入眼帘的事一条血红色的长河…… 这些不会都是血吧? “少年,这里是我的地狱。” 天空中,一个巨大的骨制王座从天而降,砸在焚离面前不远处的土地上。 随着这个王座落下,地上慢慢浮现出一具又一具干枯的白骨。 “你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王座背对着焚离,导致焚离看不清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坐在王座上。 “放我出去。” “我们需要你的力量,神恩者。”白骨王座上的声音郑重而庄严,“世界是污秽的,唯有大地能宽恕一切,唯有毁灭能带来新生。” “……”焚离根本就不想听这毫无意义的演讲。 “焚世。”焚离展开领域,试图让自己领域冲破对方这所谓的地狱。 “没用的……” “焚狱!” 一个紫色的龙爪划破虚空,慢慢隔开其余数十道裂缝。 “你难道还不明白吗,眼前的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你要履行你的职责……” “够了。”焚离眼中的微弱的红光,“我怎么样,与你们这些神没有任何关系。” “呵。”白骨王座后传来轻蔑的笑声,“你会回来找我的,说不定还会哭着求我的锁魂铃……” 领域散去,焚离重新站在了擂台庞的小道上。 锁魂铃? 对方好像不是什么和陨石有关的神。 算了。 焚离把这一切抛之脑后……呃,方启呢? …… 木皇室。 “林怜的身边居然没有任何人看着吗?”方启质问着木皇林栖月,这个致命失误,最终的代价就是林怜的生命。 “有……”林栖月的声音很弱,“一个影侍,一个皇卫……” “人呢?” “消失了。” 方启揉着自己的额角。 为什么偏偏要选今天,为什么对方能布置一个这么大的局? 方启看着林怜。 好在一切没事。 金洲她鞭长莫及,木洲解决,水洲无事,火洲不管,土洲…… 方启突然感觉,问题的关键可能再土洲。 “现在林怜的情况怎么样?” “你不是有苏屠吗,给她治疗啊?” “无效……”林栖月只是苦笑,“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林怜体内,阻碍她被任何方式治疗。” “……”方启挠了挠头,对方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杀又不杀,偏要涂毒。 “最好让林怜一直处在你的视野内,要么我旁边也行。”方启起身,准备动身前往土皇室。 …… 木提身着土黄色斗篷,跟影侍一起潜伏在影子里。 “为什么不杀了林怜?”影侍冷哼一声,似乎对木提的不杀相当不满。 “杀了她没有任何好处。” “呵,我看你就是心软。” “随便你怎么说。”木提稍微把帽檐往低处拉,尽量遮住自己的眼睛,“剩下的任何事都与我们无关了。快走吧。” “你就不好奇那些疯子到底想在这五洲大赛做些什么?” “不想知道。”木提捂着自己的心脏,对不起了,小姐,好好活下去吧,是木提对不起你……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影侍突然停了下来。 站在他面前的,是头发灰白,嘴角染血的神秘青年。 “你……”影侍话还没有说完,身体就被拦腰斩断了,死法相当凄惨。 木提张了张嘴。 “骗子……” 好在她没有,真的杀了小姐…… 木提眼中失去了光彩。 只有死人会永远保持秘密。 …… 土洲皇室。 除了一间神秘的房间,其他没有任何异常。 那间房间方启没有任何理由进去。 线索断了。 妮阎的表情很低落,不知道是在担心什么还是在害怕什么,见到方启,什么话都没有说。 土皇还在房间里,方启特意避开了他,来粗略见妮阎一面。 至此,五洲皇室似乎都有各自的理由,王都选择了按兵不动。 方启仔细比划了一下这个格局。 现在……焚离。 焚离在备战区休息。 唐少宇和剑天成功应付复活赛。 这估计就是他们的极限了,下一战的对手不可能是他们两个能应付的了。 焚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摇头为二人感到有些可惜,点头是对他们实力的赞许。 方启八百里加急杀到焚离旁边。 传送了一天的方启,终于放下心,坐在了焚离旁边。 “去干什么了?”焚离随便问问。 “去探查一些东西。”方启看着焚离,“这五洲大赛,绝对酝酿着什么,我们谁都无法幸免。” “……” “林怜已经遇害了,奄奄一息。” “别人呢?”比赛的时候,焚离用余光稍微观察了一下周围,发现今天只有方启一人来观战。他也觉得有些奇怪,但猜不到理由。 现在听方启这么一讲,焚离突然有了新的想法。 “都挺好的,大致都被禁足了。” “那也就是说,每一个皇帝都在特定的区域休息着?” “算是吧。” “……”焚离突然有了一个极端的想法,“人类方,五皇应该是顶尖级别了吧。” “嗯,是啊。” “那么,制造出一点情况,让每一个皇帝都有尽量别外出的想法。” “……”方启一拍大腿,现在的情况还真和这样差不多。 “那么,人类方没多少强者了,五皇都被锁在了子女旁边。”焚离看着方启,“明知道外面的情况可能更重要,但不会有人会抛弃自己的子女的。他们彼此信任着……” “别说了。”方启指了指外边。 焚离抬眼望去。 夜幕降临! 漆黑笼罩了一切。 一丝星星的光线都没有。 漆黑,完全就是一片漆黑。 就像是,光被偷走了一样。 “我觉得你小子说对了……” 焚离急忙拓展开介力,将自己和方启还有唐少宇、剑天覆盖。 “嘘——”焚离竖起一根手指,“夜里,请保持安静。” 第38章 救世主 “疯了,真是疯了。”方启欲哭无泪,这好好的五洲大赛,怎么尽整这些幺蛾子。 “……”焚离看着外面漆黑的一切,莫名有些不安,在黑暗的未知中似乎潜藏着恐怖的东西。 “叮铃铃——” 铃声响起。 黑暗之中,突然亮起惨绿色的光芒。 “哇塞,锁魂铃,听说它长大的,今天第一次见到。” “呃……这锁魂铃,好像很有名?” “哎呀,你从小少听了很多故事啊。”方启鼓了鼓嘴,“等我以后心情好就讲给你听。” “先说说锁魂铃。” “传说啊,有一位指掌生死的神明,祂的手中,就有一个锁魂铃。”方启随口说说,这些是家喻户晓的民间神话,“锁魂铃,亡者复苏,生者垂暮,简单来说,就是让生死逆转。” “凡人,能用这锁魂铃吗?” “凡人和神只有境界或者精神力的差距罢了,不要把那些神看得太高。”方启嘴角不自觉扬起,“凡人当然可以,不过这个神心情无常,祂总会提出奇奇怪怪的要求。再者,很少人能见到这个神就是了。” “呃……我见到了。” “诶?” “不过我没有理祂。” “那可是一次改命的机会啊,虽然说代价很大就是了。” “什么代价。” “民间很多传说,有人说是一命逆转换一命,有人说是租用你的灵魂七天,有人说是献祭你最珍贵的物品。”方启摊了摊手,“我也不知道,毕竟我没见过。” “现在我们该干什么。”唐少宇和剑天待在焚离的介力内,大眼瞪小眼,看着焚离和方启加密对话。 “嘘——”焚离示意二人噤声,他的介力可没有隔绝声音的效果。 “神不会自然消亡,但历史上,肯定死过很多神吧。”焚离看着唐少宇和剑天,小声说着。 “你小子。”方启略微惊讶地看着焚离,这小子很懂嘛。 “夜中无光,估计是中洲的传说,指掌光暗之神,离明,苏醒了。”焚离最近还是翻了很多关于中洲的神话的,一下子就猜出来了。 只不过这个名字……离明?黎明。还有一个离冥。 焚离浑身一颤。 自己不会是某个大能转世,所以天赋才如此逆天,然后前先的很多东西就说的通了,比如说他年少的梦境,比如说他失控了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你小子别乱想,估计在想什么自己背负无上修为转世重生,现在在这诸生平凡的时代称雄争霸。”方启白了焚离一眼,“什么转世,你以为你很强吗?” “……”相比于方启,焚离确实什么都不是。 “……”相对于焚离,唐少宇和剑天虽然不弱,但好像都差了一点…… 黑白瞬间颠倒。 四人瞬间成了光中最明显的一伙人。 “磨蹭了这么久,我们上吧。”方启摩拳擦掌,“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反着干就是了。” “啊?”唐少宇耸了耸肩膀,“我有那个实力吗?” “没关系。”焚离抽出断渊…… 离明降临。 “你……是谁?”他站在焚离面前,居高临下地问了一句。 对着方启说的。 “我?”方启其实也不清楚自己是谁,她也不是很想知道,“执掌昼夜光暗之神为何会在这里?” “给我看看你的火焰,我就回答你的问题。” “这么简单。”方启随手展示自己的火焰,毕竟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亮白色的火焰瞬间腾飞而起。 要知道,方启没有修为,那么这火焰本身就是这样的了…… “哇!”唐少宇惊了,好绚丽而灿烂的火焰,他居然完全没听说过。 焚离一惊,他翻遍他的脑海,也没有找到任何一个与方启火焰符合的火。 “果然。”离明瞬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你现在的修为如何?” “啊?我没有修为。”方启傻了,这离明怎么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 “冥火,介火。”离明嘴里呢喃着,“这个时代,预兆不祥啊。” “什么意思。”焚离趁机发问,他可是听到对方说自己的火焰了。 “一个时代,会诞生符合当前时代的强者。天赋越强,证明时代所需要面对的问题越残酷。”黎明叹息,“我那个神明时代,辉煌如此,也只不过是为了应对灾难而推出的牺牲品罢了。” “讲究。”剑天微微点头,剑道不复,苍天却为他开了一扇窗。背负起这些意志,有些事就无法回头了。 “你,你,还有你,和你。”离明依此指了指方启,焚离,剑天,唐少宇,“你们这几个人的气运随便拿出一个就已经是平生罕见了。” “哈哈。”方启笑了笑,“我排第一个诶。” “你的命运有缺口,尽管如此……” 血神降临! 焚离再熟悉不过了。 血神漆戮! 一道修罗血剑划破长空…… 离明看都没看一眼,淡定抬手。 昼夜再度变化,由白天转向黑夜,又从黑夜瞬间变回白天。 血神的痕迹就这样被抹去了。 “没有东西,能比得过时间。”离明看着四人,“亡熄唤醒了我,但我不属于任何人。” 原来那个白骨王座上的人叫亡熄。 焚离心想着,白骨王座降临。 “何人在诵念吾名?”亡熄登场,霸气地看着这几个人。 “是我。”离明看了亡熄一眼,“他们付出了什么代价,让你的锁魂铃一响。” “一场好戏。”亡熄摇了摇头,“你知道的,所有代价都要祂们自己付出的。” “目的呢?” “谁知道呢?” “咔——”离明的身影顿时淡去。 “哎呀,唤醒你的人,主动三响了锁魂铃。”亡熄摇了摇头,“一切都是不可控的,这就是规则,也正因为守规则才会强大。” “无所谓了,我想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离明的身影瞬间消散。 白骨王座也瞬间消失。 方启看了眼四周,混乱一片啊。 焚离有一事不解,为何现在天还是黑的? “有没有可能,离明是让天亮起来的那个人。”方启叹了一口气,“麻烦啊,我果然还是心太软。” 黑夜根本无所谓的,方启根本就不靠眼睛来帮她锁定任何东西,她精神力很快锁定一个方向,带着三人组杀了过去。 神杀阵。 方启在和离明聊天的时候就悄然布置好很多神杀阵。 太难受了。焚离根本没有任何可以帮忙的手段,这些精神力化身的神,除了精神力的手法,别的东西很难抓住祂们。 “先救人吧。”方启看了三人一眼,“我在你们身上布下精神力链接,分头行动。我来负责处理神,你们去找宗门的人集合。” “好。”焚离点了点头,站在了剑天的剑上,急速朝着远方奔去。 …… 等这三人走了,方启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火焰。 她其实也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火焰。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潜意识里不想展示自己的火焰。再说,她没有修为,火焰对她来说没有任何用处。 白色的……火焰? 最令方启感到不解的是,她虽然不认识自己的火焰,但却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算了,救人要紧。 神明肆无忌惮地袭击着前来参赛的各种选手。 身为已死之神,祂们做任何事都不会受到惩罚。 披着土黄色长袍的人在制高点看着下方忙碌的众生,以及屠杀着的神明,眼中古井无波。 “找到了吗?”他突然慢慢开口了,对着脚下的影子说道。 “没有。” “祭典呢?” “准备好了。” “降下神罚。” “是。” …… “空——” 陨石降临。 灰袍老者,也就是先知,这个时候还在屋内喝着茶。 没看到黑夜的人,外界的所有事都与之无关。 先知当然知道外面在干什么,他不想去管。 毕竟五洲皇室都有别的原因不会参与这个事件,那些无辜的受害者也不需要他去救。 “预言能改变吗?”先知嘴里呢喃着。 他翻着手中的书。 这是一本老书,更老更久之前的书。 一本很奇怪的书。 这本书上只写了一行字。 救世主,启。 灭世者,焚离。 一念生死,一念逆转。 先知现在是看不出来方启怎么当救世主,也很难想象焚离成为灭世者。 而新的一本书中,这些东西又不一样了。 焚离是救世主。 没了。 关于方启的信息就直接被抹去了。 奇怪。 先知琢磨着其中的道理,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 来者,是浮萝。 “外面好黑,差点还找不到你。” “哪本书,我直接给你。”先知没有去理会浮萝的这两句废话,像驱逐苍蝇那样挥了挥手,示意浮萝有事就说,没事拿书走人。 “给我算一卦。” “我还想活着。” “就这具分身。”浮萝抖了几片叶子下来,放在了先知的桌子上。 先知的眉毛挑了挑,默默收下了茶叶。 “你想算什么?” “我这个分身什么时候死?” 先知随便翻开一本新书。 “现在。”先知骂骂咧咧,“要算拿你分身本体过来,分身的分身算什么东西?除了死还是死。” 浮萝的分身散去了。 其实不等浮萝散去分身,这一颗陨石,就已经让浮萝要全力以赴了。 方启自然也在。 这一颗陨石啊…… 失乡之痛瞬间在方启的心口浮现。 南陵虽然不是她真正的家乡,但她对那里的感情,早已超过了她出生的地方。 陨石,又是陨石。 “我帮你。”浮萝看着方启,精神力与方启瞬间链接。 方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灵残九重,我的分身最高就这么多,灵神只能在我的领域中展开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为什么现在不开启领域?”方启有些迫不及待,灵神呐,精神力的顶端,现在体验卡就在自己面前,对方却不用? “每个人的灵神都不一样,你要靠自己。” “那算了。”方启抬起头,看向在这漆黑深空中散发着火星的陨石。 无数的感情瞬间在方启心里走了一遍。 下方,那些被诸神压迫仍抱有希望的人们,主意到天边的陨石,各个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谁都好,来救救他们吧。 他们只是来参加比赛的普通人,就连预赛都没有通过,观赏着那些天才…… 求求了。 凭什么他们就要这么倒霉,无缘无故命丧于此? 为什么? …… 这个问题注定没有答案。 但是。 一轮红日从空中诞生。 那么耀眼,那么温暖。 光明重回世间,绝望的神色也因此得到了反转。 陨石在消融。 于是,他们看到了。 太阳边上,站立着一个人。 黑发如瀑布,轻轻悬浮在脑后。 她的指间,正对应着那个太阳。 “救世主!” “神啊,真的有人来就我们了。” “她,我好像见过……” 方启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但她不得不这么做。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拯救这场荒唐的闹剧。 焚离看着天边的红日,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 “离明看到了什么?”火洲的皇子,东方逸,站在亡熄的面前,递上了一束枯萎的白花。 这是她妹妹送给他的,唯一一件礼物,是他最重要的东西。 “自己看。”亡熄幻化出画面给东方逸看。 他看到了方启白色的火焰。 “我知道了。” 东方逸的眼神慢慢变得坚定。 事情的真相,离他很近了,再等等,再等等。 他看着窗外的红日,嘴里不断呢喃着:“方启,启。” …… 溪若还是坐在房间内,什么都没看,什么都没说。 凌汐看了溪若一眼又一眼,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溪若说她好像顿悟了。 至于顿悟了什么,她没说。 好像是刚刚水王来了,说了一句有一个很强的锻神师匆匆赶来又匆匆走了。 …… 林怜醒了,她淡绿的眸光慢慢变得漆黑。 林栖月看着自己的女儿,顿时有些语塞。 林怜变了,她仿佛变了一个人,眼里的善意和什么全部消失了。 “提子……”林怜重复着,眼神又变回平时那样,又沉沉睡了过去。 似乎是有什么意识,在她体内苏醒了…… 第39章 世界分割 比赛暂停! 无数人由于这场浩劫落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他们根本不敢再闲居在这里看比赛,纷纷返回了各自的大洲。 但这场比赛,连一半的流程都还没有走完。 焚离站在窗户外面。 他脚踩在介火屏上,然后缓缓向前踏出一步。 吼,滞空! 焚离略微尝试了一下,终于掌握了这个天人级别的自带特性。 至于环境的领悟力……焚离感觉没什么差别。 天人合一状态……抱歉焚离他早就会了。 比赛暂停啊…… 焚离仰着头,坐在空中。 天人一重的滞空能力还是太差了,焚离只能借助介火屏在空中待着。 他脑海中想着这些神明的事情…… 世界,悄然崩塌。 焚离再看不清任何东西,他的眼前只剩下了一片漆黑。 焚离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只是瞬间,他就已经失去意识了。 …… 漆黑的雨。 焚离醒了。 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一切都在按照一个特定的模式在运转。 焚离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灰尘,满眼无聊,看了眼人潮,犹豫了很久…… 走啊,快跟上去,方启在玄火门等他! 焚离无声呐喊着…… 焚离没有动。 这个画面慢慢定格。 焚离站了很久很久,百无聊赖之下,他默默运转着自己的修为。 这个速度太慢了,慢到焚离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提升。 功法。 这个横亘于少年心中最初始目标。 该如何找寻? 焚离心中完全么没有任何答案,他现在也不知道,方启在哪里找到的遗迹…… 画面一转。 焚离找到了。 他最终还是来到了那个遗迹。 那个玄冥留下的遗迹。 天冥关。 焚离不懂,他现在的脑海里一片混乱,这里是什么地方,他为什么要看这些梦境,这里的一切都出于什么上演着? 弑神冥心! 玄冥看着焚离,只说了一句话。 “你本不该修炼这个功法的,但你命中注定要修炼这个功法。” 冥心开启。 不管是这梦境中的焚离也好,还是寄宿在这躯壳里的焚离也罢,都开启了冥心。 玄冥还是死了。 他的使命与遗愿就是这个,找到合适的人传承天冥关。 焚离踏上了锻神师之路。 这一条路无比坎坷。 他没有老师,没有朋友。 孤独之路,绝寂之路。 焚离一路流离,这时候就去到了皇都。 这里的人潮差点将焚离布满阴影的心冲垮。 越是繁华的背后越是混乱。 无数在皇都苟且求生的地痞流氓就混迹在街头。 尤其是像焚离这样的,看上去就无依无靠的少年,最简单勒索…… 焚离身无分文,但依旧奋起反抗。 结局是以焚离的失控结束…… 然后焚离就看不到任何东西了。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一柄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一个黑发青年站在他的面前。 眼神凛冽,冷漠而干脆。 “你是哪里来的。”持剑少年发话了。 “南陵……”焚离微弱地说着,他现在没有任何力气了,眼神也一片空荡。 “来这里干什么,叫什么名字?” “焚离。” “为什么要下这么重的手?” “……” 焚离再度昏死过去。 ……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持剑少年还在他旁边,只不过他手中的剑已经入鞘了。 “先吃点东西吧。”剑天丢给焚离几块干瘪的面包,他平时也就吃点这种东西,哦,还有一点点瓶子里剩的水。 “你……” “我叫剑天。”剑天看着天空,“我需要你,你身上有我需要的力量。” “什么力量?” “孤独。”剑天站起来,“陪伴与孤独,这是我剑的一切。” “这样,好吗?”焚离还是坐着,慢慢啃着剑天给他的面包,说实话,很难吃,剑天一看就不懂的甄选性价比最高的面包。 “有什么不好的。”焚离看着焚离的眼睛,“你什么都没有,而我还有放不下的牵挂,你却在问我这样好吗?” “……”焚离看向剑天,“你的牵挂,亦或是你的遗憾,是什么?” “这点与你无关。”剑天拉了焚离一把,让他站了起来。 “修为?” “武者三重。” “不是吧。” “真的。”焚离眨了眨眼,“你没有修为吗?” “我只有剑。”剑天摸了摸自己腰间最最普通的玄铁剑,“除了遇到剑冢,我的一生,就会是这一把剑。” “你为什么……” “跟我走吧。”剑天打了个哈欠,“本来过几个月是有一场比赛的,现在想想还是算了,直接走吧。” “就我和你?” “对。 “你什么实力?” “天人左右吧,没怎么和人比过。” “天人?这是什么境界。” “第三境界啊,你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 “我从来都是一个人。”焚离跟着剑天的步伐,朝北方走去,焚离不知道那里会有什么,但也不期待会遇到什么。 “那你知道第二境界吗?”剑天随口一问。 “不知道。” “明师。”剑天给焚离解释着,“武者其实就相当于凡人,到了明师,相当于登堂入室,到了天人,才真正算与这个世界建立起了联系。” “哦。”这些东西,离焚离都太远了。 “话说,那几个小混混好歹也有武者七八重的修为,你是怎么打败他们的?” “我……”焚离不想说,就没说,也没下文,他不想解释。 剑天很识趣,也没有追问。 他现在和焚离最多算路人,不值得去窥探他那么多秘密。 “接下来我们去北方,看战场。”剑天斗志昂扬,“久闻不如一剑,剑客江湖快意,少不了经历沙场的洗礼,你能和我一起吗?” 剑天突然停了下来,这个人选也不是非焚离不可,其他人身上或多或少也有剑天需要的剑意,没焚离这么纯粹罢了。 剑天到擂台那几个月的性格差距还蛮大的。 十六岁的焚离看着十二岁的自己和剑天大言不惭准备去战场磨砺,不由失声笑了笑。 不过,似乎也不错。 十六岁的焚离都没去过战场呢…… 金戈铁马,铁骑突出。 两军交战。 骑兵对冲,步兵列阵。 那惊天的厮杀与叫喊,模糊了二人的耳膜与视线。 焚离铺展开介力,避免二人被察觉。 两个人在很远很远的城池上,远远看了一眼。 马蹄踏在焚离的心上,填满了他空荡的心…… 焚离参军了。 剑天表示他还有别的事,不陪焚离参军。 二人分道扬镳。 焚离拿上长矛,做最普通的新兵。 他居无定所,漫无目的,死了也没有任何可惜的,军方一下子就答应了焚离的要求。 这履历太干净了,干净到可怕。 焚离只有一个戒指,其他什么都没有。 焚离摸上了军矛,学着骑马…… 然后,某一天。 焚离迎来了他的第一场战争。 他看清了这场战争的真相,就是示弱来让敌人诱敌深入。 他们这一小群人只会被对方的铁骑碾碎,连骨头都不会留下。 焚离笑了。 出卖的,算计的。 他都不想管。 最低等的兵,是修为武者级别的人,十夫长和百夫长是明师,千夫长就是天人。 如今,对面一个千夫长带队,一方只有一个百夫长。 怎么看,自己这边都是一碰就碎。 谁要当牺牲品? 焚离眼睛完全变得漆黑。 他会赢。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赢。 弑神,开。 焚离心中的盛怒冲上了他的天灵盖。 焚离也是这时候才知道,他可以靠弑神来缓解失控。 他感受到自己的冥火在怒火下膨胀,迸发。 十六岁的焚离瞳孔一缩。 一头紫色的巨龙划破长空。 对方的军队只是离得近了一些,就被泯灭了一大半。 焚离的弑神瞬间转化为冥心。 巨龙幻化为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下的众生。 她的眼中混沌一片。 “死。”紫口中凝聚起紫色的龙息,泯灭法则于其中涌动。 “居然是龙。”一个戏谑的身影从焚离身后响起。 宽松的白袍被沙尘吹起。 焚离身后的这位青年,眼睛左金右紫,发丝黑白两立,一部分是黑色,一部分是白色。 他只是站在这里,所有的风云就为之一停。 焚离想动,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白衣青年继续前进。 百夫长略微挡住了他的路。 白衣青年随手一拍。 无数灰烬散去。 百夫长只是瞬间就消失了。 十二岁的焚离瞳孔无限放大,眼前这两位的实力都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上限了。 “吼——” 一声激越的龙吟响起。 焚离一惊,感觉自己被一股神秘的力量锁住了。 他眼前的世界天翻地覆。 山河交错。 只是一瞬间,他就被紫龙拦腰斩断。 焚离的世界崩碎。 无数漆黑的点在他眼中流窜,世界越来越黑,似乎还摸到了自己温热的鲜血…… 自己这是,死了吗? 好扯啊。 他还什么都没做到。 来参军也没做出任何功绩。 现在被人捏碎,就跟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 焚离眼神恢复。 那个紫发少女,那头巨龙,站在焚离面前,站在焚离的血泊中。 她的嘴角,有一丝血迹。 “你好啊。”紫看着焚离,真没想到这么普通的少年居然唤醒了自己。 “……”焚离感知极端模糊,还处在失去下半身的痛楚中。 “我先帮你把身体接上。”紫连接起焚离的身体,一滴龙血送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喝了焚离一点血,反哺他一滴龙血,够了吧。 对于她来说,焚离就跟蝼蚁一样,只不过是体质比较特殊的蝼蚁,恰好把她给唤醒了,紫才打算救焚离一命。 她没有家了。 紫望着自己领域内的天空,也没有什么取名的冲动。 领域解除。 紫瞬间遁入虚空,去找寻任何可能需要她的地方。 她没有脸回寻龙谷了。 那里元气大伤,结界都已经关不住她了,所以焚狱跑了出来。 焚离回到现实。 站在他面前的,是那个白衣青年。 “居然跑了。”白衣青年微微叹了一口气,他看向焚离“你怎么活下来的。” 焚离没说任何话,眼中一片呆滞。 “算了,估计也问不出什么来。” 白衣青年瞬间感到相当无趣,转身走了。 他是走着过来的,也是走出去的。 双脚踩在大地之上。走的速度非常慢,和普通人走路的速度都差不多…… 军事结果,焚离一人存活,其余人,全死。 火洲的将军什么都没说,任务相当圆满,自己还省下了一大笔兵力。 相当高兴,就给焚离封了一点功绩…… 十年后。 是的。 十六岁的焚离眼前的一切都快进了无数倍,瞬间就来到了十年之后。 镇国大将军,离。 二十二岁的焚离。 下巴留着细碎的胡茬,眼中满是沧桑。 他的修为,来到了第四境界,皇域。 皇之领域。 焚离也终于知道,为什么没到境界不能知道境界名了。 每一个境界都有一个掌管这个境界职权的神明。 领域之神,皇域。 祂们的名字就是境界本身。 知晓神名,却又未达境界,是对神明的亵渎,祂就会封锁你对应境界的能力。 十六岁的焚离心中只剩下了苦笑。 他已经会领域了,不知道会不会被封印,亦或是,神明并不只有这一种惩罚方式…… 总之,焚离知晓了他现在的所有信息。 修为,皇域一重。 精神力,灵城五重。 只有一个功法,弑神冥心。 还有,愤怒能加持冥火,介力也可以。 这就是焚离现在拥有的一切了。 相对于十六岁的焚离,差距不是一点。 然后,现在,一场如浩劫一般的战争来了。 火洲向水洲开战了。 焚离提着军刀,上阵杀敌。 他遇到了一个女子,一位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子。 修为,第六境界,道法境,一重。 凌汐。 焚离心神恍惚。 他的双眼再度被黑暗笼罩。 这就是焚离的战斗方式,全凭借战斗本能,失控,愤怒。 弑神! 不出三招,焚离败在了凌汐的剑下。 一把普通的冰蓝长剑。 她把剑抵在焚离的脖子上。 “你想活下去吗?” 焚离木然地摇头。 他已经迷茫了,不知道现在生活的意义是什么。 杀人还是被人杀。 焚离选择了杀人。 现在轮到他被人杀了。 第40章 天上 焚离醒了。 凌汐究竟和他产生了什么渊源,还是他就此倒在了凌汐的剑下。 但一切都没有了后文。 焚离倒在自己的介火屏上。 外面的天空由白昼扭转为黄昏。 “就这样,我只睡了一天吗?” 焚离这梦境,感觉经历了好几个月一样。 …… “你越界了。”万丈红绫飘摇天上,炽之漂浮在这里,看着眼前什么都没有的虚空。 “到底是谁越界了?”一道声音悠悠传来。 灰发织成细密的长河,逐渐从远方席卷而来。 “哟哟哟,终于肯露面了。”炽之洒脱一笑,他解开脖子上的围巾,绑在自己的拳头上。 其实炽之并没有打架的想法,他不相信对方会和他交手,否则对方也不会躲这么多天。 银河汇聚流星,化作闪白的光点,瞬间划过炽之的胸膛…… 只是残影。 炽之脚踩着自己的红绫,瞬间在空中来了一次二段跳。 被他脚踩的红绫化作焰火散去,然后瞬间又重新生长。 “来试试看啊?”炽之狂笑着,但他还是没有进攻的意愿。 他什么都好,就是找不到人,这点实在太烦了。 “……” 空气突然安静。 正如炽之所想的那样,对方选择了暂避锋芒…… 真的吗? “银河。” 领域展开。 星光无限流转,无限白云蜕变成星尘,万千光亮流转。 炽之先是一愣。 “那就来试试看……”炽之眼神一沉,手心燃起赤焰,两块巨大的石块浮现,然后瞬间被压缩成两个微型的拳套。 说是拳套,其实只是覆盖住炽之的手背罢了。 五种元素同调共振,星光疯狂闪烁,彻底模糊了炽之的视线。 “我心如银河,包揽天下万物。” 星辰汇聚! 炽之只感觉无数极端炽热的光球不断撞击着自己,这份高温足以熔断这世上的一切。 “来真的啊?”炽之双手撑开星辰,单凭蛮力,瞬间就有无数火星从他的手臂沿着小臂迸发。 然后,星火在炽之背后交汇。 一把自火星中诞生的长剑瞬间斩出。 星辰爆! 炽之一声闷哼,嘴里吐出一团黑气,才慢慢回过神。 “有点东西啊。”炽之擦了擦嘴角不存在的鲜血,再度舒展了一下自己的筋骨。 每一个骨节都吱嘎作响。 日月共影。 一轮红日冉冉升起。 炽之伸出自己的右手,一圈又一圈的红绫慢慢汇聚,包裹住他的拳头。 “千……” 红绫旋转,蔓延。 这个天穹的纵横都容不下炽之的红绫。 炽之还在旋转,旋转地越来越快。 对方领域中的漫天星辰都被炽之用这无与伦比的蛮力与旋转扭动。 然后,红绫慢慢收拢。 旋转的口径越来越小。 速度还在加快。 炽之看着银河的最深处,猛然挥拳…… 领域破碎。 炽之只感觉到眼前一股更混乱的漩涡炸开。 “可恶,要不是小爷我被……” 炽之不甘地看着风暴眼处的灰发人,打也不肯认真打,一但陷入劣势就跑。 “真没意思。”炽之最后叹了一口气,瞬间消失了。 一个小草在炽之留下的烈焰悄然发芽。 很神奇,这些火焰只是最普通的火焰,却有着无与伦比的爆发力与破坏力。 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浮萝不懂。 她很早之前就察觉到天上有两股势力在对抗了。 这两人到底是什么人。 仅仅只是战斗边缘的余波,都把整个天空重洗了一遍。 好在二人所在的地方真的很高很高,高到五洲都变成了五块拼图。 浮萝不清楚自己到底能否触及这二人,但凡一点,一点…… 这就是天外人吗? 浮萝悠悠叹气,连她这种修炼了数万年的人都无法企及。 …… “居然睡在这里,还睡得这么香,平时为师真是小看你了。” “……”焚离看着方启,梦里,所有人至少焚离都看过一眼,就连林怜,妮阎等人他都有所耳闻。 唯独方启,在他那个梦里,方启就像是消失了一样,他找不到。 哪怕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找不到。 只有一点,焚离梦境中依旧走上了锻神师的道路,依旧少不了那个叱咤风云的神秘锻神师。 只是……那个锻神师自焚离十六岁后就没有发表过任何文章了。 所有的痕迹也从那时候消失。 因为焚离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他只是在看着一个不知道为什么而存在的记忆。 就是一个荒诞的梦。 “在想什么?”方启摸了摸焚离的头,“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也方便你熟悉天人级别的修为。” “我做梦了。”焚离慢慢开口,“一个很久很久的梦。” “哦?”方启来了兴致,“梦到了什么?” “梦到……我没有遇见你。”焚离看着方启,“我什么都不会,除了弑神冥心,断渊,介火屏,冥火屏,焚狱,浮萝……这些都没有,我就这样待在火洲,直到我的修为突破第四境界……” “诶?”方启愣了愣,“好奇怪的梦?” “师父知道第四境界的名字吗?”焚离随口问着。 “知道啊,因为我不需要修为,所以我无所谓。” “因为知道名字而修为未到,就会被永远剥夺这能力,对吗?” “哇塞,你这梦还有点东西嘛。” “嗯。”焚离抬头,“焚世。” 漆黑的焰火瞬间蔓延然后瞬间又消失。 “我好像是一个例外。”焚离看着方启,“在梦里,我知道了第四境界叫作皇域,也知道了因为第四境界之后每个境界都有一个专门的神主宰。” “……”方启挠了挠头,“这梦不一般啊,这么煞费苦心,究竟是想告诉你什么?” “为什么不能主动告诉别人第四境界的名称,这样他们不就可以断绝一切领域吗?” “我懂你的意思,在别人没到第四境界时告诉他名字。”方启微微一笑,“想法很好,但这样也是对神的亵渎。” 方启指着焚离的脑袋,另一只手打了个响指。 “啪。”方启吹了吹自己的手指,“你可能会死,而且你说出去的话可能也会被篡改。” “……” “最终结果就是,你死了,然后无事发生。”方启打了个哈欠,“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不想告诉你境界名称了吧,知道五洲大赛也只说第四境界什么的了吧。” “懂了。” “哈哈,其实也不全是这样,只要你被神认可,有些特权还是可以的。” “哦?”焚离眼前一亮,被神认可就有特权,那他这种特殊情况……莫非是被神认可了? “嘻嘻,某人十六岁才天人一重,这点修为想被谁认可啊?” “……”焚离嘴角疯狂抽搐,怎么,他的实力有目共睹。 “我觉得可能是因为你可以借助别的手段到达第四境界,所以祂认为你到达过第四境界,现在境界下跌了而已。”方启打了个响指,“我觉得非常合理……” …… 于此同时。 另外一处天空。 五皇汇聚。 金木水火土。 在这中洲上空悬空而坐。 各自的气场相互逼迫,甚至阻遏了行云。 成为皇帝有一个最基本的条件,修为达到第七境界或者说有一位这个级别的贴身侍卫。 这一次的五皇会议,是对下一任皇帝的指认。 基本上,五皇的子嗣都不会很多。 因为某些特殊的缘故。 金洲,未来皇帝,锋长铩。 木洲,未来皇帝,林棋。 水洲,未来皇帝,溪长泽。 火洲,未来皇帝,东方逸。 土洲,未来皇帝,妮阎。 全是长子长女。 这无形中其实就透露了很多信息了。 年长就是有优势。 现在,订下了皇位,就有一项传承了千百年的皇室交流活动。 非指认着前往各自克制的大洲。 金洲前往木洲,木洲前往土洲,土洲前往水洲,水洲前往火洲,火洲前往金洲。 “抱歉,小女身患重疾,恐怕无法参与这一次的交流……”火皇沉重开口。 东方公主的情况有目共睹,众人自然没什么话好说…… 才怪。 这一排人心中的城府,让人难以直视。 “哎呀,那你说该怎么办呢,难不成就火洲最特殊?”木洲女皇悠悠说道,木火不合已经是长久以来的迹象。 “给个交代,火皇,传统不能断。”第二与火洲不合的,就是水洲了。 其实怪不得火洲。 因为火洲的整体实力最强,众人忌惮最多的,也是火洲。 这时,是一个聪明人都懂得站出来,伸手向火洲索要一些好处。 “想不派人,可以,拿出点诚意来。”金皇慢慢开口。 金洲虽然被誉为金池之乡,但火洲和水洲商贸的繁华程度,早就超过金洲了。 但金皇无可奈何。 火洲实力最为强盛,经济发达理所应当。 水洲则是由于交通贸易贯穿世界,因此才赶超了火洲,成为贸易最多的大洲。 金洲和土洲争着老三的位置,而木洲由于国人大多没什么消费的欲望,生于自然,求也归于自然。 因此经济最为低迷。 现在火洲犯难,自然是要被割点肉的…… “真有意思。”一个慵懒的声音响起。 是一个青年。 金紫双瞳,头发黑白相间。 他的出现,给几皇心里抵上了一把剑。 “疯子,居然把他带了过来。”木皇脸色剧变,“你就真不怕火洲出事?” “……”水皇保持沉默,眼前的青年刚好克制自己,水皇决定先按兵不动。 这就是火洲最为霸道的地方。 火皇是他们当中实力最强的。 而这位青年,太诡异太诡异了。 明明修为才第七境界,却能力压他们这些第八境界的一头。 最为可怕的是,这个青年还没三十岁。 二十九岁第七境界。 是火洲最近几年崛起的超级天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我叫邪魄。”邪魄微微一笑,他闭上自己那一金一紫的双眸,就这样笑眯眯地看着沉默的现场。 “现在,谁还有异议?”火皇扫视四周,现在,这就是威胁,火洲兴盛,这就是火洲傲然于五洲的理由。 强。 “我家女儿,没有修为,要带上她的皇卫去火洲。”水王无奈让步,“火洲皇子,必须来水洲走一趟。” “我家林怜,遭遇了刺客袭击,现在心情崩溃,必须派一位锻神师跟着,调解心情。” “我的小儿子不需要什么条件,提供好住处就好了。” 此事就这样告一段落。 火洲不派遣东方公主的代价是,皇子东方逸必须陆续出行四洲,代表各洲之间友好建交。 这些自然只是做给百姓看的。 只有去过战场,去过边疆的人才知道,根本没有什么和平什么友善。 只有战争。 掠夺。 …… “估计又要开始了。”方启给焚离讲着这些睡前新闻,“每每当这种时候,就会安排一场皇室成员交换。” “嗯。” “溪若要来我们火洲诶,光明正大的来。” “为什么是溪若?” “嗯?你小子不会以为溪若是皇室继承人吧?” “嗯,有什么问题吗?”焚离看着方启,“水洲不需要实力强大的王,需要一个擅长谋略的王,火洲也是如此。” “哈?你小子看得还挺透彻的。” “梦里的。”焚离当然不可能目光这么长远,但他在梦里身为火洲的将军,明显是能看出来两国之间的优劣的。 说实话,梦里的焚离根本就不把水洲的军队放在眼里。 就算他死了,千千万万人也会淹没凌汐的。 没有任何人能战得了那么多的军旅,只能逃。 水火兵力差距相当悬殊。 焚离知道,水洲根本不敢和火洲宣战。 可水洲偏偏这么做了。 这绝不会是溪长泽那个温文尔雅的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他有能力,但没信心,他不敢赌,不敢拿整个水洲做这么一场豪赌。 但溪若会。 焚离相信。 因为溪若足够自信。 她来指导水师的话,火洲几乎必败。 但奇怪的地方又出现了。 火洲的王,似乎不是那东方逸。 因为焚离一上来就发生了王对王的事情。 他,对上凌汐。 几乎就是纵横之道中的双强制约。 可惜凌汐太强,焚离不是对手。 但是…… 焚离看得很清楚。 他和凌汐,只不过都是随时可弃的棋子罢了。 第41章 天轮 比赛继续。 没办法,奖品实在是太丰厚了。 天轮证章啊,第六境界巅峰,无论怎么用,都是不可多得的感悟机会。 呃,不过要先进入天轮境。 “既然没被认可的人无法告诉别人关于这方面的内容,师父是从哪里知道的。” “被神认可的书。”方启打了个响指,召唤出微型天冥关。 不重要的东西就丢焚离戒指里,毕竟空间无限大。重要的东西就放在天冥关或者方启自己的戒指里,有保障。 “书?” “对。”方启递给焚离一本封面灰白的书,“喏,自己看看能看到什么?” “什么意思。” “命运为不同的人而展开。”方启神秘一笑,“悟道者最终都会找到自己的命运的。” “好,让我康康。”焚离长吐一口气,翻开了这本古朴的老书。 焚离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命运。 铺满了尘土般的黄色和斑驳的白色。 是的,书上面什么都没有。 “诶,等等,你保持着翻书的姿势。”方启瞬移到焚离背后,看着他一页页往下翻。 空白,空白,还是空白。 黄是因为书本很旧,白就是因为书本空空如也。 “第一次看到诶。”方启点了点头,“只有两个可能,你的命运被某人封锁了,不让别人知道。要么就是,你的命运规格太高,这本书承载不了。” “师父的命运呢?” 焚离瞬间合上书,把书本对准方启,再突然翻开,再把书转向自己。 上面罗列着一到九个境界…… 方启打了个响指。 “臭小子,还挺狡猾的哈。”方启把书收起来,没有让焚离看到具体的境界名字。 “师父以后会修炼吗?为什么都是和境界有关的东西?” “我不知道啊,我是一点修炼的打算都没有的。”方启打了个哈欠。 “为什么?” “不知道,我运转修为的时候非常痛苦。”方启拿出一块赤板,“不是说我忍受不了,而是担心我的经脉什么的承受不住。” 焚离了然,赤板上可以记录任何本人经历过的痛楚。 焚离慢慢跪下。 还是对着方启。 那场梦境给焚离留下极其不好的印象。 他很怕方启某天真的会突然消失,然后就找不到任何踪迹了。 经脉的烧灼确实非同寻常。 但焚离……这痛觉有点弱,不如其他高级的痛觉。 “好啦,你去比赛吧,早晨瞎聊到此为止。” “我还有一个问题。” “说。” “前三境可以说是凡人境,中三境可以说是天轮境,后三境呢?” “平神境,与神持平。简单来说,最弱的神就是第七境界一重,懂了吗?” “神为何为神?” “成就灵神。”方启轻轻弹了一下焚离的脑袋,“快去比赛,小孩子就不要整天在意那么多了。” “……” 没办法啊,虽然方启就比他大四岁,但实力和阅历之比…… 焚离决定不管,他要去比赛,缓解注意力。 至少这些年轻人,还是可以打打的。 …… “金阙,二十岁,第四境界八重,金,碎钢。” 诶。 总是要面对的。 焚离难受啊。 就不能让他多刷几个第四境界五六重的吗? 与此同时。 擂台的另一方。 唐少宇,对战,剑天。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唐少宇,十六岁,第四境界二重,火焰,焕灵焰。” “剑天,十六岁。” 素纤:“好戏开场。” 融希:“加油剑天。” 唐少宇撇了撇嘴,这样也好,这个时候,别的人自己是很难打过的,剑天嘛…… 打打看。 剑天举着剑,抛向天空。 比赛开始。 剑气如游龙,滚滚奔雷杀向唐少宇。 唐少宇眼中蓝光亮起,轻易躲开了这几招试探般的剑气。 唐少宇没有选择幻化甲胄,直接幻化长枪。 一枪横扫。 剑天不躲不避,曳戈恰好落下,挡住了唐少宇的这一横扫。 剑天一脚踢向剑鞘。 曳戈横空斩出! 飞剑划过唐少宇的碎发,摩擦过他湛蓝的甲胄。 唐少宇在剑天出剑的瞬间,覆盖上甲胄挡住剑天这凛冽的一击。 唐少宇站稳脚步,短刀怒砍,打在剑天的鞘上。 剑天用剑尖轻轻一点,收回自己的剑鞘。 剑天一手持鞘,然后长剑腾空,精准无误地落入鞘中。 唐少宇顿时有了一种被刀尖划过的感觉。 惊雷起! 战袍浮现。 唐少宇目光蓝芒大绽。 他看清了。 长枪挥出,扫开万千剑意。 “墓地。” 唐少宇迅速衔接领域,进入天人合一状态。 场上顿时燃起无数焕灵焰,与唐少宇共鸣,为他提供力量。 这才是对付剑天这样的人的标准答案。 唐少宇微微一笑…… “杀河。”剑天丝毫不慌,展开领域,也不管唐少宇的火焰占领擂台。 彻底进入无望状态。 剑天眼中黑芒闪烁,极其深邃。 唐少宇挥动长枪,灌注满溢的吞噬法则。 迎面而来的,是剑天那如深坛般的剑气。 唐少宇浑然不避,无数剑气打在他身上,激起千层浪花,然后被他隐藏在甲胄中的吞噬法则消弥。 而他那一枪,切切实实打在了剑天身上。 就这样赢了? 唐少宇一愣。 剑天怎么可能用肉身接住这一…… 一剑封喉而来,那是唐少宇没有甲胄的软肋。 好在唐少宇蓝眸及时发现,身体自然向后方退去。 剑天拢了拢自己微微凌乱的长发。 他刚才将一整团剑意凝结成一个微小的点,漂浮在自己身前,就形成了这样看上去肉身硬抗的奇观。 风险很大,不过剑天敢赌。 “唐兄,还记得我的杀河吗?”剑天微微一笑。 唐少宇这才反应过来。 剑天的领域还没有真正施展。 “要来了。” 剑天长吐一气。 无数铁骑踏破寒江,滚滚沙尘卷水,浪马齐奔腾。 无数刀枪对准唐少宇,无数猩红的杀意如实质般,微微刺入唐少宇的皮肤。 “咔咔……” 唐少宇的领域有微微碎裂的趋势。 “还有一剑。”剑天调整站位,微微朝融希的方向走得近了一点。“忆希。” 夹着七种颜色的绚烂剑气划破长空,那一剑的风华勾起了观战着的无数追忆。 是的。 观众们很喜欢看剑天的这一剑。 有少年时期最澄澈的那些东西。 唐少宇暗自难受,面部表情有些扭曲。 “你忘记了吗,我的领域会埋葬在这领域中的一切事物,包括你的剑气。”唐少宇目光的蓝芒愈发深沉,他弹指一挥,无数剑气如雨,淋在了那万千铁骑之上…… “我知道的。”剑天收剑入鞘。“我心无剑,亦无剑。我手有剑,亦无剑。” 一剑再出。 这就是剑天无望剑气的最高境界。 心中没有任何旁骛和犹豫,不管是与非,我只有一剑。 唐少宇咬紧牙关。 “这是你逼我的。”唐少宇的手心汇聚起一个微型的黑洞。 剑天所释放的大量剑气突然变得紊乱。 就是这个时候! 唐少宇拉起长弓,剑天出鞘半寸。 “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传响。 箭矢钉在了剑天的鞘上。 箭里没有吞噬法则。 剑天的剑抵在了唐少宇的脖子上。 剑天用尽最后意气的御剑…… “平局啊……”剑天收回了剑,什么都没有说,收起了剑,走到了擂台的边缘。 唐少宇挠了挠头。 “应该算你赢了。”唐少宇叹了一口气。 论速度其实他还是慢了一点,而且剑天用剑鞘格挡了,那一箭不可能是致命伤。 而剑天那一剑,真的斩下去了,唐少宇可就真被斩杀了。 唐少宇觉得没有面子,转身就走下来擂台。 剑天和他同时下台。 “为什么?”唐少宇不解。 “到此为止了。”剑天收好剑,“与你的一战就是我在这里的收官一战了。” “诶呀,那就平局吧。”唐少宇打了个哈欠,“本少爷的实力还是可以的吧。” “得了吧。”素纤摇了摇头。 刚刚唐少宇下来的时候素纤还一副鼓励的模样。 至于剑天和融希,早就手拉着手不知道走哪去咯。 “可恶啊,这回可是输的彻彻底底了。”唐少宇拉长自己的脸,“一个个都抱得美人归了,焚离那小子平时不见得多好,结果那么多家世惊人的女子围在他旁边。” “你要找个启前辈那样的师父,你也可以的。”素纤没好气地白了唐少宇一眼,“走,看焚离去吧。” …… 焚离这边。 方启身边美女如云。 林怜,溪若,凌汐。 “师父,我准备举办一个免费治疗机构,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啊,不过……”方启看了林怜一眼,她总感觉林怜有什么地方变得不一样了,而且,她身边一直有着的那个侍女不见了。 奇怪。但方启没有问,她担心林怜还处在差点被杀死的阴影里。 “不过什么?”林怜微微一笑。 方启有些愣住了。 现在的林怜给她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就像曾经很腼腆温柔的女孩突然就准备上台打擂一样,那种奇怪的感觉。 “去吧,我帮你宣传。” “无偿。”林怜看着方启,眼神阴晴不变,时而温柔时而专注。 方启咽了咽口水,有些奇怪。 凌汐稍微看了一眼,然后拉了拉溪若的衣角。 焚离在此时展开了领域。 “焚世。” 漆黑的炼狱再度降临。 对方的金属在这炼狱中有些许融化的迹象。 焚离左手紧握成拳。 冥火屏飞射! 金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漆黑的圆盘砸中太阳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这一击,焚离专注于速度,少了用来旋转的力量。 威力弱了很多。 金阙也是焚离见到的一个奇葩。 一个第四境界八重的家伙居然不会领域。 “天轮的意味没那么简单。”金阙就这样站在焚离的领域中,“你很幸运,没踏入天轮境就拥有了领域。” “你想说什么?”焚离抽出断渊,准备结束这场焦灼的战斗。 对方单纯凭借着修为压制和焚离僵持到现在, 不过也该结束了。 焚离开启冥心。 情绪稳定。 冥火就会有种锋利而凝练的感觉。 相反,情绪激动,冥火就会变得暴躁而猛烈……焚离还是忘不了冥火最开始只是一个小火苗,要借助介力才能较好地燃烧。 方启的火焰到底是什么? 焚离一定要找时间查一下。 思绪涌动之际,金阙的脚用力一踩。 一轮金色的圆盘荡漾开了。 “你以为我真的没有领域吗?”金阙看着焚离,“到了更高境界,很少人会展开领域对敌的,而是把领域和天人合一状态融合。” “……”焚离沉默,这金阙确实奇葩,把一些很高深的技巧就这样告诉了他。 “这才是天轮,每一环,都有轮转。” “对付你,无所谓。”焚离眼中红芒亮起,离火亮起。 赤红的光亮冲刷着金阙那奇怪的天人合一领域…… 无效。 焚离的攻击落在领域上就会被瞬间消弥。 “这才是天人合一的真正用法,完全成为这个环境的主人,而领域,就是我们为自己开辟的最好环境。”金阙还在给焚离灌输着经验,生怕焚离学不会,“这一招,只有在天人境界领悟领域才能感悟到。” “哦。”焚离丝毫没有丧气,他继续挥出断渊。 这一次,他用上了法则。 法则会割开一切的。 焚离眼神漆黑。 金阙抬起手。 “你对世界的了解太少,对法则的运用也太过粗糙……” “哇塞,是夺冠候选人诶,焚离又中奖了。”唐少宇赶了过来,他曾经特意翻阅了一下各个选手的履历,大致列出了一堆强者。 最低要求,能打赢第四境界九重。 金阙可以。 他曾经打过,而且几乎还是完胜。 这就是他说焚离中奖的原因。 “溪若,报告。”方启打了个哈欠。 “出身很好,天赋很高。”溪若为方启介绍着,“他来自一个非常远古的组织,这个组织就以天轮为名,相当诡异莫测。” “哦。”方启托着下巴,她是知道这天轮组织的,最擅长开发天轮境的各个用法。 …… 焚离关闭了自己的焚世领域。 他缓缓闭上眼。 这其实是焚离所不掌握的,他的境界不够。 但他梦里可到了。 介火领域。 “鸿蒙。” 第42章 鸿蒙 一层洁白的气场散开。 就像是一张淡雅的面纱慢慢摊开,无比温和而柔软。 感觉不到任何威胁,甚至感觉不到领域本身的存在。 在战斗的一开始,焚离就已经把介力洒满这个赛场了。 毕竟除了他本身的修为,精神力是可以不断转化为介力的。 焚离根本不缺介力。 场外人全然不知晓擂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金阙眉头却顿时皱起。 他感知不到外界的任何信息了。 他知道他的领域存在着,那与环境互补的天人合一状态也存在着。 但是,他已经无法再操纵他的领域了。 亦或是,他感知不到自己操纵了领域…… 金阙瞬间关闭自己的领域,再瞬间开启。 他感知不到自己关掉了领域,也感觉不到自己重新开启了。 但领域是存在的。 那一切就还在他的掌握中。 “我也来说说我对领域的理解吧。” 焚离提着白到微微有些透明的断渊。 这不是断渊本来的颜色,而是在这个领域中,一切的事物都会被朦胧化。 不过焚离本人依旧还是黑发黑瞳。 他看着金阙,金阙淡金色的长发慢慢变得透明发白,浑身肌肤也慢慢融入四周很淡很淡的白纱中。 金阙淡定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 丝丝冷汗浮现在他的额头上。 “领域是回路。” 焚离慢慢说着。 他现在就如那钝刀割肉一样,慢慢凌迟着金阙的心态。 当然,焚离其实还是有受到金阙领域的影响的。 大部分攻击都会被无效化。 说到底,断渊里面的法则并不是他的。 对于蕴藏其中的法则焚离只能进行最粗糙的运用。 法则分强弱,而如何运用也是一大关键。 像同样是和撕裂有关的法则,焚离借助断渊只能简单挥砍,焚狱却能在划穿空间的时候创造出一条可以透过障碍的通道。 焚离紧握着断渊,不断感悟其中的法则。 他暗地里尝试过很多次,效果都很不好。 但在自己的鸿蒙领域中,不知道为什么,焚离感觉自己的领悟力提高了…… “因为这里是葬神之地,也是藏神之地。” 一道古老的声音在焚离耳畔响起。 然后,焚离的眼前瞬间变得空蒙,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喂喂喂,这是什么情况? 藏神之地和葬神之地又是什么情况? 他在那场梦里随便用领域都没发生什么事,怎么现在自己第一次用就这样了? 不过……焚离在那场梦中确实太过平淡了些。 焚离不知道的是,那场梦中,真正的跌宕要在他遇见凌汐之后……可惜他醒了。 …… “你为什么不杀我?”二十二岁的焚离直直站在原地,看着比他矮了一个头的凌汐。 “你的眼里什么都没有,我不杀你。”凌汐收起剑,“那些人眼中太多执念,即使不杀他们,回去后他们自己也会领死的,但你不一样。” “呵,是觉得我不够忠心吗?”焚离低下头,如果这样的话,他宁愿死去。 “改变一切还是死去,你自己选,我不管你。”凌汐看着焚离,“我叫凌汐,你呢?” “焚离。” 焚离对上了她湛蓝的眼眸,如天空一样澄澈。 白蓝色的长发直垂到腰后,被微风微微翘起。 凌汐的身材相当纤细。未着战衣,穿着长裙。 隐约能看到她洁白而微微有些红晕的脚裸…… 焚离收回自己打量的目光。 从军这么多年,焚离并不知道自己现在长成了什么模样。 “我……该怎么做?”历经这么多年的奋战,焚离送走了无数战友,他就跟一个天煞孤星一样,送走了无数人,唯独他自己还活着。 所以,不知从何时起,他开始极端厌恶战争。 “火洲有一把最锋利的刀,他叫作邪魄,我来拦住他,你去把火皇给杀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焚离看着凌汐,漆黑的眼眸极端深沉。 她在劝说一个火洲军人杀掉火洲的皇帝。 “呵,你还是杀了我吧。” “你难道就一点不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吗?”凌汐只是看着焚离。 焚离眨着他那长长的睫毛,感觉自己漆黑的长发有些凌乱了,就解下发束重新系好。 他的头发比凌汐还长,垂到了小腿那里。 焚离还在举棋不定着。 他很想去相信凌汐,因为她完全可以一剑把自己给杀了,却给了他一个机会…… 但这个机会是把皇帝给杀了。 疯了,真是疯了。 但焚离,第一次见到像凌汐这样的少女。 其实还有一次,是一头紫龙的化形,不过那段记忆太过久远,焚离已经快记不清了。 “我要,怎么做。”焚离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他,选择背叛自己的国家,杀了火皇。 但他怎么可能做得到? 火皇起码第七境界的实力,他连第六境界的凌汐都打不过,拿什么去战胜火皇呢? “跟着我。”凌汐伸出手,“我会带你,亲眼,看清,这一切的真相。” 焚离犹豫了一会儿,握住了凌汐的手。 她的手很冰很凉。 焚离的心中却有一丝暖意涌起。 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能用力握着的手了…… “可以放开了吗?” 焚离有些不好意思,松开了手。 凌汐却笑了。 嘴角微微勾勒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焚离有些看呆了。 他微微张了张口,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默默跟上凌汐,真正开启了他人生中转折的一步。 这段梦境…… 不知道现在十六岁的焚离,何时才能看到…… 鸿蒙领域中。 “喂,我还在比赛啊。”焚离随意叫喊着,也不管现在他是否还在擂台上。 “别担心,就当作你现在正在快速思考,这些只不过是发生在你脑海中的一瞬罢了,不会影响到你比赛的。” “你是谁?”焚离扫视四周,只有白茫茫的一片,看不到任何东西。 “我是鸿蒙之主,你可以叫我魇楼。” “放我出去。” “是你自己进来的,出去自然也是你自己出去。” “……”焚离嘴角抽了抽,他现在根本关不了自己的领域,毕竟这里好像是精神领域…… 嘶。 想到介力和精神力的联动,焚离突然就明白了。 可能介力就是沟通这鸿蒙与现实世界的桥梁。 鸿蒙就像和寻龙谷一样的精神幻境。 那么问题来了,凭什么自己在梦里没有来这个鸿蒙领域…… “你很幸运,只有被神认可的人才能来到这里。” “……”焚离悟了,他原来被神认可了,怪不得…… 不对啊,哪有什么神会认可他…… 呃,一个浮萝,一个火神分身,木头。 “被十二神中的三位认可,这鸿蒙就是给你的神恩。” 三位?还有一位是谁,漪洹吗? “所以,我的恩赐呢?”焚离思维快速转动,他又想起来那个先知老头称呼自己为神恩者了。 到底什么人可以看清这些东西? “可以,打过我就给你。” “……” 焚离眼前的白色突然淡去了一部分。 一位仙风道骨的老人突然浮现。 他花白的胡须垂到胸口,两眼深邃异常。 鬓角花白,脸部却相当红润。 他的苍白的长发束起成团盘在脑后。 这就是魇楼,鸿蒙之主。 “来吧,只要你能碰到我,就算你赢。”魇楼挥了挥他自己的手,一个拂尘悄然浮现,他用拂尘微微扫开周围的雾,“我就限定在这个范围内,也不会攻击你,你只要能碰到我就算你赢。” “……”焚离纹丝不动。 “没有时间限制……” “停。”焚离看着魇楼,“别说话。” 焚离放空自己的脑海。 闭上眼,给自己下达了前进的指令。 他前进了一步。 然后没有下文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焚离又前进了一步。 第一次迈的是左脚,第二次迈的是右脚。 然后,焚离继续重复着上面的动作。 左脚迈完,停很久,再迈右脚,再停。 魇楼用拂尘继续扫着周围的迷雾,但任凭他怎么扫,旁边的雾都没有丝毫消散了。 魇楼微微挪了挪自己的身躯。 规则可没有限定他的移动。 “嘿,小子,我知道你似乎……” “闭嘴。” 焚离再次开口。 魇楼借此偷偷扫开了一点雾。 说实话,他根本就不想给焚离那所谓的机缘。 但规矩摆在这里,神恩者有资格得到机缘,所以他不得不给。 但是,他可以设计一个试炼,只要满足不了试炼,他就有理由不交出机缘。 不过这试炼不能太难。 已经几千年没有人能通过他的考核了。 毕竟能到这里来的人本来就非常少。 神恩不是那么好获得的,介火遗迹也不是那么好找的。 魇楼开始的话语其实就是为了填补焚离的脑容量。 因为规则,他必须介绍一遍这里的实际情况。 但魇楼换了一个说法,刚好焚离问到比赛,魇楼就趁机说出可以把这里看作焚离的脑海。 这就是实际情况。 焚离的思想此时正在以一种超越极限的方式运转着。 然后,魇楼再随便说些无关紧要的话,公布试炼的内容,然后借助对方脑海的运转扫开精神中的更多区域。 这样对方的脑容量基本就满了。 然后对方就会回到现实,因为脑容量不足以完成这么多思考了,身体就会强行占据脑袋的思维。 一般剧本就是这么来的。 魇楼特意把自己的样子幻化得很复杂也是为了占据焚离的脑容量…… 因为试炼内容很简单,没有魇楼的干扰,只要灵垣境级别的脑容量就足以完成。 所以规则也默许了魇楼这么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是,焚离这家伙,直接把自己的大脑封印住了。 他给自己下达了两个基本不耗脑容量的动作。 第一:如果右脚在左脚前面,那就在十秒后迈左脚。 第二:如果左脚在右脚前面,那就在十秒后迈右脚。 就这么简单。 就有了焚离那呆滞的动作。 顺带一提,走得越快,脑容量消耗就越大,焚离的决定异常明确。 魇楼都想骂人了。 可惜他被焚离禁言了。 毕竟这里是焚离的脑海。 他还连续给魇楼下达了两次禁言命令。 如果魇楼再说话,就算他违背规则,要直接给焚离机缘了。 不过没关系,他可以挪。 他看着焚离傻傻地走到迷雾前,然后原地踏步…… 身为鸿蒙之主,尽管现在鸿蒙领域连接到焚离的脑海,魇楼还是有一定操纵权的。 他悄悄挥着拂尘,在自己面前凝聚了一层薄雾。 这样,除非焚离以一种特定的路线前进,无论如何都是进不来的。 魇楼拉满保险,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焚离脑容量慢慢达到上限。 没办法,与鸿蒙保持连接就需要消耗的,尽管焚离现在基本不消耗,但他肯定会撑不住的。 魇楼微微一笑。 这小子是挺聪明的,一下子就发现了鸿蒙的规则。 可惜啊,还是自己技高一筹…… “抓到你了。”焚离的手拍在了魇楼的背上。 “???”魇楼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上一秒焚离还在那边的…… “现在不也在吗?”焚离指了指,真的还有一个焚离在那边原地踏步。 “你……怎么做到的?” “阵法啊。”焚离无奈摊手,最简单的障眼法罢了,在他是一级锻神师的时候就可以学这种阵法了,自然是耗不了他多少脑容量的。 焚离最开始确实是放空了大脑,但他早知道魇楼不可能乖乖站在那边,就悄然给自己下达了第三个指令:每过十秒,制造一个模仿自己动作的障眼阵法。 然后,焚离就以一种很慢的速度走向魇楼的位置。 精神力和脑容量不互通,焚离有时间筑构大量阵法。 就这样,魇楼被蒙在鼓里,被焚离轻而易举地擒拿了。 “鸿蒙之心将坠入你的精神之海。” 说完这句话,魇楼的身影就消失了。 焚离也重新回到了战场。 焚离的眉心,有一抹璀璨的银芒闪过。 在那一瞬间,焚离突然就感觉自己可以洞察一切,发觉任何规则。 只是,有点废脑。 焚离的脑子只是一瞬间就被各种信息填满了。 “鸿蒙之心。” 焚离轻吐一口气,眼神愈发深邃。 第43章 幻域 回到赛场的焚离脑海有些混沌。 在鸿蒙中待的时间还是有些久了。 而且,他还是没有很好的方法能破防金阙的天人合一领域。 他的鸿蒙领域攻击性还是差了一点,就和介力一样,侧重辅助而非进攻。 但转用焚世领域的话……又挡不住金阙的进攻。 各有优劣吧。 既然如此,有没有一个完美的领域。 焚离晃着头,好像还真有一个办法。 他两个领域一起开不就好了…… 其实很难。 两个领域的回路都相当复杂,不是随便说说就能一起开的。 焚离闭上眼。 再试一次吧。 鸿蒙之心。 焚离刚进入这个状态,眼前顿时一黑。 脑海极限的自我保护。 不过焚离已经达到他的目的了。 他的脑海里多出了一个奇怪而不完整的领域。 这个领域结合了他的焚世和鸿蒙。 焚离稍微尝试启动了一下这个领域。 冥力不够,介力不够,精神力不够。 焚离撇了撇嘴。 这样的话就有点难办了。 不过没关系。 焚离深吸一口气。 主动解除了自己的鸿蒙领域。 金阙的视野慢慢恢复。 他缓慢移动着。 在鸿蒙领域中,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凭借感觉维持着自己的领域。 太痛苦了。 好在焚离没有什么能破解他领域的方法,不然这一场比赛就要阴沟里翻船了。 焚离继续以一种特殊的吐纳法呼吸着。 这是他自己发掘的,一种可以有效提高注意力的方式。 深呼吸! 这新的领域该叫什么名字呢? 算了,等完善以后再想吧…… 领域展开。 方法很简单。 焚离透支自己的精神力全部转化为介力,再把介力转化为冥力,完成焚世方面的部分,再用介力继续完成鸿蒙领域的筑构。 最后,再再透支一下精神力。 很好,领域展开了…… “又是哪个人展开了幻域!是想再惹出什么事来吗?”先知满脸怒容……一看就是装出来的生气模样,这个老头看起来老早就知道焚离要整这一茬了。 方启看到了好戏,相当开启,充当起了解说员。 “这个领域不一般啊,是要第八境界才能掌握的幻域。”方启指了指擂台,“你们仔细看。” 光滑洁白的擂台瞬间变得漆黑,然后逐渐演变成凹凸不平的土面。 “真正改变环境的力量,虽然还只是一个雏形,但这已经足够证明那小子有成长到第八境界的天赋了。”方启的脸色相当奇怪,一个刚刚突破到天人境界的小鬼,瞬间就展示出了成长到第八境界的天赋。 要等多久? 方启根本想不到焚离要几十年才能成长到第八境界。 “报告,是一位参赛选手。”裁判急忙出面阻止“愤怒”的先知,“正是上次施展神杀阵的那位。” “原来是选手啊……”先知的表情一瞬间就变得慈祥,“我知道了。” 然后,五皇瞬间同时降临。 他们都察觉到了那幻域雏形。 “是火洲的人。”木皇轻轻扫了一眼,慢慢开口道。 “我火洲后继有人,我倒想看看这小子最终能走到哪一步。”火皇微微一笑。 焚离今年才十六岁,三年之后肯定可以再参与一次五洲大赛,到时候,看谁能够匹敌…… 好像还真有人可以匹敌,就比如说水洲的凌汐。 水皇眼神相当复杂地看着焚离,他深蓝色的眼眸微微波动了一番。 他看着这个三年前出席他女儿生辰宴的火洲客人,如今在这万众瞩目之下大放异彩,莫名有些唏嘘。 那个司月苍? 来参加这个大赛的勇气都没有…… 焚离强撑着自己没有昏过去。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快崩溃了。 拼命催促着焚离赶紧倒下。 但金阙还在挣扎,他的领域越缩越小,但最终居然找到了一个平衡点。 但绕这个趋势下去,他无法一直维持平衡,迟早会输的,前提是焚离能一直维持住他这个幻域雏形。 笑话,焚离能多坚持这么多秒已经是极限了。 这场比赛的胜者,依旧是自己。 金阙心里这样想着,所有的注意力都还在焚离的领域和自己领域的交界处,注意并警惕着可能到来的一切变化。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说。”焚离强行捂着自己的脑袋,不让自己的脑袋垂下去,“我好像可以,改变我领域中的一切。” 金阙心头一紧。 然而却无事发生。 焚离瘫倒在了地上。 金阙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场比赛,终究是他赢了。 焚离的领域慢慢散去显露出真实的地面。 “胜者,焚离。” 比赛结束。 金阙看着自己脚下的地面,陷入了沉思。 擂台只剩下了焚离身前的一小块。 这就是焚离所做的,改变了地形。 金阙无话可说。 没有人来接焚离。 扫视一圈台下可以发现,方某人早就带着两国公主跑路了。 林怜开启了她的救人大业。 方启替她拉客。 林怜她把脑好墨绿的发丝仔细盘好,露出她棱角圆润的稚嫩面庞。 方启看着她,那种陌生的感觉又来了。 林怜墨绿的眼眸愈发漆黑,愈发深沉。 她面不改色地治疗着诸多伤者。 那些痛苦浮现在她心底。 无所谓了。 没有什么能痛过她的提子…… 那是一个大雨天。 第44章 木与林 “林怜!” 雨水滴滴答答。 外边是无尽绿树。 书上是一个小木屋。 这就是木皇室成员平时居住的地方。 皇帝的居所也只不过是一棵参天巨树。 这就是木洲。 所有人崇尚自然。 多雨而且很热。 也正因如此,木洲的所有地方基本都是树。 而在这大雨飘扬的一天,林怜走丢了。 木提在树上树下大叫着。 可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小姐就这样突然消失了? 木提不信。 她狠下心,直直冲入大雨中,顺着平时踩出来的小道一路狂奔。 这是她和林怜游玩时踩出来的秘密路线。 小路的尽头是一个很小很小的树洞。 只有小孩子能钻进去。 木提经常和小姐一起钻进这个树洞,她们以为这样就可以与外面的世界断绝任何联系。 只是,这里也找不到林怜。 “小姐,你到底去了哪里?”木提的眉毛被雨水打湿,墨绿得有些发黑的头发紧紧贴在她的脸上,显得格外楚楚动人。 “嘿嘿,提子,我在这里。”林怜从树枝上探头,叫了木提一下。 “哈!”木提突然破涕为笑,“我就知道小姐在这里。” “……” “小姐?” 林怜只是木提的幻想而已,小姐真的消失了。 “呜呜呜。”木提笑不出来了,她狠狠地哭了,哭得很大声,整个林子的树叶都在摇晃。 “傻木提。”林怜从天而降,落到了木提旁边。 她其实真的在树上,故意躲着木提罢了。 “真傻,哭什么哭,我难道还会不见吗?” 木提这次没有笑,她看着林怜,感受着她手心的温热。 林怜施展着苏屠,温暖着木提的身体。 “淋了这么多雨,等会就要生病了。” 木提从小身子就很弱,时不时就会染些风寒什么的。 “小姐……没事,就好了。”木提看着林怜,脑中却有无数风暴在涌动。 约定的地方,就是这里了。 木提很犹豫,很犹豫。 但是她没有办法。 如果不把小姐带到这里…… 下雨前。 “提子啊,我们来做些什么呢?” “要不,我们来玩捉迷藏吧。”木提巴眨着眼睛,温柔地看着林怜。 “可是,感觉外面快下雨了诶。” “没关系。”木提闭上眼,背过身等待。 “那好吧,你不要偷看哦……” “小姐不要走太远,等会女皇大人就要生气了。” “没关系的。”林怜微微一笑,她拍了拍木提的后背,“小提子不要怕,母亲要骂就骂我好了。” “小姐……” “嘘,我要藏起来咯。” …… 于是,才有了以上看上去有些恐怖的氛围。 “一个游戏而已啦,早知道你会哭我们就待在房间里好了。”林怜摸着木提的脑袋,“现在把自己哭成花猫啦。” 林怜用手抹着木提眼上的泪珠,直接就擦在了自己的衣服上。 雨滴顺着叶片还是慢慢滴了下来。 “我们回去吧。”林怜牵着木提的手,慢慢往回走。 小姐一定会躲在这里,到时候你们等我信号。 木提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一直重复着重复着。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选。 本来已经决定把小姐骗到这里了,但现在她又犹豫了。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温柔的人? 木提的母亲被坏人关了起来。 她以一个孤儿的身份被林怜收为侍从了。 她们从小就一起长大,林怜用她所有的温柔去温暖着木提,带她走出悲伤,带她重新去面对生活的美好。 可惜,好日子不会一直都在。 她靠近林怜,就是为了完成那个组织的指令。 现在命令来了。 木提咬紧自己的嘴唇,微微捏了捏林怜的手。 “怎么了吗?提子……”林怜扭过头,瞳孔猛然一缩,她用尽全力把木提向旁边奋力一推…… 一把飞到穿过林怜的胸膛。 如果她没有推开木提,这把刀将顺畅无阻地同时杀死二人。 木提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牺牲品。 木提后悔了。 她好后悔好后悔。 猩红的血液顺着没入林怜胸膛的刀身缓缓溢出。林怜的嘴角也有鲜血在不断溢出。 “你……没事……就好。”林怜看了一眼飞刀飞来的方向,“别担心,对方只是一个普通人,有修为的人……靠近不了这里的。” “小姐……” 几滴漆黑的血液溢出。 刀上,有毒。 木提突然感觉自己的世界崩塌了。 她只能哭,呐喊,期盼有人能听到,期盼会有回应。 “别哭了,我不会有事的。”林怜自己给自己施展着苏屠,可木提知道,苏屠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很好地治疗自己。 “提子……”林怜微笑着,“我其实已经……很幸运了,没有人能和我玩,我哥也因为太忙……基本见不到面。” “小姐……” “能在我身边的,只有你了……” 木提的眼神突然变得坚毅。 她划开自己的手臂。 木提随身都会带着一把木质短刀,伤不了任何人,唯独可以伤害她自己。 “小姐啊,你有听说过窃命族吗?”木提看着小姐,“那是一群很阴险的人啊,偷走别人的东西留给自己。” “嗯……” 林怜已经快听不见木提说话了,只能简单地应一个字。 “她们一直偷东西,最后遭到报应啦。”木提紧咬着嘴唇,把自己的鲜血慢慢涂抹在林怜手臂上,“我就是一个该死的人,一个小偷。” “提子……是好人。”林怜没听清木提说了什么,但感觉她的语气不对,只好出声安慰。 “我把我的命运给你。”木提看着林怜,目光变得无比温柔,“我们会在一起,一直在一起,小姐什么事都不会有……” “咔——” 过去的记忆全部破碎。 林怜从这个儿时的记忆里慢慢醒来。 她慢慢脱掉自己身上的衣裳。 胸口处光滑无比,根本就没有什么伤口。 但一切都是真的。 木提不会骗她。 林怜眨着眼睛。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一只眼睛是黑色,里面没有任何表情。 这就是木提最开始的样子,没有任何感情,没有任何情绪。 另一只眼睛是墨绿色的,柔情似水,有着无限的温柔。 这就是林怜,一个长不大的小丫头。 现在,林怜蜷缩起自己的身体。 木提走了,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因为除非她死,不然…… 林怜终于哭了。 她忍了很久很久的眼泪夺眶而出。 夜里好安静。 温柔的林怜只敢小声抽泣着,不希望有任何人听到。 她其实知道木提一直都有别的目的…… 可她不想说,维持住这样的关系就好了。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林怜突然站了起来。 她的两只眼睛都变成了黑色。 “提子,等着我,这背后的一切,我都会去把它探清的。” 林怜对着镜子挤出一个微笑。 她的眼睛重新变成墨绿色。 第45章 凤栖 焚狱不喜欢待在那么多人的赛场,每天都跑到外面的世界游荡。 自从有了肉体之后,她基本不需要怎么休息了,只要稍微服用一些天材地宝补充能量就行。 玄火门总部财大气粗,自然是不缺这些东西的。 再说,就算没有,焚狱睡个觉也够了。 焚狱在瑰丽的中洲晃荡着。 因为五元素的汇聚,自然生成了许多危险的秘境。 但对于焚狱来说,既可以没有距离这个概念,也可以没有危险这个概念。 她本质是精神巨龙,大部分情况只要不伤及本源,都可以通过睡觉恢复。 再说,泯灭混乱两大至尊进攻法则,撕裂虚空遁逃这个顶尖逃跑法则,还真没有什么秘境能难住焚狱。 于是,焚狱来到了一片花海。 五颜六色。 绚丽的光点散落在花瓣上,点缀着这一望无际的平原。 草木向远处无限蔓延。 焚狱一时间有些沉醉了。 空气也相当清新。 中洲还有这么好的地方。 焚狱伸了个懒腰,一瞬间就趴在了草地上。 她闻着略带清香的花朵…… 突然间,一道清脆的凤吟声响起。 焚狱瞬间起身。 她抬眼望去。 一头浑身燃烧着火焰的巨鸟正扑腾着她的翅膀,在这片花海飞翔着。 突然,她看到了地上的焚狱。 一阵绚丽的火花闪烁。 一道烈焰化身的红影慢慢落地。 她的化形并未做到焚狱这么完整,眼睛是淡红色的,火红的发丝像瀑布一样飘洒在脑后。 她身材相当高挑,只幻化了一条很薄的红纱披在身上。 焚狱可以看到她那对光滑白嫩的大腿,肩膀和腰……几乎所有能看到的东西都能看到,那红纱只遮住了她最隐私了部位。 “你是谁,为什么要闯入凤栖谷?”火凤问着焚狱,要不是看在焚狱长得这么好看的分子上,她已经出手驱赶了。 “啊?”焚狱挠了挠头,她对于禁制这种东西实在是不放在心上,所以无意间会闯入别人的领域,“抱歉啊,我就进来看看。” “怎么样,凤栖谷很美吧。”火凤的语气突然一变,既然是误入的,那来看看也没什么。 “嗯,很好看。”焚狱扫视了一圈,“能感觉到这里充满了生命,比我家好多了。” “其实这还不是凤栖谷的全貌,你现在只能看到它平原的模样……” 焚狱一声激越的龙吟。 流云浮现。 焚狱抖了抖身上深紫色的龙鳞,巨大的神躯微微晃动就会掀起狂风。 “这……是……”火凤看着焚狱化身的巨龙,那样惊心动魄,每一个鳞片都仿若鬼斧神工,汇聚在身上形成细密而规律的细线…… 焚狱感觉到了,中间的草地是假象。 火凤很自然地爬上了焚狱的头。 “下去吧,既然你是巨龙,有资格来参观凤栖谷的。” 焚狱一头钻进中心用草掩饰的深洞…… 然后。 她见到了无数飞禽。 地下满是发着各色光线的晶石,每一缕光亮都相当柔和。 无数小鸟蝴蝶腾飞这她们的翅膀,来欢迎她们的火凤姐姐。 “欢迎来到凤栖谷。”火凤微微一笑,“能来参观凤栖谷的人不多,像你这样的兽更少。” “我能带人来吗?” “只要不破坏这里的平静,当然可以。”火凤微微笑着,招呼着各种蝴蝶为焚狱扑飞一场绚烂的风景…… “梧桐,十七岁。” “焚离,十六岁。” 来到了熟悉的体修对战环节。 魑魅魍魉都被他和黎祝揍完了。 最难的魁魉都揍趴下了,魁魅揍起来简直不要太简单。 焚离看着眼前这位红发少女。 她双眼赤红,身着干练的短衫,裤腿被她绑在了大腿根处,露出她两只修长的大腿。 很少见到女的体修,今个给他遇上了。 对方名字好耳熟,好像在体修榜上也是一个名人…… 梧桐一拳挥出。 一道烈焰激射而出。 焚离:??? 裁判,这里有人动用火焰! 焚离看向裁判,发现他无动于衷。 看来这是规则允许的事。 那我也用。 焚离在心里暗自说着,但用是肯定不可能用的。 啪。 焚离被一圈火焰糊脸。 烫,好烫! 对方这施展的火焰还不是普通的火焰。 焚离眉头皱起,不好办咯。 焚离抽身后退。 他旋转起冥火屏,手臂震动,发射! 一道巨大的火柱升起。 完全吞噬了焚离的冥火屏。 焚离再一次看向裁判,这什么情况,不管吗? 裁判无动于衷,对方的一切行为都相当合理,裁判当然不会干涉一点。 至于焚离的眼神,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罢了,不值一提。 不对啊,这黑发小子怎么越看越有些眼熟? 体修裁判和正常赛区的裁判是分开的。 焚离在体修区的表现不算非常优秀,黎祝都比他更有特色一点。 主要是焚离总靠着那黑色圆盘搞偷袭,给人的观感自然就下降了很多。 在锻神师的比赛焚离也是十分出名,作为参加比赛的唯一一个三级锻神师,每场比赛几乎都是碾压获胜,而且施展阵法的速度快到逆天。 所以嘛,相比于焚离在修为和锻神师方面,体修还是差了一点的。 而且不像修为,焚离还有一个后手,那就是之前他获得的提升修为的奖品和方启给他收集的修为药方。 别人这些东西都是随便用的,但是适配焚离冥火的药材实在是太少了。 至于介火,更是查无此物。 冥火好歹还记载着一些药材,介火直接就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焚离思绪晃动的时候,梧桐冲破自己布下的火墙,抓着烈焰甩在焚离身上。 焚离一跃而起,轻松躲过这烈火鞭击。 然后,无数火球腾跃空中。 焚离直接来了一个空中二段跳。 其实是踩了介火屏的,但只要他一口咬死是自己的特殊的体术,任何人都拿他没办法。 再说,这裁判好像也不管事的样子。 裁判打着哈欠,只要对方不做什么明显不属于体术的技能,他都不会管的。 焚离捏住冥火屏轻轻弹指一射。 用上十足的神钧,恰好穿过重重火焰障碍,打在了梧桐的肩膀上…… “叮——” 冥火屏似乎击打在了什么坚硬的金属上,瞬间被弹开,然后消散了。 嘶。 焚离摇了摇头,迅速坠落。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短暂抗衡火焰是没什么问题。 问题在于,对方跟不消耗能量一样,疯狂释放着大量火焰,逐渐蔓延整个擂台。 说实话,焚离也想燃起自己的冥火,顺便展开领域教训一下这个梧桐。 “师父,那个梧桐是怎么做到的?”溪若看了很久,还是没看出来梧桐是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啊,她的身体就是木头,然后遇到空气摩擦一下,燃烧起来就是这个效果了。” “啊?那她的身体不会被烧坏吗?” “不会。”方启神秘一笑,“你听说过凤凰族吗?” “啊?” “没错,和台上那个梧桐没有任何关系。” “……”溪若少见地被方启干沉默了,师父什么都好,就是这神秘的对话风格需要改善。 “听说过吗,凤凰非梧桐不栖,梧桐,梧桐,不就是凤栖之木吗?”方启随意解释着,“凤凰火又相当于长明火,一般是不会熄灭的。” “原来梧桐身上燃烧的是凤凰火吗?” “没错。” “可是,凤凰火的杀伤力那么大,似乎对焚离的伤害不是很大。” “你猜猜。”方启摇了摇头,“说来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事,焚离他现在半个身体处于一种灰烬状态,和那种自焚重生的涅盘很像。 只不过他很可能会去掉重生这么一个过程,而是直接死掉。” “……”溪若看着焚离,他今年才十六岁,到底都经历了什么啊…… 焚离当然无法分析出来这么多东西,他只要制定好自己的战术击倒梧桐就好了。 焚离已经有了对策。 他看向四周的火焰,闭上双眼,径直冲入最近的一簇火焰。 梧桐紧紧跟了上来。 她是有了解过焚离的,知道焚离有常态和那种血管喷张的爆发形态。 但在这种高温的环境下,焚离不想自己血管出问题的话…… 焚离手臂龟裂,浑身气场突然变得凝实。 他看向梧桐,猩红的目光中看不到丝毫感情。 梧桐瞳孔一缩。 焚离一拳砸来。 他的身上燃烧着赤红的凤凰火。 他不信对方燃起的火焰对她本人毫无负担。 于是,只要加剧梧桐身上火焰的燃烧就好了。 至于火焰灼烧自己?焚离根本不在意,他对于这种感觉都快麻痹了。 拳拳到肉的交锋着。 焚离越打越心惊。 梧桐的肉体强度根本就不逊色他多少,借助火焰的优势屡屡压制焚离。 这样下去不行。 焚离眉头拧起,浑身血液沸腾…… “咳——”焚离一口鲜血喷出。 他的血管废了。 焚离仰起头,叹息着。 到头来他还是什么都做不到。 焚离闭上眼,被扑面而来的凤凰火吞噬。 焚离放弃了吗? 没有。 “鸿蒙之心。”焚离突然睁眼,眉间闪过亮白色的闪光。 推演,推演。 焚离尝试融合着这血液循环和炽之教给他的震动…… 他突然知道了这两招的名字。 血液循环叫霸体。 焚离:好土的名字,难怪黎祝的老师一直没有告诉他这招叫什么,这名字属实有些掉档次…… 此时,云端之上,炽之突然打了个喷嚏。 “谁在嘀咕我?不对啊,能有谁知道我的存在?” 红发的青年就继续翘着腿,以一种极其慵懒的姿态坐在空中,他俯瞰着身下的万山河水,打了个哈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至于另一个震动的技巧,叫作千。 焚离现在能做到的,只有“一”。 一式化千。 这就是炽之教给焚离旋转的最终奥秘。 可惜,就算焚离现在知道了,他的身体也不足以让他突破“一”这层限制。 不过,借助霸体,或许可以。 焚离回过神。 他稍微揉了揉混沌的大脑。 鸿蒙之心实在是太耗费脑容量了,这和精神力不同,那种大脑被榨干的感觉总能让焚离难受很久。 精神力耗尽的恍惚感焚离大致已经能无视了。 “局部霸体。” 这就是焚离所领悟的。 “千。” 虽然还是叫千,但焚离施展出来的水平,最多只有一。 梧桐脖子后的汗毛瞬间束起。 焚离这一击的力量突然就变得无比恐怖…… 一层巨力过后。 梧桐勉强接下。 不过如此…… 第二层劲气散开。 这就是真正的千。 一环,会重新套着另一环。 焚离现在只感觉自己的手臂快裂开了。 拜托,他只剩下这一只左手了。 好在没出什么大问题。 梧桐站在擂台边缘,眼神略有些惊恐地看着焚离。 那种劲气打进身体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去把林怜叫来,比赛要结束了。”方启打了个哈欠,林怜现在正给那些参赛选手免得治疗着她的精神力在以一种匪夷所思地速度成长着。 方启不知道林怜到底经历了什么,有时候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变得格外冷静,近乎于无情的冷静。 可这不是林怜的人格分裂,她的精神状态太稳定了。 方启也不懂其中最关键的一环是什么。 林怜这个状态让她有些心痛。 “停。”方启精神力感知过去,察觉到林怜在给谁疗伤。 黎祝! 黎祝现在处于昏迷状态,浑身上下到处都是鲜血,他上身的大部分衣服全部碎裂,露出他满是伤痕的身躯。 再配上他脸上那触目惊心的烧痕,简直就是行走在人间的怪物。 可林怜一点都不怕,她面无表情地抚摸着黎祝小麦色的肌肤,手上荡漾着愈发浓郁的绿色。 方启知道林怜现在一定很痛苦,但从她的表情上却看不出任何东西。 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林怜。 方启有些怀念那个天真中带着一点点傻的温柔林怜,虽然现在林怜有时候也是那种状态。 可惜啦。 “黎祝输了。”方启对着旁边的溪若说道,“等林怜治完他的伤再来治焚离吧。” “嗯。”溪若眨着眼睛,“黎祝输给了谁?” “我查查。”方启放开神识,“凤飞宇,来自凤栖谷……” 第46章 凰寻皇 “我们跟某些人类还是有建立关系的。”火凤坐在一处幽暗的石块上,旁边坐着焚狱。 “你是怎么判断一个人的好坏的?” “我只要看一眼就知道了。”火凤微微一笑,“凤,象征着祥瑞。” “呃,凤是不是男性?”焚狱突然才意识到,她猛然看向旁边这位“大姐姐”,好在自己跟他保持了一定距离。 “哈哈,对啊,我是男的。”火凤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但他无论从任何方面来看,都像一个女性……除了焚狱看不到的地方。 “有凤,应该也有凰吧。”焚狱摇晃着头,算算时间焚离那边应该打完了,等会就回去把他弄过来看看。 “冰凰吗?难啊。”火凤叹了一口气,“她在等人,不等到人是不会出来的。” “等谁?” “龙王和人皇。”火凤r看向头顶的天空,“她说预言里总会有这样的命运交汇,我不知道,但只能陪她一起等。” “龙王。”焚狱嘴里小声说着,“该回寻龙谷一趟了。” 那里是她的故乡,如果说真要去做些什么的话,她要在家里重新忏悔一次。 “你可以把你的朋友叫来,如果他们其中有人皇就再好不过了。” “人皇有什么要求和特征吗?” “难的不是人皇,只要有成为皇者的资质就可以算是人皇,难点是人皇和龙王之间的联系。”火凤看向焚狱,“你既然也是巨龙,能帮我找到你们的龙王吗?” “我叫焚狱,本名紫。”焚狱看向火凤,瞳孔中的紫芒闪烁,“我是龙王,所有龙的王,每一头龙都会是我的臣子。” 焚离说完,身形慢慢淡去。 肉体直接被她精神化,融入寻龙谷中。 对于焚狱来说,从哪里进去都可以。 在彻底进入寻龙谷前,焚狱感知了一下焚离现在的状态。 呃,焚离的状态好像很差。 我的肉体也相当于你的肉体,借一点点力量给你,应该不会违反规则吧。 因为焚狱进入寻龙谷就会和外界断开联系,她此次一去不知道要多久。 一成,应该够了吧。 焚狱通过契约,给予了焚离她一成的力量。 “我回一趟寻龙谷,有些事情,是时候要彻底说清楚了。”焚狱最后对焚离说着,“我不会再逃避了,那是我必须要面对的。” 万龙之王。 焚离正无力地看着眼前的梧桐。 他,已经尽力了。 不能使用火焰,单凭肉体,他还是差了一点。 他的肉体强度不如黎祝。 就算他这一次战胜了梧桐,下一次遇到那什么凤飞宇也会输。 体修到此为止了啊…… 焚离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的身体状态他本人最清楚,再被烧两下还是撑得住的,但有用吗? 这一个大环把他困住了。 山上还有山。 “你怎么了?”梧桐走出火海,看着身上燃烧着火焰的焚离。 “没事,我认……” 焚狱的力量过来了。 焚离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 “和你对战,真有意思。”焚离平摊着自己的左手,上面摆着一个面具。 焚离带上了它,盖住自己的右脸。 面具很快融入他的脸,消失不见。 冥心实质化。 以这种面具的方式。 虽然看上去是一个无意义的举动,但焚离突然就喜欢上了这个动作。 “这一拳,会很痛。” 黑芒乍起! 梧桐根本就没有任何反应空间,她护在身侧的所有火焰都成为了摆设。 她不知道焚离是怎么穿透所有的障碍的…… 焚离握紧自己的左手。 他的指缝有淡紫色的光芒慢慢流失。 他要登顶。 不为了谁,但不能放弃。 …… 寻龙谷。 无边无际的七彩流转。 精神幻境就如梦境一样,天地的轮廓模糊不清,世界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无数流光在远处交织。 她回来了,她的故乡。 焚狱朝一个方向看去。 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空洞,没有紫色的裂缝。 一切被她破坏的东西都在慢慢恢复。 焚狱捂着自己的胸口。 她居然差点毁了这里。 好在一切都结束了,不算太迟。 一道湛蓝的身影慢慢浮现。 蓝夔。 “夔叔,好久不见啦。”焚狱背过手,微微笑了笑。 蓝夔化身的中年男子,脸上布满了沧桑,他身着古朴的长袍,上面雕刻着深蓝色的符文。 焚狱根本不记得蓝夔的衣裳之前是什么样的了……好像是被她打碎了太多鳞片,然后…… “紫,你回来做什么?” “我不叫紫了,我叫焚狱。”焚狱看着蓝夔,目光相当坚定,“开启会议吧,就像我很小的时候那样。” “你……” “我回来了,告诉所有人。”焚狱跟着蓝夔,走向云端的深处。 一个巨大的峡谷横亘天地。 无数山崖无数流水,以一种混乱的组合排序在这个山谷中。 焚狱只是离开了三年多,竟然有些认不出这里了…… 毕竟这里被她摧毁了。 “族中……”蓝夔不知道该从哪个方面说起,焚狱的天赋实在是太高了,而且从某种方面来说,焚狱失控这个结局也是由他们自己引起的。 “他们怎么说我的。” “他们希望你能乖乖镇守寻龙谷三十年,所有罪恶一笔勾销。” “夔叔,说实话吧。” 蓝夔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这么多年不见,焚狱真的变了一个人,不再是之前那个渴望自由的小女孩了。 “献祭龙脉,匡扶新龙。” 就是让焚狱主动奉献出她自己的血脉。 这样一来,不仅她会痛苦地死去,还会丢失一大部分龙脉。 但那些古龙不管,一切的利益和自己相关才能算得上是利益。 “呵呵……他们居然这样想的吗?” “不用担心,我们已经帮你否决了,只要镇守……” “够了。”焚狱的目光柔和了许多,“谢谢你,在我最疯狂的时候没有放弃我,也没有在最无助的时候抛弃我。” “紫……” “叫我焚狱吧,他救了我,找回了我,从那时候起,我这条命的一半就送给他了。” 焚狱轻轻说着,说给蓝夔听,也说给自己听。 “走吧。”焚狱纵身一跃,化身紫色的巨龙,冲进了这个峡谷。 席卷无数流云,逆转无数河流。 “你要做什么?”蓝夔赶紧追上焚狱,现在她这种行为就像是在宣战一样…… “他们不主动来找我,那我主动去找他们。”焚狱昂起龙首,发出一声激越的龙吟,“夔叔,我才是这里的王。如果我说我要颠覆这里的秩序,你会站在哪一边?” “……”蓝夔愣住了,他看着焚狱,这个当年他看着长大的小女孩,如今已经成长到这种地步了吗? 他看着焚狱深紫色的眸子,澄澈而坚定。 蓝夔突然就感觉自己彻底老了,已经不属于这个时代了。 他见证着,他即将遗忘着。 “我不会站在任何一边。”蓝夔叹了一口气,“既然这样,接下来的路你就自己走吧。” 蓝夔停住,不再跟随着焚狱。 寻龙谷的混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否则,焚狱刚刚有失控的迹象就应该被控制住了。而不是闹的越来越大,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焚狱闯入了一片雪白的世界。 九头巨龙盘踞在她的九个方向。 “你终于来了。”焚狱正对面,巨龙转化为白衫青年,他眨着雪白的瞳孔,“紫,身为寻龙谷的一员,却……” 焚狱瞳孔竖起,她一拳轰出! “你又疯了吗!”白衣青年恼羞成怒,一拳轰向焚狱,勉强把她招架开,“你想回到寻龙谷,就必须答应我们的要求,我们已经退了很多步了……” “凭什么啊?”焚狱抖了抖手,力量还不小,单凭肉体居然压制不住。 太虚龙和混沌龙的肉体都相当逆天,结合二者血脉的焚狱,肉身力量更是恐怖。 而即便是这样的焚狱,第一次试探还是和对方平分秋色了。 “就凭你生于寻龙谷,而我,是寻龙谷公认的王。”白衣青年义正言辞,“寻龙谷需要秩序,不需要你这种疯子……” “呵呵呵呵。”焚狱笑了,“我是疯子?到底是谁让我成为疯子的?” “你……” “我?”焚狱手中荡漾起紫色的光芒,“不过我确实要谢谢你们,如果我没有失控,可能还见不到外面的世界,也遇不上生命里重要的人。” “我看你现在还是处于失控状态……”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焚狱长吐一口气,“要战便来!” …… 焚离坐在林怜旁边。 林怜手心亮着墨绿色的苏屠。 很干净,很温暖。 焚离身上的血液瞬间流通,手臂的不适感也逐渐缓解。 “焚狱让我去一个地方,你们要跟着去吗?”焚离扫了一圈,看着方启和溪若。 “什么地方?”方启打了个哈欠,这么多天没溜达了,感觉无聊的很呐,也确实可以出去玩一下,顺便给焚离放松一下。 感觉他的压力还是太大了。 “凤栖谷,你们有听说过吗?” “……”方启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焚离,“你可能不知道,黎祝刚刚被凤栖谷的人给揍趴下了。” “啊?”焚离扭了扭头,击败黎祝的人居然来自于凤栖谷。那焚狱到底遇到了什么,才会想着让他过去,“那我们去吗?” “去啊,为什么不去,位置报来。”方启打了个哈欠,“焚狱回寻龙谷了是吧,那我带你们去吧,快去快回,别耽误接下来的比赛。” “好。”焚离看了一眼林怜,说实话,他都能感觉到林怜有些奇怪,但具体奇怪在哪个地方,他说不出来。 “我也去。”林怜看了一眼方启,“那里听起来是一个很漂亮的地方。” “那肯定,我们走吧。”方启打了个响指,带着几位瞬移出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凌汐,溪若,焚离,林怜,还有方启自己。 火凤站在凤栖谷的边缘。 他勉强可以算是凤栖谷的主宰,来者只要不是第八境界,他都有信心一战。 再说,焚狱是好人,他不觉得对方会…… 一团黑乎乎的煞星突然浮现。 火凤瞳孔疯狂收缩。 喂喂喂,这家伙是谁?千万不能靠近凤栖谷。 “来者止步。”火凤不敢怠慢,出声遏制住几人前进的动向。 他稍微扫了一眼。 嗯,其他人身上飘着都是无比明媚的阳光。 “你们可以来参观。”火凤脸上挂起微笑,这一行人的相貌也是相当的高啊,“你留下,待在外面等着。” 火凤拦住了焚离。 “啊?”焚离晃了晃头,“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焚离猛然想起了什么。 他悄悄用介力笼罩住自己。 然后在介力外围,悄然释放一点焚狱的力量。 在火凤眼中,焚离身上的所有黑气瞬间消失,转而变得像焚狱那样璀璨。 “现在可以了吗?”焚离长舒一口气。 “呃……可以了。”火凤疯狂盯着焚离,这家伙什么情况,不会惹出什么事吧。 林怜看到这一望无际的草地,以及草地上点缀的花,瞬间就沉沦了。 方启拿出相机,记录下这美好时光。 “把焚离叫来,我们一起合个影。” 凌汐眨了眨眼,说道:“要不我给你们师徒四人拍一张?” 也是,方启的三个好徒儿都在,凌汐却有些像意外。 “可以啊,正好嘛。” “好,那你们站好。”凌汐从方启手中接过留影盒,对准他们四个。 方启把焚离推到中间,溪若站在焚离左边,林怜站在焚离右边,方启自己站在三人的身后,伸出手环住了每一个人。 她这一生,估计就这三个徒弟了。 凌汐微微一笑,给他们拍好了照片。 火凤提着一个指针慢慢走到五人旁边。 “我有一事相求。” “说。”方启伸着懒腰,这个地方太适合偷懒睡觉了。 “检测人皇资质。”火凤竖起那个指针。 指针最先转向……焚离! “哈,臭小子还有皇帝风范?”方启乐了。 然后是……溪若。 “嗯,我家若儿就有这种资质。” 再然后……林怜。 “啊?小怜也有皇者资质?” 最后是……方启。 “啊啊啊?”方启挠破了头也没看出来自己哪点符合皇者了。 然后,凌汐居然没有皇者风范? “皇者注定为皇。”火凤笑了,“恭喜你们,欢迎来到凤栖谷。” 第47章 九龙轮战(一) 寻龙谷,白云间。 九龙长次有序,一代一代传承至今。 焚狱身着紫鳞战甲,紫色的长发竖起,高挂在脑后。 本来头上隐去的龙角被她重新幻化出来。 她紫眸中金色的瞳孔慢慢竖起。 站在她对面的,是浑身肥圆,肚子环绕着鱼鳞,脖子以上却是龙鳞。 螭吻,神龙九长老。 焚狱接下来,就要一个一个挑战过去,直到把这九头龙全部击倒。 他们成为长老以后就舍弃了自己的本名,改为血脉的代号。 焚狱大步踏出。 螭吻挪动肥圆的身子,身上鱼鳞阵阵,闪烁着奇异的光泽。 焚狱眸中紫芒闪过。 紫色的泯灭气息贯彻螭吻的身体。 但螭吻只是缓缓抬首,任由身体被泯灭而面不改色。 他看着焚狱,脸上露出一抹讥笑。 焚狱心头一紧。 脚下青云瞬间凝缩! 焚狱一跃而起,划开一道漆黑的裂缝挡在自己身前。 螭吻张开嘴,似乎想尝一下自己身上的泯灭龙息,但他犹豫了很久,最终没有吃,而是继续生长着继续的血肉抵消掉焚狱的法则。 霎时间! 螭吻面前突然浮现一道漆黑的裂缝。 剧烈的泯灭龙息瞬间将他淹没。 螭吻疯狂抖动身上的鳞片,肥圆的身子慢慢从泯灭龙息中滑出。 焚狱当然不会给他逃离的机会。 抬手间,无数漆黑的裂缝阻挡住螭吻的退路。 四面八方的裂缝中还在逐渐传递混乱法则。 螭吻瞬间将整个身体缩成一团,变成一个彻底的圆球,然后他滚动了起来。 他的身上顿时亮起了淡青色的光泽。 祥瑞。 螭吻的身体非常极限地从焚狱法则的间隙中逃出…… 平步青云。 螭吻重重一跺脚。 焚狱突然就感觉一阵天翻地覆,身形不稳的同时感觉自己身上的什么东西被剥夺了…… 是气运。 焚狱微微皱眉,她攥紧拳头…… 一拳砸在螭吻的鱼鳞上。 焚狱在瞬间创建虚空通道,然后再挥拳后关闭。 螭吻的身体倒飞而出。 焚狱眼神冷冽,她的手心有一金一紫两种颜色在交汇。 这一击,可能有人会死。 焚狱向后退了一步,然后遁入虚空之中。 螭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缓过身体。 他爬起来时已经看不到焚狱的身影了。 螭吻左顾右盼,踮起脚,眺望远方。 焚狱瞬间出现,挥出一爪! 螭吻却是脸上勾起一笑,他张开嘴,一把青色的长剑贯穿过焚狱的身体…… 是假的。 焚狱从螭吻背后的裂缝中站出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没有机会了。”焚狱深吸一口气,“山涯囚。” 天地倒转,山河交汇。 天地重塑带给螭吻一种异样而陌生的感觉。 一把青色长剑刺过他的咽喉。 “这是你的剑,现在我还给你。”焚狱一脚踩在剑上面,淡紫的光芒顺着剑身慢慢涌到螭吻的腹中。 “呜呜呜……”螭吻无能为力地低吼着,他想抬起手,却发现手被漆黑的裂缝挡住了。 运气呢? 螭吻到死也没有明白,他理应吞噬了焚狱的气运,她的所有攻击都会打偏才对。 “我不是一个人。”焚狱在她的领域里,笑了笑,他的背后,是一道漆黑的裂缝,沟通着外界。 焚离站在凤栖谷,捂着自己的自己的胸口。焚狱突然说找他借一点东西,焚离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他突然感觉自己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然后嘛,很快,那个东西又回来了。 “你怎么了?一副被人偷袭了的模样。”方启打了个哈欠,现在人皇找到了,就差龙王了,她原来以为焚狱已经是龙王了,没想到还差一点认可吗? 是的,认可。 焚狱看着旁边螭吻的尸体,淡青色的鸿鹄气运慢慢散去。 属于焚狱自己的那部分也慢慢回来了。 关于螭吻的血脉也会重新回到寻龙谷,寻找有资质的传人,诞生新的螭吻。 …… 第二战,负屃。 白衫书生缓缓走向焚狱。 他们九个关系其实算不上很好,但看到螭吻死的时候不免还是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 虽然螭吻却是是他们中实力最弱的那一个,但就这样被焚狱轻松击杀,还是让负屃有些后怕。 尤其是焚狱的领域。 负屃想都没想,抬起手,释放大量绚烂的光点。 焚狱一挥手,划开一道长长的裂缝,彻底阻隔开那些光点。 焚狱看着负屃,然后,她的身影瞬间消失。 淡紫色的龙鳞瞬间就出现在了负屃背后。 焚狱从裂缝中探出,她的身上绽放着紫色的光芒,龙鳞阵阵响。 负屃没有回头,一道淡薄的屏障瞬间横亘在他与焚狱中间。 焚狱丝毫不在意,创建通道贯穿这个屏障。 负屃早有预料,身影化作光点散溢。 “山涯囚。”焚狱当机立断,没有给对方任何机会,展开了领域。 山河交汇之处。 负屃正倒在碎石中。 论力气他还是差了一点,而且进攻方式又被焚狱克制。 “叮——” 负屃突然就感觉自己身边的空间被锁定了。 他的眼里流露出一丝惊慌,怎么回事? 很简单。 焚狱背后依旧有一道漆黑的裂缝。 看了几场战斗下来,焚狱认识到自己根本不需要堂堂正正地只用自己的力量去战斗。 她和焚离之间有契约,本质上双方的力量就是互通的。 她用了焚离的介火屏锁住了负屃身边。 最后。 焚狱长吐一口气。 泯灭龙息。 淡紫色的龙息淹没了一切,在那个瞬间焚狱撤掉了介火屏。 一个巨大的石碑从天而降。 挡住了焚狱的龙息。 这里是她的领域,对方居然还能召唤出东西? 焚狱停止龙息,她试探了一拳,砸在这个漆黑的石碑上。 没有任何反应。而且这石碑相当坚硬,焚狱的一击没有在上面留下任何印记。 负屃身形重新化作白点,他慢慢靠近这石碑…… 一道漆黑的裂缝挡住了他的路。 焚狱脚用力一跺。 一座高山缓缓拔地而起。 然后,石碑落在了最山脚的位置。 不管对方有什么目的,焚狱不会放纵一切风险…… “呵呵。”负屃突然一笑,“禁用,法则。” 焚狱挥出一拳,想撕开空间,但为时已晚。 焚狱无法调用体内沸腾的法则。 “你拦得住我本体,却没有拦住我的分身。”负屃长舒一口气,没有法则的焚狱,就像是拔了牙齿的老虎,看上去凶猛,却没有任何杀伤力。 焚狱仍是一脸风轻云淡,只不过是不能动用法则而已。 焚狱一个瞬闪,来到负屃身前。 单凭肉体爆发力焚狱也能基本做到瞬移! 负屃丝毫不慌。 繁复而绚烂的光点瞬间便将焚狱淹没…… 黑芒乍现。 负屃在千钧一发之间化身光点,才躲过一劫。 但他还是被斩去了大半光点。 焚狱手提着断渊,一脸冷漠地看着负屃。 断渊的护手生长出龙鳞,剑身也变成深紫色。 焚狱握着断渊,感受蕴藏其中的古老剑气,微微点了点头。 早就想试一下焚离的这把剑了,平时就藏在虚空中,焚狱没少把玩,不过拿出来对敌,这还是第一次。 法则不能用? 她有剑意啊。 反正不是她自己的。 焚离也用不着断渊里面的剑意,他自己有剑意可以用。 焚狱不用剑,甚至不用兵器,自然不会有什么剑意,所以她直接用断渊里面的。 焚狱没有注意到,断渊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但感知到此时拿着断渊的人是焚狱,那抹气息就消失了。 焚狱的主要心思在负屃身上,就没有察觉到这微小而转瞬即逝的动静。 负屃只能拉开距离,避免被断渊扫到,同时悄悄释放些许分身,争取再写下一些对他有力的规则。 突然,焚狱停住了。 她突然看向石碑的方向。 “晚了。”负屃如释重负,现在焚狱想要赶过去,最少…… 焚狱抬起剑。 撕裂法则瞬间斩向负屃。 “什么……”负屃仅仅只是瞬间就被那法则拦腰斩断。 断渊里面的法则比焚狱自己用的还要高级,然后由焚离引动法则之力,再交由焚狱来使用。 焚狱被禁用法则,但焚离没有。 负屃败就败在了对于石碑的能力太过自信,也没想到焚狱这个有七月的龙…… 呃,他们好像不知道她被七月了。 主打的就是一个信息差。 焚狱接触领域。 负屃拦腰斩断的凄惨尸体复现在白云间。 然后,淡白的流光瞬间散去。 在这短暂的白色中,隐约散开出彩色的绚烂。 他也将重新坠入寻龙谷的龙脉,寻找传人,诞生新的负屃。 这些龙脉不会消失,会一直传承下去,护佑每一代寻龙谷。 第三战,狴犴。 焚狱面前站着一个粗犷的大汉。 满脸未剃的胡茬,双目深沉,额头上的皱纹隐约组合成一个王字。 没等焚狱出手,狴犴一拳砸在焚狱小腹上…… 焚狱提膝格挡,反手一蹬踢开狴犴接下来的一拳。 焚狱手上缠绕上泯灭和混乱法则。 狴犴只是一声虎啸。 一圈金色的光圈散开。 焚狱手上的法则瞬间被压制,除了法则,她身上的一切似乎都被压制住了。 包括和焚离的联系。 “在我的专属领域中,只允许肉搏作战。”狴犴微微一笑,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和人对战了。 还是一个小女孩。 “肉搏吗?”焚狱了然,对方直接打开门说话,那她也不留什么底牌了。 紫色的龙鳞覆盖上焚狱的双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焚狱一拳轰出。 长空微微震鸣。 狴犴稍微扭身,躲过焚狱这一拳,再然后,焚狱脚底一刮,刺向狴犴的小腿…… “话说,冰凰为什么要等人皇和龙王。”方启摇晃着头,焚狱不知道还要多久,现在天都黑了,估计今天是等不到焚狱了。 “未来。”火凤站在凤栖谷的边陲,“她知道了一些事,主动将自己封印了起来,她在等命运的齿轮转动。” “这么玄乎?”方启摇了摇头,“命运这种东西真的是能看得到吗?” “可以的。”火凤的目光相当坚定,“一切的诞生都是有原因的,所有事情都会汇聚在一起,交织成我们看不到的命运。” “哈哈,这样啊?”方启微微笑着,她不是给她自己问的,而是给身边小孩子们问的。 “一切都有可循的规律。”溪若先是说了这么一句话。 “在未来的某天交汇。”焚离小声说着。 “哦。”凌汐只是点了点头。 “命运也是可以被偷走的。”林怜说了一句只有自己才能听到,也只有自己才能听懂的话。 …… 焚狱一拳杀出。 被狴犴轻松格挡,然后狴犴反手一拳,直接压制住焚狱。 体质差距不大,战斗经验还是差了太多了。 焚狱向来凭借着自己身体的本能战斗,现在看来确实差了许多。 同样是本能,她比焚离都差了一点……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焚狱在心里给自己问着。 她回想着焚离战斗的无数画面。 他那种竭尽全力而战到最后,该放弃也会毫不犹豫放弃。 拼尽你的一切吧。 焚狱悟了。 她一拳挥出。 被格挡。 焚狱眼神一凛,她再一次挥拳…… 狴犴的攻击落了下来。 焚狱直接拿自己的额头去接。 然后,她纵身跃起,把膝盖顶在狴犴的腰上。 狴犴显然没有想到焚狱会这么打,他瞬间反应过来,一个头槌砸在焚狱头上。 焚狱同样回以一个头槌。 狭路相逢! 焚狱眼中是昂扬的战意。 她体内来自于混沌龙的血脉在慢慢苏醒。 战斗,疯狂。 焚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脸上挂起一个淡淡的微笑。 她的嘴角染着血。 她的手紧紧掐住狴犴的脖子,狴犴的拳头没入了她的胸膛。 此伤非致命,而焚狱却可以随时扭断狴犴的脖子…… “你去吧。”焚狱松开了手。 狴犴的领域也因为维持不住而破碎了。 他瘫倒在地上,不解地看着焚狱。 “为什么……不杀我?” 焚狱那来自于混沌龙的神情慢慢收敛。 “没什么。”焚狱背后裂开一道裂缝,她索要了焚离的一点鲜血来治疗自己,“没有人的命运是葬送在这里,我是来成为王的,不是来杀人的。” 第48章 九龙轮战(二) 焚狱稍微缓了一口气。 接连三战,对她本质的消耗其实不算很大,靠焚离的血液基本就能恢复过来。 但是对于心境和意气,就不是简单能恢复的了。 焚狱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有时候真的很羡慕焚离能开启冥心或者弑神。 那种瞬间改变心境与情绪的能力,一定会在未来大放异彩的。 第四战,霸下。 “咚咚咚。”霸下单是走向焚狱,就有种天地震荡的感觉。 他扛着比自己还大的黑色石碑,一步一步走向焚狱。 焚狱调整心态,看向扛着石碑的霸下。 他浑身上下都覆盖着六边形的龟甲纹。 霸下只是走向焚狱,他的速度相当慢,而且沉重。 焚狱怀疑他根本伤不到自己。 焚狱先是拉开距离,一个泯灭龙息吐出…… 在靠近霸下的瞬间就被镇压到了地板上。 焚狱顿时了然。 她稍微靠近了一点霸下。 那股剧烈的压力瞬间袭来。 不过还在焚狱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焚狱再靠近一点…… 她瞬间划开虚空逃窜出霸下的领域范围。 …… “我们先回去,焚狱完成之后自然会来找我们的。”方启看了眼渐渐黄昏的天空,又看了一眼脸色不是很好的焚离,“你小子怎么回事,什么都没干就这副模样。” 林怜才发现,贴心地用苏屠治疗。 不管林怜怎么变,她在这几人面前还是那一副温柔的模样。 “焚狱到底要和谁打?”焚离摇晃着自己的手,按理来说,寻龙谷那边应该没有那种量级的龙会和焚狱看不过去了…… “应该是九龙长老。”方启稍微想了想,“那些古龙是不会管事的,焚狱想要的是认可,那只能从那九个长老手中夺取了。” “九个长老?” “嗯,传承了很久很久,从老大排到老九分别是:囚牛,睚眦,嘲风,蒲牢,狻猊,霸下,狴犴,负屃,螭吻。” “这些听起来不像是龙的名字……” “上古神龙真传,不要质疑,虽然确实与龙的形态有较大的差异,不过实力是毋庸置疑的。” “哦。” “多去看点书,不要什么都不知道,像个没读过书的村夫一样……” 凌汐:嘶,皇宫里那么多书,一本这方面的知识都没有。 林怜:哎呀,我也不知道,师父的意思是我也是村姑吗? 凌汐:我就是村姑,还是村里的镇长。 …… 焚狱划出一道漆黑的裂缝,裂缝的两端向远处蔓延,有一段直接撕裂向霸下! “叮——” 霸下只是举着黑色石碑,挡在自己身前。 焚狱的法则只在黑色石碑上刻下一道浅薄的痕迹。 “山……涯……囚!”焚狱深吸一口气,第三次开启领域。 持续使用领域的高压,让焚狱体内的回路有些过载。 估计之后的几场战斗还是要开领域的……那就只好麻烦焚离咯。 焚离:??? 焚狱脸上突然神秘一笑,把回路负担转移到焚离身上。 主要是焚世和鸿蒙领域跟她的契合度不高,唐少宇的墓地和剑天的杀河倒是很不错,可惜要不得。 焚离的领域还是偏火焰元素多了一点。 …… 回到休息处的焚离。 他突然就感觉自己体内的部分领域回路断掉了…… 他又不是焚狱,身体负担不住啊…… 焚离咽了一口口水,敲开了方启房间的门。 方启此时,正慵懒地坐在床上,翻着书。 “坐。”方启打了个哈欠。 “呃……” “看我干嘛,明天找林怜,这种伤不是我能轻易治好的……” “焚狱很有可能再转移一些过来。” “哎哟,那走吧,我们夜袭林公主。”方启合上书,瞬间换上一袭漆黑的长衫。 “嗯?”焚离看着方启这全副武装的模样,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别这么看着我,我随身准备着一套夜行服很正常吧?”方启骤起眉头看着这个只穿黑色衣服的小鬼,“你晚上睡觉,我晚上可以不睡,出门逛街很合理吧?” “合理,这很合理。”焚离懒得和方启辩论,她晚上去哪里都不奇怪,甚至能偷偷摸摸跑到别的大洲早上再跑回来。 “走,我们出发。”方启打了个响指,瞬间瞬移出门。 焚离很识趣地在二人身上布上一层介力,隐去所有气息。 …… 霸下肩扛着焚狱领域内的大山,缓慢动弹着。 山与河,皆是霸下曾背负的东西。 他的身边环绕着流水,大山在背巍然耸立。 他不紧不慢地走向焚狱,依旧很慢,依旧坚定。 一圈一圈厚重的水浪震开…… 焚狱腾空而起。 飞到了霸下的正上空。 由于距离隔的很远,焚狱暂时并未收到霸下重力领域的影响。 焚狱一口龙息汇聚。 贯穿大地! 只见漆黑石碑上的花纹变得更加斑驳,更加沧桑而古老。 霸下所背负的山都被这龙息消磨去大半。 焚狱深吸一口气。 然后。 坠落! 紫色的流星快若闪电! 霸下连举起石碑都做不到。 焚狱一记飞踢,狠狠砸在了霸下的天灵盖上! 天地震鸣。 焚狱在提到的瞬间划开虚空转移。 刚刚那一击,她的骨头差点断了。 好在她的血脉雄厚,骨骼密度极其夸张。 霸下耷拉着头,纵使像他这样足以搬山的龙,在这一踢之下都差点失神。 他重新抬起头,淡绿色的眸子变得清明。 焚狱只感觉一阵狂风袭来。 霸下只是一瞬间就杀到了她的面前。 焚狱瞬间抬手。 漆黑的裂缝横亘在身前。 霸下的身影又瞬间来到他背后。 焚狱一拳轰出。 手臂穿过裂缝来到另一端,重重砸在霸下的肩膀上。 泯灭龙息! 淡紫色的光线瞬间笼罩霸下的身体…… 黑色石碑被他重新扛起,挡住了这一击。 焚狱故技重施,转战到高空。 她再一次来到了霸下的正上方。 霸下瞬间瞳孔一缩。 坠落! 焚狱再度化作紫色的流星…… 只不过,这一次,她的速度慢了许多。 霸下关闭了他的重力领域…… 裂缝展开。 焚狱手持断渊,一剑斩过霸下的背。 霸下背上六边形的龟甲因此被斩出一道巨大的伤痕。 焚狱丝毫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一剑封喉! 重力浮现。 焚狱顿时感觉手中断渊有万斤重。 松手,让断渊坠入虚空。 一座大山猛然砸上霸下的背。 这里是她的领域。 焚狱打了个响指,所有水流瞬间消失。 霸下可以借助着水波缓解冲击,她先前的大半攻击包括法则都会被散入水中缓解。 喜抗山,善治水,霸下是也。 焚狱舞动断渊,一剑斩出。 漆黑的剑气席卷而出,在靠近霸下一段距离后直接沉下…… 无数漆黑的裂缝瞬间浮现。 四面八方,封锁了霸下周身的所有区域。 霸下瞬间将黑色石碑举至身前,背后有龟甲防御,组成一个防御壁垒。 焚狱的紫发随风飘起。 她淡紫的眸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她的左手,飘起金蓝色的龙魂,太虚龙。 她的右手,肆虐灰红色的邪影,混沌龙。 二者相融。 是紫色。 是她自己。 一道紫色的龙影腾空而起。 那头紫龙身上的鳞片流光溢彩,每一个鳞片都反射着七彩的光辉。 神龙穿刺而过! 无视重力,无视黑色石碑。 霸道得不讲道理。 它蔑视一切规则,它矗立于万山之上。 焚狱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真累。 山河破碎,天地重塑。 她自己的领域都快被这一击轰碎了…… 霸下还活着。 他匍匐在地上,所背负的石碑都有些破碎了。 分明没有击打石碑,但石碑还是代替霸下承受了大部分伤害。 他奄奄一息地喘气着。 焚狱提着断渊,慢慢靠近,就像是死亡本身在靠近霸下那样。 霸下闭上眼。 结束了。 焚狱蹲到霸下身前,召来水流覆盖到霸下身上。 一道漆黑的裂缝撕开。 焚狱又抽取了一点焚离的血液,同时再将阵法回路转移给焚离。 焚狱继续维持着山涯囚,借助这点时间给自己喘个气。 她把领域的功耗降到最低,然后找了个山川交汇的好位置,缓缓挪动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 然后,焚狱闭上了双眼,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霸下面前还有着一道漆黑的裂缝,一丝墨绿色的光芒缓缓渗透进来。 …… 在焚狱击败霸下前。 方启,焚离二人趁着夜色出行。目的地,木皇室居所。 离得不是很远,方启瞬移了几下,借着焚离的介力躲过感知,来到了木洲酒楼的下方。 一个同样身着黑衣,还把自己的脸捂得严严实实的黑影此时正挂在酒楼的墙壁上,缓缓向下攀爬。 方启顿时带着焚离躲到一旁。 “哇塞,来的真巧,木洲居然进贼了?”方启向焚离传音道。 “木洲的防范那么弱吗?”焚离挠了挠头,总觉得这件事不太简单。 “这个小贼倒不一般,身上至少有一件防范精神力探测的器具,然后这身手,下个楼都下得这么慢,技术力低下,不像是寻常小贼。”方启点了点头,“像是一个来体验生活的富家子弟,我猜是木洲的那个贵族的子弟,没参赛,但被迫来了这里,很无聊,就想着趁着夜色出逃,寻点乐子。” “有道理。”焚离稍微观察了一下,觉得也是这个理,“我们不管吗?” “管?贼喊捉贼吗?”方启弹了一下焚离的额头,“你觉得木皇会让我们见到林怜吗?肯定是要偷偷摸摸地潜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是。” “不过这很简单。”方启打了个响指,“这个距离够了,让我找找小怜现在在哪……” 方启的神识扫向这一栋大楼。 “呃……”方启挠了挠头,木皇林栖月她是看到了,但是林怜呢? “喏。”焚离指了指还在爬楼的小贼,他刚刚就想说了,林怜好像符合方启所说的所有条件。 因为她是公主,所以基本一定要来参加这五洲大赛的。 而她现在确实不想待在木皇室,更想待在方启旁边。 “有道理。”方启点了点头,打了个响指,那个爬楼的小贼瞬间来到了二人面前。 顺带一提。 方启蒙上了一层漆黑的面纱,焚离则是带着冥心的那半块面具遮住右脸。 两人还穿着一身黑,这个组合站在这月黑风高的夜晚本来就充满了压迫感,更别说林怜本来在爬楼,突然就被转移到这里。 要是以前的林怜,说不定会被吓哭吧? 但林怜只是深呼吸了一下,眼神扫向旁边,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淡绿色的小盾牌,披着漆黑的斗篷就消失了。 “诶呀,小怜成熟了好多。”方启本来就是想吓吓林怜,然后揭露身份安慰她受伤的心灵,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快,偷带的宝贝还不少。 两层精神力屏蔽,就连方启一时间都无法捕捉到林怜的身影了。 不过问题不大。 方启打了个响指。 狂风起。 不过范围被锁定在周围附近,没有波及到别的地方。 一圈微弱的淡绿色圆环一闪而逝。 一般人还真捕捉不到。 方启打了个响指。 卸下伪装的林怜站在方启面前。 “师父!”林怜这时终于根据这么多信息发现对方是方启了,那旁边这位就是焚离。 “嗯,给你师兄疗一下伤。” “好。”林怜施展苏屠,快速治愈着焚离身上的伤口…… 焚离突然一口鲜血吐了出来,那一口鲜血又被黑色的裂缝吞噬了。 “啊?”林怜看着自己手中的苏屠,怎么回事? “没事。”焚离擦着嘴角的鲜血,“焚狱在战斗,你帮我疗完伤再透过这个裂缝治疗一下。” “好。” 治疗除了痛苦,对于林怜的负担非常小。 焚离身上主要是回路受损,问题不大。 林怜很快就治好了,然后,她把苏屠探进那个裂缝。 “……”林怜这次没有哭,她忍住了。 又是这样,全身骨头都碎的感觉…… 焚狱陷入沉睡。 霸下在林怜的帮助下恢复了过来。 “龙王。”他坐在地上,轻声念着这两个字。 或许等她真正挑战完他们九个,自然而然就会被所有龙认可了。 至少,他霸下服了。 霸下对准焚狱的方向,跪了下来。 “参见龙王。” 第49章 九龙轮战(三) 焚狱从梦境中醒来,非常悠闲地伸了一个懒腰。 有焚离这个契约伙伴(压榨对象)在,焚狱的能量基本不会枯竭。 焚离现在又和林怜待在一起。 完美组合达成。 焚离:怎么感觉身体越来越虚了? 明天还是休息,甚至后天还在休息。 最近的一场比赛也要轮到三天后。 焚离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想快点进行阵法的比赛,好好和那些青年们切磋一下。 霸下还在。 他趴在水流中,露着肚皮,悠闲得很呐。 “我要解除领域了。”焚狱打了个哈欠,没睡够,但不能再拖下去了。 “要小心狻猊。”霸下稍微提醒了焚狱一句,无论他再怎么认可,焚狱还是要完成接下来的挑战。 “狻猊他的能力是什么?” “……”霸下摇了摇头,“我不能说,算是彼此间的约定。” “嗯,也是。”焚狱打了个响指,解除了领域。 第五战开始。 呃,狻猊人呢? 焚狱左顾右盼,还是没看到有任何影子,就在她担心狻猊会不会瞬移过来的时候……狻猊出现了。 他脸上留着像狮子一样的鬃毛,然后……他坐在了地上。 他看着焚狱,一动也不动,就像是一个石头雕塑一样。 焚狱愣住,这家伙是什么个情况。 “好累啊……”狻猊见焚狱不靠近,就扭头看向了天空。 他就这样屈着膝盖坐在地上,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焚狱一口龙息吐出。 狻猊还是坐在原地。 他能不动就不动,能坐着绝不站着。 一阵淡白的烟雾升起。 淡白的烟雾消弥了焚狱的龙息。 相当奇怪。 焚狱根本看不出烟雾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她与狻猊保持着距离…… 烟雾袭来! 焚狱撕开裂缝遁入虚空。 狻猊就彻底失去了焚狱的定位。 但他只是坐在地上。 他就是镇守庙宇的雕像,无论千年万年,他一直都在。 所以他一直坐着,安静地和雕塑一样。 即使是在虚空之中,依旧有淡白色的烟雾在追赶着焚狱。 这些烟雾总会从奇怪的地方突然冒出来,焚狱根本躲不开。 然后,她被烟雾击中了…… 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焚狱遁出虚空。 狻猊还是坐着。 他的眼神无比平静,就像是无浪的水波。 他凝视着天空,听风动,看云迟…… 焚狱一个瞬身。 泯灭龙爪! 一爪狠狠打在了狻猊的面门上。 这一次,淡白的烟雾消弥了一起玩,包括焚狱本人…… 焚狱在瞬间遁入了虚空,没有被白色的雾气沾染到。 狻猊这种姿态让焚狱感到尤为古怪,就像是他在等待着什么一样。 狻猊此时心中在想: 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那个小姑娘什么时候才能破解我的雾气? 其他几个老家伙会不会又说我什么? 他其实都不想和焚狱打,龙王什么的,谁当都可以。 利益什么的,根本无所谓。 狻猊还坐在地上发呆,焚狱脑海却在飞速转动着。 她同时吐出两道龙息,一左一右袭向端倪。 雾气浮现…… 就在这时,焚狱吐出第三道龙息。 迷雾继续浮现,烟火融化一切。 很难靠近。 焚狱也不敢贸然展开领域,她怕自己的领域也会被这烟火散去。 于是嘛……焚狱席地而坐。 她轻轻掰下自己的两片鳞片。 一左一右摆在身体旁边。 她汇聚一点点太虚龙的力量在左边,一点点混沌龙的力量在右边。 然后,焚狱干坐着,和狻猊大眼瞪小眼。 她慢慢等待着身体里的能量恢复,恢复到最佳状态再往鳞片里面注入一点点能量。 比持久战是吧。 焚狱打的一手好算盘,她等得起。 狻猊只是摇了摇头。 焚狱身上瞬间飘起白色的烟雾,把她的鳞片消除了。 “……”焚狱暗骂一声,估计是最开始被沾染到的烟雾。 这个时候……焚狱的脑子突然转过了弯。 对方为什么不把自己直接消弥掉? 焚狱嘴角抽了抽,她好像知道狻猊的弱点了。 焚狱深吸一口气,缓慢走向狻猊。 狻猊依旧坐着,从容不迫而淡定。 直到焚狱马上就快碰到他,一层淡淡的烟雾飘起。 焚狱抬起手,直接碰向了这个烟雾…… 无事发生。 “停,我投降。”狻猊打了个响指,换成一些稍微弱一点的人狻猊说不定还会出手较量一下,但焚狱嘛…… 不出三秒,狻猊清楚自己的身体,一定会死。 所以他认输了,他的能力就这么简单,几乎是这九个中最弱的一个了…… 但是,他和狴犴配合起来,基本就是无敌的存在了。 只能用肉体,然后狴犴的肉体强度基本就是最强的一档了…… “哦,原来你的能力就只是消除别人的能力啊。” “嗯,对。”狻猊慢慢起身,准备换一个地方坐,“我很期待你能成为龙王。” “哈,为什么?”焚狱笑了,“我有什么地方吸引到你了吗?” “没什么,继续打吧。”狻猊退场。 第五战极其轻松地结束了,焚狱根本就不需要休息,第六场接踵而至。 蒲牢。 “吼——” 一声昂扬的叫声传来。 焚狱的耳膜一阵剧痛,差点失聪。 一个长得和癞蛤蟆一样的青年登场。 他的脸上是恶心的脓包,腮帮子也像青蛙一样鼓的非常大。 焚狱瞬间就有些害怕了。她直接就是一口泯灭龙息招呼向蒲牢。 蒲牢张开嘴,一个透明的圆环被他吐出,焚狱的龙息直接就被吹歪,失去方向,最终消散。 “有意思多了。”焚狱提着断渊,覆盖上泯灭气息,一剑横斩。 如此凛冽的剑气,还能被弹开吗? 大钟降临! 剑气劈砍在这个大钟上…… “咚——” 大钟一响。 焚狱浑身血液瞬间逆流,四肢百骸瞬间疲软无力…… 蒲牢瞬间杀上来,嘴中汇聚一道音浪,再度吼叫。 “吼——” 由于距离隔的太近,焚狱双耳的耳膜瞬间破碎,她再也听不见任何东西了。 …… “小怜呐,这么晚不在家里睡觉,跑出来做什么呢?”方启搓着手掌,利用完现在要开始审问了。 “我……我只是想到外面看看。”林怜的目光左飘右飘,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她特别紧张,似乎一下子就会把自己的计划暴露出来。 “干嘛,被禁足啦,也不像啊。”方启脸上挂着神秘莫测的微笑,绕着林怜转着圈圈。 “师父……”林怜有些被绕晕了,“我想变强,变得很强很强。” “哈,为什么会想变强?”方启摸着林怜的头。 林怜咬着牙齿,看了一眼旁边的焚离。 “我为了能守护我身边的人,一直在努力变强,至少让陨石坠落我不再无能为力,至少让我身边的一切不再迫不得已离我而去。”焚离看着林怜,“我知道你有决心,但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我……”林怜咬着下嘴唇,无论怎么样,她都必须往前看,把目光放长远,“我会努力的。” “那好。”方启欣慰地点头,她的大徒儿已经会帮她开导小师妹了,“那你跟我来木洲,你房间的障眼法我来改善。” “嗯……” 方启打了个响指。 “好了,改造完了。”方启打了个哈欠,“我们安排一下今晚的行程。” “好。” “小怜啊,无论是任何人,变强就是要付出代价的,你做好付出筹码的准备了吗?” “嗯。” “拿你自己的一盒秘密来换。”方启捏着林怜的脸,“这就是代价,你需要无条件地相信我。” “好。”林怜深吸了一口气,“我不完全是林怜……” “啊?”方启显然是被这个答案吓到了,“什么意思,你说清楚一点?” “我最好的朋友,木提,其实她来自于隐世很多年的家族,窃命一族,他们可以夺走或者嫁接命运。 因为这能力是在是太强了,所以木提她家基本就被灭族了。 只剩下了木提和她的母亲……” “可怜的木提啊……”方启前不久才知道木提彻底消失内心为林怜悲伤着。 想必现在林怜一定很难受…… “木提和我交换了一部分命运。”林怜捂着自己的胸口,“那一年我遭遇了偷袭,是木提把我救了回来。 之后我才知道,是木提交换了一部分我死亡的命运,那一抹死亡的预兆,到她身上去了。” “颠覆死亡啊……”焚离看着林怜,由死而生,现在,木提带着属于林怜的那份死亡消失了,林怜身上的某些东西,也死了一部分…… “这就是我的秘密了,师父,我要怎么做才能变强?”林怜目光炯炯,在漆黑的夜中闪烁着墨绿色的光泽。 她急需变得强大。 “成为锻神师吧,就像我这个大徒弟一样。 本身的修为不够,可以通过精神力来弥补,锻神师就是这样的。” “啊?就这么简单。”林怜顿时有些丧气,她一直都是锻神师,而且已经二级了,这么多天的锻炼下,她的精神力已经突破到灵城境了。 “你不了解什么是真正的锻神师。”方启神秘一笑,“跟我来吧,带你看看锻神师的上限在哪里……” 焚离:“我也很好奇锻神师的上限在哪里?” “啧,你小子别凑热闹。”方启将自己的额头贴住林怜的额头,“放轻松,带你观望一下,我的精神之海……” 方启的……精神之海? 灵门,只有门。 灵垣,已经出现建筑的雏形。 灵城,是一次蜕变,精神之海变成一座基本完善的城池…… 灵恒,焚离不造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灵残,听这名字感觉不出来任何东西。 焚离只能干瞪眼,看着林怜去体验方启的精神世界…… 失去听觉,对于焚狱来说算不了什么,甚至还免去了蒲牢的声波干扰。 焚狱甚至觉得这是优势。 焚狱一个瞬身,来到了蒲牢身前,泯灭龙爪! 她选择主动出击。 “啪——” 蒲牢脸上的脓包炸裂。 焚狱瞬间遁入虚空。 她能感觉到,那些液体就连空气都能腐蚀。 焚狱在虚空中喷射泯灭龙息。 被声波轰散。 缺点来了,焚狱根本不知道蒲牢有没有发动声波攻击,只能近战搏斗了。 焚狱钻出虚空,刚好一拳砸向蒲牢。 大钟砸下! 恰好把焚狱和蒲牢同时覆盖其中。 “咚——” 大钟先响。 焚狱感觉胸口如遭重锤,差点喘不过气。 紧接着,她发现蒲牢张开了嘴…… “吼——” 焚狱瞬间感觉五脏六腑都在震鸣着,心口的血液无限乱流。 这自残一般的攻击,蒲牢本人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不过他的恢复速度比焚狱快多了,他一拳砸向焚狱的小腹。 焚狱瞬间跃起,掀飞蒲牢的大钟,把它锁入虚空。 这大钟只不过是比较硬的钟罢了,真正使它防住焚狱攻击的还是音波和震动。 蒲牢一击未得手,缓缓张嘴…… 断渊瞬间刺入蒲牢的口中。 爱叫是吧! 焚狱有些难受,差点就栽到了对方手里,真的难受。 这音波攻击防不胜防…… “啊——”喉咙被刺,蒲牢瞬间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声。 焚狱“哇”的一口鲜血吐了出来,然后,她的七窍都有鲜血在缓缓溢出。 嘶。 焚狱瘫倒在地上。 浑身骨头都有些软了。 声波的力量在她体内涤荡,摧毁着她的肌肉与纤维。 蒲牢慢慢走向焚狱。 他自然是要杀了焚狱的…… 泯灭龙爪! 焚狱抓住机会,一爪劈向蒲牢,蒲牢见状,正要发声…… 焚狱瞬间化身巨龙。 紫色的巨龙遮天蔽日。 蒲牢瞬间呆滞。 似乎见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一样,他的双眼紧盯着焚狱,都快要瞪出来了…… 一个撕心裂肺的嚎叫…… “咚——” 焚狱取出大钟,狠狠盖住了蒲牢。 蒲牢的惨叫刚好在这时发声。 在极度恐惧之下,蒲牢发出了超越自己极限的声音。 焚狱即使是隔着中,也能感受到那股震撼的力量。 蒲牢活生生把自己给震碎了。 大钟内,血肉模糊。 焚狱不忍去看,展开了领域。 以最低限度。 焚离,血血。 焚狱划开裂缝的瞬间,倒头就睡。 第50章 九龙轮战(四) 焚狱在与蒲牢对战完迅速展开领域。 但原则上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 是的,焚狱还算在和蒲牢激情对战。 因为是低限度领域,焚狱展开得相当轻松,那就不转移给焚离了…… 焚离看着林怜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无法割舍,那就把她们泾渭分明,不用去融合。”方启大致了解了一下林怜现在的状况,“原来是这样子啊,你这个情况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什么情况?”焚离眨了眨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方启和林怜,他也想参与对话…… “嘘——”方启竖起一根手指,示意焚离噤声,“这些东西你就不用知道了,林怜现在很好,而且找到了变强的方向。” “哦。”焚离点了点头,他其实也不是很想知道,只是有种奇怪的感觉…… 第七战,嘲风。 焚狱打了个响指,解除领域。 一个外貌俊朗的高大男子已经恭候多时。 “等你很久了。”嘲风礼貌示好,微笑着向焚狱点头。 “哦,我睡了一觉。”焚狱伸手不打笑脸人,跟嘲风随意聊着天,“你好像是九人中最帅的一个了吧。” “……”嘲风不想参与这个话题,九龙化形一般都不太注意面貌,只有嘲风和囚牛长得稍微过得去,就有种他特意化形的嫌疑了。 这个话题相当敏感。 “开始吧。”嘲风看向焚狱,戴上了一个面甲。 狂风掠过! 焚狱心头一惊。 抬爪引动泯灭法则,在身后撕开一道漆黑的裂缝留好退路。 嘲风青色的眼睛慢慢变红。 戴上面甲的他显得格外英武。 焚狱招架嘲风的攻击,遁入虚空拉开距离…… “过来!”嘲风脚用力一跺,百丈礁石瞬间爬起。 嘲风站立在这礁石的最顶端,极目远眺。 焚狱突然就感觉自己动不了了。 不过她现在躲在虚空中,一时半会嘲风拿她也没办法…… 风场起。 焚狱被卷入嘲风的领域。 站在礁石上的嘲风,端庄而俊朗,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一股淡淡的威压散开。 焚狱丝毫不惧,抬眼望去。 心中无鬼,亦无愧。 焚狱感觉受到了挑衅。 一丝疯狂染上她的眉梢。 要战便来! 焚狱划开虚空,一个瞬身闪到嘲风旁边,紫色的龙爪直接砍向嘲风。 “叮——” 两道龙爪瞬间碰撞,激起巨响,但杀招接踵而至。 嘲风完全不躲不避,丝毫没有退后,一步一步向前,疯狂挥动龙爪,与焚狱狂乱碰撞着。 劲风四散。 焚狱终于发现不对了。 有风。 难怪嘲风的速度那么快,难怪自己的动作总慢了一拍。 然后,焚狱不由暗骂一句,每个人都有防范她法则的手段,真烦。 嘲风的手心裹挟着一阵淡薄的风,里面混着法则的气息,每一次相撞,微风就会冲散她的法则。 越战越险! 焚狱目光一直锁在嘲风的双手上,才能勉强跟上他的动作。 “唰——” 焚狱耳畔的碎发被嘲风打碎。 焚狱也在这时,挥拳砸到了嘲风。 可惜只是划到他的面甲。 焚狱还在后退,嘲风继续步步紧逼。 一股无力感锁在焚狱心口。 压抑,沉重。 像在沼泽里越陷越深,根本找不到任何希望。 焚狱单是跟上嘲风的动作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风还在越来越快。 焚狱出现了一个致命失误。 她的全身都向前倾,完全失去了重心。 嘲风看了一眼焚狱,他看的出来这是焚狱卖得一个破绽……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嘲风紧紧抓住这个破绽,一爪拦腰斩去! 虚空划过。 焚狱眼神沉重。 她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转移了嘲风的爪击。 然后……一阵狂风吹散焚狱的碎发。 泯灭龙息! 焚狱根本就没去管风的干扰,一口龙息吐进漆黑的裂缝,尽数落在了嘲风的身上。 可惜…… 焚狱的泯灭龙息就没有成功泯灭过人。 毕竟焚狱的大部分对战都是与一些很强的人…… 方启,历阳,再是接下来的九龙。 焚狱虽然不经常打架,但一但出手,那必定是顶尖对决。 法则。 真真切切的法则。 不再是先前嘲风混入微风的法则气息。 这股法则环绕在嘲风周身,抵挡住了焚狱的龙息。 焚狱撇了撇嘴,好在她现在也不指望龙息能击败对手了。 “山涯囚。”焚狱的语气相当平淡,连续开了这么多次领域,她现在已经有种将领域融会贯通的感觉了。 山河起。 嘲风站在高山上,眺望着远方。 他站在这山河之间,似乎想起了什么久远的回忆。 “你知道吗?”嘲风突然就对着清风说道,似乎是说给焚狱听的。“我以前就是生活在这样的高山中的。” “哦。”焚狱和嘲风保持着一段距离,足够她瞬移到嘲风身边,不够嘲风突然对她发动攻击。 在她和嘲风领域的对冲下,焚狱现在很难遁逃进入虚空,但撕开还是很容易的。 “圣神显威,魑魅魍魉皆散去。”嘲风小声念叨着,微微有风吹了起来。 万千白云汇聚千里路! 东方起黎明! 焚狱突然就感觉自己领域内的什么东西被改变了,而且,她阻止不了。 “在很早的时候,我曾经和某些入圣的人征战四方,目的是诛邪。”嘲风指着他自己的面甲,“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没有什么邪祟,比得过人心中的贪念。” “……”焚狱左手太虚龙魂,右手混沌龙魂,准备施展自己的最强一击。 她在那白云中感觉到了无限杀机。 “那些自然诞生的邪灵,有时候也只是为了生存才选择伤人的,相比之下,人貌似还更险恶一些,为了自己的利益就可以背叛一切。” “人,总是多面的,我相信的那些人,就不一样。”焚狱将两道龙魂融合。 红蓝交汇,便是紫。 焚狱看向嘲风,他的神色依旧肃穆,他在等待。 焚狱也在等。 她一点一点加深着自己龙魂的强度,直到这股力量到达她所能承受的极限。 焚狱最后看向嘲风…… “你感觉自己可以进入一种状态,跟变了一个人一样?”方启在自己的精神之海内和林怜交流着,“具体讲讲。” 林怜的眼珠子由墨绿色变成黑色,她的气息在这一刻彻底转变,冷酷,无情。 “着是木提的一部分?”方启脸上露出奇怪的神情,不是吧,木提小姐,你的内心和你本人差距有点大啊…… “提子受了我一点影响吧,但她可能也像我现在一样,平时这个形态是藏起来的。”林怜眼睛重新变回墨绿色,那种形态下,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和方启说话,就像是怕被看透什么东西一样。 “有点意思,你的感觉呢?”方启托着下巴,和那小子的冥心有点相似,但本质不同。 焚离的冥心是封锁一部分感情,限制自己的情绪。 林怜这个情况,有点像人格分裂。 一个身体里有两个灵魂。 “感觉自己的意识会变得有些模糊,基本感觉还在,但对于身体的掌控会变得很弱,另一个意识会催动我行动。”林怜看着方启,她背后是一道深渊,看不见底部,看不见尽头的深渊。 而林怜的背后,有一个很小很小的珠子。 林怜只看了一眼,看到无数精美的浮雕藏在珠子里。 “你能自由进入这个状态吗?” “可以。”林怜眼珠子瞬间转黑,又瞬间变了回来。 然后方启就带林怜出了自己的精神之海。跟林怜讲了要点不在融合,而在于林怜自己如何驾驭。 林怜跟着方启来到了火洲的住所,和方启住进了一间房。 焚离躺在床上,望着洁白的天花板。 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焚离又感觉自己的什么东西在消失了。 他受不了这样了。 一道漆黑的裂缝被他划开。 焚狱能借他的,他也借借焚狱的。 焚狱正打算释放龙魂,一个大黑耗子……一个焚离瞬间加入战场。 焚狱:…… 嘲风:??? 这家伙是什么情况。 嘲风陷入了短暂的失神状态,但焚狱也没反应过来。 她是一直剥削焚离,但没想到…… “现在的对手就是他吗?”焚离站在山上,缓缓闭上眼,他调整着体内的回路。 “鸿蒙。”焚离思索再三,在焚狱领域内展开了鸿蒙。 鸿蒙的兼容性强,而且可以防守。 嘲风瞬间被浸入鸿蒙淡薄的雾气。 焚离退到焚狱身边,他敲着焚狱的脑袋。 “一直压榨我的身体,我过几天还要比赛呢。” 焚狱吐了吐舌头。 “着不是有林怜可以治疗你吗?”焚狱趁机环住焚离的一只胳膊,“正好我累了,剩下交给就交给你啦。” “……”焚离的嘴角疯狂抽搐,他自己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连焚狱都难以招架的对手,换他来只会死的非常惨。 放一个鸿蒙辅助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至于法则…… 焚离到现在也就只能动用断渊里面那一点点法则。焚狱直接就能用,但掌握的也不好,她自己也不是很想用。 降魔临。 一道圣光降临。 嘲风蓄力许久的处决终于降临。 焚离,站在了降魔台上。 “呃……”焚狱看了一眼台下的焚狱,“现在是……” 嘲风身上批盖着一层圣洁的盔甲,他看着焚离,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你自己闯进来的,有罪之人。” “这……”焚离欲哭无泪,鸿蒙领域在这个降魔台的作用下好像也失效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焚离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但是,容不得他回头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等等啊,我攒了一个大招,一不小心被你打断了,我重新蓄积一下,很快就好。”焚狱微微一笑,“一会儿就好,加油。” 焚离深吸一口气。 霸体。 他先是将自己的肉体提升到极限。 透支精神力! 那个幻域雏形。 焚离收起鸿蒙,一圈漆黑的火花瞬间散开,刚好笼罩了这个降魔台。 嘲风的身影停住了。 他感知不到焚离的身影了。 其实是降魔台被焚离慢慢抹去了。 嘲风只有在降魔台上才能伏魔,不在降魔台上,他这一击就失效了。 焚离重重叹了一口气。 头好晕。 嘲风身上的圣甲瞬间消散。 他青色的眼眸再度转为红色。 “碍事之人,死。”嘲风一爪斩向焚离,准备斩杀这个坏他降魔的人。 这也是一种反噬。 没有除魔,嘲风等于是强行进入了那种圣洁的状态,所以,现在暴虐的意识开始反噬他自己。 焚离拎住断渊。 千。 手臂飞速震动,用尽全力引动法则。 抵挡住了这一击…… 焚离的身影瞬间像后方退去。 不是退去,是飞了出去。 焚离的身体在空中转了好几个圈,然后缓缓落进一个漆黑的裂缝。 “回去治疗吧,剩下的交给我就好了。”焚狱脸上,是难以掩饰的微笑。 哈哈,焚离光速进场又瞬间退场,可真是太狼狈了。 焚离很轻松地读到了焚狱的意思,露出无可奈何的神情。 “不过,谢谢啦。”焚狱手心,是一个紫色的龙影,“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被除魔了……” 焚离坠入了漆黑的裂缝。 满身是血的他倒在了方启的床上。 “哇!”林怜先是被吓了一跳,瞬间躲到了方启的身后。 “你小子干什么去了?”方启一脸无奈地看着焚离,“还突然出现在为师的房间,是准备交代遗言让为师为你报仇吗?” “……” “哈哈。”方启绷不住了,笑出声来,“早知道你按耐不住,去了焚狱那里吧,被暴揍很正常。” “……” “林怜,疗伤。” “好。” 林怜看清焚离的模样,安心了许多,她的双手冒着墨绿色的光,激活焚离体内混乱的血流。 “你们看。”方启指了指窗外。 一丝金色的晨曦透过天边,那一丝光亮在昏暗的晨中格外耀眼。 “话说,都没陪你们看过几次日出啊……” 焚离睁开眼。 那初升的旭日仅露出了一个小角,但所有人都知道了,黑夜即将彻底消散,光明即将升起。 “希望我的太阳,永不落山。” 第51章 九龙轮战(五) “林怜待在这边,真的没事吗?”焚离继续闭上眼,接受着林怜的治疗。 这就是木洲顶级的恢复力。 “没事的,我母亲基本允许我在外面瞎逛了。” “嗯?”方启瞬间看向林怜,前阵子闹了那么大的事,就林怜这种人,木皇能放下心? “嗯,就是这样。”林怜的眼珠子突然变黑,“我跟母亲聊了几句,她突然就很放心了。” “原来是这样。”方启点了点头。 焚离巧妙地注意到林怜的眸色变化,也没有多问。 我也会。 焚离驱动自己体内的两种火焰结合。 他的眼珠子瞬间就变成了暗红色。 方启注意到焚离这个小举动,嘴角微微勾起。 我也会。 方启眼眸中突然闪过一个微型的阵法,她的眼睛变成了那种灰白色,看上去不含任何感情。 林怜巴眨着自己漆黑的眼珠子,看着旁边这变幻眸色的二人,不由也笑了笑。 她和凌汐,跟方启的默契度还是差了一点啊。 这两个人组成的师徒,才有那种味道…… 焚狱轻松拿下了嘲风。 毕竟嘲风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她的龙魂却是巅峰。 没等她出手,嘲风已经认输了。 焚狱辛苦凝结的大招再度散去。 没关系,这样最好,省得她花大量时间来恢复。 “下一战……到谁来着?”焚狱掰着手指头,她已经打过七个人了,那接下来就是老二了。 “睚眦。”嘲风坐在地上,望着远处的天空,别说,山涯囚里面的风景还真不错,很适合养老,可惜来不得。 “他强吗?”焚狱随口一问。 “……”嘲风显然有些呆住了,这个问题,他该怎么回答。 “很强吗?” “我是不是该和你说,除了囚牛,睚眦就是最强的了。” “原来囚牛比睚眦强啊。” “……”嘲风嘴角一抽,这个举动丝毫不符合他英武的形象,“你为什么会认为囚牛比较弱?” “一开始他对拳都差点没对过我。” “……” 我的小祖宗啊,你什么怪力? 嘲风自己不借助风势,单论肉体也会被焚狱狠狠压制,单纯凭借肉体能与焚狱碰一碰的,好像只有狴犴这个纯修炼肉体的了…… 囚牛? 他真的能和焚狱平分秋色? 嘲风不知道。 “去吧,睚眦应该已经在等你了。” “好吧,快点结束也好。”焚狱伸了个懒腰,“我还要去见冰凰姐姐呢。” “你就一点也不担心会输吗?” “我会赢。”焚狱语气相当平淡,就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那恭候你成为龙王了。”嘲风一笑,这样自信,倒有一点龙王的样子了…… 第八战,睚眦。 焚狱好像听说过这睚眦相当记仇。 打一照面。 睚眦黑衣黑衫,怒目圆睁地看着焚狱。 他的嘴中叼着一把漆黑的长剑。 焚狱:这家伙好像看上去不太友善…… 横剑斩出! 焚狱竖起一根手指,覆盖上紫色的龙鳞和泯灭法则。 “叮——” 两股法则相互对撞。 焚狱和睚眦同时后退数十步。 “有点实力。”焚狱右手一探,一把断渊从虚空浮现。 睚眦抖了抖自己那剑的手,他剑上的圆环被他震得泠泠作响。 睚眦看上去好像没有什么特殊能力。 焚狱瞬间大喜过望,这把稳了。 撕裂! 一瞬间,一道漆黑的裂缝贯穿天地。焚狱的手中,断渊闪着幽紫色的光芒。 睚眦轻松躲闪着焚狱的裂缝攻击…… 焚狱,站在睚眦的背后,一剑斩出! “叮——” 睚眦就像是背后有眼睛一样,轻松接住了焚狱的这一击。 他的剑中传来杀伐的气息。 这种法则隐约让焚狱脖子后的汗毛微微竖起。 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焚狱丝毫不惧! 泯灭龙息。 紫色的龙息贯穿睚眦的身体…… 焚狱瞬间倒飞而出!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个剧烈的撞击狠狠给击飞了出去。 这是……什么? 焚狱在空中调整自己的身体。 一道漆黑的剑气袭来。 焚狱反手遁入虚空,准备在虚空中再次发动龙息。 可这一次,睚眦还是看到了她的位置,一剑斩裂虚空,把焚狱逼了出来。 紧接着,他转动刀柄,刀柄上的圆环开始剧烈震动,焚狱见势不妙。 “山……涯……囚!” 遇事不决开领域,这就是焚狱的应对方式。 实在不行就放大招。 焚狱缓缓闭上眼。 高山流水纵横交错。 天地逆转,晴天白云流转世间。 睚眦站在高处,他只是瞪大眼睛,看着在山谷处的焚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睚眦……必报。”睚眦轻声说着。 焚狱摊开右手,每一个指尖都划出漆黑的裂缝。 这一举动使焚狱自己的领域都开始有些晃动。 “你尽可以试试,用尽你的一切,来尝试,把我杀掉。”睚眦冰冷地说着,他继续弹着剑柄上的圆环。 焚狱才不管,没有人能动摇她的决定……除了某些人。 焚狱融合着她的泯灭和混乱法则。 撕裂空间只是假象。 睚眦的话让她有些在意。 抱着杀意去杀他? 焚狱自始至终都没有一定要杀某人的想法,实在会杀也只不过因为这其实是堵上性命的决斗。 那些龙一定会和她战斗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同时,这也是一个轮回,龙脉会和被新的人继承,然后回归原貌。 焚狱微微叹了一口气。 她目光凛冽,一拳砸出! 焚狱对着空气挥拳,然后瞬间划开虚空,把自己的拳头转移。 正中靶心! 焚狱一拳砸在了睚眦的额头上。 法则爆开。 混乱,泯灭。 如同一个微型的风暴,消噬着一切…… 焚狱捂着自己的心口,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原来如此啊…… 焚狱终于东了自己为什么会被无端的攻击了。 这就是睚眦的能力。 只要他承受焚狱的攻击达到一定限度,就会遭到反噬。 自己的攻击越强,遭到的反噬就越大。 同时,睚眦会吸收掉一部分伤害。 所以,现在,睚眦脑子只受了一点轻微伤,而焚狱,心口被重重锤击,刹那间心脏甚至都停止跳动了。 那种感觉非常恐怖。 焚狱现在才明白睚眦到底有多强。 本身战力不弱,这个能力更是逆天。 不过,至少不是完全的黑暗。 自己只要控制好攻击的强度,那还是相当有希望的。 焚狱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她抽了一点焚离的鲜血。 焚离:再这么整下去他都要贫血了。 强行恢复一点伤势,焚狱突然又听到了圆环震动的声音。 糟糕…… 长剑划过焚狱的左耳。 好在焚狱及时覆盖上一层鳞片,不然焚狱的这只耳朵很可能就没了。 这个圆环又是什么能力? 焚狱不断瞬移着,避免再次被睚眦锁定。 只是,睚眦瞪着眼睛,死死盯着焚狱的方向,无论她躲在哪里,睚眦都可以一直锁定她的位置。 恶意感应。 焚狱脑海里突然就冒出了这个词。 这是她想到最适合睚眦的能力。 焚狱瞬间肯定了自己的这个猜测,她放空自己的心态,脑海中是一片空白。 焚狱再一次遁入了虚空。 这一次,睚眦无法锁定焚狱的位置了。 焚狱得以喘息。 她的目光透过虚空,强制自己以一种无悲无喜的状态审视着睚眦,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睚眦把刀放回自己的嘴上。 然后,他双手贴在地板上…… 他晃了晃头,剑上的圆环又开始响了。 焚狱顿时瞪大眼睛。 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瞬间蔓延全身。 她不知道从何时起,就被睚眦彻底标记了。 焚狱逃出虚空。 断渊浮现。 焚狱没敢用断渊自带的法则,而是附上自己的弱了一层的法则。 不能让伤害达到一定限度。果不其然,睚眦躲避着焚狱的连续斩击,给自己腾出了一个较为安全的位置。 焚狱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群山攀登! 四座大山矗立在睚眦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焚狱转动着手中的断渊。 一道漆黑的剑气划出。 睚眦丝毫不避,准备接下这个剑气…… 焚狱冷笑一声,她的左手是太虚龙魂,右手是混沌龙魂。 看上去,焚狱等不下去了,要拿去最终杀招了。 但事实上…… “今天没什么事情干啊……”方启躺在床上,焚离早就被她丢到了地板上。 “师父不教导林怜一些关于阵法的事吗?”焚离随口一问,“好歹她现在也灵城了。” “不急。”方启摇了摇头,“她的基础,说实话有一些弱了,了解的知识太浅薄,现在这个阶段看书就好。” “师父写了好多书啊。”林怜翻着方启给她的库存,现在这个状态她有点不太想看了,那么…… 林怜眼珠子瞬间变绿。 这个状态下,林怜突然就感觉很喜欢读书了。 焚离打了个哈欠,有些疲惫,估计是焚狱又抽他血了。 焚离现在是一点都不想到焚狱旁边去凑热闹了。 太危险了,他过去很有可能成为焚狱的累赘。 下楼看看。 玄火门总部这么豪横的地方,住宿处甚至有简易的擂台,焚离都没怎么去过,现在就过去看看。 “哈哈哈,剑天,你不是很能吗,被小爷我压制了吧?” “得意。”剑天提着剑,“战斗,才刚刚开始。” “哈哈,你今天已经连续输给我两场了……” “那我今天的胜场也还是比你多。” “打赢这场,我们就是平手了。”唐少宇冷哼一声,眼眸中的蓝光突然就变得深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有人来了。 焚离打了个哈欠。 咋?看个戏还不行? 唐少宇见到焚离,涌起了许多奇怪的记忆。 “要和我比一场吗?”焚离舒活着自己的身体,感觉现在状态不好,想找个人揍一下。 “不用了……剑天!”唐少宇突然大叫一声。 就在他和焚离说话的这一小个空档,剑天的杀招瞬间袭来。 “你你你……” “我赢了,你输了。”剑天一个剑柄敲击在唐少宇的头上,然后唐少宇瞬间被击落下台。 另一边,素纤和融希正友好地对战交流着。 因为现在没有外人,所以……芷堂堂登场。 待在玉佩里那么久,芷都快要憋坏了。 她根本不想打什么擂台。 “纤纤,酒,我要酒。”芷没有派上任何用场,她抱着素纤的大腿,叫嚷着要酒喝。 焚离走到这边,观摩着二人的比赛。 他伸手划开裂缝,把芷拎在手中。 芷双手乱抓着,然后和焚离对上了眼睛。 “酒,我要酒。”芷似乎并不反感焚离,抓着他的左臂,摇来摇去。 “我去帮你拿点。” 焚离给芷穿上一件由他介力和冥力混合形成的黑衣服,套在她洁白的外衫上。 芷依旧跟一个小丫头一样,现在她坐在焚离的肩膀上。 覆盖上了介力,没有人能察觉芷的修为,一切就显得顺其自然,毕竟这里也没人见过她。 焚离来到酒店前台。 “一瓶黄酒……” “白,一打。”芷扶着焚离的头,对着酒楼招待员说道。 “好嘞。” 玄火门场地,一切酒水免费。 毕竟他们不需要这些东西,都是来过过嘴瘾的。 焚离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看着窗外。 略微有一些人往来。 这些人都有一个特点,身着着土黄色的斗篷…… 焚狱汇聚出紫色的龙魂。 她看向睚眦。 睚眦提着剑,与焚狱遥遥相望。 “想和我同归于尽吗?”睚眦似乎看穿了焚狱的意图,“要来试试吗?” 焚狱眼神不变。 一头紫色的巨龙贯穿云霄。 睚眦瞬间凛然。 他敬佩焚狱的勇气。 不是所有人,能抱着足以赴死的勇气对他发动攻击的。 紫色的巨龙腾空,在云霄上观望着。 “你在做什么……”睚眦看着空中的紫色龙魂,那恐怖的力量让他心悸,但他还是对自己的领域充满自信。 “你猜猜看。”焚狱脸上勾勒起一丝笑容。 谈笑间。 睚眦扭头看去。 他身后的山川全部消失了,也包括焚狱。 他现在正处于这山涯囚的最底部。 睚眦眺望天空。 山峰连绵不绝。 焚狱站在山巅之上,脸上不带任何表情,只有深深的疲惫。 山川坠落! 睚眦一人,徒生出那种对抗天地的……无力感。 第52章 九龙轮战(六) “轰——” 山涯囚内。 所有的山从空中坠落,宛若末世降临。 渐渐靠近的风压冲刷着睚眦的身躯。 “这就是超越规则,跨越秩序的力量吗?”睚眦自言自语着,同时摇了摇头。 群山无主。 睚眦的领域基本无效。 焚狱遁逃入虚空。 真的好累好累。 篡改自己领域的重力分布,篡改山峰走向,才有了这一击。 …… 群山落地! 巨大的轰鸣声炸开。 “咚——” 领域内只剩下一片空荡,还有无边无际的碎石。 河流的痕迹被厚土掩盖。 空中再没有一片云,只剩下一片蔚蓝。 焚狱从虚空中走出。 缓缓落地。 她能感知到,无数碎石的中间,还存在着一抹极其微弱的生机。 但焚狱现在的状态也是非常差。 她没有像以往那样撕开裂缝吸收焚离的血液。 她只是慢慢走向睚眦。 乱石之中,一道猩红的目光透过无数缝隙,看到了外面的天空。 那抹湛蓝让睚眦感到无比疲惫。 突然,他听到了石头被搬运的声音。 然后一个金紫色的竖瞳,透过裂缝,与埋在地底的睚眦遥遥相望。 然后,焚狱以一种很慢的速度搬运着石块…… 不知道过了多久。 睚眦突然感觉胸口一轻,他身上的所有石头都被焚狱搬空了。 焚狱站在这深坑中,静静看着睚眦。 睚眦突然暴起! 剑柄处的圆环剧烈振动,他一剑斩向焚狱的咽喉。 力求一击毙命。 除非他死,这场战斗不会结束。 焚狱纹丝不动。 睚眦的剑可以轻易抹杀焚狱。 “为什么不躲?” “干嘛要躲。” “我真的会杀了你的。” “哦。”焚狱伸了个懒腰,“要不你试试。” 睚眦放下剑,他的心死了,也算死了。 “你要当龙王?”睚眦长长叹了口气,未来的龙王会是这样的人吗,那还挺有意思的。 现在寻龙谷群龙无主,该到了统一的时候了。 他看向焚狱,焚狱还是没有疗伤,她舒展着自己的身体,到处到处都充满了破绽。 “怕了你了。”睚眦解除了自己的领域。 焚狱这才划开虚空,吸血。 活过来了。 焚狱长舒一口气。 她能感知到一股特殊的气场,这气场的范围相当大,但是很不明显。 焚狱想着自己要彻底打服睚眦,就一直没有治疗。 现在睚眦终于关闭那个领域了,焚狱这才肆无忌惮起来。 她的面色瞬间好转,丝毫不见疲态。 不过焚狱嘛,能睡一会就睡一会儿。 她打了个哈欠,身体向后一躺,仰望着晴空,闭上了双眼。 睚眦:? 把他困在领域里又算是个怎么回事? 也罢也罢。 睚眦只是摇头叹气。 “拜见龙王,以后还多多坦待。”睚眦很小声地说着。 他根本不在意谁会成为龙王,但如果龙王城府很深,算计心很重,他是不会服的。 现在呢…… 睚眦听着焚狱轻微的呼吸声,不想说些什么,他坐了下来,望着天空。 你要知道,一直瞪着眼睛是很累的…… 芷直接抱起一瓶酒,对着瓶口瞬间吹完一瓶。 “不急。”焚离坐在旁边,看着窗外,那些土黄色斗篷的人似乎慢慢变多了……不对,外面的人全穿着这斗篷。 对于这斗篷的印象,焚离脑海中瞬间跳出陨星和血祭这两个词。 “不来一点吗?”芷推给焚离一瓶,指着自己面前的酒,“有时候,只能靠这些东西来遗忘那些不愿回想起的东西。” “哈,你不是芷吧,她的姐姐?”焚离侃侃而谈着,他信任素纤的伙伴。 “我和芷就是一个人,但不是相同的一个人。” 听起来很绕,但焚离懂了。 “一个灵魂,两种形态?” “嗯……”“芷”把酒推开,伸出她的手,“我现在是瑰,想和你做一个交易。” “我?”焚离握住瑰的手,“我不明白我能为你们做到什么?” “你可以的。”瑰看着焚离,“芷我已经给素纤了,我的筹码就是我自己……” “停。”焚离摇了摇头,“说说你的条件。” “把诡森烧了。”瑰看着焚离,“用你的火焰,把那个地方彻底毁灭。” “可以。”焚离点了点头,“不需要你的筹码,因为我和素纤是朋友。” “多谢。”瑰微微躬身,“顺带告诉你一下,外面的人都死了。” “哦。”焚离懒得去管,先知再不管管这些事情,这个五洲大赛就别办了。 “就这次事最多,我觉得很要必要从谁身上找找原因。”一个糟老头子抢过芷的酒,芷呆了一会,不慌不忙地拿过另一瓶继续喝着。 “总不能和我有关吧。”焚离对这个先知是相当无语,平时没感觉他有什么作用,实际上也确实没什么用。 “说不定呢?”糟老头子自然就是先知,他神秘一笑,“不过现在不用担心,一个微不足道的开幕式罢了。” “……” “你知道为什么吗?”先知看着焚离,知道焚离不知道,他就自问自答着,“因为天轮证章。” “奖励不是你定的吗?” “当然不是。”先知指着天空,“我知道你对身的印象不好,但世上的很多事情还是离不开神。” “哦。” “啧……” “外面什么事都不会有,是吧?” “不一定……” “芷,喝酒。”焚离直接无视先知,就当作今天没遇到他。 焚离也不去想。 想要降下陨星的神不是他能惹的,让别人来就好…… 焚狱醒来,顿时感觉神清气爽。 因为现在领域里只有一堆碎石,对她的负担格外小,所以这一觉,焚狱睡得非常爽。 焚狱打了个响指,解除了领域。 因为她没看到睚眦,解除领域也没看到,但焚狱感觉有人在暗中瞪着自己,也就知道睚眦没事了。 最后一战,第九战,囚牛。 最开始跟她对拳角力的白衣青年。 “居然能走到我面前。”囚牛看着焚狱,这个大言不惭的小姑娘,现在真有一战九轮的趋势了。 “我好像听说囚牛是一个比较温和的龙,怎么你看上去和温和不大沾边?”焚狱用她单纯的目光看向囚牛。 “……”囚牛沉默,这同样是一个相当敏感的话题。 一般来说继承九龙的龙脉之后,性格都会潜移默化地改变,只有他,基本保留着原有的性格…… 焚狱敛息凝神…… 囚牛注意到了焚狱这微弱的鼻息变化,一把胡琴瞬间浮现在他手中。 “簌簌——” 胡琴响。 焚狱的思想瞬间一迟,突然又有些愤怒,然后这愤怒又很快被抚平。 短短一瞬间,她的情绪由山麓到山顶,在由山顶到谷底…… 囚牛一爪袭来! 焚狱慢了很多拍,瞬间遁入了虚空才躲过这一击。 不对……囚牛的速度不可能这么慢。 焚狱意识到这是假象,然后她瞬间惊醒。 她全身的剧痛席卷而来。 焚狱此时满身都是鲜血,被囚牛狠狠压制…… 焚狱瞬间遁逃…… “现在醒来,不觉得有些迟了吗?” “不迟。”焚狱一口泯灭龙息吐出,耳朵处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琴音…… 她的龙息贯穿了囚牛。 拜托,这也太假了。 焚狱再度清醒。 场景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囚牛弹着琴,轻松震碎了她的龙息。 焚狱已经差不多免疫这精神幻境了。 这就是血脉之力。 她身上的伤口在急速愈合。 破坏就能给焚狱些许治疗。 现在焚狱一脚剁碎无数云流,算是最简单的破坏了。 囚牛不紧不慢地拉开距离。 然后,重重拨动了一下琴弦。 焚狱突然就愣住了。 囚牛继续弹着琴,协奏着安逸而宁静的乐声。 焚狱突然回神,一爪斩断囚牛的身躯。 囚牛瞬间瞪大眼睛,怎么回事,为什么焚狱没有陷入他的梦境…… 焚狱暗骂一声不妙。 这么顺利,怕是有点难哦。 焚狱叹了一口气,她显然是又重幻境了。 这样虚实难辨,顾此失彼啊。 “山涯囚。” 遇事不决开领域。 无论自己是否处于环境中,焚狱都可以强制激活体内的领域回路。 山河交汇,同时冲散了囚牛的幻境。 他披上一件黄白色的长衫,坐在山水之间,修长的手指舞动着琴弦,看上去终于有一点温文尔雅的感觉了。 单单是弹琴就把焚狱搅得焦头烂额了,囚牛都还没有展开领域呢。 “有点意思。”囚牛停止弹琴的手,他知道焚狱这下彻底免疫他的琴音幻境了,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他擅长音乐,可不光光只有琴音幻境这一招。 “赢了我,你就是龙王了。”囚牛把胡琴放到地上,“不过很可惜,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焚狱没有说话,她确实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那是一种来自血脉的预感,对于危机的预警。 在准备接受嘲风降魔台时,焚狱就有这种感觉。 “万籁。” “哒——” “叮铃铃——” 焚狱耳畔一阵虫鸣。 然后她听不见了。 她看着囚牛轻轻一跺脚,把地上的胡琴震起,落在了他的手中。 囚牛瞬间拨弦,他的速度非常快,快到焚狱反应不过来…… 不是囚牛太快,而是焚狱的反应力变慢了。 焚狱顿时感觉身体变得很迟钝……何止是迟钝,她现在连动都动不了了。 她的眼中,囚牛弹琴的速度越来越快,直到焚狱完全看不清囚牛弹琴的动作了。 这场送别她的离歌,焚狱是听不到了…… “鸿……蒙!”焚狱以自己全部的力气,吐出了这两个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一圈淡白色的雾气悄然散开。 不过这雾气只持续了很短一阵时间。 焚狱的身影不见了。 囚牛一惊。 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自认为他的领域已经完美无缺了,焚狱不可能想到任何方法破除他的“万籁”领域。 焚狱与外界的信息交互会被无限放慢,就像是在播放一首越放越慢的歌一样,歌最终虽然不会停止,但是永远也不会放完…… 焚狱借助着焚离在鸿蒙幻境中的经历,给自己下达指令,才成功划开虚空逃掉的。 是的,指令。 她下达了指令,然后由于这些指令无法得到有效执行,然后就进入一种她身体本能地待处理状态。 然后焚狱瞬间开启鸿蒙。 指令在那一瞬间全部施行。 然后焚狱就成功逃了出来。 隔绝了连绵不尽的山脉,焚狱相信这能拖囚牛一段时间。 “找到你了。”囚牛披着淡黄色的长衫,一步一步走向焚狱,“你的声音太吵了,我一下子就听到了……” 暗红色的龙魂飞出。 感受到蕴藏在其中的暴虐气息,囚牛没有选择硬抗,拨动琴弦,借助声波削弱龙魂,最后找出龙魂的薄弱点,一爪轻松覆灭。 焚狱再一次逃了。 囚牛摇了摇头,他不喜欢这种猫抓耗子的游戏,浪费他时间。 焚狱在虚空中喘着气,她的听觉在慢慢恢复。 囚牛的耳朵相当不错,她一出去,发出的任何声音都会被瞬间察觉。 现在该怎么办?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矗立在焚狱心口。 她除了力量,其余每一点都被囚牛狠狠压制了,自始至终都是完完全全的被动。 这样不行。 焚狱长吐一口气。 她一脚踏出自己的领域。 为了防止自己再度失聪陷入短暂的失身。 焚狱猛然一拍自己的双耳。 “嗡——” 这熟悉的声音。 焚狱直接把自己拍失聪。 无所谓。 焚狱感知着囚牛的位置…… 就在附近。 那很好嘛…… 焚狱踏破虚空,一爪挥向囚牛。 囚牛丝毫不慌,一手拨动琴弦,一手挡住焚狱,在这股韵律感之下,焚狱又一次节节败退…… 断渊横斩。 囚牛弹断一根琴弦,一股剧烈的音浪瞬间掀飞焚狱…… 焚狱划开虚空,混乱与泯灭法则共振融合…… 囚牛面门瞬间裂开一道缝隙。 囚牛瞳孔一缩,在焚狱出手的瞬间张口。 什么都没有! 焚狱的法则还在手中,囚牛面前的裂缝也瞬间消失。 “你,要试试这一击吗?”焚狱微微一笑。 她的身影瞬间消失。 然后,无数音爆传开。 囚牛瞬间失去焚狱的定位。 “轰——” 第53章 九龙轮战(七) 囚牛瞬间爆退。 爆炸的余波就已经炸伤了他的一只手臂。 焚狱的嘴角有一丝鲜血流落。 她左手捂着自己的右臂,站立在硝烟中。 淡紫色的眸子闪过一缕金光。 一丝猩红在她的眼中闪过。 “呵呵。”焚狱突然仰天笑着。 她突然感觉身体变轻了…… 黑芒闪过。 焚狱瞬间闪到囚牛身前,一只手掐住他的咽喉。 “啪——” 又一根琴弦被囚牛弹断。 焚狱眼里顿时涌出一阵不悦,她的手纹丝不动,紧紧掐住囚牛…… “吼——” 囚牛不甘地大吼,但最终还是被焚狱紧紧遏制住,直到没有了呼吸…… “啧。”焚狱长叹一口气,最后一次了,她因为心神恍惚了一下,居然又中了一次幻境。 囚牛一开始压制了幻境的力度,然后他逐渐提高幻境的强度,这才使得焚狱屡屡被困。 焚狱回过神,从幻境挣脱…… 囚牛一爪已经砍在了她的腰间。 要不是焚狱身体结构非同寻常,这一击已经将她斩断了。 焚狱重重飞了出去。 她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汩汩鲜血从腰间的裂缝流出,她的嘴角也有漆黑的鲜血在流淌。 “哈……”焚狱艰难地喘着气。 差了好多。 她总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似乎她怎么做都会被囚牛反制。 论战略,焚狱一开始就输了。 囚牛的幻境,已经毫不犹豫的炸弦,无比老练而精确的战斗直觉。 焚狱呢? 从来就没有什么战术,见招拆招,一路走到了这里。 拜托,她一下子挑战赢了八个人了。 最后一个了…… 焚狱突然明白她该怎么做了。 焚狱关掉了自己的领域。 山河退去,一切都变得虚无,白云重新回归。 囚牛不知道焚狱想做什么…… 焚狱突然坐下。 她看着囚牛。 眼神逐渐变为青色。 “螭吻。” 伪领域展开。 山涯囚,但只有水流,流淌过白云间。 细碎的河水冲刷着一切,也淹没过囚牛的视野。 焚狱感受着这一切,细水流淌,抚平一切不平。 “雨来。” 焚狱一只手指着天空,无边无际的水雾蔓延。 这场雨中。 囚牛一挥衣袖。 他架起胡琴,一摆长袍。 噼啪乱弦炸乱雨声。 暴雨未至,囚牛先给焚狱演奏一场暴雨。 噼里啪啦的音浪冲刷过焚狱的身体,却化作千层水波散开。 焚狱闭上眼,任由雨水冲打,任由音浪漫天,她巍然不动,在这青色的烟雨朦胧中,沉醉着,迷失着…… “负屃!” 焚狱没有石碑,便用山石来代替。 伪领域再现。 一座巨山升起。 焚狱提着断渊,挥扫如笔矛,在山石上刻字。 龙王帖。 生青彩霞云,拥高山流水。 闻百味风吟,坐万籁俱寂。 浮云生海仙,胸鹤无鸿志。 堂堂观正熏,未得百丈开。 临空不知闲,碧海归绿漆…… 囚牛一声弦响,打断了焚狱刻字。 焚狱才看向囚牛。 心中意气至此。 “千古有人,万古有神。”焚狱遥望长空。 “石碑上会刻下往事,会刻下结果,去留给后人铭记。” “……”囚牛不敢多听,接上一根胡弦,默默弹奏着,扰乱自己的思绪。 “我,焚狱,战九龙,势当龙王。”焚狱眼中蓝光跃过。 山上只剩下了四个字。 紫狱龙王。 焚狱笑了。 至此,已成定数。 她再看向囚牛。 眼神中多了一分飘渺,这里是白云间…… 亦是她的,角斗场! “狴……犴!” 一层气场瞬间散开。 山涯囚,伪领域,变式。 焚狱下意识去模仿狴犴的领域。 如同她预料的那样,她做到了。 一拳轰出。 囚牛瞬间抬爪应对。 焚狱大笑一声,忘记了自己身上的诸多伤口。 血液凝固,发黑,发紫。 她不在乎。 焚狱的瞳色转为猩红色。 混沌之力。 即使她不愿承认,但她生来,有一半就是为了混乱而诞生的! 焚狱瞬间挥出三拳,打在了囚牛心口,面门,小腹三个位置。 速度之快,囚牛只来得及看到一片残影,他就瞬间被三股怪力击中,浑身麻痹了一瞬间,身体飞了出去。 焚狱用力一跺脚。 解除领域。 漆黑的裂缝瞬间浮现在囚牛背后。 焚狱的身前,也有一道裂缝。 焚狱瞬间探出手,试图掐住囚牛的咽喉…… “啪!” 囚牛刚刚接上的弦又被他自己拉断了。 焚狱眉头一皱,关闭裂缝。 没有被囚牛的炸弦影响到。 囚牛长长吐着一口气。 焚狱顿时复线其余九龙用过的能力,这实在是太诡异了。 囚牛回想着九龙的能力,狴犴过后,是…… “霸下。” 山峰坠落,重重压在了囚牛的背上。 囚牛奋力顶起,却只觉得山有千万斤重,根本托举不动。 是霸下的重力…… 焚狱的山涯囚伪领域再次一变,拥有了加重领域的效果。 焚狱感觉着自己体内的领域慢慢变得繁复。 她有一种预感,山涯囚可能会迎来一次进化。 等她完全开发完九龙的能力,估计就是她领域进化之时…… 囚牛一拳砸在这厚山之上。 然后,山上碎石飞溅。 囚牛似乎听到了什么,叩指敲石,激起无限音浪。 这些声波打在山体特定的位置上,几乎只是瞬间就瓦解了整座石山。 焚狱打了个哈欠。 这囚牛明显还留有许多余力,不愧是九龙之首,实力基本上是断层一般的强大。 不过无所谓。 焚狱再次关掉领域。 由于她用的只是伪领域,对她的消耗基本小到忽略不计。 而且在一种莫名力量的加持下,焚狱甚至感觉自己的力量在慢慢恢复。 “狻猊。” 流云涌动。 焚狱山涯囚里面基本什么都有,何况,这里是白云间! 焚狱眼神变得空蒙而透明。 不仅如此。 “鸿蒙。” 云雾飘渺,中间还有一层淡白的薄膜。 囚牛被困在领域中,意识瞬间变得模糊,何况,在这个领域中,他的所有能力都会变得无效化。 焚狱踏入鸿蒙。 她看着呆滞而不知所措的囚牛。 比赛结束了。 焚狱握紧自己的右拳…… 囚牛突然大吼一声,整个人变成一头巨大的龙。 他牛头蛇身,浑身布满淡黄色的鳞片。 一阵微风吹过,鳞片还会响起摄人的音律。 囚牛这样现出真身,摆脱了焚狱的领域范围。 焚狱懒得变回本体,她有点累了。 “蒲牢。” 焚狱深吸一口气。 囚牛,耳朵不是很好吗? “吼——” 身为万龙之王,两大至尊龙脉的拥有者,焚狱的吼中自带一种来自王的威慑力。 再借助蒲牢的威能,音浪宛若实质一般,散开重云,砸在了囚牛的双耳上。 两行漆黑的鲜血顺着囚牛的耳根流下。 焚狱清了清嗓子,准备再来一下。 囚牛却学着先前的焚狱,化形为人,用双手把自己的耳朵弄失聪了。 听觉对于焚狱来说,算不上什么。 但对于囚牛来说,不是把他一半的命门都给断去了吗。 焚狱后退一步,遁入虚空。 他还能发现自己何时出现吗? 囚牛凭借着声音,基本可以完全锁定焚狱的位置,但现在…… 焚狱一爪杀出,重重挥砍在了囚牛的背上。 囚牛闷哼一声,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焚狱不会待在原地。 囚牛环顾四周…… 一道漆黑的剑气悄然袭来,将他拦腰斩断! 这一次,是真的了。 焚狱遁出虚空,对准囚牛的方向,泯灭龙息! 这无疑就是绝杀一击…… “好弱。”焚狱破开虚空,挡在了囚牛身前,替他挡住了自己的龙息。 囚牛半个身子都消失了。 现在他正瘫倒在一片血泊之中,两眼昏沉,根本无力再战。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那么大的优势,在焚狱顿悟之后直接荡然无存。 借助来自九龙的力量,瞬间就把自己压制得毫无还手的余地。 “你真的很强了。”焚狱撕开一道漆黑的裂缝,一道淡绿色的荧光缓缓渗透出来。 焚狱找来囚牛的下半身,把他强行堆在囚牛身上。 …… “啊!”泪花,在林怜的眼角飞速打转。 “……”焚离不用猜都知道是焚狱把对手打得不成人样了。但是对方没死,没死焚狱就帮他治疗。 “什么感觉?”方启咪咪笑着,越痛越好,痛觉可以有效提升一个人的精神力。 她的赤板虚拟的痛觉终究还是差了一点,比起亲身经历一些伤口,赤板的效力不够隽永。 受过的伤,即使过了很久还会隐隐发痛。 这就是伤口。 愈合了也还是会痛。 “腰……我的腰没知觉了。”林怜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把来自于木提的那一部分分离之后,林怜常态下的性格还是不由自主变得软弱了一些。 “交给你了,另一个我。” 方启微微一笑,但她知道林怜不会这么做,她要自己,切切实实地感受着这些痛……除非是她不能面对的。 林怜不知道自己还会失去谁。 那样的离别是她怎么也接受不了的。 “这么来说,焚狱应该打完了。”方启掐着手指头算着。 焚离只是看着窗外,见过先知之后他就一直看着窗外。 焚狱呼唤他需要治疗,他才匆匆上来找到林怜和方启。 …… “为什么……不杀了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杀你干嘛?” “你……不讨厌我吗?” “不算喜欢,但也不算讨厌吧。”焚狱一副无所谓的语气,“你是我的臣子,仅此而已。” “呵呵,原来这样。” 囚牛已经逐渐恢复行走能力了。 他慢慢直起身来。 居高临下地看着焚狱。 他突然跪了下来。 “拜见龙王。” 一缕金光从天边闪过。 九龙之主。 神龙降世! 一个金发飘飘的男子站在焚狱身后。 他身着九爪金龙龙袍,脸上带着无与伦比的深重。 那股威压,压得囚牛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囚牛第一次见到他们的主。 神龙见首不见尾。 他们九个根本就没有机会见到他们这名义上的主人。 “你,叫什么?”龙看着这位不卑不亢的少女,身上流露的血脉之力更是比他还要高贵。 九龙俯首。 “焚狱。”焚狱丝毫没有感觉到这金龙身上有什么威压,她的腰杆挺得笔直,“我将是未来的紫狱龙王。” “许。”龙又看了一眼焚狱,“你身上有契约?” “嗯,有啊,难道有契约不能当龙王吗?” “那倒不是。”金龙露出意味深长地表情,“如果你想维系这份契约,就竭尽全力去变强吧。” “我已经很强了……” “不够……”龙看着焚狱,他缓缓抬起他的一只手。 弹指。 “叮——” 一阵悠扬而远古的气息瞬间飘荡。 焚狱突然感觉自己来到了一处旷野。 地上满是枯萎的杂草。 然后,世间的所有生机瞬间散去。 一道暗红色的身影从远处的深渊中爬出…… 焚狱只是看了一眼,就有种浑身骨头都要断裂的感觉。 “这只是一道残影,混沌龙的残影。”龙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拯救了快要崩溃的焚狱。 突然,画面一转。 星河无限。 漫天星辰如同磅礴的雨。 焚狱面前是一片漆黑。 为什么是漆黑? 焚狱用尽全力抬起头。 她眼前的漆黑,是一头龙。 焚狱甚至只能看见他的头,他的尾部消失在了视野的尽头。 太大了。 焚狱的眼睛根本容纳不下。 “这是太虚龙,也是你血脉的一部分。”龙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的血脉也只是和他们同级,而你,拥有着超脱这些的力量。” 幻境消散。 焚狱重新回到了白云间。 她悠悠喘着气。 她本来以为她已经可以很好的行走在这世间了,没想到,她在那些人面前连一粒沙尘可能都算不上。 “不,你的未来,将比任何人都要璀璨。”龙轻轻拍了拍焚狱的肩膀。 至此,龙王的加冕仪式就结束了。 “紫狱龙王,统御寻龙谷。” 金龙的声音传开。 声音不大,却深深烙印在每一个龙的心中。 “参加龙王。” 剧烈的回声震颤着整个寻龙谷。 没办法。 金龙的威慑力太强了,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臣服了。 焚狱站在万山之上,她看着天下万龙,鳞片染上了一层金色。 第54章 凤凰与龙 “多谢啦。”裂缝划开,焚狱瞬间出现在林怜旁边,这一连串战争下来,林怜既为焚离治疗,又帮焚狱的对手治疗,确实很辛苦。 焚离:我的感谢呢? “举手之劳。”林怜微微一笑,治完伤后她基本就没什么感觉了,相比于他们这些伤者的长痛,她所承受的这一点点痛楚真的算不了什么。 “我们去凤栖谷吧。” “你当上龙王啦,我看看哪里有什么不同?”林怜绕着焚狱转着圈圈,没发现哪里不一样。 “喏。”焚狱眨了眨自己的眼睛,示意林怜来看。 焚离掀开焚狱脑袋后面的散发,发现最里面的头发变成了淡金色。 金紫双色,蛮好看的。 “有意思,有领悟什么新的能力吗?”方启托着下巴,随便问道。 “没有。”焚狱摇了摇头,“非要说的话,如果对方是龙,我好像能产生一股很强的威压。” 说到这时,焚狱看向了焚离。 “你应该也可以。” “啊?”焚离挠头,他又不是龙,怎么会获得这么奇怪的能力,这也能靠契约传递? “血脉相同,应该吧。”焚狱说着把手搭在了焚离的肩膀上。 是也确实是,焚离摇了摇头,也无所谓,何况他能遇到什么龙当对手? “走吧。”焚狱划开裂缝…… “停。”方启叫停,“关于那凤栖谷,我搜寻到了一些信息,你们听完再出发。” “嗯?”林怜呆了,方启自打跟她在一起,就只是随便翻一些精神力有关的书,什么时候搜索的凤栖谷信息。 “大脑分层双开,懂?”方启露出一个极其智慧的眼神,她一只眼睛往左,一只眼睛往右…… “脑子里还有一本书。”焚离瞬间翻译出方启话里的意思,原来还有这么高级的功能没教给自己。 “精神之海就相当于你灵魂的家,随便放点东西备用真的很重要。”方启打了个哈欠,“前提精神力管够,先到灵恒吧。” “那还要好久……” “嗯。”方启看着焚离,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咋?” “师父什么时候到灵恒境的?” 又是一个年久失传的问题,焚离平时根本没机会问,但现在方启看上去心情很好…… “忘了,十四岁还是十五岁吧……” “那灵残呢?” “十五岁啊……”方启白了焚离一眼,“小蝶不是透露过我十五岁考四级锻神师?” 焚离:“……” 您的意思是不是,精神力,一年内,突破一个大境界,很轻松? 焚离嘴角疯狂抽搐。 他从灵垣到灵城都花了三年…… “你不会想知道我为什么修炼得这么快的。”方启一话带过,不再提这个话题,“凤栖谷自古以来,就有一凰一凤诞生守护,这一点好像是会传承的。凤栖谷里面很多飞禽,时机到了就会选择传承人进行仪式,凤与凰便这样代代相传。” “凤与凰,何时成凤凰呢?”焚离随便一问。 “你别说,历史中真有凤凰诞生。”方启神秘一笑,“凤凰,凤与凰,是区分它们雄雌的代号,真正能称作凤凰的,是另一种生物,这种生物又叫作不死鸟。” “哦。” “扯远了,我们继续说回凤栖谷。”方启遥指着凤栖谷的方向,“凤凰与龙简直就是神话的故乡,中洲有好几个这种神话的遗迹。” “也就是说,还有龙吗?”焚离相当好奇这个问题。 “当然,不过形态差异很大,而且这边的龙充满侵略性,长得就和水晶宫里的海龙差不多,像焚狱这样的很少很少。” “凤栖谷在神话时期的记录呢?” “龙王,人皇,造神。”方启语气一变,“上一次这两者降临凤栖谷,诞生了一名神祗。” “龙神?凤凰神?还是什么。”焚离有些兴奋,作为和焚狱联系最大的人,而且有那个什么人皇的资质,他莫非…… “不知道,好像是掌握力量还是什么,没查到。”方启看向焚离,“然后嘛,这个凤栖谷就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了……” “能诞生神的地方,关于它的描述却很少,单是这点就很奇怪了。”焚离看向凤栖谷的方向……呃,哪个方向来着。 “去看看吧,我感觉那里应该挺正常的。”焚狱跃跃欲试,一脚踏入裂缝…… “嗯。”焚离抓住焚狱的手,“那这样,我和焚狱去救好了。” “这怎么行,我还要看乐子呢。”方启严厉拒绝了焚离,作为一个乐子人,这种一看就有好事发生的活动她怎么可能错过呢? “我……我也去。”林怜还是很期待凤栖谷的,那里花草也多,她很喜欢。 “那就这样吧。”焚离只好点头,然后焚狱就拉着他来到了凤栖谷。 火凤早早注意到了这漆黑的裂缝,恭候多时了。 “我能感觉到,凤栖谷发生了某种变化,在你们到来的瞬间。”火凤看着焚离和焚狱,“我带你们去找冰凰……” “不用了。” 漫天雪花扑朔而来,空气中弥漫着寒冷的气息。 这种感觉。 焚离瞬间想起了在水洲的岁月,那短暂的几个月…… 冰凰从空中缓缓降落。 她身着冰蓝色且繁复的长裙,只能看到她洁白的脚踝,上身包括脖子都被挡得严严实实的。 “冰姐姐,你终于肯醒了。” “时机到了。”冰凰看着火凤,“傻凤儿啊,不知道一切的你真的很好,不需要去担心这些。” “有什么是我们能帮上忙的吗?”焚狱随口一问。 “龙凤有缘,变局即将到来,所以我竭尽全力保留力量。”冰凰看向二人,“你们叫什么名字。” “焚离。” “焚狱。” “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准备?什么准备。”焚离摇了摇头,“那就没有。” “火凤没告诉过你们,没做好准备不要踏入凤栖谷吗?” “没有。” “呃……我忘了。”火凤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几人。 “当当当,我来啦。”方启闪亮登场,肩膀上还扛着林怜。 她临走前处理了一下几人的事物,施展阵法做出众人在睡觉的假象。 秘密行动嘛。 一来,方启就看到漫天的雪花飘啊飘。 “现在做什么?”方启左顾右盼,不明所以。 “没时间了,你们跟我来吧。”冰凰轻轻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她只能选择相信了。 “去哪。”方启问。 “谷底。”冰凰看向方启,“你们也要来吗?” “可以吗?” “可以,你们都有资格。”冰凰只是扫了一眼,就看出来几人身上有皇者潜质。 “为什么需要人皇,这个人皇资质又是怎么判断的?” 一边跟着冰凰,方启一边问道。 “我猜测可能是联系。”冰凰很耐心地为方启解释着,“每一个族群中最顶尖的强者,都会产生一定的联系,这源于实力和各方面因素。” “哦,这样吗,好像有些道理。”方启眉头微微皱起,有一点点道理,但实在是太过于玄学了。 “至于判定标准……”冰凰沉默了许久,“看你们自己吧。” “什么意思?” “皇者必定为皇。”冰凰抬头仰望天空,“在任何不加干涉的情况下,每个人的齿轮是有一定的运动轨迹可以追寻的,也就是说,你们其中未来会当上皇者。” “啊?” “或许这就是命运的缩影。”冰凰的语气相当平淡,方启却是越走越心惊肉跳。 单看火凤,她只觉得这凤栖谷只是一个普通的秘境,但冰凰的一言一行,已经透露太多东西了。 她能看清命运转动的齿轮。 她知道当今世上即将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 她…… “到了。”冰凰带领众人来到了一块平平无奇的草地。 “这里……”焚狱突然感觉有种压抑的感觉。 “一切的气运,都是有限的。”冰凰摊开手,一把冰蓝的长剑缓缓浮现,“当一个地方的气运过盛,就会引发异象。” “所以……” “嗯,已经开始了。”冰凰抬头望天。 一声悠扬的凤吟传来,然后一声又一声,越来越嘹亮…… 火凤没张嘴,冰凰更不可能,这几声鸣叫,从天上来…… 紫光降临。 火凤,冰凰,一红一蓝。 所以,这个凤栖谷不由自主,染上了幽紫的色彩…… “进幻境了。”冰凰出声提醒着众人,“这同样是一场机缘,虽然主要受益的是凤凰与龙,但到时候凤栖谷会支付给你们更对的好处。” “看看吧,只要这个异变足够有趣,这个幻境足够吸引我,一切都好商量。” 这真是非常罕见的素材。 这个猜想方启其实有过,不过一直没时间去实验。 气运过盛,就有眷顾。 上天真的下得一盘好棋。 方启点了点头。 一阵狂风瞬间吹过。 白云飘渺。 身边的一切瞬间变样。 几人来到了一处无比辽阔的天空。 现在,他们正站在一处悬浮的空岛上。 远处,龙,凤凰,以及各种奇怪的生物,自由穿梭在各个空岛之间。 “我赶得上过几天的比赛吗?”焚离突然有了一种这不会短暂结束的感觉。 “我不知道。”方启看着远处的一切,这些生物……有一大半她都不认识,这些认识的,也都来自于很久之前的古籍。 这什么上古时期? 方启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长发。 “冰凰,你认识这些生物吗?”方启抱着一点点希望,问着。 冰凰摇了摇头。 “我只认识很少的一部分,而且……” 方启知道她想说什么。 “我跟你们讲一个常识。”方启示意焚离赶紧把介力铺开,隐去他们几个的气息,“如果神明的位置没有满,不对,也不是没有满,而是少于一定数量,那么整个苍天,就会主动去造神。”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哦。” “这就是诸神时代,为何会诞生这么多实力强大的神的原因。”方启侃侃而谈着,冰凰和火凤也认真听着。 “你知道的还不少。”冰凰饶有兴致地看着方启,这些只有一些历史痕迹的东西,稍不留神就会被埋在土里,没想到方启居然知道的这么清楚。 “不管多遥远,总是能从历史的车辙中找到痕迹的。”方启神秘一笑。 龙吟,凤吟顿时响起。 一头通体青蓝色的游龙,和一头土黄色的凤对峙着。 随着二者的咆哮,四周游荡的生物顿时退去。 “看样子,它们就是这片区域的王了,现在看上去它们好像起了冲突。”冰凰按兵不动,她感觉到自己正处于一个神奇的领域中,屏蔽了外界的感知。 “实力只在第七境界,不算什么角色。”方启只是看了一眼,冷漠地说道。 “呃……”冰凰挠了挠头,她的实力仅勉强达到第八境界初期,火凤更逊,才第七境界。 “我第六境界。”方启怕冰凰误会,补了一句。 “……” 第六境界怎么一副不把这些看在眼里的样子…… “我大概第七境界。”焚狱歪了歪头,她看向几人,交代底细这点很重要。 焚离和林怜缩在方启后面中根本不敢说话。 “我们真正的敌人,可能有第九境界。”方启没有办法,说出了这个可怕的事实。 “……”焚离差点喘不上气,多少? 第九境界! 这四个字像炸雷一样传开,震荡在众人心中。 “因为现在是造神时期,出现这种级别的神祗是最正常的事。” 一般神实力是第七境界,强一点的第八,很强的才有第九。 但现在,这些境界真的只是一串数字罢了。 “呃……”焚离突然说话,“我有一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讲。”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焦距到焚离身上。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以一个非常快的速度,朝这边冲过来……” “你怎么感知到的?”方启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有什么东西,锁定了我,我有这种奇怪的感觉……”焚离话音未落,一道透明的闪光瞬间贯穿几人的身体。 焚离努力睁眼,应付着强光。 一个白发苍苍的青年,站立在空岛上。 他雪白的双目,扫过被创伤的众人…… 第55章 栖鸟与恕张 “你……”银发男子紧盯着焚离,“待在这里干什么,跟我……回部落。” “哦。”焚离瞬间反应了过来,对方很显然是认错人了,不过将错就错,他决定顺从这位银发男子。 “这里……很危险。”银发男子说话总是一卡一卡的,而且,无论焚离怎么动,他都死死盯着焚离。 “我们跟着走试试?”焚离看向方启等人…… 她们胸口处插着一把介力凝聚的短刀。 焚离拔出短刀,同时提防着这个银发男子…… “恕张,你在这做什么?”一位黑发青年突然出现,根本没有任何踪迹可循,他除了身高,跟焚离根本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 一头湛蓝色的长发,脸上还挂着微笑。 “这些……又是谁?”蓝发青年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装束——简单提了提青色布衣的领子,“各位好,我叫栖鸟,不知几位,为何莅临这观天崖呢?” “你……栖鸟,那……”恕张看向焚离,“他,是谁?” “是人,只要是人就先留着。”栖鸟一甩衣袖,“你们几个,不想死,就和我来。” 焚离木讷地点了点头,方启经典若有所思,林怜自然是懵圈,冰凰和火凤站在一起。 焚狱……焚狱消失了。 焚离知道焚狱去观望周围的环境去了,就算这里再怎么凶险,有介力加持的焚狱…… “我回来了。” 焚狱悄然落地,跑到焚离旁边。 她觉得有必要向众人聊一下她看到的情况。 先说结论。 他们此刻正处于一个人的领域之内。 然后,这个领域之外,是别人的领域。 他们看到的所有空中漂浮的岛屿,都在一个个领域的范围之内。 “有点恐怖。”方启终于说话了,“那么问题来了,这个领域的主人是谁?” “你们在聊什么?”栖鸟回头,“话说,你们是怎么进来的,观天崖已经很久没有来外人了。” “……”方启顿时哑然,这里真的只是幻境吗,亦或是,现在还存在于世的某个地方? 那她本来的很多推论就要全部推翻了。 因为现在世界上不可能明面上给你摆着一个这样的地方,但如果…… 如果每一个领域都是神域,每一个领域内都有一个很高级别的神在主宰,那么这一切就都能成立。 不过真要是这样的话…… “领域的主人是我。”栖鸟微微一笑,“之后应该会传承给恕张,不过他视力有问题,只能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 说着,栖鸟的手上飘起了透明的火焰…… 介火! 焚离顿时了然,不过……栖鸟头发怎么是蓝色的…… 当当当当。 栖鸟又燃起另一种火焰。 蓝色,焕灵焰! 焚离:我好像看到了一个故人的影子。 “我们人族要团结一心,就不拐弯抹角了。”栖鸟扫视过几人,“你们也自我介绍一下吧。” 焚狱:我是龙诶。 火凤:我算人吗? 冰凰:或许,这里的兽跟外界不一样。 “我知道你们三个在想什么,在这里,人形态的兽就是人,也不能再变回兽,但兽形态可以变回人,这就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栖鸟指了指旁边的恕张,“他就是兽。” “难怪有点笨笨的。”焚狱随口说着,哪知恕张却突然转过头,死死看着焚狱。 “呃,对不起。” “哈哈,没关系的,恕张没有恶意的,他一开始用介力打在你们身上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你们的身份了。” “我们现在去哪里?”方启继续看着四周,把精神力感知放大,探查着周围的情况。 “无域之地,那里就是我们这些人能安心生存的地方……”栖鸟指着前面,“就在那里,马上就……” “轰——” 一头巨大的犀牛从空中坠落,把整个岛屿都砸的有些晃荡。 “一般来说会有这些阻碍的兽,不过不用担心,很强的兽它们不能靠近这里。”栖鸟一遍说着,身上逐渐燃起湛蓝的火焰。 他伸出一只手,五指摊开。 焕灵焰和介火交缠在一起,形成一只小鸟的形状。 栖鸟的眼神突然变得很温柔,他收回手,轻轻抚摸着这蓝焰小鸟。 “去吧。” 然后,蓝色的火鸟瞬间腾空,化作蓝色的流光,砸在了那犀牛身上…… 巨大的火柱升起。 那目测实力有第七境界的犀牛,就这样灰飞烟灭了。 “这就是介力的联系。”栖鸟眼中流露出怀念的神色,“栖鸟其实不是我的本名,但这只小鸟很喜欢这么叫我。” “……”焚离不敢说话,这栖鸟会不会突然间就把他们给杀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会是这个表情。”栖鸟摇了摇头,“我的实力就取决于它,你们是人,而且你身上有介力的气息,它不会对你们动手的。除非……你们想对我做些什么。” “哦。”焚狱指了指前面的一个裂缝,“就是那里吗?” “嗯……” 焚狱瞬间撕开…… 撕不开。 这里的空间实在太过坚硬了,焚狱法则的强度不够。 借助断渊或许可以,但焚狱懒得那么麻烦。 “进去吧,那里是真正安全的地方。”栖鸟打了个哈欠,快步走向裂缝,几人也稍微加快脚步,踏入了裂缝之内。 裂缝室内别有洞天,宛若桃花源。 这里有简单的村落,有庄稼,有水源,如果想的话,似乎可以待在这一辈子。 悠悠牧笛村歌响。 无论有没有家,在此刻,都涌出一种到家的感觉。 炊烟袅袅升起。 “走吧,带你们去吃饭……”栖鸟看了一眼几人,“吃吗?” “嗯。”焚离重重点头,他不明白,凭什么别人天人就能辟谷了,他还需要吃东西? 其实焚离知道原因。 他的身体一直在潜移默化地消耗一些能量,他对外界能量的吸收转化还是慢了一点。 “那当然。”方启搓了搓手,居然还可以有免费的饭吃,真是不错。 …… 主食是米,还有粥,看来这里是种水稻的,侧面证明了这里的环境。 方启扫了一圈,这里的人基本都很年轻,就像是容貌定格了一样,方启从很多看上去年轻的人身上感觉到了苍老的气息。 “都坐吧,我们边吃边聊。”栖鸟坐下,他主动乘了一大碗米饭,扒了一点小菜到自己碗里…… 方启细节装了很少一点,至于菜她根本不想吃。 焚离看了眼装饭的大桶,装了一点点到他的碗里。 然后,焚离把他的碗摆到那个桶的位置,焚离自己就直接抱着桶开吃。 消耗确实很大,而且霸体,千,神钧都是要消耗他的体力的。 吃多一点怎么了? “……”栖鸟欲言又止,他准备这么多是给这么多人吃的,焚离一个人吃完……也没什么问题,反正就他们三个吃饭。 “冒昧地问一下,你什么境界。”方启小口吃着饭,趁机问道。 “虚……” “停,我徒弟才天人。”方启指了指焚离。 “哦哦,一般来说,能到这里的,最少都是第七境界了。” 方启嘴角抽了抽,哈,搞半天她都没有过最低门槛是吧? 不过没关系,常态第六境界战力,有准备的情况她就是第七境界巅峰。 “给你们稍微讲讲。”栖鸟转动着筷子,“在这外界呢,一共有三个派别,分别是神龙,凤凰,还有百兽。” 焚狱和冰凰瞬间了然。 他们的任务瞬间无比明了。 统一神龙。 统一凤凰。 “神龙和凤凰是死敌,同时,百兽也仇视凤凰与龙,因为凤凰与龙这二者血脉比较高贵。” “那么,我们,又是什么呢?” 栖鸟环视了一下焚离方启等人。 “没错,我们就是过街老鼠,他们对于我们的恶意超过所有,见到我们甚至会先停战。” “……” “……” …… 几人瞬间沉默石化。 “但是,在我卓越的领导下,我抢夺到了这里的领域钥匙,就是领域权柄,这使我每隔一段时间,就可以远距离穿梭一次。 无视一切规则的穿梭。” “人族最强的人呢?”方启扫了扫,觉得这一堆病殃殃的“年轻人,没有几个能派上用场。” “我。”栖鸟只是指了指自己,这并不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而是一个绝望的事实。 “这……”方启脑中飞速运转,“你的具体实力?” “极限是第八境界的一击,无法击杀正常第八境界的。” “外面最强的……” “第九境界。”栖鸟随口说道,就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是。 “别的岛屿,别的领域呢?” “差不多吧,情况我认为不会好转多少。”栖鸟把筷子摆在桌子上,“何况我已经成为这里的领域之主了,这对于我们来说就是最大的优势了。” “栖鸟。”恕张突然叫了一声,原来是他发现焚离单手吃饭的神奇操作。 “……”栖鸟看着焚离用膝盖顶着桶,右手的一小截胳膊顶着桶的边缘,另一只手挖饭吃。 栖鸟很快正了正自己的神色,说道:“为了我们今后的行动,你们各自介绍一下自己的能力吧。” “我,介火,冥火,没了。” “嗯。”栖鸟知道焚离第三境界,“这里的话,有领域也无法展开,第三第四境界差距不大。” “我,四级。可以同时筑构好几个神杀阵,只要给我一点时间。” “诶,锻神师?很罕见嘛,在这里锻神师可是人族最优势的点了。”栖鸟点了点头,方启的到来犹如一场及时雨,加上他传送的能力,是有希望打拉锯战的。 “我是冰凰,凤凰一脉,属性是冰,有第八境界的实力。” “好!”栖鸟突然就感觉自己的人族有希望了,“这样我们就有两大第八境界的强者了。” “两?”方启一愣,人族最强不就是栖鸟了吗,栖鸟才第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恕张啊,忘记跟你们讲了。”栖鸟清了清嗓子,突然,他看向方启和焚离,“名字呢?” “方启。” “焚离。” “好。”栖鸟再扭头,看向林怜。 “我只是一个治疗的……” “什么!”栖鸟瞬间两眼放光,“能怎么治疗?治疗时间是多少?” “应该……又快又好。” “哈哈哈哈哈。”栖鸟顿时狂喜,“看来上天眷顾我人族啊,看我辛苦了这么久,终于迎来转机了。” “啊,我有那么有用吗?”林怜被栖鸟看着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有用,非常有用。”栖鸟冷静下来,他在椅子上转了一圈,看向了火凤。 “火凤,性别男,种族也是凤凰,实力有第七境界。” “哈,男的更好,下一个。” 最后一个就是焚狱了。 栖鸟已经在想着如何以方启林怜为主打体系战了…… “焚狱,种族龙,实际第七境界。” “哦。”栖鸟点了点头,“停,龙也是分为很多种族的,冰凰火凤单听名字就能听出来具体的能力,你呢?” “哦,我有个称号,叫紫狱龙王。” “哈,什么小孩子过家家取的名字……”栖鸟随意开着玩笑…… “血脉是混沌龙和太虚龙。” “……” 栖鸟,大脑在听到这两个名字的时候,短暂宕机了。 什么? 什么! “你再说一遍。”栖鸟用尽全力缓解住自己的情绪,“恕张,封锁这里。” “好。” 一层淡白的雾气散开,有点像焚离的鸿蒙领域,但又不是。 “太虚龙和混沌龙。” “那祂们的能力?” “穿梭虚空,撕裂,混乱,泯灭,就这些吧。” “领域呢?” “我能开领域?不是说了不可以吗?” “你可以。”栖鸟长长吐着气,他的内心有一张宏图在徐徐展开。 “穿梭,治疗,再加上独一无二的领域。”栖鸟自言自语着,冰凰,恕张,两大第八强者坐镇,遇到第九境界就用能力转移。 前行之路,已然无敌了。 “哦,我的领域是幻化山河,把所有人带到一个我创造的独立领域。” “可以,很好。” …… 焚离看着这一切,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的比赛,该怎么办? 第56章 神不害怕 栖鸟站起身,他转过身子,负手而立。 “我可以相信你们吗?” “我们能相信你吗?”方启反问道。 “谁能选择呢?”栖鸟自嘲般笑了笑,“虽然不知道你们怎么进来的,但进来了,就很难出去了。” “在完成我们的目的之前,我们不会走的。” 果真吗?焚离挠了挠头,比赛就这样弃权,不能吧…… “那好,观天崖四大区,我们这里是最南方,现在我们向东区进攻,那里是龙的地盘。” “右边呢?”方启看着栖鸟拿出来的地图,他们目前所在的岛屿只是最南方很偏僻的一个角落。 “凤凰。” “最北方就是百兽?” “差不多,大致是这么分布的,不过百兽的地盘比我们加起来都大,我们人族区看起来很大,实际上塞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兽,真正的范围非常小。” “领域之外有岛屿吗?” “有,但我劝你们不在这个地方走出领域。”栖鸟很郑重地扫视了一圈,“除了无域之地,没有领域的地方,就是地狱。” “哈?”方启微微皱了皱眉,这里给她的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你有什么想法吗?怎么行动。” “很简单,布下据点,层层深进。”栖鸟瞬间露出自信的表情。 “……”方启有些难受,以一般人的思路去面对这些,确实是要稳一点,但耗时实在是太久了。 方启觉得还是有希望速战速决的。 “你把你知道的所有信息告诉我。”方启看向栖鸟,眼中有一抹白光闪过。 “也可以,精神力强脑子确实会好一点吧。” 林怜:真的吗?那为什么她总感觉自己有些跟不上这几个人的思考。 “地区部署你们搞清楚了吗?”方启不知道栖鸟底下到底有几个线人为他作为探眼,如果知道具体的人员安排,那直接打进去就好了。 这毕竟不是行兵打仗,不需要那么多战术。 “大致都是知道的。”栖鸟看着方启,眨了眨眼睛,“你不会想说我们直接从薄弱的地方打进去吧?” “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对方虽然是兽,但不是蠢,我们一旦暴露,那就会面临来自其余各地的联合进攻,我们的传送机会相当宝贵,不能乱用……” “别的领域,你能传送回来吗?” “可以,只要还在这观天崖,无论在哪个岛屿,我都可以带着你们瞬间回来,这就是领域锚点。” “这个领域中的任意位置吗?” “是的。” “那好办多了。”方启释然一笑,“现在这些人继续安顿在这里,我们出发。” “去哪里?” “去西边的领域,不是你的计划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我们不需要先统一这个领域内的其他兽吗,只要把他们逼迫变为人形,他们就会被迫成为我们的一份子。虽然这些人一般不会选择去征战,而是待在这无域之地养老。” “原来如此啊,还有这个做法。”方启了然。 “那不然呢,把见到的所有兽全杀了?” “不可以吗?”方启突然对着栖鸟笑了笑,那笑中有种天真无邪的味道。 却把栖鸟看得有些寒颤。 “开玩笑啦,抓过来当坐骑不可以吗?” “它们不会听从我们的,除了真正化身为人,我们和它们永远不可能产生真正的信任。” “那和他们签订制约呢?” “制约?那是什么。”栖鸟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可以试一试,只要能付得起被背叛的风险,我无所谓。” 看来是有什么往事啊…… 方启没有再多问。 “小的们,我们走。” “怎么走?”焚离跟上方启的脚步,小声问道。 “用脚走啊一个什么走,难道你没长脚吗?” “……”焚离眨着眼睛,单看地图上自己这座岛屿的比例,不难看出这个观天崖的非常大,整个面积都接近于一个大洲了。 虽说大部分区域都是虚空。 “焚狱。” “嗯。” “我给你发一个坐标,开路。” “好。” 焚狱抽出断渊。 “我们走远一点,别离这无域之地太近,到时候你看看不借助断渊能不能撕开裂缝。” “哦。” 栖鸟只是跟在方启的后面,他看着焚狱从虚空中抽出一把剑,眼睛瞪得老大了。 “不是,这里的空间这么坚硬,你怎么把这把剑抽出开的?” “只要法则级别够高,就可以。” 焚狱随口解释着,断渊真的是一把很神奇的剑,焚狱稍微感受着里面的撕裂法则,仍然无法参透一点。 她的境界差得远了。 何况断渊也非真正属于她。 焚狱摇了摇头,她和冰凰紧紧跟在方启的后面,作为队伍的中坚,她们两个必须得保证方启的安危。 栖鸟则是和林怜,焚离待在一起。 火凤在他们前面。 恕张走在最后面。 他不擅长说话,作为应对后方袭击最坚硬的壁垒。 “冒昧地问一下,你们几个是什么关系?”栖鸟随意和焚离,林怜聊着天。 “师徒,启姐姐是我们的师父,冰凰和火凤是朋友。” “哦,你们五个人怎么进来的?” 林怜沉默,这一点,估计不能告诉栖鸟。 “穿过无尽的白云与迷雾,就到了。”焚离缓缓开口,这句话是真的,他们在进入幻境前确实看到了这些东西。 “哦,那你们也是被神选中的人。”栖鸟把手放在脑袋后面,“无聊的神明啊,祂邀请我们来玩这么一场游戏,来证明神明的伟力。” “所以说,是有一个明确要实现的目标吗?” “我不知道。”栖鸟摇了摇头,“但有很多谣言不翼而飞,他们都认为,只要统一了一切,就能得到来自神明的馈赠,成为至高无上的神。” “神与神之间还有区分吗?” “你的境界太低,不知道很正常。”栖鸟一阵唏嘘,“不过这样也好,什么都不知道,那真是再好不过的美事了。” “我倒是不这么觉得。” “等你知道了很多事情后就不会这么觉得啦,我以前也像你一样,对任何未知的事物都抱有无尽的好奇,但是啊,再好奇又怎么样,知道太多换来的就只有遗忘罢了。” “……”焚离点了点头,这栖鸟属实是会讲一些道理的,否则也不能把人族维持这么久。 “不过能进来这里,说明你们很有潜质,就比如说你小子,我估计就是沾了介火的光才进来的。” “介火,它有什么特殊功能吗,感觉不出来它很强。” “哈哈,你小子在故意套我话吧,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告诉你。”栖鸟手上燃起透明的火焰,“首先,他会在你第四境界的时候,带给你一个钥匙,通往神之路的钥匙,到境界你就知道了……” “鸿蒙之境的鸿蒙之心吗?” “不是,你小子怎么知道的?”栖鸟挠了挠头,“这些都是一些快失传的知识了。不过你知道了也没什么用,想得到钥匙至少要获得十名神的认可。” “十名?” “也不一定,看神的等级,神明的分级是很严重的,” “具体怎么分级?” “跟境界一样。”栖鸟随意说着,“第七境界,第八境界,第九境界,修为到了就可以称作伪神,具体想成为真正的神,还需要满足一些条件。” “哦。” “距离你还有一个很长的距离啊,没关系,这里五元素齐聚,修炼速度不会慢的。” “哈哈,修炼地再强,出不去又有什么用。” 焚离微微叹了一口气。 “你还没说哪里知道的消息。” “哦,我有领域,而且也受过神明的恩赐,去过鸿蒙之境,收获到了鸿蒙之心,所以知道。” “……” 栖鸟瞪大双眼,张大嘴巴,脸上又转变出一种生无可恋的神情。 “凭什么?”栖鸟脸上的表情不断阴晴变化着,“你为什么没有被那个老头给算计到?为什么。” “……” 焚离不难猜出栖鸟面对了什么。 费劲千辛万苦获得了什么的恩赐,如愿以偿地进入了那个鸿蒙幻境,遇到一个高深莫测的老头,被邀请玩一场简单的追赶游戏,然后……然后他就被退了出来,大脑一阵晕眩。 等栖鸟反应过来一切,意识到他被那老头戏耍了……一切都迟了。 他与神之路失之交臂…… 也没有,再获得十个神的认可就可以了。 不过这实在太难了。 当初的栖鸟在无尽机缘之下才获得那十个神的认可……现在嘛,一个都没有。 “介力还有什么用处吗?” “该开发的你自己应该都开发的差不多了……”栖鸟一拍脑袋,“对了,还有一个特性我想你应该不知道,介力可以稀释法则。” “嗯?” “没错,你自己以后可以试一试。”栖鸟神秘一笑。 “我们走。”方启指着前面的黑色裂缝,在场几位身体素质都过关…… 方启抱住林怜,拎着她走进裂缝。 “这能力还真是方便啊。” “嗯。”焚离打了个哈欠,或许哪一天他也可以这么玩。 “停,她跟你是什么关系?”栖鸟突然反应过来,焚离和林怜忽略了焚狱的介绍。 “哦,我的契约兽,跟我妹妹差不多。” “问题不是这个,我们三个怎么会没注意到?” “存在感变低了?”焚离也意识到这个问题。 “先进裂缝吧。”栖鸟的脸色变得凝重,这可不是好兆头。 …… “先停一下。”栖鸟环视四周,这里是一处茂密的丛林,龙一般喜欢居住在旷野,所以这个地方遇到龙的概率很小。 方启还是有点东西的,能这么精确地锁定这样一个坐标。 “听我说,我们被神明注意到了。” “什么意思?”方启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神注视着这里,注视着一切,但有些东西是祂不乐意看到的时候,祂们就会出手干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还有这个说法?”方启托着下巴,“那么,你的意思是?” “你们一共几个人?” “七个人啊。”方启一脸无语地看着栖鸟,“我,你,好徒儿焚离,小徒儿林怜,火凤,冰皇,好徒儿的坐骑,焚狱。” 忽略方启奇奇怪怪的前缀,栖鸟突然又有种很怪异的感觉。 “恕张?” “我……在。”恕张一直都在。 “啧。”栖鸟摇了摇头,“说实话,我不知道那些神在害怕什么,祂们竭力去避免这些麻烦,往往会引发更多的麻烦。” “什么意思?”方启突然也感觉到不对了。 “神,从来都不害怕麻烦。”一道金色的身影瞬间浮现。 打从一开始,祂就站在人群中间,切断前后的感知。 焚狱和队伍最脱节,所以后面的几人容易忽视她。 现在,恕张与所有人离得最远,那神就恰好卡在恕张与众人中间。 一但真的遗忘,那么恕张整个人就会消失。 “你们不属于这里。”那金色的神明看着几人。 黑……芒……闪……过! 焚离一瞬间脑子空白,但他还是成功挥出了断渊。 那位神显然有些诧异,感知到剑上缠绕的法则,只好侧身躲开。 漆黑的裂缝瞬间包围住祂。 四周的空气也在瞬间变冷。 一道恢弘的阵法在祂脚下升起。 一只淡蓝色的小鸟扑腾着翅膀,隐约有蜕变成凰的趋势…… “真正的神,不是你们这些凡人所能染指的。” 方启瞬间一惊。 这里的神不是他们经常面对的那些精神力神。 二者本质为一,但实力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乱战之中。 焚离瞬间抓住了栖鸟的手。 “你做什么……” 栖鸟只见焚离眉心有一抹银色的闪光。 “把你的领域,给我看看。” “可是……” “相信我。” 栖鸟手背亮起一道金色的痕迹。 焚离感知到了。 领域就是锚点。 焚离感觉到了,这里的领域与他们人族的领域,这两种领域靠在一起。 彼此之间相互有联系。 为什么不能开启领域? 因为这里的领域早就被这种神域给覆盖了。 那么,该写就好了。 “鸿蒙。” 要知道,神也是会怕的…… 第57章 征战龙域 真神级别的鸿蒙,就如同那藏神之地一样,把神的存在都直接抹除了。 从未感知到,自然也就从未存在。 焚离长吐一口气。 神啊,最害怕的,就是被遗忘了。 这里的神倒是还好,不需要那些信仰。 焚离这个时代的神,没有人作为锚点,没有信仰…… 会死。 即使神不会死亡。 但被遗忘,就是最残酷的埋葬。 “结束了。”焚离长长吐一口气,脑子里的混沌感挥之不去。 他坐在略微湿软的地面上,依靠在一棵繁茂的树上。 郁郁葱葱的草木蛮荒生长。 焚离看着上方,林荫遮盖住天空的颜色。 至少他不是无用之人。 “传送的机会没了。”栖鸟遗憾地看着自己手心的印记,不过无所谓了。 “神,很多吗?”方启摇着头,真要这么搞,这一场战役…… “没有,我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了,这是第二次遇到神。” “第一次是……” “顶级神战,我只看了一眼,那种规格我根本无法插手,然后就遇到一个级别跟我差不多的小神。” “嘶。”方启挠了挠头,她缓缓看向焚离。 至尊招神体,从未失灵。基本去哪都会招来神。 祸星就是会有神一直来找麻烦。 “既然没什么问题,我们分头行动。”方启随手“幻化出地图。 上面有七彩的点。 “赤橙黄绿蓝靛紫,每一个颜色对应一定的等级。”方启打了个响指,“红色是最简单的,焚狱,你和焚离还有林怜就去这个红色据点。” “好。”焚离没有意见,他和焚狱在一起的话,就算对方是第八境界,也能全身而退。 “这里有一个黄色,大概第七境界巅峰,冰凰,你和火凤去这里。” “嗯。”冰凰轻轻应了一声。 那红色第七境界初期,橙色是第七境界中期,黄色是第七境界巅峰,绿色是第八境界初期,蓝色是第八境界中期,靛青色是第八境界巅峰,紫色就是第九境界。 焚离在地图上扫了一眼,别说紫色了,靛青色都没有。 “啪——” 方启弹了一下焚离的脑门。 “别挡着。” “为什么没有靛青色和紫色,龙族实力不应该很强吗?”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真遇到那样境界的,我们的探子能活着回来吗。”方启白了焚离一眼。 “栖鸟本人出动呢?” “王不见王。”方启轻轻吐着气,“没有足够的把握,不要把重要的棋子摆到对方重要的棋子旁,除非……你有足够的把握,能吞下这一切。” “……” 王不见王吗? 焚离想到了今后还有一场极其震撼的棋局,不知在他成长起来之后,能否开幕。 “栖鸟,你,还有恕张,跟我去这个橙色据点。” “才橙色,恕张和我都很强的……” “听我指挥,相信我吧。”方启没有管栖鸟。 但就是这样的态度,让栖鸟感到格外的安心。 这种运筹帷幄的感觉,他只在…… 这场棋,能下到和整个百兽对弈的水准吗? “记住,竭尽全力逼迫它们变为人形。”方启一拂衣袖,“单凭我们几个远远不够,我们需要盟友。” “加油。”栖鸟微微一笑,和方启一起开始奔袭。 “你们多加小心。”冰凰稍微叮嘱了焚离他们一句,和火凤一起前往据点。 “我们先等一下。”焚狱打了个哈欠,“我们赶路会比他们快一点。” “不,我们也一样走过去。”焚离二话不说,左手拉住焚狱的手,右手……他没有右手。 那焚狱只好直接背起林怜。 “在这里,不要动用你可以穿梭虚空的能力。” “好。”焚狱稍微一想也能知道其中道理,这里到处都是眼睛…… “一切小心。”焚离松开手,焚狱本人跑得肯定比他快,就算带了一个林怜也一样。 不过焚狱维持着速度,跟在焚离的后面。 在这简单的行动中,焚离是队长。 …… 方启,栖鸟,恕张三人最先抵达。 这里是一处巨大的洞穴。 巨龙特有的山洞。 “走。”方启精神力探测着,但很遗憾,洞里似乎有什么屏蔽了她的精神力感知。 “就这样进去?”栖鸟微微驻足,“要是不在里面呢?” “没关系。”方启看向恕张,“主要靠恕张就好了。” “怎能感觉这么不谨慎……” “最坏的情况也只是面临三头第七境界巅峰的龙……” “这里只有我们三个,说具体境界就好了。”栖鸟打了个哈欠,同时他要试探一下方启。 “好吧,三个虚神境的肯定是打不过幻神境的恕张的,你也有堪比幻神的攻击力,而且,这里不能开启领域,幻神最重要的幻域也就无法施展。” “说的倒是有点道理。”栖鸟决定大胆一把,“恕张,我们走。” “那行,我在外面为你们把风。” 方启的精神力继续向远处蔓延,山丘纵横,林木交错,这里就是纯粹的自然,毕竟是龙,还是一群不需要怎么进食的龙,吸纳着天地中的元素完成循环就好了。 “不知道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 冰凰降下淡蓝色的的冰雨,淋在了下方的据点上。 冰凰瞬间下降。 化作一道蓝色的流星。 对方只是虚神中期而已,冰凰却是有实打实的幻神实力的。 三声龙吟瞬间响起。 冰凰脸色一变。 对方的气息无比强横,有两头第七境界巅峰的,一头第七境界中期的。 冰凰感慨一声情报果然有误。 方启是怎么猜到的。 “火凤!” “好。” 火凤瞬间心领神会,化作一道红色的流星砸在了那第七境界中期的身上。 凤吟龙吟彼此交错。 “人族是疯了吗!”巨龙口中满是不可置信,化身为人,就代表与人类同党,就算对方身上的凤凰气息再强,也只能隶属于人族。 但巨龙的语气中很快染上一丝惶恐。 因为那淡蓝头发的女子,身上的气息,是第八境界。 “该死。” 巨龙挪动着它的身体,拼命释放着龙息,但冰凰只是稍微挪动身躯,同时一挥手,无尽的寒意连同巨龙的火焰一同冰封了。 过了数秒,巨龙才挣脱冰冻,破碎身上的冰雕…… 一枚蓝色的羽毛飞射而来,穿过巨龙鳞片的间隙,刺入它的血肉…… 这头第七境界巅峰的巨龙才感觉到不对,它的身体就已经被冻到几乎无法动弹了。 这是法则。 青色飓风涌起! 这另一头第七境界巅峰的青色巨龙终于反应过来,加入战局。 说实话它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动过手了,一切又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那青色巨龙一开始还处在观望状态。 毕竟二对二刚刚好。 狂风袭来,冰凰依旧信手拈来,掠动淡蓝色的寒风,与那猛烈的青风相撞。 借着这一股风波的时间,冰凰瞬间逼近那头火龙,一拳砸出! “轰——” 冰凰以这渺小的身躯,击飞了一头身长百米的巨龙…… 火凤在旁,暗自窃喜…… 然后,他就被对面这头水龙狠狠压制了。 “最喜欢你这种玩火的小娘们了。”水龙发出了奇怪的龙吟,让火凤身上涌起一阵恶寒。 “虽然但是,我是男的。” “男的?更喜欢了。”水龙纵身跃起,妄图用它巨大的体重压垮火凤。 火凤眉头蹙起,身上环绕着一头火红的凤,它扑腾着翅膀,狠狠撞向了下落的水龙。 瞬间,火花飞溅。 水龙捂着自己的肚子,上面略微有些焦痕。 火凤喘着气,刚刚那一击对他消耗不小。 再看冰凰,她看上去相当写意风流,把风火两头巨龙压制得喘不上气来。 就算火借风势燃起漫天赤焰,冰凰只是轻轻一挥手,所有焰火就在寒风中消逝了…… “火凤,专心。” 冰凰出声提醒,顺便吹起一阵风稍微冻结水龙的吐息。 别看她现在这么轻松,但若是再加上一头水龙,那她就可能……会很累。 毕竟现在的节奏就很好,冰凰一呼一吸间完成体内的元素循环,刚刚好。 …… 黑芒闪过! 一头第七境界初期,一头第七境界中期。 探测到的数据显然都差了一点啊。 焚离握着断渊,左手有些止不住地颤抖。 焚狱一拳狠狠砸在一头土黄色巨龙的身上,震得整个天地都有些晃荡。 焚狱本人基本只凭借着力量战斗,法则她照常驱动,但是转移到焚离这里兑现。 焚离就靠着焚狱给的一身法则与这第七境界初期的对峙着,焚狱则是和这第七境界中期的激情对轰。 林怜躲在一块石头后面,身上附着着介力,一般来说是肯定不会被发现的。 林怜神之探头。 她实在太好奇人龙之间的精彩对战了。 这一探头,坏事了。 与焚狱对轰的土黄色巨龙瞬间咆哮着朝林怜的方向冲了过来。 “有累赘。”土黄色巨龙狂笑着,他发出愉悦的龙吟…… “别……动。”焚狱双眼变得金紫,她猛的向前踏出一步。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不管是土龙也好,还是与焚离交战的黑龙也罢,全部停住了身子,脸上露出惶恐的神色。 “怎么可能……这是,龙王的气息……”土黄色巨龙瞬间匍匐在地,不敢动弹。 那黑龙也是瞬间跪倒地上,不敢动弹。 “这是……”林怜再次探头,她看到这两头威风十足的巨龙匍匐在地,向着焚狱的方向。 “化形。”焚狱趁势,继续说道。 那两头龙的脸色逐渐扭曲,他们犹豫着。 “那就死。”在这种状态下,焚狱几乎只是瞬间就完成了龙魂的融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头紫色的龙影环绕在焚狱的手臂上。 感受着那一击中连规则都能破坏的力量。 二龙臣服了。 慢慢的,一个黑发男子和一个土黄色的大汉站在了焚狱面前。 林怜见状,从石头后面跑了出来。 “解决啦。” “嗯。”焚狱的瞳孔慢慢变回平时的金紫色,她看着眼前的二人,“你们有名字吗?” 两头龙摇了摇头。 “那好,从今天开始,你就叫龙黑,你叫龙土。” “是。” “好的,小黑,小土,跟着我。”焚狱看了一眼地图的位置,决定先去冰凰那里,打过容易收复难,她相信冰凰那边已经解决了。至于方启那边,凭借着方启的口才,还有栖鸟这个当了很久的人类领袖,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 “你说这该找谁诉苦?”栖鸟撒腿狂奔,但相比于方启的瞬移还是慢了许多,不过方启维持着速度,基本与栖鸟保持一致。 “就猜到你的情报误差率很大,所以我才安排足够充分的人手。”方启摇了摇头,三个幻神,这怎么打?只能跑咯。 同时方启又有一些心痛,他们这一次算是奇袭,是成功率最大的一次了。 因为他们的战力就摆在这里了。 冰凰恕张两个幻神,其余人撑死顶起来再等于一个幻神,三个幻神就是他们能吃下的极限了。 可惜,没人啊…… 冰凰如果能快点的话…… 方启咬着牙齿。 “走,我们去冰凰那个方向。” “要是她那边也超量级了怎么办?”栖鸟略微有些但担忧,他一向求稳,这种时候一般以甩掉对方为主,不会再想着继续进攻。 “拜托,这三头龙对我们来说真的很重要。”方启回头看了一眼。 水火草,这三个属性不错。 “我……”恕张看了一眼,把他能拖住两个这句话咽进肚子,可以是可以,代价就是,他会死。 在栖鸟旁边待了这么久,他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轻易死去。 栖鸟那天,跟他一起坐在夕阳下,看着日落。 “观天崖,你说这天,它有什么好的值得我们去看一辈子。” “不……知道。” “要我说啊,因为所有人都在天下,这就是原因。”栖鸟遥指黄昏,“何时,我们能站在苍天之上,去自由地主宰这日月。” “难。” “是很难。”栖鸟微微一笑,“那先来个简单的,统一这个观天崖吧。” “嗯。”恕张只是看着,“我陪你。” 第58章 紫域 冰凰冻住了一青一红两头巨龙的身体,只留头部以供对话。 火凤也逐渐镇压那头水龙,毕竟有冰凰在旁边辅助。 焚狱恰好在此刻赶到,协助火凤把那冰龙给压制住。 “击败它们很容易,但我试了很久,都没有成功驯服。”冰凰摇了摇头,“他们宁愿死,也不愿为人族效力。” “我来。”焚狱站在这三头巨龙面前,“你们觉得你们的王,真的值得信任吗?” 几头龙丝毫没有理睬这个看上去更小的人族,根本不管她说了什么。 然后,他们注意到了跟在焚狱后面的小土和小黑。 “叛徒!” “龙王要是知道了,你们所有的一切都会毁灭。” “……”小黑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三头龙,久在那龙王的镇压下,每头龙都惶恐度日,它们竭力维持着这样的平衡,祈祷没有突如其来的横祸。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它们看到了希望。 一个新的,王。 “我不会拿你们怎么样的。”焚狱向前踏出一步。 找到那种掌控一切,能看透一切的感觉。 紫狱龙王。 焚狱的眼眸再度变为金色。 那股威压让冰凰都有些心跳加快的感觉。 “这……”那三头龙瞬间一惊。 王之资! 这意味着,焚狱将来必然成为龙王。 如果人族拥有一头龙王…… 它们相当相信,龙族的大厦会瞬间崩塌。 龙本就只是以龙王一龙为纽带连接着所有龙,而当这个纽带有了替代品…… “拜见龙王。” 三头龙瞬间化形。 继续待在龙族,约等于去等待那看不见的未来。 而跟着焚狱,未来虽然渺茫,但有了希望。 “好。”焚狱微微一笑,她不清楚龙族的具体情况,但看这些龙的反应,貌似龙族内部并不稳定啊。 “那你们一个叫龙火,一个龙风,一个龙水。” “……”三龙欣然接受了这个名字,简单明了,非常好记。 “很好。”焚狱微微点头。 退出龙王状态的焚狱格外和蔼可亲,可能是被那龙王给压迫太久了。 “不知,龙王的名讳……” “紫狱。”焚狱心生一记,“我为紫狱龙王,我所征服的一切地域,都被改名为紫域。” 几龙不笨,听懂了焚狱的意思。 “走,我们去找方启。”焚狱伸了个懒腰,一切看起来很顺利…… “好。”冰凰点了点头,她看了一眼焚狱,难怪预言里有说需要一位龙王,用处就在这里了。 至于人皇……人太弱了,需要这些有资质的人来援助……虽然好像这些人皇都处于一个未来可期的状态。 现在实在太弱了。 除了方启略微有一些实力,焚离和林怜的实力确实有待提高。 不过没关系。 一抹极其炽烈的火焰瞬间冲袭而来。 冰凰瞬间反应,架起一道冰柱阻挡住冲击。 无数藤蔓接踵而至。 火凤急忙反应,却发现自己的火有些压制不住这些藤蔓的生长。 “姐姐,该怎么办?”火凤根本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两头龙,单看实力层次,都是第八境界的…… 大水满天而来,浇灭了火凤烧起的火。 不是,还有第三者。 焚狱看向焚离,发现他根本不慌。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应该是方启那边的领主。” “哦,倒也是。”焚狱瞬间安心下来,如果方启那边也在,栖鸟恕张,三个人大概就可以顶两个第八境界了。 冰凰姐姐还可以顶一个,然后,两个第七巅峰,三个第七境界的龙,加上她自己,火凤和焚离。 至少四个半第八境界的战力。 想到这时,焚狱斗志昂扬。 一声昂扬的龙吟响起,先展示她的龙王威严。 然后三龙的攻势瞬间一停。 就是这时。 栖鸟一记火焰冲击,打在那木龙身上。 冰凰卷起风雪,打在了那火龙身上。 火凤迅速跟上栖鸟。 在焚狱的指示下,小土扑向了那头水龙。 “啪——” 土龙被一爪子抡飞了。 仅仅只是属性克制,在真正的实力面前,这根本微不足道。 “没关系,你们全都上。”焚狱也不多说,揣着泯灭法则冲向了水龙,万千水雾如网。 焚狱进入那种水中空蒙的状态,居然一个猛子撞过了那看似平淡其实充满法则的水雾。 水龙出现一瞬间的迟疑。 然后她就被焚狱的怪力狠狠来了一下。 神钧,加霸体,加千! 来自于焚离的神技绝学。 至于焚离本人在哪…… 焚离和林怜站在一起。 他把自己的能力完全共享给焚狱。 代价就是在这期间,焚离什么都做不了。 包括最简单地唤出火焰。 但焚狱也用不了他的火焰。 除此之外,焚离的各种状态,焚狱是用不了的。 最多……天人合一? 这个焚狱也会,她甚至不是很想用。 冥心弑神也不行,更别说鸿蒙之心了。 这些技术倒是不错。 水龙被焚狱狠狠抡飞了。 几头龙见状,信心爆棚。 从龙王身上的气息感觉,最多也就第七境界。 龙王能行,那他们几个,肯定也能行。 冲啊! “砰砰砰——” 三声巨大的响声传来。 修为比较低的三头龙直接就被创飞了。 修为比较高的那两头龙,撑了许久,因为一火一风,相辅相成,冲破水雾。 这就是我们热血沸腾的组合技。 两龙一左一右,一人挥左拳,一人挥右拳,两个拳头同时…… 被水龙卷掀飞。 “啧。”焚狱摇了摇头,不过无所谓了,他们几个能拖住也行。 反正那边基本是没什么问题的。 栖鸟抽身退出。 他站在焚离旁边。 “觉得观天崖的风景怎么样?观天崖,观天崖,最值得说道的就是这个天空了。五彩霞光,无奇不有,天云异色,世界就像被分割了一样……” “就像现在这样吗。”焚离指着天空。 红色和紫色的云霞分割了天空。 尽管那抹紫色的云霞才显露了一点点,像是黑夜将近的前兆,但随着时间的流逝,黑夜是一定会取代白天的。 那些亮白的,赤红的,炽热的,终究会被幽紫色的夜给替代。 栖鸟看着天空,呆了痴了傻了。 他就像一个在黑暗中滚爬滚打了十几年的小孩,有一天突然被委托一个任务,去驱散这所有的黑暗。 他无力,他绝望。 他几乎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 他孤独,他自嘲自乐。 他说着空话,他梦着根本回不去的故乡。 现在,光来了。 黑夜那么黑,栖鸟却感觉自己沐浴在了阳光下…… “你怎么这么早退场了。” 焚离的话把栖鸟从自我感慨中拉了出来。 他狠狠瞪了焚离一眼,拜托,在我自我感动的时候不要打扰我。 “我一开始就说过啊,我只有一击能达到第八境界,之后嘛……”栖鸟摊了摊手,他现在站在这里已经能说明很多了。 “那现在……” 方启和恕张把那头木龙狠狠压制。 因为恕张也是玩介火的。 这倒也是一个很奇怪的点,那么稀少的介火,现在一下子聚集了三个。 不过方启并没有感到非常奇怪,真正让她比较在意的是,这个四权分立的格局,怎么看怎么奇怪,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或许就是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在保护人族吧。 冰凰那边进展也是相当顺利。 她一个人完全足够,优势在慢慢变大,很快她就可以结束这场战斗。 现在,只有那水龙还在负隅顽抗。 不过…… 远处的山丘突然有些晃荡。 似乎有什么东西……要过来了。 他们拖得有点久了。 焚狱一惊。 她突然有一股极其强烈的预感。 再不走,会死! 这绝对不是他们几个能够应付的。 暮色将临! 焚狱眼眸彻底被染成金色。 “吼——” 一股极其强大的威压彻底爆发。 所有龙,全部停下。 俯首,臣服。 甚至,远方晃动的石山,也停了。 “臣服,还是死。” 生杀予夺,尽在焚狱一念之间。 尽管焚狱没有那么强,但她给人的那种感觉,却达到了这种水准。 真真正正的龙王级,位处于第九境界巅峰,那种傲世世间,掌控一切的狂傲。 “臣服。” 没有龙,会想着和这样的焚狱作对。 三龙化身人形。 “龙沝,龙木,龙炎。”焚狱照常取名,此事变算过。 她突然感觉自己的脑袋一片空白。 好像今天进入这种状态的次数,太多了。 焚狱现在感觉自己的身体慢慢脱离自己的掌控。 不可以,还不可以。 凭他们的速度,跑不掉。 “交给我。”焚离站在焚狱后面,轻轻扶住她的身体。 “嗯。”焚狱沉沉闭上眼,头倚靠在焚离的肩膀上。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可以说,今天全是你,我们才赢的。” 焚狱已经睡过去了。 焚离也说得很小声。 然后,他摊开手……鸿蒙之心! “走。” 仅仅只是一瞬间,所有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根本没有任何来过的痕迹。 下一刻。 巨山崩塌! 无边无际的巨石瞬间笼罩了几人刚在所在的地方。 “走了?”石山瞬间缩小。但缩小后的身体,依旧如山丘一样。 然后,一道火红的流星从远处爆射而来! “轰——” 火焰中,一头金红色的龙缓缓走出。 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炸裂的气息,背生双翼,浑身布满金红色的鳞片。 “拜见龙王。”那头土黄色的巨龙瞬间匍匐,就像是山岳晃动了一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金红色的龙王抬眼望着天空,漆黑的夜让他的心情更加烦躁。 他轻轻一吐。 一轮代替太阳的红日升上天空,盖过了月亮的光辉,黑紫色的夜也因此被他驱散。 他在嘲弄,仿佛说着,他的太阳不会熄灭,永垂不朽。 哪里来的龙王?居然想挑战他的威严。 “传令下去,全族戒备,龙族被外人袭击,战死八头,尸首无存。” “是。”山岳瞬间就消失了。 可惜。 这头自负的龙王永远不会知道,他制造出来的太阳,只照亮了这一片区域,外界的黑暗,早就已经将他的太阳给包围了。 毕竟他不是真正的太阳。 …… 焚狱陷入昏迷,其余龙跟着栖鸟一同回到了无域之地。 “现在呢?”栖鸟和方启桌子桌子上商讨着,“龙族现在是很难攻进去的了,我们该往哪个方向去打。” “继续打龙啊。”方启摇了摇头,她叹了口气,一只手支着头,露出百无聊赖的神情。 “喂喂喂,真的能攻进去吗?” “号角已经吹响。”方启打了个哈欠,“不管对面的龙王怎么做,至少,已经有很多龙听到了焚狱的最后一声龙吟。” “这,有很大的作用吗?” “不大,只是一粒比灰尘还小的光而已。” “那……” “在这场极夜中,这么微小的光,已经足够承担所有希望与期盼了。”方启声色变得郑重不再随意,“我们单纯打,打得赢吗?再给我们十倍兵力都打不赢,对面的龙王可以轻而易举地摧毁一切。” “……”栖鸟只能沉默,他承认他的目光可能短了一点。 “再说了,不去龙域,我们去别的领域干嘛,杀人吗?你有信心让那些人为你臣服吗?”方启叹气,“冰凰火凤不是百鸟之王,虽然他们的主可能也不是,只是一头很普通但是极为强大的凤凰,但问题就是人家很强啊。” “……” “再说百兽,兽王是什么东西?” “查不到。” “看看看看,对方的王你们都摸不清,况且对面的疆域这么辽阔,你我冲进去干嘛?彻底暴露焚狱的能力吗?我可不敢保证这鬼空间能不能加固。” “好好好,听你的,征战龙域。”栖鸟的语气虽然像是在抱怨,但他是真服了。 “紫域。”焚狱悠悠醒来,她听到了方启和栖鸟的话,“龙域一定会改名为紫域的。”焚狱笑了笑,她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她身上的骨头啪啪作响,“我感受到了。” “什么?” 焚狱竖起她的手背,一道紫色的印记赫然浮现在上面。 “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我确实掌握了那一点点领域。” 第59章 凤吟 “计划有变,我们去凤凰域。”方启目光一沉。 “啥?”这回栖鸟是彻彻底底傻了,“不是说去了也没用吗?” “谁说没用的?”方启看向栖鸟。 “……”栖鸟瞬间回想起方启的原话,“杀凤凰?” “对。”方启目光一凛,“敌人的敌人依旧是敌人,现在这糟糕透顶的四方分立,只能这样了。” “你的意思是……” “平衡,当然是平衡。”方启指着栖鸟的手心,“人族之证。” 她又指了指焚狱的手心。 “龙族之证。” “领域那么多……” “我们还需要凤凰和百兽的领域。”方启掰着手指头,栖鸟也不知道就这四个领域她掰什么手指头。 “你,焚狱,冰凰,剩下一个领域印记给谁?” 栖鸟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方启,我说,妹妹,这里决策级的人大致…… “很好,就交给你了,焚离,你和焚狱共享跑路能力,遇到危险有能力足以自保。” “都会活着的。”焚离扫视一圈,“那么问题来了,该怎么掠夺领域……” “杀掉。”方启做了一个嘎脖子的手势。 “不用,逼迫就好了。”栖鸟摊开手,“这领域对于他们来说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多得是。基本你只要能打赢他们,稍微威胁一下他们就主动把领域交出来了。” “那你怎么到现在才只有一个?” “……” 栖鸟露出伤心欲死的神情,似乎戳痛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单是这一个领域,就牺牲了一个人族第九境界的天才,四个第八境界巅峰,拼死拼活才获得的……” “少听那些前辈的传言,人族要是有这么多强者,还败成这副鬼样,都别玩了。”方启撇了撇嘴,“我们现在做好份内的事就好了。” “……”栖鸟微微摊手,“问题是哪里去找有领域的凤凰呢?” “有领域的大概是什么水平?” “第八境界巅峰。”对于这个境界,栖鸟还是相当自信的,“第九境界的强者很少很少,除去各领域的王,剩下的第九境界,一手可数。” “可以。”方启打了个响指,“我们直接杀进去,把那些人打出来就好了。” “……”每次栖鸟觉得方启很有谋略的时候,方启就会昏招频出。 栖鸟提出意见,方启提出反意见,方启一步走错,方启渐渐落入下风,方启昏招频出,方启总结行动结果。 “杀!”那几头龙可不爱什么战略,它们只喜欢进攻。 “很好,你们呢?”方启微微一笑。 “走。”焚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反正他基本就是一个看客。 “好。”焚狱也不喜欢太多谋略,方启都说莽,那就莽。 “那……走。”恕张甚至都喜欢方启的主意。 “……”栖鸟微微摇头,“怕不是要出什么意外吧。” “嗯,很有可能。”方启看了焚离一眼,然后就死死瞪着他,“看这小子招不招霉运了。” “……”焚离脸部微微扭曲,但他也无法反驳什么。 漆黑的裂缝展开,借助地图,焚狱很快锁定了凤凰领域的边陲。 几人很快就来到了凤凰领域。 这里遍布着青色,蓝天白云尽显颜色。 云端之上飞翔着许多小鸟。 矮草上,蝴蝶飞舞。 一条清澈的小溪贯穿整个草地。 遍地蜻蜓飞。 “春游来咯。”方启举起一只黄色的三角旗,“小朋友们,排好队,姐姐们带你们逛草地。” 林怜站在最前面,焚狱第二,焚离第三,恕张第四。 “不是,一个个几岁了……”栖鸟扫视一圈,等等,这些人好像年轻得有些过分。 “哈,十九。”方启打了个哈欠。 “十七……”林怜有些不好意思,她很难想象她居然是四人中年龄第二大的。 “十五。”焚狱掰了掰手指头,差不多,人形态比焚离小一岁。 “十六。”焚离摇了摇头。 “……”栖鸟沉默,他的年龄比他们加起来…… “二十……八。”恕张缓缓开口。 啊,栖鸟满意了,加上恕张他的年龄就没超过几人之和了。 “停停。”栖鸟突然又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你十九岁,四级锻神师?” “啊对,为什么每个人都很惊讶这个事实。”方启故作深沉,她摆出一副世人不识我的清高姿态,举着黄旗,步入草原。 “她,比所有神更天才。”栖鸟停在草地边缘,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们几人。 人族的希望啊。 “呼啦。”方启一记流水冲击,洒在焚离的脸上。 焚离早有防备,一层漆黑的面具浮现在他脸上。 他的脸只湿了一半。 “焚狱,你将站在哪一边。”焚离看着焚狱,这关乎极其重要的战略定夺,如果得不到,就毁掉。 “当然是你这边啊,怎么啦?”焚狱没听懂焚离的意思,但既然是站边,和焚离站在一起准没错。 “很好。”焚离也不为难焚狱,“现在你随便玩玩水,无论我和师父发生了什么,都不要插手。” “好。”焚狱相当听话,玩水去了。 焚离用力一跺脚。 万千水花瞬间升起。 焚离瞬间启动霸体,神钧叠加,千! 万千水丝化作利箭,朝方启射去。 方启只是微微一笑。 她打了个响指。 换位! 方启瞬发两个阵法,一个将焚离传送到她面前,一个将她传送到焚离那边。 虽然麻烦了一点,但视觉效果极佳。 介火屏。 焚离微微一笑。 水丝流落,剑气如虹。 焚离挥动断渊,断渊染上水,水汽如同剑气一样砍向方启。 焚离整个动作相当流畅,方启没有反应的时间,但有预判的时间。 方启一只手拍在焚离的肩膀上…… 水柱升起! 将焚离和方启同时淹没。 “哈哈哈哈。”方启站在旁边看着焚离自己把自己弄的湿漉漉的,怪好玩的。 她触碰焚离的瞬间就施展阵法转移了。 大获全胜。 方启乐,焚离无奈,退到败者场。 他升起一小团火,烘干自己身上的水分。 这就是人族的希望? 栖鸟的嘴角微微抽搐,看上去好像不能太指望。 “有东西来了。”方启叫来冰凰,看到这和凤栖谷差不多的环境…… 冰凰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么多岛屿,其中会不会有凤栖谷呢? 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像过去,但感觉又不完全是。 或许等这一切都收复了,他们就能知道答案了…… 焚离的比赛怎么办? 他们就算在怎么速通,没有个十天半个月根本打不下,何况现在能不能打赢都是一个问题。 一头金色的凤扑腾而来。 他感受到了这里有凤和凰的气息。 “凤凰一族,可以互相感应。”冰凰这时终于确信了自己的猜测,说出了这个结论。 “哦吼,那好办多了。”方启并不觉得这是缺点,“冷却好了吧。” “好了。”栖鸟点了点头,这领域传送才是最好的保障,焚狱的虚空传送还是有风险的。 “很好,冰凰,恕张,上。” “嗯……”恕张身体微微变得透明,气息逐渐变弱。 介火赋予他近乎完美的隐藏手段。 “嘭——”仅仅只是一个照面,冰凰就被击飞出去。 方启打了个响指,让她撞在了火凤身上,缓解掉冲击力。 “栖鸟。” “好好好。”栖鸟摸着他手心蓝色的小鸟,焕灵,焕灵,自然是有一定和灵魂契合的属性的…… 火凰腾空。 她扑腾着翅膀,砸在了那头金凤身上。 炽烈的火海瞬间炸开,把那金凤的羽毛都消融掉了一些。 恕张现身。 手起,刀落。 透明的介火利刃划过金凤的身体,给他打下标记。 然后恕张也被抡飞了。 “龙炎,龙沝,龙木,上。”方启发号施令。 那三龙老神在在,纹丝不动。 “小炎,小沝,小木,听话。” “吼——”那三头龙咆哮着就冲了上去。 金凤一个翅膀掀飞龙炎,另一个翅膀掀飞龙沝,硬抗下龙木的肉体攻击。 不是,这三头巨龙傻了吗?元素都不用,就只用肉体? “焚狱。” “好嘞。”焚狱化作紫色闪电,神钧,霸体加持之下,她的肉体被强化到一种匪夷所思的强度。 千! 焚狱一记升龙拳,狠狠砸在了金凤的脖子上。 金凤瞬间两眼一黑,差点失去意识。 方启打了个响指,把所有人拉了回来。 金凤突然旋转起自己的身体,化作一团金色风暴,摧毁着周围的一切。 “大概有第八境界五六重,实力蛮不错的。”方启点了点头,“不过这样的凤注定无法收复,还是杀了最好。” “嗯。”栖鸟年龄大得很,也从未有过怜悯之心这种东西,非我族类…… 风暴停止。 方启的神杀阵也准备好了,反正不是她作为主力,方启就随便布置了几个致幻神杀阵。 恕张挥舞着介火,靠着突然袭击,让那金凤吃尽了苦头。 冰凰作为副手,很识趣地拉开距离,引动风雪稍微阻拦金凤的行动。 三头第八境界的巨龙就充当肉盾,顶在最前头缠着金凤。 阵容相当完美。 那几头巨龙皮糙肉厚,金凤想重伤都难…… 龙炎退下。 退到林怜旁边。 “受了这么轻的伤就来治疗?”林怜微微不悦,但还是为龙炎治疗了。 “吼——” 龙炎瞬间兴奋,他只感觉力量全部回来了,继续缠住金凤。 “先拿这金凤开第一刀。”方启抹了抹脖子。 “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没有别的凤凰来。”栖鸟皱眉,事情有些超出了他的预期。 方启这一路杀进来的计划就很奇怪,现在对面只有一个人也很奇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这一切…… “想知道吗?” 方启神秘一笑。 “啥?你又预料到了。” “没有啊,诈你的。” “真诈我?” “你猜。” “喂喂喂,关乎我们能不能在这个凤凰域中完成目的,很重要的事诶。” “事出反常就有妖,龙族闹了那么大的动静,凤凰族一点行动都没有吗?” “你是说,他们现在兵力不足?” “或许吧,我也不能肯定。”方启摇了摇头,“我并不知道他们所谓的王是一个怎么样的存在。” “据说……” “戾——” 一声邪恶的凤吟响起。 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我就说嘛,焚离,带你来真的是太对了,这不,凤凰族出乱子了。” “……”这怎么又和他有关了啊喂。 “怪渗人的。”栖鸟看向凤吟声响起的方向,那里有无边无际的黑气缓缓升起。 那金凤见状,瞬间放弃了和几人颤抖,冒着被攻击的风险强行朝那声源处奔去。 方启挥手示意暂停攻击。 “我们跟着。” “啊?”栖鸟又看不懂了。 “把一切都解决。”方启说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把这种未知抹杀于摇篮。”方启看着栖鸟,“凝望深渊听说过吧,一切都是相对的。” “失控并不可怕。”焚离脸色一沉,“生物兵器。” 栖鸟了然。 就连第八境界中层的金凤都面色紧张…… 那么,只要这祸患不除,对方迟早能培养出实力接近第九境界的怪物。 “敌人的敌人,也是敌人。”方启重复了这么一句话,“全杀了。” “靠什么杀?” “山涯囚。”方启说了一句栖鸟听不懂的话。 焚狱听懂了。 她虽然没有焚离的鸿蒙之心,但稍微改造领域运作方式,还是可以的。 毕竟焚狱曾经在一天内展开了好几次领域。 “好……” 漆黑的,压抑的。 那如同死亡雾气一样的黑烟弥漫而来。 惊慌失措。 所有人心中都只剩下不安的情绪。 那犹如实质一样的黑线似乎缠绕住每个人的命运,把这些埋进这漆黑的墓地。 金凤面色惶恐,整个人定在空中。 他的生机慢慢消逝着,宛若风中的残烛一样,不知道是先被风吹灭,还是蜡烛自己就燃尽了。 “……”方启沉默。 失态比她想象中还要严重太多。 而且。 就在这时。 那头漆黑的凤……亦或是凰,看向了几人。 它的口中再度响起了那令人不安的凤吟…… 第60章 鸦铃 “还愣着干什么,快跑啊?”栖鸟都要急了,方启在干什么,她貌似一点离开的念头都没有。 “你觉得,我们跑掉,有任何益处吗?” “还管什么益处不益处,留下来一定会死的。” “一定吗?”方启笑了,“栖鸟,一直以来你能带领人族活下来,就是这样。这很好,但不能赢。” “我们虽然输不起,但不能不想去赢。” “都走到这一步了……”栖鸟看着身边这么多第八境界的人,人族前所未有的强大,希望与黎明就在眼前…… “背后依然没有路。”方启看着栖鸟,“今天我们跑得掉,以后也只能是跑得掉。” “……” “如果。”方启目光闪过一抹白光,“把这凤凰拉入我们,结果会怎么样?” 第八境界直接到第八巅峰…… 他们现在只有第八境界初期的,而这黑凤凰至少都是第八境界巅峰,不然也不能秒杀金凤。 “这……”单单只是看着这黑凤凰,栖鸟都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因为他手心的魂灵也在害怕。 这一切…… 栖鸟后退。 “我选择为人类保持火种。”栖鸟看向恕张,“恕张,你的选择是……” “我……”恕张看了一眼栖鸟,他想跟着方启干,这样目的明确,这样敢拼敢死,但是他,“我会陪着你的,栖鸟。” 恕张站在了栖鸟那边。 “……”方启看着二人。 她什么也没说。 栖鸟作为人族领袖,这样的选择非常对,对到方启站在他的角度,也会这么做。 “那,再见。”方启招了招手,没关系他们也有容错,焚狱那还有领域印记,再说,除非万不得已,也用不到这领域印记。 焚狱的撕裂空间大多数时候都够用。 “林怜,你跟栖鸟回去。” “不要,我能帮忙的。” “……”方启没多说什么,“跟紧我,我们靠近那凤凰……” “好。” 八头龙都紧跟在焚狱身后,焚狱站在焚离旁边。焚离自然是和方启站在一起。 冰凰和火凤也义无反顾。 林怜紧紧抱住方启,她所能做的唯一就是跟着方启。 方启,敲动响指。 栖鸟不解。 方启又是像这个样子,没有任何谋略,没有任何战术,就带着几个人传送上去了。 …… “你们,为什么要靠近我。” “为什么?”方启站在最前面,“你在渴望什么?” “我?”黑色的凤凰舒展着自己的羽毛,“可怕吗?” “嗯。”方启点头。 “我就应该被驱逐吗?” “金凤是想杀了你吗?” “是的,所以我把他杀了,事情就这么简单。”黑凤凰看着方启几人,“那现在呢,你们想做什么?” “加入我们。”方启伸出手,“我会带着你统一整个观天崖。” “哈哈哈哈——”黑凤凰笑了。 “你叫什么?”方启微微一笑。 “鸦铃。”鸦铃的笑声逐渐变得阴森,她引动黑线刺向方启。 方启轻轻拨手,驱散黑线。 “好经典的恶意感知。”方启点了点头。 她知道个鬼恶意感知,是焚狱告诉她的。 “好好好。”鸦铃又笑了,“不过,我不会加入你们人类的。” “……” 谈判破裂了。 方启无计可施。 鸦铃还保留有相当清晰的意识,这是她没想到的。 “因为你的王吗?”方启打了个响指,“她来了,你还有故乡吗?” “闭嘴!”鸦铃似乎听到了什么禁忌的词汇,“我……我没疯,我很正常,女王她,一定会理解我的…… 就像她原谅了那么多罪人一样,我这么有用……” “你真的有见过那些罪人吗?”恶魔方启继续诱惑着鸦铃。 她就说嘛,鸦铃的精神状态太正常了。 正常到奇怪。 这不,轻轻一猜一骗就搞定了。 “你们给我滚!” 黑色的烟雾瞬间蔓延。 不过这只根据恶意来锁定人,不根据鸦铃自己的意识。 不过。 漆黑的漩涡酝酿。 一股诅咒的力量在其中翻腾。 方启打了个响指,把几人传送出范围,自己留在鸦铃旁边和她周旋。 “为什么,不回家?” “家……”鸦铃嘶吼着,“我没有家了,被我自己毁了……” “不是我的错!” “可是为什么,想来阻止你的人,都死了?” “他们,心怀不轨,该死。” “可是,如果他们没抱杀心呢?” “我……不……管!”鸦铃见自己的轰击对方启起不到什么效果。 毕竟方启对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恶意,她的能力就是这么特殊。 “嘭——” 当然没有撞到方启,她撞到了焚离的介火屏。 很快啊,焚离瞬间几近昏迷,不过他还能勉强撑着。 “很不错嘛。”方启微微一笑,就是这种,让鸦铃再生气一点,到时候冰凰再出来演个戏。 完美计划达成。 嗯,非常好。 就是,远处怎么有七彩的霞光在闪烁,好像还在越来越亮? “诶诶。”方启挠了挠头,她突然有一种很不妙的预感。 “鸦铃……”一道温柔的声音突然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我说过了,再犯错,可是会有惩罚的……” “女王姐姐?是他们想要害我。”鸦铃似乎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我真的改过了,我会正常起来的,所以,带我回家吧。” “……” “求求你了,我好想念他们,我……我想见到他们,说几句话,可以吗?” 鸦铃收敛起所有煞气,她身上的气息只剩下了一缕极其淡薄的洁白。 那是鸦铃内心仅剩的,最后的善意了。 “你真的改过了?”一道七彩的神凰瞬间浮现,她身上的每一片羽毛都焕发着七彩的霞光,深浅不同, “真的。”鸦铃看到了希望,她就说她可以得救的。 那么。 最后试探一下嘛。 鸦铃缠绕着一根很细很细的丝线在指尖。 指向女王,指向那只彩凤。 假的假的,女王宽宏大量…… 是杀机。 “过来吧,鸦铃,我带你回家。” “好。”鸦铃还是笑了,她的笑声就像银铃一样。 方启静静看着。 女王暂时不管他们的死活那真的是太好了。 方启打了个响指,回到了几人的身边。 “你……” 栖鸟还是没走,就连女王出现,他都没走。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方启,看她一步步引导着鸦铃走向深渊。 不过女王来了,一切都结束了。 “你原来和女王还有点关系。”方启了然,女王果然和人类有关系。 “……”栖鸟愣住,“你怎么知道的。” “看你反应咯。”方启无奈摊手,“龙王领域你唯唯诺诺,凤凰领域人家主来了你都不慌。” “她欠我的。”栖鸟摸着手心的蓝鸟,“女王她虽然看起来很温柔,但这只是她麻痹自己的手段。” “哟哟哟,很懂嘛,而且,怎么不跑了?”方启笑了,栖鸟啊,栖鸟,这也是你最大的弱点,你的心太软。 她试探过栖鸟很多次,但栖鸟真正出手杀人,还只有那一头拦路的犀牛。 因为对方就算回去了,也只是死。 炮灰而已。 “我……” “栖鸟啊。”方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杀过人吗?人。” “没有。” “哈哈。”方启只能摇头,很好,人族需要这样的领袖,就算他们走了,人族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她虽然感觉自己是太漠视一些东西了,但这些都是她必须割舍的。 “现在女王来了,你们的计划泡汤了,我们回去吧。”栖鸟没去管方启怎么看待他的,他觉得自己这样很好。 “真的吗?” 方启笑了。 越是这样,一切越难改变。 “不!你骗我。”鸦铃疯了。 “唳——” 无数可怕的鸣叫声响起,刺激着众人的耳膜。 “喂,发生什么事了?”栖鸟怎么也想不到,鸦铃会疯狂到和女王动手。 “种子。”方启摊着手,她就是这个种下仇恨种子的恶魔。 虽然只有一点点,也就这一点点。 换做先前,鸦铃对女王肯定是完全信任,根本就不会用任何手段去试探。 只可惜,方启说了一堆奇怪的话。 尽管方启全都是顺着鸦铃原话继续往下拓展的,可是…… 方启全说对了。 凤凰族没有真正的宽恕。 表面上释放,暗地里处决。 行刑者,就是女王。 这本来只是传谣,后来鸦铃自己亲眼看到了…… 不过她自我麻痹,忘记了这些事。 女王在她的心里就是那样圣洁,不染任何尘垢。 方启这随便一说,实在是太会算计人心了。 黑色的触手瞬间缠绕住了女王。 “已经……到第九境界了吗?”女王无奈叹气。 就地诛杀。 七彩虹光如同长河一样,从天际奔涌而来。 这霞光四照,有一种把世间所有阴暗全部驱逐的感觉。 方启看着这光亮,不由也有些心生向往。 如此纯粹……能始终如一就好了。 方启叹气。 一切的定夺都是有数的,没有人能十全十美。 就算是神,也会有害怕,犯错的时候。 黑色的龙卷无比恐怖。 与那霞光相互抗衡,消弥不去。 “我们快走。”栖鸟眼看着这战场的余波马上要蔓延到这里…… “走?”方启笑了,“走!” 方启一个猛子,扎入了漆黑的雾气中。 “不是吧……”栖鸟也瞬间被黑色的雾气笼罩。 不过他本身对鸦铃没有任何想法,自然也不会被她的雾气锁定。 “睚眦。”焚狱露出自己的手背,改造了领域,“山涯囚。” 山河交汇! 领域将所有人笼罩在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包括女王和鸦铃。 “不是,到现在你还想干嘛……”栖鸟脑海中突然浮现一个可怕的想法。 方启还在想着截胡…… 不是想,他们动了! 准确来说,动的人只有焚狱,焚离,还有方启。 那一瞬间,栖鸟感觉自己心跳漏了半拍。 方启一拳砸向……女王。 凤凰之王根本没想到方启会对她发动攻击。 虽然不痛不痒…… “你们……” 裂缝展开。 女王瞬间怒不可遏。 这群人族,莫非看在栖鸟的面子上,她早就一并镇压…… “伪,幻域。” 焚离眉心闪着淡白色的光。 焚狱在操纵完这些恶意之后,把领域所有权给了焚离。 真正的地狱,降临。 末日火山。 女王根本不屑于应付。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不过这又如何? 焚离瞬间冲向女王。 “蜉蝣撼树!” 女王也不怎么用能力,直直撞向了焚离。 “嘭——” 一声惊天的爆鸣响起。 “这……” 栖鸟看呆了。 焚离倒飞而出。 这甚至不是栖鸟想象中的画面。 他刚刚已经预见焚离身体四分五裂的画面了。 最让栖鸟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女王,也倒飞而出。 睚眦,恶意反弹! 伪幻域,焚狱,第九境界的鸦铃,三重加持之下,才完成了这逆天一击。 “栖鸟!” 方启瞬间带着所有人来到栖鸟旁边。 包括鸦铃。 栖鸟带着所有人走了。 …… “我……没有家了。”依旧是鸟状的鸦铃哭了。 “人。”方启只是说了一个字。 在这场劫掠中,她远远算不上正义的一方。 但如果没有她,一切只会更糟。 鸦铃会死,凤凰族会惨受鸦铃最后的反扑。 这一定会是一场浩劫。 “人?” “我们永远不会抛弃你。”方启微微一笑,“放弃不了的,那就连自己一同放弃,重新开始好吗?” “对了,我叫方启。” “……” “焚离。” “林怜。” “冰凰。” “火凤。” “栖鸟。” “恕张。” “焚狱。”焚狱看着鸦铃,“未来的紫狱龙王。” “你们……” “结束了。”方启摸着鸦铃的头,“没有人会记得你,没有人会憎恨你,你是希望,你不是黑暗,你是未来的太阳。” “我,是太阳?” “嗯。” 一个小女孩子躺在方启的怀抱里。 是鸦铃自己想变成这样的。 她太无助太无助了。 就像一个在陌生的地方四处寻找家乡的小孩一样,一不小心,就会在人海中迷失。 彻底找不到方向。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们也是。”方启的语气非常温柔,“欢迎你,谢谢你,鸦铃。” 第61章 百兽之乡 “吼吼。”方启挂上得意面具,“该怎么说?” “……”栖鸟看着倒在方启怀里的鸦铃,不知道该怎么说。 第九境界啊…… 除了王级,已经没有太大的威胁了。 “休整一下,我们进军百兽。” “好。”这回栖鸟就没有什么意见了,不去触动龙族的眉头,也不去招惹盛怒中的女王,就去百兽转一转。 削弱一点对方的实力。 其实最主要的就是抢夺领域。 “话说,凤凰的领域就不要了?” “谁说不要的?”方启抱起鸦铃,鸦铃的手背处,赫然印着一块漆黑的阵法印记。 “……”也对,鸦铃这种没彻底暴走前就有第八境界巅峰的强者,肯定是会有一块领域的。 …… 无域之地内。 那些实力不强的凡人依旧劳作着。 为了生存而已。 哪怕他们都已经忘记自己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 “这样够好了。”栖鸟看着这些人,很多很多都是他的熟人,几十年的交集了。 像这种行动栖鸟也基本上演过无数次了,那些人也不关心这些了。 栖鸟带回来了谁,又牺牲了谁? 不在乎,都不在乎了。 无域之地,亦是无欲之地。 无欲无求,他们只求活着,活着。最大的希望就是等有一天,人类领袖回来告诉他们,一切都解决了,他们自由了,不再沦落于过街老鼠那样,每个种族看到他们,都会第一时间抹杀…… 栖鸟没有把鸦铃的事告诉这些人,给予希望……才是绝望的开始。 不存在,不奢盼。 栖鸟眼神一冷。 他就是这样。 方启看了一眼,他们的眼里没有光。 上一次见到这种眼神……是初见一个黑发的少年,他脸上摆着冷漠的神情…… 现在呢? 怎么越来越不正经了,真不知道跟谁学的? 上梁不正…… 呸。 方启坐在椅子上,幻化出百兽领域的地图。 “不是,这地图怎么一块一块的?” “有没有可能,仅凭借我们这些人,很难探索全部地域,能探测这么多地方,已经是努力了无数年的努力……” “也就是说,版本可能还落后了是吧。” “……”栖鸟愣了愣,脸色一黑,“是的。” 不过没办法,领域只有他一个人有,其他人去……基本都是有来无回啊…… “出发。” 方启坐在椅子上,看着栖鸟等人,她就和鸦铃静静坐着…… “你不去?” “不可以吗?” “……” “我不在的时候,焚离作为我的代理人。”方启打了个哈欠。 “他,可以吗?” “……”焚离撇了撇嘴,他也不想当这个神秘的代理人。 方启真的不去吗? 焚离是不太信的。 不过算了。 “不相信我,至少相信鸿蒙之心。” 栖鸟的心,被狠狠触痛了。 鸿蒙之心! 栖鸟脸上浮现出痛苦面具,不过他很快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焚狱,是叫这个吧,带我们去领域边陲吧。” “嗯。”焚狱划开裂缝……她突然看了焚离一眼,“那个瞬间转移的裂缝,是怎么展开的?” 那天,焚离用鸿蒙之心加持,展开裂缝的瞬间就将所有人带走了。 焚狱自己试了很久,始终都无法做到。 “很难说。”焚离想了想,从衣袋中拿出一张宣纸,“假如这就是平时的裂缝,一个平面。” “嗯。” “然后我把它变厚。”焚离把纸张折成一个箱子,“现在,裂缝变得立体了,它就可以直接容纳一个范围内的所有东西了。” “哦。”焚狱懂了,虽然有一些抽象,不过身为法则的主导者,她一下子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她之前都是在空间划一个平面,焚离是直接刨了一个坑。 对,就这样。 焚狱懂了。 不过具体实施起来需要很高的控制力。 焚狱懒得这么搞,毕竟现在不需要。 当时情况非常危急,焚离也是抱着堵上一切的精神力去瞬间调整。 不过结局终归是好的…… 百兽领域。 无边无际的密林拥抱着山丘。 空中大雨连绵,击打着地上的矮草。 这一切悄无声息,看不到任何兽在密林中,只有无比清脆的雨声。 在一个树的阴影下。 焚离铺开漆黑的冥火屏,同时附上介力,屏蔽着一切的感知。 栖鸟看着远方。 别看这密林明面上什么都没有,无数次血一样的教训都警告着栖鸟,不要轻易暴露出自己。 隐藏的兽,就是最绝望的危机。 而且,一切来的悄无声息,死亡会在沉默中降临。 “我跟你们说,这片林子非常危险,即使是外围,最强的兽修为也只有第七境界巅峰,不过,数量非常多……” “我们有五个第八境界,很多个第七境界的,开冲。” 焚离就和方启一样,选择了莽。 “不是,你们师徒两个是不是串通好了?” “怕什么,我们的实力就摆在这里。” “打草惊蛇。” “引蛇出洞。” 焚离和栖鸟大眼瞪小眼。 “焚狱。” “我在。” “把这些树,全部摧毁。” “好。” 焚狱遁入虚空。 漆黑的裂缝展开。 泯灭龙息。 无论树上缠绕着什么,哪怕这些兽其实早已接触到了法则。但是,焚狱现在的法则领悟,已经无限接近于第八境界,她的龙息很轻松地就摧毁了一切。 大火扬起。 焚狱在自己的龙息中,混入了一丝冥火。 漆黑的火焰燃烧着。 无数悲鸣声响起。 可有可无的兽啊…… 栖鸟摇了摇头。 他摊开手,一只蓝色的小鸟瞬间浮现,她慢慢飞上枝头,感受着大火灼烧着一切,嘴中响起轻快的鸣叫。 显然,她很不喜欢这片森林。 无数藤蔓瞬间卷起。 “你不是说,这里最多只有第七境界巅峰的吗?”焚离摊了摊手,对方显然就是第八境界的,而且,看这样子,看上去也不是兽啊…… “破坏森林者,死。” 藤蔓瞬间席卷所有的一切…… 焚离一剑将这些藤蔓展开,他用了几次焚狱的法则,对于断渊内的法则有了一些理解。 总之,用起来顺手多了。 “还不是普通的第八境界。”焚离眉头一皱,“龙炎,上。” “恕张,你去辅助。” 焚离拥有一点点龙威,而且他约等于焚狱的上司,所以这些小龙是很听焚离的话的。 是的,第八境界在焚狱眼中也是小龙,一口小炎,一口小沝地叫着。 焚狱自己退场。 栖鸟也是袖手旁观。 对方好像是第三方势力,不属于任何一方,他们只是想守护这个森林而已。 “我们先往里走,焚狱在这里接应,纠缠即可,不要把对方杀了。”焚离打了个哈欠,带着冰凰火凤栖鸟等人朝里走去。 焚离撤掉外层介力的屏蔽。 栖鸟让他的小鸟在枝头观察局势,看看嘛前方是什么。 他们此站的目的是百兽的一块瀑布区域。 那里有一头很老的领域拥有者,实力第八境界初期,是据点的最好选择地。 而且,瀑布旁边景色挺不错的。 百兽领域如此辽阔,这样的据点数量数不胜数,栖鸟完全不担心百兽会做什么应激防守措施。 方启甚至觉得就算他们把攻击目的地告诉百兽之王,对方也不会管。 毕竟疆土摆在这里。 “快到瀑布了。”焚离听着水声,感知着瀑布的方向。 “嗯。”栖鸟却有些诧异,这一路上的兽呢? 树木会给龙息摧毁他不惊讶,但是,那些兽呢? 那些兽要是被龙息轻松灭掉了,那栖鸟会怀疑他是不是在做梦。 焚离看了一眼身后,莫非都跑去焚狱那里了? 但焚狱并没有通过契约向他传达任何东西,看起来一切顺利。 “你那边如何?”焚离通过契约向焚狱问话。 “一切顺利,对方实力很强,不过我们刚好能打过。” 这个刚好能打过,焚离不知道什么水平,不过他相信焚狱。 “有兽吗?” “有一点,很少很少。” “……”焚离沉默,太不正常了。 “那我们暂时撤离。”栖鸟依然求稳,既然这次这么反常,那事情的稳定性就有待商榷…… “走吧。”焚离看着前路,打了个哈欠。 “打哈欠是什么习惯,困了吗?” “没。”焚离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某人干嘛一直打哈欠,哦,某人可能真的只是困了。 那自己呢? 焚离打算撤开这个话题。 “瀑布还可以,风景挺不错的。”焚离指着前面,清澈的水扑腾着白色的浪花,清泉溪流绵延着奔向远方。 “嗯……”栖鸟微微叹了一口气,“你们都是怎么想的,不把自己的命看在眼里吗?” “……” “一切都很长,一切都可以慢慢来。” “我……”焚离仰起头,“我的命,是为某人留着的。” “谁?你伴侣吗?” “或许吧。”焚离摇了摇头,他很少去想这方面的人,能和他走完余生的人……都会有谁呢? “小孩子不要整天把这些字眼挂在嘴边。” “我很难不去想。” “话说回来,你能猜到方启的策略吗?” “一盘棋。”焚离手指画了一个圈,“我们都是棋子,她自己也是,对方也是棋子,我们一同摆在这个棋盘上。” “……”栖鸟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她每次都抱着可能丢子的想法出击吗?” “……”焚离看了一眼栖鸟,“启她,没这么想过。” “什么意思。” “她总是抱着,把自己丢了的想法出击。”焚离低下头,“她总是把自己摆在可以割舍的那个位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 “不过幸好,事情没有坏到那种程度。” “那你呢?” “不说。”焚离别过头。 “你和她的答案,是一样的吧。”栖鸟看着焚离的眼睛,“把自己丢掉……” “我……”焚离摇了摇头,“我只是一个笨蛋,不会下棋。” “哈哈。”栖鸟乐了。 …… 一头乌龟在溪水中游荡。 这就是他们此行的目标,老龟。 介力蔓延…… “别遮了,我都看到了。”老龟跃出水面,“领域给你们。” 那头老龟直接把印记递给了焚离。 “……” 这么,这么顺利? 栖鸟稍稍一喜,看来还是很不错的嘛…… 焚离的脸色阴晴变化着。 “你的领域冷却,好了吗?” “没,还需要一会。” “那我们去找焚狱。” “怎么了?” “现在,立刻,马上,离开这里。”焚离的语气相当冰冷。 他开启了冥心。 这种状态让栖鸟看得汗毛竖起。 到底发生了什么? “快走!”焚狱突然传音,“我的领域还需要一点时间……空间,被封印了。” “我感觉到了,那么敌人呢?” “二十头第八境界的兽,两百头第七境界的……” 焚离把这个事实告诉了栖鸟。 “不是吧。”栖鸟嘴角抽搐…… 那头老龟跑路咯。 焚离想不明白,为什么兽王要大费周章地对他们动手。 召集这么多兵力,那其他地方不是失守了吗? 可惜现在也没人去补足兵力。 太可惜了。 至于逃跑,焚离根本不担心。 “喂喂喂,你怎么到现在还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我们来了多久了?” “啥?”栖鸟懵了,焚离问这个问题干嘛? “一个时辰吧。”焚离掰了掰手指头,“那差不多。” “你到底在说什么?” “如果别的地区的兽都被调过来了,那那些空余的疆土不就可以埋下一些陷阱什么的……” “总会有人看着的,那些有领域的一般不会离开领域。”栖鸟白了焚离一眼,到现在还想…… “那更好了。”焚离长吐一口气。 他抽出断渊,投向前方。 焚狱瞬间浮现,接住了焚离的剑。 一剑斩开虚空。 “不错嘛小子。”方启抱着鸦铃缓步降临。 黑压压的兽群几乎只是瞬间就填满了这里。 “小鸦鸦,又该醒了。”方启捏了捏鸦铃的脸。 “我还想多睡一会。”鸦铃皱了皱眉,嘴上这么说,但她还是睁开了眼。 平静…… 漩涡。 漆黑。 夜。 “谁能告诉我,这一切是怎么回事。”栖鸟人都傻了,这一群人到底都在算计什么? 第62章 郡落 “不是,不是……”栖鸟张大嘴巴,“无域之地的空间那么硬,怎么可能会被撕裂。” “谁说我在无域之地了?”方启抱着再次入睡的鸦铃,外面的所有风波都停了。 森林上面的火焰也停止了燃烧,一切都变得非常安静。 “那你……” “在离这最近的敌军领地。” “你去那里……”栖鸟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了方启的手背…… 白白嫩嫩,什么都没有。 “不是,你去了半天,连个领域印记都没收到?” “一个人只能有一个领域印记,对吧?” “嗯。” “那那些领域摆在我身上,不觉得浪费吗?” “……”栖鸟沉默,“那你给了谁……” “无域之地里的那些农民啊,反正在哪里种田都差不多,虽然这雨林土质差,但光照挺不错的……”说着,方启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还有这个。” 方启打了个响指,一个绿色头发的小妹妹被她传送到了地板上。 “呜呜呜,坏人,我的森林……” “她们好像是森林的守护者,中立,不属于任何阵营,被我强大的人格魅力所吸引……” “呜呜呜……” “好好好,知道你魅力很大了。”栖鸟已经初步认识到方启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有能力那是肯定的,但这品性……似乎有一点点问题。 不如老跟她自己的大徒弟不对付。 不过这对师徒感觉关系格外好。 似乎总喜欢出一些出乎意料的主意。 不过这些主意效果都很好。 “不对,你再给我复盘一下。”栖鸟感觉脑子在疯狂运转,可惜他什么也想不出来。 “很简单嘛。”方启撇了撇嘴,“你这边不是埋伏了很多兽,别的领地的兽都被调到这里了。 然后嘛,其他地方的兵力不就变得非常稀薄了吗,我就带着鸦铃去收割了。” “你怎么过去的,速度有这么快?” “鸦铃带着我呗,然后那些喽啰也是她来解决。”方启摊了摊手,是的,她只是指了个方向而已。 “焚狱是怎么知道你的位置的。” “焚离猜的。”方启相当清楚,焚狱大概率是猜不到的,但焚离应该可以想到。 当他注意到对方的兵力远远超过预期时,问题与答案就同时出现了。 被埋伏? 那其余区域的领域就暴露了出来。 对方情报滞后,不知道鸦铃这个杀手锏。 同时,这个森林里都是眼。 几人的一举一动都在兽王高层的监管下。 没有确定对手的实力,那些兽不会出来。 焚狱和那几头龙在和森林守护者对战,兽王高层很轻松就分析出了焚狱的战力。 至于栖鸟恕张,这两人的所有信息早就被三域公开了。 毕竟人族活跃的也就他俩了。 焚离的战力…… 看着就很弱,兽王高层直接不屑一顾。 然后嘛,栖鸟和焚离到了老龟那里…… 兽王高层看到这里,彻底确定了栖鸟一群人的战力,直接派出大部队发起进攻。 此番举措不算难。 兽族基本能保障万无一失。 唯一破局的方式就是对方突然凭空变出一个至少第八境界巅峰的强者。 呵呵,人族要是有这等级别的战力,还会畏缩这么多年? 焚狱收复那几头龙兽族还是知道的。 龙,凤凰,百兽这三大领域之间,有着无数密切的网络相接。 凭空失去那么多龙? 把他们当傻子糊弄吗? 焚狱进入龙域的消息自然也是传开了。 与之相应的,就是第二龙王的传说了。 这个传送像是无由的风一样,不知道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传到哪里去了。 总之,所有人似乎都知道老龙王现在的处境相当不妙。 凤凰族的事涉及的级别太高,包括凤凰女王本人都有出现。 但百兽还是捕捉到了几人要进攻百兽领域的信息。 然后,就有了以上一幕。 方启带着鸦铃,把这百兽边缘区域的精锐全部消灭了。 一人定夺,万古皆枯。 方启只是抱着鸦铃,身后跟着一个绿发森精。 “对了,你的名字?”方启随意问着。 “森纹。”森纹不情愿地看着方启,但她已经变为人形了,回不去了。 “你们一族的任务与使命是什么?” “就是守护森林,维续自然的平衡,百兽领域是森林最多的地方,我们理所应当栖息在这里。” “哦哦,没关系,我保证我们不会再破坏森林了。”方启微微一笑,“不过已经被摧毁的地方,我们会拿去开垦。” “开垦?” “就是种植更高效益的粮食。”方启打了个响指,缓缓筑构一个巨型的神杀阵。 对方用了类似阵法的手段来加固领域。 这个想法很有意思,不过没什么机会用到。 方启现在能解除到具有空间能力的,只有焚狱了。 再说,那种级别的高手,不是方启用神杀阵加固空间就能阻止他们破碎虚空的。 “让我看看。”森纹突然兴奋起来,粮食?目前森林里只存在最原始的掠夺与被掠夺,物质循环效率相当低。 而引进了这些东西…… 方启微微一笑,编汇好地图,让那些人通过印记直接传送。 是的,方启打算直接占领这些百兽的地盘。 至于看守,那些龙就是很好的选择。 方启也不是很担心对方把这些据点给重新夺回去。 她会带着鸦铃去征战更多领域。 主打的就是一个游击战。 栖鸟对于这现状是相当满意。 这样一来,人族总算有无域之地以外的据点了。 许多人都抱怨见不到外面的太阳,估计方启听到了,就带着他们几个出去收复领域印记。 这一回,不仅人心被聚拢,人族的希望也被正式点燃…… 栖鸟站在树枝上,看着地上开垦着的人们。 阳光照在林间,给地上染上细碎的光影。 “真的不一样了,不一样太多了……”栖鸟做着深呼吸,或许他这个领袖,确实做的有些失败。 “不不不,更多时候,人族需要你这样的人来带领。”方启出现在栖鸟身边,“我只是一个执行者,去把我想做的做了,带领人?抱歉,我没有这方向的才能。” “……”栖鸟笑了,方启可以用她的不正经去逗乐这些人,这样就够了。 “我们下一步干什么?”栖鸟现在完全相信方启的决策了。 无论她再说出什么荒诞的目的,栖鸟都会尝试去接受。 “什么都不做,把田种好,把人员安顿好,就是把房子建好。”方启打了个哈欠。 “嗯。”这非常合理,栖鸟找不到任何理由不去执行。 …… “有办法感知到外面的空间吗?” “不可以,最外层有一圈极其坚固的空间把这里锁死了,没有任何办法出去。” “有点麻烦啊,天轮证章啊,这个焚离肯定是要拿到的,阵法和体修奖励无所谓,尽力就好。” “我有一个主意。”焚离看着焚狱,“把我作为一个锚点固定在这里,确保我无法真正离开。” “哦?”方启灵光也恰好闪过,她欣慰地看着焚离,你小子脑子很可以嘛。 “什么意思?” “我不需要离开很久,几十分钟就够了。”焚离深吸一口气,“我直接在大脑内前往鸿蒙之境,再由鸿蒙之境转到现实,在这期间,我暂时以精神力的方式存在,之后我会因为脑力过载而被迫返回。” “这样子……” “他从未真正离开,只是去“看了”一眼世界而已。”方启笑了,“再说了,我们把他身体锚点在这里,他无论如何都是会回到这里的。” “那我走了。”焚离摊开手,眉心闪过银光。 焚狱用自己的印记绑定住焚离。 使焚离位处于她山涯囚的那种状态,身体被固定在这里,肉身锁定。 …… 迷雾,笼罩住焚离的视野。 他没看到魇楼,也没在迷雾中看到任何东西,但他感觉,这其中,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具体是什么,他说不上来。 …… 因为焚离不知道,这里的鸿蒙之境,是栖鸟来过一次的,没人知道焚离是怎么掌控红米鸿蒙之心的,毕竟承认焚离的那些神,还不知身在何方呢。 …… 中洲。 焚离阵法和体修的比赛都已经弃赛一轮了。 他刚好赶上自己的修为比赛。 速战速决。 没有断渊,没有肉体。 焚离现在甚至有点难使用领域。 有点麻烦啊…… 不过。 “焚离,十六岁,天人一重,介火,冥火。”焚离这一场都有些不想说他的冥火的,因为他现在用不了。 “焚离——”台下的黎英喊着,“方启呢?” “在办事。”焚离只能粗略回答黎英几声,虽然这一次他的主要脑容量都用在了传送到这里…… 就在焚离准备以介火迎敌的时候。 方启让焚狱保护好焚离。 她一个闪身,捞起还在睡觉的鸦铃。 …… 几栋简单的房子正在有条不紊地装修着。这就是郡落的雏形了。 栖鸟总揽着一切,他丝毫不敢放松,怕哪里又生出来什么意外。 这里的房子和庄稼都不是为他们自己准备的,而是为了那些森精们。 当森精变成人,她们就会失去与自然交换养分的能力,需要进食和正常的休息。 虽然说……到了他们这些境界不用吃饭了。 但是,不是所有人都很强的。 刚出生的婴儿就需要…… 庄稼更多是为了服务自然吧,住所也只是为了让这些树精能更好地休息。 方启出现,还带着鸦铃。 栖鸟的神经瞬间高度紧绷。 他知道方启的感知范围比他大…… “发生了什么事吗?”栖鸟嘴上打着哈哈,但他的手心,已经有一头小鸟在扑腾翅膀了…… “鸦铃,来看,这就是你救下的一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嗯……” “一个很小很小的郡落,总有一天它会变大的,大到笼罩每一个我们能看到的地方。” “我会等着。” “嗯……”方启轻轻摸着鸦铃的头,坐在了树梢上。 绝望啊……希望啊…… 孤独啊……沉默啊…… 碎片啊……山川啊…… 这些都是挣扎,这些都是……信仰。 方启的眼神变得肃穆。 幻境一场,她清醒地知道现在她该做些什么,她该怎么指挥。 方启心中涌起可怕的想法。 每个人的伤口无法得到及时治疗…… 如果这真的只是一场幻境。 她完全可以指派非常非常多的牺牲品。 游戏里最常见的炸弹兵。 他们只需要走。 就像这么多兽一样。 生有何用,死又何妨…… 可惜啊…… 这种结局,她不想接受。 眼前的美好冲散了方启的乱想。 栖鸟也意识到什么事都没有。 林怜跑进森林里,她找到森精,询问着有关森林的一切。 她很好奇,真的很好奇。 平时一直住在森林里,了解的却不多。 方启打了个哈欠,她缓缓起身,带着鸦铃走到林怜旁边。 她旁边现在做满了森精。 “你们的数量还蛮多。” “我们可以是每一棵树,也可以只有一个一。” “如果有外人踏进林子,请第一时间通知解散,让森精藏起来,不用提醒我们人类。”方启托着下巴,“不过短时间内……” 栖鸟表示自己懒得去想。 “对了,恕张呢?”栖鸟突然感觉脑子卡壳了一样,似乎有什么东西想不起来了,“我派他去了哪里吗?” “恕……张?”方启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 “他是谁?” 一丝剧烈的恐惧瞬间穿过栖鸟的大脑。 “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栖鸟瞬间跪下,痛苦地哀嚎着。 “不要,不要!” “你怎么了?” “恕……张!” “有没有可能,自始自终,他都只是你的幻想……” “你有第八境界。” “你的火焰是介火。” “一切本源归一。” “恕张。” “宽恕,与张扬。” “你是选择原谅自己,还是继续张开自己?” “我,想要恕张回来。”栖鸟头磕在了地上,“一切都是我的错……” “如果世上的神……” “人,会胜过神的。”方启摸了摸栖鸟的头,“未来仍要继续。” 第63章 幻傀蛊 “赤固,十九岁,第四境界七重,火焰,赤魂焰。” 到了这么焦灼的一个阶段,焚离可能遇到的对手只有这些高岁数高境界的人了。 焚离的身形忽明忽灭,飘忽不定。 他身上挂着介力,所以裁判也分不出来焚离现在是一个什么状态。 一般来说,这种事情是不允许的…… “这场比赛,我来当裁判。”一个神神秘秘的糟老头子抬起一只手,遮住了裁判的脸。 “好的,先知大人。” 然后,比赛开始。 “后面的事情你看着办。”先知甩了甩衣袖走了。 嗯,现在比赛开始了,不管焚离什么状态都与他无关了。 谁都没有难堪,这非常好。 先知远远看了一眼焚离…… “他在搞什么鬼,这又是什么状态?”先知摇了摇头,更大的问题是,很多人的气息都暂时消失了,同时,凤栖谷那边的气息似乎产生了奇妙的变化…… “不管不管,与我无关。”先知摇了摇头,跟着焚离这小子混定然不会有什么好事,赶紧开溜。 …… 焚离舒活着自己的精神体。 鸿蒙幻境真是一个奇怪而神奇的地方。 难怪可以称之为葬神之地。 那观天崖就像是另一个世界一样,与现实世界存在着一个巨大的隔阂。 那里有着许多离谱而荒诞的规矩。 但去那里的人…… 似乎来自旧世界。 是时间的概念被模糊了,还是这些东西以一种特殊的方式流转到现在? 亦或是,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幻境罢了。 焚离懒得思考。 还有,他讨厌赤魂焰。 场面空无一物。 毕竟现在焚离只能借助精神力驱动介火,而介火是透明的,对方的赤魂焰也全部隐藏了起来。 二人诡异地僵持着。 对方忌惮着焚离展开那匪夷所思的幻域,那必须用尽全力来防守。 只是焚离这样傻站着,什么都不做。 这样让赤固有些惊疑不定,他只是不断释放着自己的赤魂焰,进入天人合一状态,与附近的自然共鸣。 整个场地都融于他的感知之中。 “鸿蒙。”焚离打了个哈欠,脑子开始有点累了,看来是想太多关于观天崖的事了。 因为现在焚离在现实世界,脑子的思考速度相当正常,就不需要像在鸿蒙之境那里一直给自己下指令…… 鸿蒙展开。 淡白色的雾气席卷整个场地。 赤固与外界的感应瞬间消失。 他的火焰也逐渐现形,然后又被鸿蒙抹去。 焚离坐下。 这样没用啊,最多也就拖拖时间。 鸿蒙这么好用,也这么没用。 焚离做着深呼吸,有办法的。 他筑构一个阵法,一个又一个阵法。 他不需要筑构一个拥有神杀阵强度的阵法,只要强到让对方无法对抗就可以了。 说起来容易,但焚离要花费很长很长的时间来筑构。 那么,焚离一开始打算速战速决的想法自然就无法实施了…… 于是。 焚狱在焚离旁边等着。 方启和栖鸟。 林怜和鸦铃应该就在旁边。 “神?”栖鸟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你为什么会觉得,是神干的?” “除了神,还会有谁?”方启一愣,她突然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思维误区。 因为焚狱最开始就是被一个神恶心了一样,众人差点就把她给忘了。 导致她认为现在的恕张也是一样的情况。 栖鸟瞬间把自己眼角的泪水擦干。 在听到方启说神这个字的时候,栖鸟就从这个引导中脱出身来。 是的,从来没有任何证据说明是神干的。 “幻傀蛊,真的是好手笔。”栖鸟自嘲般笑了笑,“恕张没死,没有消失,他一直都在。” “他在哪里?” “我不知道,但肯定还活着,因为我们还能记起他。”栖鸟托着下巴,“这种蛊相当恶毒,而且极其稀有,我只在很久之前的书中翻到过有关的记载,没想到兽族直接就用了。” “因为平衡。”方启不难猜出,她隐藏自己行踪不和几人一起行动就是出于这个考虑。 他们人族本来是四者中一个可有可无的势力,所以实际上的局势相当于三权分立,这三者间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 现在1,人族突然重量变大。 无论放在哪一侧,那一方都会瞬间沦陷。 百兽不敢赌,只能去努力杜绝这些危险。 “子母虫,甚至数量还不一样。”栖鸟挠着头,“还有谁,我们还忘了谁?” “想不起来的。”方启指着自己的脑袋,“刚刚我脑子里所有关于恕张的记忆都被篡改了,根本想不起来。” “……”栖鸟叹了口气,“或许还有一个可能。” “……”方启张了张嘴,是的,别人身上的蛊怎么会这么简单影响到自己呢? 那么答案很简单了,她和栖鸟中了这蛊。 “怎么破解?”方启沉下心,世上不存在死局,一定有办法的。 “很简单的,我说过了,只要他们想起来并找到我们,就可以。” “……”方启沉默,“焚离……” 还有别人吗? “我们在遗忘。”栖鸟在地板上写下恕张的名字。 “焚离。”方启在地板上写下焚离的名字。 “哈哈,这就是你最重要的人吗?”栖鸟笑了,看不出来,不过也很合理。 “……”方启打了个响指,“我去找他们……” 他们是谁? 阵法又该怎么筑构? 方启脑子里的那些精神力碎片瞬间就消失了。 她的眼里剩下漆黑一片。 “忘了吗?”栖鸟只能笑笑,他也忘记了很多,不过…… 一只蓝色的小鸟在他手心盘旋。 “走吧。”栖鸟挥了挥手,“不要去找你徒弟,去找那些群众,或者森精。” “为什么?” “哪些人很快就会意识到我们消失了,但我们会忘记那些重要的人。而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就是去认识一些不重要的人,保持着双向的记忆。” “不是,这蛊怎么感觉那么奇怪?”方启微微皱眉。 “哪里奇怪了,都是书上写着的具体内容,等会我把那本书给你看看。” “好。”方启跟在栖鸟后面,栖鸟带着方启走进森林,只有在这里才能找到森精。 “不觉得很奇怪吗?”方启突然说道。 “哪里,这个林子里一切正常。” “你平时都是带我走小道的,今天怎么回事,带我走大道?” “随便吧。”栖鸟带着方启走回小道,“走哪边都一样吧?” “你好像真的忘了很多事。”方启笑了,“不过……我根本不知道有这条小道啊,你怎么带路的?” 方启笑了。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的?” “很简单,在你尝试引导的时候,估计就是在栖鸟说出神的那一个字起,我就开始感觉相当不对。” “凭什么,我什么都会忘记,我的记忆直接就被篡改。” “我太多东西都记不起来了,你却还知道着这么多关键信息。” “不觉得,很奇怪吗?” “……” 栖鸟沉默,所以呢?你的那些猜测…… “是的,我一直在怀疑你,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怀疑,因为你说的实在是太多了。” “……” “出现破绽了。”方启打了个响指,“幻境破碎……” …… “不错。”一头银白色的巨龙站在方启面前。 方启的脑子瞬间变得清明,她感觉到自己的记忆回来了。 “你,幻傀蛊?” “都是我编出来的……” “好的,幻傀蛊,我什么时候陷入你的幻境的?” “在你和栖鸟开始聊天的瞬间。” “其他人呢?” “全部入梦了。” “你是谁?” “终于问这个问题了吗?”那头银白色的巨龙瞬间幻化为人形,“雾足。” “你是来帮我们的还是来折磨我们的。” “当然是来帮忙的,我都变成人了,你还不相信我?” “鬼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咧。” “是真的,我是幻境巨龙,只能存在于幻境中,现在变为人形,我就永远只能效忠于人族了……” “我不信。”方启吐了吐舌头,“你为什么要帮我们人?” “值得。”雾足看着方启,“很少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看破我的幻境,因为这幻境是基于现实与你本人当时的想法形成的,其过程和一切都充满了合理的解释性。” “啧。”方启撇嘴,“闻着焚狱的味道来的吧,怕是被自家龙王打爆了,借着自己是幻境龙直接开溜……” “停……”雾足挠了挠头,“不论如何,结果是好的。” “还有,这幻傀蛊真的只是你编的吗?” “呃……” “谎话连篇,我该怎么相信你?” “……” “算了,我要怎么找你?” “做一个梦。” “也就是说我现在还在梦里咯。” “对。” …… 方启悠悠醒来。 她躺在鸦铃的腿上,非常舒适。 林怜施展着苏屠稳定方启的身体状况。 一个人不可能突然装睡,林怜就怕方启突然遭遇了什么醒不过来。 方启猛然睁眼。 把林怜狠狠吓了一跳。 “栖鸟。” “干嘛?”栖鸟正和恕张聊着天,准备完善这些郡落之间的交通网络。 “幻傀蛊是什么?” “哈,你问这个东西干嘛?” “问一下。” “兽族和龙族的一个约定,就是交换人质。”栖鸟随便说说,“他们把各自最强的青年种下了这个蛊,二人一但相遇,就会陷入特定的幻境中,在这个幻境中,他们肉体还是正常行动的。” “就像是一个傀儡一样?”方启问道。 “嗯,对。” 雾足告诉她这个蛊到底想表达些什么? 方启现在不想睡觉,她扫视一圈,森精相当安详,不可能存在什么幻傀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一靠近就产生幻觉? 避免靠近就是关键。 兽与龙以青年未来作为约束,那凤凰与二者之间会有什么约束? 方启感觉脑瓜子痛痛的,明明现在应该是摸鱼时间。 算了,去焚离那里看看…… 焚离就坐在地上,对面还在领域中挣扎,他用尽全力施展赤魂焰覆盖场地。 但实际上,大部分地区都被焚离用介火屏覆盖住了。 因为对方感知不到,只能凭着感觉施展自己的火焰。 焚离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迟迟不展开领域。 台下逐渐汇聚起焚离的小伙伴们。 唐少宇,剑天,素纤,融希。 “你们说,焚离这几天去了哪里?” “谁知道呢,方启也一起消失了,指定又去整什么活去了。”唐少宇挠着自己的头发,好久没见到杀神了,还有方启,学院都快急死了。 “他现在的状态很奇怪。”剑天眉头微皱,“好像是精神体。” “不是,精神体也能成功上场吗?”唐少宇傻了,精神体? “不知道。”剑天摇头,他也只是猜测,而且,焚离这便秘一样的战斗方式,实在不像他的风格。 “一切自有定数。”一个糟老头子突然出现,他挡在众人面前…… “喂喂喂,你挡到我了。”唐少宇瞬间不满意了,哪里来的老头? 黎英看了过来。 诶,有点眼熟,不确定,再看一眼。 “先知大人……” “……”唐少宇瞬间退后,摆好自己的姿势。 他刚刚什么都没说。对,什么都没说。 “他会赢,而且夺冠。”先知摸着自己的胡子,“之前我只在很多个可能中才能找到这一幕,但现在,基本已经注定是这个结局了。” “真的?”黎英靠近一步。 “我怎么知道?”先知前言不搭后语,咳嗽了两声,“天机不可泄露,所以……” 黎英:“……” 唐少宇:“……” 剑天:“……” 这什么人,冒充先知? 不过这其实也是很有说法的。 只要所有人的不信,那么先知就算没有泄露天机。 如果所有人都信了,那么这句话就不算天机。 那么,焚离到底能不能夺冠? 只要他们不信焚离能赢,那么焚离就能赢。 他们信焚离能夺冠,那焚离很可能夺不了冠。 知道这点之后,几人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他们都希望焚离会赢,但那样会导致焚离会输,但…… 不对,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先知早已消失。 他随便说说的而已。 第64章 短终焉 先知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 不知道出于何意,他说下了那些话。 这代表着他插手了焚离这个天煞祸星的命格。 至于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先知只能摇头。 他看到的太模糊了。 明明其他人…… 哦,跟焚离在一起的人他也看不见。 这一群人都是被眷顾的人。 同时,灾难发生的频率也更加频繁了。 包括现在。 先知叹了一口气,还好现在的比赛很少,大部分的并不在这个赛场。 先知一跃而起。 他飞上高空,飞到晴空万里当中。 天地无边无际,悠悠然然,令人惬意。 先知听着微风划过自己耳畔的声音,感受着微风,将他的发丝微微吹起。 他抖擞了一下精神,看上去更加高深莫测。 空中什么都没有。 就连风都没有。 先知的发丝却还在飘着。 慢慢,他的衣衫也开始鼓了起来,狂风,亦或是别的什么,来了。 …… 焚离此时,解除了鸿蒙。 赤固第一时间展开领域,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炽热的火花蔓延,盖过焚离的身影。 然后,他的影子就消失了。 他的气息在瞬间被抹去。 任何人都察觉不到焚离的存在了。 焚离在自己身体内部展开了鸿蒙。 代价是无法移动。 焚离任由对方的赤魂焰盖过自己的身体,然后纹丝不动。 因为他现在是精神体,可以整个身子融入鸿蒙领域之中,而且对方火焰的效果对他大打折扣。 因为赤魂焰本来就有灼烧灵魂的效果,所以这份疼痛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 “好困……”焚离已经感觉脑子剧痛,除此之外,肉体的疼痛都无所谓了。 带不走他的,只会被他遗忘…… “轰——” 焚离一拳轰出。 他用很长时间准备好了这么多阵法。 瞬移! 赤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抬手想要格挡焚离,焚离的身影却再度消失了。 赤固的第一印象是焚离用了瞬移跑到了他的后面。 但实际上,焚离还在赤固面前,他只是施展了一个级别很高的障眼法! 赤固却突然看破了焚离的把戏,一拳砸向焚离本体…… 哪知这也只是一道障眼法。 白色的烟雾瞬间散去。 焚离站在赤固身后,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结束了。”焚离说着。 “是的,结束了。”赤固突然笑了,“你知道为什么我隐忍了这么久吗?” “知道。”焚离看向远方,他的几位朋友和前辈都在焦急地等待着,“不过我拖得有点太久了。” “呵呵。” 赤魂炼狱降临…… 直逼焚离。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转变为精神体的,但正合我意。” “嗯,正合我意。”焚离打了个响指。 长空停,风烟息。 场地上的火焰瞬间消失。 “场地已经被我的介火覆盖了,只是你没察觉到。” “什么……” “专门等你爆发的。”焚离真的很累很累了,他有气无力地说道,“伪神杀阵。” 具体是什么,叫什么名字,焚离也忘了,他现在只能暂时把这些记忆锁起来。 焚离随后挥出一拳,轻轻飘飘的一拳,打在了赤固的额头上。 赤固悠悠然倒地,眼睛瞪得老大,但他确实失去了战斗能力,裁判便判定焚离胜利了。 说实话,焚离的精神力已经透支了,但脑容量没有。 这就是鸿蒙幻境最神奇的地方。 “你去了哪里?”黎英瞬间上前追问。 焚离不敢回答,他不确定告诉外界的人观天崖的事,观天崖内部会发生什么。 他不能赌。 “凤栖谷,不过我不会在那里。” “会不会有事?” “我很安全。”时间快到了,焚离必须留一部分意识回到鸿蒙,再转移到观天崖。 而且估计没有下一次了,这个漏洞……焚离感觉会被修复。 “哎呀,又和启前辈开溜啦?”唐少宇赶紧上来说两句…… “……”焚离白了他一眼。 “什么时候回来?”剑天抱着剑,“阵法和肉体就放弃了?” “没办法了。”焚离摇了摇头,“但天轮证章,我一定要拿到。” “为什么?”先知探头。 “……”焚离皱了皱眉,“我……必须要变强。” “变强的方式有很多种,何必拘泥于一个天轮证章呢?” “我……”焚离语塞了。 “你在害怕,因为你知道你的敌人在哪里,你知道面对起来很沉重。”先知语气越来越激昂,“因为你知道,没有时间了……” “够了。”焚离脸色一冷,他强行撑着自己,没有回鸿蒙。 他知道先知一直在刺激他,但再怎么逼他,他实力也不能暴涨啊? 他的奇遇已经够多了,虽然事情很多,修炼的时间少,但他的实力在这些平缓中,其实已经在突飞猛进了。 他为什么是青年第一? 因为他的未来看不到尽头了。 第三境界不知道会卡他多少年。 之后……之后焚离也不知道了。 他的精神力? 他的肉体? 一切都已经快要定格了。 他很想问一问方启经历了什么,可他不敢问。 就那一句痛苦是修炼精神力的最佳祝力,就能引起焚离深深地思考。 他已经发现了,肉体的疼痛是有一定限度的,过了那个限度,无论再痛,精神力增长的速度也不会再变快。 真正的痛是什么呢? 是一夜黄白发,祭酒倒青苔。 是相逢做不识,旧地闻已逝。 心痛…… 焚离摸着自己的心。 如果变强的最终答案是这样,他宁愿不要。 这与他的目的相悖了。 他变强是为了能守住身边的人。 “我,一直都会这样的。”焚离的眼神不再有任何迷茫。 是时候可以再次进阶了。 之前方启一直担心焚离的心境和境界,一直没有给他提升修为的密药,但现在应该差不多了…… “好好好。”先知的身影瞬间就消失了。 他说这些话的本意其实只是想把焚离赶紧请走而已,没想到误打误撞帮他固了固心境,倒也不错。 “孩子们,终焉要来了,现在是第一序幕。不过你们都很幸运啊……”先知在空中看了一眼几人,然后,四道光亮升起! 噬星神,枉凉! 诡森,瑰。 烬山,烬灭龙王。 剑冢,剑檀铭。 …… 古老的预言家,先知。 …… 对方。 一个普普通通的灰发老人。 他闭着双眼,身下坐着一团浮云,相当自在地混迹在中洲的空中,此时,恰好经过几人…… “星长老,不是何事拜访贵地啊?”先知笑了笑,眼中闪着精明的光彩。 星这一姓,寒了多少中洲子弟的心。 先知知道的更多。 这星族远没有表面看上去这般平凡。 一切的始源…… 或许就与这一群星族的有关。 不过先知没有证据,这么多年了,他都没有找到任何证据。 但很多事情,表面合理,却有很多解法值得去思考。 “有事。”那位星族长老依旧闭着眼,他身上的衣衫纹丝不动,纵使狂风掠过依旧巍峨如山。 语毕,星族长老驾驭着云就要走。 “等一下。”先知叫住这位星族长老。 白云速度依旧,不急不缓,但没有任何停下的感觉。 “你拦不住我。” “你要干什么?” “……”星族长老眉眼满是不悦,他已经给足这先知,这五洲大赛的至高裁判很多脸面了。 他依旧自顾自地往前走。 先知摇了摇头,他打了个响指。 “星题,停下。” “就凭你?” “噬星神,枉凉。” 星光炸过。 枉凉身着战袍,驾着烈马,从长空驰骋而过。 他的一切都是漆黑的。包括手中的长枪。 他的脸上,盖着半块漆黑的面具。 作为主攻,枉凉当仁不让,眼中神光乍现,漆黑的漩涡点住长空,一切风息瞬间停止…… “墓……地。”枉凉一阵叹息…… “踏踏踏踏。” 无数马蹄声瞬间响起。 唐少宇他的资历太少,修为太低,根本留不下墓地里的任何东西…… 但枉凉,他的墓地,真的是墓地。 没有戎马,只有裹尸。 他的战友,他的野望,都在里面了。 漆黑的漩涡逐渐扩大。 将军换战刀。 身后无数甲兵,铁蹄阵阵。 “随我,杀!” 星题瞳孔瞬间一缩,一股无与伦比的冲击袭来,仅仅只是瞬间就快把他的身体冲爆! 星光之力! 星题嘴角溢出大量鲜血。 先知向前踏出一步。 一圈又一圈白色的圆环绕住了星题。 星题知道这是什么。 “命运之环!”星题瞬间怒不可遏,“先知,你是疯了吗?你知道我死会有什么后果吗?” “知道啊。”先知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被神盯上并杀掉了,我一个先知虽然有所察觉但无力阻止,非常合理。” 先知摆出一副糟老头子的模样。 “你……”星题被这一气,气血上升,差点吐血…… 战刀划过,马蹄践踏着星题的躯体…… “除非星族和神交好,不然神的行踪这么诡异,杀一个星族长老也太正常了吧。”先知站在枉凉旁边,嘴巴不停地说着,“不愧是十二神,即使实力保留不多,依旧如此孔武有力。” “难。”枉凉看了先知一眼,“如果没有你的那命运之环,我看不到结果。” “只是看不到而已,结果始终都会在的。” “……”枉凉没有说话,他仅剩的力量太少了,随着时间还在慢慢流逝。 不过好消息是,他的信徒居然在变多。 一丝丝信仰在不断汇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抓紧时间去其他三个人那边吗?”先知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摆出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 “相信他们,所以你去,我继续守着这个角。”枉凉没有任何犹豫,号令自己的大军驻扎好,留下一个孤独肃穆的背影给先知。 杀气飘飘,似乎有黑云升起。 “……”先知只是叹气,四个角啊,能守住一个,一个就好…… “别拦我。”一个蓝发青年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巨龙,面生不悦。 若不是为了完成当年的某个约定,他根本不想来。 “波纹之神,赛慈。”先知恰好过来,枉凉那边来得最早,先知就先去了那边。 “吼——”烬灭龙王只是一声龙吼。 明面可以听到的龙吼,还有一声无法察觉的次声波。 巨龙特意控制了声波的蔓延。 赛慈一声闷哼,发觉了这声波的中的不对。 水波荡漾。 落在赛慈身上的冲击瞬间被抹去一半。 熔岩飞溅! 赤红的熔岩化作雨滴,在长空中划过绚烂的金线。 金红色的熔岩在途中瞬间炸开。 无数细碎的熔岩被炸开…… 赛慈瞬间警惕。 对方的实力,很强很强。 这种掌握力…… 龙王级别! 不对,不对…… 从来就没听说过现在还有这样的龙王。 除非,它不属于这里。 波纹迅速荡开,试图防御这些浓缩的烬焰。 巨龙振翼,狂风起。 同时,巨龙抬起龙爪…… 赛慈瞬间闪过。 一道金色的爪印瞬间爆发。 若不是为了简单验证融希的战斗力,它一爪就可以把融希干倒,还要装得跟傻子一样,指导她关于这烬山的破绽。 金色的石块被巨龙瞬间掷出。 水波激石。 石头表面微微荡漾了一下,继续维持着极快的速度前进。 “这是……什么?”赛慈惊讶地瞬间,双手合十,卷起巨大的水龙卷包围住自己…… “啪——”龙王只是一个瞬间,一记龙爪就拍在了水龙卷上。 “轰——” 巨大的爆鸣声响起。 那石块,是烬焰更凝实的状态。 其中蕴藏着可以轰碎空间的力量。 火花四溅。 巨龙居高临下,一记吐息。 金色的火焰繁华落地,解除任何水的瞬间就会微弱地爆炸。 “吼——” 这一次,不是音波攻击。 而是所有的烬焰同时爆炸,引发共鸣。 无数声爆鸣叠加同响。 单单只是挨了这么一下,赛慈还是完全无大碍的…… 金色的石块形成囚笼狠狠包围住了赛慈。 岩石严丝合缝,甚至还填充上了熔岩。 “送人世间一场焰火,直到灰烬落下。”烬灭龙王嘴里喃喃自语着,不由想起来从前的事啊…… “轰——” 烟花想起,繁华落幕。 第65章 天地四角 “神啊,实质上就是一些怕死的人。”先知跟龙王在旁边侃侃而谈着,“绝大部分神其实都不是修炼精神力的。” “吼吼——” “呃……”先知瞬间有些对牛弹琴的感觉…… “我的时间不多,知道这些,对于我来说也没什么用了。”烬灭龙王望着远方,它感觉到,真正的强神,在靠近。 “上天下棋,谁都插不了手哦。”先知背着手,像一个老头那样驼起背。 他一下子变得特别苍老,有一种面对苍天轮回的无力感。 “知天易。”烬灭赤金色的瞳孔慢慢竖起。 细碎的火花渐渐散开,这些细致入微的烬焰就像空气中的粉尘一样,无色无形,肉眼完全无法察觉。 但对于神级强者,细微的能量波动已经暴露了一切。 不过不要紧。 这就是它的领域,不需要体内的回路,这就是烬焰的终极道路。 身为龙族,它其实就相当于人族中的破界者,单单凭借元素力的数量,就可以把烬焰玩出花来。 群尘皆为烬。 烬灭龙王凝实身上所有的气息,它不是神,终会死去的。 它现在也只是一丝灵魂的残存,借着烬山勾连坚持到现在。 它最后的使命,就是阻止这天地四角被占据。 “我说,明知道情况会有,你为什么执意要办这个五洲大赛?” “时间,没有时间了。”先知留给烬灭一个孤独的背影,“无论是我的时间,还是世界的时间,都所剩无几了。” “我的时间,也所剩无几了……” 先知走了。 烬灭龙王真正的对手,也来了。 赛慈只不过只是一个探路的小神罢了。 能站住这个角最好,不能占住…… 那就亲自来。 火神,祝熙柯。 身为十二神,她其实是不想参与这种事的,但对方的筹码她无法拒绝。 占据一个角而已,不难。 至于对手,祝熙柯并不在意。 她真正在意的,只有那回不去的故乡。 她不敢回去,怕回忆困住她。 但每一次,她还是会义无反顾地用上这个领域。 “妄象。” 神域展开。 领域为“妄绝山”,神域为“妄象”。 妄绝山在祝熙柯心中的印象。 一座巍峨的高山升起。 悬挂在这长空的正中央。 火神居高临下,蔑视着脚底下的巨龙。 烬灭冷哼一声,一声激昂的龙吼瞬间爆发。 “吼——” 无数赤金色的火柱瞬间腾空,包围住了整个妄绝山。 “无用的挣扎。” 介火蔓延开。 把烬焰尽数隔绝在外。 爆炸。 绚烂的火焰在空中飘荡,可惜都被透明的介火挡住。 妄绝山上明暗忽灭,似乎在有条不紊地呼吸着。 烬灭一记龙爪。 却没有刺穿最外围的介火。 来自于鸿蒙幻境的迷雾一定程度上,借着介火降临人间。 这就是介火的真正防御力。 焚离的介火屏其最根本的原理也是借助了鸿蒙幻境的力量,不过代价是会抵扣他的精神力。 烬灭眼神变得无比凝重,这就是现世十二神的实力吗?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蔓延在烬灭心头。 不过一切并非无解。 音波涌起,风浪卷动。 无数极其细微的爆鸣声蔓延开,涌向四周,包围住整个妄绝山。 只可惜,介火严丝合缝,根本没有任何可以突击的地方。 被克制了啊。 烬灭挥爪引动大量熔岩,全部都由烬焰构成,然后,它脚用力一跺。 空中似乎被踩裂了一块,漆黑的裂缝蔓延,赤金色的土地顺着长空蔓延。 最后变成暗红色的火山岩。 烬山雏形。 烬灭眼中的竖瞳闪闪发光。 我倒要看看,这所谓的十二神,究竟有几分斤两。 烬焰熔岩如海! 无边无际的金色海洋直接覆盖了整个天空。 这就是来自天地的造物之力。 真正与环境达成共鸣。 祝熙柯神色不变。 她有妄绝山,她的回忆,这就够了。 介力共鸣。 妄绝山上突然散发出大量流光,流射四地,撒下灿烂的神彩。 烬灭幽幽叹了一口气。 “真是不讲道理啊……” 对方挥手间,就快颠覆了它所使用的烬山之力。 这份悠久的传承,在这宏伟的神力面前却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不过嘛…… “至少,至少,让我最后努力一下。”烬灭龙王看向祝熙柯,“吾名:烬灭。” “……”祝熙柯看都没看一眼,对方的名字她也不想…… 金色的海洋淹没了一切。 烬灭龙王,肉身化作无尽烬焰,泼洒如倾盆,在空中下起了一场淡金色的绚烂之雨。 无尽的水滴淋在妄绝山外围的介火屏障上,激起无限浪花。 浪花每次一响,都会有一声微不足道的爆炸被引动。 一滴雨,千千万万滴雨,爆炸声彼此叠加,爆炸声隔着数百米共鸣。 爆炸声的音波彼此震荡,落在了火神的耳畔。 以火神所在处为中心。 其余流星如同放射状一样散开。 烬焰爆炸的余华。 是空中金色绚烂的花。 无数火花荡漾,无尽焰火燃烧。 最终一切散去。 火神略有些狼狈地坐在妄绝山上,她的衣角都被这爆炸磨损了大半。 现在长空一片宁静。 “奇怪的龙。”祝熙柯喃喃自语着,她收回自己的领域,站在长空之上,现在,这个角该由她来占领了。 …… 剑檀铭身后飞着六把剑,静静坐在空中。 他没有御剑,纯纯凭借着剑意把自己挂在空中。 他不是活着的时候的檀铭,而是把剑投入剑冢落剑之后,把所有力量都吸收完毕的剑檀铭。 说实话,他现在比任何一个时刻都强。 “其实神也就那么回事。”先知来了,他看着剑檀铭,“龙王我可以理解,你是怎么把这么残念留下来的。” “他中了我残念的剑,还去了剑冢,满足以上两点,我的残念就可以暂时寄存了。” “原来如此。”先知扶了扶自己的胡子,“你知道为什么要守四角吗?” “我也只是一个残念,一个亡魂罢了。本该彻底沉寂,却保留了这一份不甘。” “幸运啊,娃娃。”先知摇了摇头,“剑修能出一个你这样的人才,真不容易。” “气运总是会随着时间慢慢轮转的,修为,体修,剑修,锻神师。这些至少都有人会成为王的。” “这一届,好像人有点多。”先知笑了,“修为是水洲那丫头,体修有那黑发两兄弟,焚离和黎祝,剑修当仁不让的就是剑天,锻神师……不论从哪个时代来看,某人的锻神师造诣都是最逆天的一档。” “嗯……”檀铭还是可以跟在剑天身上感知到外界的信息的,在五洲大赛这么庄重的比赛中,自然会在不自觉间泄露更多东西…… “来了。”檀铭站起身,他感知到有一股很强的气息在靠近。 “我相信啊,对方至少不是我们已知的十二神中的任何一个,不过具体实力……我也不知道。”先知掐着手指头算了两下,瞬间就跑到后面去了。 战斗不是他的强项,能有多远走多远,不干涉檀铭才是他最该做的事。 一个身着土黄色长袍,脸上还戴着惨白的面具,踏着长空缓缓靠近剑檀铭。 “止步吧。”剑檀铭身后的六把飞剑依次展开。 第一把剑叫,斩碧落。 第二把剑叫,断埃尘。 第三把剑叫,空绝海。 第四把剑叫,铭古今。 第五把剑叫,参初平。 第六把剑叫,寂淤谭。 六剑早已不复存在,现在的六把剑,是檀铭意气凝聚的虚影,虽然不是真正的剑,但短暂能媲美真正的仙剑。 檀铭有些怀念,世界沧海桑田,一切都不复存在了,包括他的一切,他宗门的一切,他所爱的人的一切。 怀着这份微微有些萧瑟的孤单,檀铭慢慢挥剑。 一阵血雾瞬间炸开。 剑檀铭神色不变,他晃动六剑瞬间形成结界,萧瑟的风息卷起空中的尘埃。 这种被诅咒的感觉让檀铭格外厌烦,他想起来…… “杀……河。” 剑道没有神域,他的杀河已经可以算是剑道的最高造诣之一。 杀气弥漫。 空中铁骑踏响,刀兵甲鸣,铮铮有声。 那土黄色的身影只是虚举着右手,一道鲜血构成的长河瞬间流出。 杀气触碰到这猩红的流水,瞬间就被腐败侵蚀了。 檀铭脸色不变。 一剑飞去! 第一把飞剑瞬间穿透过黄袍人的身体。 却仅仅只是穿了过去。 他的衣衫下似乎什么都没有,只有恐怖的空壳。 剑檀铭起身,驾驭着飞剑。 杀河和对方的血河交错着。 檀铭不确定是他自己的意气都充沛,还是那黄袍血祭诞生的血河更充沛。 “我不敢赌。”檀铭长长叹息着。 “可是你必须做出选择。”先知突然露头,“这场战斗你确定要输吗?” “我啊……”剑檀铭自嘲般笑了笑,“其实世界怎么样都和我没有太大的关系了,末日也就末日吧,他们想挣扎就让他们挣扎吧。” “即使所有人死去?” “那好像不行了。”剑檀铭眼中瞬间爆发出一抹精光,“好像我是一个正义感很强的剑修。” “哈哈,那你加油。”先知匆匆离去,他所能做的,也就动动嘴皮子罢了。 剩下的话他就不说了。 他给每个角都算了一卦…… 剑檀铭把六把剑依次插入空中。 似乎天上与天下被他划分出来一道界线。 “天地初分。”檀铭一剑斩出。 一根淡白色的丝线瞬间蔓延。 线的上方和线的下方形成壁障。 剑檀铭深吸一口气。 他平生所有的气似乎要在这短短的几剑中全部浮现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很稚嫩的身影。 “师兄~” “你的剑气很纯粹。” “师父让师兄带着我去历练……” “嗯,好。” “师兄,我不是故意的。” “这不怪你……” “师兄,你醒了。” “我们回宗门。” 更早之前。 “剑般,今后他就是你的师兄了,他叫作剑檀铭。” “师妹好。”剑檀铭只是很客套地微笑示好,剑般躲在师傅的后面,好几天才会跟剑檀铭说上话。 …… 一切过往的回忆都在剑檀铭心中重新演了一遍。 意气至此! 六剑齐出! 檀铭脑中一片空灵,剑气就像是风暴一样挥洒出去,狠狠撞碎血河,直直冲向那黄袍人。 之间黄袍人不慌不忙,抬起手…… 一股无形的力量荡开。 剑檀铭所做的一切在瞬间就消失了。 一切无效化。 同时。 剑檀铭听到天空中一阵嗡鸣。 他抬眼望去。 “陨石。”剑檀铭瞬间明白了什么,“以血养血,好恶毒的方式。” 黄袍人什么都没说,静静等待着。 血河干涸,杀河渐渐平息。 剑檀铭长吐一口气。 就像他说的,他没有任何意气再挥动这六把剑中的任何一把了。 檀铭打了个哈欠。 六把剑瞬间被他同时震断。 这些剑只是年少的自己,觉得好看就收藏了。 不过到了后来,每把剑都被他赋予上了其独特的意义,以剑养剑。 现在,剑檀铭手中无剑。 无我,亦无剑。 却是。 一把崭新的剑浮现在檀铭手中。 他的第七剑,也是平生最后一次挥剑。 剑意升腾。 一剑斩出! 巨大的白色剑气瞬间冲向天际。 天边散发着霞光,与天际边陲的剑檀铭交相辉映。 陨石四分五裂,然后被剑气斩断碎裂,直到变成细碎的粉尘。 猩红的手穿过剑檀铭的心脏。 不过他只是精神体,没有心脏这种东西。 剑檀铭眼中没有后悔。 说实话,几乎从战斗的开始,结果就已经注定了。 二人不是同一个等级的。 把可能会危害到世间的陨石抹杀,这就是他的极限了。 “又失陷了一关。”先知背着手,从剑檀铭身边路过。 目前只有他才能看到或感知到先知。 “结果会变吗?” “没变过。” “那为什么去赌?” “不知道。”先知看向剑檀铭,“你为什么敢去赌?” 剑檀铭其实准备了第二剑,准备斩向黄衣人的。 他准备这么做的。 可惜他的心脏已经被击穿了。 “纵使世界再糟糕,总会有人喜欢的,为了那些人,我再努力一下下。” 第66章 轮转 瑰。 她站在地面上。 说个不好听的话,她不会飞。 论实力,她也只有和素纤一个级别,天人,甚至还没有皇域。 不过无所谓。 修为的容量并非评价战力的唯一手段。 瑰看着远方。 她的对手,会是谁? 能赢吗? 瑰心里完全没有答案。 不过也无所谓,她不会死,玉佩还在素纤身上,她不会真正死亡。 再说,就算她死了也无所谓,还有芷,那纯洁的花只要还开着,瑰就能满足了。 玫瑰扎手…… 来的人,是……浮萝。 “向我发起进攻吧。” 瑰瞬间感觉到一股无比强大的威压锁定了自己。 十二神! 瑰眉头微微蹙起,她默默摇了摇头,那无论如何,她这里都会失陷的…… “你知道为什么要守四角吗?” 瑰呆住,她摇了摇头。 她只知道这是使命,一种来自世界的指令。 她只要执行就好。 “埋尘。”瑰神色一凛,突然看清了浮萝的样子。 “……” 瑰像个傻子一样,领域展开一半就停住了。 “什么嘛,原来你认识我?”浮萝顿时感觉没意思,她本来想来一手神级反转的,但想想还是算了,“东角我来,应该是可以守住的……” “真的吗?” 一道黑衣瞬间浮现。 浮萝眼神一低,露出凝重的神情。 当初在海上,就是这家伙想要与浮萝开战。 终究躲不掉。 “漆妖睥,你不去主阵,来这一角做什么……”浮萝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中就有了一个可怕的答案。 有更强的人在阵眼。 这完全超过浮萝的最坏预期了。 她猜到这一次漆妖睥肯定不会缺席,但她每一次对于阵容的判断,都是把他塞到主阵的阵眼处。 他有这个实力驾驭。 结果,现实却告诉浮萝,有比漆妖睥更强的存在。 浮萝飞快过滤着心中的人选,但她无论怎么调,都找不到任何人选。 比现在的漆妖睥强的不可能去夺取阵眼,因为对于他们来说,这并没有任何影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吸引那些人。 浮萝瞬间有种想出动本体的冲动。 但她不行。 无论她能不能成功阻止,世界上的所有神都会趁机分她一杯羹。 因为她的制约。 唯一神的代价。 作为此世现存的唯一神,这是她必须付出的代价。 不得过度干扰世间。 出动本体,由幻境入现世,这就是一个无与伦比的干扰了。 那时候,每个神都会出现来夺取她的力量。 “无所谓。”浮萝索性不去想,不管结果如何,她能守住这里就好了。 “哈哈。”漆妖睥微微一笑,“你有两人,我只有一个人,不觉得很不公平吗?” “……”浮萝长吐一口气,不管对方还有谁没来,“镜湖。” 镜花水月顿时浮现。 水面平静无波,紫色的花瓣从空中缓缓飘落。 世界一瞬间变得无比安静。 浮萝站在那棵紫藤树上,瑰站在浮萝旁,顿时就被这无与伦比的领域吸引住了。 千年一刹,往生镜湖。 浮萝轻轻一弹指。 世间无数光影瞬间崩摧明灭,湖面破碎,所有的一切都坠入昏暗的湖中。 被遗忘。 “还是老样子啊……”漆妖睥腾空而起,他的影子已经被拖入湖中了,不过无所谓,他不需要自己的影子。 “这样的话,你的下一个……”浮萝长吐一口气,一对一的话,漆妖睥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闪电从漆妖睥身上的黑衣炸裂而出。 “重霆?你怎么会和漆妖睥在一起?”浮萝心中暗骂,这她要怎么打? 实力最接近十二神的五位次神,一个漆妖睥,一个重霆…… “我可以帮忙的。” “也是,二对二嘛。”浮萝苦笑。 其实别说他们两个,所有十二神和次神一起上都不一定能压得住她。 当然,一下子面对全世界的神,浮萝肯定还是吃不消的。 以上说的都是浮萝本体。 现在她只是偷跑出来的分身,不被允许的存在。 浮萝深吸一口气。 “埋尘。” “寒瀑。” 浮萝和瑰一同开启领域。 对于这种情况,漆妖睥和重霆其实是喜闻乐见的。 他们展开领域太耗费元素力了。 他们在领域中,与外界的联系就会变弱,所受的禁锢就会越少。 就像浮萝待在她自己的幻域里一样。 凄清的瀑水蔓延,水雾飘起,模糊了所有人的感知。 浮萝踏着水花,缓缓飘到空中。 “你站在这里,给我一个坐标,我去调动你那里的天地。”浮萝说着手上飘起墨绿色的光泽,一股盎然的生机在其中绽放。 浮萝,打了个响指。 水雾之中,惊雷闪现! 紫色的雷霆穿过所有迷惘,穿刺过浮萝的身体。 浮萝的身体瞬间化作无数绿植,被雷霆灼烧损毁。 浮萝站在寒瀑下方的水中,细碎的水花一直在飘荡。 浮萝抬起头,一个黑色裂缝缓缓展开。 漆妖睥,掌管黑暗。 浮萝领域内的所有光泽都在被那道裂缝吞噬,逐渐变得黯淡。一但物品失去了它的光,就相当于不存在了。 被遗忘就是最后的终点。 “咔——” 镜面破碎,一切恢复原状。 来自浮萝至高神级的镜湖。 宛若时光倒流重新流转。 浮萝轻吐一口气,一株巨大的藤蔓瞬间从地上爬起。 雷霆陨落! 无数炽白的闪雷从空中坠落,砸在浮萝的藤蔓上。 再到黄泉的话,浮萝就彻底压不住这两个人了。 这具分身的力量损耗太多了。 恢复得又慢,本来浮萝以为是够用的,结果上来就是重量级。 “瑰!” 无数火焰的花海瞬间降临,炽热的火花奔涌并吞噬着一切。 漆妖睥和重霆的身影慢慢浮现。 他们站在了诡森的最中央。 瑰摆着四壶酒,分东西南北四个角。 杯酒浮现,幻想沉浮。 无数往事如洪流一样冲刷着漆妖睥和重霆的大脑。 在很久之前,他们身为人的时候,他们所留下的无数遗憾。 浮萝悄然竖起大拇指,这就是天地的规则之力,所来到诡森的人,都要在幻境中寻找自己的目的。 浮萝趁火打劫,玩幻境? 抱歉,浮萝最擅长的其实就是幻境。 专业对口。 浮萝通过与瑰链接,一同主宰着漆妖睥和重霆的幻境。 “滋滋滋——” 无数雷电的电花疯狂闪烁,这是重霆的雷霆,具备一定破除幻境的效果。 不过没有用。 浮萝双眼有墨绿色慢慢变得有些透明。 一个淡绿色的阵法瞬间笼罩整个天地。 五级阵法。 就算是精神力化身的神,五级锻神师的数量都尤为稀少。 可以参考三级阵法和神杀阵之间的区别。 五级阵法难就难在,它具有独特的唯一性,除了筑构出这个阵法的本人,其他人只能筑构不完整的阵法。 因为每个人自己体内都有一个独特的回路,五级阵法需要联动这一部分,由内而外…… 阵法升起。 无尽的白色光点填满了阵法里面的一切。 这些白色光点汇聚成云团,包围住陷入幻境而沉睡的漆妖睥和重霆。 突然,漆妖睥睁开了眼。 “世界末日就要来了,浮萝你到底再坚持着什么?乖乖待在你那幻境中慢慢等待不就好了。” “谁让你们这么悲观的,世界没你们想象的脆弱,末日也不一定会毁灭一切。” “那你呢?”漆妖睥瞬间撕裂身边的重霆,重霆化作无数白色的闪电漂浮在漆妖睥身边。 重霆献祭了这具分身,与漆妖睥融为一体。 那股破障的雷霆就短暂融入漆妖睥的肉身中。 “我?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神,只是希望人能过的好一点。” “呵呵,人?”漆妖睥突然笑了,他的语气中满是荒凉,“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信任着那些人,没有任何结果。” “已经有结果了。”浮萝撤掉阵法,对方这个状态短时间内看来是很难被幻境限制住,那只能硬打了。 “黄泉。” 最后,浮萝第三问。 古老的藤蔓无尽蔓延,黄沙漫天,世界昏黄一片。 埋尘也连携着一同降临,也染上了尘土一样的黄色。 荒凉,戚败,就像是步入暮年的老人,艰难地活着,除此之外什么都做不到。 漆妖睥站立在黄泉上,脚下的沙尘慢慢蠕动着,消磨着,吞噬着。 一切轮转。 浮萝微微皱起眉。 太安静了,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这么安静。 漆妖睥闭着眼,他心中所有的情绪都在被他慢慢淡忘。 一切都可以舍去,他只需要孑然一身,就连重霆也只是交易与合作关系。 和那个阻止自然更是相互利用。 对方的实力真的很强,漆妖睥甚至看到了超越十二神的力量。 他无法理解那种伟力,但他不由自主地崇拜那种力量。 而且,自从他知道世界已经步入末年之后,一股对于生命的恐惧疯狂增长。 他不能死,他必须活着。 他当年舍弃一身修为,化作精神力神,就是为了活着。 现在却告诉他,要为了世界上那无数庸碌的人,去舍弃他这种神的命运? 自负,傲慢,这两种情绪瞬间汇聚在漆妖睥心里。 他内心的黑暗在无限放大。 一层黑色的甲胄瞬间把他的全身包围。 疯了。 浮萝猛然踏出一步,一拳瞬间挥出!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鸣声瞬间炸开。 漆黑的雷霆朝四处崩裂。 浮萝挥了挥有些焦黑的拳头,微微吐出一口浊气。 单纯凭借力量还是差了一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对方的雷霆实在是太痛了。 除了这点之外,其他就无所谓了! 浮萝再次动身,她的速度亦如奔雷,瞬间就冲到了漆妖睥跟前。 一根树枝在浮萝手心浮现,她将树枝当作剑,将漆妖睥拦腰斩断。 因为她的树枝似乎没有触碰到漆妖睥的身体…… 浮萝瞬间被一股巨力抡飞到空中。 在她的黄泉中,对方的思维与反应速度都在被压缩。 同时,无数火花飘向漆妖睥。 瑰紧张地注意着整个战场,竭尽全力去帮助浮萝博得更多的生机。 现在浮萝暂时被击飞,她必须用尽全力来保住浮萝。 只是,一个黑暗的光球混杂着黑色闪电,瞬间把瑰的大半个身子炸碎了。 没关系,现在正处于埋尘的领域范围内,同时浮萝也引动了现实埋尘的一部分。 只有埋尘火焰不熄灭,瑰就可以无限重生。 浮萝微微点头。 她微微喘着气,回复着自己体内混乱的气息。 简单的对撞中其实暗含法则之间的交互。 关于这点。 浮萝其实对于法则的专精很差,相对于法则,浮萝更喜欢规则,秩序。 这两者与法则不同,优先级也时高时低。 就像浮萝的镜湖碎片,就算是法则的影响也能直接抹去。 但无法治疗心死之人。 法则却可以。 有的时候徒增太多感伤,浮萝自己也就用不出这招了。 对此,浮萝特别欣慰自己能收到一个凌汐这样的徒弟。 “瑰,看好了,我只展示一次,天地共鸣,是这么用的。”这具分身差不多废了,不这么打浮萝不能保证赢,那干脆就换一个舍弃分身,但是能百分百赢的方法。 “浮萝三问。” “往生,迷惘,凋零。” 一切重头,一切皆空。 漫天水雾扬起。 浮萝,本只是一介浮萍,生于水乡,长于如镜面般的湖畔。 浮萝生长于白云之巅,生长于瀑布之侧。 浮萝,扎根黄泉,藤蔓蔓延无尽沙尘。 三中意境相互融合。 最终,浮萝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她点出去的那只手先化作无数白点散去。 “瑰,记住,你的想法很对,一切轮转,一切新生,继续走你想走的路吧。”浮萝叹了一口气,“估计,这份盛世,我很难再插足了……” “先辈……” “开玩笑的。”浮萝微微一笑,她把一道黑影塞在瑰的手里,“漆妖睥的影子,既有黑暗,一定会生出光明,去带着你的妹妹寻找光吧,到时候你就能和她真正见面了。” “多谢,前辈。” 浮萝的身影瞬间化作无数白点散去。 漆妖睥的身影呢? 完全消失,就像他从未存在过。 …… 第67章 世界中心,时间之初 至此,四角只有浮萝和枉凉的两角还未沦陷。 只是,瑰实在是无力镇守了。 枉凉虽有余力,但也难堪重任。 暂时还能拖一会吧。 先知摇了摇头,很早之前他就算过一次了,守不住。 对方能打的牌实在是太多了,他们能打的最大的牌,就是浮萝…… 况且,现在焚离,方启,焚狱都不在,中端战力稀缺。 斗不过,那就算了。 先知负着手,损了对方几将,甚至包括漆妖睥的分身和重霆的分身。 当然,浮萝的分身…… 没了才怪。 水洲的某个角落,浮萝打了个喷嚏。 她这具分身的分身死了。 她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 分身力量的总和是固定的。 她大部分的实力都在那具分身上了。现在,分出去的力量在慢慢恢复。 浮萝才不会拿自己宝贵的自由去赌。 她遥遥眺望中洲的方向,微微张了张嘴。 她要完全恢复实力还需要一点时间,赶路过去的话也很麻烦。 那算了,她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就算她过去了,可能也无法阻止。 …… 中洲。 中心。 阵眼。 天地四角。 东边,噬星神枉凉。 北边,火神祝熙柯。 西边,暂时无人。 南边,神秘人。 “够了。” 灰色长发像瀑布一样飘散。 悬浮在空中。 夕阳慢慢落山,星光隐约在空中闪现。 “这次不逃了?”神秘的红发围巾男,站在了大地之上,与天空中与天象隐隐融为一体。 天人合一的真正境界。 修为就像是筑构基台,一层一层叠加,楼层高的同时还可以完善其内部,一切循序渐进。 炽之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别拦我,这一次,你挡不住的。”灰发人居高临下,他的目中不带任何感情,平静地看着炽之。 “话说,你叫什么名字,我叫炽之。”炽之笑着打了个哈哈,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灰发人眼中终于有了色彩。 无心,无道,这样的人居然可以和他站在同一个高度。 灰发人只能摇头。 纵观世界这么久,唯独出了炽之这么一个变数。 不知从何而来,在历史中也没有任何痕迹,没有人知道他为何这么强。 “哎——” 悠扬叹息声飘荡。 空中的云环绕成圈,将月亮紧紧捧在天空中。 灰发人眸中星光闪过。 天黑了。 炽之放松自己的身体。 他感觉到自己血液流转的速度在慢慢变快。 可以啊,不逃了。 那就来吧。 “霸体。”炽之瞳孔一凛,一股威压化作气浪,震碎了空中的流云。 月光一览无余,群星璀璨。 灰发人拥抱着整片星空,越飞越高,与炽之遥遥对视着。 一团烈焰燃烧在炽之的手心。 一把烈焰筑构的长剑被他从这团火焰中抽出。 “流灵剑。”炽之眼中满是怀念,他用手轻轻抚摸滚烫的剑身,再次看向了灰发人。 一条银河瞬间踏足这片星空。 悄然浮现。 其他的所有星星瞬间黯淡,月亮在此刻变得模糊不清。 星星主导了这片夜空。 一阵清风吹起炽之的发梢,把他脖子上的红绫吹得老远老远。 他的围巾在被风拉长。 越来越长。 他血液的流速也在此刻加速。 像是一个无限旋转的漩涡,逐渐形成一个黑洞。 炽之身上没有任何法则,没有任何精神力的气息。 只有他那旺盛到出乎常理的气血。 纯粹的体修。 达到了第九境界的体修。 灰发人如何不重视。 虽然他现在的实力受限,但一般的第九境界,在他眼中依旧只是蝼蚁。 而炽之,纵使他一算再算,终究没能成功击溃他,甚至屡屡处于下风。 “你到底来自哪里。” “你想去的那个地方。”炽之神秘一笑,他扎好马步,做出蓄力的姿势。 他的手背上,一层银色的镀层悄然浮现,然后隐去。 一束火花瞬间向着后方喷吐。 在这束火花出现的瞬间,炽之猛然向前踏出一步! 就只见一瞬间红光炸裂,炽之的重拳夹杂着焰火就砸在了灰发人身上。 一瞬间,纵横数千米! 炽之一拳既出,砸在了灰发人逐渐虚幻的身影上…… “流……灵……剑!” 那把飞剑瞬间浮现在炽之挥出去的右手上,熔断着灰发人的躯壳。 一道光芒闪过。 天上的银河似乎停止了一瞬间。 灰发人的身影再度出现在近万米的高空上。 他身上的缺口慢慢被星光填补。 他神色复杂地看向炽之,比上一次见面更强了? 怎么可能? 一个这种境界的体修还能在短时间内变强? 灰发人不想去相信,但这已是事实。 他眼神变得无比凝重,慢慢伸出了他的右手。 所有的星光顺着他的手心蔓延。 一把由银河之光汇聚而成的长剑瞬间浮现。 炽之拍了拍手。 “看上去不错。”炽之随手一抛,把流灵剑抛在自己的身后。 他举起自己的右手,左手按住右手的手腕。 “爆!” 混乱,暴虐的炎浪瞬间升空。 似乎要把世界炙烤成炼狱。 旋转的,沸腾着的焰火在夜空中不断交织。 炽之借着这些火焰的后坐力,再度回到了大地之上。 灰发人眼神凝重。 这些爆炸不过只是小把戏,他随意挥挥手就能散去。 毕竟这些火除了元素力多就没有任何特点了。 但偏偏就是这一点,让灰发人尤为后怕。 炽之一个体修,这又是哪里来的元素力?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了。 因为炽之又动了。 他突然握住流灵剑,一剑斩出,划过长空。 “翎。” 三支焰火筑构而成的利箭穿透过灰发人的身体。 来得相当猝不及防。 灰发人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这三支箭的尾部是巨大的菱形,像孔雀的羽毛那样,中间金色的火芯就像是眼珠子一样。 灰发人的身体再度化作流光飘散。 不过,他这一次,降临到了地面上。 他与炽之遥遥对视,目中满是苦涩。 就像是蓄谋已久的阴谋家,布置好了一盘天衣无缝的棋局,对方却突然把棋盘掀了,对他说: “你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灰发人有些生气了。 银河闪过! 他手中的银河长剑瞬间划过炽之的胸膛。 这一击的最开始甚至跨越了一点时间,靠近光的速度,斩向了炽之。 灰发人已经看到了鲜血飞溅的场景。 不过…… 银河划过炽之的胸膛,只留下了一条很浅的划痕…… 炽之一拳轰出。 巨大的风压在瞬间锁定灰发人。 “斩魂!” 炽之伸手一探,握住一把剑柄上镶嵌着眼睛的阔刀。 他一刀斩向灰发人的头颅! 这一刀,灰发人根本没有反应时间。 只可惜,星光化作现实的屏障,阻挡住了炽之的这一击。 炽之丝毫不慌。 他抛去斩魂,重新握住流灵。 “千。” 炽之挥剑。 以一种快到癫狂的速度挥剑。 似乎就是,他在一瞬间挥出了一千剑。 这也是一种旋转。 每一剑的衔接都在空中环了一圈,力量无限叠加,速度越来越快。 这才是千的真正用法,炽之看到焚离的用法只能摇头,不过没办法,千的任何一个进阶用法,焚离都承受不住。 一千道剑气同时碾向灰发人。 每一道剑气上都缠绕着赤红的火花。 不知道为什么,这剑气中没有法则,灰发人却感觉被剑气撞上会发生不好的事。 灰发人舞动银河长剑,投射出星星的倒影,化作天界降临人世的缩影,这才抵挡住炽之的千。 炽之继续平稳着呼吸。 自始至终,他都在以一种很有规律的频率呼吸着。 这样他的气血才不会太乱。 不过很可惜,他的霸体已经开始有些紊乱了。 贸然使用千,还是流灵剑状态下的千,对他的负担有点大。 不过没关系,灰发人的状态也不是很好。 他频繁地借助天上的星光,这种涉及天外的交集,虽然强力,但消耗无疑是巨大的。 灰发人慢慢后退。 星光筑构的屏障还未完全散去。 他得思考。 阵眼降临之时马上就来了。 就在午夜之刻。 一个糟老头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看着。 先知倒吸一口冷气。 不是,不是。 他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看到这种级别的战斗。 “是的,很神奇吧。”一株小草突然开口说话,然后,一个超级迷你的浮萝探出头来,“我称他们两个为天上人。” “天上?” “因为,他们一直待在天上。”浮萝跳到先知的肩膀上,“不要看太久,快点离开。” “为什么?” “我感觉他们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人……” “喂喂喂,小爷我屡次救世界凡人与水火之中,你们居然说我不像好人。”炽之的声音突然传来。 明明他隔了数千米,也没有任何精神力的气息…… “你在做什么?”浮萝小声试探了一句。 “如你们所见,我在试探他。” “哈?” “他的气息感知被我压制住了,所以他们看不到你们,不然你们肯定会死的。” “……”先知沉默。 “你的意思是,你比他强。”浮萝继续说着。 “那当然,小爷我……” “那你怎么还拿不下他?” “……”炽之突然沉默了一下,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和他都不是全盛时期。” “……”浮萝一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先知哑口无言。 真是活久了,什么东西都能见到。 不过这种级别,还是狠狠超过先知的认知上限了。 神话时代究竟还藏着什么秘密…… “别看我,我只知道神话并非世人所传颂的那样,因为我在睡觉。”说到这里,浮萝露出恨铁不成钢的神情,“你知道的,凡事都是有代价的,身为世界上的唯一神,这是我必须背负的。” “背负什么?” 这一句,是炽之问的。 “不知道一些真相。” “哦?比如。” “诸神灭亡的真相,还有,就是你和那位天上人。” “我很喜欢这个称谓。” 炽之在说下这句话的瞬间,消失了。 他拎着先知,站在万米高空之上。 “你干嘛,不是能守住吗?”先知挣脱炽之的手,这种被拎起来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 “守不住。”炽之摇了摇头,“我打不过他,这是事实。” “哈哈。”浮萝笑了笑…… “啧,要是给小爷全盛实力,分分钟打爆那故作高深的灰发男。” “他是谁,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很强,而且屡次妨碍我的计划。” “嗯?”浮萝挠了挠头,不过她似乎想起来了什么事,炽之的声音,她好像在哪里听过,“你想做什么。” “这就不能和你们讲了,很多事情不能乱。” “你叫什么名字。” “嘘——”炽之竖起一根手指,“勿问勿念,也不要向任何人透露关于我的事,否则……” 炽之没有告诉二人会有什么后果,因为什么后果都不会有,唯一的后果只是会让炽之有些不好意思。 “把你们两个拉出来,已经是我越界了。” “……”浮萝抿着嘴,她转了转眼珠子,瞬间变成一株小草,长在了先知的衣服上。 先知的阅历比浮萝少多了,他毕竟只是一个特殊的人,大多数时间都在尘世辗转。 “不要去窥探掌握不了的东西。”炽之丢下这句话,把先知丢回了五洲大赛的赛场。 灰发人站在世界中心。 午夜降临。 无数星光汇聚。 超脱之物,脱胎之力。 世界的一切都在此刻显现。 灰发人心中却依旧古井无波。 唯一能让他心神不定的,只有未掌握之物。 “下一次,我会杀了你。” 灰发人坐到地上,坐在阵眼处。 世界的一切围绕着这个点开始旋转。 先知看错了。 东西南北那任意一个角都不重要,只要阵眼是他的就可以的。 之所以派人去占领四角,就是为了把先知引导向错误的方向。 …… 水洲,浮萝本体。 中洲的信息传递在那时被封锁了。 她现在了解到了天上人的这一点信息。 “天上人,地上凡尘。” 四个浮萝围着一个桌子。 “遭了。” 浮萝紧锁着眉头,“算了,已经无法挽回了……” 她不需要怎么担心。 该担心的,是炽之…… 第68章 齿轮 诸神之上,星云之上。 每一颗星辰是否都存在着归属? 时间就像一条履带,上面镶嵌着无数齿轮,每一块齿轮紧密相连,互相旋转,世界的一切才能井然有序地进行。 已经运转过的齿轮是无法改变的。 过去终究是过去,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改变。 现在这段时间的齿轮运转着,在观测它的同时确定它的轨迹。 未来…… 不可定,不可见。 没有人能够完全笃定,一切都只是预测。 之所以可以预测,是因为齿轮的运行有迹可循。 去分析,去计算,把齿轮的运转搞清楚,就可以窥探未来。 灰发人站在这世界的中点。 看了一眼齿轮。 变了。 上一次…… 灰发人眉头蹙起。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所有转动过的齿轮,有几个是他预测的那样。 齿轮有很多很多。 每个人都有其命运,每一花草也都有它的终点。 何时会下雨,何时天晴。 难以捉摸。 但灰发人不需要一个个去对比。 他只找了几个人。 焚离。 看不见了。 之前,焚离命运的轨迹是可以看清的,现在看不见了。 这只能说明焚离最终会被缠绕进他触碰不了领域。 灰发人举头望天。 这么久的布局,终究是乱了。 不过不要紧。 自从观测到炽之后,一切似乎就有了全新的变化。 能出动齿轮之人啊…… 灰发人望着满目星河,他其实就是一个去触动命运之人。 …… “你们有什么愿望?”一位身着厚重布衣的老人坐在讲台上,看着台下的一众小孩。 他面上挂着慈祥的笑容。 这里是一个特殊的学院。 这里是中洲,能出生在这里的,修为天赋一般都不会很差。 但凡事都有例外。 这一群人,修为天赋…… 可以说基本与强者无缘了。 可这样的一群人,仍需要一点希望…… 于是便有了这样一个学院。 专门收集这些没什么天赋的小孩,每天进行一些游戏,心理辅导。 以这种方式开导他们,有可能让他们突破某些桎梏。 “我想变强,这样外面的人就不会笑话我了。”一个小女孩怯生生地说道。 他们太自卑了,因为修为,因为天赋。 “我想变得很有钱,开开心心过剩下的日子,去别的大洲当一个普通人。”一个衣服满是补丁的小男孩说道。 正是因为不富裕,才更渴望金钱。 “我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一个发丝灰白的小男孩突然站起来。 “去哪?”导师本来只是温柔地听着,听到灰发小男孩的话,顿时来了兴致。 “去很高很高的地方。” “多高。” “比太阳还高。” “哈哈,傻孩子,那太远了。”导师略微有些丧气,有这样的想法是好的,但他们的情况……实在不能容许这些事情实现。 因为他曾经也想去看看这个世界。 五洲他去过,天空他去过。 星空之外…… 很遗憾,他失败了。 想要做到那种程度实在是太难了。 “对了,你叫什么?”导师继续微笑着,这么久了,他还没记清这些孩子的名字,有些惭愧。 “星河璃。”星河璃露出纯真的眼神,“我会登上星空的。” “星?”导师听到这个姓氏,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你姓星?” “……”星河璃只能点头。 “那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我自己来的。”星河璃站了起来,“没有人能理解我,我就来这里寻找归宿。” “哈哈,星族,哈哈,星族。”导师重复着,“登上星空,你的五行呢?” “星河。”星河璃看着导师,“外面的一切都有什么,我一定会找时间去看的。” …… “星河璃,你走吧。”导师倒在地上,他的胸口插着一把匕首。 这是来自中洲的乱世,最先受到肃清的,就是这群无用之人。 反正这群人大部分都是被抛弃的。 除了星河璃。 导员自始至终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一直以来,谢谢你们了。”星河璃微微低头,“在你们身上,我看到了命运的雏形。” “什么……” “那种,孤独的,平静的,没有风也没有浪。”星河璃冷冷地说着,“我会登上星空的,堵上我的一切。” 这是起点。 从这一刻起,星河璃就意识到命运是一个如齿轮般转动的东西。 他的眼中,出现了第一颗星星。 这颗星星,被他用来定义一件事情,无法随他一同前行的,都将被抛弃。 …… 天人境界。 星河璃十四岁。 他的修炼速度不快。 甚至慢于一般的普通人。 他向往着的五洲大赛,他至今也没有参加过。 中洲之人想进去观战随时都可以,这就是来自中洲的特权。 他在做什么呢? 看书。 他开始意识到,锻神师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职业。 于是,锻炼精神力成为了他生活中的日常。 没有方启开启的那个锻神师盛世,锻神师从来都是一脉相承。 需要拜师。 可星河璃不服于任何人,他只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 他就选择了这种最原始的修炼方式,看书,看各种各样的书。 …… 二十岁。 星河璃来到了天人巅峰,精神境界来到灵垣九重。 这种成就实在是太卑微了。 无数中洲的天才,何况这个时代,还是有成神的可能的。 无数人都渴求着成神,所有人都为了这一个目标疯狂修炼着。 星河璃却不想管这些。 他从接受到每个人都有机会成神,并且努力修炼这个信息开始,他就不对神抱有什么期待了。 “哟哟哟,这不我星族大天才吗,多久没有回星族了。” “……”星河璃微微皱眉。 出于某些原因,他还是回到这里了。 “星河,很强吗?”星阙笑着,有这么顶尖的五行,现在却落得这样的战绩…… 星河璃,从来没有与任何人对战过,自始至终都在琢磨着自己的事情。 “这次的五洲大赛,我会参加。” “我也会。”星河璃笑了,像大人笑话幼稚的小孩那样,对于小孩的玩笑话毫不在意。 星阙听出了星河璃话中的嘲讽意思,但他也只是给星河璃回了一个微笑。 没关系,他也会参加这五洲大赛,只不过…… 他能遇的上星河璃这个废物吗? 星阙眼中满是玩味…… “第一场就遇上了,真烦啊。”星阙嘴上这么说着,眼神中却是满满的兴奋。 让星河璃一轮游,还有什么是上天对他最好的恩赐吗? “你真可怜。”星河璃眼中满是失望,现在的星族依旧不是他渴望看到的那样,攀比太多,胜负欲太重。 “星阙,二十岁,第四境界九重,五行。” “星河璃,二十岁,天人九重,五行。” 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一轮烈日升起。 这就是星阙的五行。 回应太阳的,是那绚烂的银河。 漫天星光瞬间浮现,与这烈阳形成强烈的冲突。 星阙明显来了性质,他大踏步向前,一拳砸出。 无数赤焰夹杂着风息,有种太阳陨落的破坏力,瞬间在这狭小的擂台上爆发。 星河璃扭动身躯,他的身影瞬间变得虚幻,星光映射,无限霞彩流转。 星阙有些不可置信,星河璃就凭借着这点修为,是怎么抵挡住他的进攻的。 星河璃自然是借助着与外界星光的共鸣。 从这个时候开始,星河璃的天人境界就与其他人拉开一段距离了。 他的天人已经能从外界的星光汲取能量了。 这是来自于上天馈赠。 “你,不会一直觉得我很弱吧。”星河璃睁开他的眼睛,他的眼中已经是斑斑点点的星光了。 他在这短暂的时光中,窥探过很多人的命运。 他眼里的星星也越来越多。 每次命运的尽头,都会有希望慢慢升起。 世界的模样…… “呵。”星阙丝毫不想搭理星河璃,他承认一开始是他小看星河璃了,不过,接下来,他要尽全力了。 “落晖。” 夕阳晚暮。 昏暗的阳光瞬间蔓延整个赛场。 一切似乎都进入了一片暮色中。 只不过,星阙身上,仍然散发着无比耀眼的强光,在这场暮色中,他就是唯一的太阳,唯一的光。 星河璃这时候还不会领域,一时间陷入了被动。 “领域啊……” 星河璃微微叹气,他还没领悟这些东西。 第四境界距离他还有一段鸿沟。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领域并不是唯一。”星河璃身体慢慢漂浮起来,在无限星光的包裹下,他的身体披上了一层洁白的羽纱。 日落之后,就该是星星登场了。 星河璃放开自己的精神力,把他整个灵魂交织在了星河中。 暮色降临。 黄昏盖过一切,黑暗笼罩世界。 星星漫漫点点,浮现在夜空中。 这不是场地上。 而是外面的世界,在这一瞬间,变暗了。 银河,浮现在空中。 改变天象,触摸命运。 这一个瞬间,星河璃悟道了。 他等了很久的机会,居然在星阙身上找到了契机。 “多谢了。”星河璃的灰发慢慢变长,他的眼睛也愈发深邃。 一个很细的白线在他眼角浮现。 这一瞬间,他的世界突然停住了。 星阙,台下的观众,所有的一切,在这个瞬间都暂时停住了。 他的眼底,开始有齿轮转动。 他努力去观察着这些齿轮,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看不懂,看不透。 星阙的头上,隐约也有一个齿轮。 然后,这个齿轮停住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不知道为什么,星河璃读懂了这一点齿轮的意思。 星阙会输。 是的,他会输。 星河璃微微一笑,从这个状态中脱出身来。 他回味着这种窥探命运的感觉,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无法进入这种窥探命运的感觉了。 不,这不是窥探,这是观察。 他之前才算窥探,这种状态下,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 除了他自己的。 星河璃继续回味那种感觉,对于自己头上的齿轮,是一点都无法理解。 在他刚刚那短暂的窥探过程中,别人的齿轮他或多或少都看了一眼,简单的信息他是能看得懂的。 星河璃轻轻弹指,一颗星星悄然浮现他的指尖。 这一瞬间,星河璃身上的所有修为,所有精神力,全部都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流逝。 星河璃却笑了。 星星,他似乎看到了星星。 不,就是星星,他彻彻底底感受到了星星的气息。 他这一击,就是对于现实的投影。 来自星河的现实。 世界上的第一颗人造陨石,就由此而来。 星阙望着从天空中坠落的陨石,内心只剩下了惶恐。 整个赛场也被摧毁了一大半。 不过…… 这种借助外力实现的战斗方式,是否符合一个人的真正实力? 不过……星河璃走了。 他不再向往这五洲大赛了。 这里太无趣了。 只有…… 有谁呢。 他从来都找不到任何人能和他一起。 星族没有,中洲没有…… 哪里会有呢? 星河璃披着黄色的长袍,出了中洲。 一切故事从这里开始。 …… “最先看到的,居然是我的过去。” 星河璃,也就是灰发人,他站在这世界的中心,无数次他梦寐以求想要重新进入这种窥探命运的模式。 现在他回到这种状态了,却看不到他看到的东西了。 “孤独啊……”星河璃终其一生,活成了他一个人的模式。 他想看命运,但也想有一个能和他共同执掌的人。 只不过很可惜,唯一满足这个条件的人,估计只有一个炽之,可惜,炽之不可能和他一起的。 理念不同,对于那个末世,炽之有别的看法…… 对了,炽之…… 星河璃想从这个时间的长河中找到他的痕迹。 他去看…… 午夜过去了。 星河璃伸出的手落在了半空。 但他其实看到了。 一片空白,无与伦比的空白。 “他到底是谁……” 星河璃喃喃自语着。 “你猜啊?”炽之的声音突然飘在了星河璃的耳畔。 “你……”星河璃感觉不到炽之现在身上的敌意,“想做什么?” “你的计划,会失败的,星河上,什么都没有。” 第69章 王不见王,臣必随臣 “哈——”方启相当慵懒地打了个一个哈欠。 最近几天实在是太安逸了。 只有焚离这家伙苦着一个脸,其他人脸上都洋溢着轻松幸福的微笑。 “我算算啊,中间会轮空让体修和阵法打两次,也就是说,我们在二十天内打通关,应该就可以赶上了。” “……”焚离看了眼身后的一亩三分地,几个第八境界战力,一个第九境界战力,剩下的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诶,等我想想。”方启一个鲤鱼打挺,从躺着变成坐着,她托着下巴,“今晚应该可以多吃一点……” “不是。”焚离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我们这几天已经吃了很多了……” “这不种着吗?” “可……” “没有什么可是的,把自己吃饱才是最重要的。” 焚离拗不过方启,只好和她一起去食堂。 观天崖的选拔相当奇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也是可以进来的。 所以人族就有很多修为低下的。 不过,这个地方,每个人的样子都会被固定在他们来的那一天。 无法衰老,却会自然老死。 就像是寿命的流失。 当一个人生命的沙漏完全流尽之后,没有任何方式可以挽回…… 这个说法,是方启告诉焚离的。 不过方启和焚离讲的时候,脸上挂着一个神秘的笑容。 焚离看不懂,但他大受震撼。 在焚离的认知中,老死就等于病死,从来没听说过寿命流尽这种说法。 “为什么还不出征兽王。”焚离边和方启吃着饭,边说道。 “王不见王。”方启扒着饭,“现在,焚狱就是我们的王,暂时是不会去兽王附近掺和的。” “那我们待在百兽干什么?” “不待在百兽,我们又能干什么?”方启反问焚离一句,瞬间如风卷残云那样卷起桌子上为数不多的饭菜。 都来观天崖了,还讲究什么,将就一下得了。 焚离小口地吃着饭,保持一个相对优雅的姿态。 方启可不惯着他,直接把焚离碗里的饭抢来吃掉。 好熟悉,焚离在很久之前也有这么做过…… 他轻轻摇了摇头,他的饭量没方启大,无所谓的。 “为什么王不能见王?”焚离问道。 “跟你讲讲我们五洲的事。”方启放下筷子,“你知道为什么五洲要交换各自王朝的次位继承人吗?” “不知道。” “为了让皇室的成员先相互接触,但不能让未来的王单独见面。五洲只有五王会议,从来就没有单独两个王开会。” “……”焚离似乎有些明白这王不见王的潜规则了。 “在任何地方,原理其实都差不多。” “王与王之间,必然会存在联系?” “对。” “臣必随臣。”焚离这么说了一句。 “诶?”方启愣了一下,“你小子不错嘛,刚要和你介绍这接下来的延伸解释。” “简单来说,就是让同等级的人去对碰,不要想着拿自己强势的去压迫对方弱小的,王必须坐在中心的位置,起到制衡的作用。” “差不多。”方启打了个响指,“我们的下一站,是百兽的腹地,那里距离兽王的城府,大概只需要几分钟。” “……”焚离捂住脸,“不是王不见王吗?” “见了吗?没见啊。”方启摇了摇头,重新拿起筷子,她把一根筷子放在焚离那边,一根筷子放在另一边,“我们现在,处于一个相对平稳的状态,因为三者的实力都有所削弱……” “聊什么?带我一个。” 栖鸟不知道从哪里探头,他其实偷听了好一会了,现在才出面而已。 关于方启的王不见王理论,栖鸟不是很懂,他不明白强者为什么一定要起到一个制衡的作用,快点把对方杀掉不就好了。 “如果说是称王,我们的实力是差了一点,但如果只是夺郡,我们的胜算还是蛮大的。反正也没什么损失,打不过我们可以跑嘛。” “我感觉,我们已经被监视住了,一旦出发,那对方也一定会做出什么应急措施。” “这个不用你担心,听我指挥就行了。” “啊?”栖鸟嘴角抽搐,他不是不想相信方启,只不过在这种信息无比闭塞的情况下,方启却说她早已经想好了对策。 “你以为这几天我都在干什么?”方启嘴角勾起笑容,其实她也不知道对面什么情况,不过……鸦铃知道。 借着这个神奇的敌意感知,鸦铃曾经去过百兽的腹地,甚至见过兽王。 不过自从鸦铃变成人之后,醒着的时间变得很少,方启也很贴心地不打扰她,于是交流了这么久才知道最基本的情况。 这次过去,一定要把对方那边的领域拿下。 “整顿人马,我们准备出击。”方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然后,她慢慢走到一间木屋前,轻轻敲了敲门。 无人应答。 方启略微松了一口气,她推开门,看着睡梦中的鸦铃。 鸦铃现在维持着小孩子的样子,尤为可爱。 方启捏了捏她稚嫩的脸。 没反应。 方启笑了笑。 她背起鸦铃。 没醒就是最好的状态。 林怜现在每天就和森精混在一起,锻炼着自己关于植物护理的知识。 一种养法是靠天,顺从植物自己的天性,一种是加以佐料,辅助植物生长。 林怜更喜欢第一种。 …… 焚狱划开裂缝,瞬间带着众人跨越时空。 方启打了个响指,迅速布置大量阵法。 一些滥竽充数的障眼法,修为稍微强一点都能辨认出来。 只不过,方启的目的不是障眼,而是让这里的精神力波动变得无比混乱。 几乎就是在大声向百兽领域宣战:我人族来啦! 但这片森林依旧安静,听不到别的任何声音。风吹过树梢微微响动,几片叶子缓缓飘到地上。 林怜靠近森林,她把手放在树干上,借着感知,与整片树林建立起一段联系。 这就是她身为木洲皇族拥有的天赋。和树精在一起学习了几天就能和树木简单交流。 可惜凌汐没有修为天赋,不然方启还是想看看水的领悟力是什么。 金就算了,根本碰不到。 火……不熟,而且方启不会入皇室的,这是她记忆中绝对不能靠近的地方。 土,那个叫妮阎的小妹妹,可以她看了几天焚离的比赛就不来了,有点可惜。 “附近没有兽的气息,它们可能没想到我们会直接传送到这么深的地方。” “嗯,不要放松警惕。”方启撤掉阵法,她再一次挥了挥手,示意焚狱再度转移。 是的,方启将在各个腹地轮流传送,给兽王制造压力,让他们把注意力放在边陲的领地上。 至于方启之前占领的那个…… 被夺走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物资被掠夺也不重要。 反正对方没有什么快捷的赶路方式,他们大不了可以直接截胡。 …… 方启来到了他们此行的真正目的地。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一出现,就有一头无比雄伟的四足巨兽袭向方启。 “遭了,是兽王之子,梵恣。”栖鸟脸色一变,梵恣拥有第八境界巅峰的实力,而且身边肯定隐藏着许多强者,更可怕的是,兽王可能会被惊动…… 方启摊开五指示意众人停下。 梵恣突然停住,眼中也失去了神彩。 “栖鸟,龙王之子叫什么。” “雾足,是一头非常神秘的巨龙,据说可以借助幻境穿梭。”栖鸟目色凝重,他以为方启是想到之前幻傀蛊的事情了,“这种傀儡状态,需要二人见面才行,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发动方式了。”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蛊呢?” “因为这两子的能力都很强……”栖鸟这时候才注意到,梵恣已经完全不动了。 他突然间就想起了什么。 “你不会想说,雾足其实就一直在你的身上吧……” “是的,准确来说,他在我的梦里。” “哈哈哈哈。”雾足的声音顿时想起,“我赢了。” “……”栖鸟又沉默了。 “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雾足看着栖鸟,“幻傀蛊,幻傀蛊,我差点一辈子都要被这个蛊给束缚住。” “你……怎么做到的。”栖鸟看着雾足,神色阴晴不定。 “你还认识雾足啊?” 方启有些疑惑,看栖鸟这反应,确实有幻傀蛊这种东西,效果也是栖鸟说的那样。 但现在,二者相遇,梵恣被控制住了,雾足却和没事人一样。 “分层之梦。”雾足笑着,“我等一个精神力强大的人很久了,但是,就算精神力高,依旧无法满足我的需求。” “……”方启懂了,她的精神之海是分层的,有缺口。 雾足栖息在她的精神之海中,相当于一下子多了一个人格。 一个人格去扛着幻傀蛊,另一个就自由了。 反正他没有实体,无论怎么样都无所谓。 “现在,没有人可以限制住我了。”雾足失心般大笑着,把目光锁定到梵恣身上,杀了他,就是万无一失了…… “叮——” 一片银白色的龙鳞瞬间刺向梵恣的咽喉射去,这一击,直勾命门。 却被一道紫色的龙爪挡住了。 焚狱手心握着一根银白色而闪着七彩的银针。 她慢慢把银针缠绕在她的脑后。 “为什么,要阻止我。”雾足现在保持着人形,明面上是人族势力的。 “平衡不能乱。”方启说道,“一切存在都有其存在的道理,虽然我们已经越界了,但不能越界太多。” 白色的烟雾瞬间腾起,将所有人笼罩。 在这个直击灵魂的雾气中,所有人的情况都岌岌可危。 方启,雾足确信自己是攻陷不了的,至于剩下的几个人。 雾足才不管人族的几人如何,拦住他杀梵恣,已是死罪。 焚离的幻境。 雾足直接进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这是一个漆黑的巷陌…… “雨从哪里来,我要去哪里?”一个还没十二岁的小男孩就在这个小巷里坐着,他的身形无比消瘦,骨节分明,皮肤惨白。 这就是少年焚离,黑发黑瞳。 雾足嘴角勾起笑容,这么脆弱且充满过去的梦境,实在是太好了。 他摇身一变,变成一个相貌可人的少女。 雾足先是挥手,引动几朵流云。 火洲的云很少,所以雾足只能稍微引动这么一点。 “你愿意当我的徒弟吗?”雾足踩着清风突然降临到焚离身边,他看出来这家伙实质上应该是一个害怕孤独的小鬼了。 于此同时,方启,悄然混入焚离的梦境。 一上来就搞这么刺激的? 方启当然看得出来那个美少女是雾足假扮的,但她没有拦,也拦不了。 不过,她也是真的好奇如果提前有一个看上去很正常的人找焚离会发生什么? 现在是记忆推演,焚离的精神状态会保留到和当初一样。 也就是说,现在焚离做出的任何反应,都将无比真实。 “……”焚离保持着沉默,“你是谁?” “我来自东海,就是来寻找你这样的人的。”雾足微微一笑,挥手间,云雾翻覆,煞是唬人。 焚离点了点头。 “谢谢。” 焚离微微点头,然后什么都没表示,就像是没听到雾足说的别的话。 “我很强,当我的徒弟……” “没兴趣。”焚离微微抬头,却不见了雾足的身影…… 重置。 这一次,雾足把自己的形象捏造成了仙风道骨的老头。 手执拂尘,脚踏浮云。 “……”焚离只是看了一眼,便觉得索然无味了。 …… 雾足换了无数个形象,焚离全部都没有兴趣。 最后,雾足灵光闪过。 他幻化成方启的样子。 什么都没说,只是走到了焚离身边。 然后,这个黑发的小男孩,看向了同样黑发的方启。 明明方启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明明他们这时候是第一次见面。 焚离站了起来。 他抖了抖身上衣服的灰尘。 他什么都没有说,就从方启旁边慢慢路过了。 方启在一边看着,咬着自己的嘴唇,不是吧…… 虽然第一次见面她只觉得焚离好玩,焚离的任何反应除了呆了一点都很正常。 但是为什么,她是与众不同的? 第70章 王对王 “你能,带我去玄火门吗?”焚离突然回头,叫住方启,他的脸上依旧不带着任何表情。 “我?凭什么?”雾足笑了,总算是有反应了。 这独属于他的齿轮必定将继续运转。 “那算了。” 焚离摇了摇头,似乎在后悔自己的决定,他伸了个懒腰,杂乱的头发被他扬起,最后又染上了很多灰尘。 突然间,方启也意识到了这个相对严重的问题,今天是玄火门招生的日子,焚离怎么还待在这里,而且没有一点想动身的意愿。 还有哪里不一样…… 滴滴答答。 在焚离最深的记忆中,一场漆黑的雨悄然落了下来。 他沉默着,注视着。 他慢慢伸出手,似乎是想触碰这微弱的雨丝。 可空中根本没有云,这些雨丝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想到这里,焚离缩回了伸出的手,继续坐在小巷里。 饿了。 不过他根本不想动,只想窝在这里。 雾足看得有些烦了,这莫名其妙的。 方启却在疯狂思索着。 因为她在玄火门那边,根本就没看到什么雨丝,那这场雨,就显得非常怪异。再说了,下雨,在火洲,实在是一件极其罕见的事。 空中没有云。 这很正常,火洲向来就没有什么云。 只不过,没有云,这雨又是从哪里来的。 方启心念一动。 一本无字银书浮现在她手中。 她轻轻翻阅着,去寻找上面关于雨的踪迹。 她找到了。这种关于自然的信息在天地间的眷顾格外显眼,在任何历史中都是无法磨灭的一环。 她从遇见焚离的那天开始查起,最近的一次下雨,是在皇都。 十二年前! 她遇见焚离的那天,也差不多是焚离快十二岁的时候。 好徒儿啊,你身上到底藏了什么,为什么这么多线索都会在你身上重合。 就像是一张精细的网一样…… 就像是,被人安排好的一样…… 第一次。 方启感觉到在被神明注视,然后,她暂且遗忘了这些事…… 瞬间就是第二次。 因为方启根本就没有忘掉。 之后就是第三次遗忘。 方启的眼神阴沉如墨。 她在察觉到自己可能会被神安排遗忘之后,给自己身上下了很多道保险。 即使是最强的神,也无法再让她遗忘了。 方启突然感受到阵阵寒意吹过。 这里是观天崖,按理来说,关于焚离的任何事都不应该会被注意到。 因为这时的神话不完整。 时间也与他们所处的不同。 除非,这世界上存在那种可以纵观全局的人。 …… 星空之上。 星河璃冷漠地看着方启。 她知道的太多了。 他试图去窥探方启的命运碎片,却只能看到破碎的画面。 她的灵魂不完整,她的命运戛然而止…… “呵呵。”星河璃懂了,“下棋的人还真多。” 他摇了摇头,停止窥探观天崖。 这里不是他能很好干涉的地方。 除此之外。 一个红色头发,吊儿郎当的青年正在与他遥遥对视着。 世界上的很多东西就是这样巧合。 王对王。 星河璃与炽之,遥遥对视着。 什么都不做。 …… 五洲大赛。 先知托着下巴,思索着该如何搞定焚离的事。 既然决定推一把,那确实应该做些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但他能停留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这个天轮证章,就是证明。 不过他好在订下了这个证章的归属。 希望不要让他太过失望……不过他也看不见了。 “通知下去,比赛暂停。”先知挥了挥手,对着没有人的室内说道,也没有解释任何东西。 不出所料,他的房门很快被叩响了。 来者是,曜星王朝,火洲之主,东方宇。 “为什么暂停。”火王语气平淡,就像是在说一件家常小事。 果然啊,触碰到了某些人的利益啊…… 先知本来想着金洲会有人来找他,没想到是火洲。 也对,金洲那个小子基本不可能输了,稳得很。 可火王呢?他图什么,什么时候比赛对他没有任何影响吧。 “受天象指示,近日比赛容易引发事端。”先知给了一套官方说辞,但火王直接无视。 “最早什么时候复赛。” “轮转之时。”先知捋了捋胡子,就差手摇拂尘当仙人了。 先知微微叹气。 阵法和体修已经是决赛了。 修为也基本剩下百来号人。 五洲大赛就要落幕了。 他这时候暂停,难免会引出一些事情。 “嗯!”先知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的胸口,一个金色的火焰贯穿而过。 “你……”先知的嘴角瞬间涌出大量鲜血,他的语气瞬间颤抖了起来,“为……什……” 先知终于没有说完,装不下去了。 “撕破脸了是吧?”先知一怒,虽说他不以实力着称,但他可以摇人啊。 火王面色不变,他知道先知怕死怕到了极致,想杀很难,但他必须这么做。 “把天轮证章,交出来。”火王默默伸手,“我可以拿火洲两大至宝的其中之一来换。” 说实话,先知心动了。 天轮证章说到底只是给低境界玩具,他们这些大佬是看不上的。 但是,很蹊跷啊。 火王又是单独会面,又是软硬兼施,这天轮证章就像一个至宝一样,他火王势在必得。 图什么呢? “不可。”先知咬咬牙,拒绝了火王,那两件宝物虽然好,但似乎不是他一个先知配用的。 “……”火王深深看了先知一眼,突然就老了很多似的,他点了点头,似乎放弃了某件事。 先知闻到了些许不寻常的味道,但没去细想。 他只是突然发现,眼前的这位火王,好像一直把某些东西放在了最重要的位置。 这要天轮证章,似乎也只是出于一己私欲? 难说啊…… 先知把胸口的火焰散去。 他倒是知道火洲公主现在处于一种无神状态,没有任何解药。 “咚咚咚。” 火王刚走,又有别人,敲响了门。 先知眉头一皱,打开了门。 “我女儿在哪?” 来者,是木王,林栖月。 “谁知道呢?”先知瞬间就笑了。 第71章 该轮到的 “我回来了。” 雾足化身的方启,站在焚离的身后,悠悠说了一句。 焚离停住。 思维的碎片开始缓缓解封。 雾足解除了一部分记忆的限制,让焚离回想起他与方启最开始见面的时候…… “啧。”焚离的脸上顿时浮现出鄙夷的神情。 “……”雾足沉默了,这两位的初见,貌似并不怎么美好啊。 不过很快,焚离的眉角顿时舒张,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悠悠然打了个哈欠。 “那一起回去吧。”焚离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事,声音变得温柔起来 雾足再一次愣住了,这又发生了什么? 是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方启拢着自己的长发,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两个就没有分开过了。 可惜…… 方启慢慢抬起自己的手,准备打响指…… 雾足和焚离却同时回头,看向方启所站着的位置。 “我回来了。”焚离突然一笑,黑色的火焰就淹没了整片天空。 世界染上黑色。 “怎么做到的。”方启轻轻吐着气,嘴角勾起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不是你。”焚离只是多眨了几下眼睛,没有去解释什么。 “哈?”方启只是简单惊讶了一下,然后就去思考雾足这个幻境如何破解。 在她没有注意到的地方,焚离的脸闪过一丝红晕。 “啧啧啧。”雾足咂了咂嘴,似乎是感觉无趣,他解开了精神迷雾。 身着银白长袍的人形雾足,扫视着在场的众人。 他的目光,在梵恣身边的焚狱身上,停留了许久。 最后是栖鸟。 “雾足,你不是说过你想要追求的是自由?”栖鸟的声音微微颤抖,似乎在害怕些什么。 “幻傀蛊就是我唯一的障碍。”雾足背后的衣服瞬间裂开,两对洁白的羽翼从中绽放,“了却一切与观天崖的联系,就可以离开了。” “……”栖鸟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冷漠,“之前的约定,全部作废。” “随你。” 一个银白色的鳞片被栖鸟捏碎。 “这是什么?”在栖鸟捏碎鳞片的瞬间,方启眉角狂跳。 “对不起。”栖鸟轻轻叹了一口气,“我来不及解释太多,唯一一件能告诉你们事是,观天崖可以登神,代价是所有人都会死。” “走!”方启只来得及大喊一声,她瞬间抓住焚狱,并用精神力包裹住梵恣…… 漆黑的裂缝闪动。 所有人都离开了。 除了栖鸟。 “这场伟大的盛宴,该轮到我了。”栖鸟摊开自己的手,似乎准备欣然接受自己的归处。 “人死后该去哪里?”焚离蹲在地板上,傻傻地看着栖鸟。 “……” “从前我不知道,但活着应该总比死了好吧,至少活着能有挂念的人,能有值得去做的事。”焚离站了起来,他是故意没有走的。 登神! 一切的了结都藏在这两个字当中了。 现今世上几乎是唯一可以成神的机会。 这就是这场试炼的最终目的。 焚离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哈哈哈。”栖鸟似乎猜到焚离在做什么了,“这个机会,你也想来争啊?” “规则已碎。” 琉璃升火,凤凰之皇,灿烂东来。 炎火之龙,万龙之首,腾空而来。 百兽之领,万域之主,奔忙袭来。 还有他。 人族的领袖。 “神权之战,开始。”栖鸟的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 “呵呵,藏了这么久的龙神鳞,如今怎么这么大方。”龙王向前一步,巨大的身躯震得天地震颤。 领域乃至一切都不是最重要。 收复全部领域固然也是一种登神的方式,但没有人能做得到! 他们三个王级根本不会死。 焚离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重新蹲了下来。 也没有人注意到他。他实在是太过渺小了,也太弱了。 无法吸引任何人的注意力。 焚离微微一笑。 栖鸟,好样的。 王级不在! 那么,凭借鸦铃的特殊性,驯服第九境界的龙并非难事。 只要再纳一个九,那么接下来的所有领域,都不可能再战胜人族了。 焚离迅速把这里的情况转告焚狱,再由她转述给方启。 随后,焚离咬破自己的手腕,溅射出大量鲜血留给焚狱。 仅此一次。 四周的空间就被三大王级给封印了。 虽然不知道焚离往外输送了什么,但以防万一,三兽还是齐手封印了这里的空间。 三王肯定想不到人族能胆大到什么程度。 掌握完美情报的方启。 无限能量传送的焚狱。 无差别范围攻击的鸦铃。 一天,只需要一天,十二个时辰。 这是方启应允给焚离的时间。 焚离起身站起来。 他看着栖鸟。 “现在是一个什么情况。” “曾经有神陨落,他将生前所有的一切凝聚在了鳞片上。现在,那个鳞片被我捏碎了,隐藏的神位得到释放。” “又是考验啊,这个我熟。”焚离打了个哈欠。 就在他说完的瞬间,一道朦胧的白光笼罩了所有人。 第一个环节。 对战。 所有人脑海里浮现出这条规则。 栖鸟,看着眼前透明的墙壁,陷入了沉思。 对战? 等等,他们一共五个人,那自己轮空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想到这里,栖鸟脸上的神情不断扭曲。 是啊,他轮空了,那焚离呢? 焚离,对战,兽王! 焚离相当冷静地站在原地,他迅速回想了一下自己到底有什么资格能和兽王碰一碰。 嗯,完全没有,自己根本不可能在兽王面前撑过五秒,甚至一秒都不行。 “够了。”焚离微微一笑。 他现在的修为是天人一重,理论可以登阶到第六重,后面三个境界离自己太远了。 “鸿蒙。”焚离稍微感知了一下,毫不犹豫开启了领域。 这里,不完全属于观天崖。 没有任何领域的气息。 介力散开。 焚离披上介力长袍,在一片白茫茫的碎云中,躲了起来。 这隶属于他们的决斗场无比巨大,悠悠长空全部都属于决斗场的范围内。 焚离进入天人合一状态,感悟着外围环境的一切,逐渐将自己完全拟态成一朵云。 焚离自信兽王不可能发现他,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他的精神力。 坚持一整天领域? 焚离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一天…… 与此同时。 方启矗立在高山之上,她的眼前是无边无际的疆土。 隐隐约约,数万头龙在领地上腾飞。 龙王不在,焚狱为王。 这里,现在已经是紫域了。 “这么悠闲真的好吗?”焚狱微微挠了挠头,不到半个时辰,龙域已经被征服得七七八八了。 “不急,休整一下。”方启若有所思,她双手抱胸,眺望远方。 “嗯,是要缓一缓,不过焚离那边……”焚狱面露担忧…… “肉烤好了~”方启打了个哈欠,把烤好的肉端出来。 观天崖珍兽何止万千,在人族那边吃素吃习惯了,当然要改改口。 焚狱虽然很急,但口水不自觉从嘴角流了出来…… 于是乎,焚离在苦苦挣扎,几人在吃喝玩乐了。 焚离:“……” 好在焚离并不知道,他保持着一个很好的心态。 直到他的领域破碎了。 不知道为什么,焚离明显感觉自己还留有余力,领域却无法抑止地散去了。 少去了鸿蒙的干扰,焚离虽然气息被介力屏蔽,但王级的洞察力…… “轰——” 长风袭来。 焚离来不及反应,只来得及神钧覆盖全身,引动千进行共振,稍微阻挡一些风力。 但风还是快把他的身体吹散,无数鲜血自身体的裂缝涌出。 仅仅只是一个罩面,焚离所有的防备就支离破碎了。 无数鲜血流经焚离全身。 一阵嗡鸣的感觉袭来。 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焚离尽力睁开眼,用尽全力观察着兽王的方向。 杂糅了各种兽的特征,最核心的标志是额头上有一个王字。 以虎为主? 焚离还以为会是一个以狮子为首要特征的形象,毕竟百兽之王嘛。 “焚……世。”焚离悠悠吐出这两个字。 无数奔涌的,漆黑的熔岩掩盖灰暗的土地。 这其实不是焚世,而是焚离的幻域。 开启鸿蒙之心,结合自己的两大领域,开启属于自己的幻域。 但焚离这时候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 又压榨精神力重新引动鸿蒙领域。 分不清了。 一道墙,一道墙! 焚离牵动虚空中某些似乎存在但很模糊的东西。 他立起来一道墙,隔绝一切的墙。 做完这一切,他就悠悠倒下。 漆黑的领域随之散去。 兽王站在墙前,神色复杂。 他自然有领域,更有幻域,但他开不了。 这就像是神送给人类特权了一样,很难不让人去深思其中隐藏的信息。 假如焚离是第八境界,展开幻域,很有可能就这样战胜第九境界的自己。 想到这里,兽王心中不由涌起一阵恶寒。 这种被算计的感觉。 龙王和凤王还在激情交战,像他们这种级别,很难在一开始就动真格。 于是,现场就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平衡。 而在这晴空之上。 一头银白色的巨龙匍匐着。 它的尾部逐渐转化为银白的光点慢慢散去。 第72章 惚轮 “……” 沉默在空气中慢慢发酵,一切都慢慢趋于平静。 云流悄悄卷过风息,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但是,在这时间亘古不变不变的观天崖中,一缕昏黄逐渐从遥远的天边浮现。 焚离率先观察到这抹异象。 毕竟他现在就躺在云端上望着天空发呆。 随后,方启等人也注意到了天空的异常。 有什么东西,要改变了。 随后,黑夜降临。 极其突兀,没有任何预兆,就这样突然到来。 上一刻还只是有点昏黄的天空一下子就变得暗淡,直到失去所有颜色。 所有的一切随之一起陷入长眠。 包括三王,以及所有无域之地的人。 唯独,靠凤凰遗迹上来的几人,方启,林怜,焚狱,冰凰,火凤。 还有,在未知领域里的焚离。 这漫长无涯的漆黑,卷盖住了所有的光。 一切全都消失了一样,再看不见任何事物。 虽然,方启依旧能借助精神力看到四周的事物。 只不过…… 这一切是不是有些太荒谬了? 无数扭曲的黑线在空中交织盘旋,滴落漆黑的粘液沾在地面上,然后孵化出某种带有翅膀的生物…… 方启赶紧收敛自己的精神力,不敢再继续看。 仅仅只是观察了这几秒,她就感觉灵魂深处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 方启潜入自己的精神之海,发现镜面海洋的最深处,赫然被埋下了一颗漆黑的种子。 “啧。”方启不敢怠慢,幻化精神力慢慢撬动那颗种子。所幸镶嵌的不深,仅仅只是费了一番功夫就把那种子移除了。 “所有人,收敛心神,不要试图去感知外界的一切。”方启的声音在空洞的黑夜回响。 除了她之外,别人没有再说话。 方启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悄然打了一个响指。 响指没有响,几人的心中却有惊雷响起。 这时候,她们才慢慢从黑暗中惊醒,避免陷入那种浑浑噩噩被支配的幻觉。 是的,幻觉。 方启看到的也是幻觉。 “你们都别动,我帮你们检查一下。”方启凭借印象摸索着几人的位置,把她们拉到自己的面前,仔细地检查精神之海。 果不其然,每一个人的脑海中都被植入了一个漆黑的种子。 每一次移除这种子,方启都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但她却在这种子里感受到了一抹微弱的情绪:恐惧。 方启不解,也不敢去了解。 她目前的层次还是太低了,等哪天她突破到灵神境,应该才真正有资格去探索此时的漆黑。 就在方启浮想联翩的时候,她顿时想起,似乎漏了一个人…… 焚离! 一阵恶寒袭来。 焚离那小子要是在这黑暗中沉醉久了,会发生什么事? 但她无能为力啊…… 焚离戳了戳眼前漆黑的生物。 他看不清,但能摸到对方是一团软软的,冰冰的生物。 此刻正趴在他的胸口。 焚离四肢摊开,继续慵懒地躺着。 就在刚刚他知道了这试炼在夜间是休息的。 但这黑夜就是这场试炼带来的。 奇奇怪怪。 焚离继续戳着这团黑色,它好像很黏自己,同时,焚离感觉自己的精神之海被温润了一样,变得更加平稳。 像是在他精神之海里筑起的城墙上装修了一番,总量没有增加,却变得更加舒适了。 “这是哪里?”焚离想了想,尝试和这团黑暗沟通一下。 “咕噜咕噜。” “哦,这里是观天崖啊。” “咕噜咕噜。” “现在的天叫夜天?那早上的天叫什么。” “咕噜咕噜。” “早上的天就是天,晚上是夜天?” “咕噜。” “你们在等我?不对,你们?” “咕噜。” 焚离猛然起身,他用力揉捏着怀中的黑影。 “我不去。” “咕噜!” “我还有事要做。” 焚离怀中的黑球挣扎了几下,但最终只是继续蹭了几下焚离的胸口。在触碰到焚离胸口那暗金色戒指的时候,黑球猛然跳动了一下。 “咕噜咕噜。” “走啦?” “咕噜咕噜。” “黑夜要结束了?还是说你能控制?”焚离轻轻摇了摇头,他拒绝了黑球的邀请。 前往真正的黑夜? 焚离不懂,也不想去了解。他身边这么多人,何必要一个人去走向这孤独的长夜? “咕噜……” “嗯,再见。”焚离轻轻挥了挥手。 他能感觉到黑球身上没有任何恶意,但总有一种诡异的感觉。 很快,光明重新降临。 不知怎的,焚离很想看一看黑球到底长什么样…… “咕噜。” “在灵神之前,不能看?”焚离心里瞬间就没底了,“对了,你有名字吗,我叫焚离。” “……”黑球残存的影子明显愣了愣。 “没有吗……” “咕噜。” “孤……独?这就是名字吗。”焚离看着天空,此刻明媚的蓝天重新出现,驱散了每一缕阴暗,“天,夜天。观天崖。” “焚离。” 焚离扭头,是栖鸟。 “你怎么做到的?” 确实,在兽王面前活下来,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更别说焚离现在只有第三境界。 “我太强了,兽王在我面前只能侥幸求生。”焚离相当郑重地看着栖鸟。 栖鸟和他大眼瞪小眼,眼里满是鄙夷。 “就你小子这斤两?跟我过两招试试。” “怕。” “哈哈,小子还挺识时务……” “怕碾压你。”焚离随意说笑着,缓解尴尬的局面。 现在啊,他们两个要去挑战三王了。 “你为什么会想要留下来。”栖鸟一笑而过,现在的氛围确实有点压抑,压抑到他快要窒息了。 “成神啊。”焚离微微一笑。 “哈哈,你小子,野心不小。” “栖鸟啊。”焚离意味深长地看着栖鸟,“我从来就没有想得到的东西,只是想守住我目前拥有的。” “我也一样。” “……”焚离轻轻点了点头。 他的眼睛无意间瞟过栖鸟的手背,那一抹蓝色的印记在微微闪烁。 …… “停住。” 终于等到天亮了,方启却告诉众人停止行动。 “为什么?”焚狱有些着急,她们的进度必预想中要慢……好像是方启刻意放慢了速度。 “来不及了。”方启微微叹气,“现在我们能做的,是稳固好现在的局面。征伐太快,散的也快,正好现在有时间了,可以慢下来去稳固我们的统治。” “怎么看出来的。”冰凰看着方启,论实力方启算不上顶尖,但论观察力,她活了这么久也没听说过这么有才华的人。 能者辈出其实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可悲的轮。”方启随便找了个石头坐下。 “轮?” “你们看。”方启指着天空,那些云朵随着微风轻轻飘向远方。 “怎么了吗?” “再看仔细一点,我指的不是云。” “……” 领域,在移动。 也不是移动,而是在融合,统一。 “你们说,这万千领域会不会只是一个人的领域?只不过这个领域分裂了,现在领域要融合了。” “……” “你们说,为什么会这样呢,很简单啊,领域的主人要醒来了。” “……” “那么事情就简单明了了,我们是来成神的,那么获取神位最简单的方式就是继承了。”方启疏拢着自己的长发,“我想想啊,焚离那边是第一次试炼,第二次试炼,就在所有领域被统一的时候。” “所有的领域权柄,就是第二道钥匙。”林怜想明白了,所以方启才让他们慢一点。 “不过这样的话,我觉得第一道试炼应该很安全。”方启点了点头,“这是好事。” …… 焚离对着天空发呆。 他的精神有些恍惚了。 所有记忆在他的脑海中过了一遍。 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在他心中想起。 “给你一次重来的机会,你会接受吗?” 焚离犹豫了。 如果再来一次。 他能不能再看一眼他的父母。 如果再来一次。 他的故乡能不能不被摧毁。 如果再来一次…… 他的遗憾不算多。 尽管如此,还是想去拯救,去做到完美。 不过算了。 “不会。” 焚离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他不需要这些。 然后,他的面前浮现一道光门,焚离怀着坚定的信念,迈入光门。 “诶呀,焚离,没想到你也选择了不重来。”栖鸟乐呵了。 “嗯。” “还有我呢。”龙王也乐呵了。 这下子好了,两个人族送上门了。 “……”焚离心中一紧。 但栖鸟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焚离这才负手而立,居低临高地“俯瞰”面前巨大的红龙。 龙王被这二人的气势暂时吓住了,想到第一场的内容是对战,而这两人却活得好好的…… 难道…… 焚离批起介力长袍,边展开鸿蒙领域边跑路了,栖鸟紧随其后…… 怎奈这区域就这么大,两人没跑几步就无路可走了。 龙王大悦。 慢悠悠地挥动它的龙爪,砸在了……空气墙上。 焚离顿时停下脚步,微微点着头。 蛮公平的,毕竟,这一场并不是比试。 而是,斩断过去! 无数故人的虚影慢慢浮现,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把银白的长剑。 第73章 一瞬忽灭 往事。 焚离的经历还算是浅薄,那些手执银白剑的故人,在他的记忆里的印象都不够深沉。 但焚离自认孤僻,现在回头望去,能称得上他朋友的居然有这么多人。 焚离长吐悠悠一气,黑剑斩出,击碎所有过去的幻影。 “我很快回来。”焚离目中飘摇的黑芒凝实了许久,最后,看向了栖鸟身旁的数千故人。 栖鸟一动不动。 他只是相当平静地看着前方,任由无数白银白剑穿过他的身体,在他的灵魂中割下伤口。 “对不起,对不起……”栖鸟只是不断呢喃着这三个字,眼神逐渐失去神采。 焚离在一旁静静看着。 这世上很多人就是这样被过去困住了…… 他在浮萝的黄泉路也见识到这些了。 “栖鸟,该醒了。” 一位有着淡蓝色长发的温婉少女,她将银白色的剑扎在了栖鸟的手心。 “梧桐……”栖鸟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脏漏了一拍。 “往前走吧,我一直都在。”梧桐只是挂着淡淡的微笑,她把剑牢牢固定在了栖鸟的手心。 蓝色的焰火飘零满天。 焕灵焰,是能叫醒沉睡的灵魂的。 然而这些东西都是假的,轻轻一烧便随风散去了。 在这片蓝色的火海中,栖鸟的执念慢慢淡去,唯独唯独,梧桐,停留在了火海中心。 “你是我忘不掉的茧,我一定会换你回来的。” 栖鸟收起所有火焰,但梧桐的身影仍然逐渐淡去。 只是,栖鸟手心的印记在不断变深。 “那是你记忆中的谁?”焚离只是简单说了一句,就朝着前方更深的迷雾走去。 他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什么。 成神第一个条件,居然是断绝自己和过去的联系吗。 …… 其余三王,各自碾碎无数泡影白剑,冷哼一声,各自前行。 归根到底,没有人与自己同路,孤身一人走向前方。 不像焚离和栖鸟,再怎么割舍,两个人终究还是并肩而行了。 “跟着我干什么?”焚离笑着看了一眼身边的栖鸟,“你还要去换你的梧桐呢。” “最好的结局是我和她一起,但我能选择的只有自己和她二选一。”栖鸟对着天空叹气,“她现在仍能以这种方式陪着我,但我却没有任何方式能陪她……” “……”焚离摇了摇头。 成神就能挽回一切吗?那个生来就有元素亲和的火神最终也分裂成无数个自己,各自去追寻那些回不到记忆。 不过,这里是观天崖。 天亘古不变,人亦不变! “焚离,即使你什么都没有了,也请你成为神。”栖鸟看着焚离,“无论一切怎样,这就是最后的答案。” “我不当神。” “嗯……”栖鸟微微一笑,“我曾经也像你这样,直到我没有再可以失去的东西。” “舒张?” “他是我用介力在凤凰领域找到的鸟。” “……”焚离扭头就看向这飘满白雾的天空。 他现在就感觉自己中了一个跳不出的圈一样,被什么人一步一步引导到这里…… 介力。 夜天。 以及……成神。 这些他想探清又无法摸索的东西。 就在焚离胡思乱想的时候,栖鸟和他一起走完了白雾。 世界瞬间就变得光挂陆离起来。 分不清方向。 所有物体身上的颜色像水流一样开始流动,直到扭曲,模糊到一起。 焚离只感觉脑子一片混沌,无法思考,无法动弹。 更可怕的是,他体内的一切都静止了。 心跳,脉搏全都感知不到。 焚离知道这种状态,大脑荷载。 就像他开启了鸿蒙之心一样…… 一切又串起来了。 一道光明刺破焚离的视线。 世界混沌初开…… 初开之后依旧是一片混沌。 但这些混沌逐渐扭动凝聚形成规则的物体。 焚离努力保持着清醒。 困倦已经快将他完全吞噬。 但是他不敢合眼。因为现在混沌扭出的形状……是被陨石砸过的南陵,他的故乡。 陨石很快崩解了一角,时间继续飞速流逝。 然后…… 毁灭了。 所有的,所有的,混沌化作一团灰烬,坠落到地上,再看不见任何东西。 但是,焚离清楚地看到了,有好几种不同的光依次闪过,最终汇成纯净的白,然后一切就化作了灰烬。 瞬间—— “咚——” 焚离被炸耳的钟声唤醒。 在他的身前,躺着沉睡中的栖鸟。 在他们面前,一头银白色的巨龙匍匐着。 祂的尾巴已经完全消失了。 焚离慢慢起身。 浑身修为以一种匪夷所思地速度运转着。 在这里,焚离的实力逐渐逼近第七境界! 随后,龙王,堂堂登场。 焚离慢慢闭上眼。 连通自己体内的介力和冥力。 第七境界! “虚神……” 焚离喃喃自语着。 第七境界,虚神境。 话说他甚至不知道第六境界的名字。 接下来,焚离大踏步而出—— 不对,不对。 一层浅薄的介力散开。 焚离强行中断了自己体内的修为通道。 很简单,把经脉一起切断就好了。 挂上一层治疗阵法,焚离又坐了下来。 视而不见视而不见。 一阵微风吹过。 所有的事物都消失了。 焚离面前只有一片晴空。 “你愿意成神吗?” 焚离的耳畔,突然响起悠远龙吟,但他读懂了其中的意思。 “不愿意。” “你会的。” “……” 白发苍苍的青年坐在焚离面前。 “他们每个人都有机会,唯独你是不可以的,但我偏偏想把这个机会给你。” “嗯?” “我看出来了,你的终点不会止步在这里。” “正因如此,我不能成神,我要回去。”焚离回头看了一眼,那里什么都没有。 “你再执着都没有用的。”白龙突然起身,慢慢靠近焚离,“在我看来,没有“人”可以逃过那个终点,只有神可以。” “哪个终点?” “你不是看到了,那无边无际的黑。” “那是什么?” “你真不知道?” “……” 焚离撇了撇嘴,他好像也不是那么聪明吧? “算了算了,既然你选择性忘记,那我也不说破。”白龙化身的一条腿也开始逐渐散去,“你该去往哪里,想好了吗?” “回家。”焚离斟酌了一下,给出了这个打答案。 “好。”白龙沉吟一声,“在这观天崖,我也不过是最底层的一个神罢了,你们现在所处的这片区域,在整个观天崖中,也只不过是沧海一栗。” 焚离点了点头。 “以后再来吧。”白龙微微笑了笑,他打了一个响指,焚离慢慢就化作泡影散去了。 然后,他回到了方启她们身边。 “诶呀,回来啦?”方启打了个哈欠,“那什么神的考核与仪式呢?” “嗯……”焚离沉默,“可能很快就结束了。” “所以说你是被淘汰了?” “不,我是被选中了。” “哈?” “我们该走了。”焚离眨了眨眼,察觉到一缕缕丝线状的银光逐渐缠绕住他们。 “啥?”方启被焚离这几句话给愣住了。 “不过没关系,这里的时间不变,正因如此,我们将来总会再见的。”焚离仰望着天空,“话说你的名字呢?” “隙白,如你所见,是天中最常见的白之一。” “叮——” 鸦铃从方启的怀中落到了地上。 沉睡的乌鸦睁开眼睛,世界里的那几个人突然就消失了。 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流落。 不过这一次,她不是被抛弃的,只是有人要远行了。 “再见,快点回来,我已经想你们了。”鸦铃望着空荡荡的天,垂下的手又抬了起来。 一缕漆黑的气升起。 几位正在争夺神位的王。 兽王,龙王,凤王,人王,齐齐抬头。 依旧以幼女形态的鸦铃,加入了这个舞台。 第一,斩断过去,她刚刚和故人分开。 第二,她要成神,因为她怕等不到那些人回来。 鸦铃浅浅一笑,解开了自己的心结,有人能接纳她,有人喜欢她,完全够了。 她漆黑的眼眸中亮起属于方启的银白色。 登王。 同时,鸦铃举起一滴金紫色的液体。 那是焚狱的血。 是紫域的信仰。 说实话,对于紫域来说,如果焚狱是王,那鸦铃就是开疆拓土的元帅,半壁军山,全靠她一人打下的。 鸦铃将这滴血按在了自己胸口。 象征着,她将暂时接替焚狱,率领紫域。 “栖鸟,你做得很好了,剩下的交给我,你的夙愿我来实现。” 一圈黑色的风暴瞬间卷住另外三王。 鸦铃站在了凤王面前。 “对不起,但——敬请见证。”鸦铃深深鞠了一躬。 恶意领域覆盖了隙白的神域。 因为紫域够强了。 …… 焚离等人的世界顿时就黑了,就像焚离看到的那瞬间的毁灭一样。 世界仅仅一瞬就会分崩离析。 不过只是幻觉。 几人重新站在了凤栖谷的草地上。 一行黑字,烙印在草地上。 “世界将倾,唯神可逃。” 第74章 焚离 “还没回来吗?”黎英打了个哈欠,焚离和方启消失好几天了,还因此被迫弃赛了一次,现在是焚离最后的机会了。 要不是先知把比赛延后了,焚离早都被淘汰了。 “回来啦。”方启背着手,悠悠出现,她身边还跟着焚狱。 “焚离呢?” “比赛去啦。” “你知道他的对手是谁吗?” “知道啊,不就一个第四境界九重的?” “……”黎英忍不住白了方启一眼,“那你这么放心?” “秘密。”方启神秘一笑。 …… 黎英马不停蹄,赶到了焚离比赛的场所。 别说,大赛接近尾声,观众基本都排满了。 当然,排在位置最前面的是一行少女。 水洲公主,溪若,她的皇卫,凌汐。 木洲公主,林怜。 土洲公主,妮阎。只不过她的神情似乎有一些些颓废。 火洲皇子,东方逸。 几大洲的名门基本都在了,就是金洲兴趣缺缺,毕竟金洲有一个本洲的天才金弦。 焚离慢慢走上台,他现在没有容错了。 不过说到底,内容其实很简单,对于每一个想要夺冠的人来说,都很简单。接下来,一直赢就好了。 “焚离,十六岁,天人一重,火焰,介火,冥火。” “素冰,十九岁,第四境界八重,冰,紫玉。” 焚离轻轻吐着气。方启刚刚往他怀里塞了一瓶药,是那沾满黑点的白花配成的。 可以增长修为,具体增长多少,是不是一次性的,方启都没说。 不过焚离也不打算用就是了。 焚离轻轻摊开手,一块黑色的碎片躺在他的手心。 经临观天崖那些事情后,焚离对空间的领悟瞬间拔高了一大截。 封锁空间,切割…… 淡紫色的冰块散发着清幽的寒气。 这股风,阔别了有些时日了。 漆黑的裂纹瞬间蔓延,刺破蔓延而来的冰面。 焚离用力一踩。 神钧与千同时爆发。 冰面裂做蛛网,那隐约与环境相融的天人合一也被焚离击碎。 斩断法则渗入地面,焚离用他的独臂,轻轻捧起一抹雪。 是冰被冥火焚烧成漆黑的灰烬,也算是雪吧。 焚离弹指散开这些灰烬。 在介力的包裹下,灰烬慢慢隐藏在龟裂的冰面上,逐渐淡去存在。 素冰微微皱眉,她从焚离身上感受到一股压迫感。 就算是那个第五境界的金弦,素冰也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只见,焚离轻轻向前一步。 “焚世。” 简单的黑色领域展开,淹没世界的色彩。 但是。 焚离很快就又走了一步。 “鸿蒙。” 双领域齐齐展开。 本来,由于体内的回路冲突,焚离是无法同时展开两个领域的。 但自从焚离掌握幻域雏形之后,他将这个幻域拆分,形成了现在这两个不完整的幻域雏形。 焚离向身后撒下冥火。 身后隐藏的介力同时爆发 鸿蒙之心。 焚离脑海一片空灵。 身后的冥火遇到介力速度膨胀,淹没了紫色的冰面。 那些灰烬,就是被焚烧的见证。 也是一个媒介,充当冰火交融的场所。 灰烬一瞬间蔓延,转瞬之间就淹没了整个擂台。 最后,焚离闭上眼,感悟周围环境的一切,让灰烬融入自己的两大领域,完成一个轮转。 天轮。 素冰调整着自己体内的回路,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领域无法展开…… 焚离笔直地站着,右手空荡荡的袖管随风飘扬。 漆黑的火焰自他身后逐渐蔓延,在这满是灰烬的擂台上。 关闭鸿蒙之心。 焚离长长吐出一气。 还不够。 无边无际的冰河拔地而起。 开启冥心,焚离抽出断渊。 眼中的黑芒逐渐变红。 一道漆黑的剑气瞬间斩出,划破层层冰海,击碎被凝固的空气。 焚离用力握住断渊,调动体内的神钧。 自从失去右臂之后,神钧的流转总是有些别扭,就像是幻肢痛一样,一直萦绕在焚离的左臂。 想到这时,焚离突然有一种冲动,想将自己手臂的断口切开,用元素力凝聚一条新的…… 寒冷的冰锥像暴雨梨花那样刺向焚离。 焚离屏住呼吸,一剑一剑慢慢挑开。 一丝丝寒气渗透,逐渐压制住焚离的冥火。 焚离吹出一口热气。 素冰终于从冰雾中走出来,满眼凝重。 “霜雾。” 调整了许久,素冰才成功展开领域。 面对焚离这种怪人,还得是用修为碾压。 焚离将断渊插入地面。 一抹红光逐渐亮起。 弑神。 焚离的眼眸之中,一抹鲜红替代原有的赤红。 用霸体冲散体内神钧带来的不适,焚离猛然拔出断渊。 红色的离火冲天而起。 无数介力蔓延散开。 离火只是用来掩饰焚离的介力的。 焚离双手握剑,剑身上是熊熊燃烧的烈焰,散发着极其恐怖的高温。 他脚下的冰面慢慢融化。 无数寒风在此刻停住。 焚离,挥剑。 一道恢弘的剑气横斩而出。 素冰下意识后退,却贴到了介火屏上。 紧接着,是无数介力,将周围的一切覆盖住。 焚离吐出一口鲜血。 脑海一片混沌。 精神力消耗殆尽了。 不过效果真的很好。 栖鸟说的是真的,介力可以稀释法则。 不过正因被稀释了,杀伤力也被削弱了,没有把素冰伤得太重。 只是把她全身上下的衣服都削完了…… 焚离:“!!!” 焚离默默转过身,负手而立。 他,什么都没看见。 一层黑色的冥火屏挡住了所有人的视野,顺便用介力藏住素冰的气息。 然后,焚离赶紧灰溜溜地跑开了。 方启笑眯眯地看着焚离,要说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呃……” “还不错,人家这么强,居然被你轻松拿下了。” “轻松吗?”焚离微微吐着气。 他看着自己的左手,手心洁白无瑕,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好看的。 焚离轻轻摇晃着头,说道:“我累了。” “哈哈。”方启摸了摸他的头,微微眯起眼睛笑了笑,还是像往常一样,拉住了焚离的手。 尽管焚离已经不比她矮多少了,年纪也不小了。 在方启的眼中,焚离还是过去那个阴沉而不善言辞的小孩子,孤独迷茫,想找到一个归处。 “回去吧。”方启招呼了一下,跟几位小女孩轻轻说了几声告别。 “师父……”溪若欲言又止,不过随即想到了什么,“算了,下次再说。” 凌汐默默看着,清冷的眸光中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水波,默默荡漾。不过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有在方启招手时,才轻轻点起了头。 林怜疯狂点着头,然后灰溜溜地跑回去面对自己的母亲了。 …… “师父,你想成神吗?”焚离轻轻拉了拉方启的手,眼中满是坚定。 “不。” 焚离不懂这个“不”字到底包含了几重意思,也没听出来是想还是不想。 “如果说,如果说,世界将会迎来一场毁灭,只有神能幸免于难,你会怎么选?” “面对吧,反正有些东西逃不掉。” “……” “凡人,神,究竟有什么区别呢?”方启似乎是在问焚离,又有点像喃喃自语。 “我不知道。” “傻小子。”方启微微笑了笑,“永生啊,永生。” “……” “你,不觉得万事皆空吗?一切拥有的,都会随着你的离去而消失。” “不孤独吗?” “代价太浅……” “身边有你,有这么多人,我够了。”焚离努力勾起一个淡淡的笑容,“启前辈,谢谢你。” “啊……” “无论前方是什么,什么神话,什么灾难,我都……” 焚离还没说完。 一道名为命运的枷锁就深深缠绕在了他那消失的右臂上。 焚离自己也没有察觉到。 “我都会,焚烧殆尽的。” 第75章 属于少年的 …… 之后的比赛,焚离也是有惊无险地拿下了。 直到,这隶属于青年史诗的最终一话。 焚离,对战,金弦。 对战前。 “这盛世如你所愿。”方启轻轻拍着焚离的头,脸上满是欣慰,“够了,真的够了。” “我想得到那个天轮证章。”焚离目光坚定,眼中的黑芒愈发深邃。 几位来自火洲的友人全都在。 同样是少年,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同样是十六岁,谁才能比过眼前的这两位呢? “我走了,各位。”焚离轻轻点了点头,朝着擂台走去。 “加油,师兄。”溪若坐在最靠近擂台的地方,轻轻对焚离说了一句。 “加油。”凌汐微微一笑,羡煞了旁人。在场的诸位观摩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凌汐对谁这么温柔。 “加油。”林怜就坐在旁边,弱弱地说道。 “嗯。” 焚离上台。 “焚离,十六岁,天人一重,火焰,介火,冥火。” “金弦,二十岁,第五境界一重,金,铁。” 焚离舒活着手指,几个黑色的圆盘在他指间跳跃。 “最终战居然就是和你。”金弦复杂地看着眼前小自己四岁的焚离。 毫无疑问,他就是这五洲大战中最耀眼的那个天才。 只是,他遇上了焚离。 “……” 焚离的眼神依旧平静,他长长吐出一气,几个黑色的圆盘飞射而出。 这简单的圆盘,融合焚离的神钧,霸体,还有千。 急速旋转的飞盘,砸向毫无防备的金弦。 但只听得到几声清脆的响声。 金弦手臂上浮现出几块漆黑的铁片,轻松挡下了焚离几乎全力掷出的冥火屏。 这就是修为带来的差距。 这一次,金弦相当谨慎,他只将铁汇聚在自己周围,也没有先发制人展开领域的想法。 从最原始来看,火克金,而金弦在分析了焚离战斗之后,就决定不展开领域了。 焚离大踏步向前,手上燃起黑炎,狠狠砸在金弦的身上。 冥火四裂炸开,火花向外蔓延。 几道阵法随之升起。 是焚离提前筑构好的三级聚火阵。 和金弦的这一战,焚离可是酝酿了许久了的。 焚离瞬间双手合十。 虽然没有右手,但冥火的气焰帮助焚离完成了这个动作。 冥心,弑神,双开。 神钧,霸体。 鸿蒙之心! 断渊浮现,矗立在大地上。 焚离伸手一抹,抽出一根深邃的黑线。 焚离握在手里,左手不断有鲜血渗出。 黑炎燃起。 黑色的直线瞬间化作长枪,如闪雷一样,穿透无数虚空,刹那间便落在了金弦身上。 “圣人……” 金弦的话甚至还没说完,他身上的金光就自我保护般亮起。 焚离此时,赫然提着断渊,闪身到了金弦的后方。 握剑,蓄力。 一道极其细微的嗡鸣声响起。 焚离在此时,才关闭了鸿蒙之心。 极其微小的焚世领域,被焚离雕刻在了断渊上。 这一击,就等同于领域的对撞。 代价是焚离体内属于焚世的回路会随之断裂。 无数激昂的火花飞溅。 前有黑枪,后有断渊。 金弦避无可避。 纵使是他,对撞这样的法则,恐怕也只会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可惜了。”金弦眸光是一抹深深的遗憾,“我的圣人无相,挡不住,本来是该你赢的。” “……”焚离的眸光慢慢放大。 “圣人无形,我心般若。” 金弦缠绵铁丝的手瞬间就按住了焚离的头,紧接着,焚离和金弦的位置就互换了…… 黑色的长枪瞬间贯穿焚离的胸膛。 漆黑的鲜血不断从焚离口中溢出。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快到焚离甚至没有机会反制。 金弦悠悠叹了一口气。 他不如焚离。 从他之前的所有表现来看,焚离的决策无可厚非,就是以最快速度击破他的防御,避免陷入修为的拉锯战。 漆黑的法则慢慢淡去。 金弦像丢垃圾一样把焚离扔到旁边。 进入了这种状态,金弦的情绪确实受到了影响,变得无情而冷淡。 应该结束了…… 金弦正要转身。 却见。 焚离双眼沾满血丝,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微笑。 “哈哈哈。”焚离就像疯了一样,瘫倒在地上大笑,让人不寒而栗。 “……”金弦眉头微微皱起,以最快的速度闪现到焚离身边,以焚离根本无法反应的速度捶向他的太阳穴。 “当——” 焚离微微眯着眼,血管尽数裂开的左手挡住了金弦的这一拳。 “防御,速度,应该还有攻击,为什么不用?”焚离弹地而起,与金弦拉开距离。 金弦的眉头逐渐皱起。 怎么回事,焚离一下子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焚离轻轻抖着自己的左手,刚才全力运转神钧和霸体,已经快将他的手彻底废掉了。 不过问题不大…… 六股丝绸状的黑焰从焚离背后的六大灵关涌出。 介冥想通,修为暴涨。 皇域一重。 “情绪……”焚离呢喃着这个词,眸光被鲜血吞噬。 修为暴涨之后,焚离勉强可以看清处于圣人无形状态下的金弦。 也只是看清而已。 他的肉体跟不上…… 狂风掠过! 焚离闭上眼,左手轻轻握拳。 “叮——” 鸿蒙领域,浓缩于焚离这一击中。 砸在金弦手中的铁锥上。 介力瞬间弥漫。 一丝黑线涌动。 斩断法则! 法则化作黑色的蛛网,穿刺过金弦的身体…… 一圈金色的光芒散开。 圣人无相。 因为法则被稀释,黑线仅仅只是刺入金光,刮下些许皮毛,根本伤不到金弦。 焚离努力调整着呼吸。 还有第三相。 一圈冥火缠绕在焚离左手。 背后的六道丝绸愈发悠长。 皇域二重。 够了! 焚离奋力拍向自己的大脑。 精神力在瞬间消耗殆尽。 体内的各种经脉回路也变得一塌糊涂。 微型幻域。 仅仅只是围绕在焚离周身一圈。 几捧黑色的焦土落在地上。 无数透明的屏障瞬间围住金弦全身。 一阵微风拂过。 焚离的眼睛瞬间变成纯净的黑色。 弑神,冥心,弑心。 这一次,焚离任由内心一直压抑的某种东西支配自己。 冥火无尽飘扬。 焚离背后溢出的冥火,不知不觉间已经洒满了整个擂台。 天人合一。 焚世领域。 弑神冥心。 三者皆成。 焚离登阶。 第五境界,圣心。 既无圣心,弑心即可。 焚离冷漠一笑。 难怪啊…… 弑神冥心早已经为他铺好这第五境界的道路了。 不过,好像有点与众不同。 弑心带给焚离的唯一作用,就是体内的元素力激昂而混乱。 焚离一拳砸出。 与此同时,一层细微的介力填补焚离断裂的血管与经脉。 焚离继续挥拳,一拳一拳层层叠加,气势越来越高。 这就是神钧。 以及,千! 金弦身上的金光在焚离最后一拳千的震动下,频率失常,最终破碎。 “轰——” 金弦倒飞而出! 胸口处,是被鲜血染红的拳印。 焚离喘着气。 意识逐渐回归。 踏入天人后第一次拼尽全力提升自己的修为。 紧接着,一股晕眩与无力感袭来…… 金弦重新站了起来。 “是我输了。”金弦无奈叹气,他慢慢脱下自己的上衣。 五道金色的锁链刺青,链接着他的心脏蔓延到四肢。 “……” 焚离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圣人一共五心,无相,无形,无明,无影,无情。”金弦费力地解释道,“无相殷诚,金光护体,无形般若,速若流光,无明咏暗,怒目狰狞,无影渎光,圣光耀世,无情多桀,杀戮屠世。” 一圈金光散开。 焚离瞬间失去了对金弦的锁定。 一道狰狞的黑影矗立在擂台中间,无时不刻散发着巨大的威压。 同时,在焚离看清金弦身影的瞬间,就有一轮金日浮在金弦背后。 最后,是金弦手中,一把屠魔刀…… “我牺牲了自己的领域,也牺牲了我的天人,只为了这第五境界的圣人心谱。”金弦的声音顿时变得无比庄重,“同时,我还付出了很多……” “……”焚离长长吐出一气,断渊斩出一道冗长的剑气。 焚离还没反应过来,剑气已经被斩断,一轮金日也印射到自己身前。 淡金色的刀刃在焚离胸口轻松划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速度太快了…… 焚离两眼一黑,差点失去意识。 鲜血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 温热的鲜血正从胸口慢慢溢出,浸湿了焚离全身。 介力与冥力的通道也被一同斩断,精神力亦所剩无几。 焚离艰难呼吸着,也快逐渐喘不过气。 但。 他依旧很安静,即便是呼吸都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我……不能输。” 焚离用尽全力说出这几个字,咽下了方启给自己准备的药。 据说是有助于修为凝实的…… 然后焚离就失去意识了。 他的修为在圣心一重即将跌到皇域时,停住了。 焚离瞬间站了起来。 他眼里只有黑,无边无际的黑。 突然,他举起了一块漆黑的面具,完整的面具,盖住了脸。 右脸从上到下长出三根漆黑的尖刺,向脸的外部延伸。 一圈冥火覆盖住他全身。 回过神时,破碎的事物全部被缝补。 焚离穿着一身崭新的黑衣,双手…… 那失去的右手,也被重新筑构。 一圈金色的纹路从他的右臂上显现。 那时神钧的印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焚离背后的发丝随着冥火一同烧了起来。 金弦眉头微微皱起,唤动金日,再度瞬闪。 屠魔刀携带着杀戮,试图斩断眼前的浑浊。 然后,焚离只是轻轻抬起右臂,稳稳接住了这一击。 这个时刻,焚离身上的神钧和霸体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运转着,他全身的血液就像是沸腾的江水一样,一瞬千里。 “咚——” 焚离一拳砸在金弦的护体金光上,世界的声音都为之一停。 金弦被狠狠砸在了地上。 焚离轻轻向前,背后六灵关飘着黑焰丝绸,显得格外从容。 脸上狰狞的面具,让人不寒而栗。 “哎呀,真不得了啊,还好这小子没有乱吃。”方启点了点头,猜到药效会是这样了,但没想到这么离谱。 “师父,这药……至少也要第五境界才能服用吧?”溪若拉了拉方启的衣角。 “对呀。”方启神秘一笑,“不过有些人,是不能按照常理来算的。” “很强。”凌汐点了点头,“面对这样的他,我没有胜算。” “哈哈。”方启摸了摸凌汐的头,“小孩子开心一点,不用把心思都花在修炼上。” “嗯。”凌汐点了点头,但目光还是很坚定,有些事情,她必须去探清。 “师父,焚离他怎么变得这么强了?”林怜眨着眼睛,她看不出来哇。 “都是有代价的,到时候还是要麻烦你啦~” “啊?” 金弦瞬间起身,扩大影子的范围,并加深对于焚离的束缚。 但焚离还是闲庭信步一样,慢悠悠地走向金弦。 金弦再动…… 却见,介火屏封锁了外围的空间。 断渊握在焚离手中。 焚离双手握剑。 修为还在层层攀升。 剑刃愈发漆黑,嶙峋的剑身更加狰狞,断渊二字愈发明显。 金弦只能感觉到一股深深的死亡。 他身后的金日在这股气息下,慢慢沉沦,熄灭了。 “我认输。”金弦不敢扛下这一击。 他已经展露自己所有的能力了,对身体的负荷其实也接近极限了。尽管如此,焚离仍然心有余力,甚至能酝酿这般恐怖的杀招。 “运气不错。”溪若小声说了一句。 “哈哈,你怎么看出来的?”方启摸了摸溪若的头。 “依照离哥哥的性格,肯定早就解决战斗,会拖到现在,一切都已经很明显了。” “也是。” 就在金弦认输的瞬间,焚离一下子倒下。 身后所有的衣物尽数碎裂,无数鲜血肆意流淌。 他很早很早就已经到极限了。 说实话,他根本挥不出这最后一剑,介火屏也无法完全困住金弦。 只要金弦稍微挣扎几下,这一切就可以逆转了。 焚离右臂再度化作虚无,脸上的面具也脱落消失。 一切经脉都是混乱,骨头也不知有几处还是完好的。 不过他赢了…… 第76章 孤帆远棹 焚离悠悠然地坐着,背靠在墙壁上。 身上缠满了白色的丝带。 他身上没有一处肌肤是完好的。 极限运转的霸体将他的每一处血管都冲裂了。 要不是在最短时间内得到了治疗,还有林怜的苏屠…… 说到这里,林怜眸光漆黑,面无表情地坐在旁边。 方启无奈摇了摇头。 好在林怜有那来自提子的坚韧意志,不然焚离这伤病可能会让林怜痛晕过去。 “感觉怎么样?”方启打了个哈欠。 “一般,我早知道我会赢的。”焚离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微笑,为了这一笑,抽得他浑身生痛。 “别动。”林怜面色一下子拉下来,眼睛黑得可怕。 “……”焚离轻轻点了点头,收敛起笑容,静静地等待伤口恢复。 因为部分损伤实在是太微小了,而且又藏的很深,林怜也不是钢铁做的,无法承受这么多痛楚。 好歹焚离精神力高,扛痛能力也强。 现在方启随便甩了一个治疗阵法,稍微辅助一下。 “看上去状态还不错。”一位蓄着胡须的老叟悄然进屋,故作高深咳了两声,然后负手而立。 “……”焚离没眼看,这不是先知吗? “喏,给你。”先知随手甩出一个淡金色的圆盘,扔在焚离的怀里。 “这是……天轮证章?”焚离有些傻眼了,虽然自己是冠军,但现在就把奖品给自己,是不是不太好? “给你就收着,到时候颁奖的时候给你做些障眼法。”先知甩下这些话就走了。 焚离稍微挤了挤眉头,示意方启先收着…… “不,自己拿着,而且,把它作为你的底牌。” “好。”焚离把天轮证章收入自己的储物空间,焚狱重新躺了进去,准备冲击那虚无缥缈的龙神。 是的,焚狱要踏入神境了。 焚离:“……” 至于是什么境界的…… 焚狱现在都第七境界了,到时候应该至少也是第九境界吧。 但焚离总感觉第九境界的划分很奇怪。 修炼了无数岁月的浮萝,停在了第九境界第八重。 焚离不敢想象,那境界的至臻,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水平。 算了,这些离他还是太远了,自己还只是一个初入天轮的…… 呃,他还没到天轮境呢。 “嘿嘿。”溪若悄悄溜进医疗室。 方启果断上手,狠狠捏着溪若的脸。 “哎呀,那么多人看着,我都不好意思欺负你,现在有机会了。” 溪若只是微微一笑,任由方启捏着。 “我这次来有一件事想说明一下。” “嗯。” “我嘛,五洲大赛结束后就要来火洲了,你们都不要来见我。”溪若小声说着。 “嗯。”方启点了点头,“我不能去皇室的,焚离嘛,他跟凌汐见见得了,见你算了,避嫌。” “凌汐不去。” “啊?”方启挠了挠头,“好像确实这样会好一点,但你不怕吗?” “哈哈,师父说笑了。”溪若指了指自己,“没有修为,不参政,平平无奇的花瓶皇女,除了好看一无是处,谁会想着针对呢?” “哈哈。”方启笑了,“溪若呀,去替你的哥哥接过重担吧。” “……”溪若没有说话,但是极小幅度点了点头。 “溪若,该走了。”凌汐走进来,往焚离额头上弹了一下,“抱歉啊,我应该第一时间跟过来的,到时候直接用镜湖帮你复原。” “多谢。”焚离轻轻点头,“现在也挺好的。” “嗯。”凌汐拉住溪若的手,慢慢走出医疗室。 “再见。”方启轻轻招手。 “嗯,再见。”溪若和凌汐同时招了招手。 …… “准备好了吗?”方启亲自给焚离换上一身帅气的衣裳。 诶呀,小孩子长大了,女装已经不太适合了,要动动骨头才可以完美女装…… 方启还在胡思乱想着,焚离只是微微低下头。 “走吧,师父。” “好嘞,好徒儿。” 五皇齐坐。 先知摆出高深莫测的姿态,矗立在最高空。 他俯瞰着下方的一切,不由笑了笑。 焚离扫视四周。 浮萝,正坐在椅子上,悠闲地看着四周。 几位身着土黄色长袍的怪人,已经在暗自念叨着什么了。 几道白色的虚影悄然飘过。 焚离不管这些,他慢慢走到这舞台的中间,站在了全部人中间。 先知缓缓降落。 他拿着一道淡蓝色的印章,印着白云的图案。 “这个,才是真正的天轮证章。” 就在先知说完话的同时,天轮证章被放在了焚离手上的戒指处。 一道金光悄然绽放。 “剩下的,交给老匹夫吧。” 先知用力一跺脚。 幻域展开。 “吾知。” 世界顿时清净了。 只有五洲之王,还坐在原有的位置上,剩余的所有观众,只在原本的世界中,望着突然消失的许多人,黯然发呆。 方启依旧是坐着。 怀念着刚刚牵着焚离的手上台,那黑发少年携带着的淡淡的微笑。 “焚离……分离,我们总要分开的。”方启做了个深呼吸,转身走向火洲的诸位,“回去吧,五洲大赛,结束了。” “焚离呢?” 无数人异口同声地问着。 “他啊,有一场属于自己,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事要做,先走了。”方启竖起一根手指,“我们走吧。” “……” 有些人还在议论着,聪明人已经开始沉默了。 为什么呢? 就因为焚离拿到了天轮证章! 这个火洲他是不可能待下去的,就连玄火门总部都不行。 “凌汐,一个证章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我不知道。”凌汐只是摇了摇头。 “不过嘛……”溪若微微叹了一口气,“这也很正常,不感觉现在的天才太多了吗?” “多……吗?” “火洲有焚离,水洲有你,金洲有那个金弦,土洲有妮阎。这几个都是很难见到天才,现在却一下子出现这么多。” “……”凌汐稍微思索了一下,“我是天才吗?” “……”溪若轻轻掐了掐凌汐的脸,“太谦虚不好哦~” “那天才很多象征着什么?” “需要一个青年强者,而天轮证章,似乎是让青年速成最好的东西了。” “哦。”凌汐没有多多去想,溪若也只是点到为止,反正,她们两个,也希望天轮证章牢牢锁在焚离手里。 先知的领域内。 一道巨大的藤蔓分割了战场。 一方面,是五王大战诸位神明。 另一方面,是浮萝与先知对峙黄袍人。 这场战斗,极其亘古而悠长。 战斗的结果没人知道。 只有浮萝在之后,会沏一壶清茶,倒在荒凉的坟墓上。 “何必呢?” 一缕黄风吹过,吹着沙尘,卷走一切。只有那杯茶,悄然滴落,开出淡绿色的花…… 铁锈的味道从四面八方传来。 无数钢铁铸成的城墙矗立在远方。 一个黑发的少年,失魂落魄地走在荒凉的街道上。 只是他的衣服很新,不像是流浪的人。 不知走了多久,少年才绕着城墙,找到了城门。 他身上什么都没有,被门卫狠狠剐了一眼,被放行进入了城中。 “叮叮当当。” 无数声金铁交鸣的声音在耳畔奏响。 那是无数铁匠在用手中的铁锤,敲打着金属。 无数兵器陈列在外。 几乎每一家店面门口,都会挂着银白色的长剑。 “看来真的到金洲了……”焚离长长吐一口气,铁屑和尘土几乎是瞬间就涌入他的口鼻。 用介力挡住这些铁屑,焚离转身走进一家铁匠铺。 “我能借这里的器材用一用吗?” “随意。”铁匠是一位中年大叔,他满目沧桑,一眼就看出焚离身上有一种流浪的风尘气。 焚离想着自己的包里有一把普通的短剑。 他把剑拿出来,放在铁砧上,拿起锤子。 一丝漆黑的光泽悄然浮现。 焚离一锤砸下。 只是砸了一锤,焚离就停下来了。 一道黑芒自长剑上慢慢散开。 剑身瞬间被扭曲而变得畸形。 剑的护手上还长出几道尖刺。 等这一切慢慢形成,焚离才继续挥锤。 神钧。 一锤又一锤。 直到响声越来越大,直到焚离开始用介火屏辅助铁砧。 然后是,霸体。 血液流经全身,带给焚离第一丝真切的感觉。 直到血管发痛。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所有人都好奇地看向这个独臂少年。 在这猛烈的打击下,剑的形状越来越扭曲,护手上的黑刺越来越长。 最后。 焚离手臂一抖,千。 一锤砸下,瞬间激起千万声回响。 那清脆的嗡鸣声传到每个人耳中,他们都露出陶醉的神情。 包括那个好心借给焚离器材的铁匠,他放下了手中的铁锤,满脸震撼地看着焚离。 “抱歉,把你的锤子弄坏了。”焚离微微鞠躬,把剑放如水中,“这把剑送你了,能给我几枚金币吗?” 铁匠颤颤巍巍地取出自己的所有财产,差点跪在地上,试图真正拥有这把剑。 焚离取走了一半金币,披上冥火夹杂介力构成的斗篷,悄然消失。 那把剑,摆在铁匠的门前。 自此,与他相邻的街坊,没有一位敢摆剑。 第77章 铁风卷枯骨 如果没看到城墙,那一定是满地的黄沙。 金锐气太重,杀气也太重,草木无法生长。 凝固着紫血的战场,依旧插着断剑和长矛。 披着斗篷的少年,来到了此处荒凉。 如果没有遇见……,他现在也应该在奔赴属于他的军旅生活。 杀伐锋气萧萧瑟,罡风马尸卷枯骨。 触景生情。 斗篷人摘下斗篷,露出一头漆黑的长发。 他慢慢拔出一把染血的断剑,用黑布缠好。 背在身后。 带着荒唐的风息,他开始寻找下一座城。 这里实在是太偏僻了,周围除了铁匠铺,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阵激昂的马蹄声踏响。 焚离定睛看去,几道黑影逐渐冲破风沙的封锁,显露出满身的甲胄。 在他们面前,一位相貌平平的少女,死死地抓着马脖子,整个身体紧紧贴在马背上。 眼里梨花带雪,似乎还在呢喃着什么。 一层介力慢慢散开。 焚离可不想惹上这些干戈…… “谁来……救救我?” 焚离停住了。 他突然想到有一个少女,在比她还小的年纪,也在外面漂泊了。 同样是相貌平平,但二人的实力天壤之别。 不是谁都像你一样,是个天才。 焚离暗自在心里说道。 他拔出背后的断剑,依然裹着黑布。 焚离慢慢向前。 没有人注意到他。 骑着马的少女从身边掠过…… 焚离一剑斩向追捕者的马腿。 刹那间沙尘飞溅,后续追捕的人不约而同停下了脚步。 他们只看到,一个披着斗篷,戴着半面黑色面具的人,横着刀,挡在了他们面前。 “呵呵,小子,英雄救美是要付出代价的。” 为首的一位重甲冷冽一笑,挥舞起锁链长刀,随着马蹄震动,一刀重斩冲向焚离。 焚离弯折手臂,一剑回去。 刀剑相撞,焚离瞬间手心发颤,差点握不住刀。 他向后退了几步,稳住自己的身形。 金洲人也崇尚体修? 也不奇怪,拿自己的金属锻造铠甲,自己冲锋陷阵。 不愧是传闻中最喜欢战斗的大洲,焚离算是初次领会到了。 焚离提足气。 神钧,霸体。 血管刺痛,让他暂时忘却他目前身处回不去的异乡。 那股乡愁之气萦绕着他,有些难以入眠。 在水洲都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可能因为那时,自己不仅仅只是一个人…… 焚离一跃而起。 一股炽热的杀气散开。 这几位吊儿郎当的骑士一下子认真起来。 为首的重甲率先冲锋,挡下了焚离这一击。 剩下的骑兵结成四人阵,齐步发起进攻。 焚离揭下绑在断剑上的黑布。 染满锈铁的断剑一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同时,一阵荒凉风吹起。 吹起了少年的斗篷,露出了他空荡荡的袖管。 独臂断剑。 一剑祭出! 焚离很久没有斩出这种充满铁肃秋风的剑气了。 马腿齐齐断。 将士坠马,唯有死战。 “你知道她是谁吗?你以为你能永远护着她吗?” “与我无关。” 听到焚离略有些稚嫩的少年音,为首的甲胄士突然仰天大笑。 “英雄出少年啊……” 语毕,所有甲胄士齐齐自断咽喉。 失马一事,已是将死之罪,跟丢少女,定将尸骨无存。 既然如此,他们更愿意躺在这铁锈沙场上…… 焚离沉默。 他是不是太多管闲事了? “抱歉啊……”焚离沏了一杯好茶,毕竟他这里没有酒。 马尸裹尸骨,祭茶一杯。 焚离鞠了个躬。 黑焰燃起,转瞬就将尸骨化为灰烬,藏进了更深的沙尘中。 收拾完这一切。 焚离突然感到无比的萧瑟。 自己可能真的错了吧…… “他们都是坏人,是罪犯,抓我赎身的。” 焚离猛然回头,他居然没有发现少女出现在了他的背后…… 呃…… 在精神力没有外放的情况下,焚离一般是看不到身后的东西的。 而且,少女真的一滴修为都没有,存在感弱得可怕。 这应该也是一种天赋吧,不然那几个士兵也不会追这么久。 “这里没有威胁了,你走吧。” 少女挤着眉毛看着焚离,左看右看,指了指自己,道:“我看上去很傻吗?” “……” “少侠,救救我吧,好人帮到底,帮我带到火洲去,好不好。” “……”焚离本来想拒绝的,但,这丫头目的地好像和自己重合了,“去火洲做什么?” “去找人~” “你在火洲还有朋友啊。”焚离轻轻吐着气,“正好……” “不是朋友,只是好奇,想见一见。” “呵。” “你应该不知道吧,嗯……你知道五洲大赛吗?” 焚离重新审视了一下这位毫无修为,相貌平平的少女,这些东西…… “不知道吧,我可是名门……” “我知道了。”焚离无奈捂着自己的脸,好吧,看出来是贵家的傻千金了。 “五洲大赛啊,是汇聚五个大洲的天才……” “我知道,我参加过。” “啊?”少女一下子瞪大眼睛。 “第一轮就输了,没什么感悟到的。” “哦……”少女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打击到焚离了,“抱歉啊……” “……”焚离摇了摇头,“都过去了。” “哦~”少女的神采重新焕发,“我们金洲有一个天才,叫金弦,他真的很强啊。” “哦,实力多强?第四境界几重?”焚离轻声问着。 “错,是第五境界!怎么样,厉害吧?” “嘶……好强。”焚离点了点头。 “不过嘛,他很无聊,见到本人之后我就不太喜欢他了。” “哦。” “所以,我要去找那个焚离,击败金弦成为第一的焚离。” “……” “你不知道,他今年才十六岁,就击败了刚刚给你说的金弦,成就青年最强。” “一般。” “啊?我看你年龄不大,口气倒不小。” “我不管你了。” “大侠我错了,还请救小女于水火~” “素未相逢,你就想见面,图什么?” “……”少女微微叹气,“因为我很弱啊,就想去碰碰这些天才,染染他们的光。” “这样啊……”焚离揭下自己的斗篷,露出自己的断臂,“跟着我吧,我带你去火洲。” “啊!”少女捂住自己的脸,不可置信地在焚离断臂的位置戳了戳,似乎戳到了灰烬,“不痛吗?” “早就不痛了。” “难过你不参赛了,真可惜啊……”少女眼里满是心疼,“对了,你叫什么?” 焚离脑海中飞快闪了一点,他所知道属于金洲的姓只有两个。 “锋祈。” 听起来很像方启…… 焚离的目光突然温柔了一下。 “你也叫风锜?” “呃……”焚离看着面前这位名为风锜的少女,“写一下吧。” 少女在沙地上写出“风锜”二字。 焚离见状,也写下“风祈”二字。 “你的名字挺斯文的嘛,像个女孩子一样。”风锜点了点头。 “你的名字像个男孩。” 少女突然就沉默了。 “名字嘛,毕竟是父母给自己的取的,还是欣然接受吧。”焚离微微吐气,微微抬起头,仰望满是云朵,看不见蓝天的长空。 土生金,这里遍地黄沙。 金生水,这里白云无限。 金克木,这里寸草不生。 火克金,这里淬火锻剑。 “风祈,你从哪里来的?” “东边。”焚离把断剑背好,踩着滚滚沙尘,“其实,在带你去火洲之前,我想先去金洲的皇都看一看。” “可以是可以,但皇都是我老家,容易被抓。”风锜轻轻拉住焚离的衣角,“你实力多强啊?” “第三境界巅峰。” “啊……那有点难啊。”风锜低下头,“那我在外面等你……” “一定要跟着我吗?”焚离眨着漆黑的眸子,深深看了风锜一眼。 “……”风锜张了张嘴,嘴还没说,肚子先咕咕叫起来了。 焚离微微叹一口气,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些鲜肉。 就在焚离琢磨着如何不动声色生火的时候……风锜,她的手心突然燃起一团火焰,然后丢了些柴火在地上,熟练地架起铁锅。 “你会做饭?” “稍微会一点。” “火焰是哪里来的?” “啊?”风锜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焚离,她指了指自己的手心,“一般人都知道,手心会揣一个喷火器的。” “哦。”焚离假装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给我一个。” “行叭。”风锜丢给焚离一个细小的装置,“有修为的话,驱动会更厉害一点……” 焚离手心顿时冒出参天巨焰。 “啊?你对火焰有亲和度?” “嗯?” “亲和度啊,越亲近火焰,越能唤起这喷火器的内核。”风锜满脸狐疑地看着焚离,“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亲和度像你这么高的……” 焚离用烤肉让风锜忽略了这些细节。 风锜泪流满面。 “不是……你做饭也太好吃了吧?” 焚离看了眼左手的喷火器,又有了新的打算。 金洲,说不定有机会能治好自己的断臂。 “在想什么?”擦了擦嘴角的油,风锜兴奋地跟上焚离,“都没看你吃多少。” “我是天人,不怎么需要进食的。” “那你带这么多吃的干嘛?” “……” 风锜第一次看到焚离笑了。 “有人,喜欢吃。” 第78章 剑与风吟 “入城入城!”风锜兴奋地招呼着焚离。 焚离重新披起黑色的斗篷,在风沙中慢慢前进。 “走快点嘛。” 焚离看了风锜一眼,二话不说把斗篷往她头上盖。 “戴个斗篷还能防人……诶?”风锜就这样,没有被任何人盘问,直直走进了城内。 “嘘——”焚离打了个哈欠,在衣角上擦了擦布满灰尘的手。 他实际年龄太小了,就只好拿这些灰尘掩盖一下。 等彻底入城,焚离才摘下帽子,收起了风锜身上的斗篷。 “对了对了,还没问你,你今年几岁了?” “十七。”焚离随口说着,他看起来太小了,不敢往高了说。 “呀,这么一看你还不错嘛。”风锜拍了拍焚离的肩膀。 “一般。” “对了,你有没有注意到,城墙上挂着彩旗。” 焚离抬眼望去,城墙上果然挂着一杆鲜艳的旗帜。 “这是有什么活动吗?” “嗯。”风锜彻底认定了,焚离是一个从超级偏远的地方来的土包子,什么都不懂。也好,这样她也不算什么都不做,当个向导~ “我猜猜,应该是比赛什么的。” “哎哟,不错嘛,居然猜到了。”风锜假装咳嗽了两声,“没错,城门挂彩旗,就是有擂台赏金赛。” “哦。” “去看看嘛,还有小赌盘,稍微赚一点点钱。” “猜的中吗?”焚离摇了摇头,先领着风锜走进一家铁匠铺。 “别告诉我,你会打铁……” “嗯。”焚离把几枚金币摆在桌上,挥起铁锤,砸在了自己的断剑上。 “诶诶,等等,把我的铁砸进去吧。”风锜悄悄凝聚出一块淡金泛白的金属,丢到了焚离的剑上。 “嗯。”焚离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逐渐加大手中的力道。 他做的事情很简单,把断渊法则打入普通的剑中,然后染上介力稀释掉。 这样的话,剑中的法则基本可以忽略不计,而剑本身会变得异常锋利。 上一次,剑刃承受不住法则而扭曲变形了,而这一次,剑身变得越来越规整…… 随着最后一锤千落下,一把笔直的短剑铸造而成。 除去护手有六道对称的黑刺,其余部分都是淡金色色的,相当端庄高贵。 “元素不错。”焚离点了点头,继续缠绕上黑布,背在背上。 “还好。”风锜点了点头,她试图从焚离眼里看出一点别的情绪,但什么都没有。 焚离的神情依旧那样,淡如水。 不知道就好。风锜在心底暗自说道。 “那走吧,去看看这比赛什么水平。”焚离打了个哈欠,突然摊开自己的手心,“这个,能用吗?” “哈哈,可以,但是不道德,容易被说闲话。” “那就是能用的意思。” “呃……” “堂堂正正的比赛啊……热血的少年才这么做。”焚离似乎想起了什么,“如果规则不限,我们尽管赢就好了。” “哦……” “对了,你几岁?” “十四。” “难怪,正是最热血的年纪。” 风锜瞬间把嘴鼓起来,说道:“热血有什么不好的,如果你很强,像焚离那么强……” 听到这里,焚离终于有些忍俊不禁了。 “咋啦,风祈,被我说动啦?” “或许吧。”焚离整理了一下自己漆黑的长发,“他用火,我也用火,听起来公平吧。” “啊?” “你连他长什么样,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就不要一直把他挂在嘴边了。” “不嘛,总会认识的。”风锜天真地笑着,“懂不懂什么事偶像啊,偶像。” “嗯……我也有吧。” “谁谁谁?” “你不认识的。”焚离没有过多搭理风锜,他扭动着身体,慢慢走进那盛大的擂台。 很简单,谁赢谁继续站在里面,每成功一回合都有奖金。 焚离随手甩给风锜报名费。 风锜兴冲冲地去报名处,一个写风锜,一个也风祈。 “……”焚离捂住脸,“你也参加?” “不行吗?” “你……” “嘿嘿,看我比赛就是了。” 风锜兴冲冲地跑到擂台处,准备挑战。 焚离不敢看,想着待会怎么帮风锜治疗。 但很奇怪,二人在上面有来有回打了很久,最终,风锜获胜! 焚离:“……” 然后,他看着风锜和对手分了一大笔钱,然后风锜就乐悠悠地跑到焚离身边,说道:“怎么样,是不是赢得很漂亮?” “厉害。”焚离无奈摇了摇头,然后准备上擂台。 一把飞刀在焚离踏上擂台前,笔直地插在了擂台中间。 “你才是挑战者。”一个英姿飒爽的青年从焚离旁边慢慢经过。走到擂台中间,拔出那把银白色的长剑。 焚离嘴角略微抽了抽。 哪里来的中二少年? 焚离慢慢走着,左手的指节轻轻相互敲打着。 风锜打听着,得知对面实力只有天人巅峰,乐了,赶紧把所有的钱投到焚离的盘子里。 不过,在她投钱的瞬间,焚离对手的盘子里,突然就被摆上格外多的钱。 风锜看去,坏了,被主办方逮到了。 可能是刚才自己的小伎俩被看穿了。 坏了坏了。 “呵,你这马子除非达到第四境界,不然就是一个有死无生……” 焚离甚至没有拔剑,微微弹指,折断了对面少年的剑。 这一击,里面藏着焚离常态极限的神钧还有霸体,以及蓄力打出的千。 “无聊。”焚离一上来就感觉对方弱得可怕。 应该就是天人巅峰的实力吧。 感谢炽之的馈赠。 焚离握紧自己的拳头,一层介力酝酿在手中。 风锜看傻了,诶,风祈有这么强吗?有点不熟悉。 第二位挑战者扛着大刀就直直冲上来了。 焚离将头一扭,躲开第一刀,第二刀迅速追击……然后停留在了半空中,焚离一脚踹开这位扛着双刀的壮汉,再一脚把他踹下了擂台。 风锜嘴巴张的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焚离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 “他真的只有天人巅峰吗?”风锜喃喃自语着。 就在这时,一把飞剑悬在空中,一位白衣青年一跃而起,站在剑尖上,俯瞰着焚离。 “这位,不是报名打擂的……” “开盘!” 风锜不敢赌了,她赢得够多了,再多就要被人盯上了。 飞剑啊,看上去好厉害。 焚离目光顿时柔和了一下,剑啊…… 都来金洲了,再为那些人找些武器吧。 焚离揭下斗篷,露出他的独臂。 满座哗然。 拔剑…… 一抹金光闪烁,焚离单手握剑,眼中杀意凛然。 “叮——” 白衣剑侠挥剑如雨,大量剑气磅礴东流,汇聚成漩涡。 焚离随手转了个剑花,用力将剑刺入地面。 千。 余波散去,击落碎尘无数。 焚离以力破巧,重新拔出剑,又转了一个剑花。 白衣剑侠一跃而下,手握飞剑,一剑横斩。 恢弘的剑气顺势而出。 焚离的耳畔突然想起剧烈的风吟。 长风推剑。 “好。” 焚离深吸一气。 真有意思,第一次遇到这种不靠领域而能完美撬动环境的手法。 焚离有感而发,脚矗立在大地之上,心垂如山。 平地起山岗。 焚离一剑既出,无数飞尘涌动,化作坚韧的尘壁,阻挡长风。 “风休住。” 细微龙卷自擂台的四面八方转动,焚离一下子失去了对平衡的把控。 不过没关系。 焚离连踩两脚介火屏,在空中完成一个流利的空翻,顺便锁定那白衣剑侠的位置,一个漆黑的圆盘被焚离弹出。 “叮——” 肆虐的狂风为之一停。 无数风流汇聚形成的风壁,挡下了焚离的冥火屏。 焚离重新站住。 “敢问阁下何名?” “我剑名:风吟。” 焚离微微一笑,左手猛然用力。 剑刃上顿时燃起炽烈的火花。 星火浇筑在剑刃上,波动着可怖的高温。 焚离最后转一次剑花。 一道巨大的火轮拔地而起。 焚离剑尖一挑,挥出一道漆黑的剑气,携带着火轮冲向这位风吟剑侠。 簌簌风起。 天边的云都因此被搅动,世界也染上一抹青色。 一圈圈风浪由内而外扩张,涤荡着这残破不堪的擂台。 观战的人却越来越多,根本不怕会被误伤。 焚离看了一眼四周,发现风锜已经快被挤进擂台了。 他悄悄向风锜传音。 “跳下来。” 风锜傻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是焚离的声音。 然后,看了一眼擂台上的焚离,悄悄眨了一下眼睛。 风锜二话没说,在大风中跳进擂台…… 然后,她站在了一个透明的平台上。 一把漆黑的长剑横亘在她身前。 “想帅一次吗?”焚离再次传音。 同时,无数介力被他撒下,铺满了整个擂台,染到了每一缕风。 “我?” “挥剑。” 风锜慢慢拔出断渊,古怪嶙峋的剑身吓了她一跳。 焚离悄然抽出斩断法则缠绕在断渊身上。 只见风锜卯足了气,用尽全力挥出了软绵绵的一剑。 所有人都看到了。 长风停。 万物静。 每一缕风都被撕裂,每一丝声息都被斩断。 风,哀吟。 风锜彻底傻住了。 等她回过神时,焚离正坐在他旁边,那铁签串过烤肉,递给了她。 “干的不错,赏你的。” 第79章 铸剑山庄 “朝都城走。” “嗯。” “话说你辛辛苦苦从那里跑出来,现在又跟我回去,不觉得无聊吗?”焚离打了个哈欠。 “还行。” “而且,火洲在东边,你往西走,能到吗?” “我听说,西边有着无边无际的大海,可以通向世界的任何地方。”风锜眼中流露出羡慕的神情,“到时候扬帆起航,顺便还能环游世界呢。” “……”焚离突然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等他再变强一点点,有很多闲功夫的时候,叫几个水性好的……嗯,只有拜托凌汐了。 “嗯……”风锜转了转眼珠子,“前方,就是大名鼎鼎的铸剑山庄了,要不要进去看看。” “嗯,我看看能不能给朋友带几把剑。” “对了对了,你的传音是怎么做到的?” “我是锻神师。” “哦~还蛮厉害的嘛。”风锜继续问着,“那把剑呢,那把剑呢?看上去好厉害啊,你为什么不用?” “……”焚离斜眼看了风锜一眼。 风锜顿时站得笔直,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抱歉……我……我不会说出去的。” “其实没什么,财不外露,就是这么个道理。” “哦。”风锜点了点头,“风祈,你真的好厉害啊,你这个实力,完全可以去参加那五洲大赛的,说不定还能小小出名一下。” “没必要。” “对了对了,你的金属是什么……” “嘘——”焚离束起一根手指,示意风锜别吵。 “怎么啦?”风锜小声说道,她扫视着四周,把刚过肩的头发甩乱。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太吵了。”焚离伸了个懒腰,继续往前走。 这把风锜嘴气得鼓鼓,她挥起粉拳在焚离背后比划了几下,但想到自己根本不是焚离的对手,还是从他手里获得的自由。殴打焚离这个计划只好暂时抛在后面了。 “上山?”焚离看着旁边的大道,面前是一条通往山顶的路。 “上山更快。”风锜笑了,“皇都在一座悬崖上,铸剑山庄有一条近道可走。” “哦。”焚离轻轻点头,然后快步上山…… “诶,等……等等我。”风锜大口大口喘着气,在焚离后面很远很远。 这声音传到整个山谷都在回响。 焚离无奈摇了摇头。 放慢脚步,落在了风锜后面。 “就不能爱护一下女孩子吗,背我上去呗~”风锜向焚离吐了吐舌头。 “不着急。”焚离就跟在风锜身后,她走一步焚离才跟一步。 “水。” “喏。” “饿了。” “前面有个亭子,坐那我给你烤点肉。” “诶呀,天天吃肉,有没有点别的?” “有。”焚离拿出一袋粗粮…… “我吃肉,我吃肉,不想再看到这个东西了……”说到这里,风锜突然想到了,“你是怎么保住肉的新鲜的?” “秘密。”焚离无奈一笑,他的储物戒指里面是无尽的虚空,焚狱帮他开辟的。那里没有任何生命可以存在。 “算了,有的吃就行。” 焚离重新审视了一下风锜,说道:“你是不是胖了?” “……”风锜眼睛瞪得老大,小脸一红,“上山,我不吃了。” 焚离边走边烤,还是把风锜馋得不行,最后还是吃了一大堆烤肉。 “哎呀,真的要吃胖了怎么办?” “挺好的。”焚离悄悄用介力筑构了一个阵法,散发出向上的风,让风锜走得轻松一点。 “我长得又不好看……”风锜说着,偷偷瞄了一眼焚离,“风祈,仔细一看,你好像长得挺不错的嘛。” “皮囊而已。”焚离披上斗篷,“没有实力,什么都不是。” “不要这么绝对嘛,好看就是一种优势呀。” “嗯,我的师父,她长得也一般,但她很强。” “哦~”风锜偷偷叹了一口气,她就是一个纯粹的不能再纯粹的普通人。 焚离眼睛轻轻后瞄。 “挺好的。”焚离微微抬头,“不然你会背负起不属于你的枷锁。” “……”风锜飞快地眨了几下眼睛,“风祈,风祈,那你讲讲你为什么这么强,手臂是怎么断的,又为什么在流浪。” “……”焚离甩起黑色的斗篷,盖住了风锜的脸。 “对了还有,这斗篷你是怎么变出来的?” 焚离轻轻走两三步,就把风锜甩在了后面,他在风锜的二十步开外保持着。 “真小气。”风锜说得很小声很小声,焚离却饶有兴致地回头,不过他什么都没有讲,一个猛子扎上山去了。 风锜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居然到了。 她自己上次走了快一整天,走走停停…… 风锜意识到焚离肯定在默默帮了自己。这时就有一阵微风徐来,虽然不大,却紧紧贴在自己的后背。 风锜突然笑了笑,急忙跟上去。 焚离在山庄门前等着,黑色的斗篷遮住了他的双手。脸上的神情依旧冷冽。 黑色长发束成的辫子随微风微微飘起。 风锜摸了摸自己淡金色的短发,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没讲,慢慢凑到焚离的身边。 “带路。” “好好好。”风锜看着山庄门口鲜艳的招牌,“喏,你看到了吗?” “这里也挂彩旗?” “嗯,不过不是比武力,而是比铸剑。” “有意思。”焚离跟在风锜后面,听着屋上的风铃叮叮响。远处,更有节奏感地敲击声此起彼伏。 听着这些捶打的声音,焚离体内的神钧隐约有些骚动。 这种被锻打的感觉…… 焚离脑海里突然涌现出一个疯狂的想法——将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熔炼锻打…… 太疯狂了,但不知为何,他有种血脉喷张的感觉。 摇了摇头,驱散这些多余的情绪。 “过去看看。”焚离伸了个懒腰,走进锻造台。 铁锤敲打的声音越来越响,焚离环视四周,却不由摇了摇头。 “怎么啦?看你好像很失望的样子。” “这些都是逢场作戏的,不是真正会锻造的。” “啊?你怎么看出来的。” “频率很规整,敲击声很响,对吧?” “嗯呐。” “但是,你再看看,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呃……”风锜看了眼,他们在敲铁……真的就只是铁,形状很奇怪,而且还在分散。 “我还是略懂一点锻造的。” “知道,感觉你应该还蛮厉害的。” 就在焚离观望的时候,一个身形分外清瘦,披着不合身的宽大的白衣少年,目测只有十五六岁。 他慢慢将金属熔炼,倒入模具中。 他胆怯地看着四周这些“努力”的人,深深咽下一口气。 他微微低下头,先为这一次锻造许愿。 一把好剑。 少年不断调整着呼吸,他双手握锤,等风把剑凝固,一锤落下! 细微的震鸣响起,在无数敲击声中泯灭。 少年重重地喘了一口气,但没有过多停留,第二锤接踵而至。 依旧不沉重,甚至有些温柔。 铁似乎也发出微微的嗡鸣,而不是如死物一样沉闷。 紧紧两锤,少年就已经汗流浃背了。 尽管如此,第三锤,第四锤,之后的千锤万锤,少年每一下,都打在了应有的节奏上。 在少年打出第九锤的时候,焚离注意到了这个体格瘦弱的少年。 他锤的每一下似乎都竭尽全力,却每一锤都留有余力。 他没有越锤越重,反倒是尊崇着一个特殊的频率。 似乎是,风的频率…… 所以焚离停住了。 他率先靠近,成为少年的第一个观众。 焚离的目光变得有些柔和,他轻轻吐着气,也在感知着微风的频率…… 清风起。 焚离突然猛吸一气。 少年的每一次锤击的速度,力道,都完美符合这风…… 单凭这点,焚离自愧不如。 更何况,他看出来了,少年对于自身力量的控制已经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他的锤子比别人的还重,每一分力都恰到好处,留有余力的同时还要调整姿势,以不同的角度挥出下一锤。 焚离眨了眨眼睛,发现风锜这个不识货的家伙还在闲逛。 不过也没办法,正常人都会把少年当成初出茅庐的锻造师吧。 焚离摇了摇头,他现在不敢打扰少年,生怕他哪一环节出什么差错。 风锜才发现焚离在那个瘦弱少年旁边待很久了,才慢慢挪过来。 因为别人差不多都锤完了,真就拿铁出来锤两下,真是无趣。 “风祈,在看什么?”风锜眨巴着眼睛,在她看来,少年就是来练练手的,根本不值得观看。 “嘘——”焚离竖起一根手指。 “……”风锜迅速捂住自己嘴。 焚离悄悄打了个响指。 “不要打扰他。”焚离指了指少年,“我布置了一个阵法,暂时隔离了声音,你有什么想说的?” “这少年有什么好看的,看上去就很弱……” 突然,风锜瞪大了眼镜。 焚离此时背对着少年。 他慢慢转身。 无尽的青辉自剑尖飘起。 微风被卷起,汇聚成漩涡一起凝聚在剑上。 然后,呼啸的风停了。所有风铃暂时安静下来。 少年坐在地板上,脸上满是喜悦。 古有剑仙乘风,今有少年融风入剑。 第80章 淬火 焚离散去领域…… “多谢。”焚离还没说话,少年就向他微微鞠了一躬。 “不必这么客气。”焚离赶忙把少年扶起来。 “我叫刘古,是山庄里的见习锻造师。” “我叫风祈,剑锻得不错。” 少年刘古顿时脸红了,他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盘着黑发的后脑勺。 “哪里哪里,跟那些大师比,我还是差远了,还得继续努力才是。” “这把剑还没锻造完,继续把,让我看看成品。” “……”刘古顿时面露难色,“不怕先生笑话,小人淬了上千次次火,没有一次达到预期的结果,所以……小生现在所有的剑,都是像这样的半成品。” “啊……”焚离难以想象,刘古年纪轻轻,竟然已经锻了这么多次剑了? “先生莫要误会,一把剑可以重复淬火的。”刘古说着叹了一口气,便要把剑收起。 “等等。”焚离上前一步,“刘兄若不介意,最后一步淬火就交给在下吧。” “那先生就试试吧……” 刘古话音未落,焚离已经抄起剑。 他左手紧紧握住剑,神钧霸体同时驱动。 这股压力传遍这把半成剑,隐约有嗡鸣声响起。 一股火焰冲天而起。 火高三丈,似有焚天之势。 旁人见到这副淬火的架势,顿时不淡定了。 焚离眉头微微皱起,还不够。 但是用冥火的话就太明显了。 离火…… 焚离害怕毁了这柄剑。 但常火的温度确实不够。焚离算是知道刘古为什么会淬火失败了。 这柄剑已经算是半件元素造物了,根本不是寻常火焰能够筑刃的。 “风锜,你的金属来一点。” “啊……呃,好好好。”风锜悄悄凝聚出一点点淡金色的金属,趁没人注意,丢给了焚离。 焚离用介力牵引,把风锜的金属分成细碎的金丝,缠绕住剑身。 离火,起。 焚离的眼睛有一抹红光闪过。 恐怖的高温将周围的锻造台都熔炼掉了。 无数人赶忙后退,纷纷停下铸剑的动作。 刘古不顾高温,站在最前面。 剑上面响起来些许清脆的碰撞声,质感与光泽也在逐渐变化。 风锜再次傻了。 她给焚离的喷火器,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破案了。 风锜长长吐一口气,原来…… “想什么呢?”焚离轻轻敲了敲风锜的额头,“怎么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 “你就是……” 焚离突然手指一紧,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你就是火洲人,对吧?” “……”焚离眨了眨眼睛,“嗯。” “就没什么想解释的吗?” “我来自东边。”焚离微微笑了笑。 “……” 是啊,焚离从来就没说过他是金洲的人…… “我的话依然算数,带你去找焚离,顺便也让我回家。” “哦,原来是这样。”风锜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你是体修?” “差不多,修为天人一重。”焚离轻轻笑了笑。 “对了……那你有见过焚离吗,他长得怎么样?” “没见过。”焚离捂了捂脸,“听说实力强的性格都不怎么样,他应该是个暴躁易怒的人吧,火洲人是这样的。” “怎么感觉你在特意诋毁啊,你不会和他有什么过节吧。” “……”焚离闭口不答,冷冽地扫了风锜一眼。 “对了,风祈风祈,这不是你的名字吧。” “你这么叫我就是了,能省下不少麻烦。” “好吧,那至少告诉我你的真名吧。” “到了火洲,就告诉你。” 刘古颤抖着从水里捞起淬完火的长剑。 他的第一把成剑。 “就叫初见吧,赠予你,风兄。”刘古把剑递给了焚离。 “这把剑刘兄就留着吧,如果想要报答我,就请锻造一把火属性的剑吧。” “一定。”刘古也干脆,收起剑,用白布缠好,背在身后。 “我们走吧。”焚离招呼着风锜,继续赶路。 “哎,走啦?”风锜感觉还没玩够,上一次没赶上铸剑大赛,这次勉强赶上了,焚离却催促她要走了,“多玩一会嘛。” “有人等我,我不希望……”焚离仰起头,“算了,玩一会吧。” 焚离哪里不知道先知是故意把自己送出来的。 就因为这天轮证章吗,那金色的圆盘又是什么东西。 焚离有点想让风锜看一看,这丫头出生名门,见识也不算浅,或许见过? 还是算了,萍水相逢,焚离不想把这么天真烂漫的小孩子卷入他这些事。 虽然他只比她大了两岁。 刘古拿着他的“初见”,慢慢走向大殿。 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可以取得一些名次的…… “谁淬的火?”大殿里的长老看着刘古的这边“初见”,不由赞叹,不过他很快发现,现今的山庄,除非开祖炉,不然是完成不了如此纯粹的淬火的。 “一位路人。” “那快快把他请进殿,他可能成为我们山庄的贵人。” “已经走了。” 焚离此时还在外面和风锜聊天呢。 “你的火焰是什么?” “你的手臂是被烧断的吗?” “你的头发怎么是黑色的?” 焚离一一无视,他坐在山崖的边缘,望着远处的沙地,怔怔出了神。 风锜看焚离这样,也慢慢安静下来。 “我的过去,是一个没有光的世界。”焚离对着天空吐气,“我有火焰,但看不到光芒。” (ps:因为冥火是黑色的,介火是透明的,这小子当然看不到火焰的光。) “直到有一天,某人把我照亮了。” “她现在在哪?”风锜也坐在悬崖边上,晃着腿,语气也变得很柔和。 “在火洲。”焚离目光流露出眷恋,“多谢啊,我还从来没和别人说过这些。” “我很荣幸。”风锜笑了笑,在心底暗自说道,看来这火洲不得不去了。 “对了……”风锜突然想起了什么,一个猛子,摔下了悬崖。 “啊啊啊啊啊啊啊!” 风锜趴在透明的圆盘上撕心裂肺地叫着。 明明没有下坠,明明往回走就能轻松上岸,她只是一直叫着,最后甚至哭了。 无数风从她的发梢吹过。 焚离咳嗽了几声。 风锜才小心翼翼地回头。这时候,她才发现,她一直站在一个透明的圆盘上,根本就没有掉下去。 意识到刚在自己相当失态,风锜狠狠地脸红了。 “哎呀……”风锜的面庞逐渐扭曲。 “你的金属,是什么。”焚离随便问了一句。 风锜却愣住了。 “不会……被你发现了吧……” “嗯?”焚离向看傻子一样看着风锜,“我说了什么吗?” “你……”风锜气得跺脚,她本来都想坦白自己的身份了,看焚离这个样子,算了。 “风兄,还在啊。”被勒令追出来的刘古看到焚离还在,上前打了个招呼。 “嗯,有什么事吗?” “就是……就是……”刘古挠了挠头,这么劳烦貌似不太好,他想让焚离先行离开,这样就不用麻烦他了。 “是淬火吧,我去。”焚离打了个哈欠,“作为条件,我能选一把剑吗?” “我去请示一下。” …… 焚离看着眼前的万千兵刃,一时间也有一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这么多?” 绕是焚离想帮忙,但数量这么多,不把他当人啊? “风兄酌情帮忙就好了,毕竟祖炉已经几百年没开了。” “为什么?” “因为铸剑这个职业,逐渐衰微了。” “我看挺兴盛的。” “主要是,没有锻神师愿意来锻剑了……”刘古微微叹气,“锻神师的衰微带动了铸剑的衰微,而祖炉又需要一个三级锻神师。” “呃,我是。” 刘古:“???” 风锜:“o。o” “这,也不至于这么惊讶吧。” “山庄里这么多人,都没出一个三级锻神师……”刘古露出无奈的神情,“想风兄这么捻起的三级锻神师,小生还是第一次见。” 风锜自认见过挺多天才的,但没想到深藏不露的风祈,居然已经快在她的排行榜里封顶了? 第一是焚离,第二金弦,第三风锜。 “我再通报一下……”刘古依旧淡定,选择了相信焚离。 …… 经过一大堆程序之后,焚离出示了他的三级锻神印,征服了所有人。 来到一个恢弘的大阵面前。 这是一个大炉的底下。 无数流水环绕降温。 焚离触摸着这雕刻满花纹的阵法。 “神奇,太神奇了。” 这是一个完整的阵法。 是神杀阵。 但是这些烙印不是精神力,他们只能辅助完成。 但只要稍加引导,就能驱动阵法了。 说来容易,其实需要很深的阵法造诣和庞大的精神力总量。 不过很不巧,焚离两项都满足。 焚离开始着手筑构阵法。 风锜看着焚离的背影,微微一笑,还好当时靠了上来,遇到这个超级大腿,人也不错,就是稍微高冷了一点。 …… 熊熊烈焰燃起。 无数水流化作蒸汽。 山庄内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炽热的高温。 “祖炉,开了……” 无数人直接砸断了手中的铁,纷纷跑去拿出收藏的最好的金属。 要开始了…… 一剑此生。 第81章 剑如池 铸火开启,万剑得鸣。 焚离长长吐一口气。 “如果想祖炉再度开启,要等四级锻神师了。”焚离微微叹气,“山庄就没有向外界邀请过锻神师吗?” 焚离记得在火洲,锻神师虽然少,但抓一个三级还是很简单的。 “风兄有所不知,山庄禁止外出。” “……”焚离看了一眼风锜。 “山庄的通道,其实知道的人不多哇。”风锜挠了挠脑袋。 “怪不得,原来山庄算半隐世的。”焚离总算是懂了,他打了个哈欠,“风锜,我们走吧。” “啊啊啊?”风锜疯狂眨着眼睛,“接下来,可是有一场极其盛大的铸剑盛宴诶……” “再盛大,也与我无关。”焚离的黑发被风微微吹起。 风锜看了一眼奔赴而来的铸剑师,又看了一眼将要离去的焚离,最终还是跟上了焚离。 “没有我带路,你也不知道怎么去皇城……” “叮——” 焚离的耳畔,突然想起了如雨点般的锤声。 那一声声重锤荡开,绵延出无限的震撼。 焚离停住了。 他的神钧在隐约发烫,在这一圈圈音浪的涤荡下,生根,发芽。 沉寂在焚离身体深处的黑山,再一次开始复苏,跳动。 “等一下,回去一趟,我还有事没做。”焚离目光有一缕黑光在沉寂。 “好耶。”风锜不知道焚离忘记了什么,但回去看剑让他感觉很开心。 焚离的脑海被铁锤敲击的声音填满了,他的目光逐渐变得空灵,气息也愈发绵长。 刘古看到焚离又折返回来,赶忙上前欢迎。焚离现在可是山庄的贵客,刘古自然不敢怠慢。 “嘿,刘古,你怎么不去铸剑啊?” “风小姐,我不久前已经全力铸造了一次剑了,没有力气再来第二次了。” “哎呀,嗯……好像你也成功铸剑了。” “无憾了,不过……我还是想铸剑。” 焚离越过重重关隘,重新来到了那祖炉面前。 里面只有一团大火,山间流水化作的蒸汽环绕。 焚离咬咬牙,走进了大炉。 尽管已经被火灼烧过很多次了,但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还是让焚离面容扭曲。 第一步,熔炼。 焚离入定坐下。感悟着这沸腾的高温,进入天人合一状态。 好在有一层介力保护,不然焚离真的要彻底被这高温给熔炼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温度越来越高,焚离体内的血液逐渐沸腾。 感觉不能再待下去了,焚离起身,朝更深处走去。 直直来到了火炉的最中心,也就是炉底。 焚离伸手抓去。 一把细长的小锤被他抓住。 焚离愣了一下,突然就想伸手,然后就抓到了这个小锤子。 也好,来得正好。 焚离闭上双眼,抡起锤子,朝自己身上砸去。 只是第一锤,焚离就有点吃不消了。 但他明显感觉到,有效果。 就像金属被锻打一样,去除体内的杂质。 焚离此番锻打,也让自己变得更加纯粹了。 不能停。 尽管这锤击的震荡让焚离五脏六腑都在翻涌,可他不敢停。 节奏一乱,自己体内可就真的被锤乱了。 把身体想象成一块烙铁,焚离挥动锤子,震颤着自己全身,一处锤下,震鸣蔓延穿过全身,在余波未尽的时候挥出下一锤。 焚离有一股深深的呕吐感,但他只能强行忍住。 在大致将身体锻打过一遍之后,焚离,开启了神钧。 接下来的每一锤,都会比上一锤更痛。 焚离面无表情,继续重复着这惨无人道地锻体。 没有比这更好的修炼环境了。 温和的神杀阵,而且符合自己的神钧,可以进行锻打。 其实,随着痛苦地逐渐增加,焚离已经逐渐有些麻木了。 所以他真的很好奇,方启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能年纪轻轻就达到灵残境的。 他不懂啊…… “诶,风祈去哪里了?”风锜逛了一大圈,都逛得有些累了,好奇心也磨平了,准备领着风锜去皇城了。 “不知道,好像去祖炉那里了。”刘古打了个哈欠,他看着诸多前辈完成了前面的工艺,准备开始淬火了,“去看看吧。” “好啊。”风锜开心地笑着,这么精彩的事情绝对不能错过。 五颜六色的剑依次飞入祖炉,无数涤荡的剑气在炉中汇聚。这股剑气,亦是成剑的一大关键。 剑是否有回锋,是否意气绵长,都在这一股“气”中了。 随着越来越多的剑飞入祖炉,剑气逐渐织开一张白色的大网,在炉壁上交织盘旋。 “随着越来越多的剑涌入,最后剑气会浓稠得和潮水一样。”刘古眼里逐渐亮起光芒,“这是古籍中才记载的,剑气如池。 剑,亦如池。” “哇哦~”风锜搓了搓自己的手,“突然好想要一把剑。” “我给你锻。”刘古微微一笑,“这里面的剑是要雪藏起来的,等酝酿到一定程度,才能出山的。” “啊?” “我锻的就不用,我铸造的都是新剑,意气剑,最适合像你这样的年轻人。” “哈哈,不过我不会用剑呀。” “没事,当作装饰品留在身边也好,帅气。”刘古微微点了点头,“虽然比不上风兄,但风小姐也是不可多得的美人。” “哈哈,哪里哪里。”风锜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自己是肯定比不上焚离的,但被刘古这么夸,还是蛮开心的。 “话说,哪里都找不到风兄……” “呃,你有没有听到,哪里在响?” 不是哪里,正是祖炉。 刘古心顿时抖了一下,但发现这么多前辈都不慌,他也就慢慢淡定下来。 前辈都不急,他着急什么。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诶,祖炉为什么在响,古籍里没有记载啊?” “祖炉能出什么事?古籍的记载可能并不完全,我觉得这是正常现象。” “真的正常吗?” “你看他们,多么淡定,应该没事。” “好像别人都没什么反应,那应该是正常现象吧。” 就这样,每个人自己都说服了自己,以为祖炉无事发生。 事实上,是焚离驱动了霸体,用尽全力敲打自己。 每一锤都让焚离身临炼狱,痛得他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但是,剑气如池,缓缓下沉。 这股浓郁的剑气在焚离的身边徘徊。 焚离见状,加快了自己抡锤的速度。 涤荡出自己体内的污气,吸纳进这些纯粹的剑气。 也不用担心污气会污染祖炉,那些气瞬间就被高温焚烧成灰烬了。 至于剑气,外界的剑不断涌入,也不缺焚离贪掉的这一点。 …… 当外界的剑全部投进,剑气形成了一个封顶。 炉内逐渐开始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各种气围绕着一种规律在不断游走,去贴合适合它们的剑。 温度也开始变化,不如最开始那样稳定了。 焚离也停止了锻打。 他手中依旧握着那把小锤。 这锤子不知道由什么铸成的,历经如此高温,没有丝毫融化的迹象。 焚离决定拿出去给山庄的众人看看。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属于自己的淬火。 剑气入膛,焚离放空自己的思绪。 他撤下了一直围绕着自己的介力。 恐怖的高温几乎是瞬间就要将他吞噬。 焚离的每一寸肌肤都像烧铁一样变红,然后被烧通透,被磨砺去所有糟粕。 依旧是痛苦。 焚离咬紧牙关…… 灵城二重。 他突破了。 一股无边无际的舒适感将他笼罩,随之而来的是再一次突破。 灵城三重! 精神力连破两重。 焚离的目光更加深邃,也更加明亮了。 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剑气扫过坚硬的炉壁。 虽然没有握剑,但焚离现在却有了满身的剑气。 断渊缓缓自虚空中浮现。焚离用牙齿咬住断渊的剑柄,单单凭借着剑气的渗透,都隐约可以牵动蕴藏在其中的法则了。 再者。 焚离微微用力,单纯靠牙齿的咬合,也能牵动断渊里面的法则了…… 无数的水汽在此刻涌入。 焚离身上也和剑一样,滋滋作响。 …… 水汽散去。 焚离披上介力,走出了祖炉。 他悄悄站在刘古和风锜的后面。 “感觉怎么样?” “诶?风祈,你什么时候来的,刚刚去哪了?”风锜问道。 “刘兄,你认得这把锤子吗?”焚离举起那奇特的小锤。 “不认识,不过,这锤子上不是刻着它的名字吗?” “呃。”焚离仔细一看,才发觉,这锤子上,赫然雕刻着“重炉”二字。 “待这剑池开启之日,就是我们山庄入世之日。” 焚离点了点头,他突然看向刘古,说道:“既然如此,刘兄,随我出山吧。” “正有此意。”刘古微微一笑,向焚离微微鞠了一躬,“一路上,多多劳烦先生淬火了。” “小事一桩。”焚离打了个哈欠,“为我铸几把剑可以吗?” “为先生效用,是小生的荣幸。” “那我们走吧。”焚离朝后看了一眼,发现一个老人正摸着胡须看着他们三个。 “那是山庄的管事,我跟他说过我打算离开山庄了。” “啊?他为什么会同意呀,不是说不能出山庄吗?”风锜问道。 刘古只是微微笑了笑,并没有解释什么。 焚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就带着二位走了。 刘古一生白衣,什么都没带走,就这样出了山庄。 他的那把初见,送给了那个收留自己十六年的管事。 第82章 锋华都 “嘿嘿嘿,都城可是非常非常热闹的哦~”说到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地方,风锜瞬间眉飞色舞起来,滔滔不绝的。 “商贸好像也挺出彩的。”焚离回想起似乎有谁给他提过一嘴,嗯,就是方启说的。 “也?” “火洲水洲的都城,我都去过,他们的皇子公主我也都见过。”焚离说谎了,他没见过东方公主。 “……”风锜瞬间皱起了眉头,似乎在不满什么。 “据说金洲的小公主还待在皇都,我们说不定可以顺道拜访一下。”刘古点了点头。 “你们进去吧……” 焚离给风锜披上黑色的斗篷。 这一次,风锜看清楚了。 焚离手心亮起细微的火星,这斗篷就这样凝聚出来了。 “放心大胆进去,没有人能察觉到你的。” “啊?” “除非金皇回来,不过应该还有一段时间。” “五洲大赛啊,终于结束了。”风锜伸了个懒腰,“天色不早了,休息一下吧。” “嗯。”焚离看着逐渐消散的日轮,思绪逐渐放远,他熟稔地搭好两个帐篷,一个给刘古,一个给风锜。 之前是他一个,风锜一个。 “啊,风祈,你不睡吗?”风锜本来以为焚离会和刘古睡一起,但焚离只是架起篝火,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黄昏下。 “嗯,你们睡吧,我不需要。”焚离只是站着,吐纳着胸中的剑气,眉眼间染上深深的倦意。 “可你看起来很困啊……” “休息吧。” 夕阳落山,万物归寂。 夜里的铁风格外削骨,所以行人到了夜里就不会着急行走了。 “那好吧。” 焚离就像一杆标枪一样,直直地站着。 很久很久,直到二人的呼吸都变得平稳,焚离才悄无声息地离开。 他抽出断渊,打了个响指施展阵法,隔绝声音。 重炉在手,焚离一锤敲下,在断渊上荡开万声回响。 这股来自断渊剑刃上的反激,让焚离的左手颤动不已。 焚离轻叹一口气,只得作罢。 …… 风锜带着焚离和刘古在山石间自由穿梭,虽然风锜肉体很弱,但身体的协调能力还不错,焚离基本不用担心风锜会摔倒什么的。 刘古作为一个铸剑的,虽然看上去非常瘦,但实际力气并不小。 焚离想着想着,脚上一个没注意,被小石子绊了一下,一个猛子扑向风锜。 “啊——”风锜瞬间花容失色,摊开双手挺了上来。 焚离:“……” 他微微撬动神钧,瞬间站直,一个弹指朝风锜脑上飞去。 “哎哟,这不是怕你摔倒吗?”风锜捂着自己的小脑袋,可怜巴巴的,嘴里呢喃着,“好歹本小姐也受万人追捧,跟别人握握手都是给足对方面子了,怎么到你这就掉价了呢?” 焚离无奈摇了摇头,但也没说什么。 “风小姐想要什么样的剑?”刘古问道。 “啊,我的话……用我自己的金属,随便筑一把剑就好了。” 风锜在手心凝聚出一小块金属,交给刘古。 “这一点,不够的。” “我元素力不够嘛,这一点点已经是极限了。”说到这里,风锜突然就脸红了。 她啊,太弱太弱了。 “每个人都喜欢用自己的金属制作武器吗?”焚离随便问了一句。 “算是吧,不过,一般是合金。”风锜摊开双手,“但我还是只喜欢用自己的,因为这样纯粹。” “纯粹……”焚离重复着这个词。 “嗯,既然我什么都做不到,那当好我自己就好了。” “那行,上来吧。”焚离背对着风锜蹲下,“我背你。” “啊?”风锜愣了愣,随即欣喜地跳上焚离的背,“早想偷懒了,风祈你真好。” 风锜双手环住焚离的脖子,甚是亲密的样子。 焚离心中却无感了。之前他刻意和风锜保持着一段距离,现在,他只把风锜看成一个小孩子。 用一只手轻轻拖住风锜的大腿,焚离微微抬头,白云里透出一丝缝隙,光芒从中落下…… “就是那里。”风锜用手指着金光落下的位置,“冲啊,我的坐骑。” 焚离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就很想和风锜玩一下。可能是被方某人影响了,他居然也有些贪玩了。 “好啊,公主殿下。” 焚离微微动用神钧,脚步奔起,掀起长风在风锜耳畔呼啸而过。 风锜淡金色的眸子里突然荡了一下,她浅浅笑了笑,似乎还有一滴泪光闪过…… 顺着金光钻入一个洞穴,洞穴尽头是一条断桥。 “你怎么过来的?”焚离问道。 “呃,当时桥还没断,可能被是发现了。”风锜挠了挠头,“那该怎么办……” 焚离直直走了上去,如履平地一样在空中行走。 “刘兄,放心跟上。”焚离打了个哈欠。 刘古沉了沉气,紧紧跟在了焚离身后。发现真的就和踩在平地上一样。 “诶诶?放我下来,让我试试。”风锜瞬间脱离焚离的背,用力踩了踩这透明的“地面”。 焚离单手放在脑后,微风吹过,觉得甚是惬意。 “这是你的能力?”风锜一下子回味过来,好像之前焚离就用过。 “嗯。”焚离慢慢往前走,越过一块山石…… 那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城池。 单单只是外围的城墙,都透露着一种奢华的气息。 无数金玉镶嵌在城门上,好不潇洒。 焚离这土包子就站住了,他看了一眼身上的黑布衣,又看了一眼刘古身上的宽大白袍。 “风锜,进去买点衣服给我们。”焚离整理了一下风锜身上的黑色长袍,“我用阵法辅助你绕过门卫,你只要不脱下斗篷,没人能发现你。” “那我怎么买衣服?” “主动和别人说话,对方就能发现你了。” “喂,我穿着这一身贵衣服进去买衣服……” “这不正好,没衣服才要去买,除非你想暴露咯。”焚离侃侃而谈,跟方启学的。 “……”风锜灰溜溜地跑进去买衣服了。 …… 焚离一身盛装,换上黑金色的长衫,暗红色的小马褂,头发束起直直挂在脑后。 刘古穿着淡金色的宽松袍子,盘好腰带,头发打了个簪子盘好。 本来焚离也是盘起来的,但照了照镜子…… 怎么这么像女装? 于是焚离只好放弃了。 风锜披着阴森森的黑斗篷,灰溜溜地跟在焚离后面,进了城。 “这到底什么原理。” “别人就正常把你看成一个只能看到的斗篷人。”焚离想了想,“只有眼睛反馈你,但你感觉这里并没有东西,所以就很容易被忽略。” “嘶,好高级的感觉。” “嗯。”焚离瞧了一眼城头挂着的彩旗,“最近金洲好像一直在比赛。” “因为强的年轻人都走了呗。”风锜撇了撇嘴,“那些人比不上,就只好这时候疯狂申请比赛找点面子,现在是最后的时间,自然要多疯一下。” “原来如此。” “哼哼,等我把焚离找过来,一个一个人挑战过去。” “哈哈,这种麻烦事谁会乐意做?” “好朋友啊,这点小事还是可以的吧。” “不可以。”焚离轻轻弹了一下风锜的额头。 “可恶的风祈,管的还挺多。” “我们去店里吃个饭吧,整天吃我的烤肉也不是个事。” “好呀。”风锜乐了,好久没有在皇都吃饭了,这不得吃点好的? “我请客。”风锜信誓旦旦地说道。 “我请。”焚离神秘一笑。 …… 几个圆圆的土豆摆在铁板上。 厨师慢慢把土豆煎熟,就摆盘上桌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简单的面条。 “呃……”焚离挠了挠头,在水洲和火洲都是用筷子吃饭的,到了金洲,用刀叉…… “风祈,别告诉我你不会用。”风锜偷偷笑着,突然不想抱怨焚离带他们来这么简单的餐馆了。 “左手叉,右手……”风锜突然就沉默了。 焚离他没有右手。 “我尝试着用吧。”焚离看着这一整块的土豆,感觉无从下嘴,就拿起刀切片了。 “诶,还有这样吃的?”风锜突然兴奋起来,“帮我也切切呗。” “嗯。” 焚离帮风锜的煎土豆也切成片。 风锜用叉子叉住,轻轻咬下。 嘣嘎脆。 “很不错呀。”风锜懒洋洋地吃着。 看焚离左手拿着叉子,有条不紊地吃着,即使没有另一只手辅助,焚离控制的也很稳。 “为什么你的面叉得这么好?” 风锜自己单手用叉子,还要搅动半天在把面团好,怎么焚离第一次用就这么熟练? “秘密。”焚离小口地吃着,然后撤去桌上的介力。 “说的有些晚了。”风锜摆上三个杯子,突然发现没有适合的饮品。 “我有茶。”焚离倒水沏茶,一气呵成,瞬间就把茶给弄好了。 沸腾的茶水安静地躺在杯子里,清香慢慢渗透进每个人的心中。 “欢迎来到锋华都。”风锜浅浅一笑,举起茶杯。 刘古,焚离同样举上,轻轻碰杯。 风锜一饮而尽。 “先吹吹,有点烫……” 风锜吐着舌头,茶水硬是灌进了肚子里。 焚离微微一笑。 第83章 比武招亲 “风祈,你来首都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看一看。”焚离语气很平淡,“五洲都是要走一走的。” “哇,好伟大的梦想。”风锜挠了挠头,“今年一定出金洲。” “嗯,好事。”焚离笑了笑,伸了个懒腰。 “来都来了,不如去主城看看。”风锜说着,凝聚出一块淡金色的金属,递给刘古。 “你不怕啊?”焚离笑了笑,“我这个斗篷也并非是万无一失,洞察力强一点的人很容易发现的。” “不怕不怕,现在都城没几个高手,都在五洲大赛忙活呢。” “应该很快就回来了。”焚离算了算时间,确实应该要回来了。 “不管,我们快走。”风锜轻轻揪住焚离的衣角,拖着他向前走,焚离负手而行,没见得有多快,却能稳稳跟在风锜后面。 “比武招亲,比武招亲,各路英雄,赶紧过来看一看呐。” “哇,哪家小姐要出嫁了,这么隆重的擂台?”风锜瞬间来了兴致,暂时先不去主城,先来到这个大擂台…… “诶诶,两位好汉,也是来参加招亲的?” “不,来看看的。”焚离轻轻摇头,“敢问是哪家在办这招亲啊?” “在主城敢办这么盛大的场合,自然只有金皇大人了,此次,也是为他座下的小公主招亲。” “啊?”风锜愣了一下,转了转眼珠子,“不可能,据我所知,公主不可能想嫁人的。” “哪来的小丫头片子,信不信由你,别瞎议论。”招待员继续献媚一笑,“二位要付门票进去看看吗?” “要钱?”风锜瞬间又不乐意了,“哪有像你们这样……” “三位。”焚离拍了几枚金币,转身就推着风锜走进去了。 “风祈,你听我说,这些人肯定是骗子。” “我知道,你好像和公主很熟的样子。”焚离瞟了风锜一眼。 “哈。”风锜眼神躲闪了一下。 “不熟啊。”焚离点了点头。 “我和她,关系不太好。”风锜的语气越来越弱,但焚离都听见了。 “嗯,看比赛吧。”焚离伸了个懒腰,“看看除去参加比赛的那些天才们,金洲还剩下些谁。” 年过半百的中年人,一身天人修为,堂堂登场。 身材臃肿而肥头大耳的光头,双手呈爪状,蓄势待发。 焚离:“……” 风锜:“……” “看上去不错。”刘古点了点头,他手里还捏着风锜给他的金属,“话说,风小姐,这金属的名字是什么?” “呃,至尊。” “啊?”焚离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至尊?” 焚离看了眼风锜这除了名字,哪里都显得有些柔弱的女孩子,莫名就有些想笑。 “怎么了吗?”风锜有些脸红,但看焚离的反应,她还是稍微松了一口气。 “没听说过,听起来很强很稀有的样子。”焚离轻轻说着,脑海中确实没有关于这种金属的印象。 “呼,那当然。”风锜突然放了一百个心。 果然是土包子。她在心里暗自说道。 “至尊,有点耳熟,好像除了……”刘古话还没说完,风锜就朝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淡金色的王座突然降临擂台中间。 一道曼妙修长的人影正端坐在王座上。 在她面前,金弦正半跪着,似乎在等待金皇的指引。 风锜一下子趴下来,用栏杆遮住自己。 “是金皇,她认识我,风祈,快离开这里……” 焚离披上漆黑的斗篷,几乎和风锜一个姿势,两个人脑袋靠在一起,大眼瞪小眼。 “嘘——”焚离捂住风锜的嘴,慢慢向她传音,“她的注意力不在这里,我们保持原状,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真有意思,谁举办的比赛?”金皇冷淡的声音响彻全场。 无人敢应答。 “也好,也好,我给你们一个机会。”金皇起身,脚用力一蹬。 淡金色的金属瞬间蔓延整个擂台。 幻域展开,仅仅只是改变了地板的材质便被收起。 “三十岁以下,战胜金弦,可拜访公主。” 金弦:“……” 他不想参与这档事。 但奈何是金皇的命令,他难以拒绝。 不过也好,被焚离摆了一道之后,金弦还是有些气愤的。 正好这时候揍揍人消消气。 金弦站在台上,散发着那份独属于第五境界的威压。 说实话,不是没人想见公主,而是没人想得罪金弦。 金皇的话里,似乎已经暗示了打算让金弦去见一见公主了。 “不要啊,风祈,你想想办法,金弦这人很无聊。” “你不是和公主关系不好?”焚离揪了一根风锜的头发。 “哎呀,帮帮我。”风锜没怎么察觉到头发被拔了。 “你的至尊,借我一点,一点点就够了。” “干嘛?”风锜说着,凝聚了一点点至尊,递给了焚离。 经历了这么多机遇,焚离发现,他的修为……像是被锁住了一样,卡在了天人一重,但是修为的总量以及质量,高得有些吓人。 “我师父教了我一个阵法,这几天我没事就在完善。”焚离拿过至尊,握在手心融化。 刹那间,焚离身上的气场一变。 金发,金瞳,浑身透露着一股肃杀之意的焚离,跳上了擂台。 “啊?”风锜挠了挠头,有些不可置信,就算焚离易容了,那么问题来了,他怎么打金弦? 不对啊,焚离为什么要易容。 漆黑的斗篷遮住焚离的半身,微风吹过,稍微掀起焚离的斗篷,露出了他拿在左手的重炉。 “报上名来。”金弦见到焚离,也摆好了架势。 “风祈。”焚离气势不变。 金弦,甚至后面的金皇,神色稍微变了变,但最终什么都没表示。 风锜捂着自己的脸,上面满是红晕了。 “应该叫他换一个假名的……” 重炉现。 “轰——” 金弦的身影倒飞而出! 焚离轻轻抖了抖自己的手腕,紧握着重炉不敢有丝毫放松。 沙尘散去,一圈金光保护着金弦。 圣人无相。 主守。 金弦神色凝重。 力量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那浓厚的剑意,以及——那如山岳一般的压迫感。 是的,焚离现在的肉体,终于可以撬动黑山了。 虽然只有一点点,但够用了。 焚离将重炉扛在肩上,爽朗一笑。 金发金瞳的他显得格外豪爽。 风吹走了焚离的斗篷,露出了他藏在斗篷下的金属义肢。 风锜:他哪里搞到的金属义肢? 金弦:怎么又是独臂的? 可惜,这义肢焚离准备得比较匆忙,最多辅助生活使用,拿来战斗还是算了吧。 主要是焚离害怕给认出来,装个义肢掩饰一下。 焚离右手接锤,假意轰出。 这一击没用上任何力。 重炉轻轻落在了金弦的护体金光上,甚至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随后,焚离换手。 神钧,霸体,千! 黑山的厚重。 焚离再一锤砸下! 这一次,金弦闪开了。 他虽然擅长防御,但不是傻子。 焚离一击砸在地面上,一股剧烈的震颤瞬间蔓延整个擂台。 金弦轻轻跃起,却突然感觉撞到了什么。 在然后,吸收了所有反激之力的焚离,手臂上的血管尽数裂开,挥动重炉—— “当——” 金弦矗立在擂台边缘,大口喘气着。 这股巨力…… 而且那重炉中,似乎有一种震荡之力,透过了外界的护体金光,让他的五脏六腑都在翻滚。 就在金弦犹豫是否要动用另外四相的时候。 焚离,奋力掷出重炉。 金弦摇了摇头,将金光加护在一处,对准重炉飞来的方向。 与此同时! 焚离手握一把断剑。 这把断剑被焚离砸入过斩断法则。 现在,这股法则被焚离全面激发。 在重炉砸到金弦的瞬间,焚离,出现在了金弦的身后。 一刀斩出! 金弦只来得及扭腰…… 重炉,被焚离重新握于手中。 位处擂台边缘的金弦大感不妙,就在他准备换相的时候。 无数剑气爆开,金光自动护体,暂时阻滞了金弦的换相。 重炉落下。 仅仅只是一股怪力,狠狠砸开金弦。 金弦竭尽全力,最终还是差了半步,落下了擂台。 焚离甩着手中的重炉。 知晓情报之后,再稍微利用一下金弦的心理,轻松取胜。 风锜张大了嘴。 “啊?风祈,风祈他赢了?”虽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焚离是取巧了。 但怎么说都赢了。 焚离爽朗一笑,维持着人设,他转身看向金皇,说道:“怎么样,我可以朝见公主了吗?” “……”金皇神色略微有些复杂,她本来是想让金弦和她女儿搭线的,“可以,但她现在不在皇都。”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噢,那算了。” “不过,我有一件事很好奇。”金皇起身,相当郑重地看向焚离。 焚离突然感觉自己的一切都被洞察过一样。 不过他是用介力筑构阵法易容的,不可能被发现才对…… “你身上,怎么会有我皇室一脉相传的金属,至尊的气息。”金皇站了起来,“还有,你怎么和我女儿锋锜,用同一个名字?” 第84章 亘古寰 “巧合吧。”焚离相当淡定,“至于这淡金色的金属,是我在铁匠铺意外得到的。” “……”金皇微微皱了皱眉,欲要从焚离脸上看出些什么。但很可惜,她什么都没看出来,焚离身上就跟模糊了一层雾一样。 至于看不出修为……焚离哪里展示过他的修为? 金皇把焚离默认为没有修为的体修了。 “在下有个不请之求。”焚离微微拱手,“能去主城看看吗?” “可以,准了。”金黄大手一挥,就要带焚离走。 “在下还有一位铁匠和一位哑巴侍女。”焚离传音示意风锜,或许应该叫她锋锜,过来,刘古自然跟上。 “嗯。”金皇对焚离的随从没兴趣,顺便领上金弦,无数金属化作流光携带着众人飞往主城。 “你好,公主殿下。”焚离悄悄向锋锜传音。 “我……” “嗯,其实差不多也该猜到了。”焚离语气带着一点点笑意,“金皇如此惊为天人,怎么你就这么普通?” “……” 焚离似乎可以看到,斗篷下的锋锜涨红了脸。 “你……” “约定依然作数,你给我当导游,我带你去火洲。” “哼,那就好。”锋锜总算松了一口气。 “还是去找那个焚离。” “嗯……”锋锜似乎扭了扭头,“风祈,你和那个焚离,会是谁更厉害一点?” “哈哈。” “我现在就觉得你好厉害好厉害,你看,金弦都不是你的对手,那你为什么不去参加五洲大赛啊?” “嘘——”焚离目光向前,“只有一个问题我能回答你。” “嗯。” “焚离比风祈厉害,因为他有火。” “哦,你怕火……吗?”锋锜傻了,她可是记得风祈有火焰亲和度的。 “……”焚离没再解释,他看着空中划过的流云,“主城叫什么?” “嘿嘿,我的家,至尊城!” …… 一圈圈全副武装的卫兵,守在主城的门口。 整个主城,都由至尊铸成。 这就是至尊城。 “至尊这么多,都是金皇一个人的吗?” 焚离感觉锋锜白了他一眼。 “世世代代传承下来的。” “修为变高,就能外放更多的金属吗?” “是这样没错,但是会变得不够纯粹,没有修为,金属最纯粹,最本真……” 焚离的眼神突然恍惚了一下。 他突然有些羡慕了。 “锋锜啊,继续吧。” “怎么啦?” “没事,走吧,回家。”焚离放慢脚步,和锋锜并排走。 “怎么感觉你变得这么奇怪?” “没有吧,只是,有一点点,想家了。” “哈哈,你又不说你为什么流浪……” “我没有父母,自十二岁起与师父相依为命,她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锋锜不敢说话,她感觉到焚离语气中涌起一阵淡淡的悲伤。 “我暂时不能回去,要找到什么才行。” “诶诶,好奇。” “我可以相信你吗,锋公主。” “当然,我们是旅伴嘛,这个金洲,我带你走。”锋锜语气一转,“不要叫我锋公主,不喜欢这个称谓。” “……” “火洲暂且放放,我先带你去金洲各地逛逛。” “好。” …… 焚离想到了一个词,金城千里。 一眼望不尽的长廊,站满了全副至尊的卫兵,远处的城楼拔地而起,放眼望去尽是淡金。 “我有一个问题,你怎么从里面跑出来的?” “……” 焚离感觉锋锜又白了他一眼。 “为什么你认为我会被锁在里面?我当然是可以自由活动的。” “我去过水洲,水洲公主一样没有修为,几乎整天就锁在阁子里。” “我不知道诶,不过我们金洲虽然尚武,但好人也多。” “然后你就被那些人给碾了一路?” “是诶,多亏有你。” “……”焚离突然发觉,是不是有些太巧了一点。 都是先知布的局吗? 莫非他能从锋锜身上找到些什么吗? “你是叫风祈对吧?”金弦站在焚离旁边,面色有些不善。 “嗯。” “我劝你不要对公主抱有什么幻想,就算你很强,和她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焚离摆出意味深长的神情。 “好像,我和他说过,如果有这种厉害的年轻人,替我挡着。”锋锜语气弱弱的。 “败坏印象。”焚离无奈摇了摇头,“我只是凑巧重名罢了,我不知道公主的名字。” 后半句是焚离对金弦说的。 锋锜插了插腰,一般人还确实不知道她叫什么。 金皇朝后方瞥了一眼。 金弦瞬间闭嘴。 看来金皇还是有意想让锋锜结实一下焚离的。 “诶诶,为什么母亲对你的印象这么好?” “因为我很帅。” “……”锋锜明显愣了一下,隔了好久才回,“确实。” 但很快,焚离的神色就不淡定了。 走过千里长廊,来到高楼之内…… 走进大厅,焚离见到的第一个东西,就是一个淡金色的圆盘! 焚离手臂微微颤抖。 “这个圆盘,是什么?” 焚离向锋锜问道。 “咋啦?好像我家一直都挂着,没什么特别的吧。” 焚离装作饶有兴致地样子,慢慢上前,观摩着这金色的圆盘。 “对亘古寰有兴趣?”金皇随口说了一句,“有一块亘古寰已经遗失在他洲了,这亘古寰也就没意义了。” “亘古寰我知道,一共有七个,其中六个在金洲,还有一个不知去向。” “有什么用?” “不知道,没人集齐过。”锋锜侃侃而谈,“除了我家这个,别的寰都被封印起来了。” “为什么?” “因为每隔一段时间,亘古寰就会消失,然后再随机出现。” “说清楚点,我很好奇。” “六个月吧,嗯……差不多,现在是第二月这样,还有四个月多就要重置了。” “好。”焚离轻轻抬手,想要触碰这亘古寰。 “别动,否则死。”金皇的语气不再随意,一股杀意席卷焚离全身。 焚离瞬间住手。 “抱歉,这很重要,碰了就会在四个月后消失。”金皇虽然在道歉,但语气依旧强硬。 焚离知道了这亘古寰的意义了。 看来,这就是先知想让他前往金洲的意义了。 四个月吗…… 刚刚好。 “锋锜,你知道其他亘古寰的下落吗?” “你想找?不太好吧,每一个地方都很危险。” “也就是说,你知道?” “嗯。” “够了。”焚离心领神会,他沉了口气,缓缓说道,“刘古,至尊的气息感知够了吗?” “够了。” 这两句话,焚离没用传音。 “可以为锋小姐铸造剑了,只不过至尊数量还不够。” “那好。” 这两句话是传音的。 焚离继续跟着金皇走着,见识到了至尊城的奢华,也让锋锜好好回家看了看。 “风祈,你愿意做我麾下的皇卫吗,负责保护公主的安全。” “荣幸之至。”焚离微微拱手,“不过在此之前,请稍等我一会儿。” “尽快,第一个任务就是找到她,到时候必有重赏。” 焚离微微鞠躬。 这奇怪的礼节让金皇愣了愣。 焚离在金皇的注视下慢慢回到大厅。 来到那金色的圆盘,也就是亘古寰前。 金皇不担心焚离会试图抢走…… 重炉,打碎了亘古寰外界的封印。 这封印很强,但焚离悄悄用上了斩断法则。 神钧霸体全面驱动,焚离瞬间扣下亘古寰。 金皇的利剑已经砍向了刘古和锋锜。 她打算先毁掉焚离的朋友。 两道无形的壁障挡住了金皇的剑。 一脸茫然的锋锜脑海一片空白,几乎无法思考。 “风祈……你……在做什么?” “为了背负起更沉重的东西。”焚离开启鸿蒙之心。左手拉住锋锜的手,右手……卡住刘古。 黑芒闪过。 世界似乎都因此一黑。 金皇放下手,三人已经不在这城里了。 “啧,无聊。” 一处荒山。 锋锜揪住焚离的领口。 “想干嘛啊,风祈!” 焚离拿出两个亘古寰。 “带我去找吧,锋锜,这个历史,我和你一起见证。” “……”锋锜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那遗失的亘古寰,在你手里?” “嗯。”焚离思绪飘远,“冒险一次吧。” “可是,那些地方很危险……” “我比金弦强。”焚离微微一笑,“相信我吧。” “……”锋锜松开焚离的领子,“信你一回。” 刘古伸了个懒腰,反正他现在没有任何身份,拖累不到任何人。 三个人把手摆在一起。 “听我指挥,下一站,裂谷之极!” 第85章 入渊 “喂喂。” 焚离在说完那些话的时候,毫无征兆地昏倒了。 废话,扛下了金皇的两剑,焚离的精神之海已经沸腾了,是强忍着痛楚才在最后逃了出来。 “我没事。”焚离捂着脑袋,眨了眨细长的睫毛,把凑近看的锋锜吓了一跳。 “咳咳,风祈,能不能教教我做饭呀?” “怎么突然这么想。” “我也想去旅行了,但我做饭很差劲,在路上可能会饿死的。” “嗯,可以。”焚离稍微思索了一下,“金洲的食谱什么的,有吗?” “有有有。”锋锜递给焚离一本书,“不过书上的东西我学不太懂。” “至尊。” 锋锜凝聚出一小块至尊给焚离,她已经很努力在吐纳元素力了,但距离成剑还差了许多。 焚离一个重炉砸在至尊上,把至尊锤成一个完美无瑕的圆盘。 “怎么做到的?” “屏障固定。”焚离相当耐心地为锋锜结实,因为接下来的行动都要靠锋锜带路了。 “这就是你的能力?” “嗯。”焚离伸出左手,透明的介火不断燃烧,“无形之火。” “哦哦,好厉害,那顺带问一下,风祈你什么修为呀。” “天人。” “看来还是肉体强呀。” “不一定……”焚离生起火,涂抹了一圈黄油在圆盘上,摆上生肉,小火慢煎,“注意控制火候,然后翻面。” “嗯嗯。” “自己做的时候记得处理一下肉,不然腥味很重。” “嗯?” “我可以把这些杂味熔炼掉。” “难怪你烤肉那么好吃。” 刘古打着哈欠,手上握着至尊,感悟着至尊的纹理。 “等找到第二个亘古寰,差不多就可以了。”刘古似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焚离和锋锜都听到了,不由会心一笑。 “出发。”锋锜啃着焚离煎好的肉,朝着山丘的低洼处前进,“运气还不错,走个两三天应该就能到……” 一架马车从这深山中窜了出来,焚离拉着锋锜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 马车呼啸而过,然后前方是密林,根本不是车马能通行的地方。 贼眉鼠眼的山贼不紧不慢地从前方走出。 “这就是你说的金洲治安还不错?” “哎呀,地方偏远,难免会有管辖不到的地方。”锋锜很大方地站到前面,“看在我今天心情好的份上,赶紧滚开。” 山贼只是看了一眼锋锜,不由一笑。那恐怖的笑容吓到了锋锜,就像是狼看到了很多猎物一样。 焚离撤去介力,露出自己的天人修为。 “一个没有修为的小女娃,一个刚刚天人的小鬼,还有一个炼体的,赚大发了。” 山贼笑得合不拢嘴了。 “血毒。” 猩红的血气瞬间蔓延,仅仅只笼罩了这一小片区域。 焚离顿时露出恐怖的神情,紧紧缩在锋锜背后,道:“这是什么,我们要死了吗?” 锋锜嘴角抽了抽,想到了一个好点子。她双腿一松,直接倒下去了。 刘古看着演戏的二人,主动抬起双手,示意自己无害。 马车上下来一个容貌上佳的中年妇女,她牵着一个七八岁女孩的手,一脸绝望地下了马车。 车夫只是一个毫无修为的男子,看上去就有一种沧桑无力的感觉。 妇女倒是透露着一股奢华之气,看上去不是什么寻常人家。 “不枉费我花大价钱买到你的行踪,居然这时候会有人想去那个大裂谷。”盗贼阴森的笑容吵到了装死的锋锜,她相当厌烦地皱了皱眉头,示意焚离赶紧处理。 焚离十分熟练地拿出绳子,把自己和锋锜绑的严严实实的。两个人就像两个大粽子一样蜷缩在地上。 锋锜:“……” 焚离:“我自有安排,放心,伤不到你的。” 妇人见这几人毫无还手之力,面露绝望,说道:“难道我刘镶就这么倒霉吗……” 突然这对母女一阵呕吐,被血雾侵蚀,昏倒了。 至于那马车夫,山贼一刀斩首,让其暴尸荒野。 焚离捂住了风锜的眼睛,介力隔绝了血雾和血腥味。 “喂喂,趁我装死摸什么呢?”锋锜不满地抱怨着。 接着,她就被山贼一脚踢上马车了。 焚离用介力辅助锋锜推上去的,锋锜并未感到任何不适。 焚离就没这么好运了。 山贼思索了一下,一刀斩向焚离。 瞬间焚离的胸口处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无数鲜血奔流而出。 焚离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一切,然后双眼无神地倒下了。 刘古亦是如此,被斩首。 母女二人也被装进马车,由山贼驾车,慢慢前行。 焚离打了个哈欠,坐在树枝上。 话说回来,这里的树居然这么多,可能是靠近那个什么地极,土气很重,也就有了山岳丛林。 “阵法,真是神奇啊。”刘古不由感慨,焚离捏造出来的幻象太真实了。 “跟上。”焚离递给刘古黑色斗篷,隐去气息。 二人在树林上穿越,追逐着前方的马车。 焚离向锋锜传音:“装作一切正常。” “哦哦。”锋锜悄悄睁眼,只看到两个害怕至极的母女。 “你们别担心,我会救你们的。” “多谢好意,可是,你的两个伙伴都已经死了……”刘镶闻言,泣不成声。 “没事,我的两个镖人罢了。”锋锜不难猜出焚离做了什么手脚,好像某人说过他是锻神师,“听说你们要去地极,打算干嘛?” “那里,最近不太正常,地极的磁场变得非常混乱。”刘镶无奈叹气,“我的大儿子,在那里镇守,我很担心他,打算陪他……” “哦哦,好感人的故事。”锋锜的表情格外平淡,具她所知,在地极那边,貌似可不是什么风光的职业,是偷盗矿石之类的…… 那么这一身荣华富贵,似乎有点可疑啊。 刘镶知道锋锜在担心什么,连忙解释道:“是在看守一个很重要的东西,但在一周前,那个东西突然失控了……” 焚离一脚踢开驾驭马车的山贼,一把黑色的长剑贯穿他的胸膛,将他钉死在地上。 “走……”焚离刚驱动马绳,那山贼瞬间就拔出胸口的断渊。 他邪魅一笑,嘴里念念有词:“我敬爱的主啊,让深渊到来吧,吾等在地极恭候多时了。” 一股血光冲天而起。 焚离跳下马车,让刘古驾驭。 “你们先走。” 黑雾散开。 焚离打了个响指,一道恢弘的阵法降临在马车上。 微型神杀阵。 焚离在来金洲的这几天就一直在筹备了,也算是应对危机的一种底牌,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淡白的光晕笼罩着马车,因为是焚离匆匆赶出来的,效果最多只能达到第五境界的防御力。 黑色的尖刺朝焚离贯穿而来…… 然而,黑焰燃起。 焚离的发丝重新变黑,他深沉的黑眸流露杀意。 “我最恨这些信仰了。”焚离刚拿起断渊,他脚下的地面瞬间崩解。 焚离坠入渊中。 他没用介火屏悬空,而天人在这股引力下更是无用。 散发着金属光泽的尖刺在底下恭候多时。 山贼双目只剩下漆黑,他已经被神附体了。 焚离借助介火屏站定,黑色的焰火缓缓燃烧。 “火洲人?”那神显然有些惊讶。 焚离抬手一斩,漆黑的剑气喷涌而出。 在融入这么多剑气之后,焚离也算半个剑道大师了。 以前他只算一个半吊子,现在算是有点入门了。 黑暗消弥了焚离的剑气。 一个漆黑的爪子袭向他的后背。 焚离扭身躲过,法则斩向这黑爪…… 焚离又被引力拉扯,差点被站稳。 驱动神钧和霸体,焚离站住脚跟,仔细用精神力感知外界。 丝微风云涌动。 地下怎么会有风? 焚离大感不妙,瞬间用介火屏笼罩自己全身。 无数黑色的罡风卷来,破碎着焚离的精神力。 焚离眉头微微皱起。 拿出重炉。 坠落! 同时用重炉砸在地板的尖刺上。 却不见,尖刺裂开,露出淡紫色的缝隙,转瞬就讲焚离吞噬。 “欢迎来到……深渊!” 第86章 渊锋斩极 无数幽紫色的石锥倒悬在空中,脚下是漆黑的岩土,蔓延出一片黑暗。 焚离站定,用介火屏停住,没有触碰到脚底的岩土。 无数缠绕着紫色裂缝的剑如雨后春笋一样,从地板上生长。 焚离微微皱眉,感悟着周围的元素。 土气盖过了金,但因此,更容易凝练金。 环境对焚离不利,他不敢贸然展开领域…… 飞剑穿刺! 焚离紧握断渊,神钧驱动,招架住这一击。 无数黑影若离若现,再一晃,每一道黑影都握上了一把剑。 焚离大感不妙,斩出一道漆黑的剑气,瞬间向后方跑去。但他很快发现,他现在所处的地方,不是真正的地面,而是侧面。 引力被改变了。 他现在正朝着更深处前进。 无论选哪个方向,他都会朝着深处继续前进。 焚离将断渊插入大地。 “深渊啊……”焚离目光飘远,冥心开启。 鸿蒙之心。 曾经,断渊也是来自一个巨大的深渊中。 自天地一同诞生孕育,随着陨石坠入大地。 黑山,似乎就是一个倒挂的深渊…… 焚离猛然拔剑。 斩断! 无边无际的漆黑法则自断渊的剑尖喷涌,盖过了焚离所看到的一切。 他只来得及看见紫色的深渊猛然闪了一下,就被断渊的法则给吞噬了。 焚离继续退后,向着更深的地方进发。 地底的某些法则被断渊破坏殆尽,焚离用尽全力感知那深渊神的存在。 但很可惜,他什么都感知不到,视野里只剩下了黑。 “来不及了。”焚离顺势坐下入定。 刚刚那一斩耗费了他太多心神,必须得好好休息一下。 由于这里火元素太过稀薄,焚离根本不指望他那点修为能够自洽地运转,得用介力辅助转化冥力。 所以他现在虽然心急,但也只能等一会。 焚离缓缓闭上眼,正冥想之时,右臂突然传来一阵瘙痒的感觉。 几粒尘土微微掉落,焚离本来装好的义肢也因为不贴合手臂而掉落。 “……”焚离傻了,他的手……长出来了小半截。 以前是整根手臂都没有,现在,他有了半个关节。 焚离活动着他长出来的新手,觉得还蛮不错的。 这下他把义肢稍微改装一下,应该可以完成简单的运动了。 可惜,很难有金属比得上他的神钧霸体。不过话又说回来,他有重炉,完全可以尝试去锻打一个融合无数金属的合金。 焚离整理好思绪,熔断一半的义肢,直接焊接在自己的的断臂上。 是的,就这么简单粗暴。焚离稍微舒展了一下身体,右手的神经回归了一部分,折磨他许久的幻肢痛也缓解了许多。 焚离恢复了半臂,心情大好,就起身准备继续行动。 然后,他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待焚离再醒过来的时候,他的四肢被黑色的锁链链住,被悬挂在满是黑色尖刺的球体中。 那山贼就站在焚离面前,他轻蔑地笑着,拿出一把长刀,一点一点划开焚离的胸膛。 焚离面无表情地看着,眼中波澜不惊。 “你知道吗,很多生离死别的幻觉我都经历过,迷茫,沉沦……”焚离低声说着,“如果你有能力,直接杀了我便是,何必做这些无聊的幻觉。” 焚离一挥手挣脱锁链,锁链断裂的同时他也从幻境中醒来。 无数扭曲的黑影在地上爬行。 想必是破坏了这深渊法则之后,那深渊神已经无法合理调动深渊的力量了。 焚离调整呼吸,继续向深渊深处行走。 随着越来越深入,焚离逐渐感觉胸口传来一种挤压感。 “你真的让我很吃惊。”深渊神站在焚离的面前,“深渊的诅咒对你没有任何影响,幻境也无法困住你。” “……” “毫无疑问,你属于我们,天生就该坠入这场泥潭的。” “……”焚离眼中的杀意越来越重,他霸体急速运转,全身血液的流通如奔雷。 “你先听我说……” 重炉,狠狠地砸在了大地上。 深渊动荡! 焚离在这一击中,用尽全力撬动了黑山的力量。 “轰——” 领域破碎。 焚离重新站在了那片林中。 无数风声掠过,才给焚离带来一种真实感。 焚离苦笑一声。 深渊是被那神自己斩断的。 他在焚离砸下的那一瞬间,主动断开了焚离所处的那一大片领域。 “可惜。”焚离收起重炉,目光锁向前方,血雾黑暗都消散了,看来自己的神杀阵是多余的担心了…… 不对。 焚离驱动神钧和霸体,朝着车辙的方向飞速前进。 果不其然,在这通往地极的道路上,赫然建立起了一座恶城。 焚离精神力感知过去,无数女子被锁在监牢之中。 此时,刘古驾驭着马车,正试图从侧方绕行,但无奈还是被发现了。 好在有神杀阵保护,一时半会没什么大碍。 看到这么多活人,焚离脑海里突然涌起一个步好的词—— 血祭。 焚离不敢怠慢,那深渊神已经知道他的存在了,很有可能会借助什么媒介…… 焚离用尽全力握住重炉,没办法了,他只能赌了。 黑山再度驱动,焚离超越自己肉体负荷的极限,用力掷出重炉。 “咚——” 重炉砸在大地上,如同地震一般,晃动了天地。 无数石浪散开。 烟尘弥漫。 刹那间,一座临时建起的城池,就化作了一片灰烬。 在城里的所有信徒,尽数被冲击波崩裂,尸骨无存。 无数血雾伴随着灰尘蔓延。 焚离事先用介火屏护住了那些无辜的人。 现在,焚离的七窍不断有鲜血滴落。 由我一人撑起这些浮屠,就好。 焚离耷拉着头,静默着恢复自己的精神力。 透支太多了。 “哈哈哈,真的是让我看了一出好戏啊。”深渊神出现在焚离身后,祂的身影渐渐虚幻,显然是没有力量再做些什么了,“不过可惜,力量不够了,不能在这里杀了你了。” “……”焚离的手臂微微颤动,如果有必要,他会再打出一次重炉。 “可笑啊。”深渊神轻蔑一笑,轻描淡写地打了个响指。 无数血雾蔓延…… 焚离刚刚救下的所有人,全部化作了血水,消散,殆尽。 连一声惨叫都没有,正如焚离处决那些恶人一样。 深渊神夹着轻蔑的笑容,身影慢慢散去。 焚离仰望天空,他生性薄凉,因为方启的缘故才对世界抱了这么多善意。 也好,也好。 焚离无力地倒下,但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勉勉强强让自己站起来。 不远处。 十四岁的少女望着满目的疮痍,微微张开了嘴。 一股眩晕感,呕吐感不断在她的心头跳跃。 突然,一双温热的大手遮住了她的眼睛。 “别看,这里不是人间。” “呜呜呜……”眼泪瞬间就浸湿焚离的手。 锋锜很快蹲了下来,小声地哭着。 那种无力感,那种茫然感,无数鲜活的生命就像云烟一样散去,这种不真实感最终会化作梦魇锁住有幸活下来的人…… “别怕,别怕……”焚离小声低语着,他确实不是很会安慰人。 锋锜把头埋在了焚离的怀里,继续低声啜泣着。 刘古站在旁边,和焚离对视一眼。 焚离的眼神仿佛在说:“你也要我的安慰吗?” 刘古本来紧缩的眉头舒展了一下,他微微低下头,表示他自己一个人缓一缓就好了。 …… 地极之处,一道黑影在缓缓挣扎,祂看着不远处的一轮金色的圆盘,以及无数葬身的尸体,突然就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祂试图伸出手戳出裂缝,却被外界的气息灼伤了手。 无数血气涌来,填补了手指的空缺。 “时机还没到。” 祂自言自语着,突然想起了什么。 一把怪石嶙峋的剑被他缓缓拔起。 虽然只是模仿焚离手中的断渊,但隐约也有了一分神韵。 那斩断法则在祂的心底挥之不去。 突然间,祂斩出一道漆黑的剑气,落在了这地极之上。 “呵呵。”祂似是想到了什么笑了笑,发觉剑身上印着二字,“断渊。” 就像是注定会将祂赐死一样。 …… “好了没?”焚离的语气依然很温柔,“我们必须去阻止这一切再发生,所以继续走吧。” “嗯。”锋锜感觉萎靡了许多,没有平时那样活泼了。 焚离想了想,抽出了断渊。 “拿着它,这把剑叫作断渊,而我们面对的就是深渊,所以到时候,你就用这把剑,去斩断深渊。” “我?” “嗯,就像之前一样,你只要挥剑就好了。”焚离微微一笑,“我来作为锋刃,去斩断那地极的深渊。” “好。”锋锜长吐一口气,把胸口的阴云,全部吐出。为那些无辜的人轻轻哀默,她的目光重新变得神采奕奕,“虽然我什么都做不到,但我还是想去拯救。” “好啊。” “那就把至尊拿出来吧,我为你铸造属于你的剑。”刘古缓缓伸手。 锋锜一拍脑袋,差点忘了这茬。 她也会有一把剑的。 “遇见你真好啊,风祈。”锋锜随便说了一句,焚离也一笑带过。 第87章 入地极 “大概还有半天的路程。”锋锜微微眯着眼睛,观察着前方的景象。 那对母女见到这样的惨状,根本不敢再去地极了。 估计那里也是凶多吉少了,焚离也劝了劝那对母女,让她们自己驾着马车回去了。 焚离慢慢走着,恢复自己的精神力。 “我们尽量快一点,等那对母女把这里的情况上报,金皇可能就派人来回收亘古寰了。” “是哦,不过应该来得及吧。”锋锜盘算了一下,这里距离城区蛮远的样子,那对母女驾马车估计要个三天左右…… “保险一点,我们难免会在里面耽搁很久。”焚离站在锋锜面前蹲下,“上来。” “行行行。”锋锜爬上焚离的背。 焚离用他的义肢环住锋锜的腿。 一阵寒意扫过锋锜。 焚离似乎是注意到了,右臂的义肢瞬间就热起来了。 “刘古,我们先走,我会沿途给你留下信号。” “好。”刘古伸了个懒腰,不过他还是想去地极那里看看的。 焚离踩动神钧,用阵法护住锋锜,身形瞬间就消失在密林中。 锋锜只感觉到眼前一阵迷离恍惚,她连方向都来不及分清。 一道漆黑的裂缝横亘在山谷中间,隐约有紫色的光芒在裂缝中闪烁。 “这里是金洲的最低点,也是世界的极点。” “真的吗?”焚离静静看着,这股深渊里透露出一种摄人心魄的悸动。 来自远古的,阴暗的神秘。 比地下还地下的深处。 焚离脚用力一跺。 他听到了,浪潮循环的声音。 地下是水。 毕竟渊落,归水。 不过焚离在断渊上是没有看到任何火属性的,最多只有土属性。 焚离放下锋锜,他突然有点担心。 “你指个位置,我一个人下去就好。” “呃,我只知道大致的位置,可能还有错。”锋锜挠了挠头,“地极很大,我和你一起下去吧。” 焚离感知到锋锜的精神力波动很稳定,现在他大致知道测谎的原理了。 “那一起下去吧。”焚离看了看不远处,一条云梯正搭在裂缝边陲。 焚离放大精神力感知,确认没什么危险,才领着锋锜慢慢下行。 深渊内壁上琳琅满目,是各色的矿石,无数金属支架盘旋蔓延,还有各种闲置的镐头。 只不过,这里的人呢? 焚离强行按捺住内心的不安,无论如何,他要试一试找到亘古寰。 “呃,完全没印象诶。”锋锜捂着脑袋,似乎在回想着什么,“我记得是能看到一个很大的水晶花苞的。” “……”焚离捂住脸,他指了指左侧的一圈紫色发光矿石,“喏,你要的花苞,只不过已经被开采完了。” “啊?风祈你怎么看出来的。” “痕迹。”焚离不会告诉她这是悟道者的特异能力。 “不懂不懂,不过现在,我们顺着那条梯子继续向下,会来到一个很大的开口。” “嗯。” 焚离看着小心翼翼爬着梯子的锋锜,无奈摇了摇头。 “停。”焚离指使锋锜转身,踩到他的介火屏上。 然后锋锜站在原地,由焚离控制介火屏,让她缓慢下降。 “好神奇的能力呀。”锋锜感慨着,“我们金洲的金属肯定做不到这种事。” “……”焚离眉眼一皱,他指了指前方,无数矿石汇聚而成的甲胄傀儡,正在一个巨大的空洞上来回踏步。 在那个空洞的中心,还有一个向下的深洞。 “对,就是那里,不过,这些东西是什么?” 焚离深吸一口气,布置了一个简单的阵法在锋锜脚下。 “我去探索一下,试试这些傀儡。” 焚离血液循环流转,霸体驱动,如陨石坠地,一下子就砸烂一具傀儡。 焚离拿冥火屏锁住试图归位复原的傀儡,拿出重炉…… 一圈炽热的火光瞬间冲天而起,离火燃烧,熔炼着这些矿石。 焚离一锤砸下。 无数彩色的光芒流窜,最终凝聚在了重炉上。 离火熄灭。 焚离摸了摸下巴,这里是……天然的铸造厂啊。 焚离一跃而起,把刚敲完的手镯一下子套锋锜手上,雕刻进几个介力铸成的三级阵法。 障眼法,防御,隐身,传送。这四个阵法将轮流驱动,配合这些矿石的神韵,第六境界都很难杀锋锜。 不过不够,对方稍微找一下,锋锜就会暴露。 焚离再次挥动重炉,看向这漫山遍野的矿石傀儡,对于别人来说可能是噩梦,是杀不死的矿石怪物。 但对于焚离来说,不过是一块块缺乏熔炼的矿石罢了。 “诶诶。”锋锜这时候才反应过来,焚离又跑到她旁边来了,“这是什么?” “好东西,可以保命的。” “那挺好的。”锋锜知道焚离自己能造出来的东西对他自己意义不大,就欣然收下这些东西,“这么多矿藏,要是都流失了怪可惜的,我们这也算物尽其用吧。” “嗯。” 一根金色的尖刺划破长空。 焚离猛然抬眼,抓住枪身。 枪尖上隐藏着漆黑的光泽。 一个通体漆黑的傀儡从那深洞中走出,其他傀儡瞬间失去神采,呆立在原地。 然后,那漆黑的傀儡抓住另一个傀儡,直接炼化成长枪,再度投掷向焚离。 焚离甩出手上的长枪与之对撞。 义肢拉住锋锜的手,一个闪身落在了这偌大的空洞上。 一个重炉直接砸在了那漆黑的傀儡头上。 离火在接触到那傀儡的瞬间炸开。 焚离瞬间把锋锜推开,用阵法和介火屏作缓冲,神钧霸体全力驱动,一记千打在那傀儡的胸前。 无数剑意像龙卷一样展开,冲刷着这漆黑的傀儡。 焚离握住重炉,扭身躲开这傀儡的追击。 无效。 焚离眼神一沉,刚刚他的攻击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并没有真正打在这傀儡身上。 焚离手心缠动黑色的丝线,是吸收,亦或是……转移。 焚离弹指,将法则斩出。 黑色傀儡拦腰而断。 无数漆黑的雾气散去,露出灿金色的矿石。 焚离扭头观察,发觉几个傀儡上面有龟裂的痕迹,另外,还有几具傀儡上面有烧焦的痕迹。 焚离心中了然,抬起手,接住了来自后方的长矛。 一具黑色傀儡,赫然站在焚离的后方。 “转移啊,那好办了。”焚离喃喃自语着,一个重炉砸在地面上。 无数碎石飞开,地面似乎都随之下陷了一点。 焚离眼中黑芒闪过,冥心开启。 凝缩,再凝缩。 鸿蒙之心! 焚离载入微型伪幻域在这普通的一锤中。 打下一个领域的锚点。 紧接着,焚离一锤砸向那漆黑的傀儡。 “轰——” 那傀儡瞬间炸裂,飞散成无数碎块。 第二个锚点。 焚离感知着周围环境的变化。可惜,这里的土元素太稀薄了,毕竟是矿区。 焚离铺洒开介力,稍微点燃了一些介火。 冥火太招摇了,焚离不打算在锋锜面前用。 焚离叫上锋锜,让她朝着中间那个洞前进。 果不其然,一根漆黑的长矛瞬间朝着锋锜的方向射去。 焚离同时砸出重炉,重重撞在长矛之上。 一圈介力蔓延,焚离打了个响指。 幻域展开。 借助着这三个锚点,焚离的领域仅改变了三处很微小的地方。 从地下涌出的黑雾。 傀儡上的黑雾。 长矛上的黑雾。 焚离断定这三者就是这里异动的根本原因。 那些黑雾化作了漆黑的冥火。 锋锜只认为黑色的雾燃烧黑色的火,并没有往焚离火焰是黑色这方面去想。 待烟尘散去,一切冲归于平静。 焚离捂着脑袋。 开启鸿蒙之心就是费脑。 不过好在修为和精神力都没有损失太多,毕竟只是微小的伪幻域,还只作用在了一些雾气上面。 焚离调整着呼吸,看着两眼发光的锋锜。 “怎么了?”焚离关闭冥心,向四周望去。 那些矿石堆积的傀儡,变成了一堆待雕琢的玉石,闪闪发光,光彩夺目。 焚离摇了摇头,左手握紧重炉,但想了想,挥手将部分矿石收纳进储物戒指。 “解决了叛乱,收一点报酬不过分吧。” “全拿了呗。” “……”焚离白了锋锜一眼,“我不是公主,拿这么多不属于我的东西,会染上因果的。” “哈哈,什么是因果?” “……”焚离没有解释,他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除了亘古寰,我在金洲得到的所有东西,应该都会留在金洲,或许会直接留给你。” “啊?” “嗯。”焚离看了眼手上的重炉,“看看造化,如果运气不好,重炉就送给刘古了。” “那就这样吧。”锋锜不懂焚离说得这么高深的东西,不过焚离的意思不就是,他在金洲所得都送给自己。 那好得很呐。 锋锜开心极了,咧起嘴角。 焚离扬了扬地上的灰尘,呛了她一嘴。 地下的深处,深渊神慢慢睁眼,祂收住了散溢的黑雾,眸光向上,洞穿了厚重的地层。 一轮金色的圆盘被祂握在手中,把玩了两下,被祂丢到一边。 “有点意思。”黑雾化形,变成锋锜的模样,钻入了岩石中。 第88章 万灯渔夜 溪若站在江畔,晚风吹动细碎的云烟,随着天边的晚霞一同远去。 她目光飘向东方,北方,又落到西方。 水洲湿冷的空气令她怀念…… “若儿,在想什么?”英俊潇洒的王子溪长泽,慢慢抬起他的手,想摸摸溪若的头。 “嗯……”溪若转过身,稍微退后一步,“我在想火洲会有什么好玩的。” “哈哈,不着急,估计还要等几个月才会轮到这场交流会。”溪长泽眼中流露出不舍,“火洲啊,那里的环境好像不是很好。” 溪若忽略了长兄话中的一语双关,她伸了个懒腰:“哥哥,明天是我的生辰宴,难道你没有礼物送我吗?” “都说了是明天了,自然是明天再给你。”溪长泽笑了笑,他很自然地摸了摸溪若的头,“我还要修炼……” 厚重的脚步声响起。 “父皇。”溪若拱手一揖。 溪长泽只是稍微弯了下腰。 水皇轻轻点了点头,他对溪长泽的实力相当满意,可惜他已经过了二十岁,没办法参加五洲大赛。 至于溪若,因爱而恨呐…… 因为溪若刻意隐藏了自己的才能,只在方启等人面前和自己出去玩的时候展露,所以皇宫内的人,对于公主的印象只有:爱读书,写得一手好字。 水皇曾试探过溪若,问过她一些关于官场的问题,而溪若给出的答案都很中庸。 可水王压根想不到,这些下下策是溪若实在想不到才编出来的。 尽管溪若只是一个花瓶,水王依旧很尊重她。 上一次闹了乌龙,水王就没有强迫溪若去做任何事了。 不想联姻,那便不联。 不想被关在皇宫,那就出门游行。 不想被打扰,那水王便只留凌汐一个皇卫。 可以说,溪若这几年过得挺好的。 溪若咬了咬下嘴唇,看到父皇就让她想起了过往的事。 她够幸运啦。 “这里有一封来自司家的信,是写给你的。”水王拿出一封精致的信,递给溪若。 溪若看都没看一眼,接过信,然后轻轻吹了一口气,把它丢入江中,任大江东去。 “……”水王沉默。 “我决定好了。”溪若自言自语着,但这句话很大声,水王清楚地听到了。 “决定了什么?” “我要带着水洲去玩一次。” “哈哈。”水王没听懂溪若话中的意思,他也不想去管,现在水洲的格局岌岌可危,岂是溪若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能改变的? 水王永远想不到,未来的某一天,溪若坐在王座上,是千古第一的水女王。 他也想不到,现在他觉得无比棘手根本解决不了的内政,溪若用了三个月全部平定……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无数明灯从江边升起,一轮明月也在这时展露在空中。 万乡渔火,多好啊,多好啊,所以那些烦心事,都交给她来解决吧。 溪若想好了。 等她从火洲回来,就从哥哥手上要过皇位,至少把执政权拿到。 想到这里,溪若开心地笑了。 好久不见的皇卫凌汐,这时才悠悠出现,与她一同赏月。 “凌汐呀,在想什么呀?”溪若随口问着。 “未来好远,我想变强。”溪若目光炯炯有神,却扫过一阵挥之不去的疲倦。 溪若笑着捏了捏凌汐的脸。 “没关系啦,这些事情不是我们现在能改变的,就稍微等一会吧。”溪若知道凌汐在担心什么,她也和凌汐稍微解释过了。 五洲大赛结束,无数异象发生,她们只来得及离开,根本不敢去触碰那些东西。 还有一件事,焚离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失踪了。 凌汐看着千夜万灯,玲珑起舞,她双手交叉握拳捧在胸前,闭上眼,蓝白发丝随风飘起。 在夜的渲染下,凌汐的发丝由白转黑。 “以后,我将以千幽为主了。”凌汐不知许了个什么愿望,一股气场在她身上慢慢散开。 世界慢慢流转,溪若看着这样的凌汐,不由有些欣慰。 她感觉到凌汐找到了什么。 “我突破了。”凌汐轻轻吐着气。 “哈?” “皇域三重。”凌汐挠了挠头,“再接再厉吧。” “要是别人知道你这样的天赋,怕是要气死。”溪若随意说着。 …… 于此同时。 方启,站在南陵的边陲,没有焚离在的玄火门总部,对于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阵法的事宜她写下交给尉蝶了,那些孩子也不需要她继续照看。 作为一个四级锻神师,谁也拦不住她。 方启极目远眺,看见水洲四周都点燃起星碎的灯火,慢慢升到天空上。 方启长长吐一口气。 “徒儿啊,为师还是太弱了,护不住你啊……”方启摇了摇头,她现在灵魂都不是完整的,何谈去触摸那最后的灵神境呢。 关于极为过去的记忆……方启一阵头晕,她想不起来了,只是依稀记得与皇室有关。但究竟是什么关系,方启根本想不起来。 想着想着,方启也点燃了一束灯火,摆放在火洲的最南方。 “这里是故乡。” 方启抬起头,她自皇城来,可感觉南陵才是家。 …… “我们走了。”剑天拉着融希,与玄火门总部的人说着告别。 他们两个待在这里确实没有很大的用处,不如去多探查一些遗迹。 “嗯。”唐少宇轻轻挥手,玄火门总部有他要的资源,也有适合他未来的发展。 素纤微微笑着,两小无猜,真好啊。 素纤傻傻笑着,剑天已经拉着融希的手走了。 “回去啦,指掌吞噬的巨魔。” “不是,又给我取了什么奇怪的称号。” 同时,他们几人心中默默怀念着,焚离,你去哪里了,还没好好庆祝一下你就走了…… 突然,唐少宇朝剑天的方向看去,一道剑气像烟花一样爆炸在空中。 紧接着,烬焰爆发出更璀璨的火光。 万灯升明,来日再会。 殊不知,少年们这一次分别,再一次相遇时……是写不尽的悲伤了。 …… 林怜乖乖地坐在皇宫里,她的母亲,也就是如今的木皇,正数落着她五洲大赛到底去哪了。 可林怜只是眨着漆黑的眸子,无比安静地坐着,眼睛里看不到喜和悲,只有无与伦比的平静。 等木皇一走,林怜就拿出方启赠予的赤板,毫不犹豫跪了上去。 她目光深沉,最后又变成了墨绿色,然后林怜很大声地叫了出来…… …… 焚离突然感到鼻尖一酸,打了个喷嚏。 或许就是一种无法解释的东西吧,焚离感觉到有人在挂念自己。 “风祈呀,你在外面流浪,你的朋友什么的,会想你吗?” “会的。”焚离语气突然温柔,“你也是的,你关心的人同样关心着你……” 焚离突然看到一个和锋锜长得一模一样的身影,她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然后,一阵黑雾瞬间将他们两个吞噬了。 焚离一把手抓住锋锜,同时散开介力,弥漫在自己全身。 斩断法则! 焚离身上瞬间爆开无数血雾,同时驱散了黑雾。 锋锜被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扼住了咽喉。 “真是有趣的灵魂……”那假锋锜手上一用力…… 焚离在厘毫之间用介火屏挡住了。 焚离双眼尽是血丝。 他瞬间开启弑神,却见…… 万千黑刺疯狂涌向锋锜! 焚离暗骂一声,那假锋锜一下子钻入石头,消失不见了。 “风祈……我突然好困。”锋锜看着眼前的焚离,捂着头,慢慢蹲了下来。 焚离用介火屏挡下所有黑刺,检查着锋锜的精神之海…… 一个小小的黑洞正在吸收着锋锜的灵魂。 焚离突然就感觉呼吸慢了半拍,一股极其炽烈的愤怒在他心头燃烧。 只不过焚离很快按捺住自己的情绪。 他的情绪似乎收到了影响,而且似乎只对他有效。 焚离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冥火愈发漆黑。 毕竟愤怒是最激烈的情绪,能激起冥火的强烈共鸣。 “咻——” 一个漆黑的细针瞬间穿刺。 焚离断渊一剑挑开。 却见锋锜主动松开了她的手…… 主动撞向他的介火屏…… 就是这一刹那,焚离怕吧锋锜撞伤,就解开了介火屏。 而锋锜又呆住了,昏暗的眼神回过神,想要走向焚离的时候,一根黑色长枪贯穿而来…… 焚离左手手掌接住那根长矛,鲜血滴在了锋锜的脸上…… “对不起,对不起……”锋锜的声音都在颤抖。 “没事的。”焚离左手的知觉在慢慢消散,但他依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前进,不要回头。” 锋锜才走一步,焚离眼前突然一黑。 “这是一种叫作回忆的毒。” 焚离那段昏暗的日子再度被揭开。 那去抢夺,去偷窃,去苟且偷生的生活。 那伤害黎祝,失去归所的日子。 不过都无所谓了。 焚离燃起黑色的火燃烧这些回忆,把他藏在了记忆里。 世界慢慢由黑变亮。 锋锜的手掌穿过他的胸口。 “从黑雾降临的瞬间,锋锜就不在了,对吗?”焚离眼神冷漠,“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在意一个见面不久的陌生人……” 第89章 心是无 焚离一剑斩下。 漆黑的光芒四溅散开。 “风祈……”锋锜弱弱的声音传来,她真的被吓坏了。 “没事就好。”焚离长吐一口气,赌对了。 那黑雾会以附身的方式黏在锋锜身上。 他故意唬了一下那假锋锜,逼迫它脱离锋锜,并没有真正伤到锋锜。 …… 深渊神看着败逃而归黑雾,微微皱了皱眉。 祂吸取了部分属于锋锜的灵魂,这一部分灵魂极其微弱,锋锜过不了几天就能自己恢复。不过却足以让祂窥探到锋锜的部分记忆了。 无心,无余。 祂没在锋锜的记忆里看到她有什么很渴望的东西,都笼罩着一层朦胧的雾,像是追随那素未蒙面火洲天才,像是在金洲游走,去寻找自己的意义。 毕竟锋锜还是太年轻,经历的事情也太少了。 可惜祂根本窥探不了焚离的灵魂,那似乎是一种不祥…… 深渊神的思绪拉远,感受着这外界充盈的五行,他突然释怀地笑了。 随后,大地,也不能说这是大地,毕竟此处为深渊。 祂再一次尝试将手伸出这漆黑的球……这一次,祂没有再受到阻碍。 深渊的震颤突然停住了,然后,无数石块泯灭陨落,脚底下只剩下了漆黑的碎空,再往下,似乎就要到地心了。 与此同时,一双双眼睛才慢慢睁开,感知到金洲地底传来一阵别处维度的气息,散发着强烈的不安…… 还在探索深渊的焚离,突然窒息了一瞬间…… 黑暗,无尽的黑暗。 某种温热的液体才在他的脸颊缓缓流下。 铁腥味…… 很符合金洲的特色。 焚离的脑海只迟钝到能思考这些东西了,其他的东西他已经模糊在记忆里了。 最后,是漆黑的,朦胧的,焚离似乎又回到了那天,回到他孤身一人的时候,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倚靠,除了自己都是敌人的那个时候。 他迷茫,困倦,得过且过,他不具备人性,他无感杀伐。 可以说,是遇到方启之后他的人生才开始重新转动。 为什么会回想起这些? 冥心…… 焚离用尽全部力气才让自己重新回归冷静。 他冰冷地看着被一只手拎起来地自己,被一个没有心的人,一个浑身漆黑的人。 这漆黑的手卡在焚离的咽喉上。 焚离用余光看见锋锜倒在了地上,灵魂波动平稳,看来只是晕倒了。 “我对你们很感兴趣,暂时不会杀了你们两个。”深渊神轻蔑地笑着,察觉到了焚离的小动作。 “……”焚离脑海飞速转动,按常理来说,这个世界上的神明都已经被条条框框限制死了,这深渊神却一副自由散漫的态度,“呵呵,异乡人。” “……”深渊神身上的气势瞬间一停,祂看了焚离一眼,眼中的黑暗无比深邃。 焚离相当冷静,冥心让他的思维继续飞速转动,本来只是随意的猜测,现在看来…… “原来这个世界,真的很大啊……”焚离又感觉到这股厚重的无力感,“外界的神明,别的世界,这么遥远吗……” 焚离极小声地呢喃着,当然,深渊神全部听到了。 祂慢慢加紧手上的力道,因为祂从焚离身上感受到一股可怕的潜力。 实力不是决定性因素,洞察力才是。 焚离身上现在一堆伤,深渊神相信…… “千。” 无数圈黑色的圆盘荡开,焚离手上牵着透明丝线,其中稀释了无数斩断法则。 对于法则,深渊神瞬间消失,退到极远处外,似乎在惧怕? 焚离来不及思考,他尝试让自己进入鸿蒙之心那种急速思考的状态…… 无数黑刺从地上扎来。 深渊与大地的共鸣几乎没有时差。 为什么说是几乎呢? 焚离轻轻跃起,躲过了这瞬间的穿刺。 但也仅此而已了。 焚离落在介火屏上,无数鲜血从背后缓缓流淌…… 至于锋锜,深渊神有意避开了锋锜,似乎对她不感兴趣。 “你真的很有意思。”深渊神忍不住鼓掌,“连大地的频率都能感知到,而且及时做出了反应。” 焚离眼神冰冷,就在刚才,他想撕裂空间,但这里的空间相当奇怪,他有一种预感,如果在这里撕裂空间传送,会到一个回不来的地方…… 烦心事。 焚离突然发现,这深渊神心脏的位置没有东西,是一个透明的圈。 无心人。 这是焚离脑海里最后想到的词了,然后他就彻底晕过去了。 炽热的红绫荡开海浪,一个赤发青年双手抱胸,眺望着西方。 他一目眺远,似乎看到了某个无心神从别的世界跑了过来。 也不能怪祂,祂是受召而来的,符合人们臆想出的神,有祭品,地点属性符合…… 跨越世界就这么简单。 世界的一角也只是刚刚揭露了这么一点。 这位红发男子勾勒起他那标志性的微笑,无瑕去管焚离的事。 因为制约仍在,纵使是外来者,也无法完全规避。 …… 无数黑烟缭绕。 焚离满身是已凝固的血痂。 他迷离的眼神缓缓攒动,才慢慢看清四周。 脚底下是空荡的黑,头顶是石刺,一处隧道蜿蜒向上。 这里好像是深渊,这个地极的深处,很可能就是最深处。 但脚底下近似于一片虚无,焚离不好下定断。 另外,更令焚离在意的是,一个金色的小圆盘,此时正安安静静地摆在不远处。 “你的灵魂波动了。” 一句话把焚离打回现实,焚离立刻收敛情绪,重新拾起冥心。 只要焚离失去意识,他的冥心就会自然关闭。 焚离继续寻找锋锜的位置,发现她只是躺着,甚至没有被绑起来。 焚离表示理解,同时开始琢磨现在是一个什么情况。 “你想得到什么?”焚离试探性疑问。 “我很好奇,你们灵魂的本质。” 焚离感觉到一股寒冷的恶意袭来。 那股来自于灵魂深处的威胁。 那么问题来了,他现在居然还是完好无损的一个状态。那么问题来了,就连锋锜,现在,都是一个安全的状态。 焚离深吸一口气,悄悄施展阵法恢复着自己的伤势。 这时候,他就格外想念林怜的苏屠。 好在他现在是一个三级锻神师,阵法强度还是不错的。 深渊神察觉到了焚离偷偷治疗的小动作,慢慢上前又把焚离搞得更残废一些。 焚离却敏锐地注意到,深渊神避开了自己的断臂,也没有对自己进行更深一步的伤害。 看来还是存在的。 焚离脑子再转。 他突然发现,现在,他好像就在一个领域之中…… 所以这里的空间是混乱的。 就像是观天崖一样,因为处于领域,幻域之中,空间的状态不稳定。 而这深渊神带过来的领域……似乎联通了一个可怕的地方。 焚离抽出断渊,用力紧握,一道漆黑的剑气瞬间斩出。 深渊神看都没有看一眼。 因为这只是剑气,没有法则。 规则相撞会使他处在这个世界的身体湮灭。 至于这些剑气。 深渊神轻轻挥手,剑气就像云烟一样散去了。 临渊很好奇地看着焚离,他嗅到了很多神话的味道,同时,也对焚离身上那些扭曲的因果感到惊讶。 错综,复杂,就像是一个精密的拼图一样。 充满毁灭,充满着不稳定—— 可焚离现在这个样子,让临渊感到有点失望,太正常了,太冷静了。 不够疯狂,不够冲动—— 临渊啧了一声,突然听到了悦动的心声。 “你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心吗?”临渊微微一笑,“第五境界,圣心,我没有心,所以我不傍圣。” 焚离眉毛抬了抬,难道两个世界的修炼体系是一样的? “当你没有心的时候,束缚才不会困住你。” 深渊神临渊试探性地把手放在焚离的心口。 祂自己空着的心脏却有跳动声越来越强烈。 被同化,亦或是被改变。 “真是烦人啊。” 一颗心瞬间长了出来。 然后,下一秒,那颗漆黑的心脏被临渊握在手里,然后——捏碎。 像是镜子破碎一样。 临渊的身形不再模糊,变得清晰。他逐渐扭曲成焚离的模样,看来是对这副皮囊感到满意。 祂换上一声纯黑的长袍,试图捏造出焚离的断渊。 这一次依旧是失败了。 临渊也没有强求,他伸了个懒腰,嘴角勾勒起笑容。 焚离不知道深渊神是怎么顶着自己的脸还笑得这么难看的。 不过,祂的话给了焚离很大的启发。 弑心,启动。 早在五洲大赛,焚离就可以强行进入第五境界,如今,彻底稳固修为,吸收完药草里蕴藏的力量之后,焚离可以更轻松地进入第五境界。 然而,这一次,焚离修为没有变动,他却更深地领悟到了属于自己的圣人心相。 充满了遗憾啊。 焚离无奈摇了摇头,他不想要这圣人心相。 上一次焚离就已经进入了自己的圣人心相了,不过掌控的不是很好。 因为根本掌控不了。 他的圣人心相,就是发疯。 第90章 人. 焚离缓缓闭上眼。 再度睁眼的时候,他的眼里只剩下纯粹的黑色了…… 无论是圣人心相,还是领域,还是后面的什么,与修为都没有强烈的挂钩。 焚离感觉自己好像靠近了什么不得了的真相,但隔了一道门槛。 想跨越这道门槛,可能需要他成就灵神…… “咔——”焚离身上的枷锁层层断裂,圣人心相赋予他毁灭一切的破坏力。 瞬间抽出断渊,一剑斩出。 却没有砍向临渊,而是狠狠砸入这看不到的大地! 天地颤抖逆旋,焚离深吸一口气,修为和精神力瞬间被消耗殆尽。 鸿蒙之心! 即使发疯失控,焚离也能保有一部分自己的意识。 这是汇聚了无数悲剧而收获的能力。 幻域展开…… 焚离却瞳孔一缩,精神一下子恢复正常,刚刚展开的幻域也被他强行终止。 “明白了吗?”临渊站在原地,祂脸上挂着焚离不可能露出的狡黠微笑,顶着空洞一般的心,“虽然我与你们这里的相容性不太高,但我是神,没有被制约枷束的神。” “……”焚离沉默。 他四处看了看,这空蒙无尽的黑,就是临渊的领域。 不过这个领域的等级……还要在幻域之上。 第八境界的幻域都比不上的话…… 焚离思索。 已知神分为两种,修为神和精神力神。 现今所有神都以精神力的方式存在。 单纯修为不受制约限制,比如说浮萝。 但焚离从没见过浮萝施展过这种级别的领域。 再者,临渊说了一句不受制约。 也就是浮萝能用却不能用。 修为不受制约,那只有精神力了。 灵残境的方启没有这个领域…… 那么答案显而易见了。 精神力最后一个境界,第六境界,灵神境。 是叫灵域呢,还是叫神域呢? 锻神师…… 神域! 真是豁然开朗啊。 焚离点了点头,可惜没什么用。 或许有一点比较有用,幻域和神域是可以叠加的,虽说神域的等级更高,但无法彻底覆盖住幻域。 好叭,这些东西离现在的焚离都太远了,他最多施展一个伪幻域,至于精神力的神域,想想就好,方启这个天才都没施展过,可想而知有多难了。 “你怕了吗?”临渊坐在焚离面前,脸靠得非常近,焚离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观察过自己。 我好像真的很帅? 焚离微微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暗自揣测着储物戒里的两个金色圆盘,不作声色。 是的,焚离之所以发现幻域能和神域相容,就是因为他成功借助幻域截取到了亘古寰。 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焚离努力恢复着自己的精神力,可就在他静静等待的这一个刹那…… 无数金色的长枪贯穿深渊! 至尊降临! 焚离只能感觉到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气,身体完全无法动弹。 要是金皇一开始就这样动真格,那他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焚离苦涩一笑…… 却看见临渊顶着自己的脸,慢慢上前。 “此时相遇真的太早了。”临渊不知道说着什么话,“我真的很想试试杀了你,但在我观测到的世界里,我决定追随你。” 焚离却只感觉一阵耳鸣,他无法听到临渊的话。 临渊最后隐去了面庞,但那身材,和轮廓,简直就是焚离化身的风祈。 一切的回旋似乎相当巧妙。 …… “诶诶,风祈,我们在哪里?”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焚离背着锋锜,身边还跟着一个刘古。 他们出了临渊的领域就在这座城池旁边了。 “发生什么事了?”刘古手里还摸着一小块至尊,“我们找个铁匠铺吧。” “至尊够了?”锋锜一下子乐了,“剑 我的剑~” 似乎她并不知道那深渊里有多少苦难,也对也对。 焚离轻轻吐着气,这样与街上无数行人擦肩而过,他又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阳光透过千层云,洒落在金色的城池上。 焚离呼吸着风,风,风卷动了和平的山岗。 “下一个亘古寰,在哪里?”焚离平复好自己的情绪。 “嗯,我想想,离这里最近的地方,好像是熔岩火山。” “火山?”焚离挠了挠头。 “嗯,常年覆雪,不过偶尔还是会喷发的。”锋锜鼓了鼓嘴,“接下来的亘古寰应该会比较好得吧……” “人。”焚离摸了摸锋锜的头,“如果没有人知道我们要去拿亘古寰,那么应该是挺容易的,但现在,整个金洲应该都知道,有人要夺取这亘古寰了。” “那你说他们会不会提前把亘古寰拿走,不让我们得到啊?” “应该不会。”焚离一笑,“他们应该已经知道我有他们所遗失的那一个亘古寰了,所以他们会去赌,赌我看到有希望获得的亘古寰,会去冒险获得。毕竟时限就这三个月。” 三人随意闲聊着,走进了一家铁匠铺。 这个铁匠铺已经很久没有人光顾了,毕竟这里,好的武器都是从那些大商家内部的锻造厂制造出来的。 传统铁匠的破铜烂铁,或许是有些脱节于时代了…… 就在这个时候,三位客人走了进来。 老板一下子乐了。 “欢迎光临,几位客人想选什么兵器。” 然而,三位客人只是想借用一下锻造台。 “请便吧,就不收钱两了。”老匠人微微摇了摇头,他始终坚信,真正好的兵器是要靠神韵锻打的,不是那些好材料随便铸造一下就能成的。 只不过,那亮堂堂的金属属实把老匠人吓了一跳。 这一看就是上等,不对,上上等的好金属,这几个年轻人就这样锻造吗? 为首的黑发青年拿出一个精致的小锤子,在手上比划了两下。 老匠人却有些傻眼了,这么小的锤子,锻打不费劲吗? “轰——” 一声剧烈的撞击声把匠人打入一个幻境中。 随后,无数清脆的敲击声有规律地律动着。 然后,声音停了一下。 一个瘦弱的青年拿起了普通的铁锤,按常理来说,普通的锤子根本不可能和这璨金色的金属相碰撞。 可……明明那金属并未完全塑形,仍旧保持着一种坚硬的质感,却在铁锤轻柔的撞击下慢慢塑形,圆满。 “至尊本硬,我倒反其天罡,为你打一把软剑。”刘古的声音很微弱,锋锜却听的很仔细。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感觉,刘古的每一锤都与她的心跳在重合。 金属也开始与她本人共鸣。 锋锜突然激动,然后她的心跳就变快了。 刘古擦了擦汗,敲击的速度也快了一分。 锋锜心跳每跳五次,他就会挥出一锤。 “共鸣……”焚离察觉到了这点,身为悟道者的他,对于这种世界规律有独特的感悟。 刘古敲他的铁,焚离重新开始盘算目前他已知的境界。 最近他的中心老是拘泥在天轮三境上,老是忽略了最开始的人之三境。 武者,武者。 焚离瞳孔一缩。 体修也是武者。 纯粹的体修,就是纯粹的武者。 那明师呢? 对于这个境界焚离的感悟一直很浅,分明他在这个境界待了很久,却没发现什么独到的韵。 天人,天人就是自然,环境。 这点很重要。 皇域,为王,称王。 如果把五洲比作五个皇域…… 每洲之王必须有第八境界的实力,开启幻域…… 幻域是皇域的延伸。 所以,皇域对应的就是王。 那武者对应体修。 天人代表环境异象。 圣心,圣心? 神迹。 对,朝圣者,信仰,圣心是神。 焚离对于这个解释不是很满意,并非不对,而是少了些什么东西。 如果修为的九个境界都有所对应的东西,这中间是否是藏了些什么秘密呢? 不过,焚离懒得想了。 他的思绪重新回来。 锋锜抱着她那把淡金色的长剑,嘴里都笑出了一朵花来。 焚离也笑了笑。 “该取名字了。” “嗯……你来吧,风祈,我不擅长取名字的。” “我吗?”焚离也没有推脱,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锋锜,“仁。嗯,仁慈的仁。” “嗯?” “锋锜,未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希望你像现在这样,对任何事抱有期待。”焚离再悠悠转身,“念,念念不忘。” “仁念?” “嗯。”焚离点了点头。 “好名字,就这样吧,我的仁念剑。” 焚离静静看着。 即使到未来,仍然会想念,但也仅仅只有想念了…… 第91章 火焰 “能带我们稍微走一段路吗,我们可以支付镖费。”一个小女孩拉着一位富贵人家的少年,语气夹杂着深深的疲倦。 “也不是不行。”这位少爷看了少女一眼,瞧她身上破败的衣衫,身后还跟着两个看上去同样穷苦的少年,“不过我们沿途会经过火山,你们能受得了吗?” “啊?”少女眼里满是惊讶,“火山,为什么去北越城还要经过火山?” “这点用不着你们管。”穆剑移双手抱胸,特意显露了一下腰间的佩剑。 “少爷,这不好吧。”一位身着灰衣的老臣看向三人,没有修为,没有修为,没有修为。 偏偏如此,才让他感到如此不对劲。 三个没有修为的人,按理来说,这时候,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地方…… 也罢也罢,他好歹也有第六境界的实力,不至于被这几个年龄绝不过十八的小孩们算计到。 “这有什么,三个普通人而已,能掀得起什么风浪?”穆剑移年过二十,实力有皇域九重,他不相信这几个人修为能高过他,自然就放松了许多警惕。 更何况,那两个少年的发色都是黑色的,更不可能有什么修为了。 虽说金洲也有黑色的金属,不过相当少见,有也大多是最基础的玄铁。 虽然出了金弦这一个怪物,不过这不妨碍其他金洲人继续看不起玄铁。 “多谢公子。”锋锜掏了掏自己的腰包,抠抠搜搜拿出一枚金币,上供般递给穆剑移。 “哟吼,居然还有金币,不错嘛。”穆剑移也没怀疑,金洲的这种钱币贬值的速度很快,不同地域也用不同的货币。 锋锜拿出来的这枚金币,就是来自首都的。而首都的东西有一个特色。除了在首都很值钱以外,在别的地方几乎是一文不值。 所以,这枚来自首都的金币基本没有任何实际价值。而这里离首都又相当的远,所以穆剑移自然而然地以为这枚金币是别人施舍给锋锜,然后被她当成传家宝一样的东西,留在兜里。 不过他也没有戳破的意思,只是默默收下金币。 “够了,够了,也就只是顺带而已。”穆剑移甩了甩腰间的剑。 锋锜在心里暗自嘀咕,我也有剑,而且我的仁念剑比他这把好看多了。 焚离察觉到锋锜精神之海的这股波动,无奈笑了笑。 “别难过,这都是暂时的。”焚离向锋锜传音。 “没有啦,我看的出来,这穆少爷是个好人,只不过爱显摆了一些,让我有些嫉妒而已。” “到火山的时候你就可以展示了。”焚离无奈摇了摇头,他摸着锋锜的头,眼中又飘忽了一下。 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啊,好像他才更像是一个少年吧。 不过无所谓了,他孑然一身,想要站在这世界上,就必须藏好自己的羽翼。 车马开始颠簸,几人踏上了前去火山的路途。 情报是焚离偷听到的,毕竟也不是什么值得隐藏的情报。 之所以选择跟着这商队一同前往,一方面是为了掩人耳目,另一方面是为了让锋锜休息一下。她连续走了一个多月的路了。身体实在是吃不消,焚离也不好一直背着她,就稍微休息一下,坐马车前往火山。 驿道旁,沙尘连天飘,风沙渐渐掩盖住众人的视线,身后的城池也变得朦胧。 “鲜衣怒马少年游。”锋锜有意无意,这么说了一句。 “与我无关。”焚离看着窗外,收回思绪,用精神力检查着周围的状况,确保一切正常,就缓缓躺下,闭目养神。 “风祈,你真的是我见过最天才的人了,除了那远在火洲的焚离,我不知道还有谁能和你稍微比一比。” “水洲的凌汐,木洲的林怜,土洲的妮阎,火洲的……这些人都是天才呀,那么金洲一定也有一个这样的天才的。” “不对不对,你说的好像都是和皇室挂钩的人,按照规定,这些人是不能算在青年的比较行列的。” “还有这种规定?” “嗯,我自己定的。” “……”焚离被锋锜逗笑了,他捂着自己的脸,“我知道有一些很强很强的人,但是他们并不开心,而且,实力越强,就要背负起越沉重的枷锁。” “但变强不就是最好的事吗?” “不是的。”但焚离也不知道怎么和锋锜解释,“如果有重来的机会……” 焚离沉默,他本想说如果再来一次,他或许不会踏上这条路,但很遗憾,弱小确实就是罪过。 “无论重来多少次,结果都不会变的。”锋锜捂了捂肚子,“对了,我饿了。” “嗯。”借着锋锜给他的点火器,焚离在狭小的车厢里生起火,四周是各种易燃的杂物,却没有任何东西被点燃,“我现在打算教教你,火焰最基本的一个原则,温度。” “温度?” 焚离操纵着火焰的形状,火光照在了他们三人的脸上,显得格外温馨。 “火焰容易伤人,但有时候也很温暖。”焚离把手放在锋锜的手旁边,“我习惯了火焰的温度,因此才能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火焰的温度上。” 锋锜看着手心的点火器,想在焚离的手上接过火,那一丝温暖的焰火就转移到了她的手上。 锋锜看着这抹火焰,感受着从点火器里喷涌而出的金属碎屑,被火焰触动,引燃。 “好烫。”锋锜的手已经在微微发红了,但她仍然是想继续保持着焰火…… 焚离轻轻一吹,锋锜手上的火焰就熄灭了。 “不急,我先给你们烤肉吧。” 这一次,焚离凝聚出冥火屏,涂抹上油,用火焰炙烤冥火屏,等温度加热得差不多了,焚离就拿出肉放上去煎。 “好像金洲都是这么做饭的。”焚离解释了一句,同时筑构起阵法,避免味道散逸出去,毕竟被发现了不好解释。 处理肉这个环节焚离照常省略,对于火候控制这个环节,焚离尽量让火焰均匀,不多做变化,多翻动冥火屏让锋锜感受。 锋锜仔细看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现在没有什么实操的机会,只能等以后再说了。 “喂,哪来的光?”穆剑移在前面的车厢叫嚷着,“你们不要瞎整,我知道你们冷,但也不能在车厢里生火啊。” 穆剑移骂骂咧咧着,同时丢了一捆毯子过来。 焚离揭开帘子收起毯子。 “多谢公子。”焚离微微一笑,还真是个好人。 而且身边还有一个第六境界的老仆跟着,看来也是金洲不得了的世家。 “那当然,我们金洲风评最好的世家就是穆家了,呃,至于别的……好像都是靠打仗上位的。” “锋家也是吗?” “嗯,我家也是,靠打架上位的,哥哥也是一直在打架,就是为了稳固自己金皇的地位。” “哈哈,你还能和他抢位置不成?” “其他家会抢,金洲就是这样,至尊是可以被夺取的。” “……”焚离突然感到一阵恶寒,“那……” “包括天赋。” “难怪没人想抢你的至尊。” “也不是那么好抢的,想要抢金属,要先面对我娘亲,她给我和哥哥下了禁制。” “金洲还真是残酷啊……” “实力为王。”锋锜可能对这没什么概念,毕竟她不需要担忧,“我也想变强,可惜我没有任何天赋,锻体,锻神,修为,都不行,一辈子就这样咯,而且还比你们短许多。” “……”焚离没去在意这关于寿命的问题,他从没想过自己能安稳到老,他注定是要为了谁而去拼命的。 “不好吗?”刘古捂着自己的胸口,“锋小姐,人的一生是为了什么呢?” “我不知道。” “带着这个问题去找,找到真正属于你的归宿。” “现在的我,没有任何人指引我去怎么走,但我依旧在往前,铸剑,就是我生命最后剩下的意义,除此之外,我想看到我的剑,在世上大放异彩,也想我的剑,能伴随友人入土,而不是残败在沙场。” 这段话像利剑一样刺痛锋锜,几滴泛着白花的泪光挤在她的眼角。 “不用难过,普通人,很好的。”焚离轻轻呼吸着,把毯子盖在锋锜的身上,“安心睡一觉吧,到了我叫你。” “嗯。” “锋锜啊,不要难过,你的人生已经有一抹精彩了,你去找了几百年来没有人集齐过的亘古寰。” “嗯。”锋锜笑了。 “还有,你曾遇焚离……” “还没遇到呢……” 锋锜不知怎的,特别特别困,一下子就睡着了。 原来是焚离布置了一个阵法,将锋锜带入了梦乡。 车厢里的焰火依旧亮着,朦胧的火光将永远守候。 第92章 焰藏雪 焚离很贴心地用阵法遮住了车厢里的光,不让外面的穆剑移担心,也留着微弱的火光,让锋锜能睡个好觉。 然后,焚离凝聚出介力,包裹出一个笼子,在笼子里点燃一抹微弱的离火。 介力隔绝了离火中炽烈的高温。 “这是第二把剑。” “是先生的火焰吗?” “嗯,是。”对于离火,焚离一直没有找到一个很好的运用方式,毕竟他纯粹的修为太低了,冥力总量少,跟介力完全不对等。 修为啊,修为。 不过焚离也不是那么在意了,就算他再怎么修炼,修为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成长起来,就索性放任他吧。 不过,话说回来,对于自己现在变强的方向,焚离没有一丝头绪,是肉体呢,精神力呢,还是修为呢? 肉体他可以走黑山这条路,修为他暂时毫无头绪,精神力也暂时遇不到什么刻骨铭心之事。 那就稍微锻炼一会肉体吧。 焚离打了个响指。 这一丝微弱的力量在他的体内游走,然后牵动他体内更多的力量。 神钧就是这个原理,他只是调动自己体内其余部位的力量,并没有从根本上产生力量。 虽然黑山的加入改变了这一事实。 焚离可以撬动他体内的黑山,而黑山的力量等级,焚离预估至少达到了第七境界巅峰甚至第八境界。 马车逐渐开始颠簸,稍微扰乱了焚离的思绪。 焚离揭开马车的帘子,看向窗外,是地面上龟裂的小突起。 焚离极目远眺,似乎能看到远处漆黑的山石,以及,纷纷的白雪…… 雪? 焚离的记忆被拉到三年前,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雪,那种冻彻骨髓的寒意,那寒风吸入心肺…… 焚离吹了一口热气,天气转变得真快,明明不久前是根本看不到雪的。 锋锜紧闭的双眼突然扑腾了一下,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就像是做了个噩梦一样的。 焚离感受着锋锜的精神之海依旧稳定,也没有在意太多。 刘古则是双手捧着介力构成的笼子,看着里面的离火,感受着里面蕴藏的高温,微微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很难吗?” “也不是,我在想到底用什么金属来锻造比较好。” “不急,到时候再说。”焚离是从地级那里得到了一些金属,但显然不适合作为他的剑。“ 在金洲,火元素是由人带入的,自然诞生的火元素很少…… “我有预感,在这火山上说不定能找到我们想要的金属。"焚离看向远方,目光透过了马车,看到前方朦胧的山。 ”但愿一切顺利。“刘古继续看着离火,感受到里面蕴藏着一股不稳定,躁动的能量。 焚离的火焰中蕴藏了这么不安的元素吗? 刘古承认他没看出来。因为元素是最能反应一个人的东西,虽然焚离并没有怎么展示过他的火焰…… 奇怪,焚离就好像在故意隐藏一样…… 刘古还没来得及多想,马车一阵剧烈的颠簸,将车厢里的货物都掀飞了出去。 焚离熄灭火,也包括刘古手上拿着的离火,同时撤去自己布置的那些阵法,灰溜溜地随着货物一起滚到车厢外面。 锋锜被这剧烈的动静吵醒了,不过她还躺在车厢里,飞出去的焚离就显得格外狼狈。 “你们没事吧。”穆剑移一个闪身下车,他拔出腰间佩剑,看向四周…… “少爷,回车厢吧,外面交给老夫。” 起雾了…… 焚离眉头微微皱起,不是因为这些雾,而是,大地又一阵剧烈的震动…… 这就是马车突然颠簸的原因。 至于在雾中蛰伏的那些人…… 说实话,金洲,其实应该是害怕火的。 而且,没有像金弦那样的防御力,就算是第六境界,被焚离摸到,能吃几下重炉? 焚离躲在尘土里,悄然覆盖上介力,隐藏住自己的气息。 只见那老仆提着一柄金属拐杖,一杖撂倒一位第五境界的黑衣人。 又一脚,踹飞一个身着土黄色长袍的人…… 不是,这玩意看得有点眼熟啊,怎么哪里都有这跟陨石沾边的教派? 焚离趁乱,慢慢摸到那土黄色长袍的人旁边,搜刮走他身上的物品。 “陨星派……难道在骗我吗?” 焚离只听得到这位呢喃了一句什么,然后……自爆了。 关于他的所有东西也一同消失了。 被炸得一身血的焚离:“……” 这时候应该装死。 动静很快吸引到了其他人,于是穆剑移下了马车,看到焚离这个独臂人,满身是血倒在血泊之中,目光飘忽了一下。 “节哀,你的伙伴我会照看好的……”穆剑移双手合十无声祈祷。 焚离嘴角抽搐,顺势爬了起来。 “血不是我的,有干净的衣服吗?” 所谓望山跑死马,这里离火山还有一大段距离,尽量还是留在马车上。 “哦哦,有的。”穆剑移随手从戒指里丢了一套衣服,随后,焚离以一种极其神奇的手法将鲜血和旧衣服褪去,再瞬间把新衣服穿上。 整个过程相当丝滑流畅,也符合正常人的范畴。 穆剑移想不明白焚离一个独臂人是怎么做到的。 不过他也懒得想,同时,他发现了一个更令他不爽的事情。 不是,这小子也太帅了一点吧? 穿着和本少爷一样的衣服,虽然气质还是差了一点,但…… “喂,你小子有没有兴趣加入穆家?” “……”焚离顿时双目凝神,空蒙地看着穆剑移,“好啊,好啊,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算了,我再观望一下,到了目的地再正式邀请你入穆家。” “好。”焚离暗自松了一口气,不要把目光焦距在他身上。 处理完这路上的小插曲,一行人继续上路。 商车继续转着车辙,泥沙逐渐变为雪痕。 …… 雪花散落,落在了锋锜的鼻尖。 世界蒙上一层梦幻的白色。幽冷的寒气卷着西风,卷动着细碎的雪花。 “风祈,你见过雪吗?” “我见过,我去过水洲。”焚离摸着锋锜的头,“金洲小公主不会是第一次看雪吧?” 锋锜顿时鼓起了嘴,她双手抱胸,甩开她头上焚离的手。 “哼。” 焚离微微一笑,伸手牵动雪花,突然,他一个闪身来到了车厢外。 赤红的离火燃起,却丝毫没有烧灼到四周的雪花。 “锋锜,借剑。” “嗯。” 焚离就顺势拿出她的仁念剑,在雪中缓缓挥动。 焚离悄然进入天人合一,感悟着周围雪花的走势。 剑上染上他的离火,高温却没有奈何剑的分毫。 剑圆舞,刹那雪花停。 焚离转动剑花,霜雪顺着焚离手中的剑一同游走。 璨金色的软剑微微弯曲,一枚雪花停在剑尖,一抹离火停在雪花上。 锋锜被这奇异的景色惊到了。 同时,焚离用阵法遮掩住自己的气息,没让别人发现。 好看极了。 锋锜看着这雪与火共存的剑舞,眼角不知为何有些湿润了。 刘古稍微托着下巴,关于焚离的剑,他好像又有了新的思路。 也并非要一味追求烈焰,各种元素如果能共存,比如焚离的力量,精神力,修为,三者如果能协调在一起…… 思路是有,可具体该去怎么实现,刘古现在还是一头雾水。 雪花浪潮一停,焚离顺势回到车厢。 “消消气。” “嗯,勉强原谅你。”锋锜看着完好无损的仁念剑,“怎么做到的?” “我能隔绝温度。”焚离稍微解释一句,也差不多,介力就是这么神奇。 突然,焚离在前方探测到一片火海…… 车马顿时慢了下来。 穆剑移下车,看着前方的火海,恐怖的高温让他们望而却步。 火海一片连绵,几乎环绕了整座火山。 “这是什么情况,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穆剑移紧皱眉头,犹豫不前。 焚离率领刘古锋锜下车,披上介力长袍,隐入雪中。 “现在该怎么办?”锋锜看到那些火就怕。 “直接走过去。”焚离语气平淡,“天地元素走向都是有规律的,冰火绝对不可能相容,要么是火藏雪,要么是雪藏火,现在看来,是火藏雪的可能更大。” “啊?” “简单来说,就是外露一种元素,遮住了实际的元素。” “哦?” “火是假的,雪是真的。” “懂了。” “直接走过去,你不会被火伤到的。” “真的?”锋锜半信半疑,不过相信焚离。 “热情是假的,薄凉是真的。”焚离嘴里小声说着,他不知道是在说谁,但突然想到了什么。 即使那高温缠绕在锋锜耳边,焰火就在眼前,可锋锜安然无恙,轻而易举地通过了火海。 焚离随后跟上,他想了想,伸手在这虚假的火海里扭动了一下。 火海消失了。 焚离看向那队商旅,在心里祝愿他们一路顺风。 至少现在,假的热情一直留着,说不定哪天就变成真的了。 第93章 蓄势 焚离三人率先上山。 穆剑移扫视一圈,命令下人继续赶路,他随后就到。 随后,穆剑移和老仆也一同上山。 他们所行还有一事,火山快要喷发了,这和往年的日期相差太多,他们要来探清是否存在异常。 至于亘古寰的消息…… 金皇现在坐在皇宫内,桌上摆着的是几人的通缉令,但想来想去,金皇还是把这通缉令全部销毁了。 她现在也不知道几人到底去了哪里找亘古寰,也不知道亘古寰的消息是怎么泄露的。 现在,最令她恼火的是:那来自异端的深渊神,跑了。 虽然她用法则封杀了他的躯体,但还不够,只要深渊神还活着,就是一个巨大的祸害。 所以焚离算计了那么多,其实金皇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就算集齐了亘古寰又能怎么样? 焚离背着锋锜,走在铺满雪的山路上。 “风祈,你是怎么做到在雪上行走的?” “靠坚持与努力。” “啊?” “我是天人,能滞空。” 刘古的双腿深深陷入雪堆,步履蹒跚。 焚离思考了一下,拿着锋锜的仁念剑,让刘古站在上面。 焚离打了个响指,随着微风吹过,刘古腾空而起! “我要这个,我要这个!”锋锜指着刘古,眼里闪着金光。 “嗯,你试试看。” …… “好冷……”锋锜全身打着寒颤,而且她很难保持平衡,“风祈,你怎么做到的?” “剑意和精神力举着。”焚离随便解释道,“单纯用剑意或者精神力都太费劲了。” “吼吼,金洲就有些大侠会御剑而行。” “我朋友也会。” “诶?”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看你很独孤的样子,我以为你没有朋友。” “怎么会呢?”焚离摇了摇头,或许曾经是这样,但现在不是。 突然,焚离朝后方看了一眼,带着刘古和锋锜扑进雪堆里。 由于他们一直覆盖着介力,穆剑移和那老仆并未发现他们。 “原来他们也上火山。”锋锜挠了挠头,“还真是误打误撞。” “因为火山将有大灾,而且它快喷发了。” “啊?” “我能感觉到地脉的跃动。”焚离带着几人探头,“我再来预言一下,这里肯定会有陨石坠落。” “呃,风祈,说得挺准。”锋锜指向天空,天穹的中心本是云彩,却螺旋出一个小洞,洞的中间,还有一个黑点在逐渐放大。 “啧。”焚离一跃而起,一手拉住锋锜,一手拉住刘古,布置阵法护住二人,神钧霸体瞬间驱动,快若奔雷,携着二人冲刺上山。 无数熔岩在这时,从火山口喷涌而出,化作坠落大地的火球,开始轰炸这雪山周围的一切。 只是瞬间,几道剑气划过,碎落天上的熔岩。 然后火山口的喷发,不知为何也停了下来。 焚离站在火山口,一层透明的屏障挡住了外溢的熔岩,无数闷响在里面震荡。 焚离仰望天空,这颗陨石的规模很小,那老仆应该能轻而易举地处理掉。 “亘古寰在哪里,我们趁早离开。”焚离微微皱眉,他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如果我没记错,亘古寰就在山巅……”锋锜挠了挠头,“而且应该有人看守才对……” 焚离扭头望去,一道猩红的裂缝从万千雪中裂开。 “祭祀从来不止于一处,这一次,我们来晚了。”焚离猛锤一下地面,偏偏亘古寰放置的地方,都是这种元素汇聚的地方,降神首选…… 一头漆黑的土龙钻地而出,嘴吐熔岩,咆哮着冲向焚离。 “四肢爬行,翅膀也格外无力……”焚离身形一退,顺便观察这土龙。 身长五六十丈,前爪还握着一把向刀一样的岩石…… 就像是人变成的一样。 看来又是扭曲的信仰啊…… 焚离无奈叹气,神钧霸体运转到极致,抡起重炉——千! 百米长的土龙上半身顿时被抡飞,焚离掷出断渊,一剑斩在它裸露的脖颈上。 鲜血像潮水一样喷溅出来。 焚离用介火屏分隔鲜血,挥了挥颤抖的左手,再次抡起重炉…… 只是,大地再一次震鸣。 焚离提起来的气势顿时一滞,就是这短暂的空隙,又一头土龙从地里钻出…… 熔岩四溅。 焚离护住锋锜刘古,身形向后方退去。 穆剑移和那老仆匆匆赶到,看到两头土龙,面色一变,做好了战斗准备。 焚离咂了咂嘴,看来陨石还要他来处理。 焚离转动手腕,重炉在他手里变成了一个环,随着转速越来越快,隐约引动了无形的风暴。 千。 重炉飞出,如一道惊雷,炸在了坠落的陨石上。 无数碎石裂开,陨石逐渐崩解,裸露出其中漆黑泛红的核心。 焚离从那暗红的核心上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烈焰降临! 随着陨石的落地,无数火元素朝着那暗红的核心汇聚。 焚离感觉到,本来活跃的火山,刹那间变得无比寂静,所有元素就像是死了一样…… 一个披着赤红铠甲的人影,慢慢从火海中走出。 铠甲上布满了黑色的纹路,看上去格外狰狞。 同时,铠甲的边角,逐渐凝结上冰霜,给铠甲抹上蓝白色的点缀。 一根金属拐杖瞬间刺向这甲胄。 只是瞬间,拐杖化作了一滩金水。 焚离斜眼望去,掷出重炉,再次抡飞一头土龙。 悄然凝聚法则,一剑斩出! 连带着土龙和甲胄,都在这一剑的范围之下…… 可等焚离再看向那甲胄的时候,有什么东西,抵在了他的后背…… “轰——” 焚离上身衣衫尽碎,倒在了雪地上。 鲜血渗漏进雪堆,散发出层层热气。 刘古则是带着锋锜,尽量远离这是非之地。 不过他在临走前跟焚离说了一句,这铠甲的金属很不错,这火山的环境也很不错。 那么,焚离心中有数了。 “鸿……蒙。” 倒在地上的焚离,突然这么说了一句。 整个火山似乎蒙上了一层透明的纱,只不过没人发现。 同时,焚离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焚离筑构阵法恢复自己身上的伤势。 穆剑移正握着剑,努力抗衡着那两头土龙。 而那老仆,正在与那甲胄艰难对峙着。 拐杖化作金水又被他重新塑形。 可任何金属遇到那甲胄都是瞬间被熔炼。 老仆只能且战且退,寻找这甲胄的弱点。 至于焚离,二人没认出来焚离就是他们车上的贫民,只认为是奉命而来的高手。 焚离眉头微微蹙起,显然,这甲胄应当是害怕法则的。 可它的速度太快了,焚离根本不可能命中。 除非…… 焚离已经有了答案。 先不说亘古寰在哪里,这甲胄似乎也是来自于别的世界的东西。 那么…… 焚离把介力编织成丝线,缠绕在他的鸿蒙领域中。 从一定程度上,可以阻碍他们的行动。 等一会吧…… 焚离闭上双眼,深深埋进雪堆里,听火山微弱地呼吸着,焚离又睁开了眼睛。 不能再等了。 蓄势结束。 因为火山在悲鸣…… 火元素还在疯狂流失,再这样下去,这里的元素会失衡,会引发更大的混乱。 勉强当个好人吧,即使这里的人几乎都与他无关。 断渊一动。 黑芒闪过,撕裂了万千空间,斩在了那具甲胄之上…… “你来早了。” 焚离从那甲胄里听到了这苍老的回响,刹那间开启了鸿蒙之心。 “不晚。”焚离伸手,接住了想要洞穿他胸膛的这一拳,微型的幻域焚世凝聚在他手心。 焚离察觉到甲胄里的灵魂似乎波动了一下。 重炉,砸在了甲胄的脑门上…… 头盔瞬间飞出,焚离也被甲胄重拳逼退。 那老仆饶有兴致看了焚离一眼。 “小伙子不错。” “给我五分钟。”焚离大口喘着气,他知道怎么对付这甲胄了,只不过他现在的状态太差了。 强行展开幻域,虽说只是微型,但还是损耗了大量精神力和修为。 还好这里是火山,焚离走到那掉落的头盔庞,吸收里面的火元素恢复。 “好说。”那老仆也是爽朗,终于不再藏着,展开了领域。 “锢轮。” 一圈圈金属圆环瞬间展开,虽然被不断烧灼,但蔓延的速度快过了被烧灼的速度。圆环绕着那甲胄不断逼近,一把金色的拐杖在天空慢慢筑构。 焚离见状,挥散大量介力,隔绝那甲胄身边的温度。 随着金色拐杖的坠落,整个雪山似乎都晃动了一下。 只可惜,那甲胄巍然不动。 身上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它看向焚离的方向,只是瞬间,就出现在了焚离的背后。 焚离依旧坐着,眼神从容,一把小锤握于手中。 那甲胄伸手…… 焚离的身形如镜面般破碎。 真正的焚离再次挥动重炉。 “千。” 重炉狠狠砸在了那甲胄的胸口。 焚离眼中有白光散溢,手上的力道还在加重。 “厉害。” 五根破碎的熔铁从身后贯穿焚离…… 第94章 无茫 碎片…… 是头盔的碎片,顺着元素的痕迹,重新追溯到自己身上。 焚离的嘴角溢着鲜血,烙印的伤痛在他脑海里盘旋。 修为指望不上,肉体濒临崩溃,精神力也即将耗尽。 焚离摇晃着身体,这股疲倦就像是毒素一样,麻痹住他的神经。 无法动弹。 世界透亮的雪花落在焚离的眉毛上,这股寒意稍微唤醒了一点他的知觉。 水…… 焚离猛然睁大瞳孔,他突然张开嘴,用力呼吸着寒冷的空气。 焚离的手臂凝结出冰霜,他的肌肤也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变得苍白而坚硬。 天人合一。 这一次,焚离共鸣的,是水元素。 四处摇曳的雪花跳起了舞,开始在焚离身边盘旋。 插入后背的熔铁逐渐冷却。 焚离拔出这五根熄灭的寒铁,再让雪凝固自己的伤口。 焚离再吐一口淤血,差一点跪倒在雪地上。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重新看向那赤红的甲胄。 “切断它与元素的联系。”焚离疲倦地坐下,继续维持着天人合一的状态。 本来焚离是想自己再开一次幻域试试的,现在,他还能不能战斗都是一回事。 “还有法则,它惧怕法则。”焚离又解释了一句,同时撤去了自己身上的介力。 “……”那老仆捋了捋胡须,有点被天人一重的焚离震惊到了,“你一个天人也敢参与这种级别的战斗?” “有何不敢?”焚离倒进雪堆闭上眼,冰冷的雪对上他背后的烫伤,刺激着他的精神力。 冷静,冷静…… 冥心开启,焚离施展阵法把自己身影的幻像留在原地,真身则躲在了远处,并且用介力掩盖好。 焚离现在有一个疯狂的想法。 如果他将外界的水元素吸纳到体内,代替自己的元素施展领域,会怎么样? 简直是疯子。 焚离笑了,他瞬间散去全部冥力,强行吸收水元素到自己的体内。 躁动的,相斥的,整个过程极其痛苦。 不过焚离现在只感觉,久违…… 身上的伤口都太浅薄了,他的灵魂在渴望着。 摧毁与被摧毁。 焚离接连布置数十个阵法来维持自己的伤势。 主要是相斥的元素引发的不良反应。 焚离的精神之海里刮起了一场暴风雪,刚刚建立起的城池岌岌可危,艰难屹立在风雪中。 老仆见状,收了领域,再为焚离拖延时间似乎没什么用了,法则…… 他老夫不会。 至于穆剑移面对两只土龙,目前稳稳占据上风。 毕竟焚离已经把这两条龙狠狠揍了一遍了,而且金属砸在土龙身上,格外有杀伤力。 穆剑移砍得不亦乐乎。 老仆面露难色,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希望能有援军什么的,他一个小小第六境刚不过这铁疙瘩。 …… 雪山底处,锋锜和刘古连滚带爬冲下山,遥望四周,渺无人烟,根本就不像是有地方求救的样子。 “相信风祈吧。”锋锜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她找个雪少的地方坐下,由于隐藏身份需要,储物戒指都在焚离那边,所以…… 刘古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刘古,你怎么看待风祈的?” “怎么突然这么问?” “我不知道,我感觉我认识他,但我又感觉一点都不了解他。” 刘古只是微微一笑。 “不用懂,你看着现在的他,就够了。” 锋锜还是不懂,但只能点点头。 “风兄他有修为,却基本不展露他的火焰。” “好像是诶。” “他年纪轻轻,却敢只身闯荡金洲。”刘古看向锋锜,“与世家出身的锋小姐不一样,他一介草民,却敢放肆而游,说实话,我不敢。” “啊……” “谁能保证路途坦荡,避免客死他乡呢?到时候可没有任何人能记得。” “……”锋锜脑子转了转,好像是很可怕。 “而且啊……”刘古仰望天空,“他的眼里没有迷茫,从不彷徨,有的只有那一点点思乡,剩下的只有淡如水的平静。” “嗯,风祈很厉害。” “嗯。”剩下的话刘古没有讲明,他也只比锋锜观察多了一点,很多东西也只是自己的猜测。 雪山之上。 焚离体内已经被寒流破坏殆尽,仅靠他那叹为观止的意志力苦苦撑着。 前方的雪地渐渐消融,露出了荒芜枯败的地面。 一个倚楼身材的老者与一具无头甲胄激烈交锋着。 焚离张开嘴,无数寒气从他嘴里溢出。 血脉冰封,经脉尽堵。 不过,够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焚离失心地笑着,强行推动水元素在他的体内游走。本就不完好的经脉回路直接被挤断,但依旧顺着那领域的回路运转着。 “吱嘎——”焚离的躯骨发出难听的怪响,但还是动了起来。 他从雪地里爬出,目光扫向现在的战场。 那老仆已经遍体鳞伤,衣衫都被烧灼,发丝凌乱,手头的拐杖也彻底缺了一截。 见到消失许久的焚离重新出现,他没怎么放在心上,但再感知一番…… 焚离身上的修为,达到了皇域。 而且,隐隐约约与周围的冰雪相呼应。 因为整个过程,焚离都没有脱离天人合一状态。 那老仆有些傻眼了,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焚……世。” 冰雪霜华,漫天凋零。 世界被抹成凄美的白色,空气一下变得很安静。 塞别的元素还能超过自己本身的修为,焚离发现了这一神秘特性,但好像也不会有人会去用。 由于火元素都被甲胄吸收,水元素格外充沛。 而且,这里,本来火就是表象,水才是根本。 焚离慢慢抽出断渊,漆黑的剑染上洁白的霜。 他一步一步靠近那甲胄,步履蹒跚,却掷地有声。 碎了…… 焚离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走到一半就停了下来。 他紧绷着的弦也瞬间断裂,脑海里只剩下一片空灵。 白蓝色的光晕在他面前不断重叠,最终缓缓凝聚成一个人的模样。 碧蓝的双眸像天空一样清澈,平静,澄澈。 却有雪花慢慢飘过,天空倒映成海,凝结成冰。 不过冰又化了,山川河流细细流淌。 “怕冷吗?还是冷吗?” 耳畔响起了悠远的轻语。 焚离分辨不出这是谁的声音,脑子此时也一片混沌,丧失了过去的记忆。 “火啊,怎么能熄灭呢?” 焚离突然感觉到一股暖流涌过自己的胸口。 “如果还是感到困难,那就我来,好好休息吧。” “没有人……”焚离呢喃道。 “……” 眼前的幻象越来越清晰,焚离感觉这就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 最后他看清了。 他的记忆里,坐着一个冰冰冷冷的小女孩。 凌汐。 一层洁白的霜从他身上散开,重新唤醒了焚离,让他从无数幻象中醒来。 他的领域仍然维系着,他的剑完全变得洁白。 玉髓。 什么时候留下的? 焚离不清楚,而且隐藏得这么深…… 五洲大会吗…… 好像是的。 凌汐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多谢,多谢。 焚离身上的水元素被驱散,全部汇聚在了他手中的断渊上。 焚离恍惚了多久,那老仆就拖了那甲胄多久,可谓是尽力了。 不过也多亏焚离的领域把那甲胄给拖住了。 天轮领域。 这小子有点造诣,不过,他的属性好像不是水? 老仆瞬间发现这惊人事实。 随后焚离一剑斩出。 蕴藏在剑上的极致之冰瞬间爆发。 冰浪席卷天地,重新为此地染上风雪。 焰火熄灭,故事平息。 焚离长长吐着气,脑中的思绪不断翻滚。 “多谢,多谢。”焚离双手,喔,单手一揖,看向南方。 焚离稍微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体的状况,真是差到不能再差了。 “咳咳,吾名钟古昌,不知小友何名。” “风祈。” “多谢风小友出手相助。”钟古昌微微揖手,“这天外陨铁,你我各取一半,如何?” “嗯。”焚离没有在意,说实话,这钟古昌现在硬抢都可以,和声和气地和自己商量,已经超出焚离的预料了。 此时,穆剑移也处理完了两头土龙,甩着剑走了过来。 “多谢兄弟,刚刚的战斗我也看到了,最后一剑是在是潇洒。” “……”焚离几乎没有力气说话了,他勉强站着,点了点头。 穆剑移和钟古昌稍微交代了几句,截取掉那甲胄的一半,潇洒离去了。 焚离轰然倒下。 整个头埋进了雪里,没了生息。 第95章 无炎无雪 “风祈……风祈?” 耳畔响起了锋锜急促的声音。 焚离缓缓睁眼,一片雪花刚好落在他的睫毛上。 “嗯……”焚离枕在锋锜的腿上,思念起他躺在方启怀里的日子了。 “你昏迷了一天了。” “抱歉啊……”焚离赶忙拿出储物戒里的淡水和食物,把锋锜的戒指还给了她。 “对了,亘古寰在土龙的肚子里,刘古处理龙尸体的时候发现的。”锋锜拿出那金色的小圆盘,小心翼翼地放到焚离手里。 “多谢。”焚离摸了摸锋锜的头,把亘古寰收好,艰难支起身子。 很难想象锋锜这一个弱女子不吃不喝守了一整天。 四个圆盘到手。 四个了。 焚离努力恢复着自己的精神力,架起介火屏挡住上方的风雪,散开介力稍微隔绝一点温度。 “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焚离语气中是深深的疲惫。 “嗯。” 刘古看了焚离一眼。 “不会离开火山的。”焚离随口说了一句。 “先生是会读心吗?”刘古笑了。 “没有,看你手中的金属看出来的。” “嗯,这是从那甲胄上截取的,来自天外的陨铁。” “让我看看。”焚离从刘古手中接过铁片,感受到阴阳相斥的两种能量以一种协调的方式共存。 “这里是火山,共存水火两种元素,是再适合不过的铸造场地了。” “嗯。”焚离沉思了一下,“从某种方面来说,这金属确实挺契合我的。” “那就好,尝试把这个金属塑个形。”刘古双手一摊,指了指雪堆。 那半截甲胄埋在雪里,触之即碎。 “呃……”焚离是一点也不敢再用火去烧这铠甲,鬼知道这玩意复燃之后会发生什么事。 话说,甲胄上好像是有一点灵魂的气息,这股气息完完全全烙印在甲胄深处,是抹消不掉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刘古表示无能为力,他一个体格稍强的普通人,会的只是一点浅薄的铸剑技巧。 “等我休息一下。”焚离长长呼一口气,体内的冥火重新燃烧,略微驱散开四周的寒意。 三人找了一个略微平坦的背风处,焚离搭了两个帐篷,锋锜一个,刘古一个。 他坐风雪中,好不快哉。 …… 大致恢复了八天,焚离身上的各种伤势才缓缓痊愈。 这个速度已经非常惊人了。 要知道,刘古拿着的铁片其实是从焚离的后背扣下来的。 现在,焚离的背洁白如玉,完好如初。 “真的诶,我突然才发现,风祈你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 “不知道。”焚离也不清楚是什么原理,猛然间回首他也才意识到,没有任何伤势会在自己身上停留。 “好厉害的能力。”锋锜两眼放光,露出自己的小指头,“我小时候一不小心被刀刮了一个口子,瞒着没有告诉家里人,现在还有一个小疤呢。” “这点小伤,我帮你吧。”焚离握住锋锜的手,大拇指在那划痕处轻轻压过,那划痕瞬间就消失了。 “好痒。”锋锜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完她就发现划痕真的没有了,“诶诶,怎么做到的?” “重新破坏再用阵法补上。”焚离微微一笑,“仅限小的伤口。” “吼吼,锻神师真是好啊,虽然家里也有来过锻神师,不过都是讨人厌的老人,收费又贵要求还多。” “唉,没办法的,锻神师也不容易。”焚离笑着摇了摇头,抬手,抓住了重炉。 在他面前,是剩下的半截盔甲。 “轰——”重炉憾地,隐约有引起雪崩的趋势。 焚离见状,筑构了一个阵法抵消动静。 盔甲在焚离的巨力下扭曲,形变,似乎还发出了轻微的哀嚎声。 悲鸣,悲鸣。 焚离无动于衷,重复着手上的动作,把盔甲上的所有纹路全部打磨。 焚离清楚,这盔甲上的纹路藏着许多门路,但他不想学,一如锋锜铸剑时的初衷一样,纯粹。 刘古听得心惊肉跳,这么猛烈的捶打,本就薄而脆的盔甲岂不是…… 一根凝实的铁柱,被焚离锻打而成。 焚离把这根铁柱递给刘古。 刘古:“……” “凑合凑合,可能是铸不成一把剑了,别的什么也行,总不能就是一根铁棍吧?” “挺好的。”刘古却托住下巴,看着这团因为强力而拧在一起的铁,“棍子或许会相当适合。” “呃……”焚离稍加思考,好像还不错。 一棍荡清六合这种感觉。 “有锤子吗?” 焚离递上重炉。 刘古狠狠白了焚离一眼,这种小锤他用不来。 焚离翻出从地极那里取得的矿石,奋力一捏,然后用冥火屏加固,防止变形。 一把奇怪的锤子就捏好了。 刘古有些心里发怵,但还是接过锤子,因为他不需要多大的力度,他现在要做的,只是把这个锤子的神韵统一。 千山风雪,地葬熔岩。 隐隐约约,刘古砸入这雪山的寒气,突然察觉到,一丝极其富有神韵的气息,这股元素似乎极其适配。 焚离微微伸手,那一抹无比洁白的寒意飘过。 是玉髓,那抹气并未完全流散,而是融入了这片雪山,却这样被刘古引了出来。 “刘古,搞不好你是一个天才。”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锋锜在一旁看着,她感知不到这些玄而又玄的东西,她只看到,眼前的这根铁棍…… 怎么好像变方了? “我有了一个注意,亢龙锏,听说过吗?我就打算把它锤炼成一把锏。” “……” “没有能找弱点的那个环,我觉得你也不需要。” “还是做一个吧,能旋转诶~” “……”刘古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情,不可置信地看着焚离,“这可不像是风兄会说的话?” “我师父教我的,乐观一些。” “好。”刘古一边和焚离聊着,手上的动作愈发仔细。 漆黑的铁蔓延出蓝白的纹路,本来崎岖的铁棍也逐渐变得规整。 “火。” 刘古平淡地说道。 “嗯。” 焚离祭出自己的离火。 赤红的火焰昭告着新生一样,整个甲胄瞬间活跃起来,贪婪地吸收着焚离的离火。 刘古只是轻轻一敲。 那抹极其微弱的灵魂被抹消了。 焚离瞪大眼睛,原来如此。 金属有灵,那甲胄附着的灵魂还是外来的,刘古极其金属本身的灵性,直接驱使着这灵性把外来灵魂摧毁了。 “刘兄,你真的是个天才。” “我又改变主意了。”刘古手上的动作加重了几分,本来冒出的红色纹路也缩了进去,“不需要外界元素点缀。” “哦?” “纯粹啊,这金属确实可接纳相斥的属性,但它本身是没有属性的。” “嗯。”焚离明白刘古的意思,把元素内纳进锏的深处,遇到外界的极端变化才会激发。 随着刘古继续敲打,整个锏的形状愈发完整,外表的花纹也金属隐去。 一个一个凹槽自然勾勒,方正的锏身也宛若天成。 “辍锋锏。”没等刘古说什么,焚离已经把名字取好了。 “随你。”刘古微微一笑,他本来就不负责取名。 “好,听起来就很厉害。”锋锜高高兴兴,焚离变强,他们的旅途就会更轻松。 焚离静静等刘古酝酿完,才慢慢从他手中接过锏。 以这种极其奇怪的方式,却能锻打出这么完美的锏。 外星陨铁真是神奇啊。 不过…… “怎么是粉色的?” “你的火,红色,雪,白色,最后变成粉色,很合理吧。” “可是,这锏它没有火焰属性,也没有冰雪属性啊?” “我不知道。”刘古正襟危坐,这种兵器的颜色是他能决定的事吗? “……” “你赋予它,自然就有了,正好没有那个环,你用元素打上去做环得了。” 焚离手中微微发烫,锏似乎真的随之震动起来。 “好好好,还挺趁手的。”焚离捂了捂手,拿布包了起来,背在身后,“我随时带着它,先适应一段时间。” “诶?我的仁念剑感觉和我完全贴合诶。” “人与人不能一概而论。”焚离推着锋锜向前走,锋锜趁机好好耍了耍她的仁念剑。 “以后我当个剑客。” “行。”焚离轻轻吐着气,“到时候,别忘了,守着内心的纯粹。” “嗯。” 第96章 远游 “下一站呢?”焚离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得衣装,让自己看上去像是某个大家族的公子。 锋锜身着简朴的白衫,地位相当于焚离的带路童子,别说,还真的是。 刘古,至始至终都穿着白色的褂子,焚离戒指里有相当多这种款式的衣服,所以刘古过得相当潇洒。 “好像有点远?”锋锜捂着自己的脚,“走慢一点吧……” “也确实是个问题。”焚离稍加思索,“正好前面有一个城市,我们过去看看。” “啊?城市,哪里有城市,我怎么看不到。” “翻过这座山,就到了。” “……” “我背你吧,这一路也爬了许多山了,就好好休息。” …… 城关被锁的严严实实,三人被狠狠搜了个身,才被放行。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锋锜小心翼翼地向一位路人打听着。 “最近的金洲不太平啊,已经有好几个城市上报有人失踪了,而且还不是少数,每天都有十几个人失踪。” “啊,听起来好可怕。” “小妹妹,你可要好好小心,据说在所有失踪的人里面,年轻且长相普通的少女是数量最多……” “……”锋锜狠狠鼓起嘴,却又不敢表示什么,她轻轻一跺脚,跑回去找焚离了。 “怎么了?”刚才的对话焚离都听到了,但他还是装作没听到。 “没事,就是……有点生气。”锋锜语气平淡,胸膛的起伏稍微加快了一点,很快又恢复正常。 “那打听到了什么?” “有贼人作祟,应该没什么关系吧,他再厉害也不能……”锋锜回头望去,刚刚还在与她交谈的路人,此时已经完全消失了,只是一晃眼的功夫,“光天化日之下把人弄没吧……” “好像有可能。”焚离一拍脑袋,刚刚精神力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一下,导致他有片刻的分神,“真的只是贼人吗?” “风祈……离我近点,我怕了。” “不要担心。”焚离摸着锋锜的头,“或许只是错觉吧。” “错觉?什么错觉?” “你还在他旁边的错觉……”焚离的笑容瞬间变得扭曲,一双漆黑的手瞬间掐住锋锜的咽喉,死亡的压迫感直直冲上锋锜的大脑。 啊? 我什么时候…… 谁?谁能来救救我…… 风祈! 锋锜想开口,但喉咙被狠狠摁住,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意识也在瞬间消散,彻底昏死了过去。 在焚离眼中,还在和他侃侃而谈的锋锜的眼睛,一下子变灰了一点点,这个变化极其细微,寻常人根本发现不了。 “锋锜。”焚离的手搭上了锋锜的肩膀。 “嗯。”锋锜的表现非常平淡且自然。 “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焚离的语气突然变得无比温柔。 站在一旁的刘古浑身有点毛骨悚然。 风兄这么做,一定是有他的理由。 同时,刘古发现,锋锜现在腰间挎着的仁念剑,好像有点不对劲? 刘古按住好奇,与焚离和锋锜拉开距离,装作不相干的路人。 焚离也瞥到了这个细节,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忘记了。”锋锜眼神躲闪,小脸微微一红,扭过头去。 不是,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焚离本来只是想简单捉弄一下的,既然这样,那正好。 焚离轻轻推了推锋锜的肩膀,锋锜才缓缓回头。 焚离微微弯腰,手指捏住锋锜的下巴,脸凑得很近很近…… 锋锜瞬间就慌了,奋力挣扎。 但焚离的力气岂是她这一个小女孩子能撼动的…… “滚出去。”焚离怒目圆瞪,这一声还附带上了精神层次的威压。 锋锜的瞳孔瞬间变亮,两行泪瞬间就从她的眼角流了下来。 “呜呜呜……”锋锜一下子瘫软在地板上,小声啜泣着。 焚离早已铺散介力,这时在筑构一个阵法,静静地站着。 “我还以为我回不来了。”锋锜擦着眼泪站起来,焚离扶着她,瞬间轻轻弹指擦掉她的眼泪。 “看来有点棘手。”焚离摇了摇头,“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 应该是神。 这句话焚离没说,他不想让锋锜这么早知道这世界残酷的真相。 好像最近的神明有些太活跃了。 那些游荡的精神体需要载体,是依靠血肉重塑肉身吗? 焚离好像突然就想明白血祭真正的意义了。 残破的书典中还遗漏了哪些邪恶的信仰?更可怕的是这些信仰也有信徒传承。 “你们两个暂时不要外出,我去寻找一下这座城市还有没有别人中招。” 寄宿在锋锜精神之海里的那道灵魂碎片很弱,弱到只有挑选锋锜这样的普通人才能赢。 但凡精神力稍强一些,就能轻松反制。 “怕怕。” “别怕。”焚离画了一个圆圈在锋锜的额头上,“之前一直给你们准备的是防御肉身伤害的阵法,现在给你们补精神力的。” “我没有吗?” “你够了。”焚离看了一眼刘古,“你应该有灵垣境的精神力。” “我还蛮厉害的嘛。” “……”焚离没有再解释,没修炼精神力却很强,只能说明一件事,在承蒙别人没有的痛楚罢了。 不过刘古毕竟是一个铁匠,吃点苦很正常。 焚离订好酒店,嘱咐二人待在酒店里,他到镇上闲逛去了。 当然,临走前,焚离又给房间筑构了几重阵法,确保不会出什么意外。 焚离穿上冥火充斥的介力斗篷,在城市四处闲逛…… “喂喂喂,干什么的。” 两个金属大棍不由分说地钳制住焚离,把他压倒在地板上。 焚离只是在角落里站得久了一会,街上也没有人失踪。 不解,非常不解。 焚离郁闷,但也不好反抗。 锋锜走累了,想在这城里休息一会。 那行,焚离束手就擒。 焚离的双手被铐上,封锁住修为,焚离稍微试了试,这铁环的材质也非同寻常,很难靠蛮力挣脱开。 于是乎,焚离一路被压到了城主府。 “报告城主大人,已经抓获了掠人的罪犯。” “很好,你们退下吧。”一道慵懒的女声从上方传来。 焚离慢慢抬头,却只看得到士兵的屁股。 然后,士兵们屁颠屁颠地走了,留焚离蹲在地板上。 “抱歉啊,我的错。”城主无奈地捂着脸,推开案边的一堆文书,“我让他们先把人抓过来,由我自己判定是否有罪。” “……”焚离没说话,因为嘴巴被封上了。 城主是一位高挑的妙龄少女,着装相当典雅,却裸露了大片肌肤,但该捂的地方捂得相当严实,而且似乎还特意改良过,便于行动。 一头利落的金色长发顺滑地散落在恼后,略微有些卷,发梢微微翘起。 焚离眼神古井不波,但似乎又什么都说了。 “我叫高晴欢,说说你的发现。” “……” “不要装傻。” “……”焚离无奈之下,甩了个白眼。 “再自我介绍一下吧,高晴欢,二级锻神师。” “风祈,三级锻神师。”焚离直接强行和高晴欢传音,直接昭告他的身份。 “不信。” 焚离摆出了三级锻神印,具方某人所言,这玩意全世界通用。 “小女有失礼数。”高晴欢猛然把焚离扶起来,解开他身上的所有束缚。 “你怎么知道我是锻神师的?”焚离伸了个懒腰,被锁了这么久,有点难受。 “锻神师的精神波动非常不明显,我已经能熟练分辨普通人和锻神师了。” “……”焚离努力思考了一下,他这么多年来,压根就没和几个锻神师打过照面,最多五洲大会期间和几个锻神师对战过。 “大师,对于城里的精神谜案,有什么发现吗?” 焚离清了清嗓子。 他打了个响指,整个房间瞬间被阵法笼罩。 “好快的施法速度。” 焚离内心一暖,终于遇到内行人了。 像锋锜和刘古两个外行人,压根意识不到焚离的瞬发阵法意味着什么,这是方启研究出的独门技术,全世界都找不出几个。 “你应该也知道,对方的袭击迅速而难以预防。” “嗯,还有一个特点,精神力比较弱的人尤其容易遭殃。” “嗯。”焚离悄然在房间里布置满介力,这样子,就算是某些禁忌的话题,也能稍微聊一下,别聊得太过就行。 “高城主,你有听说过,神明吗?” 第97章 神之锁 “神?”高晴欢眉头微微皱起,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嗯,就是神,不过不用担心。”焚离打了个哈欠,“虽然祂们很强,但并没有强到无法匹敌。” “我不懂。” “那些自以为是的神,只不过是精神力修炼到第六境界的灵体,仅此而已。” “呃,我现在才第三境界……” “还不错。”焚离看高晴欢如此年轻,居然能有灵城境,可谓是相当不错了。 “哪里比得过前辈……” “我才十六岁,不用叫我前辈,而且我精神力修为也才灵城三重。” “……” 焚离遭受到高晴欢的白眼攻击。 “不要不信。” “十六岁?” “嗯。” “你师父谁?” “……”焚离摇了摇头,“我不能透露我师父的名声。” “她怎么把你教出来的。” “分段辅助构筑神杀阵。” 焚离这一个词直接把高晴欢给说懵了。 “我师父是四级锻神师,她有能力和资格把我教出来。”焚离冷淡地解释着,在精神力这个方面,方启还是相当认真的,焚离不允许她在这个方面遭到诋毁。 “……”高晴欢无奈,毕竟人家锻神印摆在那边,而且师从四级锻神师,一切合理了起来。 “神的话,很久之前就存在于这个世上,不过现在的神,全部都是以精神力的方式存在。”焚离知道浮萝这个特殊,但他不会特意去和高晴欢说明,“所以,祂们复苏需要载体,因为祂们饱受限制。” “所以,你的意思,那些失踪的人是被神给掳走的?” “嗯,而且,那些人应该都死了。”焚离的语气依旧平淡,全然不像是十六岁的少年。 高晴欢闷闷不乐,她现在又有些迷茫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听你的话,这些神的水平和格局都很高,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不用担心,神所受的限制非常多,因此大部分情况下都很弱,而且锻神师算是比较好应对神的了。” “听你话里的意思,你好像面对过很多次神?” “不多吧,也就十几次吧,我数不清了。” “好好好,厉害厉害。”高晴欢显然把焚离的话当做是玩笑了。 焚离微微一笑,事实而已,他觉得这并没什么。 欣然接受高晴欢的“赞赏”,焚离解掉了领域。 “稍微介绍一下,接下来我们商量对策。”焚离咳嗽了两声,“祂会散落精神碎片来物色人选,祂分出的精神碎片实力很弱,所以大部分失踪的都是少女。” “嗯。” “而且由于人是瞬间消失的,我怀疑是精神力瞬间附带了某种阵法。” “啊?” “神没有实体,那么实体到底去了哪里,亦或是进入了一个特异的空间。” “可能性很低吧?” “我也只是猜测。”焚离不是猜测,他的直觉和他的道,已经帮他验证过了,消失的人不在世上,那就是假设这个神有一个特殊的沉眠之地,可以从金洲的绝大部分地方,要么就是某些特定的地方进入。以灵魂碎片的方式携带阵法。 合理,非常合理,金洲的神都好有意思。 焚离继续托着下巴,等待高晴欢的回答。 “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很简单,找到这个隐藏空间,擒贼先擒王。”焚离微微一笑,“预防太费功夫了,不如这样直接根治。” “你有信心战胜?” “没有,但总要有人要去的。” “非得是我们吗?” “因为我是锻神师,我注定要面对神的,这条路就是这样布满荆棘。” “你说了。” “我可以说,你不要说,我很早之前就说过了。” “厉害厉害。”高晴欢捂着头,指了指旁边的文书,“虽然我是城主,但这件事情真的是太大了,我得先忙完这些事情。” “那我来帮忙。”焚离打了个哈欠。 “你会?” “帮师父处理过类似的东西,我还算蛮有经验的。” 说实话,焚离做的比方启好。 “那行,给你一部分试试,我会检查一下你做的……” 焚离接过高晴欢的那一小沓文书。 “平时这么多,你大概花多久做完?” “呃,两三天吧,我的速度算快了……” 在她说话的时候,焚离已经光速批阅完一份了。 “呃呃……”高晴欢检查焚离这一份的同时,焚离又完成一份了。 “感觉怎么样,反正我师父是让我尽量在十分钟内做完,不然加练。”焚离一目十行,继续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批阅着。 “原来灵城之间的差距如此之大。”高晴欢无奈捂头,她只好承认自己确实有些水了。 “不用妄自菲薄,我都是被逼出来的。”焚离微微一笑,“这年头锻神师都很不容易的。” “你师父是不是给你灌输了什么理念,锻神师虽然少,但绝对是最赚钱和最受尊敬的职业了。” “喔。”焚离一拍脑袋,方启是因为隐藏身份才没使用太多锻神师的权柄的,这确实是属于焚离的偏见了。 “你师父都教了你什么啊?” “呃,打架,跪板,做法,处理公事,梳头编发……” “停停停,阵法造诣呢?” “睡前故事,我师父自己写了书,喜欢在睡前念叨念叨。” “诶,什么书?” “地区比较偏远,我不知道你们这边有没有。” “快说快说。” “叫《启神录》。” “好像是有看到过,但没怎么注意,改天一定去好好钻研一下。” “不用,里面的内容是有意思,但对于二级锻神师用处不大。” “还是看看,说不定我有所发现。” “随你。”焚离伸了个懒腰。 “啊?” “嗯,我已经做完了。”焚离顿了顿,“而且,就在刚才,我察觉到一股精神波动锁定了我。” “……”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出发。” “去哪?” “去那个神所在的地方。” “啊?” “嗯。”焚离摊开手,一把金色的小锁躺在他的手里,“这是祂发来的战书,邀请我们前往神之锁。” “我们?” “嗯,我和你。”焚离握紧掌心,即将驱动。 “什么准备都不做吗?就这样,我和你,直接去?” “晚了就来不及了,既然能发现,能阻止,就不要后悔。” “啊……” 焚离捏碎了手心的锁。 一股吸力传来,直接将二人笼罩。 焚离稳住身形,控制好自己的精神力。 周围是一片混沌,充斥着对灵魂的吸引。 和寻龙谷一样的精神幻境,不过他们现在是以肉身的方式出现。 焚离沉住气,前敲醒旁边的高晴欢。 “怎么还昏倒了。” “这种环境下你怎么保持清醒的?” “靠毅力。” “呵呵呵呵……”悠远的笑声响起,直接让高晴欢毛骨悚然。 焚离面色不变,右手轻轻敲击着大拇指的关节。 “欢迎来到,神之锁。” “千。” 焚离秒开神钧霸体,一个弹指。 刹那间,万千魂魄逆流,狂风卷过,扫尽断井残垣。 “你管这叫锻神师?” 第98章 往矣 焚离站在介火屏上,同时也用介火屏辅助高晴欢稳住身形。 本来杂乱的环境色变得清晰透明,焚离也看清了站在前方的神。 是一个看上去非常年轻的女子,这么说有点不太恰当。 对方看上去就只有四五岁。 不过焚离不会因此掉以轻心。 冥心覆脸,焚离尝试驱动修为…… 感知不到体内的任何元素。 与储物戒指也失去了联系。 焚离摇了摇头,拔出了背后的辍锋锏。 “啊?你怎么在被压制的情况下还随身携带武器的。” “嘘——”焚离竖起一根手指,现在的辍锋没有元素,无法转动寻找弱点。 不过精神力能用,焚离的介力也就能用。 焚离把辍锋砸入地面,一层无形的领域瞬间蔓延。 “鸿蒙。” 淡白色的雾气笼罩这个精神幻境。 神之锁…… “啧。” 焚离只听到轻啧一声,一股巨力瞬间袭来,焚离急忙抽出辍锋,格挡在身前。 “师父说的居然是真的,正常的锻神师需要拥有极其强大的肉体。” 焚离目光凝重,难怪对方需要吞噬这么多血肉,想要重新筑构出身体的气血,这些人远远不够,必须吞噬一个强大的肉体。 比如焚离。 焚离脑海飞速转了一遍,看向高晴欢。 “你用阵法稍微牵制一下,我来寻找破绽。”焚离眼珠子转了转,选择暂时相信高晴欢。 “呃呃,你是不是太高看我了,我需要很长的筑构时间……” “三级阵法会吗?”焚离直接打断。 “会。” “那行,我来牵制,你完成接下来的这些阵法。” 焚离随手把部分神杀阵拼图烙印给高晴欢。 这么多天,焚离已经快要筑构好一个小型的神杀阵了,不过他不敢把精神力消耗太多。 至于完整的神杀阵…… 焚离全心全意筑构都要花快一个月的时间。 焚离转动手中的辍锋,染上些许介力,凝聚出一个透明的小环。 鸿蒙的雾气里,所有感知都被切断。 焚离布置阵法隐匿住高晴欢,让她专心筑构那些复杂的阵法。 一丝丝微弱的风流卷动。 是焚离在挥舞着辍锋锏,卷动这神之锁的空蒙。 散溢的灵魂气息令焚离感到些许不安,对方逐渐恢复的肉体也隐约让焚离感到奇怪。 莫非是神的制约开始松懈了吗?那为什么只有金洲才有? 焚离大踏步向前,辍锋横扫。 那神却只是伸出手,轻而易举地挡住了焚离的攻击。 却见,焚离拨动辍锋上的圆环…… “嗡嗡……” 辍锋的锏刃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共振着。 同时,焚离听到了,神来自于双脚脚踝处,发出的细微嗡鸣。 这一击,只是试探而已…… 焚离驱动神钧霸体,血液沸腾循环。 “千。” 刚硬的锏扫过神祗的脚踝。 “咔。” 裂纹横生。 是神祗的脚,被焚离击碎了。 这无疑是对神明的亵渎。 “你可能不知道,我的权柄,是杀伐。” 焚离充耳不闻,辍锋再转,卷动鸿蒙的雾气。 杀伐之神是幼女? 焚离脑海中转着这个想法,刚硬的锏再度砸向神祗的脚踝。 三把碎刀砸向焚离。 “叮叮叮。” 三声脆响,三个介火屏挡三刀。 焚离神钧再动,锏成功砸到了神祗的脚踝。 断! 用锏的爽感就在这里了,以硬度砸弱点。 焚离微笑着擦了擦嘴角的鲜血。 一记重拳差点把他打晕。 这种神速拳焚离至今没有很好的反制手段。 只有进入弑心的疯癫状态,焚离的反应速度才能跟得上。 还好辍锋经过锻造之后,硬度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焚离自己都无法用蛮力把辍锋掰弯。 “还没好吗?”焚离向后喊了一句,让神祗的注意力稍微分散了瞬间。 焚离就抓紧这个瞬间,一个闪身斩…… 结果,焚离的身影瞬间被击碎。 是阵法的幻境…… 焚离的真身,手握断渊,引动法则,直接撞在了杀伐之神的头颅上! 血浪腾空…… 焚离浑身浴血,没有一滴不是自己的。 毕竟神的肉身还只是虚假的,不配流血。 焚离病殃殃地倒下,像一个死鱼一样在地上翻滚。 刚刚对方又来了一次神速刀和焚离对撞,这一剑焚离切切实实地打中了。 只可惜打歪了。 从肩膀处直直砍下,几乎斩去了大半部分身体。 这是焚离第一次靠法则重伤敌人,而且对面还是神。 “好了。” 焚离瞬间爬起,感应到高晴欢筑构完的那一部分阵法。 “结束了。”焚离眼中散发着纯净的白光,引动自己积攒已久的神杀阵。 一个宏大的阵法瞬间降临,焚离也在这时关闭了自己的鸿蒙领域。 神明重伤,自己还有胜负手。 焚离总算能松一口气…… “哈哈哈哈哈……” 焚离的耳畔,不安的笑声持续回响。 焚离的眼前,神祗的身形依旧虚弱,但嘴上的笑容无法掩盖。 焚离目光深沉,握紧手中的一锏一剑。 对于阵法的掌控消失了。 焚离终于知道为什么神祗要说那句“祂是掌管杀伐的神明了”,那是想要让焚离暂时忘却,祂真正展示过的权柄。 夺舍! 焚离长叹一气,好像确实,单凭高晴欢的速度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 那看来,神明受伤,恐怕也是假象。 果不其然,神明的身影逐渐淡去,露出高晴欢的灵魂。 刚刚的重击全部都由高晴欢给承担了下来。 “或许,带我进来就是错的,对不起,拖你后腿了。”高晴欢嘴角不断溢出着鲜血,她能感知到自己的生机在不断流逝。 “我还没成为三级锻神师呢,这可是我的梦想啊……” “我真是个不称职的城主啊……” “其实,我是很想亲自克服这个难题的,所以我没有逃,你也不要后悔……” 一个治疗阵法笼罩住高晴欢,不让她的生机继续流逝。 焚离的双眼是暗沉的昏黑。 不知道多久多久,不知道是否亘古。 焚离,他生气了。 波澜不惊的精神之海,掀起了惊涛骇浪。 体内本安闲盘踞的冥火,瞬间变得躁动不安。 “怎么,你的伙伴都快要死了,不带着她逃吗?” 显然,焚离可以用断渊撕裂这神之锁跑出去。但那样,这神祗还会安安静静地待在这锁里吗? “吾往矣。” 身边没有伙伴,没有任何人。 身后没有任何东西。 焚离胸口的鲜血还在缓慢流淌,伤口却在慢慢愈合。 他的眼睛只剩下了黑色。 他的身体…… 就在焚离精神恍惚的时候,冥火替他,握紧了右手的锏。 本来没有的手,再度出现。 弑心! 胸膛的戒指熊熊燃烧。 焚离心中的怒火持续上涨。 终于,冥火燃尽…… 焚离的背后衣衫被烧毁,六根漆黑的冥火缎带从焚离的六大灵关溢出。 宛若漆黑的死神,带来毁灭与寂静。 上一个面对这样焚离的人,叫作历阳…… 第99章 或不该 神之锁内。 漆黑的冥炎四处飘散,昭告着一切限制都被打破。 蜗居在此处的神只,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 神之锁是一种束缚,也是一种壁障,非锻神师无法对祂造成威胁。 “我名谒心,从最早的时候,就是五级锻神师。” 可能是感受到了什么,神祗开始介绍自己的生平。 锻神师曾经无比辉煌,人人梦寐以求的事,就是成为锻神师。 可随着永生之秘被公开,锻神之法被修为所占领,世上便再无灵神了。 这一次祂醒来,说到底,是想献出自己的衣钵。可外界法则制约,消弥了祂的夙愿,逐渐被贪念蒙蔽。 已经无法回头了。 谒心调整好心态。 一把刚烈的锏横扫而来。 锏上,漆黑的冥火炽热燃烧,旋转出声声铿锵。 谒心伸手试图阻挡,却被干脆利落地砸断了手腕。 领域…… 那锏上带着一个领域。 那,那把石头一样的黑剑呢? 空间层层撕裂,斩断法则溢出虚空。 介火屏堵住多余的空间。 谒心调整自己的精神力,想不到自己能驱动什么阵法。 别说五级阵法,神杀阵祂现在都筑构不了。 三级阵法又做的了什么? 电光石火间,法则层层穿过谒心的肉体,碾压过精神。 漆黑的死神神色依旧,不对,他的目光里什么都没有。 似乎是发觉到了异常,一切的进展太过顺利了。 隶属于焚离的神杀阵瞬间降临,笼罩在他自己身上。 眼前谒心的身影再度淡去,这个祂,也只不过是虚假的罢了。 “把你吞了,我毁掉的肉体就回本了。” 焚离半跪在地,被神杀阵的锋芒死死压制。 谒心却看到焚离的精神之海在沸腾,在咆哮,卷起剧烈的龙卷,贯穿过海上的天空。 精神之海内,整个城池被淹没。 “吼……” 焚离发出低沉的咆哮,就像是笼子里的野兽一样。 这不免让谒心有些心惊肉跳。 下一个瞬间…… 一把黑剑横扫而过! 谒心眉头狂跳,驱动自己的神速,也只是匆忙避开。 快,太快了。 谒心难以想象焚离获得了什么层次的力量。 一剑落空,焚离的身影在黑暗中消失。 气息瞬间散去。 空荡荡的神之锁内,黑炎缭绕,竟然完全感知不到焚离在哪。 谒心大感不妙,全力外放精神力,却依旧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既然如此,先杀了这个锻神师好了。” 一把银白色的长剑凝聚在谒心手里,轻飘飘地飞向了瘫倒在地的高晴欢。 黑焰爆开! 辍锋锏,狠狠砸在了谒心胸口。 染上足够的介力,隐藏住了气息,又可以弑杀神明。 焚离依旧不见影。 谒心捂着胸口,甚至不敢拔出这把锏。 锏砸在了祂的琵琶骨上。 只是,谒心再看向高晴欢的时候,焚离半跪在地,就在高晴欢旁边。 幽黑的空间驱动,把她送出了神之锁。 焚离脸上的暗逐渐消失,面具凝聚在右脸,崩裂成碎片。 “唉……”焚离看着神之锁的混沌,欲言又止。 谒心只是慢慢拔出琵琶骨处的锏,观察着焚离的行动。 “如果你不对锋锜出手,我是很难注意到你的。”焚离意识到了谒心的可悲,同时意识到了这个时代的可悲,“我只问一个问题,希望你能回答我。” “……” “是不是就算是神死光了,人也成不了灵神了。” “嗯。” 焚离沉默,那方启,还有希望吗? 有希望的,一定可以的。 焚离麻痹着自己,开始拔高自己的修为。 拔高,拔高。 直升第五境界。 体内的经络被烧得千穿百孔,但他已经不是很在乎了。 冥火汇聚成的右手依然在,漆黑的手臂上烙印着金色的纹路。 神钧的本在他的右手。 霸体。 血液循环,如神迹一样流经他的右手。 感受着这些完整,焚离伸出手,握住了重炉。 砸! 焚离,凭借着蛮力,把神之锁内的一处空间轰碎了。 在传送走高晴欢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里的空间比外界脆弱太多了。 空间的乱流冲刷着谒心的精神体。 世界突然变得安静。 无数哀嚎的魂魄化作满地的荆棘,鲜血化作蔷薇,伴随着荆棘盛开。 “……”焚离深吸一口气。 哀默吧,叹息吧。 他不知道人生是否有来世一说,忙碌的一生因为这样得到终结…… 这个世界,仍然是普通人多一些,有些人注定就踏不破武者,也与锻神师无缘。 不要痛苦了。 焚离一挥手,极致的离火散开。 高温在瞬间就融化了这些魂魄…… 焚离站在了原地,分明他体内的火势在很短的时间内就会熄灭,可他什么都不想做了。 这些人是他杀的吗? 焚离不知道,他只是泯灭了他们的灵魂而已,换句话说,这些人已经死了。 秩序,制约,他再强,能强到去制定这些规定吗? 到最后,他也只会像一根草芥一样…… 焚离胸口的戒指极度炽烈,这股温度让焚离缓缓回过神。 先前的旧伤也缓缓复发。 似是察觉到焚离的心态出了问题,谒心笑了。 曾几何时她也抱着这样的初心,有用吗?没有用,得不到的永远得不到,什么事都改变不了。 祂累了,想开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一把银白色的短剑凝聚在谒心手中。 焚离索性坐下,冷淡地看着谒心。 “你这是在做什么?”谒心隐约有些担忧,怕焚离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能力。 “等。”焚离的回答很干脆,精神之海的波动也非常平稳。 “你在等什么。” “等,失身的时机。” 银白的剑贯穿过焚离的咽喉。 宛若闪光一样,焚离是根本不可能反应过来的。 可冥炎重新填补上咽喉的窟窿。 焚离继续说道。 “你难道还没意识到吗,你的神之锁在崩解。”焚离语气平淡。 “……”谒心沉默了。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核心在整个神之锁里面的。” “……”焚离目光冰冷,他意识到,无论对眼前的谒心造成任何伤害,都是没用的。 多谢了,高晴欢。 如果他一个人的话,或许在还没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就被谒心的无数假身给骗过去了。 焚离只是坐着,生命的气息也随之飘散着。 “你……” 谒心猛然发觉,焚离的存在,就是对这神之锁的一种破坏。 祂再难忍受,无数白色的光点凝聚,化作狭长的细丝。 无论如何,无论如何,祂不能死! 只要不死,只要神之锁没被破坏,一切都可以舍弃…… “老实点。” 焚离摊开手,一扭。 神杀阵笼罩住他自己。 是的,焚离破坏神杀阵的极小一部分回路,再稍微修改,把神杀阵变为了一个囚笼。 焚离体内的冥火不断翻涌,修为的存在,就是对神之锁规则的最大破坏。 银白的细丝撞在神杀阵上,没有激起任何浪花。 焚离承受着撕心裂肺的痛,脸上依旧什么表情都没有。 “赎罪吧。”焚离微微一笑,眼神低迷,想起了从前。 他也只是一个少年,没有经历过什么风浪,无非是杀过几个神罢了。 找完亘古寰他就回去,好好待在方启身边,看这世道究竟会变成什么样。 就慢慢等。 等。 和现在一样。 焚离感受着自己乱成一团的经脉,估计要躺个几天了。 不过,冥火还真是神奇啊。 焚离用右手捂着自己的咽喉。 暂时幻化出的手,和暂时填补的咽喉。 太幸运了。 他依然完整。 第100章 风浪止 …… 高晴欢缓缓睁开眼,是熟悉的天花板。 她身上盖着洁白的被褥,旁边的柜子上还摆着水。 脑海中的记忆似乎有些模糊…… “啊,文书……” “醒了?” 清澈年轻的少年之音在耳畔响起。 “你……” “事情我都帮你做完了,不用担心,神的事情我也处理好了。” 高晴欢看向床边。 看不清是谁的脸,只能看到一个被白布包的严严实实的人。 记忆逐渐清晰。 她想起来眼前的人叫风祈,是一个锻神师,他们一起去处理了最近的失踪案。 好像没有这么轻松,她记得她应该死了才对。 “想起来了吗?”焚离微微松一口气,他现在的状态实在是太差了,不过…… 焚离的右手躺着一个淡金色的晶体,大致呈菱形。 神之锁。 里面藏着的神自然是已经死了,剩下的就是一个无比完好的容器。 焚离不打算告诉高晴欢,他慢慢起身,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受了非常重的伤。 “多谢了,风祈。”高晴欢仰起头,“我突然有些迷茫了,如果未来再遇到这种情况,我该怎么办?” “你怕了吗?” “……” “那就坐好,养好你的伤。”焚离轻轻挥手,“多问问自己,遵循内心的那个答案就好了。” 焚离说完就一瘸一拐地走了。 高晴欢突然笑了,看焚离这么强的人都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她就放心了。 怕是很正常的,但有些事是她不得不做的。 …… “啊……风祈,你怎么了?”锋锜小心翼翼地围在焚离旁边,却什么也帮不上。 “没什么大碍,休息几天就好了。”焚离整个脑袋都蒙着白布,诡异极了。 “呃,风祈,你看得见吗?” “我的精神力可以。” “……”锋锜突然感到一阵恶寒,“那别的锻神师……” “不用担心,这种恶念是很容易被察觉到的。”焚离把头扭向刘古的方向。 “好恶心的感觉。”刘古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好在现在也没什么锻神师。” “这座城的城主就是锻神师。”焚离侃侃而谈,随手解掉了房间的束缚,“问题我已经解决了。” “啊?”锋锜瞬间瞪大眼睛,“风祈,你也太厉害了一点吧?” “这没什么的。”焚离摇了摇头,这副模样十分诡异,“对了,我们出去吃饭吧。” 可能肉体消耗过大,焚离感受到了深深的饥饿感。 “嗯。” “等等。”焚离把从地极收集熔炼成细丝,盘住神之锁,编织成一个项链。 “嗯?”锋锜正要回头,焚离就把项链穿过她的下巴戴好。 “送你的。” “哇~哪里来的这么漂亮的水晶?” 焚离只是保持微笑。 同时,他在神之锁上藏了一个阵法,可以将灵魂藏进神之锁。 一般人死了的瞬间灵魂便会散去,但如果在死后的瞬间,把灵魂藏进神之锁,那么就有概率复活。 真正意义上的免死金牌。 他自己就不用了,金洲之旅中,如果他遇到肉身被摧毁的情况,那他灵魂活下来也没什么用。 所以给锋锜就是最好的选择。 刘古打了个哈欠,不过他什么都没有说。 这样挺好的。 焚离会替他淬火铸剑,他就完成自己身为一名铁匠该做的,每个铁匠心中,应该都有一把能够扬名天下的兵器。 “吃点好的吧。”焚离让两个人在前面带路,自己则披上漆黑的斗篷,避免引人耳目。 “璇小姐,还不打算回去吗。” “我觉得现在挺好的,金洲挺适合我的。” “小声点吧,被有心人听到,后果不堪设想。” 焚离耳朵微动,“不小心”听到了这段神秘的对话。 唉,没办法,锻神师的五感就是这样,超乎常人。 紧接着,沉重的脚步声从楼梯转角处传来…… 一个身材丰腴的小姐,正缓慢地从楼梯上下来。 说肥胖确实有些过分,这位小姐明显还没到肥胖的程度,当然,最引人注目的,还是这位璇小姐的一头红发。 在焚离看到璇小姐的瞬间,他突然有些错愕,有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像是某位故人。 熟悉在哪里? 焚离思考了片刻,最终发现,璇小姐长得有一点点像方启。 怪事怪事,不说别的,璇小姐虽然有些丰腴,但不得不说,妥妥是个美人,根本不是某方可以碰瓷的。 可焚离就是觉得这两人有一点点像,诶,错觉吧。 可能是太久没见到方启了。 焚离也没太过在意,干涉人家的私生活也不好,虽然感觉对方也是从火洲来的。 “方璇,你要做什么?” “嘘。”方璇狠狠瞪了一眼身边的金发男子,她感知到一种莫名其妙的气息,于是她把修为渗入地下,展开了一个薄如纸面的领域。 隐藏得很好,一般人是发现不了的。 焚离丝毫不在意领域的事…… 方璇? “你认识方启吗?”焚离突然转过头,冷不伶仃地问了一句。 “嗯?”方璇看向焚离,整个人用白布包着,这是什么东西。 至于方启这个名字…… “你是什么人。”方璇想到了一个人,但那个人不叫方启,而且是一个禁忌。 “……”焚离摇了摇头,反应平淡,精神之海平稳。 没有他要的信息。 “方启?”锋锜小小疑惑了一下。 “我师父的名字。” “好像和我的名字有点像诶,风祈,我好像知道你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了。” 焚离微微笑了笑,摸了摸锋锜的头。 “所以说很巧。” 刘古看了一眼方璇,看看面相,嗯,富贵人家,应该和焚离没什么关系。 虽然方璇一眼看去就像一个火洲游客,但应该没那么巧吧。 “走吧。”焚离想想也算了…… 锋锜正转过头,焚离却突然捂住她的眼睛。 “诶诶……” “别看。”焚离扫过四周,什么东西都没有,正是这样,那股诡异的气息才让人挥之不去,“进领域了。” 焚离想了想,用黑布蒙住了刘古的眼睛。 他自己已经有白布蒙着了,嗯,很好。 方璇不明白这一伙人在整什么东西。 焚离悄然在自己左手的指甲盖施展了一个鸿蒙领域。 这个店内普通人还很多,根本不好施展。 没等焚离的领域完全构成,那股凝视和领域就消失了。 没事了? “喂,方璇,你认识他们吗?”金发男子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三个人,“这三人好像不太正常。” 方璇摇了摇头,她只对方启这个名字有一点点印象。 哎呀,确实好久没回火洲了,会不会是派人姐姐找上来了? 方璇脑子飞快转动,摇了摇头,与焚离等人擦肩而过了。 “火洲皇室的行动力就只有这样吗?”金发男子轻蔑一笑,“要是我们金洲皇室宗族跑到别洲,不出十日就追回来了。” “……”焚离摘下锋锜的眼罩,听着这段无语的对话,他决定了,暂时跟踪一下方璇。 说不定,能捕捉到什么信息。 因为他觉得,方启肯定与火洲的皇室有关。 第101章 机关 “方璇,我们被人跟踪了。”那金发男子只是向后一看,就简单断定。 “陆楚机,你怎么知道的?” “你忘了,我一直带着义眼。”陆楚机微微一笑,“尽管机关落寞了很久,但在我这一辈,还是重新振起了旗鼓。” “好像是听你说过。”方璇也没有在意,“是刚才那一伙人吗?” 浑身包裹着介力的焚离微微皱眉,义眼?机关? 看来这事得暂时放一放了。 焚离撤去自己身上的介力,又看了方璇一眼,只要不出城他就有信心找到。 ”吃饭。“重新回到刘古和锋锜旁边,焚离伸了个懒腰,他确实很饿了。 ”可能要稍微在这个城市逗留一会。“焚离边像旋风一样把饭菜卷进自己的肚子,一边用着极为轻松的语气说道,”我伤得很重,短时间内可能治愈不好。“ 顺带一提,饭菜直接穿过了裹在他头上的白布,看上去十分诡异。 原理很简单,这么短距离的传送阵法是很好筑构的,焚离现在恢复最好的就是他的精神力了。 久违的炫饭,让焚离心情舒畅了不少。 亘古寰的事情好像也不是很着急,再找三个就齐了。 那现在,就允许他稍微任性一下下吧。 刘古和锋锜对视一笑,他们没有焚离这么大的饭量,也没有那么多要思考的事,他们单是和焚离一起旅游,就已经很满足了。 焚离继续吃着,收敛着自己的精神力。 精神力其实也没有回到完美的状态,不过够用了。 修为…… 焚离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分明感觉自己应该很有修炼天赋的,但修炼的速度却是一慢再慢。 弑神冥心? 焚离不全相信是这个功法的问题。 双火焰? 可能是会慢一点,他也不奢求自己像凌汐那种天才一样,修炼速度那么快。虽然他每天修炼的时间有限,但别的人在天人这种境界修炼地也不慢,到了后面才逐渐停滞。 就比如说唐少宇,每每破境界都是两重两重地向上拔高…… 问题好像就出在这里,顿悟。 对于唐少宇来说,瞬间领悟到了什么,他的修为就可以突破。 对于焚离来说,好像是…… 愤怒。 心火啊…… 焚离放弃了。 那便这样吧,即便不能变强,他的旅途也要继续。 哦,跟在方璇旁边的,貌似是一个机关师…… “锋锜,你知道什么是机关师吗?” “知道啊,我家也有机关师。”锋锜小口小口吃着,“他们会造一些好玩的东西,具体情况我不是很了解。” “好。”焚离大致有了一些印象,制造机关,比如那陆楚机的义眼,轻松就发现了焚离。 毕竟是借助“物”的力量。 焚离的介力屏蔽的是人的感知,对于物的屏蔽差一些。 那陆楚机也不是普通人。 他和方璇都有皇域五六重的实力。 “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我处理一些事情。”焚离摘下头上的白布,露出被火焰烧毁的左脸。 因为右脸戴着冥心化成的面具,还算完好。 “啊,好恐怖的伤。”锋锜捂住嘴,万万没想到焚离伤的这么重。 “没事,过一会就好了。”焚离说着,把自己束起的长发散开,又看了一眼锋锜。 “懂懂懂。”锋锜麻溜地挤出一点至尊,放在焚离手上。 焚离给自己做了一头灿烂的金发,把眼睛的颜色也渲染成璨金。 换了一身衣装,焚离顶着那被烧灼的半张脸,寻找方璇的位置。 火洲的皇室宗族,会有方家吗? 来自皇都的方启,会和方家产生什么关联吗? 如果说方启自己不记得,那中间一定藏了什么秘密。 焚离不肯放过这个机会,所以他准备接近方璇,无论如何问出点东西来。 焚离深吸一口气,全力进入悟道状态。 仅仅凭借着相遇这一份缘,焚离便能织出未来。 “找到了。”焚离眼中流光溢彩,随即夹起一丝冷冽的风,穿梭进一条条小道…… 焚离撤去自己身上的介力,让自己天人一重的修为裸露出来。 这条路好像有些偏僻…… 但焚离也没有太过在意。 “果然有人来了。”陆楚机坐在房间内,方璇站在她旁边,“还真被你说对了,那小子肯定会来调查。” “我不知道,可能和我们皇室有什么渊源吧。” “哈哈哈,好久没人来闯我的机关城了。” “这个人修为如何?” “天人一重,我得小心点,别一不小心把他玩坏了。” “唉,如果他能成功进来的话,我就和他聊聊吧。”方璇叹了口气,她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感伤,是想家了吗? “好,我只动用天人初级的机关。” 焚离打了个哈欠,身体现在基本动不了,修为更是没指望,精神力状态其实也不是很好,他对此行还是有些忌惮的。 对方都是皇域级别的高手。 不是现在的他能够轻松应付的。 就在焚离思绪绵延的时候,三支利箭贯穿而来。 速度之快,焚离只感觉……自己随便丢的石头都比这箭快。 焚离微微侧身,以一个微妙的角度躲过了箭矢。 “反应不错。”陆楚机微微点头。 “好像挺轻松的样子。” “别急,好戏才刚刚开始。” 焚离继续向前,毕竟前面就这一条路。 人烟罕至,看来对方的世家确实不容小觑。 焚离眸光微动,轻轻一跳,躲过地上冒出的尖刺。 他自顾自地走在介火屏上,一拳崩碎袭击而来的木桩。 虽然身体没有恢复,但对付这种级别的东西完全可以。 “无聊。”焚离看向上空,对上陆楚机的视线。 “他居然能看到我的装置?”陆楚机微微皱眉。 “来点狠的机关试试。”方璇面无表情,看焚离这副信手拈来的模样,隐约有些担忧。 两侧墙壁突然冒出大量箭矢,一道石墙以极快的速度从地面升起。 焚离所留有的体力不足以跨越这么远的距离…… 下一瞬,焚离的身影越过了石墙。 抱歉,锻神师是会瞬移阵法的。 无数烈焰接踵而至。 焚离熟视无睹。 一团介力包裹着他,隔绝了外界的火焰。 焚离打了个哈欠,他算是看出来了,对方真把他当天人一重了。 挺好的。 焚离深吸一口气,披上漆黑的斗篷,消失在了阴影中。 这种情况下,绝大部分感知都会失效。 陆楚机呵呵一笑,在他的多重监控下,还是轻松锁定了焚离的位置。 就在他准备继续按动机关的时候…… “好玩吗?” 焚离在陆楚机旁边坐下,很熟稔地架好介火屏,摆上茶杯,烧水,沏茶。 这茶可是好茶,来自水晶宫的珍藏。 一瞬间,一阵细微的海风拂过,有种温柔的感觉。似乎还能听到粼妖的歌声,在茶叶中游荡。 “首先自我介绍一下吧,风祈,三级锻神师。” 第102章 可能 “抱歉恶意造访二位。”焚离微微低头,眼里有白光闪过。 “你想知道什么?你想做些什么?”方璇的语气仍是慵懒,既然知道焚离有所图谋,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 从何说起呢? 焚离目光有些迷离。 他不了解方启的过去,更不了解自己的身世。 可是为什么啊…… 焚离扯了扯自己的头发,金色的发丝瞬间变得漆黑。 同时,他深邃的眼眸也变得和深渊一样漆黑。 那双眼里没什么感情,只有一股单薄的疲惫。 “我叫焚离,想听一段故事吗?”焚离用牙撕开手上的白布,露出被烧灼得千疮百孔的左臂。 “……”方璇看着眼前这位十六岁的少年,“也许,我知道你的事。” “我这么有名吗?”焚离慢慢坐下,等待方璇的后文。 “五洲大赛啊……全世界都瞩目的一场比赛。”方璇叹了口气,“是属于青年的盛宴。” “或许是。” “你想问什么,我可以尽我所能回答你,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嗯。” “保护好方家。” “我会记住的。”焚离目光炯炯,“可以签订制约。” “不必了。”方璇摇头,“那么,你想问什么?” 焚离脑海中浮现出他近年捕捉到的线索,他张了张口,却不敢问了。 “那这样,我随便说一些,如果你能满意,这个条件就成立,怎么样?” “嗯。” 陆楚机拉长拉长耳朵,想来凑凑热闹,跟着方璇混了这么久,还没听到什么劲爆的八卦呢。 一层淡淡的阵法隔绝开。 陆楚机暗骂一声扫兴,也就罢了。 “故事从很久之前说起。 在我出生后不久,东方家的公主问世了。 东方公主自小天资聪慧,时常展现出过人之处,而当时的皇子,仍是呆萌的少年,远不如公主懂事。” “……”焚离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像溪若一样的东方公主…… “在之后,东方公主展现出无与伦比的修炼天赋,稳稳压了皇子一头。” “那为什么……” “嗯,东方公主不知为何,失去了自理能力。这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真相,但没有人知道幕后人是谁。” 焚离脑海中的线索太少,对于这事件的真相也无从分析。 他在找,找到一个方启的位置。 “公主好看吗?” “那自然是倾国倾城,嗯,比你还好看。” 焚离嘴角抽了抽,怎么老拿他和女孩子比? 既然如此,方启会摆在什么样的一个位置…… 夺舍人。 焚离脑后汗毛竖起。 会不会是,方启夺走了属于东方公主的那份天资…… 真相被尘土掩埋,世界的面孔无人能知。 历阳来追杀方启,是为了夺回那些东西吗? 焚离感觉自己隐约抓到事情的真相了。 但是,方启不是那种人…… 灵魂缺失…… 方启的灵魂被改过,让她,变了一个人吗? 焚离突然感觉他和方启之间,隔开了一道名为真相的壁障。 他努力不去想。 焚离重重叹了一口气。 “方家和皇室是什么关系?”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方璇摇了摇头,“我妈的妹妹是当今的皇后,懂了吗?” “哦。” 联姻吗? 焚离不想管,不过确实是一个贵族啊。 “不过……”方璇神秘一笑,“你应该不知道吧?” “知道什么?” “我本来以为你是想来问那个的。” “问什么?” “灭族之日。”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诶呀,那真是可惜了,知道这件事的人当中,很难再找到第二个愿意告诉你的了。” “无所谓。”焚离的预感在强烈反应,就好像他在触摸什么禁忌一样。 “行,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没有了,多谢。” “对了,不要把我今天和你说的事透露给任何人。” “嗯。” “知道为什么我要躲在金洲吗?因为这些秘密被我偶然得知之后,我害怕,所以不敢再待在那里。” “……” “我本来以为你是冲着这些真相来的,但看来和我猜的差远了。” “真相吗?”焚离自顾自笑了笑,“只要她还是我的师父,无论过去怎么样,我都无所谓了。” “哎呀,真感人。”方璇呵呵笑着,“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这样吧,我送你一句忠告。” “嗯?” “不要……回……火洲。”方璇说得咬牙切齿,似乎在坐什么思想斗争。 “我也送小姐一句,回去吧。”焚离并未放在心上。 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份忽略,未来究竟引发了怎样的回响…… “我当然要回去,和你谈完话,我就打算回去了,姐姐肯定老想我了。”方璇突然握住焚离的手,“你有没有办法,让我忘掉这些东西,我真的怕了,但只要你记得,一切就可以继续。” “不能。”焚离摇了摇头,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灵城,哪里有这般通天的手段。 “太可惜啦。”方璇鼓了鼓她丰满的脸颊,“把领域解掉吧。” “嗯。”焚离捂着头,突然对这真相也有了一丝后怕。 “小机子,我要回去了。” “啊?”陆楚机愣了一下,“真的?” “嗯,对。”方璇语气轻松,像开玩笑一样。 但陆楚机很了解,方璇她认真决定一件事后,就会用这种轻松的语气。 “唉。”陆楚机微微叹气,“也好也好。” 焚离不懂他们两个之间的羁绊,准备转身告辞。 “你是叫焚离是吧?” “叫我风祈吧。” “行,我懂,带我走吧。” “……”焚离目光闪烁,“不要。” “喂喂喂,什么意思。” 焚离仔细打量着陆楚机,相貌不扬,身材不高大,浑身零件还挺多。 “跟我走对你没有好处。” “让我见识一下吧。” 焚离举起四枚圆盘。 “即便这样,你也要跟着吗?” “……”陆楚机死死盯着焚离手中的亘古寰,“你……” “嗯。” “你不害怕吗?” “不怕。” “亘古寰,不属于任何人。” “无所谓。” “……”陆楚机一下子丧失了所有力气一样,“对不起,我不配。” 焚离回头看了一眼,看来锋锜所了解到的也并非亘古寰的全貌。 先知啊,你在布一个什么样的局呢? 焚离无暇去思索。 手臂的伤还在隐隐作痛。 他也不应该不做没有准备的战斗了。 焚离拿白布把自己重新包裹好。 陆楚机站在原地,他看着焚离的方向。 “我听说,亘古寰没被收集的原因之一,是不敢一次性拿到这么多亘古寰。” “我敢。”焚离目光平淡。 第103章 在找方向 焚离就坐在酒店的窗前,眼中是行人,亦或是空洞。 他慢慢打开窗户,一丝细微的风绕了进来,轻轻卷起他的发丝。 风是如此温柔,让人渴望着无忧,让人的心不再彷徨。 “风……祈?”没有敲门,锋锜从外面走进来。 焚离扭头看向她。 “你好像有什么心事?” “没。”焚离语气平淡,一如既往。 “不。” “好,你说,如果你有一个认识很久的人,但她其实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一切只是她来伪装自己的屏障……”焚离沉沉吐气,“你会怎么办?” “不会怎么样啊。”锋锜揉着自己的短发,“风祈,我一直都知道的,见你的第一面就知道的,你不叫风祈,我也完全不了解真正的你,可这些重要吗?” “……”焚离微微笑了笑。 “你的强大,温柔,就算都是装出来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好吧。”焚离摸了摸锋锜的头,“你说得对,我其实早有答案的,不需要质疑的。” “那就好。”锋锜还是不懂,但焚离说好,那就是好,“那我们进行下一段旅程吧,我带路。” “不用了。”焚离微微一笑,“我已经知道剩下的亘古寰在哪里了。” “啊……”锋锜突然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原来……说了这么多,是想抛下自己啊。 也对,自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也没有刘古铸剑的才干,唯一的作用就是带路了。 现在,焚离却说,不需要了…… 那她该去哪? 回去吗? 无法同行了啊…… 锋锜脸色一下子阴了下来。 焚离瞥了一眼,微微笑了笑。 “锋锜,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焚离望着天空的云,“跟我在一起,遇到的只有危险,这样好吗?” “……”锋锜愣了愣,“不好,但是我想,我想……” “这样很累的,要走很多的路。”焚离脑后的碎发微微飘起,就是一个青涩的少年,眼里却没有什么渴望。 深邃的眼眸像寂静的深潭,淹没了所有。 锋锜咬着下嘴唇,她还是不肯放弃。 “不是约定好了……”锋锜突然停下,她猛然发现,眼前的这位少年,想去哪里,大多取决于他的一念之间罢了。 送往火洲,最多也就一天的时间。 “嗯?”焚离有些走神,没听清锋锜说了什么。 “我……”几滴眼泪从锋锜的眼角滴落,顺着脸颊缓缓流下…… “怎么哭了呢?”焚离拿起手帕,轻轻擦拭过锋锜的眼泪,“我说了什么很伤心的事吗?” “呜呜呜,风祈,别丢下我。” “……”焚离只是默默擦着锋锜的眼泪,等到她逐渐安静下来。 宣泄过后,冷静逐渐回归。 是啊……她本来就没有什么参加这段旅程的资格,她能和焚离同行这么久,已经是非常幸运了。 焚离的沉默更是令她死心,绝望的氛围凝固在空气中。 “诶呀,小女孩子真是烦人。”焚离以开玩笑的口吻说道,“冷静下来了?那就听我说。” “嗯。”锋锜在心里暗自叹一口气,好嘛,她认栽,她回去。 不过,风祈怎么又笑了? 锋锜眯着眼睛看着焚离,这又是在做什么? “你的精神波动真有趣。”焚离打了个哈欠,“有心事?” “呃……” “我大概知道了。”焚离伸出左手,捏住了锋锜的脸,“以后的旅行不带你了。” “哦,好。” “看来被我猜对了。”焚离弹了一下锋锜的额头,“我什么时候说要准备丢下你了?” “你不是说不需要我帮你找……” “那又怎么样?”焚离直接打断锋锜。 “我只是累赘……” “那又怎么样?” “我……” “锋锜。”焚离再次打断锋锜。 窗外的风似乎都有些凝固,但焚离的话依旧很轻。 “那我这么说吧,尊贵的公主殿下,鄙人打算送你一场追寻亘古寰的旅途,不知殿下是否要接受呢?” “嗯……”锋锜的小脸一下子通红,原来,都是自己想多了。 额额喂喂喂喂喂喂! 锋锜浑身颤抖,如遭雷击一般昏倒了。 那自己刚才想的,都是自作多情? 锋锜不想去面对这个尴尬的局面,只能先装死了。 焚离看着锋锜乱做丝线一样的思绪,摇了摇头,又觉得好笑。 哈哈,好像自己其实也没什么烦恼,就像云一样悠哉。 “我们走吧,我不想等了。”焚离一下子拉起躺地上的锋锜。 “好,我收拾收拾。”锋锜迅速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好了。” “嗯。” 刘古依然是那样,一副与世无争,悠闲的样子。 正因为他看得透彻,也没有什么在意的。 “我只知道最近的亘古寰在哪里。”焚离遥指着那个方向。 “啊?怎么知道的。”这个时候,锋锜才开始纳闷,焚离是怎么知道亘古寰的位置的。 “万事万物皆有规律可循,悟道者,可靠着自己的理解去归纳这个世间。听起来匪夷所思,但简单来说就是规律总结,再碰碰运气。” 焚离事无巨细地描述着,就仿佛这两个人能听懂一样。 锋锜听不懂,刘古似懂非懂,但都还是听着。 “好厉害的样子,也就是说,风祈你是悟道者咯。” “嗯,对,师父领进门,名师出高徒。”焚离语气悠闲,“跟我师父比,我算不上天才。” “哇哦~”锋锜突然有些好奇,特别好奇,“那么锋锜,你觉得,在你遇到的这么多人当中,谁的天赋最好?” “锻神师是我师父,修为嘛……水洲公主的皇卫。” “好像有点印象……” 焚离眼神触动了一下。 “突然想起来,好像欠她一点人情。”焚离望着天空,“如果可以的话,下一把剑,就给她吧。” “……”刘古白了焚离一眼。 “别这样。”焚离自然明白刘古的意思,“喏。” 焚离的指尖凝聚出一小块冰霜。 洁白无暇,散发出的寒气漫天飞舞。 “这是她的冰。” “水火相克,风祈,你……”锋锜脸上满是好奇。 焚离没有解释什么。 “她还有一种水,跟她的冰完全对立。”焚离看着刘古,“一个叫千幽,一个叫玉髓。” “行,不过能不能造出来,还得看运气。” “如果是水的话,应该可以。”锋锜微微一笑,“下一站,是沼泽哦。” 第104章 原罪 微风轻轻吹过,远处的小溪轻轻泛着涟漪。 河水逐渐由清澈变得有些漆黑。 焚离站在河边,慢慢蹲下。 他稍微辨认了一下方向,发现这河水绵延的地方,就是下一个亘古寰所在的地方。 锋锜探了探头,闻着空气中飘荡着溪水的味道…… 焚离咳嗽了一声,他在这溪水中,嗅到了……腐朽的味道。 不是腐烂,不是腐败,是一种,被迅速消磨融化的感觉。 清澈的灵魂滚入,便会变得衰老而疲惫。 焚离的直觉提醒着他,这个亘古寰,将无比凶险。 “锋锜,先停一下,关于这些亘古寰的记忆,你都是在哪里了解的?”焚离叫住继续向前的锋锜。 刘古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他手里还捏着焚离给他的玉髓,这溪流的气息使他分外熟悉…… 好像与他手中的玉髓,有种异曲同工之妙。但二者的本质又好像是……相悖的? “我在母亲的书阁里偷偷看到的,上面事无巨细地记载了亘古寰的位置和当地的特性,不过那时我没有收集的想法,只记住了地方,没记住危险。” “嗯。”焚离稍微思考了一下,“锋锜,接下来的旅程会非常危险,我不知道能不能护住你。” 虽说有神之锁保护,但焚离根本不想去冒险。触发神之锁,基本相当于锋锜死了一次。 “啊……” “算了,跟我走吧。”焚离下定了某种决心,无论是什么,只要他在,应该都能迎刃而解。 …… 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如此自大,如此傲慢? 他这一路上历经多少凶险?好几次都差点自身难保,凭什么敢讲大话说保护好锋锜? 等等等等。 可能,已经…… “锋锜,往后跑,头也不回地往后跑!”焚离心脏狂跳,身上宛若有一条毒蛇在游走,浑身汗毛瞬间竖起。 “啊?呃,好。”锋锜不敢怠慢,迅速向后跑去。 刘古见状,也跟着锋锜往后走…… “哎哟。” 锋锜捂着脑袋,坐在了地上。 她,撞上了某种无形的屏障。 就有点像是……焚离的介火屏。 “唉……” 河水的倒影处,一声悠远的叹息声响起。 焚离心脏似乎都停了一拍。 对方这一缕气息散发出的压迫感,似乎……比那金皇还强! 虽说那金皇未对焚离展示她全部的杀意,可这…… “我……睡了多久?” 焚离无法动弹。 锋锜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泪顺着脸颊,不由自主地往下流。 这是一种来自于灵魂的威压。 锋锜在其面前,只有颤栗。 “回答我。” 这一声极其平淡,却几乎将焚离的精神之海荡平。 焚离艰难张嘴,可…… 无论是空气,风,乃至一切,似乎都有些停滞了。 死亡的寂静蔓延,像是亘古的时钟,镌刻下人的归期。 一个猩红的身影缓缓从水面浮出。 他全身赤裸,身上的肌肉无比紧致,却散发着宛若猛兽一样的力量感。 一头猩红的长发披开,严重的神采浑浊不堪。 不是神! 焚离在看到他的瞬间,脑海中就反应出这个事实。 他……是一个沉睡的人。 那应该不会对他们…… 他轻轻一挥指,锋锜的脑袋像烟花一样炸开,鲜血如泉水般涌出…… 这幅画面并没有发生。 焚离屏住所有心神,他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在弹指的瞬间用介火屏护住他们三个。 现在,焚离七窍都是鲜血,精神之海里直接裂开一道巨大的沟壑。 “真是傲慢啊……”他来到焚离面前,轻轻摸着焚离的头。 “……”焚离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有趣啊,好久没有这么有趣了。” “放……”焚离用尽最后的力气,强行吐出这一个字,昏死了过去。 “对了,我是傲慢。”傲慢看向锋锜,他的手心跳出璨金色的至尊,“你的金属很好。” 随后,傲慢看向刘古。 “你的天赋很好。” 最后,他看向昏死过去的焚离。 “你很危险。” 焚离瞬间惊醒。 他的手臂不知为何,传来灼热的悸动。 然后,他感知到了,神迹…… 人使神权。 傲慢…… 傲慢打了个响指,焚离突然就感觉能动了…… 然后,他就被傲慢带走了。 锋锜看着焚离被掠走,眼泪一下子又窜了出来。 “对不起……”锋锜的泪珠缓缓掉落,到头来,她还是成为了一个累赘啊。 …… “我的能力是,心。”傲慢看着焚离,“在一定范围内,我可以共享他们的能力。” “……” “无论是元素还是法则,我都可以随意使用,包括对方的所有领域,功法。”傲慢轻蔑地笑着,“当然,精神力和肉体我就复制不了,不过也不需要就是。” “……” “我已经灵残九重了,如果不是那些傲慢的神灵,我早能登入灵神境了。不过无所谓,只要对方有神域,我也能用,这是精神力的唯一特例。” 焚离突然意识到自己能说话了。 “你想做什么?” 傲慢没有任何听到的迹象,他把焚离扛在肩上,一路还哼着歌。 “和你讲我的能力,只是让你了解一下,什么是原罪。”傲慢继续说着,“王,神,是两个基点。罪,是人的终点之一。人的终点是罪,可罪,没有终点。” “……” 焚离完全听不懂,但只是听着,他的大脑就有裂开的感觉。 哦,他的大脑已经约等于裂开了。 “不过嘛,无论是谁,追求的都只有一个东西,那就是『唯一』。” “但只要有我的能力在,什么唯一啊,都是笑话,我的存在就是对这个唯一最大的亵渎。” “但不要害怕,罪是很强的,仅次于天,虽说肯定次于『唯一』,但我,不怕这些。” “你想做什么?” 傲慢只是笑了笑。 他摊开手,一抹冥火熊熊燃烧。 随后…… 黑色火焰拉成长线,从傲慢的手中,蜿蜒向天空。 这根“黑线”,几乎要把这个世界分割一样…… “当然是告诉所有的一切,我傲慢回来了!” 第105章 大厦之倾 “……”焚离好想再昏死过去,可他感觉再昏死,可能就真的死了。 “你是不是想问我抓着你做什么?”傲慢神秘一笑,“可惜我不能告诉你。因为我本不应该在这个时候醒来的,我早该醒了,但我睡迟了,所以没人探测到我的轨迹。也就是说,这完全是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一环。” “和我有什么关系?” “哈,最先引动的居然是金皇,打个招呼吧。”傲慢的手心,有一把淡金色的至尊长刀,缓缓浮现,“这个至尊虽然强,但我不喜欢。” 此处视野非常平坦,焚离极目远眺,甚至看不到任何人的影子。 也就是说,傲慢这个“心”的范围,大得离谱。 傲慢微微一笑,向前方掷出至尊长刀。 速度快到焚离根本看不清,也根本无法反应。 要是傲慢想对他出手,他连架起介火屏的时间都没有。 世界变得安静,然后有一声惊天巨响传来。 傲慢微微一跺脚,扑面而来的杀气潮汐被轻松挡下。 “还行。”傲慢简单点评了一句,打了个响指。 鸿蒙! 焚离一下子就感觉到了,是自己的鸿蒙领域。 淡白色的雾气笼罩住焚离与傲慢,随后,一道金色的影子飞速闪过,然后又迅速折返。 可能现在的金洲真的是有点乱套了,这位金皇无力应对这么多事了。 焚离短暂为这金皇哀默了一会,转而为自己哀默了。 “你能帮我找亘古寰吗?” “自己找。” 焚离顿时眨了眨眼,这好像是傲慢第一次回话。 “亘古寰,你对他了解多少。” 傲慢微微眯着眼睛,突然对着远方的云笑了笑。 “来的好!” 焚离只感觉世界突然颠倒了方向,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朝天空飘去。 …… 白云上,仙人盘踞。 只是瞬间,傲慢就带着他穿过了云层,来到了极天之上。 一道淡紫色的裂缝在天上裂开。 一只纤细修长的手,逐渐从这裂缝中钻出。 “哈哈哈,梦谑,居然是你。” “闭嘴。”清冷忧郁的声音没有夹杂任何感情,一个长着蝴蝶翅膀的妖女从裂缝中钻出。 她的眼睛没有瞳孔,尽是空洞的眼白,皮肤也苍白得可怕,就像是倒吊而死的一样。 焚离好像知道为什么他会感觉世界颠倒旋转了。 “这小子悟道了,真烦呐。” 焚离顿时关闭自己的所有思路,这帮人各个和方启一样,自己的精神之海在他们面前就和薄纸一样。 “梦谑,你知道的……” “你醒的时间……太糟糕了,要么迟了,要么太早了。”梦谑扑腾着翅膀,“现在你把这小子带来干嘛,难道你来?” “我虽然能复制,但肯定不能做到那种事吧,我要能做到,那我就是『唯一』的『傲慢』了。” “这倒也是。”梦谑冷冷笑着,“呵呵,『唯一』,你们罪,唉……” “没办法,有些门槛跨不过,但并非达不到,现在时机还未到。”傲慢悠悠叹气,他再傲慢,也只是傲慢罢了,不是那些『唯一』。 “不过,轨迹,是否偏的太多了,你觉得呢?” “挺好的不是,我喜欢这种无法掌握的感觉。”傲慢猩红浑浊的双眼隐约散发出一抹精光,又很快黯淡下去,“不过嘛,等待真是令人烦恼。” “傲慢,你想做什么?”梦谑眉头微皱,“我的建议是……” 傲慢打了个响指。 “你不舍得用能力,就借我玩一玩吧。”傲慢狂妄地笑着,“反正没有人能限制住我!” 焚离看不到大地,但他能看到云层…… 云层,正以一个缓慢的速度翻转着。 焚离不清楚这范围到底有多大,但足以想象,这非常疯狂! 焚离心脏狂跳,他不敢相信,同时疑惑起一个点,没有任何制约去限制傲慢吗? 按理来说,世界的强者会不由自主地被条条框框所限制住。 “焚小子,我来告诉你,因为他是傲慢,是罪。”梦谑看向焚离,轻轻解释着。 她对焚离的语气明显比傲慢温和。 “你……认识我?”焚离傻眼了,他虽然在青年一代较为出名,但这些人,怎么也不可能听说过他才对。 “在这个世上,你的位置很重要。”梦谑的手漂浮在焚离身后,似乎在抚摸着不存在的丝线,“你应该明白的……” “我不明白。”焚离脑中的思绪如狂风骇浪,卷袭着他的精神之海。 再仔细回想一下傲慢的话。 天。 观天崖。夜天。 夜天……似乎就认识自己。 焚离把这些线索缓缓归纳,祸星,失控…… 他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焚离只感觉到悲哀,一圈圈无形的枷锁慢慢将他困住,让他难以呼吸。 “对了,我突然发现这小子还会鸿蒙之心。”傲慢看向梦谑,似乎在询问什么。 “这我怎么知道。” “那我试试……” “砰——” 傲慢心口瞬间爆开,无数鲜血像喷泉一样冲了出来。 “果然不行啊……”傲慢捂着自己的心脏,他的“心”也因此被中断了。 不过也没机会了。 一个淡绿色的身影站在他面前。 “傲慢,住手吧,不然就复制我的镜湖畔,比比谁耗得过谁。” “浮萝,你怎么出来了,我懂了,就是这小子。”傲慢微微挑眉,“真是幸运啊,唯一真正活着的神明。” 同时,傲慢猛然朝一个方向看去。 一个红发,脖子上缠着红绫的男子,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 焚离好像见过他…… 炽之。 “呵,他已经是『唯一』了,但时候没到,他被卡在了『唯一』之前。”傲慢眼神无比凝重,从炽之身上,傲慢感知不到任何善意。 啧。 他现在身边只有焚离,梦谑还有浮萝。 能力太少,不够他暂时升格成『唯一』。 最倒霉的是,炽之,主修肉体…… 而且,炽之的某些招式,怎么焚离也会? “原来没事,那我走了。”炽之松了一口气,焚离没出意外就行,那个傲慢不会拿焚离怎么样的。 世界的大厦,倾了一会,就缓缓复原了。 毕竟……时候未到。 第106章 香火 “你为什么不穿衣服?” 似乎是有谁对傲慢这么说了一句,只是瞬间,一层暗金色的甲胄就披挂在了傲慢的身上。 焚离从这甲胄上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冥火? 似乎是的,冥火好像确实可以“短暂”代替某些事物…… 真的只是代替吗? 焚离自己也是可以用冥火塑形披风斗篷的,不过也止步于此了。 傲慢吗? 他的能力…… 焚离脑中无限思量,有自己在旁边的傲慢,好像有点强? 就在焚离思索之时,无数香火的气息冲进了焚离的口鼻。 虽然有些檀香,但还是有些呛鼻。 焚离在这香火的迷雾中,看到了无数跪倒的身影…… 信仰。 焚离精神一阵恍惚,他似乎很久没看到关于信仰的东西了。 水洲的龙宫,信仰着水神漪洹。 同样在水洲的冰原,信仰着雪神霏。 哦,好像水洲近年来出了一个传教士,叫作浮萝仙,而且经常显灵的那种。 除此之外,他好像一时也想不到什么信仰了…… “知道是为什么吗?因为祂们不配。”傲慢似乎是在对焚离说话,“因为这些人为了长生,抛弃了自己的追随者。” 被神抛弃…… 焚离脑海中一下子立起千万碑坟墓,因为他可以想象,曾经一定有一个时代,每个人都有信仰,每个人都靠着信仰活着。 “你呢?” “我是罪,又不是神,而且我也没有长生,只是沉睡,一睡再睡,就为了等原罪凑齐。” “……” 焚离不想管什么原罪凑不凑齐,他只知道,他现在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技能包。 “目前的七个原罪啊……已经有……” 焚离突然有了兴致,七个原罪,如果每个都和傲慢一样…… “已经有本大爷一个了。” “……”焚离的鼻子似乎是被香给呛了一下,“只有你一个?呵。” 傲慢只是微微一笑,如果是别人,身为傲慢的他可能会出手,来彰显罪之傲慢。 但是焚离说的这话,他并未有任何情绪,只有一份淡淡惋惜。 “这些都是我们的信徒。” “只有你一个,怎么能称之你们呢?” “迟早会有的,罪终会齐的。”傲慢握紧拳头,来到一个巨大的香炉前。 昏暗的灯光照着幽紫色的烛火,仿若是岁月的流沙顺着细烟缓缓流淌。 焚离在其中,闻到的岁月的味道。 这是时间。 焚离咽了一口口水。 “现在,你……” 傲慢猩红的眼神扫向焚离,只是一瞬间,他的情绪阴晴变化,像是处在失控的边缘。 “果然,弑神冥心也不行。”傲慢长叹一息,“这很正常,我大部分的情绪都和傲慢贴边嘛。” “……”焚离从自己脸上轻松摘下漆黑的半边面具,然后又缓缓戴上。 他好像有点明白当初玄冥为什么不让他修炼这弑神冥心了。 就连傲慢这种直接能复制功法的都用不来。 这种天赋让焚离隐隐不安。 傲慢捻起一根香,缓缓点燃,接着又捻起一根,递给焚离。 “你也给我拜一根。” “好好好。” 焚离接过香,聚集火元素尝试点燃……不行。 焚离有些纳闷,直接燃起离火……不行。 焚离微微皱眉,生出一丝恼气,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情绪有这些动荡,接着用冥火点燃…… 燃起来了。 焚离不懂,为什么温度更高的离火无法点燃,而冥火却轻松点起来了。 傲慢瞥了一眼,轻轻一弹指就点燃了。 他等着焚离,很庄重地拜了一下。 这份庄重似乎也带动了焚离,他的情绪也变得庄重。 然后,傲慢插上了香。 他的香,是暗金泛红的颜色。 焚离也插了上去,他的香,逐渐转为暗黑泛红。 傲慢看上去相当愉悦,焚离不知道他在乐什么。 傲慢带着焚离往外走。 这里依旧是金洲,焚离看到了外面的村落。 但是…… 这座黑色的高塔里,居然有近万个信徒…… 这份信仰,比焚离以为见到的任何一个都要强烈。 焚离心陡然一阵。 只见,傲慢轻轻抬手,一圈金色的细线便在他手心凝聚。 “看到了吗,这就是信仰。”傲慢牵起金色的线,摆在焚离面前…… 焚离玩着手上的线,有些好奇。 不过他的线是暗红色。 “我也能用?”焚离突然想到了什么,“插了香就能用?为什么要给我这个机会?” “唉。”傲慢摇了摇头,用金色的线撕开一道裂缝。 荒洪的气息差点将焚离淹没。 一种深刻的威压蔓延在空气中…… “虽然杀这些神没什么用,但我就是想好好打上一架。”傲慢摩拳擦掌,也有一股威压散开,与这些荒洪的气息对撞。 焚离狠狠皱起眉头,不是吧…… 傲慢拉着他一下子就钻了进去。 不过还好,焚离信仰的黑线缠住了他,同样,傲慢的金线也拉住了他自己。 原来是这个目的,让信仰作为锚点…… “哈哈哈哈哈哈!!!!”傲慢眼中的光芒亮到极点,他爽朗的笑着,撕开了自己衣服的胸膛。 “焚世!”他举着焚离的手,率先喊出了这个领域。 不是领域,是幻域。 焚离仅仅施展雏形都要费尽全力的幻域,被傲慢轻而易举地施展了出来。 不仅如此,这个领域的范围…… 超出了焚离精神力所能探测的范围。 这个世界怎么了,未免有些太荒唐了吧…… 不过,焚离,又闻到了那些布满檀香的香火味…… 这是…… 一圈漆黑的冥火爆开,傲慢手心爆射出千万簇火束。 “好像有个很好的技法啊……”傲慢轻蔑笑着,“千!” 黑色漩涡转出千万圈,荡漾开无限的回路。 整个空间似乎都染上一圈黑色的闪光。 …… …… …… 只是一瞬间,焚离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他就被拉回了现实。 傲慢捂着自己的心脏,嘴角满是鲜血。 “你的领域……也没那么好用嘛……” 焚离看着眼神中的空洞,又闻到了那些香火味。 那种檀香,化作阵阵细丝,慢慢流淌 第107章 帷幕之前 “唉……”傲慢随手一挥,阻断了焚离与这些香火的联系。 焚离鼻尖的香火味终于淡去。 他不知道,这份联系,已经被永久保留下来了。 “刚刚那里是……” “如你所见,那些胆小鬼逃避现实的地方,制约,虽然是一种束缚,却也是保护祂们的囚笼。”傲慢的心脏慢慢重塑,“抛弃信仰的祂们,一切都会支离破碎。” “真的吗?”焚离知道,有无数手段可以让这些神跑到外界。 这个世界到底有多乱多疯狂,焚离根本猜不到。 傲慢微微眯眼,两滴鲜红泛金的泪珠从他眼角滴落。 焚离似乎也感受到了一阵钻心的疼痛。 “有什么意义啊……”焚离喃喃自语着。 傲慢却慢慢扭过头,他相当郑重地看着焚离,说道:“为了唤醒罪。” “你不是说……” “暮暮晚年……”傲慢的语气中,是遮不住的忧伤,“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们应该早就放弃了。” “……” 夜色逐渐降临。 傲慢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在空中轻轻一划。 外界星空的画卷瞬间在焚离面前展开。 那是无比辽阔,浩瀚…… 比焚离以往所见过的所有星空都更加璀璨。 这,天极之处,星河之内,无限无限的遥远焚离感觉再多看几眼就会迷失…… 傲慢指着天空,微微喘着气,用似不在意的语气说道:“你看,这帷幕,多迷人,多……危险……” 帷幕?天空……是帷幕? 既然是帷幕,那这个幕布之后,会有什么? “所谓的神,真的是终点吗?” “我说过了,神,只是追长生的人罢了,最后只能甘居于制约的蜗笼。” 焚离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想到了傲慢一直碎碎念的一个词。 『唯一』! 焚离尝试用道去抓获这个词的一切,哪怕只有些许碎片也好。 可是,焚离只感觉到一阵头痛欲裂,所有信息在瞬间就化作了泡沫。 就在这时,焚离注意到,一个人走了过来。 他从阴影中走出,无声无息,他的存在似乎掀不起任何波澜。 他的双目黯淡,最深处却有火焰在燃烧。 一头漆黑的发丝微微卷起,衣着却给人一种乖戾无张的感觉。 他的语气略微轻佻。 “你好,我是愤怒,我叫伯夜寂。” “你好。”焚离察觉到了对方的善意,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焚离就是对这愤怒印象还不错。 “你叫什么名字?”焚离瞥了一眼傲慢,语气稍微转重了一些。 “焚离。” “哦。”伯夜寂微微仰起头,“傲慢,你这是为什么呢?” 傲慢没有回答,他看着愤怒的眼睛,没有说话。 “你是什么元素?”出于好奇,焚离问了这个问题。 “元素?我们没有元素。”伯夜寂笑了,“我们没有五行,也没有元素。” “……”焚离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被刷新了。 没有元素? 没有! 他们还是一个世界的人吗? 在这五洲,任何人,任何人,都应该有元素才对…… 等等等等,好像…… “别去想了,这不是你该知道的。” “我还是不配吗?” “对,你太弱了,弱小就是罪。” “……” 傲慢的傲慢,焚离是见识到了,但愤怒的愤怒呢? 不对,他有名字,叫作伯夜寂。 为何傲慢不说呢?是他没有名字,亦或是他就叫作傲慢呢? “你的能力,是什么?”焚离直直看着伯夜寂。 “……”伯夜寂看着这个没有一点礼貌的小鬼,不过他能理解,“和你说了又怎样……” “没有元素,你们的能力应该都和本身归属的罪有关吧。” “嗯,我的能力是,嗔怒无相。”愤怒左看右看,最后看向焚离,“不好解释,要不你实际感受一下。” “可以。” 焚离瞬间被一阵恐怖的气息所威慑住,这种熟悉的感觉,正是来自罪的威压。 焚离突然感觉自己极端暴躁易怒,没当他情绪动荡的时候,手腕处就会形成一圈红色的圆环。 然后,焚离在愤怒的手腕上,也看到了一圈圆环。 “情绪越动荡,引力越强。” 焚离一拉手,伯夜寂的手也随之摆动。 接着,焚离看到伯夜寂嘴角微微咧开…… 一阵无与伦比的怪力拉扯着焚离的手腕。 双方的情绪,都会影响这手铐间的引力。 焚离动用一丝斩断法则,手铐断裂的瞬间……又有新的手铐诞生。 “除了法则,手铐无法被破坏。”伯夜寂的情绪归于平淡,他也解除了自己的嗔怒无相。 焚离坐在了地上。 很简单的能力,也挺符合愤怒这个词。 有种把对方抓过来打的感觉。 唯一的缺点是攻击性貌似有点弱? 这是为何? 在焚离的感知中,愤怒应当是一个富有攻击性的角色。 直到他看到站在愤怒旁边的傲慢。 心。 傲慢就是整个罪的心脏,至少目前是的。 “你甘愿吗?”傲慢说着模棱两可的话。 “无所谓了,我累了。”伯夜寂抚着额头,他眼底燃烧着的火焰只剩下了微弱的星火,“还剩最后一次,也就只有这最后一次了。” 傲慢轻轻拍着愤怒的肩膀,语气依然散漫,说道:“无论如何,我一直在,只有我在,只要 我在,一切就能继续。” 伯夜寂看了傲慢一眼,轻轻吐着气,吐着热气。 焚离明白傲慢的意思了。 老了…… 伯夜寂虽然看上去很年轻,但她的灵魂似乎只剩下了疲惫。 “如你所见,如今的罪,就只剩下我们这些老人了。”伯夜寂看着焚离…… 焚离眼神十分冷淡,他一直清楚自己的地位,在这些罪的眼中,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很好用的工具罢了。 现在他们需要自己,等哪天不需要自己了,随时都可以抛弃。 毕竟,罪,听起来可不是什么好词。 愤怒读着焚离的想法,微微张了张嘴,最后想了想,又什么都没说。 “一样的。”伯夜寂释怀了,他突然又有斗志了,身上的暮气淡了许多。 “掀开这帷幕吧。”傲慢微微一笑。 第108章 何谓罪 “你要找亘古寰是吧。”伯夜寂打着哈欠,他突然有了一点微小的斗志,反正也没什么事干,不如先帮焚离把这件事解决了。 “你怎么知道的?”焚离检查自己周身,亘古寰藏在他的虚空里,平常人是根本感知不出来的。 “那股气息,据我所知,现在只留存在亘古寰上了。”伯夜寂微微一笑,“远古是一种时间的痕迹,不同时代间尤为明显。” 焚离不懂,毕竟他属于这个时代。 “走吧,我带你去找。”伯夜寂起身,他眼中火光,本来摇摇欲熄,此刻却无比平稳。 傲慢就在旁边看着。 “不上香吗?”傲慢最后说了一句。 “……”伯夜寂回头,“不了。” 二人再对视一眼。 伯夜寂就带着焚离回去了。 傲慢仰起头,星夜依旧泛滥而璀璨。 什么时候撕裂这个帷幕啊。 傲慢握紧拳头,时间不多了。 他啊,突然有些明白那些神为何执迷于长生了。 …… “风祈!”锋锜一下子冲上去,抱住了焚离。 她和刘古就在原地休息,一直等着焚离。 “真傻,我要是不回来该怎么办?”焚离摸着锋锜的头,深邃的黑眸中有微光闪烁。 “那我们就回去了,反正亘古寰都在你那里。” 伯夜寂轻咳一声,但他的气息依旧是隐藏着的。 他就站在锋锜和刘古旁边,可二人就仿佛并未察觉,就算伯夜寂咳嗽了一声,二人仍然未意识到。 “怎么做到的?”焚离心中一惊,这种隐藏能力,已经超过他的介力了。 “脱节。”伯夜寂只这么说了一句,“这只有等你沉睡过,你才会明白。” 焚离点了点头。 锋锜和刘古仍然未察觉,在他们眼中,焚离在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不用管我,你们继续前进吧。”伯夜寂打了个哈欠,挥了挥手遣散焚离。 无数粘稠,湿冷的水汽散在空中,慢慢侵入三人的血肉…… 焚离眼神一沉,用介力隔绝这些水汽。 先前的危险预感是真的,那种感觉并非来于傲慢,就来自于这片水域。 这种寂静的,摄人心魄的,沼泽。 伯夜寂抚着下巴,饶有兴致,他脚踩在逐渐泥泞成沼泽,凭空走在溪流上。 “你真的要继续前进吗?”伯夜寂看着焚离。 “嗯。”焚离深吸一口气,一圈淡白的雾气飘开。 焚离用介火屏覆盖在沼泽上。 他让锋锜和刘古走在他后面,自己走在前面。 瘴气逐渐朦胧三人的视野。 这种腐蚀无处不在。 不过只是如此的话,其实还好…… 焚离感知到亘古寰的位置了……很近很近,非常近,只要再往前走一点…… “嘶溜——” 一声阴暗的吐信声响起。 蛇? 焚离想着溪流已经被介火屏盖住了,陆地上,他的感知范围内…… 焚离瞬间挥出辍锋,砸着锋锜的肩膀,敲在了某个无形的游蛇上。 瘴气,化形为了蛇…… 焚离眉头紧皱。 伯夜寂直直站着,全然没有帮忙的意思。 他的周身没有一丝瘴气。 “关于罪,你自认为了解多少。”伯夜寂看着焦头烂额的焚离,这么问了一句。 焚离哪有心思去理会,拿起断渊轮舞一圈,试图散去这些瘴气。 “为什么不开领域呢?领域是你的强项啊。” 焚离开始感觉有些恼怒…… “为什么要瞒着他们两个呢。”伯夜寂笑着,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格外让人厌烦。 焚离握紧手中的断渊,捡起掉在地板上的辍锋。 “如果你求我的话,我会帮你的。” “够了!” 一圈红色的圆环瞬间缠绕住焚离左手的手腕。 焚离的情绪瞬间归于稳定。 “你自己生气不行吗?非要激怒我。”焚离摇了摇头,他算是明白了,伯夜寂的能力需要生气才能发动,而他懒得生气,就只能把焚离惹怒了。 同样的,无数空气中游走的小蛇,都被缠绕上猩红的手铐。 “都是有代价的。”伯夜寂叹了一口气,“我就帮你帮到这里了。” 焚离感觉到自己可以拉动什么东西了…… “别乱动。” 嗯,能力是伯夜寂发动的,自然只有他能主导。 焚离拎起锋锜,跳着走到前面,走到亘古寰的位置…… 焚离瞪大眼睛。 他看到了一片……蛇鳞。 仿佛即将要蜕变成龙一般。 当然,这根本不是重点。 这片裸露在湖面的蛇鳞……长度足有百丈。 三百米。 那这支蛇…… “我感觉到了,亘古寰就在这蛇的腹中。” “……” 焚离单是看着,就有种宛如面对世界的无措感。 圈圈介火屏隔绝开一切, 焚离把刘古和锋锜都罩在了介火屏里面。 “唉,该怎么办呢?”伯夜寂摊了摊手。 “不会,这条蛇也是从你那个时代来的吧?” “我不知道。”伯夜寂摇着头,“罪很早就有,但最早诞生,也要从定义开始,这些生物的存在不需要定义。” 焚离叹了口气,他口中的罪,到底指的是什么呢,就像是傲慢说的天不是天一样,罪应该也不是罪。 什么是罪呢? 焚离看着老了,疲倦了,似乎很难生气的愤怒,若有所思啊。 “你认为什么算罪呢?”伯夜寂语气冷淡。“不如这么问吧,就算一定是恶,就一定在善的对面吗?” “我不知道。”焚离看向大蛇,“师父教导我向善,仅此而已。” “那就这样吧,罪不是恶,但好像确实是指向恶的,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呢?”伯夜寂就这样坐下,他看着这头不知从何时就存在的大蛇,“无所谓了,我也快忘记我的过去了。” 愤怒闭上眼,慢慢沉寂自己的情绪。 “单靠我的话,亘古寰是收集不了了。”焚离一阵苦笑,回头看向锋锜和刘古,“我们走吧。” “……”锋锜不想,“就这样吗?就结束吗?” “帮我取一片蛇鳞。”刘古说道。 “哪里要这么麻烦,都说了,我是来帮你的。”愤怒走到三人面前,刘古和锋锜也看到了。 刘古拉着手腕上的红色手铐,一阵狂风慢慢涌起。 第109章 怒 猩红的链枷,缠绕上无限绵延的大蛇。 伯夜寂脸上的表情依旧平淡,他的愤怒快要干涸了。 “唉……” 世界不因谁而转。 伯夜寂一只手搭住焚离的肩膀,另一只手,卡着手铐,拘束着大蛇。 “这样,似乎也是个解释我能力的好机会。”愤怒手腕微微用力,“手铐之间不仅有引力,还有一个极限距离,这个距离会随着我的情绪而缩短。” 谈笑间,伯夜寂微微一用力…… 刹那间,天地颤动,无数可怖的沟壑在地上蔓延。 “此外,还有一点,在我的愤怒范围之内,没有人的实力能强于我,会被迫与我同一水平。” 语毕,伯夜寂突然大笑起来,嘴角勾勒出神秘的微笑。 焚离脑子里突然想到愤怒和傲慢联手的画面,两个人同时把敌人锁住,傲慢复制,愤怒削弱…… 这就是罪吗? 如果哪天与他们为敌,他能战胜……亦或是怎样才能赢过他们呢? 单单是愤怒一人就已经非常难受了。 禁锢行动和限制实力。 “呜——” 焚离突然听到这一声长响,眼前的光景瞬间变得迷离,朦胧的白光在他的眼底盘旋。 “在梦里了。”伯夜寂看着自己手上的枷锁,摇了摇头。 “嗯。”焚离向后看了看,果不其然,锋锜和刘古两人,宛若死人,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说实话,他自己也有点困。 迷迷蒙蒙的雾气飘了起来。 伯夜寂丝毫不惧,他矗立在风中,伸出手,试图把什么东西从外界拉进来。 “我的环只能和本体连接,但跨越不了梦境这个屏障,不过可以保证外界的肉体不被它吃掉。” 焚离眼神微动,这,就是愤怒的弱点。 不过好像没什么用。 “先把梦境里的击败了吧。”伯夜寂打了个哈欠,“现在我手腕上的压力非常危险强,它在试图挣脱我的枷锁。” “困。”焚离捂着头,照伯夜寂的意思,现在他们的精神体被吞掉了环境里面,肉体还在原地。 “没办法,精神力也不是我的专长,毕竟我的精神状态不太稳定。” 银白的长刺瞬间贯穿伯夜寂的胸口。 焚离眼神一凝,装作很震惊的样子,一下子瞪大了眼镜。 “伯前辈……” 焚离酝酿了好几滴眼泪……没有酝酿出来,不过没有酝酿出来,他快速半跪在地,扶着倒地的伯夜寂,眼中的悲伤难以言喻。 “好了。”伯夜寂一脸无语地看着焚离,他身体一震,把这些白刺弹开,“大致试出这条蛇的底细了,这些攻击对我无效,对你嘛……” 伯夜寂思索了一下,缓缓说道:“应该也是无效。” “那还不逮捕它。” “我累了。”伯夜寂指了指自己,随后对上焚离那审视的眼神,微微一笑,“我有种预感,我在现实中会做出同样的行动。” “……”焚离叹一口气,难怪他不躲不避,焚离还以为愤怒和傲慢一样傲慢呢。 傲慢:老子就是不躲。 “那你能保证他不把我吞了吗?” “可以。”伯夜寂点了点头,“我能感知到它在外界的行动。” “嗯……” “它离你们的身体,大概还有这么远。”伯夜寂举起他的手,捻起指尖,留了一道非常小的缝。 “……” 焚离伸手一探…… 断渊呢? 哦,这里好像是一个很特殊的梦境,精神和肉体分离…… 焚离揣了揣自己的储物戒,好,什么东西都拿不出来。 焚离点燃冥火。 漆黑的火丝在这朦胧的梦境里燃烧。 焚离打了个响指,无数烟雾开始汇聚环绕。 冥火,焚世。 领域展开。 无数漆黑的火焰宛若鬼魅一样,侵占吞食着这片天地。 焚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的领域……好像发生了一丝微弱的变化。 这份暴戾的气息荡漾在整个梦境当中。 焚离突然就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压抑着,有一股躁动难耐的感觉。 伯夜寂微微眯眼。 “在你身后。” 焚离猛然回头,驱动神钧…… 他只是精神体,肉体直接化作无用之物。 焚离的眸光一闪,介火屏横空生出,挡住了扑面而来的白刺。 他挥手牵动冥火,浑身上下黑气环绕。 焚离瞬间进入冥心状态,把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提升到极致。 “挺不错的嘛,反应挺快。”伯夜寂微微赞赏,“不过你不可能总靠反应的,得去预判分析,做好完全的打算……” 焚离将冥炎圆舞,挥散一部分介力,把冥火扩散出去。 这样一来,在领域范围之内,他可以完全掌握这巨蛇的行踪。 可是,他完全没有感觉到巨蛇在梦境里的化身在哪里。 可是白刺确实会从虚空中凭空生出。 “好了,我分析完了。”伯夜寂摆了摆手,“不用找了,这个梦境就是它本身。” 伯夜寂咧起嘴角。 “抓到你了。” 猩红色的圆环从天而降,几乎是瞬间就碾碎了这个梦境的空间。 大地四分五裂,一切雾气,包括焚离的冥火,都在这巨大的圆环下,被分崩离析,被慢慢碾碎。 焚离猛然回神,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大蛇,生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在这片天地,他的视野范围内,这个蛇的身影无边无际…… 比山岳更为崇高遥远,似乎整个世界,在其面前都显得有些渺小。 当然,这蛇并非达到世界之蛇那样的高度,只是焚离的错觉。 然后,在焚离的目光中,巨蛇缓缓腾空…… 一圈似乎比世界还庞大的圆环,缠绕住巨蛇的半身…… “把亘古寰吐出来吧,这不是你的命格够支配的。”伯夜寂语气平淡,“你并不是那世界之蛇。” “吼——” 这声巨吼还没吼出,伯夜寂轻轻握紧拳头,巨蛇瞬间失声。 “唉……追着远古的气息追溯啊……”伯夜寂眼神微微有些迷离,“你也算是受上天恩赐了。” 愤怒放下了世界之蛇,只是平淡地看着它。 巨蛇吐着信,最终吐出了一轮淡金色的圆盘。 焚离一眼就感觉出来了,这个亘古寰,是所有寰的钥匙…… 第110章 琐 “得亏你们没有进那个沼泽,据我所知呀,进了那个沼泽的,就没几个还能活着出来的。” “嗯嗯。”黑发的青年热忱地搭着话,“你说,那沼泽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呢?” 商人捻了捻他茂密的山羊胡,轻咳一声,缓缓说道:“我只是一个商人,哪里知道这么多东西,只是见着许多赶近路而一头栽进沼泽的同行,反正进去了,那就再也没有见着了。” “着实可惜。” 黑发青年打了个哈欠,倚靠在马车的车厢上,一路细微的颠簸让他微微皱起眉头。 商贩有意无意回头看着,两个黑发的男子,一个金发的少女。 身上的仪器对三人均无任何反应。 只要有一丝修为的痕迹,隐藏得再好也会被察觉。 那这三个人基本可以肯定是没有任何修为的。 另外一个瘦弱男子静静坐着,呼吸平稳,眉头舒畅,一看就是体修的行家。 至于那个少女嘛,各种反应都很正常。 既然如此,为何这三人身上会散发着财运呢? 要知道,他能安稳经商多年,就是靠着祖上留下来的这个怀表,指引他靠近财聚之地,避开煞气之所。 这个沼泽他就是凭借着怀表避开的,不然谁愿意特意绕这么远的路。 举手之劳罢了~ 商贩也算豁达,实在没有也就算了,反正顺着运,怎么说也不会出错…… 几根细线在马上边角处浮现。 商人眉眼一条,要坏事! 他迅速猛拉缰绳,车厢瞬间剧烈一抖—— 那黑发青年一个跟头摔了出去,狠狠砸在了地上。 清瘦的男子一脸鄙夷,捂着脸,慢慢跳下马车。 全然没有理会看上去已经半身不遂的神秘黑发男。 他微微伸手,一根乳白色的长牙瞬间浮现。 还在打磨中,但用来御敌显然是够了。 这是那巨蛇的乳牙,取其最精华的部分。 刘古也不知道最终能不能造出来,总之先磨一磨试一试。 反正都是水属性,说不定能行? 栽在地上的自然是焚离。 嗯,在别人看来,可能已经似了。 不过在内行人看来……这小子是不是有病? 伯夜寂身上有着名为时代的隔阂,一般人都是看不到他的。 商人小贩,也不会遇到这么多乡野的强盗吧? 不过似乎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周围静悄悄的,有一丢丢从沼泽里散出来的瘴气,其余的矮草败水,都是再正常不过的景象了。 商贩检查了一下马的脚和车轮,一切无恙。 很好,那就继续上路。 锋锜扶着焚离起来,看到他满脸鼻血,被狠狠吓了一跳。 “嘘——都是假的。”焚离向锋锜传音。 锋锜微微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风祈为什么这么做,但好像风祈一直都是这么怪。 但好像他从来都没怎么做错过。 焚离外放着精神感知,那些缠绕车轮的引线,是阵法。 焚离悄然用介力扯掉,继续安稳坐着。 锋锜装模作样地替他擦去鼻子上的血。 …… 临渊,这位深渊神捂着胸口的裂缝。 被法则所摧毁,暂时无法恢复。 好在金洲的地气很足,足够他好生修养。 虽然祂又感知到了很多股恐怖的气息,但好在没有一处是向着祂来的。 “是亘古寰的气息。”临渊抬头看去,正是伯夜寂从巨蛇腹中取出亘古寰的时候。 快了。 临渊阴冷地笑着,他不配去开启这个寰,但总有不怕死的会去开启。 不过…… “傲慢,参见。”金发膨胀的傲慢,站在了临渊的对面。 临渊心生不妙,瞬间遁入厚土之下。 傲慢没有动,临渊却不敢再动了。 神位被削减的祂,现在,竟然挣脱不了傲慢的领域…… 不,这不是…… 这是祂的领域! 临渊心中的恐惧在瞬间被放大,祂头一次产生这种被俯瞰而感到渺小的感觉。 一道银白色的裂缝瞬间蔓延。 淡白泛金的长剑率先浮现。 紧接着,一道惊鸿般的剑气瞬间蒸发了这之下的厚土。 “吼,原来那些引线是你埋的。”傲慢轻蔑一笑。 “亘古寰,不见了……” 白衣飘飘,拥有和剑一样发色的男子审视过临渊和傲慢。 “得先把你们,处理了。” “哈哈哈哈,那就来!”傲慢心中狂喜,金洲真正的强者,终于浮出来了。 四级锻神师外加第八境界修为! 精神力化作的白帐朦胧住傲慢的双目。 傲慢用蛮力撕开,眉头瞬间紧锁。 精神力方面的招式他无法复制,而这四级锻神师,实力还主要凝聚在他的那把剑上。 傲慢大手一挥,土块瞬间崩解重组。 还好还好,身边有一个深渊神,即使再弱,也算神只! “让我看看,你的神迹!” 无数漆黑的石头碎屑外放蔓延。 临渊先被傲慢给封锁了起来,要是祂一不小心被这白衣给杀了,那傲慢似乎只能跑了。 白衣剑侠冷哼一声,抬手就是几百道剑势纵横交错。 傲慢咧开大嘴,用碎石凝聚出一把剑,回了白衣侠几道剑势。 二人僵持了许久,似乎谁也没有奈何谁的迹象。 傲慢长吐一气,心中傲意瞬间拔高,他双手合十…… 就在这时,白色的引线被那车马扫过。 感知到傲慢的压迫,白衣剑侠瞬间拉开距离,一道神识飞窜而出。 于是乎,这位高高在上的剑侠,看到了…… 拿着巨蛇白牙的刘古,毫无修为,临危不惧,有条不紊。 神秘黑发男,一下子摔下马车,狼狈至极。 还有,这,这……不是公主锋锜吗? 并不晓外界发展的剑侠,不知道金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只关心亘古寰。 那其中似乎有很深的秘密,但不是他能染指的,对此,他也不希望现在的格局被破。 可惜啊……他还是没守住。 这几人身上,真的有人会藏着亘古寰吗? 于是乎,白衣侠客也落座车厢。 傲慢眼前的白影在缓缓淡去。 这个时候,财气,煞气,在商人胸前的怀表交错。 焚离这个时候,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墙壁。 “我看得到。” 第111章 凝神入剑 白衣剑侠微微一愣。 他站在焚离的背后,突然有些不明所以…… 一只小甲虫抖了抖漆,从车厢上缓缓浮现。 白衣剑侠了然,果不其然,这黑发男子也是有才能的。 精神力。 一体修一锻神,还有一个真真正正的普通人。 “诶,诶,这可是好东西啊。”商人察觉到焚离手上的金光,猛然回头,诶,财运这不就来了吗? 这是好事哇。 商人没想着自己能分什么羹,反正是好事发生,这表也就没错…… 诶,等一下…… 商人仿佛看到了神鬼,两只眼睛都要跳出来了。 他从未见过,这种财气杀气同时环绕…… 一念生,一念死? 那小爷我不陪了。 既有望沾染一下善缘才让这几人上车的,现在…… 等等,好像不是因为这几个客人。 等等等等,是车被什么绊了一下,才有后来的这些事。 商人脑回路转了一圈,索性继续走,进城,就把这一伙人放下来。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白衣侠客,他仔细藏着自己的气息,揣摩着焚离。 焚离当然是感觉到了,他从一开始就用介力把车厢给标记好了。 当然,用不着介力标记,这精神力波动焚离完全可以察觉到。 毕竟他修炼的大梦游仙是有一点这种功能的。 对方精神力好像不低…… 焚离突然就感觉不妙了起来。 锻神师是有一套独特的检测修为的方式的…… 就比如说……读心! 焚离不敢解开自己精神之海的防线,那就会被意识到他的精神层次不低。 要是解开精神防线…… “呵。”焚离不装了,“刘古,你的精神力修为如何?” “一般般吧。”刘古挠了挠头,不懂焚离是什么意思。 “他很强。”伯夜寂突然出声,“好在他没有仔细感知,没有发觉我的存在。” “那怎么办?” “可能是因为亘古寰而来的,你小心一点……” 就在这时,马车前,一位男子拦住了车。 淡白泛金的长发像瀑布一样飘散在脑后。 他撑着一把白伞,一袭洁白的衣裳被微风轻轻吹动。 双目如炬,剑眉刚正。 与焚离的秀美不同,帅得刚正。 “白灵钟,能否捎一段路。” 商人见到帅哥,微微咂了咂嘴,不过好心的他还是把白灵钟送上了车。 毫无疑问,这白灵钟就是那白衣侠客。 只不过焚离之前看得模糊…… 焚离好像都没见过几个帅哥,美女倒是见过不少。 这白灵钟,在焚离见过的男的中,绝对可以排到前三甲。 白灵钟悠悠上车,他的脚步很轻,衣摆会轻轻摇晃。 他坐在焚离旁边,带上一种神秘的笑。 “把亘古寰交出来,饶你不死。” 白灵钟的语气很轻,语调平淡,就像是初次见面和焚离打个招呼一样。 焚离眨了眨眼睛,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 “啊?” “呵。”白灵钟没有戳穿焚离,他对这至少灵城的家伙产生了一点点兴趣。 焚离沉默不语。 锋锜和刘古见状,坐得远了一些。 这两人要是突然做些什么,那真的是要殃及池鱼了。 锋锜突然眯了眯眼睛,仔细看了看白灵钟,仔细看了又看,看了又看…… 白灵钟顿感不妙,自己好像真的见过小公主?要是被认出来就不好了…… “风祈,你和他都好帅呀。” “明显是我帅一点吧。”焚离微微一笑,微微甩了甩自己漆黑的发丝。 锋锜显然有些被焚离这个举动吓到了,但她很快回过神,太太太反常了,那么问题应该不是焚离,而是他旁边的……白灵钟! 有点耳熟。 但锋锜精神力不好,记性不好感知也不好。 小时候见过没记住,连名字都忘了。 白灵钟稍微读了读锋锜的精神波动,没读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刘古心境很平静,他似乎并不关心现在是什么情况。 “瞒得住吗?” 银白长剑瞬间浮现。 一道璀璨的光芒瞬间闪过。 剑停在了焚离脖前,焚离依旧只是坐着。 白灵钟最终叹了口气,收起了剑。 “我还是太心软了么,见到一个好材就开始惜了。” 焚离松了一口气,看来白灵钟没发现,介火屏挡在焚离的咽喉,哪怕只能阻挡一瞬间,对于伯夜寂来说也是足够。 “小子,我来教你吧。”白灵钟横起剑,“我来教你,真正的锻神师该如何战斗。” “……” “五洲大赛的锻神师比赛,在我看来,就和儿戏一样。我们叫锻神师,不叫阵法师。”白灵钟的手微微用力,他手中的剑就散出极其炽热的气息,“你知道什么叫作……凝神入剑吗?” 焚离脑子突然一嗡。 他瞬间横起辍锋锏。 什么才是凝神。 并不是单纯地融入精神力,而是……灵魂。 焚离感悟着自己心跳的声音。 刘古,你真的是天才。 因为这把完全属于焚离的锏,焚离轻而易举地找到了凝神入锏的门槛。 焚离只要这一句点醒,他就能领悟。 白灵钟事先用阵法暂时屏蔽了其他人,他看着焚离。 “亘古寰,交出来。” “……”焚离眼神瞬间变得极其淡漠。 冥心开启。 他体内的两股修为在慢慢靠拢。 “算了。”白灵钟叹了一口气,“也未尝不是坏事吧。没有你,没有我,也总有人会去寻找并收齐的。” “我会收齐的。”焚离眼神平静,黑发轻轻飘荡。 “你的真名叫什么。”白灵钟贴着车厢坐着,“别告诉我你叫风祈。” “焚离。” “……”白灵钟摆过头,他好像知道这个人,这个五洲大赛的冠军。 这一点点信息他还是知道的。 “白前辈,受教了。” “唉,我堂堂四级锻神师,怎么没有一个徒弟胜过你。”白灵钟郁闷了,想到自己那几个二十岁还卡在灵垣九重的弟子,唉,人比人气死人。 也许吧,世界的变革就在这里了。 也不能这么说,似乎是,围绕在一个少年身边了…… 白灵钟向车窗外看了看,滚滚尘土飞扬,车辙的痕迹很深。 第112章 断 车马颠簸。 白灵钟和焚离僵持不下。 “你师父是谁,要不要考虑归于我的门下?” “……”焚离平淡冷静,甚至不想和白灵钟多说一个字。 他的师父,有且仅有方启一人。 应该会一直如此。 焚离的思绪一瞬间有些恍惚了。 找到亘古寰,应该就能回去了吧…… 就让他成为众矢之的,来替方启隐瞒一段时间。 结果是什么不重要,方启就是方启,至少她目前表现出来的一切,都再好不过了。 “要我说,你的凝神入剑连入门都算不上,在这一行,整个天下,就数我的造诣最为精湛。” “哦。”焚离承认,白灵钟确实很强,在他目前见到的人当中,他应该也能排进前三甲。 除去浮萝,焚离想不到谁还能打过白灵钟。 五皇?暂且不论别的,白灵钟身为锻神师的机制就已经压同境界一头了。 当然,存有疑点的人有点多,比如吃哈子,焚离感觉他很强,但具体强到哪个层次,他不清楚。 神一类焚离忽略不计,不熟。 罪……太抽象了,焚离不想去管。 种种排除之下,白灵钟,还真的是强的可怕啊。 “实话实说,你现在有几个亘古寰了?” “五个。”焚离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随便调查一下都知道了。 “啧啧啧。”白灵钟暗自掐指,“这也没多久啊,这期限对于你来说好像是长了一点。” “亘古寰收集了会怎么样?”焚离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但从伯夜寂和白灵钟口中得知,亘古寰好像来历不凡呐。 “既然亘古,就非你我所能知。”白灵钟想了一会,最后说道,“命格不够,不足以支配我去知道。” “呃。” “这么说吧,我现在很富有,为什么要去拿全部身家去赌博一个不知道价值的东西?” “……”焚离沉默,他好像没得选。 “要我说啊,你的整个人生,整个命运,都刻满了两个字,可悲。”白灵钟随便说着,“是啊,你很幸运,能这么强。 那么,它的代价,你要怎么还呢?” “……” 是啊…… 焚离仰起头。 确实不能无视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从历阳……不,从他第一次打通自己体内介力和冥力的通道开始,他就已经在代偿了。 “嗯,我知道。”焚离捂着自己的心脏,“至少它让我……不再绝望。” 白灵钟一阵沉默。 随后,他拿出自己的剑,横在身前。 “仔细感受,小子。” 外人视角。 焚离和白灵钟大眼瞪小眼,白一副神秘高冷的形象,却不断试图引起焚离的兴趣。 焚离爱搭不理。 锋锜看着这两个美男子,美得跟画一样的画面,忍不住笑了笑。 “嘿嘿……”锋锜转头看了一眼刘古。 唉,帅与不帅之间真的有很大的区别。 白灵钟施展了阵法,锋锜和刘古都听不清他和焚离的对话。 伯夜寂自然听得很清楚,不过他懒得管。 “选择一个。”白灵钟神色郑重,“守护还是毁灭。” …… 焚离脑海里浮现出这两个词。 他不知道答案。 “这两个词很难吧,那我这么问呢?”白灵钟笑了笑,“防守,还是,进攻。” 防守,对应守护。 进攻,代表毁灭。 “我还是选不来。”焚离叹了一口气。 “好,那便不选。”白灵钟丝毫不意外,“选一个情绪吧。” “……”焚离脑子有大钟被敲响。 情绪……情绪! 他还剩下什么情绪? 都被冥心吞食得差不多了。 难怪玄冥不推荐修炼这弑神冥心,这注定是一条充满绝望的路。 “愤怒。”焚离只有这个答案了。 喜怒哀乐,就像雪花一样,撒在他的伤口上。 弑心弑心,他已经快没有心了…… 伯夜寂看了一眼焚离,听到他最后说出了“愤怒”二字,不知为何有些精神恍惚。 “愤怒啊,看不出来你小子最后只有这个情绪?”白灵钟有一点点诧异,也就这么一点。 “你的灵魂,你的精神之海,这些浩瀚的力量,把它凝练到你的手上,或是你的剑上吧。” “好像没什么人这么做?”焚离只是随便问了一句。 白灵钟只是眨了眨眼,突然笑了笑。 “配吗?”白灵钟用剑挑着焚离的脖子,逐渐刺开一丝丝血花,“你小子啊……” 白灵钟摇了摇头。 焚离用手一抹,恢复了自己脖子上的伤口。 他已经有点熟练了,将冥火化作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这些细微的伤口完全可以治好。 “呃……”白灵钟突然看了一眼四周,“你怎么没和我说,金洲最近,好像非常不景气啊。” “我又不是金洲的。” “唉,也可能是因为我醒了,一个四级锻神师,对祂们的威胁太大了。”白灵钟目光依旧,反而靠着车厢,“慢看。” 焚离再看之时,横在白灵钟胸前的白剑已经消失了。 一圈一圈精神力像水波一样涤荡开,扫过车厢内的几人,甚至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这种慵懒而惬意的感觉…… 锋锜忍不住伸了个懒腰,颠簸的马车怎么突然这么舒适。 焚离看不到,但隐约有一股无形的墙,挡住了那些想要靠近的东西。 “你的情绪……” “为了守护的毁灭,怎么样,有点矛盾吧,但其实并不,我猜,你本来也是这个答案的,但你不敢选。” “你在怕,你在怕把你守护的也一同毁灭,就如同你不敢面对,最后却不得不选的愤怒一样。” “……”焚离一笑带过,“都不对。” 焚离打了个哈欠,确实挺慵懒的,这种感觉还真的挺怀念的。 “我知道。”焚离一手辍锋,一手重炉。 哼哼,没有右手,他不能幻化一只吗? 漆黑的右臂上跳动着金色的纹路。 不过焚离微微叹了一口气,收起这两把武器。 断渊现! 漆黑的断渊也来源于亘古。 焚离的精神力疯狂波动,试图去融入断渊里的深远。 可这盛大的深渊,根本不是现在的焚离能够染指的。 他的灵魂就跟被撕裂一样,被蚕食磨灭。 不过没什么关系,焚离这一次,并不是为了引动断渊的力量,而是加持。 这个瞬间,似乎就连世界都要被分割。 焚离只是瞥到了一眼,断渊里面的真相。 那是无尽浩瀚,那是无边无际的漆黑与遥远。 那是没有尽头,那是混沌。 那是……焚离无法形状,无法理解。 唯一他能理解的,是一切都被斩断,一切分崩离析。 斩断! 第113章 旷世之风 “几位,就此别过。”商人热情地和几人告别。 白灵钟给了商人一点金币,算作路费。 “你还要跟着我?”焚离瞥了一眼跟在身后的白灵钟。 “嗯。” “……”焚离不懂,一个伯夜寂,一个白灵钟,这两个人一左一右跟在自己的后面,给他带来莫大的压力。 “你知道下一站在哪吗?”焚离随便说说。 “我知道,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啊,但你的锋小公主知道。” “……”白灵钟嘴角抽了抽,身为悟道者,他一下子就把焚离也悟道这件事推出来了。 “哦,我突然有些好奇。”焚离转了转眼珠子,“你几岁了。” “……”白灵钟不想回答。 跟十六岁的焚离比起来,他好像真的是一个老古董了。 锋锜察觉到焚离和白灵钟的目光在激烈碰撞着,毕竟二人的对话都是神秘的传音。 锋锜拉了拉焚离的衣角:“风祈,你认识他吗?” “呃,不算,但他认识我,算是我的追随者吧。”焚离说得很大声。 白灵钟听了,也只是笑笑。 伯夜寂反而有些安心。 呐,这不是有心的吗? 虽然是好像是别人给的。 “他好像很厉害,风祈,你让他带着我们去呗。”锋锜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真的走了非常久了,她的腿每天都痛痛的。 虽然焚离好像也有能瞬间移动的方法,但好像麻烦别人心里负担更小一点? 锋锜不知道,白灵钟……还是蛮喜欢她的,小时候虽然也不好看,但挺乖的。 他膝下没有子女,锋锜对他算是关系不错了。 “唉,行啊,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呃……”锋锜脑子一下子开始转动,难怪有点眼熟,小时候见过啊…… 那他应该知道我的身份。 啊啊啊啊啊。 锋锜感觉脸一下子红了,她现在就感觉有种偷跑出来玩被发现的罪恶感。 “安啦安啦,白叔叔不会告诉你娘的。”白灵钟摸了摸锋锜的头,哎呀,还真的一点修为都没有呢…… “你这把剑,是什么东西?” “我的仁念剑,嘿嘿。”锋锜举起仁念剑,“我自己的金属造的哦。” “谁给你造的。” “呃,他。”锋锜指了指刘古。 刘古挑了挑眉毛,熟人啊? 白灵钟看着刘古,现在刘古身上没有一丝锋芒,整个人的气质也相当随性。 他没有任何要背负的东西,跟着焚离又造了好几把武器,内心的某些东西正在质变。 无疑,刘古也是这乱世的天才。 “运气好。”白灵钟摸了摸额头,“锋锜,下一站是哪里?” “呃,我记得……” “嗯,风。” 刘古耳朵动了动,他还是蛮喜欢风的。 金洲,剑与风吟。 “这个地点,实际上在天上。”白灵钟解释道,“所以这一段,你的路带得不完全对。” 白灵钟微微一跺脚。 狂风掠过,一刹那间,城中的几人瞬间消失了。 伯夜寂还在原地,他也没跟上去。 一圈红色的手铐卡在焚离的手上。 然后,伯夜寂就潇洒离去了。 红色手铐慢慢变淡,但焚离能感觉到,手铐还在。 焚离触动圆环,伯夜寂就会被引力拉过来,实在是太方便了。 狂风席卷着锋锜的短发,她淡金色的眼眸被风沙遮盖。 焚离举起一只手,挡在锋锜面前,同时筑构一个阵法,帮她挡住风。 至于刘古,祝他在这狂风中一切顺利。 刘古:“……” 焚离自己,懒得搭理,任风吹动,把自己的发丝吹乱,把他盘起的束发卷开。 焚离不甚在意,这种失重感,不知为何让他有些安心。 “空空空——” 无数碎石被托顶在空中,一个巨大的龙卷矗立在眼前。 那无与伦比的吸力…… 白灵钟施展了阵法,保护住众人。 就连焚离,都不能在这狂风中站住脚。 “喏,你的亘古寰。” 焚离看了一眼前方…… 他只看到一个菱形的……鳞片? 像是一个小盾牌一样,边角也相当锋利。 “你觉得那是什么?”白灵钟双手抱胸,风细细吹起他的衣摆,长发也微微翘起。 “鳞片。”焚离目光呆滞,没有双手,只有左手,抱不了胸。 “什么的鳞片?” “某个生物的吧。” “……”白灵钟只是捂了下脸,语气依旧平淡,“行叭,我来说,那是……” “龙鳞。”刘古先说了出来。 “嗯,亘古寰就被这头龙所守护着。”白灵钟点了点头,“好,该告诉你的信息都告诉你了,上吧。” “先看看。”焚离一点都不急,“太久没吃东西了,有点饿了。” 焚离不慌不忙地拿起签子,刷油烤肉。 白灵钟看了一眼,那枚鳞片就这样诡异地悬浮在空中,用精神力感知也察觉不到任何东西。 那里有龙? 而且,这些碎石也很诡异。 一切都不符合常理。 白灵钟等焚离烤完肉,先拿起一串,两口炫完。 “……”焚离瞟了一眼白灵钟,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既然你实在要这样,那就这样吧。”焚离微微叹了一口气,“吃了我的东西,就帮我一个忙吧,去把这头龙解决了。” “行啊。”白灵钟微微一笑,甩了一把剑出去。 只见。 那场狂风。 宛若万军穿马的利箭。 焚离不知道一瞬间那牵动的风丝跨越了多久的距离。 在他极限的感知下,他才隐约看见那风的真相。 这场风让他窒息。 那真的是一头龙,却只有巴掌那么大。 可是…… 那卷起的风…… 焚离不敢想象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一瞬间,就会被撕裂变成无数血肉。 “现在你懂了吧。”白灵钟伸了个懒腰,“虽然不知道你怎么征服大蛇的,但亘古寰,没你想得这么简单,收集也绝不会容易。” “……” “毁了吗,你打算怎么征服这旷世之风?” 焚离看了一眼白灵钟。 “嗯,就算是我,不背负上赴死的决心,是打不过这头龙的。” “嗯。”焚离打了个哈欠。 一层介力铺开。 介火屏,架成一道桥,直直通往那枚鳞片。 “我可以。” 第114章 飞与龙 焚离一脚踏出,那宛若闪电一样的狂风就撞上了他。 其实是假的。 焚离用阵法造了一个很简单的幻影,盖以诱敌。 白灵钟:“……” 他还真的有一瞬间,以为焚离找到了应对的方法。 诶,等等,这幻象居然连他都没有第一时间看穿? “那枚鳞片是什么,为什么浮在空中,为什么这头风化作的龙会守护它?” “不知道。”白灵钟摊手,他是真不知道,能知道这亘古寰大体在哪个位置就不错了。 焚离坐下,那龙背生四翼,能凭借着这个风暴眼怪异的风。 而且体型太小了…… 那么还有一个问题。 “亘古寰会在哪里?” 总不能说,在那头龙的肚子里吧? “喂,刘古,你有感觉到什么?”焚离冷不伶仃地问了刘古一句。 “呃,风蛮大的。” 即使阵法隔绝了,刘古还是隐约能感受到这处风暴的不平静。 这种纯粹,来自于自然的伟力。 焚离用脚踩了踩脚下的石块。 这些石块非常坚硬,而且在这个风暴中,保持着诡异地平衡。 焚离拿出重炉,用力锤击了一下地面…… 仍然是巍然不动。 “有点奇怪啊……”焚离开启冥心,努力去捕捉外围紊乱的风。 那头龙正无比自由地在风中翱翔。 它仿佛能驾驭这些风,让风推动它的四翼,在这风暴中尽情驰骋。 “你有什么眉目了?”白灵钟突然感觉到焚离的精神之海有一点点微弱的变化。 “只是猜测,我不敢赌啊。”焚离指了指自己,“被这风稍微擦到一下,估计我就死了。” “好说。”白灵钟拍了拍焚离的肩膀,“别动啊。” 一层又一层淡白色的阵法叠加在焚离的肩膀上,无数玄奥的符文在阵法上汇聚。 焚离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神杀阵。 而且……跟方启施展的不同。 焚离明显感觉白灵钟的阵法结构与方启不同,但具体在哪里……他说不清。 毕竟他只会神杀阵的碎片,完整神杀阵的具体原理……他不知道。 不过有一点值得说道,白灵钟这筑构的速度太慢了。 换做方启…… 好吧,不说方某人了。 焚离露出一副高深的神情。 在白灵钟看来,有点像一个叛逆的小孩,突然离家出走反悔了一样。 也是哈,一个十六岁小屁孩。 直到白灵钟慢悠悠叠加了三重神杀阵,焚离才准备出去尝试。 “首先一点,它好像只在这风暴的范围内活动。”焚离抛出这一点,一脚踏入风中。 无数狂风瞬间袭来。 焚离冥心覆脸,两层介火屏稍微改变风的方向……焚离用瞬移阵法回到了结界内。 一层神杀阵一层碎了。 淡淡的白光在焚离身上飘落。 “你这也不行啊,出去这么几秒有什么用呢?不如把神杀阵都弄碎再回来。”白灵钟给焚离修补神杀阵,顺便摸了摸焚离的头。 “?” “没什么,后生可畏啊。”白灵钟不失尴尬地一笑,他还是挺喜欢小孩子的。 焚离眼睛微微眯起,他在仔细回忆刚才的感觉。 介火屏改变了风的方向,但好像又被什么东西给轻轻撞了一下…… 不是风,是那头龙。 焚离顺便恢复着精神力。 对他而言精神力的压力倒是小事,他更怕身体被撕碎。 风微微吹起焚离的发梢。 世界朦胧而模糊。 鸿蒙……之心。 焚离大脑无限运转,他眼里的世界也因此放慢。 不过很可惜,焚离的身体跟不上,因此实战意义不是很大,反而浪费自己的精力。 焚离这一次,清楚地看到了那头龙身上的每一枚鳞片。 焚离还发现,他青色的皮肤隐约与风交融,化作透明消失不见。 有一点很奇怪,这龙的四肢相当粗壮啊。 焚离觉得已经有答案了。 那再试一次。 焚离深呼吸。 他用断渊斩开一道裂缝…… 刹那间,无数风流失控,从裂缝中涌出。 就在这时,焚离一脚踏出,借着这喷薄而出的狂风,如同箭矢一般急速射出。 焚离眼中有黑色的流炎涌动,无数漆黑的冥火散落在空中。 焚离再开启一瞬间的鸿蒙之心…… 只见,那头龙,染上了一丝丝冥火。 焚离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 看准远处的一个石块,焚离奋力掷出断渊。 断渊划破空间,划过流风,直直嵌入那处石阶。 断渊上,若有若无地有黑色的裂缝浮现。 在其中,蕴藏着焚离的情绪…… 斩……断! 这个石阶,被焚离应声斩断! 瞬间,石头的碎屑被狂风摧毁。 而后,这短短的一瞬间,风停了。 焚离瞬间踩着介火屏靠近那枚鳞片…… 就在这时,焚离看准了,离他最近一个石阶。 介火屏无声浮在这个方向。 “咔——” 是焚离精神之海破碎的声音。 焚离脑子一阵嗡鸣。 但他还是在瞬间回过神,撤去介火屏,抓住了这头龙! 焚离眼中红光闪烁,身上的神杀阵尽数破碎。 只要再有风来,焚离必将万劫不复。 …… 不过幸运的是,他的判断没错。 这风,就是由这头龙引起的。 另外,还有一个真相。 那就是,这头龙,这能驱动旷世之风的龙,居然……不会飞。 焚离给这头龙套上愤怒的手铐,不然他根本抓不住这头龙。 虽然风暴依旧,但肆虐的风已经消失了。 焚离挤出最后的一点精神力,让自己站在空中。 就在这时,他的手上,这头龙,变成了风,流散了…… 焚离大喊不妙! 随着一阵细微的风声响起…… 焚离的胸口被这肆虐的风洞穿。 鲜血从焚离的口鼻溢出…… 不过焚离却笑了。 因为……手铐已经铐上了。 “干得不错。”白灵钟飞到焚离的身边,伸出白剑,挡在焚离的身前。 无数流风在碰到白剑的瞬间就被反弹开了。 “它是靠和那些石阶撞击,才拥有那么快的速度的。”焚离捂着胸口,“那翅膀,只是用来加速的,他本身,不会飞。” “我知道了。”白灵钟舞着剑,无数白光瞬间溢出…… 第115章 翔与翼 青色的微风与白光瞬间碰撞。 白灵钟目光扫向周围悬滞的石阶,迅速抽出一剑,斩向那逃窜的青色光影。 “你小子刚才怎么按住它的?”白灵钟感受着手心的反震,心中暗骂不妙。 这玩意比想象中还难对付。 “把石阶全部摧毁,行不行?”焚离回想他按住飞龙的瞬间,嗯,毕竟是靠蛮力嘛,末速度肯定会慢一点。 再说……好像只要碰到伯夜寂的环,实力就会被削弱,只是削弱的极限是…… 也就是说,单论力量,这飞龙弱于高贵的愤怒。 焚离好像反应过来了,白灵钟,察觉到他身后有人了,现在就是在试探。 他在藏拙。 焚离可以理解,也想看看假如伯夜寂不出来,白灵钟要怎么以藏拙的方式解决。 “想多了,破坏石阶太浪费了。”白灵钟依旧神情肃穆,似乎真的在思索破敌之法。 其实哪里需要思考,直接硬打就行。 焚离敲了敲手中的辍锋,卷动外围散溢的风。 捕捉元素…… 白灵钟一个闪身,剑鸣如流水,激流不断。 焚离点了点头,这白灵钟懂得真多,修为,精神力,剑道都有染指,而且造诣好像都不低。 嗯,而且身为锻神师,肉体强度也非同寻常。 “叮——”白灵钟一剑挑开这飞龙,再接一剑瞬间横扫。 这飞龙的腹部瞬间元素化。 只见无数青光流转,风流绕在白灵钟的剑上。 见此,白灵钟微微一笑,一道恢弘的阵法升起…… 但风瞬间变得肆虐,即将掀起先前那样的风暴。 白灵钟面露难色,焚离却拿着辍锋,狠狠抽了那飞龙一锏。 白灵钟:“……” 焚离非常敏锐地发现了白灵钟的阵法有一处空缺,像是特意留给飞龙逃跑用的。 嗯,堵住了。 焚离舞着锏,借着风继续加持转动锏上的圆环。虽然飞龙打不动,但挫一挫鳞片也算赚到。 焚离余光观察着白灵钟,却发现他的神色非常淡定。 “你小子。”白灵钟微微摇了摇头,“我好像从来没有说过,它就是这里唯一的敌人。” 焚离这时才察觉到这深深的异常。 无比肆虐的风,停了。 而这飞龙掀起的风暴,似乎确实有些不够看了…… 那么…… 空间微微晃动。 黑色的虚影似乎要在这风中生出。 这道身影,庞大到几乎可以笼罩整个风暴。 但,也正因为太大了。 焚离看了一眼四周的平台。 他不知为何,脑子里又蹦出这个奇怪的想法,这两头龙,都不会飞。 嗯,都有翅膀,却不会飞。 这巨大的黑影只是缓慢抬起一爪,差点就把焚离碾碎了。 这种东西,唉,伯夜寂的能力就格外好使。 手铐连接住,再与巨龙角力! 也就是这一瞬间的功夫,飞龙化作万千风丝逃散。 然后嘛,风来了。 巨龙扇着翅膀,引导着群风追溯飞龙。 无数青色的细丝化作繁花,在这浩荡的空中盛开。 焚离收起辍锋,转而拿出断渊。 下一刻……风起。 几乎只是瞬间,焚离就要被这狂风给摧毁。 不过,一道黑色的细线挡在他身前,把狂扑而来的风拦向两侧。 “白前辈,我先退下了。”焚离收起断渊,顺发几个传送阵法暂时离开风暴的范围。 “风祈,你好像发现了什么。”锋锜眨着眼睛,在她的眼中,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嗯……”焚离突然来了点兴致,“以下都是我的猜测。” 焚离眼珠子转了转:“就说这一片区域吧,风是什么时候就有的?我们不知道,但或许是一开始就存在的。 然后嘛,传说中的龙,四翼的龙,经过了这个。在它们看来,这里是教会后代飞行的绝佳之地。于是乎,就有两头飞龙被放在了这里。 那枚鳞片是什么?谁知道呢?” 焚离微微一笑,风的细丝卷动他的发梢,吹动他眼波深处的涟漪。 他抬起一根手指,似乎……有一丝风,停在了他的手上。 “亘古啊,亘古。”焚离随意说着,“时间可能乱了,亦或是什么东西变化了。 两头龙都学不会飞,怎么也飞不起来,体型也发生了异变,一头变得特别大,一头变得特别小。” 焚离看着,看着青色的光影流窜,白灵钟一手执剑,白衣飘飘。 “听起来就是这么一个凄惨的故事。”焚离微微叹了一口气,“因为,万事万物,都敌不过时间。” 我也好像,有一点点,懂得为何有人执迷于追求长生了。 焚离摸着锋锜的头,他不知道锋锜能听懂话里的几分意味,还是说只听到了两头流离失所的龙,被禁锢于此的龙,有翅膀,却不会飞的龙。 刘古站着,风卷进他宽大的白袍,衣裳鼓风,襟带飘飘。 天空长远辽阔,旷世予风。 刘古伸出手,指尖微微抚动着……他抓住了。 青色的丝线在他的指尖缠绕。 刘古用力握紧了拳头。 他的五行,是风。 焚离曾经在五洲大赛见过,不过……好像又不太一样。 这青色的风丝亲昵地缠绕着刘古。 与中洲那些人不一样。 如果说五行那些人是驾驭风,那刘古就是…… 听风而来。 不是他需要风,而是风,需要他。 嗯,刘古没有修为。 但他手轻轻一挥,万千风丝如瀑布一样,在他面前起落。 “我能召唤,却无法控制。”刘古微微一笑,“风兄,看来我与你还是很有缘分的。” 焚离一笑。 “初见你时,你还很羞涩呢。” “出山那一刻,我的气就已经融入世间了。”刘古眼里闪过一丝眷恋,“下一把剑,是我自己的。” “随你。”焚离细数着白灵钟每挥一剑时会刻下的精神力纹路。 是神杀阵。 但好像,又不是很像。 焚离很快就想明白了。 毕竟白灵钟不是一个单纯的四级锻神师。 他的修为,也是到了第八境界。 白灵钟看了焚离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这招我还挺想教你的,不过你既不能筑构神杀阵,也没有幻域。”白灵钟将剑一指,指向那团流窜的风。 刹那间,似乎有什么……被抹消了。 第116章 锢 洁白的球体漂浮在空中。 白灵钟收剑。 神杀阵与幻域的结合,将飞龙锁在了里面。 白灵钟拍拍手,他看了焚离一眼。 焚离用食指敲击着大拇指的关节。 “幻域……我勉强能用,神杀阵,我也勉强能用。”焚离眉头紧锁,“既然如此,我能不能做一个简化版的?” 白灵钟挠了挠头,这小伙子什么意思? 焚离暂时先不管,到时候他强开鸿蒙之心试试,毕竟幻域也是建立在鸿蒙之心的基础上。 微型幻域叠加神杀阵,太有意思了。 “在这个领域里,一切元素都会被暂时隔绝,单凭肉体几乎是不可能逃出来。”白灵钟看着这白色的光球,“当然,弱点也是有的,直接拿领域对冲就能解决。” “兽有领域么?”焚离嘴角一抽,一直以来好像都没想过这个问题。在他的印象里,只有像焚狱这样有造化的,才有领域。 “嗯,当然。”白灵钟微微点头,“凭借着血脉作为回路,不过这都是与生俱来的,并不常见。” 空中的虚影再次变得凝实,周围的环境似乎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焚离:“……” 如果按照他的推测,这可能要追溯到旷古之前,到时候…… 焚离轻抚额角,他慢慢转动左手的手铐。 毕竟手铐是伯夜寂给焚离的,虽然给了焚离一定权限,但手铐的对象还是焚离,在飞龙变成风之后就回到焚离手上了。 只是一瞬间,伯夜寂来到了焚离身边。 “哟,双生龙。”伯夜寂微微一笑,又看到那白色的光球,“这个东西有意思。” “双生龙?” “嗯,也是一对难兄难弟了。”伯夜寂摇了摇头,“它们的命运几乎是连在一起的。” “命运?”焚离微微皱眉,没想到这么玄学的话会从伯夜寂口中说出。 “违抗不了的,终会发生的,就是命运。”伯夜寂看着焚离,“是否有很多人窥探过你的命运?不过好像被你隐藏得很好。” “……”焚离不想去回想那一段风流往事,他不信命运。 “可以改变的。”焚离看了一眼自己的身边,“我有信心守护好我所珍视的人。” 伯夜寂只是笑着,非要他说些什么话,那就是…… “嗯,有这份心就好。”伯夜寂还有一句话没有说。 『曾经,我和你的想法一样。』 伯夜寂追忆了一刹那,缠绕住猩红的锁链。 禁锢住这风中的虚影。 但是…… 那白色的光球,收到外界的挤压,表面上,生出了许多裂纹。 混乱,焚离脑海里只剩下这个想法。 这些风变得扭曲,他的视线也被扭成了一层一层的漩涡。 “咔——” 白灵钟的幻域破裂了。 好像也并非完整的幻域,不然领域破碎,白灵钟的脸色不会这个好看。 “吼——” 一声无比激越的龙吟声响起。 双生龙虚实相合,身影变得无比凝练,大小也缩小了许多。 浑身鳞片金光抖擞,青色的眼眸散发着凶恶的神采。 不知何时,空中漂浮着的那枚鳞片,已经变成了……亘古寰! 那看来,必须得把这两头龙处理了,不然它们一定会拼死守护亘古寰的。 “真不凑巧啊,居然发生了这种异变。”白灵钟摆了摆手,上次他来这里只有风暴,可没有这双生龙。 现在看来,是空间开裂了,链接到了一个不属于这里的时间,这两头龙把亘古寰认成龙鳞了。 怪异。 不过…… 白灵钟看向焚离身后的伯夜寂。 “他是谁。”白灵钟瞬间抽剑,与焚离拉开距离。 “暂时是盟友。”伯夜寂不在乎白灵钟的敌意,他转动手腕的手铐,拉住了这双头龙。 是的,双生龙合体后,变成双头龙了。 伯夜寂感受着手腕的压力,一阵风暴奔涌而至! 刹那间,伯夜寂的身影被吹飞数百米…… 伯夜寂借助焚离来拽动自己,稳住身形。 “为什么不拉龙?”焚离抓着介火屏,蹲下来,躲过这剧烈的风暴。 锋锜在刘古的帮助下安稳地躲到远处。 白灵钟鼓动着白衣,也只是看着,没有要出手的想法。 “拉开距离。”伯夜寂稳住身体,等这风稍微停歇,“这里的时间很奇怪,风就是其中的关键。” “哦。” “法则,有法则藏在这些风中,离那双头龙越近,法则越精密。” 焚离打了个响指,一缕黑线笔直地射了进去,不过在靠近到一定距离的时候,黑线就被弯曲,折叠,消失了。 焚离了然。 怎么使用法则,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焚离只能把断渊里的法则拿出来用,理解力从根本上就差了一截。 好在有焚狱的珠玉在前,教会了他不少用法。 伯夜寂取下手铐,戴在了焚离手上。 现在,焚离一只手有两个手铐。 “嗯?” 然后嘛,焚离还没回过神,就被那双头龙直接吸了过去。 焚离瞬间开启冥心,用断渊引出一根黑线在自己身前,在黑线发生扭曲的一瞬间,焚离召出介火屏定住。 这就是极限距离了。 焚离心中无奈,解下一个手铐。 猩红的手铐回到伯夜寂手上。伯夜寂慢慢走到焚离的位置,看了一眼那双头龙。 伯夜寂向前一步,一圈一圈猩红的手铐缠绕住他的双臂。 “锁。” 那一个瞬间,所有的风都停住了。 无数细小的圆环矗立在空中,然后慢慢坠落。 焚离瞪大了眼睛。 伯夜寂,锁住了风? 四周的空气安静地可怕,安静到焚离差点无法呼吸。 但那一点时间的痕迹还是困住了伯夜寂。 “啧。”伯夜寂不敢去碰这种有关时间的东西。 说句不争的事实,他很久之前就应该死了…… 时间啊……伯夜寂停下了脚步。 “风已经停了,剩下的还是靠你们吧。”伯夜寂调整情绪,维持着自己的能力。 白灵钟余光一直看着,当然,他精神力感知也感受的到。 风一停,那双头龙明显流露出一丝惊慌。 白灵钟慢慢筑构出一个瞬移阵法,闪到了巨龙的背后。 他的手上,拿着的,是焚离的断渊! 第117章 倦极 焚离的断渊,虽然和焚离绑定在了一起,但只要焚离不让断渊藏到虚空里,几乎是谁拿到了都能用。 不过也算有这一个保底吧,只要焚离不想让别人用,把断渊藏起来,那就谁都用不了。 白灵钟引导出这蕴藏在断渊深处的法则,无数漆黑的裂纹在空中浮现。 世界微微颤动,黑色的光芒犹如闪电一样,射向那双头龙。 青色的光影瞬间浮现,几乎只是一瞬间,双头龙的身影就要逃窜到远处去…… 猩红的枷锁瞬间浮现,伯夜寂暗红的眸光微微闪烁,但…… 风卷动了这来自时间的乱流,卷动着这些透明的衰老,慢慢侵蚀周围的一切。 焚离急忙提取法则,斩断这些时间的碎屑。 猩红的锁链断开。 白灵钟一剑斩空。 说实话,他对于法则的运用,也不比焚离好多少。 焚离调整着自己体内的回路,神杀阵碎片……最近好像筑构得不错。 不追求极限效果的话,筑构一个最低最低层次的神杀阵,花不了多少时间。 他是不是也能用幻域把人锁起来? 不过面对目前的这个情况,应该是用不上了。 寻找亘古寰之路竟然如此艰辛? 但自己又恰好能遇到人帮。 这是谁安排好的么? 焚离眯起细长的眸子,任由这一股怪异的微风吹过,时间在他的脸上烙印出沟壑,但很快又恢复。 时间……时间。 焚离有些了然了。 他的指尖缠绕着白光,白光化作细线,染上黑色的尘埃。 白灵钟看了焚离一眼,一股陌生感瞬间袭来。 只见,焚离的眼白已经全部变成黑色。 …… 白灵钟眼前一闪,回到了石阶上。 眼前漂浮着的鳞片,已经变成了亘古寰。 焚离微微一笑,风吹起他的碎发,显得有些出尘。 锋锜看得有些呆了。 这一瞬间,他就感觉焚离像个仙人一样……那样,可望不可及。 一股可悲的遥远横亘在他们二人之间。 可焚离对她依旧很好,也只是很好了。 “你做了什么?”白灵钟不解。 “把这异常的时间斩断了。”焚离的语气很平淡。 “……”白灵钟挑了挑眉毛。 “只为我,为我。”焚离轻轻说着,“这一场试炼就是因我而存在的。” “什么意思?”白灵钟感觉怪怪的。 “还剩最后一个吧。”焚离流露出深深的疲倦,非常非常疲倦,“被安排好的圆,我逃不出的圈。” 焚离累了。 他戴上半边黑色的面具,试图用冥心来调整自己的心态。 锋锜不知道焚离怎么了,只是这一个瞬间,一股暮气就从焚离身上流了出来。 是被那股时间的乱流影响了吗? 白灵钟也是这样猜测的,但他也无能为力。法则不是他擅长的领域,遇上实力远弱于自己的那双头龙,他也束手无策。 伯夜寂没有说话,他慢慢凝聚出一个猩红的锁链,套在了焚离手上。 “自己看着用。”伯夜寂深深看了焚离一眼,“接下来的路,你也看着走吧。” “嗯。”焚离看着手中的环……这是愤怒把他的能力借给了自己,当然,无法用太久。 只要愤怒就能驱动。 “最后一个寰,在哪?”焚离懒得再靠自己的道去推测了。 “最后一个嘛,说简单简单,说难也难。”白灵钟摇了摇头,“远山之城城主的宝库里。” “哦。” “顺带一提,她的实力,和金皇差不多。” “和你相比呢?” “比我弱一点。”白灵钟微微一笑。 在金洲,比他强的……目前还在外界活动的,只手可数。 “走吧。”焚离深吸一口气,“锋锜,指个方向。” “呃……那边。”锋锜大致辨别了一下,随手一指…… 下一瞬间,一座大山已经矗立在眼前了。 焚离的神情古井无波,他现在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你想做什么,直接打进去吗,我可不干。”白灵钟挑了挑眉。 “没有,先停一会吧。”焚离握紧拳头,他体内的修为其实已经干了,精神力也损耗殆尽了。 不过他累了,对这些不甚在意。 在白灵钟的带领下,几人找了一处酒楼安顿好。 焚离站在楼顶,盯着天边缓缓流动的云……下起了雨。 细雨拍打在他的脸上,染湿他的发丝。 发丝垂在他的脸上,挡住了视线。 雨让整个世界变得模糊不清,逐渐看不清具体的色彩。 “啊……”焚离有点想念了。 想念在玄火门的日子,想念在水洲游荡的日子,想念…… 感受了一遍自己糟糕的身体,焚离把思绪拉回。 神钧流转一遍,霸体运转一轮。 一股气从焚离的头顶流出。 焚离披上介力。他暂时不想被任何人打扰,看着无边远处的旷野,看着无限的云,无尽的沉浮。 “好烦。”焚离这一次是深深的倦了。 然后,他看到了。 锋锜拉着刘古去镇上闲逛。 富哥白灵钟给了他们一笔不小的钱,让他们随意发挥。 跟着焚离过久了苦日子,幸福来得太突然,锋锜很兴奋,但想到焚离可能不喜欢逛街,就带着刘古去了。 白灵钟:小公主,我呢,为什么不找我,这钱还是我的呢。 锋锜脸上挂着笑,也不怎么搭理头上的雨,快快跑到市集里,买一些吃的玩的…… 啊哈哈哈哈哈。 焚离释怀地死了。 他踩着介火屏下楼,顺带撤去了身上的介力。 “为什么不带我。”他慢慢走到锋锜的旁边,摸了摸她的头。 “啊啊啊,我以为你不喜欢的啦~”锋锜挠了挠头,犹豫了一会,他看着焚离空荡荡的袖管,拉住了他仅剩的一只手。 焚离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握住锋锜的手。 毕竟她才十二岁。 但好像某个少年,今年也才十六岁。 刘古勾了勾手指,让风在他的指尖环绕。 清风吹起韶华。 白灵钟站在高高的城楼上,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你怎么会来。”一道柔美的女声传来。 “有事。”白灵钟没有回头。 披着面纱的远山城城主,提着剑,就朝着白灵钟走来。 第118章 时代 焚离轻轻走着,他不再去思考亘古寰的归宿,不再去思考那未知的使命与宿命。 这一切的路是否是由他自己选的,不重要了。 “锋锜,最后一个亘古寰了,你还要陪我去火洲么。” “去啊,为什么不去。”锋锜语气轻快,拉着焚离的手,感受这独一无二的惬意。 “能去吗……”焚离语气空灵,但也不想扫了锋锜的兴,没让她听到。 焚离目光如深潭,他倒要看看,这亘古寰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叮——” 一道极其细微的剑鸣在偌大的山中荡开。 焚离迅速辨认了一下声音的位置…… 好像就是那……高耸入云的城主楼。 白灵钟? 焚离看了一眼锋锜,锋锜朝他点点头。 焚离慢慢松开了锋锜的手。 锋锜感受着手指的余温,一下子一股悲怆就伴随着寒风而来了。 他们还能见几次面呢,马上就是分离的时间了。 不到一个月啊…… 亘古寰,说集齐就集齐了。 世界天光萧瑟,锋锜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储物戒指…… 各色奇彩的矿石,一个小锤子…… “刘古,你那根长牙,磨好了么。” “嗯,已经给他了。” “……”锋锜一下子蹲了下来,她拿出重炉……很重很重,她举不起来。 “这是……” “给你吧,刘古。”锋锜抱着膝盖,“见不到了……” “嗯……”刘古抱着胸,就此别过啊,风兄…… “锋锜,你再仔细看看。”刘古微微一笑,“可能有一个答案。” “嗯……”锋锜找着自己的戒指,突然,在小角落找到一块漆黑的石板。 “我叫焚离,有缘再见。” 豆大的眼泪从锋锜的眼角滴落,滴滴晶莹的水珠止不住地向下流。 “为什么啊……”锋锜拼命擦着眼角的泪珠,“为什么啊?” 锋锜似乎又想起了那些话。 她为什么不能早点意识到。 这么年轻,这么强大,他们明显就是同一个人啊。 刘古心中无感,他任由着风吹,慢慢抚平所有的思绪。 至少知道他是谁了,那以后找的时候就方便多了。 至于这重炉……刘古勉为其难收下。 焚离悠悠然,换了一身整洁的黑衣,用黑色的束带把发丝盘好。 嗯,很好。 焚离开启冥心,让他暂时淡却这些离别。 他来到城主楼,身后的风息雨息荡漾。 风水剑? 白灵钟手执剑白,不弱下风。 但对方的剑势格外凌冽,焚离能看出来白灵钟的某些东西被削弱了。 但是,城主很快收手了。因为她看到焚离来了。 一个金色的圆环被她抛起,落在了焚离手上。 “想要就拿去吧,本来就是莫名其妙的东西,没人在意。”远山城城主似乎有些累了,去算白灵钟的风水还是太牵强了,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 …… …… 看着手上的亘古寰,焚离解掉了冥心。 他一下子耷拉下脑袋,望着地板发呆。 环环相扣。 焚离慢慢拿出一个又一个的亘古寰。 直到凑齐七个。 这七个亘古寰交织旋转在一起,最后消失,消散,什么都不剩下了。 “你没资格。” “你没资格。” “你没资格。” 这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荡漾在焚离的精神之海。 焚离笑了,真的笑了,不是你安排好的么! 焚离情绪一瞬间几近失控,对于人生的崩溃,对于被当做棋子的愤恨。 到底是谁在下棋?他不玩了。 焚离点燃了自己,放弃了自己的意识。 那来自于他骨髓深处的躁动,逐渐降临…… 他双目漆黑,他孤冷地望着周围的一切,兀地一抓,从什么都不存在的空中拉出了金色的锁链。 这就是他,真正的焚离,压抑了所有情绪后释放的焚离。 在弑神冥心的积蓄下,这些情绪彻底盖过了焚离的意识…… 碎了。 一层无形的枷锁被打碎。 焚离的意识回归。 他的意识悬浮在了无限高的空中。 这是……亘古寰? 焚离看不到任何东西,包括他自己,只有无边无际的黯淡,万千事物都在其中沉浮。 直到他看到一根线,山川移位,天地异变,这线就往前编织一点,打好绚丽的结。 这些缠好的结就无法改变了。 焚离继续看着,这些绳结很快编织成一张大网,编织得无比精密,几乎要填满这一切的空间。 焚离试图去感知这些结,但只是一些细微的碎片,就已经快填满他的精神之海了。 那这些到底是什么,亘古寰到底是什么…… 焚离当然知道是什么,也想明白了亘古寰是什么。 这里是『时间』。 过去的事情已经注定了,所以编织成精密的结,无法解开。 现在的事情,随着编织完成的瞬间变成过去,但未发生的事,未编织完的,就是未来。 未来的事情,就是编织了一点,也可能还没开始编织的结,可以看出形状,也可以尝试去改变。 过去的绳结没什么好看的。 让他去看,让他去确定……未来的形状。 他要看到! 焚离,大概,永远也不会忘记他看到的这一幕…… 这是未来。 暂未编织成结,但应该很近了…… 焚离的心是空的。 虽然他曾经无数次瞥见这样的画面,但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真的降临。 他看到了。 但不信。 这些混乱的绳结,这些糟透的宿命,与他都没有关系了…… 焚离放空,放空,脑子里的思绪被他整理清楚。 还没编织完。 他有机会,去改变这一切。 他有机会。 焚离退出亘古寰,这七个金色的流光瞬间流散。 费了这么多心思,只是看了一眼本来就能勉强预测到的未来,要是换做别人,可能已经疯了吧。 焚离长叹一口气,他算是知道先知想让他明白什么了。 但他不认! 不认! 这样的未来,他不想要! 焚离披上介力化作的斗篷,连一个很好的告别都没有,他慢慢朝东走去。 避开了白灵钟,避开了任何人。 只带着几把刘古给他的剑,他再没带走金洲的任何东西。 和金洲公主的缘分,也到此为止。 焚离一直以来都把自己看作过客,可他不知道,他在那金洲小公主心里的地位,已经超过太多人了。 一切都被埋葬在风里了。 第119章 归故乡 灼热的空气飘荡在空中,失了魂一般,步履蹒跚的少年,回来了。 他的眼里少了很多神采。 废墟还在重新打磨,碎砖破瓦,残垣遍地。 陨星啊…… 焚离躺在了地上,石头的碎渣刺激着他的后背,这些丝丝缕缕的痛觉让他慢慢回过神。 是的,焚离是走回来的,而且走得很慢。 他大致把金洲走了一遍,自西向东再向西。 少年的脸庞依旧稚嫩,而且……今天,好像是一个比较特殊的日子。 方启的生日。 啊…… 焚离向前走着。 这里是南陵,他觉得,某人应该就在这里。 这是他们相遇的地方。 “你小子回来啦~” 焚离听着声音传来,没有回头,怔了一下,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的他,慢慢转身。 依然是那个不好看的方启,不过在他眼里,算是好看的。 真的好看的。 焚离点了点头。 “我回来了。” “嗯。”方启打了个哈欠,“去了哪里,金洲么?” “嗯。”焚离纠结了一下,“生日快乐,师尊。” “好,我知道了。”方启摸了摸焚离的头,“乖呀乖。” 方启只比焚离高了一点点,但看上去却比焚离年轻。 “喏。”方启随手一甩,一个储物戒被丢到了焚离手上。 “这是什么。” “天冥关,帮你整理好直上四级锻神师的书,以及……我对五级锻神师的幻想。”方启嘿嘿一笑,“不过要等你到达灵残,才能知道我的这个登神之路。” “好厉害。” “那是。”方启摸了摸鼻子,“至于我嘛,看情况吧,我透支太多了,感觉此生无望了。” “……” …… …… 方启,干嘛要对他说这些? 焚离的眼神变得无比惶恐,他害怕了。 “启。”焚离深吸一口气,“回答我一个问题。” “嗯,你说。”方启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 “你……”焚离不问了,没必要了。 “哈,你小子,对了,你去玄火门遗址看一下吧,我处理完事情也过去。” “啊……”焚离看了一眼方启,“我等你。” “啧,有事,你别看,快去。”方启推着焚离往前走。 焚离深深看了一眼方启,也觉得挺正常的,就先行出发了。 “这小子不会知道了吧……”方启看着自己的手掌,极其细微的边角,有丝丝灰尘飘散。 代价啊…… 没有什么可以偿还的,呵,也不能这么说,代价,只不过是她的命而已。 居然到了这种程度,这是她自己也没有预料到的。 应该还有一段时间~ 方启的心情依旧愉悦,她悠悠然走在这些废墟中,世界蓬勃的风息吹拂着她。 “也许就是明天,也许是十年后,谁知道呢?”方启自言自语着,手上撒下几朵白花,种在了这处废墟之上。 她想一个人待一会,虽然待的够久了,但见到焚离的那一瞬间,她还是有些心慌了。 她不敢多见几眼焚离,怕忍不住跟他讲。 至少让她消失得没有声音吧。她会自己找个时间默默离开了。 这样,她的身边就空无一人了。 这样最好了…… 白色的火焰飘在了方启眼前。 有点熟悉,但这不是她的火焰。 火焰中炽热的温度,刹那间就要吞噬了她。 诶诶。 方启对上了一对眸子,一金一紫,发丝黑白双色。 她认识。 他叫邪魄。 一袭白衣随风飘起。 方启读不出邪魄的心情,也没有时间了。 那白色的火焰只是刹那间便撞上了她…… “介——火——屏!”焚离几近失控地怒吼着。 漆黑的裂缝瞬间浮现,焚离一个闪身护在了方启身前…… …… 就在焚离赶往玄火门的时候,他察觉到了,一个人的存在。 这是来自命运的强烈预感。 焚离想到那些画面,瞬间奔向方启…… 赶上啊!赶上啊! 焚离一瞬间心脏狂跳,刹那间世界都快失去色彩。 …… 焚离浑身都在发抖。 他的血管几近张裂。 他的一只眼睛已经被黑色吞噬。 六道黑色的丝带从焚离的灵关溢出。 万千黑芒只是一瞬间便将邪魄淹没。 “砰——” 邪魄甩动白焰,一瞬间便将焚离所有的骨头拍碎。 然而,在万千黑芒中间,藏着一把锏! 辍锋! 白色的焰火转动辍锋上的环。 急速转动的锏,焚离一手抓住,再度砸在了邪魄身上…… 他断裂的骨头被他用冥火续上。 同时,焚离失去的右手再度浮现。 金色的花纹烙印在焚离漆黑的右臂上。 黑山蕴藏的力量被焚离全部激发。 “轰——” 焚离灼热的拳头砸在了邪魄的白焰上…… 几乎瞬间就要破碎…… 焚离的精神力拼命燃烧着,想让他的修为在一瞬间拔高到第七境界!!!! 可惜他没能如愿。 一轮漆黑的火焰贯穿了焚离的整个胸膛…… 焚离心脏都被一同粉碎了…… 体内的所有回路全部断开。 焚离甚至连展开领域的机会都没有。 方启接住了焚离,眼里有一点点心疼。 神杀阵覆盖上焚离的胸口,止住了伤口。 “会没事的。”方启打了个响指,用尽所有的精神力,把焚离传送走了。 焚离目光空洞,胸口的项链还在发烫,可他不知道这项链有什么用,他的希望,只剩下了那天轮证章…… 可就算他用了,能打过么? “不行!” 焚离瞬间爬起。 一颗黑色的心脏在他胸口跳动,格外骇人,恐怖的血管在心脏旁盘旋。 体内的回路被焚离强行修补。 续命。 焚离几乎要咬碎自己的牙齿,燃尽心中的愤怒。 啊啊啊啊! 焚离提起断渊,撕开裂缝,几乎只是瞬间重新回到方启身旁。 “焚世!” 漆黑的焰火荡漾开。 这是幻域。 锁! 结合了神杀阵。 一个黑色的圆球锁住了邪魄。 焚离,双手举起断渊,介力无限弥散。 断裂的法则无限缠绕进介力,将这黑色的圆球围住。 焚离一剑斩落! 斩……断…… 第120章 死 …… 漆黑的光球只坚持了一瞬间就破碎了。 邪魄左手白焰,右手黑炎,就这样沐浴在焚离的法则里。 两团火无限膨胀,与这些混乱的法则相互融化…… 焚离握剑的手突然就开始颤抖了。 不该稀释法则的…… 可他也没有信心去命中邪魄。 焚离的心脏继续跳动着。 弑心! 解放自己所有的情绪。 猩红的锁链瞬间缠绕住他的手腕。 链住了邪魄。 焚离记得,对方的实力会变弱…… 这就像是极夜里的一缕微光。 焚离粗重的呼吸荡漾着。 他的经脉已经全被烧断了,现在纯靠冥火续着命。 伤口还在不断地渗血。 焚离轻轻一拍,伤口全被用火灼烧堵住。 虽然身体破败不堪,但请…… 神钧,霸体。 焚离不知道这两个功法是如何继续运转的。 快若流光! 焚离一拳砸向邪魄的面门。 邪魄的神情却依旧平淡,他轻轻抬手…… 焚离的拳头被轻松荡开。 焚离也对上邪魄那一金一紫的双眸。 “吼……” 焚离发出了像野兽一样的咆哮声。 不要畏惧,不要害怕。 刹那间,焚离开启鸿蒙之心,借着这一瞬间的思维加速,他在拳头上,染上了离火! “砰——” 赤红的焰火瞬间散开,邪魄抖了抖身上的尘土,退后了几步。 宽大的白衣依旧一尘不染,一金一紫的妖邪双眸也没有丝毫的波动。 焚离吐出一大口鲜血。 他捂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呼吸却怎么也呼吸不上。 是他自己打造出来的血管乱了。 一步错,步步错。 焚离无数个毛孔开始疯狂渗血,只是刹那间就成为了一个血人。 站不住了…… 焚离一丝力气都挤不出来了。 他的双眸都快看不清了。 世界的时针在他的耳畔滴滴答答。 他好像知道了这个残酷的世间,这个疯掉的神话,想要告诉他的事。 方启会死。 一切都围绕着这一点运转着。 这个辗转的车轮会不留情面地碾碎所有,直到一个轮回的完整。 “呵。” “呵呵呵。”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焚离几近癫狂,几近嗔想。 可是他想不到,他的精神之海已经枯竭了,他命运齿轮似乎也要随着方启一起停转了。 终究没逃过吗? 好像,也没有那么坏吧? 也就是和方启一起死。 话说,如果灵魂存在的话,他和方启能在另一个世界再次相遇吗? 请她,一定要再从黑暗中把他拉出来。 启,你是我的太阳啊…… …… 焚离突然感受到了什么,温暖的,柔软的。 是方启。 她轻轻抱住了焚离,眼上的泪水却没有止住。 “呜呜呜……” “……”焚离已经说不出话了。 “我不想死,救救我好吗?”方启哭得很伤心,是焚离从未听过的悲调。 他也是第一次看见了,方启的眼泪。 他得看清了,他必须看清。 他要动起来了,他必须战斗。 直到生命的尽头。 哪怕他现在的对手,离他太遥远太遥远。 …… 焚离驱动天轮证章。 将死之人,又有什么好可惜的呢…… …… …… 他没到天轮境。 可他现在,货真价实达到了圣心。 虽然没到第六境,但绝对为处于天轮三境中了…… 凭什么! 焚离无能地怒吼着,他最后的底牌就这样被轻轻撕碎。再看不到任何一丝希望。 “吼——” 一声激越的龙吟瞬间响起! 焚离眸里瞬间又有了光! 是焚狱!!!!! 她醒了! 焚离释怀地笑了,一直悬着的那口气瞬间就松掉了。 体内的冥火回路崩解,他跳动的心脏也在这个瞬间归于虚无…… 又是一口血被焚离吐出。 “碰拳。”焚狱披着一身龙鳞战甲,紫光中透着金芒,“其实我还没成功,但你的情绪……” 焚狱不敢再说,她都承受不了焚离这剧烈的情绪波动,强行让自己苏醒了。 焚离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与焚离对上了拳…… 血脉通联。 “先用我的。”焚狱把自己的山崖囚暂时剥离,借给了焚离。 至于那颗停转的心脏……也先用她的吧! 根根无形的丝线缠绕住了焚离。 焚离一下子就能感受到,那来自焚狱体内的,无与伦比的伟力。 焚离维持着单臂,握住辍锋。 焚狱则是拿起断渊。 邪魄的神色微微一动。 炽白的火光瞬间吞噬二人…… 焚狱直接一口泯灭龙息顶开,金紫色的竖瞳酝酿着暴戾的气息。 邪魄微微侧身躲过四散的龙息…… 猩红的手铐再度浮现! 焚离握紧辍锋,已经染过一次邪魄的火焰了,辍锋锏上的圆环急剧转动。 黑山! 借着焚狱的伟力,焚离成功撬动了大半座黑山的力量。 “轰——” 让焚离神色错愕的是,邪魄,仅用一只手,染着白焰的手,轻而易举地挡住了这一击。 焚离可算知道了,他的实力太弱了,根本无法发挥这锁链的能力。 但稍微限制行动…… 焚离还没发力,他就已经被邪魄的怪力掀飞了。 焚狱闪身接住焚离,怒目一瞪。 一股龙王的威压瞬间盖上邪魄。 不过那对金紫眸依旧漠不关心,薄凉如雪。 焚离重新转动辍锋,扭动空气……离火现! 焚离一锏猛砸,焚狱拉动斩断法则,左右同时挥向邪魄。 同时,猩红的锁铐再度浮现,除此之外,焚离还用介火屏封锁了这片空间。 他现在完全借着焚狱的力量在施展,这样空虚,可这力量,却又如此宏伟。 焚离一瞬间有些迷糊了。 他渐渐有些看不清他的将来了。 就他这修炼速度,唉…… 嗯,漆黑的烈焰再度贯穿焚离的胸膛。 这速度,焚离根本反应不过来…… 而焚狱,却用泯灭龙爪格挡住了这漆黑的炎枪。 同时,断渊的黑芒……切碎了邪魄洁净的白衫。 焚离自嘲般笑了笑。 到头来,他连邪魄的衣角都没有蹭破,还是焚狱,帮他做到了这一点…… 啊啊啊啊啊! 焚离自己的血已经快流干了。 焚狱也无暇顾及了,她想用法则去直接崩毁邪魄,却发现自己根本碰不到邪魄。 那白色火焰的冲击力。 那黑色火焰的穿透力。 单单凭借这两点,邪魄就能与她轻松周旋,游刃有余。 方启走到焚离的身边。 “对不起哈,为师的精神力……” 焚离勉强抬起眼,却见…… 方启的万千青丝,刹那间就失去了光泽,变得白发苍苍。 她触碰焚离的手,也变得龟裂,仿佛碎片一样…… “你……” “没事的,睡一觉吧。”方启提炼最后的阵法,“这次别回来了,为师把你送到水洲去,溪若她看到了一定会让浮萝救你的。” “……”焚离想说些什么,只是又咳了一口血。 “你走……” 焚离说出来了。 “傻……” …… …… …… 焚离耳鸣了。 “曾经……你是你吗?” 焚离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傻,无论如何,我都会是我。”方启抬起的手最终还是没有放下,化作无数扑腾的白蝶,如泡沫一样,散去,淡了。 白色的焰火悄然融化了方启。 焚离的心空了。 虽然本来就是空的。 世界也是空的。 …… …… …… “假的。” 两行血泪挂在焚离脸上。 少年心中的怒火,瞬间突破了所有枷锁。 他拼命拉着手中的锁铐…… 却发现。 邪魄,对他们两个已经没有兴趣了。 他的任务,只是杀了方启而已。 焚离失了心,色彩消失,万物流散。 世界变得黑白。 他开始看清,看清这些混沌背后的光点。 焚离看向了邪魄。 那种来自深渊的杀意,终于逼的邪魄正眼看向了焚离。 “哈。” 焚离似乎听见邪魄笑了一下。 随后。 一道金紫的流光向着天空的另一角飞去了。 …… 那是焚狱,被邪魄……击飞了? 同时,焚离感觉到了,这一击,把焚狱体内的大部分回路全部打断了…… 这一切对于邪魄来说,都只是像玩一样简单。 邪魄漫步走向焚离。 焚离的世界再次空了。 …… …… 再也感知不到任何东西了。 白色的火焰扫过,落得一地的尘埃。 世上便再无焚离,也再无那个方启了…… 光与夜火,无缘颂章。 (第二卷完) “未完待续!” 第1章 尘埃 清平浮水遥遥。 淡绿的藤萝从南海向火洲内陆缓缓蔓延。最先经过的,自然就是南陵了。 浮萝来到了这片遗迹。 浓重的血腥味还未散去。 几乎是那金紫异瞳的青年刚走,仙气飘飘的浮萝仙就来了。 不早不晚,一切都恰到好处。 她慢慢打了个哈欠,看着地上的鲜血,凝结出了一株小小的绿芽。 浮萝滴了一滴水,滋养着这株小草。 她蹲下,看着这株草慢慢生长。 就静静看着。 脚下生长的绿萝向四周缓缓蔓延,去掩盖这里的衰残与破败。 “现在,我就不欠你什么了。”浮萝喃喃自语着。 …… 一只手破土而出。 “……” 焚离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躯体,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请告诉我,这都只是你的幻境……” “不,方启已经死了。”浮萝站起身,“现在,你出局了。” “……” “不在任何人的棋盘上了,你的命运从此以后就是一个问号了。” “……” 焚离想问一句,代价呢? 可是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还有……”浮萝轻轻戳了一下焚离。 焚离的肌肤瞬间破碎。 “现在的你,脆的就跟一张薄纸一样。” “……” 焚离不在乎。 至少他的双手回来了…… “元素亲和果然是绑定在灵魂上的,包括你的火焰,也是依附在灵魂上的。”浮萝点了点头,“虽然修为在肉体上,但精神力,和火焰的本源,以及领域的回路。先是在你的灵魂上定型,才在肉体上形成的。” “哦。” “有趣啊,不过以前可没你这么好的例子。”浮萝挥挥手,转身就准备走了,“我与你的缘就断在这里了,毕竟我牵扯的太多。” “……” “最后送你一句话,无命人,好好利用好你现在的身份,你现在不在任何人或神的视野中了。” “可……”焚离话还没说完,浮萝已经消失了。 他现在的修为已经没有了。 嗯,焚离,武者一重。 焚离抱着地上的尘埃。 他跪下来。 脆弱的膝盖直接被碎石刺破,但无所谓了。 焚离沉寂。 幽蓝色的旋涡在他的脑海里盘旋,在他的精神之海里游荡。 事到如今焚离才回味过来。 也没有完全回味过来。 启。 他的启。 死了…… . ... ...... 死了。 咔。 咔咔咔。 焚离的精神之海又碎了。 碎完之后又是重组。 “好徒儿~” “剩下的交给为师~” “哼哼~” …… 焚离脑海里回味过方启的话。 悲伤的洪流彻底将他淹没。 淹没。 焚离只是跪着,无问黑夜还是白天。 他现在没有天人修为,长期不进食是会死的。 …… 第三天的时候。 焚离依旧跪着,他内心的情绪还未流尽…… 一个蓝色的影子跃入他的视野。 一个蔚蓝的,无瑕的,纯粹的。 洁白的发丝就像瀑布一样,几乎要垂到地上。 焚离不敢回头,可精神力却让他看清了。 随着凌汐一同到来的,还有满天飘扬的水汽。 洗去了飘散在空中,散不去的血腥味。 唯独没有,洗去地上的尘埃,尤其是焚离怀里抱着的。 凌汐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站在焚离的身后。 她淡蓝色的眸子也是平静的。 “……” 凌汐微微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焚离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他什么都说不出。 焚离暗红的黑眸里,看不见一丝光亮。 凌汐走到了焚离面前。 她依旧今年十四,比焚离矮了整整一个头。 凌汐蹲下,脸离焚离靠得很近……很近。 她抱住了焚离。 一丝清冷流到焚离心里。 那样的……莫名的,有些令人安心。 焚离再也抑制不住了。 他用力抱紧凌汐。 几乎快把她揉碎。 可实际上,只有焚离自己的皮肤层层碎裂。 凌汐轻轻拍了拍焚离的后背。 在远远的地方,一个身着白裳的少女,打着伞。 在她旁边,一个穿着绿裙的大姐姐,正摸着她的头。 “火洲居然要下雨了。”溪若看着浮萝,想从她的眼里找到答案。 “嗯。”浮萝不会回答溪若的。 “师父。”溪若很小声地叫了一句。 可再没有人会回应她了。 几滴眼泪很快爬上溪若的眼角。 啊,五洲大会,居然就是最后一面了…… “呜呜……”溪若泣不成声。 …… 丝丝雨珠滴答在焚离的头上,也染湿了凌汐的发丝。 焚离还是抱着凌汐,这是他能感受到的,残余的,仅存的,温暖呢。 他的太阳落山了。 月亮,挂在了枝头上。 焚离松开了凌汐。 他的眼神变得沉寂,并且,他戴上了那半面漆黑。 冥心。 从此,他的明讯不会再关闭了。 冥心常驻。 焚离深吸一口气,幻化出漆黑的长袍,用兜帽遮住自己的面庞。 焚离眼里的白光急速闪逝。 “你要去哪……”凌汐拉住了焚离的手。 “木洲。”焚离仰起头,“将我重新点燃。” 他的心火不在了,毕竟浮萝的主属性是水,与他的相性太差了。 以至于他现在的肉体如此脆弱。 但还好。 焚离打了个响指。 一道恢弘的阵法瞬间升起。 焚离,灵恒九重。 焚离现在有点理解,方启是怎么年纪轻轻精神力这么强的了。 但是啊……他还不够痛么,还是要再失去些什么吗? 等他突破灵残,他就是和方启一样的四级锻神师了。 而且方启也给他铺好路了…… “我……” “你也去?”焚离看向凌汐。 拥有同行之人,会是负担,还是陪伴呢? “我也去。”凌汐的发丝变得漆黑,蓝眸也褪成黑色,“不会拖你后腿的。” “嗯。”焚离把精神力链接虚空。 以他现在的精神力强度,已经不需要储物戒作为媒介了。 好在他的东西都放在这虚空中,不然可能这些东西就被邪魄一同烧毁了。 焚离丢给凌汐一根白色的长牙。 “给你准备的。” “多谢。”凌汐接过白牙,感受到了,那来自沼泽的厚重。她似乎看见了一头大蛇,里面似乎也有梦境。 焚离两眼又有些空蒙了。 他悠悠叹了一口气,好像还有些没送出去的剑。 没机会了。 他其实察觉到了溪若和浮萝。他现在的感知范围大得可怕。 “焚离已经死了。”焚离对着溪若说道。 “我知道了。” 焚离给凌汐也幻化了一袭黑色的斗篷。 这是介力,足以屏蔽任何感知。 以焚离现在对于精神力的造诣,他已经想不到还有什么能穿透他的介力了。 同时,焚离的手心,一缕微小的冥火在燃烧。 “回到起点了吗?”焚离摇了摇头,其实并不重要,他依然可以借助介力来增幅冥火。 只可惜离火暂时不能用了。 空间的裂缝缓缓张开。 焚狱,重新出现。 她淡紫色的眼眸里满是悲伤。 “对不起……” “是我的错。”焚离打断了焚狱的话,“没有任何人有错。” 那会是谁呢? 不用了,焚离早就想明白了。 “我会杀了邪魄,杀了邪魄之后,我会杀了火皇。” 这就是焚离今后的人生了。 “……”焚狱看着这样的焚离,心如刀绞。 可她现在也无能为力。 “我要继续成王了。”焚狱深深看了一眼焚离,“不要做傻事,等我。” “……”焚离没有回答焚狱。 凌汐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低下头看,看见了这满地的尘埃…… 第2章 再无惋惜 幽灵划过长空。 黑发的焚离带着同为黑发的凌汐,在火洲默默行动着。 虽说他的目标是木洲,但有些事情,他确实要去了解了。 对了,溪若就是因为五洲交换皇室成员,才来了火洲。 时间没那么快,但为了趁早来一趟方启的坟墓前,溪若来了。 她的神色平静如水,对于她而言,特别珍惜的东西少了一件,世界一下子就变得有些萧索了。 焚离和凌汐此时就跟在溪若旁边,陪她一同前往火洲的首都:尊曦。 焚离居然不知道自己的首都叫什么,令人感慨。 他与溪若保持着传音。 披着介力斗篷,也就溪若能发现他们了。 “我去首都,处理一些事情。” 焚离的语气相当平淡,似乎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以你现在的身体,能行吗。” 溪若自然是懂焚离话里的深意的,但她也没资格阻止,最多像这样劝一句。 “不是杀人。”焚离目光深沉,似乎一切的根源都在这里,南陵被毁,方启被杀。 尊曦?听起来光明磊落,可光之后,到底藏了多少污垢呢。 车马风尘滚滚,溪若望着长风掠过,无从归乡,不过也不重要就是了…… 水州?也是乱如麻啊…… 她不敢把所有的心放在兄长和父皇身上,因为她自己都觉得会失控,更别说以武力着称的那二人了。 想到这里,溪若脸上的愁云就挥之不去了,说到底最坏她也能叫方启来帮她,可现在,一切担子重新落在了她的肩上,这几年还要待在火洲…… 哦,还有,凌汐也要跟着焚离跑,不知道会僵持多久。 算呀算呀,溪若惊讶地发现,自己地身边已经空无一人了。勉强有一个浮萝吧,不算很强的帮手,毕竟她不能干涉这种国事。 …… 焚离,凌汐,一路无言。 沉默寂静,在驿道上绵延。 溪若颠簸了一路,好在她的体质已不是从前了,在浮萝的调养下,已经算是超级武者了。 够用。 精神力也马马虎虎,溪若眨着眸子,一反路上的疲倦与担忧,闪着雪亮的眸子看着火洲的首都。 别说,除了热了一点,火洲的首都确实不错。 溪若看着周围的景象,微微笑了笑。 按理来说,应该就是那位东方逸会来接应自己。 然而…… 一位蒙着面纱的绝美少女,站在了溪若面前。 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 “你好呀。”溪若象征性地打了声招呼。 这位少女轻轻点了点头。 她身旁的侍从一下子上前,向着溪若解释道;”这位是我们的东方公主,口不能言,希望水公主理解。 “嗯嗯。”溪若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只在传闻中出现的东方公主,据传言说她不是瘫痪了么。 不过这毕竟是火洲的私事。 焚离用精神力探测着,察觉不出精神波动……他甚至看不透她脸上的那层面纱。 焚离瞬间有些不寒而栗了。 锻神师? 亦或是,火洲有这种屏蔽精神力的道具么? 想到历阳曾经拿出过一个禁神领域,直接就把方启给限制死,焚离也不感到奇怪了。 焚离知道方启可能与这东方公主有些渊源,可是还有关系吗? 他的启…… 焚离不愿回忆。 他和凌汐躲在城关的阴影处,静静注视着溪若和那东方公主前往皇城。 这皇城焚离也是第一次来,毕竟方启好像很避讳这个地方,然而她还是没逃过…… 一丝怒火在焚离心底流淌,但很快又被冥心所掩盖。 冥心常驻之后,焚离明显发现有些东西变得不同了。 “咔——” 焚离的神情微微动了一下。 “怎么了?” 凌汐轻声问着。 “我突破了,武者二重。” 焚离沉寂着心情,重修比第一次修炼快多了。 说实话,后面几境焚离其实都体验过,那修炼速度还是那么慢。 火洲的繁荣无话可说,溪若也是尽量装作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一惊一乍的,倒是引得那东方公主频频发笑。 虽然看不见她的笑,但从她的眸子,和她面纱后隐隐约约透露出的神情,还是稍微把溪若给震惊了一下下。 没人和她说过东方公主这么好看……要是方启在就好了,她最喜欢美女了…… 溪若不再乱想,跟着东方公主走进了金碧辉煌的城楼。 焚离和凌汐没有进去,而是在外面远远观察着。焚离还没有自信到能硬闯火洲皇室。 现在的他,估计连一个普通皇卫,差不多历阳那个水准的都打不过。 焚离长长吐着气,好在他精神力足以覆盖整个皇城。 世界简单了。 焚离就像站在高山上一样,他似乎也懂了一点点方启在她十六岁时什么心情了。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焚离在皇城里寻找着,想试图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 焚离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邪魄。 这位金紫异瞳的青年依然那样悠哉,有说有笑的,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身着宽大的白袍,似乎有种与世无争的出尘意。 焚离则是手心都要攥碎了,哦,他的手真的直接被他捏碎了。 痛觉并没有让焚离回神,冥心也没有用。 焚离移开目光,让自己从情绪的涡流中逃出来。 世界也没有那么简单,至少他眼前依旧矗立着不可跨越的高山。 焚离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他拿出自己那暗金色的戒指,重新戴在了脖子上。 一愤怒这个戒指就发烫,但除了发烫之外,焚离找不到它还有任何用处。 勉强用来提醒自己,情绪不能再失控,不能再失控。 因为他好像已经没什么值得惋惜的事了…… 第3章 尊曦 焚离轻轻叹气,一个恢弘的阵法在他手心慢慢凝结。 现在的焚离,照着方启给他的碎片筑构法,已经可以相当轻松地筑构神杀阵了。 论天分,他依旧比不过方启啊…… 不过,现在,大部分方启能做到的事,他也能做到了。 话说他其实去考四级锻神师说不定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不过没这个必要就是了…… 他现在已经死了…… 是幽灵。 “在等什么?” “确认一些事情。”焚离慢慢抬起头,“有些人和事,我必须要了解一下。” 就在这时,焚离的视线,锁定在了火皇身上。 焚离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 下一瞬,他的身上顿时燃起炽金色的火焰。 焚离打了个响指,身上的火焰顿时被他丢入虚空。 焚离的身体大半部分都变得虚无了。 不过问题不大。 焚离这副新身体,虽然脆,但同样的,元素亲和保留,恢复力也非常强。 焚离先挤出一点点冥火梳理自己的血管,保证联通的同时,施展阵法稳住自己的血流。 三级阵法一层又一层,随后,神杀阵级别的治疗阵法,覆盖在焚离身体空缺的部位。 神杀阵一般是用来攻击的,用来治疗的好像要叫作四级阵法。 焚离继续披着介力斗篷。 想不到,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遭到了对方的反击。 等到身上伤势恢复得差不多了,焚离才重新放出精神力。 他感觉……火皇并没有发现他,而是……出自于本能一样的预感。 有点奇怪。 焚离思索的同时,提前布置好阵法,恍惚自己的精神,再看了火皇一眼。 嗯,仅仅只是是视线传达到,这护主的金焰就会随之而来。 焚离记得,火洲的皇室火焰叫作金乌。 金乌有灵啊…… 凌汐挠了挠头,看着焚离继续处理这身上的火焰,摇了摇头。 “找到答案了吗?”凌汐随便一问。 “快了。”焚离其实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溪若一路摇晃着脑袋,似乎对外界的一切事物都感到好奇。 这位东方公主一直笑盈盈的,时常盯着她看。 溪若也看不清这公主到底长啥样,但能发现她一直在笑。 “很好笑么?”溪若鼓了鼓嘴,轻轻拉了拉东方公主的衣角。 东方公主摇了摇头,她摸了摸溪若的头,又点了点头,指了指前面,又点了点头。 怎么这个东方公主,突然又不大聪明的亚子? 溪若脑子转了转,没去理她…… “小妹,你……”东方逸看到自己瘫痪许久的妹妹恢复了,一时间有些难控制自己的情绪。 “大人,公主昨日就醒了。” “为什么没人通知我?”这位东方皇子一反平时的温文尔雅,显得有些着急,“公主就是被人害的……” 东方逸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 正在关注这边的焚离,读了读这位东方皇子的口型。 “难道是方启吗?”焚离喃喃自语着,不过这件事情的真相不重要了。 他不在乎这一点了。 方启就是方启,无论她过去做过什么,她在害怕什么,她在逃离什么,焚离都不想去追究了。 而且……焚离再一次攥紧了手心。 焚离的再一次打量了一下这位东方公主。 由于隔着面纱,焚离看不出个所以然,但有一点点,仅有一点的眼熟。 他绝对在哪里看过类似的人。 把脑海里闪过的美女一一过了一遍,好像没有发现自己想找的那个人。 精神力已过灵恒的焚离自然不可能觉得这是错觉。 于是,他潜入了自己的精神之海,过去的回忆像是走马灯一样闪过。 焚离发现了。 是那个白灵! 之前依附在方启身后的那个白灵。 不过不是非常像,有一点相似,五官稍微有些不同,气质更是天壤之别。 那白灵不会是东方公主她妈,当今皇后吧? 方启啊,你当年到底做了什么啊? 不过焚离很快就找到答案了。 那白灵不是皇后。 因为皇后长得和东方公主一点都不像。 而且可能因为年纪大了吧,没有焚离印象中那种母仪天下的感觉,反而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贤惠感。 挺好看的,不过也没那么好看,不过比方启好看多了。 焚离被自己的想法弄笑了。 他以为方启死后他不会再笑了,但最终还是因为方启笑了。 她好像死了,但好像还活着。 焚离突然有了新的主意。 以后,方启没完成的,他来吧。 想到这里,焚离的眼神变得坚毅。 他拿出两块赤板,这施展痛觉赤板真是好久不见啊。 焚离现在有一痛,感觉应该可以排最高级了。 妄生之痛。 整个人生变得虚无而飘渺,亦失去了任何意义。 嗯,焚离把这两块赤板垫在了鞋底。 痛觉调到最大级,嗯,就是刚刚录取的妄生之痛。 仅仅一秒焚离就跪了。 差点把他常驻的冥心给破了。 焚离老老实实调低级。 现在,对于他来说,需要的不是刺激,而是沉淀。 溪若非常有礼貌地和火皇等人打了招呼。 东方逸眨了眨眼睛,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虽然五洲大会的时候见过溪若,不过那时的她和方启在一起。 现在,越看越顺眼了怎么回事。 溪若稍微感知到东方皇子变得有些异样的目光,心中暗呼不妙。 不对啊,怎么回事,是有人在从中作祟么? 溪若环视了一圈。 东方逸顿时有些回过神,刚才的想法就随风散去了。 焚离也注意到了这里的异样。 是谁? 有锻神师? 而且这么明目张胆? 就在焚离排查的时候,一股微弱的气息突然爆发。 这位东方公主,突破了。 从武者九重突破到了明师一重。 好厉害! 焚离点了点头,有点天分。 凌汐不懂焚离为什么一直点头,她的精神力没那么大,只能凭感觉。 “那东方公主突破了。”焚离稍微解释了一句,继续观察。 凌汐晃了晃脑袋,东方公主突破,那她也突破。 凌汐微微鼓了鼓气,加速运转了一下修为…… “咔——” “我也突破了。”凌汐眸光闪闪,看着焚离。 “呃……” “皇域三重了。”凌汐微微一笑,似乎像是在焚离炫耀着什么。 “……”焚离不想说话,把目光继续放在皇城。 太阳渐渐行至天空中心。 阳光的斜影照在皇城的石柱上,阴影交织成奇异的形状。 稍微惊讶于这些建筑与阳光的交互,溪若就……住进了东方公主的闺阁。 “……”凌汐沉默了,什么都没有,只有两张床。 东方公主拍了拍床,似乎要邀请溪若一起睡觉。 “我一个人睡啦,也不是小孩子了。”溪若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 东方公主指了指自己。 “你想说你是小孩么?”溪若笑了。 东方公主点了点头。 “好叭。”溪若慢慢爬到东方公主的床上,慢慢蜷缩在一起。 东方公主点了点头,面纱也没摘,就和凌汐一起睡觉了。 焚离抽了抽嘴角,微微吐了一口气。 “我们走吧。” 第4章 碎草 “……”黑发的小男孩看着在厨房里摸柴的陌生青年,手中的木柴一下全掉到地上。 “姐!” 小男孩害怕地叫喊着,他知道姐姐一定在房子里。 “有坏人!” 但是没有人回应他,他心目中顶天立地的姐姐,此时并没有站出来。 “……”青年眨了眨眼,点起了火,烤了烤略有些磨损的铁锅。 他很细心地为这口锅再一次消了毒,并用盐擦拭了一下锅身…… “浪费!”小男孩拉住青年的手,似乎见不得青年这番作为。 青年没有说话,只是用油再刷了一次锅。 “呜呜呜呜。”男孩一下就哭了,“俺们家酒楼本来就穷,你还……” “好啦好啦。” 这个温柔的声音一下子止住了男孩的哭声。 他的姐姐回来了! 男孩擦了擦眼泪,什么都没说,只是用手指刺着那青年。 姐姐放下菜,摸了摸男孩的头。 “他呀,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呐,而且他会做饭的,之后这个酒楼就要靠他多多运营了。” “啊……”男孩看了眼那黑发的青年。 青年只是看着锅,神色端庄。 “咚咚咚——”门外,有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男孩的神色一下子又变得惶恐。 姐姐看了一眼青年,稍微安心了一点,这才去开了门。 一群凶神恶煞的壮汉站在门外。 为首的那位,赤裸着上身,上面满是刀疤。 “哥几个,要在这里留宿一晚。” “客……客官几位?”木芊芊眼神有些躲避,家里的物资就是被这种客人败光的,自从父亲走后…… “六位。”为首的刀疤男说完,直接带着手下闯进了屋,在大桌前坐下。 青年端了几个杯子,先为这六位各端了一杯水。 “啧,不错啊,你小子倒是长得挺水灵。” 青年纯当没听见,慢悠悠地回到后厨。 木彦看青年这么瘦弱,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无奈叹气。 “家里的粮食又要给吞了。” “他们不给钱吗。” “当然不会给。”木彦看着这个突然说话的青年,有些诧异的同时心灰意冷了起来,“再这样下去,家里肯定要穷死了。” “木洲居然这样吗?”少年极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后他看向木彦,“我来吧。” 木芊芊垂头丧气地走回厨房,看到青年,挤了挤笑容。 “不是想学做菜吗,跟着我学。” “嗯。”青年点了点头,他饿了好几天了,要不是遇上木芊芊,他很难吃上一顿好的,所以他就打算暂时留在这里帮她。 “好好看哈。”木芊芊心情终于好了一点,她先拿起菜刀,把食材在菜板上简单处理了一下…… 焚离静静看着,他和木芊芊之间隔着一层淡淡的薄膜,名为介力的薄膜。 焚离把介力控制得很好,把他维持在普通人的水准,一般人可以发现他,而用精神力感知却很难发现他。 木洲的光景流年,似乎不太景气啊。 林怜身上的压力很大。 焚离看着自己体内的回路。 浮萝是水,浇灭了他体内的火。 焚离虽然还能用冥火,但也仅仅只是能用冥火了。即使他的修为增长,他能做的,也就只有外放火焰了。 所以他要将自己重新点燃。 木洲就是一个很好的地方。 但焚离没有方向,只好先在木洲安顿一段时间。 而且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干粮要吃完了…… 凌汐是不用吃,但他现在没一点修为了,不吃真的会饿死的。 好在他遇到了木芊芊。 焚离眸光微动,他暂时要在这里安顿一段时间,不妨,帮一帮这对苦命的兄妹。 …… 焚离端着菜,一一给这六位爷摆上,顺带,酒也是给他们满上了。 “懂事。”为首的刀疤男乐了,招待得确实不错。 焚离静静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吃饭。 焚离虽然现在也有一点点饿,但无伤大雅。 纷争乱世,尽是些吃不饱饭的人啊…… 等几位爷吃完,正要悠悠然地上楼,焚离把手一横,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嗯?”为首的刀疤男狠狠瞪了焚离一眼,试图把这不自量力的小鬼吓跑。 焚离根本不为所动,只是从嘴里吐出几个冰冷冷的字。 “给钱。” 刀疤男明显皱了皱眉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焚离滚…… 一杆木棍突然从焚离手心浮现,一棍狠狠扎进刀疤的咽喉。 …… 如果焚离拿的是剑的话,他已经死了。 刀疤捂着火辣辣的脖子,神色一下子变得惶恐。 “好说好说,该给的我一分都不会少。”他先是扭拧起脸上的横肉,试图先稳住焚离。 焚离一眼看穿了他的小伎俩,微微往后退了一步,冷冷地看着这几位爷。 “都看上什么呢,给我上啊!”刀疤愤怒地咆哮着,在他看来,能被一个小毛孩偷袭到,已经是天大的耻辱了…… 焚离侧身躲过飞扑而来的壮汉,眸中黑光凝重如水。 焚离现在身体虽然很弱很弱,但他可以用精神力加持。 锻体就是精神力的一种归宿啊…… “咚——”焚离重重得把门甩在一位壮汉的身上,直接让他飞出去了十步远。 剩下的几个普通悍匪哪里见过这种场景,一下子跪下来投降了。 最先跪下的,就是那个刀疤爷了。 “少侠饶命,少侠饶命……”刀疤不敢怠慢,一下子把自己身上的积蓄全都抖了出来。 焚离也没客气,从地板上慢慢捡起,数了数木芊芊他们应得的,剩下的就收入囊中了。 “很好,今晚我请你们吃饭。”焚离的话语很平淡,表情也很平淡。 刀疤此刻才细思极恐地发现,焚离似乎从未用正眼瞧过他们一眼,表情也从未发生过变化。 刀疤咽了一口唾沫。 至少,不是他们这些为了求生就要付出很多力气的人,可以染指的存在…… 焚离不管这些,他把钱交给木芊芊。 “这是住宿的和伙食费。” “啊?”木芊芊显然愣了一下,她刚才听到一些怪声音,刚想出来看看,就撞见焚离了。 “他们给钱了?” “嗯。”焚离没有解释什么,他看了一眼窗外。 阴森森的木,空荡荡的路。 满地碎草根,尽被人挖去啃去。 一股微微的旱气在空中摇晃。 “没想到木洲的水元素居然这么少。”焚离轻轻说着。 金洲水洲富水,火洲木洲疏水。 嗯,也可能是木洲的木,侵占了本应该属于人的水。 “找到一个大城。”焚离的耳畔响起凌汐清脆的声音。 “嗯,我稍后就去。”焚离和凌汐精神传音着。 至少,他得去大城市里看看,打听一些情报。 焚离走到门外,捡起了地上的碎草。 一阵风,吹散了这些草。 木洲啊…… 第5章 城间风 “木小姐,天色不早了,我先去休息了。”焚离语气稍微缓和一些,对着木芊芊说道。 “嗯,早点休息,有客我叫你。” “好。”焚离回到楼上的客房,一时间有些出神。 他只是想暂时找个住所住下,顺便吃顿饭。一眼就被木芊芊看出是那种无家可归的人……然后他就被收留了。 打打下手处理一下卫生。 在粗略看过这木洲的光景之后,确实是好得有些过头了。 焚离知道可能有一部分别的原因,不过不重要了。 这份恩情,他记下了。 随后,焚离在门上布好阵法,有人敲门他就能感知到。 焚离将身上的介力斗篷染上冥火,变成黑色。 一个瞬身阵法出屋。 窗外,一个黑影静静地飘在空中。 “走吧。”焚离看了凌汐一眼,变成黑发黑瞳的凌汐,身上散发着一种渗人的寒气。 “嗯。” 凌汐稍微指了指一个方向,焚离带着凌汐瞬发传送阵法赶往。 孤城立在乱林之间。 焚离好像有些想通了,庄稼留不住,会被这无穷的林给占据。 土地如此,水亦如此。 木气太重。 焚离带着凌汐闪身进城。 他发现一点,除了酒楼,家家无火。 “叮叮叮——”摇铃的声音响起。 街上的行人很快就少了。 焚离自信于自己的介火,和凌汐站在大街中间。 是守夜人? 焚离只在很偏僻的城中见过,规模这么大的城,依旧存留着宵禁么? 守夜人是一位胡子拉碴的大叔,他带着斗笠,慢悠悠地摇着铃铛,眼神扫过逐渐闭灯的千家万户,带着疲倦继续前进。 直到,他走到了焚离的身边。 “……”守夜人停了下来。 焚离逐渐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一种特殊的气势。 “为什么不走?”守夜人发问。 焚离没有回答。他一只手护住凌汐,另一只手,悄然握住断渊的剑柄。 守夜人见无人回话,便收起了气势,继续向前。 “夜晚不会有好事发生。”守夜人只是丢下这句话,走了,“不过,能逃开我感知的人理应有自保的能力吧,那就请自求多福吧。” “……”焚离回头看一眼,守夜人的身影已经走远了。 木洲,夜晚,会有什么事? …… 早上植物需要光合作用,那晚上了。 果然,一股阴冷的气息瞬间飘荡在空中。那种湿冷的,令人不寒而栗的。 这个时候,焚离的精神力感知到了。 地下很深很深的地方,有着极其复杂地根络。 这哪里是树,这分明就是精。 焚离让凌汐带着他飞起来,在空中躲着地下的树根。 树,就是木洲祸的根。 焚离正思索之时,城之间……也不仅仅只是城之间。 焚离把精神力外放到极致。 附近的一大片森林,此时,都在他的感知中。 令焚离有些不寒而栗的是——此时一丝风都没有,而树群,却向潮水一样波波起伏…… 守夜人见状,纵身一跃,跃上城楼。 他眺望着远方,重重敲了一下手中的钟。 这一次,焚离没有听见钟响。 可能守夜人不想唤醒熟睡中的百姓。 悠悠羌笛响。 守夜人轻轻吹着笛,笛音似风也轻轻晃动这片绵延的树海。 焚离稍微调整介力,让守夜人可以看到他。 但黑色的斗篷还是隔绝住了所有气息。 “这些树是什么?”焚离强行链接守夜人的精神力,同他通话。 焚离刻意把自己的声音弄得特别沙哑。 “锻神师?”守夜人稍微惊讶了一下,“你不是木洲的人,为何要来木洲?” “……”焚离静静看着守夜人,虽然斗篷遮住了他的视线,但守夜人却感受到了。 那压抑的,即将要爆炸一样的情绪旋涡。 这是焚离常驻冥心之后,即将开启弑神时的势。 虽然没什么用,但吓唬人却是好用极了。 “告诉你们也没什么。”守夜人眼神微动,他能察觉到焚离不是一个人,“木洲神性,寄托于木。在你们那边,神的传承和分化很多,但在木洲,所有的神的传承会汇聚于一点。” “汇聚?”焚离被这说法惊到了,那这么说,木洲所有的信仰汇聚在一个神只上的话……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不是你想得那样。”守夜人微微叹息,“神已陨落,却未完全消散,我们依托信仰,让祂融入了万千林中。” “……” “所以树不可除,但确实损害了万千百姓。我不知道这样的神是否还有我追随的必要,但这也并非是我能管辖的……” “别的地方,都有守夜人吗?” “一般没有,鸣钟即可。”守夜人指了指手中的钟,“兴趣使然。” 焚离一眼就看出守夜人的精神波动不正常,他在说谎。 焚离一般不会刻意去看别人的精神波动,他不像方启那样,别人的事他丝毫不关心。 “不敲,会怎么样。” “被木元素亲和。”守夜人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悲。可焚离却看透了,他藏起来的悲伤。 元素亲和……焚离听着这熟悉的词,冷笑了一声。 “是好,还是坏呢?” 修元素力的可能有点想要,但凡人百姓呢? 再说,元素亲和,真的是好么? 背负上这份缘,就要承担上这份险。 “多谢。”焚离稍微告谢一声,重新调整介力,让自己消失在夜空中。 “你是几级锻神师。”守夜人问了一句,“我过几天要进京,你可以随我一起,那里可能有你想找的东西。” “灵恒。”焚离没有明说,但进京……值得一去。 “三天后。我还是在这里,你什么时候来,我们什么时候走。”守夜人望着空荡荡的夜空,“灵恒境吗……” 焚离带着凌汐回到酒楼,木芊芊和木彦都已经睡着了。 凌汐坐下来修炼,焚离则是躺在床上休息。 他整理了一下繁乱的思绪。 这个木神……焚离很好奇,同样有元素亲和……焚离突然很好奇,自己现在再被木元素亲和会怎么样。 等等,这里有钟吗?焚离突然感觉……哦,有。 焚离精神力持续外放着,外界的一切似乎都很安分。 焚离继续躺着,他感觉静不下来,他想让自己快点恢复。 他想复仇。 一个冰冷的手突然牵住了他。 焚离对上了凌汐那对漆黑的眸子。 “我好歹也灵城了,别想那么多。”凌汐的语气冰冰凉凉,像一盆冷水浇在焚离的心头。 但这正是他要的。 不过,焚离还是多嘴,问了一句。 “为什么想和我一起?” “……” 长夜如深深的潭水一样沉寂,凌汐什么都没有回,任焚离的思绪翻滚。 第6章 并非无影 “林火,你长得很像我小时候遇见的一对夫妇。”木芊芊看着焚离,“他们救了我。” “……”焚离眼睛眨了眨,“一对……夫妇?” “嗯,他们两个都是黑发黑瞳,我记得很清楚。”木芊芊继续回想着,“他们真的和你很像。” “那还真是有缘分。”焚离语气淡漠,也没告诉木芊芊他是孤儿。 凌汐披着介火斗篷,静静听着,她不懂焚离是怎么想的,她毕竟看不透。 焚离把所有的情绪慢慢藏好,他的冥心正在趋于圆满。 可这样真的对吗? “先吃饭吧。”木芊芊随口一说而已,这就是她收留焚离的原因,说出来她也心安。 “多谢。”焚离微微一笑,看上去却并不开心。 “嗯嗯嗯哼~”木芊芊在灶台前,轻轻哼着歌,“家里的东西快吃完了,我打算进城一趟,在这期间,你能帮我照看一下酒楼吗?” “嗯。”焚离简单应下,走到木芊芊旁边,为她打下手。 木芊芊微微点头,昨日也来了几位客,生意不错。 “姐姐,有人来了。”木彦跑进厨房,拉了拉木芊芊的衣角。 “好。”木芊芊把厨具交给焚离,“我去待客啦。” “嗯。” 黑发黑瞳的绝色少女,直挺挺地站在室内,看得木芊芊心神有些恍惚,她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孩子。 “客官吃点什么?”木芊芊摆出笑脸,指了指旁边的菜单。 凌汐随便指了几样。 “要一间房。”凌汐拿出焚离从刀疤男那里取得的钱财,交给木芊芊。 “好嘞。”木芊芊心情一下子舒畅了许多,这样一来,她就可以多买点东西,毕竟入城一趟还挺累的。 凌汐在桌子上静静坐着,即使木芊芊擦得很认真,桌子上还是留下了一些难以去除的污垢。 凌汐手轻轻拂过,桌面瞬间变得无比平滑。 她看着焚离在厨房里做饭,一只手托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焚离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摆在了凌汐面前。 凌汐眨了眨眼,焚离摇了摇头。 “先吃着吧。”焚离继续为凌汐准备剩下的菜,本来有几道是给他和木家兄妹准备的,但凌汐来了,自然就先准备她的。 凌汐敲着筷子,吹了吹热气。轻轻夹起一小块肉,又吹了吹…… 很好吃。尤其是火候,把控的非常好,好到凌汐无可挑剔。 毕竟那位,火焰亲和,精神力还是灵恒九重。 随后,木芊芊也摆了几个盘,就坐在了凌汐旁边。 木彦也满怀好奇地上桌了。 嗯,焚离就坐在凌汐的对面。 木芊芊对着凌汐笑了笑。 “不介意吧?” “没事。”凌汐摇了摇头,长长的睫毛像蝴蝶一样扑腾。 “诶,林火,你做的很好嘛。”刚吃一点点,木芊芊就被焚离的手艺震惊到了,“早知道就让你来做饭待客了,那样我们的客源一定会非常多。” “多谢。”焚离轻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吃着菜。 木芊芊则是继续找着话聊,不然也太尴尬了些。 “客官,我带你回房。” “好。” 木芊芊想了想,把凌汐安排在了焚离旁边。 “我不在的时候,有什么事情就问他吧,他叫林火。” “嗯。”凌汐点头。 木芊芊稍微整理了一下行囊,从后院牵了一匹很瘦的马,就一个人朝城走去了。 普通人来回一趟,大概要三四天。 焚离看着木芊芊的背影,一直看着看着,她走了很久才走出焚离精神探测的范围…… “凡人啊。”焚离伸出手,似乎触摸着木芊芊远去的背影,“他们的一生是为了追求什么?” “我才十四岁,我不知道。” “……”焚离似乎也觉得自己问得不好,但他又觉得凌汐并非真的不知道。 “过几天我去找林怜问问关于神的事。”焚离抬起头,突然…… 焚离犹豫了一会。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守住这座几乎没有任何作用的酒楼。 他和木芊芊等人的交情也不算深。 巨大的介火屏挡住了天边的陨石…… 焚离披起漆黑的斗篷,瞬间就来到了长空之上。 焚离召出辍锋,凝神入剑。 仅仅只是一剑,这巨大的陨石就连粉尘都没有留下,彻底消失了…… 对方的目的很单纯,只是单纯想砸毁这酒楼而已。 焚离黑袍飘飘,什么话都没有说。 但他的精神力,已经死死锁定住,一个躲在阴影处的男子。 他一头土黄色的长发,双眼画着极重的紫色眼影,骨瘦如柴,正咬着自己的手指战栗着。 他赤裸着上身,几乎看不到一丝肉。 焚离不敢相信,居然是这样一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人,唤动了陨石,差点就摧毁了姐弟俩的生活。 焚离不敢想象,要是他不在,等木芊芊回来的时候…… 他的家乡就是因为这些人。 世上就是有着这些人。 焚离的冥心却抑制了他情绪继续发酵。 焚离也不想再去回忆,他主动把自己锁在冥心里。 但是。 焚离眼神一凛,弹指一灭。 那土黄色长发的男子,只是一个呼吸间,便化作了灰烬…… 焚离四周的植物瞬间变得阴冷而陌生。 一股诡异的气息漂泊在林间。 “是谁扣门,是谁无问?” “……”焚离的耳畔突然响起这两句怪声。 “怎么了?”凌汐察觉到焚离的状态不对。 “是诅咒么?”焚离审视着自己的精神之海。 现在,他的精神之海,像一个永远转动的旋涡一样。无时不刻运转着,永恒地旋转着。 一丝一毫的异样焚离都能在瞬间发现。 精神之海并无异常,那就是锁定到他本人身上了。 肉体? 也不对。 那会是什么。 焚离眨眼,再眨眼,他突然就看见了。 一根很细很细的绿线,此时,正扎根在他的后背上。 这根细线…… 焚离顺着这根线,追上了天空。 他踩着介火屏逐渐升空,可这根线,却消失了…… 他无法突破世界的极点,也触摸不到外界的星空。 “神,好像在慢慢苏醒,是因为什么呢?”焚离自言自语着。 凌汐看到焚离没事,就继续修炼去了。 沉睡的这个木神会醒吗?这个统一木洲的神明,仅仅只是混沌的意识,便能赋予人元素亲和。 夜慢慢变深。 星星垂挂在云间,无数阴影在夜空流转。 焚离望着天空,他感受着身体里的干涸,感觉就像是熄灭的火,不止,应该是被水打湿的蜡烛…… 哦,还有,没有太阳的世界。 长生啊…… 焚离逐渐有了倦意,在最后用精神力检查了一下酒楼。 此时,木彦正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似乎要去睡觉了。 焚离突然想起钟还没敲。 但还没等他动,木彦就走到大厅,在睡觉前,轻轻敲了钟。 第7章 幽灵 焚离日常给木彦做着饭,这小孩似乎有一点点怕生,对他而言,姐姐可能就是整个世界吧。 没事的时候,木彦就一个人坐在厨房,因为这是他姐姐最经常待的地方。 不过现在嘛,是焚离在厨房待的久一点。 虽然焚离做的饭很好吃,但在木彦心里,姐姐做的才是最好的。 小男孩在厨房摇晃着脑袋,心里一遍遍暗想姐姐什么时候能回来。 “挺好的。”焚离随口说了一句,思考着他们不在的这几天,木彦该怎么吃? “用阵法不就能解决么?”凌汐也在想这个问题,不过她倒是觉得很简单。 焚离摇了摇头。 “买点干粮吧,倒是苦了这小孩了。” “……”凌汐眨了眨眼,她好像猜到焚离想做什么了。 他会回来,还是一个好厨子,而不是一个锻神师。 他现在没有身份,纯靠他自己去定义。 …… 焚离给木彦备好干粮,嘱咐他饿了就去吃,他有事需要出门一趟,凌汐也收房走人了。 家里瞬间只剩下了木彦一个人。 不过小男孩不以为然,他已经习惯了。那些时候姐姐也会准备一些简单的吃的,要不然就是带着他一起去。 木彦锁好家里的门,静静地坐在酒楼里,百无聊赖着,他就敲着屋里的钟。 焚离没走多远,他本来以为木彦会目送一下他的,但没有也无所谓。 焚离披上漆黑的斗篷,来到城里。 可能,木芊芊此时,也在这城里。 焚离精神力稍一外放,就察觉到了正在和小贩交流的木芊芊。 “什么涨这么多了?”木芊芊脸稍微鼓了鼓,不带他这样宰客的。 “就是这个价儿。”小贩捻了捻胡茬,眼里难藏鄙夷的目光。 木芊芊身上的衣服洗得泛白,还打了好几个补丁,一看就是好欺负的种。 焚离微微叹了一口气,世道啊…… 他没有去帮木芊芊,这一次他帮了,那以后了,说不定还会让木芊芊惹上…… “小姑娘长得还挺水嫩的,要不,你陪爷一晚,你要的爷都给你,嘻嘻嘻。” 焚离有些看不下去了,他拉低斗篷的帽檐。 “少废话。”守夜人耍了一些钱两在这小贩的脸上,“再让我看到,你这店就别想开了。” “多谢大人。”木芊芊赶紧弯腰鞠躬,这种大人一看就是她八辈子攀不上的人。她赔着笑脸给小贩看,有些缩手缩脚地拿走了那些菜。 在外面,木芊芊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坚强…… 焚离披着斗篷,从街角走出,径直走向守夜人。 别人发觉不了他,只有感知敏锐的守夜人,才能感知到…… 对于如今的治安,守夜人依旧不满意,分明他调节了多日,很多小贩脾性都好了许多。 “你是进城来采购的吧,要不我送你一程?” “不用劳烦大人,我自己走就行。”木芊芊有些害怕,她现在只想快快回家,回到那个属于她的避风港。 “……”守夜人看到了木芊芊眼中的担忧,他默默转过身,留下一个略显萧瑟的背影。 “出来吧。” 守夜人走到一个暗巷,对着空气说道。 在这个黑暗的巷落中,焚离披着黑袍的身影缓缓显现。 “为什么不以真容示人。” “什么时候走。”焚离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你这样我不放心。” “……”焚离只是看着守夜人。 守夜人单单只是被焚离的目光锁定着,就有一种陷入深渊无法逃脱的感觉。 “我带你去,但你必须帮我一个忙。” “说。” “……”守夜人沉默了,“到时候再说。” 焚离的头微微动了动。 他跟着守夜人一起,坐上了一辆马车。 “没有特殊的人指引,很容易迷失在这些林中。”守夜人看了焚离一眼。 焚离啃着干粮,他当然知道。 这些林怪得很。毕竟和神挂钩的东西,似乎都很邪乎。 守夜人再看了焚离一眼。 “我需要一个神杀阵。” “好说。” “传送的。” “……” 寒冷的空气在空间凝结。 四级传送阵什么级别。 横跨一整个大洲。 “不行。”焚离果断拒绝,这是战略物资,守夜人明显对这种东西没有概念。 再说了,那要四级锻神师才能很好地布置神杀阵…… 不止他一个,木洲,要变天了。 建这种级别的传送阵,木洲想干嘛。 “不会亏待你的。”守夜人目光沉着。 焚离懂他的意思了。 木洲只需要一个掩护,一个借口。 而焚离,正好是最合适的那个幽灵。 没有身份的锻神师。 “……”焚离没有说话,他只想去了解一些东西罢了。 帮或者不帮,他自有定夺…… 一根荆棘潜藏在极远处的地下,和一丛巨大的根系混合在一起,根本分辨不出。 马车继续颠簸,车厢内逐渐沉寂。 那一根荆棘突然开始生长。 它在地下的距离,甚至超过了焚离日常的感知范围。 在焚离没有全力外放的情况下,他察觉不到…… 弯曲,折叠,一股极强的势在地底酝酿。 这个时候,焚离背后的绿线,悄然浮现。 凌汐瞬间发现了这根线,她立刻拉住焚离的手。 一股冰冷直直窜上焚离的精神之海。 凌汐一直和焚离待在一起,守夜人自然也知道。 凌汐摘下斗篷。 一刹那浮现的芳容让守夜人感到些许惊艳…… “轰——” 马车被一根巨大的荆棘贯穿。 仅仅只在刹那之间。 弹指一瞬,灰飞烟灭。 “这是诅咒。” 一个空远的声音在林间荡开。 “神的妄想罢了。”黑色的斗篷随风飘动,焚离一只手牵着凌汐,静静注视着这空荡的林。 守夜人心有余悸地大口喘息着。 要不是焚离瞬发了传送阵法,他可能已经…… 倒是可怜那马车夫了。能担任前去首都的马车夫,自然不是等闲之辈。 “你被什么盯上了吗?”守夜人望向焚离。 直到这时候,还是不肯脱去身上的黑袍吗? “不是我,是木洲。”焚离的声音依旧苍老,听不出情绪,只能听出深深的疲倦。 第8章 黑影白剑 银白的细线瞬间分裂出万千缕,焚离手执白剑,目光深沉。 “木洲的光景似乎不是很好。”焚离轻声说着。 “啊,只能说这些林隔绝了很多东西。”守夜人叹了一口气,“富庶和贫瘠两端极不平等,我不知道这天平什么时候会倒。” “信仰。”焚离想通了,“木神在他们心中,已经死了,只能靠外神了,而我,似乎就是被这代表『木洲』的外神,给诅咒了。” 守夜人听了焚离的话,内心五味杂陈。 木神,虽然还是他的信仰,但,这只是因为他在这乱世中有自保的能力。 话已至此,守夜人拿出羌笛,猛吸一气—— 焚离手中的白剑,舞动无数光点,一下子砸在了大地上。 然后还是晚了一步。 一根木刺射向守夜人的笛子。 “咔——” 笛子的碎片嵌入大地。 守夜人手心和脸上都是被炸裂的鲜血。 焚离看了一眼凌汐,示意她先别动。 一个治疗阵法先套在了守夜人身上。 焚离脚踩介火屏,屹立在守夜人正上方。 他的精神力全力外放着…… 焚离瞳孔一缩。 随着他精神力的蔓延,那些怪异的树根也在同时往后退,向着更深远处蔓延。 “神性被利用了。”焚离精神力链接住守夜人,替他慢慢治疗的同时,一层一层介火屏漂浮在空中。 凌汐没有动,她静静看着,也外放着精神力。虽然没有焚离那么大,但胜在她可以洞察得更仔细。 焚离背后的绿线再度浮现。 “定位!”凌汐急忙向焚离传音。 焚离稍微点头,手心的剑舞了个花,闪着耀眼的白光,向后挥去。 焚离回眸。 眸中的黑光深沉跃动,只是一根荆棘而已。 碾碎。 焚离将这木刺中蕴藏着的神性也一同碾碎。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痛苦的咆哮声瞬间在林里荡漾。 某位姓方的人说过,锻神师就是神明的克星。 站到如今的高度,焚离懂了。 灵魂啊。 焚离微微叹息一声,世间一切当真有迹可循。 忽略神的咆哮。 对方只是感受到痛了而已,焚离并未对祂造成多少伤害。 焚离撤去介火屏,拍了守夜人一巴掌,把他的精神之海涤荡了一遍,防止有神明的灵魂残留。 “差不多了吧。”焚离语气很轻。 “差不多。” “鸿蒙。”焚离说的声音很小很小。 现在的鸿蒙,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了。 凌汐只感觉有一瞬间,自己和周围事物的联系淡了许多,她靠此才意识到,焚离开了领域。 至于范围……焚离察觉到了,躲在地下很深很深处的那团灵魂。 至于守夜人,他连察觉都察觉不到! 周围的空气开始吧变得躁动。 神在不安! 焚离嘴角勾起戏谑的笑,淡白色的雾气涌起,他的身影,他的气息,他的一切,都消失了。 彻彻底底,再无法察觉到一丝一毫。 借助鸿蒙领域,焚离的精神感知范围几乎翻了个倍,翻倍后的感知范围,亦是鸿蒙的范围。 “神也会死的。” 地底深处,大片土地瞬间被焚毁,变成灰烬。 漆黑的斗篷飘荡。 介火屏锁定住这团树根。 焚离手中的白剑洁白而璀璨。 圣洁的气息顺着焚离的指尖扩散。 斩。 焚离将蕴藏于此的灵魂全部击碎。 漆黑的裂缝闪过。 焚离重新回到了地面。 拍了拍手掌,焚离看着这空运的林,和崩坏的马车,还有死去的车夫。 “怎么走?”焚离的语气依旧苍老而深沉,除去一个小小的外神,对他的心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地动摇。 “我不知道。”守夜人叹了一口气,没有方向,只能先摸索着走出去再说。 就在这时,焚离回眸眺望了一眼。 他的领域并没有解除。 新的灵魂,诞生了。 正是从这神明残余的神性里诞生。 就像一只寄生虫一样,蚕食,吞噬着木神的遗体。 无法根除啊…… 难怪这神看上去有恃无恐,趁着在林中就对自己动手了。 “吹笛,走。”焚离一只手抓住守夜人,另一只手牵着凌汐。 凌汐带着焚离飞了起来。 焚离精神感知的同时施展瞬移阵法,朝着一个方向笔直前进。 “咔——” 领域。 焚离瞬间停下。 进领域了。 是领域,还是神域呢? 有这样的权柄,为何还是只锁定在他身上? 焚离脑海飞速转动。 他一剑斩出。 银白的丝线牵动大片空间,细碎的白光炸裂出无限光芒。 “镜湖畔。”凌汐轻轻吐气。 周围的场景瞬间变换。 “范围多大。” “所见。” 焚离斜眼望去。 灵魂进来了,但似乎不是所有的灵魂。 “让我出去。” “嗯。” 凌汐摘下兜帽。 漆黑的发丝像瀑布一样悬挂在脑后。 眼神深处的水波也像深渊一样。 还有…… 她看上去太过年轻了。 守夜人惊讶地发现,自己女儿可能都比凌汐大…… “不用担心,进来前的状态被我记录了,在我解除领域的时候,会重置到你进来时的那个状态。” 凌汐的话很轻,像被细线连起来的冷水。 守夜人看着天边飘着紫花的树,如镜面一样的湖,精神恍惚又恍惚。 他这辈子,没遇过这样的景。 飘零了半生又得到了什么? “往生了?”凌汐的手轻轻划过守夜人的双眼,“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凌汐轻轻说着,就像在说悄悄话一样。 “总有萤火会燃烧。”凌汐微微一笑,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笑了,但守夜人却因此醒了。 …… 焚离深入地底,太多太多的根,牵动了无限无限的线。 这些树根都是信仰的编织。 鸿蒙的雾气在焚离身边飘荡。 只要寄生虫再出来,他一定能发现。 “呵。” 在耳畔响起声音的瞬间,焚离一剑斩断了背后的绿线。 鸿蒙无法隔绝这绿线,焚离只好用斩断法则切断了。 万千绿线汇聚成一个人形。 焚离第一眼的印象只有丑,再者就是老。 头顶只有稀碎的白发,脸上的皱纹千沟万壑,衣衫褴褛,身材佝偻。 非常符合焚离对其小偷,寄生虫的印象。 “怎么不逃了。”焚离冷笑一声。 “你的元素已经蔓延锁定到我了。”这老神语气也相当平淡。 焚离目中的杀意逐渐升腾。 被发现又何妨,无非是暗杀与强杀的区别。 “神也是会死的。”焚离握紧手心的白剑,轻轻吹了吹。 “可笑。” 来自于荆棘的炼狱,只是一个瞬间便将焚离吞噬。 “这里是林,怎么会有荆棘?”焚离冷笑一声,他早就发现荆棘才是这神的本源了。 所以,现在,每一根荆棘,都被他的介力覆盖着。 “可笑。” …… 太阳消失了。 乃至焚离精神范围的极限,都被一层荆棘所覆盖住,然后逐渐向内部蔓延。 周围的林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枯萎着。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焚离眼里又追溯到了从前,“把你彻底杀了,来回馈给沉睡的木神吧。” 带着斩断法则的白剑,拉出长长的黑线,绵延出巨大的裂纹。 焚离同时瞬发多个传送阵法,连同黑线,一同贯穿了那神明的躯壳。 只是,无边的荆棘仍然在蔓延。 焚离用一根树枝固定住眼前无神的躯壳,手提白剑,在荆棘落下之前,找到无数个神明的分身,一一将其诛杀。 …… 无论是灵魂,还是暂时凝聚的肉体,都被焚离用精神力或树枝钉住。 残骸遍野。 好在神不会流血,没有那恶心的血气作祟。 可那神明的身影依然悠闲地坐在枝头。 相反,焚离已是风中残烛。 “神的力量无穷尽。” 焚离提着白剑,有些累了。 “自始至终都没有碰到过我,有点可笑。”焚离手执白剑,轻轻划过自己的手臂,手臂上的皮肤层层破碎。 “……”寄生虫突然感觉什么东西不对。 为什么,焚离要主动告诉祂弱点? “寄生虫终究只是寄生虫。”焚离收起剑,目光依然平静。 寄生虫看着那对平静的双眸,想不到焚离还有任何手段翻盘。 祂的力量无穷无尽,祂不可能倒下,除非木洲人全死了,除非信仰崩塌了。 除非……那木神活过来? 祂继续和焚离对峙着,顺便恢复自己的力量。 这个时代的限制太多,要不然祂早把焚离杀了。 不过这无聊的闹剧也该结束了。 “咔——”镜子破碎的声音响起。 绝美的黑发少女出现在空中。 待了这么久才出来,是因为…… “黄泉路。” 时间的流沙慢慢流淌。 推动着名为岁月的年轮缓缓转动。 “解析完了。”凌汐轻轻说着这四个字。 “嗯。” 凌汐轻轻摸着焚离的额头。 又一声镜子破碎的声音响起。 焚离的精神力瞬间回到顶峰! 焚离似乎有些知道浮萝能在那种乱世中活下来的原因了。 寄生虫的领域瞬间被祛除。 然后,黄泉暮气,锁定住了他。 神本不老。 可他现在不是神,只是一只寄生虫而已。 “啊啊啊啊啊!” “不行,不行!” “我可是神啊!” “神,不老不死!” 焚离冷眼旁观着,他的手轻轻搭在凌汐的肩上,防止这神最后歇斯底里地反扑。 守夜人轻轻吹起了笛声。 枯萎的树木逐渐复苏。 因为那寄生虫再没有力量继续蚕食树根里的神性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黑袍的少年依然执着白剑,看上去风轻云淡,不以为然。 守夜人的内心却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弑神了。 他未曾听闻过哪个三级锻神师有如此实力。 也不仅仅只是那锻神师一人,这黑发的少女,在守夜人看来,比焚离更加恐怖。 解析神域? 虽然她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没有哪个傻瓜会站着不动让她去分析领域的回路的。” 守夜人无话可说。 凌汐重新披上斗篷,漆黑的斗篷盖去她绝美的面容。 守夜人有些没看够,毕竟他没见过这么强而年轻的少女。 “我好像也有一把白剑。”凌汐拿出焚离给她的白色长牙,在手里也转了个花。 “嗯。”焚离静静辨别了一个方向,默默走着。 “为什么不传送了?”守夜人突然一问。 “没精神力了。” 可守夜人分明记得,焚离不是刚刚才恢复了吗? 可能他别有顾虑,守夜人没再问,反正他能飞。 凌汐带着焚离一起,守夜人跟在身后…… …… 无数林里的残骸,其中一个,缓缓睁开了双眼。 祂的胸口被焚离的精神力钉住了。 祂的力量还没恢复,现在祂对这林的控制权太少太少了。 “杀……”寄生虫一想到焚离那黑衣白剑的身影,眼中的杀意凝重到几乎溢出。 还好,是祂技高一筹。 留了一个毫无意识的灵魂碎片。 这精神力长钉差点就把祂这一缕碎片给毁了。 “哈哈哈哈。”想到这里,神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过有一点祂有些奇怪。 为何每一具残骸身上,都留着一股微弱的精神力波动…… “祂果然在残骸上复活了。”焚离轻轻吐着气。 “嗯。”凌汐点了点头。 守夜人大惊失色。 “那……” “我处理好了,这就是我精神力耗尽的原因。”焚离随口解释一下,“祂要是重新凝聚一具身体复活,我还真拿祂没办法。” …… 那片林里,只剩下无穷的灰烬。 正如焚离所言,化作了春泥,回馈给了那片林。 第9章 迷游 千丛万丛重复的绿叶堆积着,焚离沿路用介力标记好,避免迷失在这片林中。 好在没有走太久,三人见着了一个城镇。 “话说,我好像没告诉你们我的名字。”守夜人随口一说。 “……”焚离看了一眼守夜人。 “我知道,你不说也行,我叫杨楔。” “嗯。” 焚离的声音依旧衰老,但杨楔并不认为他是一个老人。 心思缜密是有,但城府不够深。杀伐果断也有,但…… 却不像是一个恶人。 如此便好。 守夜人杨楔,他自认不算什么善人,但如果真要他选想必他会选择善的一方。 游离城间守夜,无非是多见些许景,不算什么。 但有一点,其实他当然分得清这林中的路,游离城乡,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不过,他突然不想带焚离去参加那场锻神师的行动了。 怕失控。 四级锻神师都没有他这样的表现力。 连续瞬发阵法? 杨楔眼珠子转了转…… 焚离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情绪的波动一定程度上暴露了什么,但焚离没有在意,也不想在意。 木都不去也罢。 城关的守卫打着哈欠,她见到杨楔,出于礼貌笑了笑,但很快…… 一把锋利的木戟猛地插在了地上,正刺在杨楔身前。 “这是什么意思?”杨楔不卑不亢,昂首挺胸地问着。 焚离披着介力斗篷,按理来说很难被察觉。 除非……是器。 焚离大致懂了。 他调整介力,披着黑袍的身影渐渐显现。 不应该和杨楔一起走正门的。 “来者何人!”女门卫拾起地上的戟,一股极强的气势在她身上奔腾。 体修。 焚离摇了摇头,自己现在的肉体太脆了,神钧霸体现在碰都不敢碰。 不过也不是很怕体修就是了。 焚离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要走。 “他们是我的客人。”杨楔解释了一句。 “鬼鬼祟祟的,不准入城。” 焚离外放着精神力,想要找到那个发现他的器。 是地底下的一个槽,用木质的齿轮连接。 重量不对,齿轮下陷得太多。 上面的人不会察觉到什么,但城里的人能很轻松地看到齿轮的变化。 这才叫机关,金洲的那应该叫作金属造物。 焚离带着凌汐从城外瞬闪进城。 风光不同,可能是稍微离都城近了一些,城内的光景明显好了一点。 “你果然还是进来了。”杨楔缓缓进城,对着空气说道。 焚离并没有理他。 “就此别过,有缘再见。”焚离留下这句话,就和凌汐在城里闲逛了。 当然,焚离身上并没有多少钱,只能简单买一些吃的,也没有换服装的想法。 丝丝微凉的风吹过。 焚离坐在了木梯上,凌汐就坐在他旁边。 “我们不是来玩的。”焚离轻轻说着。 “我知道。”凌汐摘下兜帽,拢了拢细长的秀发,发丝由黑变白,又由白转黑。 一股冷气就从凌汐周身飘了出来。 寒意染上焚离的鼻尖,带来轻微的酸楚。 现在该去哪? 是找关于木神的痕迹,还是寻找木洲的奇珍异宝。 焚离相信,木洲一定有东西能够将他重新点燃,只是他还没找到罢了。 百无聊赖之际,焚离将精神力扩张,他突然有些好奇,既然城门有地下的机关,那么…… 焚离向下探索。 果不其然,他发现了一条树根围成的通道,一直向地底蔓延。 由树根托顶着,保护着这个通道不会崩塌。 地下城? 焚离顺着树根通道向上探寻…… 向上没有路。 绵延到远处去了。 但是,有一道传送阵法连接在树根通道的中间。 焚离估测了一下距离,他至少要向下连续施展十几个阵法才能到达那树根通道。 所以,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这个通道。 通道下方又会是什么,是焚离所想的地下城么? 焚离拉着凌汐的手。 “找到一个或许会有线索的地方。”焚离带着凌汐迅速向下。 中途停顿了一会。 毕竟焚离脑力有限,精神力也有限,无法瞬发那么多瞬移阵法。 说实话可以试试正经筑构阵法,但染上大梦游仙,再换回去,焚离反倒习惯不了。 这种打个响指瞬发阵法的潇洒…… “到了。”焚离和凌汐来到了昏暗的树根内。 介力外衣将二人彻底隐藏到黑暗中。 二人向下行走。 …… 不知道绵延了多深,焚离来不及感叹木神之根的神奇。 迷游城。 ——来此的客人,可能都没有真正的归宿。 一旁的木牌上写道。 一个简易的屏蔽阵法挡在前方。 四级阵法…… 焚离不敢相信,难道…… 他带着凌汐穿过阵法。 这是一个人声鼎沸的城。 五颜六色的灯光,各种刺鼻的香气,烟酒,以及各种各样的东西,全部都在这里。 在治安之外,在规则之外。 焚离不敢相信,木洲居然有这种地方。 百姓贫瘠,这里的人却…… 焚离看了一眼物价。 是天。 凡人一辈子无法企及。 焚离算是懂了。 他继续外放着精神力,发现了很多传送阵法,有三级,也有四级。 穿着暴露的女郎拎着酒水,从焚离面前经过。 她似乎朝焚离的方向看了一眼。 焚离感受到了一股摄人心魄的气势。 很强! 好在她并非发现焚离。 荣华,罪恶,都不值一提。 人口交易,肉体交易,禁物交易…… 凡是能卖钱的,都能在这里看到。 铜钱的腥臭味扑鼻而来。 焚离冷眼旁观着,说到底他不算是太好的人,正义感对于现在的他,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自我安慰罢了。 刺眼的灯光没有醒目,反而变得盲目。 千金买醉,买得一乐。 是好?亦或是? 同时,焚离发现,这里,不仅仅只有木洲人。 想到四级传送阵法的范围,焚离也不感到奇怪了。 核心位置在木洲,就在这守卫森严的城中。 就在焚离打算离开的时候,凌汐,突然拉了拉他的衣角。 焚离慢慢回头。 一个身材矮小的老头,鼻青脸肿的,他瘫倒在地上,指了指手中血红色的珠子。 “有人……要买火种吗?” 第10章 未炎 焚离站住。 若没有一定的运气,可能他此生,都是要以这种熄灭的状态了。 专心做一个锻神师,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以他现在的精神力,四级锻神师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可以说是前途无量了。 但那并不是他想要的。 焚离突然察觉到一丝异样。他现在的情况,和某人有点像。 有修为,不能用。 方启是修都不修,停在武者一重…… 焚离不再回想,都已经过去了。 焚离改变介力,出现在了这迷游城中。 “你的火种……” “多少钱,我买了。”拎着酒水的女郎微微弯腰,她胸前的那两团肉都要掉出来了。 当然,她全身上下就肚子那有一块布,上面遮不住,下面也遮不住。 焚离的内心古井无波。 毕竟这愣子不懂这些。 凌汐看了自己一眼,对比太过明显,甚至有些不真实。 不过小丫头片子也不懂这些,不都是肉么,差距为什么这么大? “十根。” “口气不小。”卖酒女打了个哈欠,从兜里拿了几根树枝,丢给了那乞丐,“六根。” “这……”那乞丐看了那六根树枝,眼里露出无穷无尽的贪婪,他再来不及思考,但好在最后一丝理性克制住了他。 乞丐把那血红色的珠子放在地上,捡起树枝,走了。 “给你。”陪酒女递给焚离这个红色的珠子。 焚离没有接。 这是因果。 如果是交换的话,那这段缘就会随着交易的结束而结束。 但现在,是赠予。 焚离绝对不能接,他不能染上这份缘。 要,也只能是等价交换。 他现在身上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根本换不起。 “看你还蛮想要的样子……” “你是谁?” “我,我叫陆艮,勉强算是这里的管理员吧。”陆艮抖了抖胸前的两块肉,“不要我的东西,陪我喝杯酒总行吧~” 陆艮贴到焚离旁边,用她胸前的肉一直蹭着焚离。 焚离无动于衷。不得不感慨的是,冥心确实好用。 喝杯酒? 焚离同意了。 他被陆艮拉扯到一个地方坐下,陆艮微微一笑,拿起精致的琉璃杯,为焚离倒了满满一杯。 焚离一饮而尽。 这不像是酒。 一股热流穿过焚离的全身,他熄灭的肉体被这深厚的木稍微治愈了一些。 “为什么找我?”焚离当然明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现在已经喝下了酒,必须付出代价,才能避免这段缘。 “交给你一个委托。”陆艮看了眼焚离,“能屏蔽我的感知,这任务确实只有你能完成了。” “……”焚离沉默,他有种预感,这会是一个结,他不想去织。 但他必须去。 而且也没什么好怕的,他已经死过一次了,无非是再死一次罢了。 “说。” “非常好。” 陆艮拿出一张羊皮纸卷轴,递给焚离。 焚离慢慢打开。 是一张画像,画面上的男人白发苍苍,却给人一种精神抖擞的感觉。 “名字不知道,反正是一个四级锻神师,杀了他。” “……”焚离看了一眼陆艮,“打不过。” “呵。”陆艮一脸鄙夷地看着焚离,“我的直觉不会错。” “……”焚离并不想答应陆艮,但这份缘该怎么还…… “对于悟道者来说,这些规律是很容易被发现的。” “行,至少告诉我他在哪。” “我想想。”陆艮摸索了一下,从她胸口两团肉的缝隙中,拿出一根漆黑的树枝,其中一端有分叉,“拿地板上转一转,就能大致找到一个方向了。” 焚离接过树枝,他知道陆艮没有自己看上去这么简单,陆艮也不一定是真名。 “好,非常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人。”陆艮随手一甩,那颗火珠子被丢给了焚离,“这是报酬,提前给你了。” 焚离接过珠子,在接触到这珠子的瞬间,他的手指差点被烫伤了。 “这是未火,真不明白有人会想要这种东西。”陆艮托着下巴,“你说呢。” “什么是未火。” “未被定义,未来,终末的反义词,随便理解一个。”陆艮看了焚离一眼,“能不能把这斗篷摘了给姐看看。” “……”焚离摇了摇头,“我想布置阵法,可以吗?” “你是锻神师?” “是。” “那还挺好的,我们这里挺缺锻神师的。” “我不会帮忙的。” “为什么?” “罪恶……” “什么是罪,什么又是恶呢?” 听着这熟悉的话,焚离有些感慨,但他看得出来陆艮不是罪,她身上没有太过突出…… 呃,色欲? 其实不像。陆艮只是暴露了一点,她骨子深处藏着拒绝的刺。 未火? 焚离转身离开。 他将自己的气息藏好,然后,开始用介力筑构阵法。 呃…… “借我点材料,传送阵法的。”焚离不紧不慢地对陆艮说道。 “行。”陆艮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喏,给你一个根,在这里,绝大部分交易都可以用根代替。” “有什么用?” “嘘……这是关于神的秘密,别问,总之,根很珍贵,当然,你拿去交易也没什么。” 焚离摸索了一下这个『根』,其实就是树枝,焚离感觉里面有一点点神性残留,然后就没了。 外面的树根不都是这些东西么,只不过没这么细罢了…… 『根』…… 不会是,木神化作的树根,所新长的那些部分吧…… 焚离顺着隧道向上走,这些根系四通八达,焚离找了一处偏僻且未经改造的地方,先布置阵法的一端,至于另一端…… …… “最近过得还好吗?”焚离走进酒楼,一股饭香已经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姐姐,姐姐,那个大哥哥回来了。”木彦还是那样,走进厨房,拉着木芊芊的衣角。 焚离只是披着透明的介力,打了个哈欠,回到了这个虽然平淡,却最让焚离感觉到真实的地方。 “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木芊芊开着玩笑,她不知道焚离从哪里来,又去了哪里,但他能回来,她就很开心。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这里就是我的家。” 你果然不属于迷游。 陆艮只是远远瞟了一眼,她并没看到焚离的真容。 第11章 罪. 木芊芊起床,伸了个懒腰,平时也不会有人跑到这山郊野岭住宿,不过开张一次就能吃一两月,木芊芊现在并不担心吃食的问题。 再说,焚离还给她带了一些惊喜,他不知道从哪里碰见了一头快死的兽,带回来了一大堆肉。 这让木芊芊喜出望外,她美滋滋地把肉放在地窖里,已经开始馋着天天吃肉的生活了。 对她来说太足够足够了。 “木姐,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吗?”焚离帮忙劈着柴,虽然身体很脆,但他可以用精神力偷偷护着,劈点柴完全没问题,甚至不用他自己动,焚离单靠精神力托物都能劈柴。 “啊……送木彦去读书吧,说不定能考点功名,顺便攒点钱娶个媳妇。”木芊芊想了想,对着焚离轻轻笑了笑。 焚离这时身着着深绿色的袍子,除了脖子有一个戒指,身上白白净净的,漆黑的长发整整齐齐地束好,垂在脑后。 “林火,你长得这么好看,不遇上一个好姑娘可惜啦。”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呢,一具皮囊而已。”焚离摇了摇头,“有时候可能还是一种祸根。” “哈哈,但长得好看不是错,总更讨人喜欢一些。” “嗯。” “林火,你将来又有什么打算。” “参军。”焚离的发丝被微风轻轻搅动,他那逐渐脱去稚嫩,越来越锋利棱角的面庞,露出一种极淡的悲伤。 “啊……”木芊芊嘴巴张了张,“现在光景不好,很容易……” “我今年十六,已经流离失所了十二年。” “……”木芊芊心疼地拍了拍焚离的肩膀,“来,要不要姐姐给你抱一下。” 焚离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替木芊芊收拾好柴火,焚离回到了房间。 凌汐站在房间里,双手张开,像一个稻草人那样。 “呃……” “要抱抱吗?”凌汐似乎下了什么很大的决心,突然对焚离这么说,“看你好像挺悲伤的。” “没有。” 焚离眼睛眨了眨,不过想到凌汐好像也有灵城的精神力,很容易就能偷听到。 焚离看着凌汐的精神波动,依旧像是小湖一样,风平浪静,只有细细的微风能掀起波澜。 凌汐眨了眨眼睛。 “受苦了。”焚离向前一步,轻轻抱了凌汐一下。她身上总有一种淡淡的冷气,说实话焚离还挺喜欢这种感觉。 “好点了吗?” “好了一点吧,其实也不算多难过。”焚离确实感觉心情好了一点点,他摸了摸凌汐的头,“谢谢你能陪着我。” 不然,他可能会一直沉沦在阴影里。 现在焚离心情不错,也拖了好几天了,该完成委托了。 “木姐,我出门一趟。” “嗯,多久回来?” “三五天吧,总要出去走走的。” “三五天能去哪哇,外面也挺危险的。” “我就是恶。”焚离开玩笑似的说着。 “好吧,想回来就回来。”木芊芊打了个哈欠,恰好有几个客人来了。 “姐——” “来了来了。” 凌汐没有去,她留在酒楼里。 山雨欲来。 …… 阴沉的天,飘荡的林。 大风吹的树影婆娑,吹得行人憔悴。 当然,万千林里,哪里有好人家。 “你们……你们要干嘛?”木芊芊被两位青年堵在墙角,木彦已经倒在地上了。 他的额头流着血,衣服上也都是血。 丝丝的血腥味飘着,但很快被大风冲散。 木芊芊紧咬着牙关,无非是被揍一顿,再被抢些吃的,会好起来的。 会好起来的……吗? 尖锐的刀一下子插进木芊芊的肚子。 撕心裂肺的疼痛一瞬间蔓延全身。 泪水一下子从木芊芊的双眼滴落,一口鲜血也随之吐了出来。 木芊芊可能到死都不知道为什么…… 在她失去意识之前,她看到了一位黑发的少女。 少女的眼眸慢慢变为淡蓝色,漆黑的发丝也瞬间变得雪白。 那一个瞬间,木芊芊感觉像是看到了神仙。 “不说吗?”凌汐本来以为对方至少会交代某些东西,然而并没有,“算了,我自己问。” 一层镜面碎开。 凌汐左手的泠妖已经封喉。 右手的白牙抵在了另一个人的脖颈上。 “谁派你们来的。” “呵……” 一层血雾爆开。 凌汐在此之前后退一步,双袖一舞,把这些血气洗去。 泠妖歌停。 其实另一个人并未被凌汐封喉,他还活着。 爆成血雾凌汐没办法,但这位嘛。 “黄泉路。” 凌汐把领域范围缩得很小。 往事不堪回首。 她把男子拖入泥沙,还在幻境中没有回神的刺客根本无法挣扎,他痛苦地回忆着…… “把附近的障碍给清除了。”一个苍老的声音震撼着跪在地上的众人。 一幅地图飘在空中,分化成无数碎片,分发给地上的众人,两两一组。 殃及池鱼。 凌汐微微叹气,背后的人想要做什么,她管不到。 清理障碍? 什么被称之为障碍,人吗?还是什么。 从对方正常进酒店,而且似乎观察了一会,在焚离走远之后才动手,可以看出他们的目标就是凡人。 为什么? 凌汐自认木芊芊和木彦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她慢慢来到木芊芊旁边,应该快醒了。 木芊芊慢慢睁开眼,她先是捂着自己的肚子,然后…… 凌汐正静静看着她。 凌汐头发还是白色,木芊芊第一眼还没认出来…… “咚——” 木芊芊一下子就跪下了。 “诶诶诶,不行不行。”凌汐哪里受得起这种礼,头发瞬间变黑,把木芊芊扶了起来。 她的力气很大,一下子就把木芊芊拉起来了。 “你是……” “我一直在附近,只是没继续住房。”凌汐随便解释了一句。 “多谢女侠救命。”木芊芊感动得眼泪直流,也可能是委屈吧。 反正听到她略微颤抖的话,凌汐一下子有种说不出的感慨。 “没事,都结束了。”凌汐拉着木芊芊的手,“听我一个忠告吧,换一个地方。” “……”木芊芊的眼神明暗变化着,各种神色在她的眼里闪过。 凌汐能看得到,木芊芊的精神波动彻底乱了。 “好。”木芊芊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艰难地从嘴里吐出这个字,“这里不是家了。” 她虽然普通,但也明白,眼前这两人肯定是有目的才来的,他们和那些草寇不一样。沉默寡言,行事干练。 “嗯。”凌汐轻轻摇醒木彦,把小男孩从梦中叫醒。 本来是一场噩梦,但中途有很多很多紫色的花瓣飘落,梦境一下子就甜了。 …… 黑色的长袍随着暴风持续滚动。 这位黑衣人手执银白的长剑,声音苍老。 “有意思。” 银白剑瞬间划出一道雪白的丝线。 四周的风,停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胸口已是可怖的血洞。 同为锻神师。 黑衣人的阵法太过迅速。 他根本就没有机会施展,连三级阵法都是一种奢望,更别说神杀阵了。 焚离也是有点纳闷,他树枝都还没丢呢,就遇上这个锻神师了。 叶兴郁闷得要死,自己刚想检查一下周围还有没有活人,怎料到会撞上这个瘟神。 阵法根本施展不开…… 焚离又是瞬发多个瞬移,一剑,封喉。 血色的珠光映射着此时的黑天。 林影叶动。 焚离抖了抖剑上的血。 “真难杀。” 就在焚离再度施展阵法之时…… 一座山,瞬间,就屹立在他眼前。 此山,当然不是真的山。 而是一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焚离脑海里冒出两个词。 『罪』 『暴食』 第12章 暗. 焚离的心脏无法抑制地跳动着。 他已经见识过两个罪了。 『傲慢』『愤怒』 现在,站在他眼前的,是可能与其位处同一地位的『暴食』。 但是。 焚离对上『暴食』那略有些浑浊的双眼。 他不是远古的罪。 焚离眉眼压低,如何成为罪他不知道,可能哪里有关于『罪』的教坛。 毕竟,他也在『罪』的香炉里续过香火。 当务之急是那个四级锻神师。 焚离猩红的双目锁定…… 他在『暴食』身后。 然后,这座山,看向了焚离。 一股巨大的压力瞬间把焚离全身的皮肤压碎…… 在压碎的瞬间,焚离架起介火屏,没让自己被压成粉末。 太脆了。 焚离已然成了一个血人。 不过黑色的长袍在外面挡着,别人也看不到焚离此刻的状态。 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还是顺着风蔓延了出去。 『暴食』闻到血的味道,眼珠子瞬间翻成白色。 焚离只感觉压力瞬间变沉了许多,他瞬间一个瞬移阵法,换了个位置。 “轰——” 有重物落地的巨响传来。 焚离有一点点懂得暴食的能力了。 刚才,就是肩上的空气突然变重了。 控制重力? 焚离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这座山就朝着他撞来了。 焚离只感觉双脚无比沉重,阵法都施展不开…… 一根黑线停在焚离面前。 …… 白花花的肉浪被这根黑线分割。 脂肪像是跳动的海一样,让焚离感觉有些恶心。 『暴食』一分为二,从焚离的两侧穿过。 洒落的鲜血和脂肪被焚离用介火屏隔开。 但是,这座小山缓缓靠拢,断裂的血肉一下子变得粘稠,瞬间就合在了一起。 『暴食』捡起掉落的肉,重新塞进自己的肚子。 焚离眉头皱起,但现在…… 一根洁白的长钉瞬间射出,就在砸到那四级锻神师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屏障拦了下来,瞬间掉在了地上。 焚离重新看向『暴食』,为什么罪都有元素之外的能力? 一股精神力的波动从远处传来。 焚离没有躲,也躲不了。他已经被『暴食』再度锁定了。 这就是别的锻神师的一大劣势,筑构速度不够快的话,很容易被发现。 而焚离一般用介力筑构,本身就很难被察觉,他基本还是瞬发。 一道闪光瞬间划过。 快若奔雷! 焚离却只是轻轻一弹指,一个极其微小的阵法在他指尖跳跃。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他的阵法小,但追根溯源,也是神杀阵。 巨大的冲击瞬间弹飞了急射而来的光矢。 现在锻神师的战斗体系,落后那些大佬太多了。 焚离有二前辈珠玉在前,现在没有修为的他,倒算是一个比较纯粹的锻神师了。 他称一个第二,又有谁敢在他面前称第一呢? 凝神入剑! 焚离心境开阔,剑心璀璨如白昼。 他好像也练过剑啊。 巨大的白光淹没了焚离目光所至的一切。 精神力的洪流不冲刷没有灵魂的东西。 焚离大口喘着气。 那白发苍苍的四级锻神师依旧站着,但是…… 他的灵魂已经死了。 焚离收剑。 他没必要与这『暴食』缠斗。 漆黑的空,颤抖的林。 愤怒的山岳带动了周围所有的一切,一股巨大的重力锁定了这里。 黑袍的少年冷静站着,狂风继续吹着他漆黑的斗篷,属于月色的暗幕也慢慢挂上夜空。 “寒霜瀑。” 无边无际的冷气瞬间蔓延。 凌汐没有具象出场景,只有无数的千幽,像水银泻地一般,一瞬间就铺满了整个地面。 泠妖歌响。 焚离精神力强,没有陷入幻觉,而『暴食』就没有这种意志力,处于盛怒中的『暴食』一下子就沉了进去。 压在肩膀上的巨力瞬间消失。 “走。” 焚离感知到身后不远处的木芊芊和木彦,打了个响指,召来狂风把二人卷到自己的身边。 木芊芊被突如其来的狂风,还有凌汐旁边黑衣人吓了一跳。 “林小姐……这是?” “嘘。”凌汐竖起一根手指,她浅浅化了个名,叫林惜,感觉和林怜的名字很配。 木芊芊当然不知道木洲公主叫什么,她其实会比较奇怪焚离的化名林火,火沾在名字里,在木洲不是好寓意。 寓意成灾,毕竟木遇火即燃。 “现在去哪?”焚离随便问了一句,苍老的声音让木芊芊听得心里发慌。 “找林怜,我去找。”凌汐看了一眼焚离,漆黑的发丝被狂风卷得有些乱。 木芊芊缩在凌汐背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拉了拉她的衣角。 “呃……我有一个请求,能帮我找一个人吗……” “他去都城了。”凌汐轻轻说着。 “啊……”木芊芊现在完全听凌汐的话,救命之恩,不言而喻。 木彦在风中眨了眨眼,这种飞上天的感觉,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实在是太新奇了。 …… 一辆车马缓缓前行。 在这密林之中,坐着木洲的老车夫,是最安全的选择。 无论是哪里的贵族,都应该遵循着这里的规则。 马车,很快停在了木芊芊的酒楼前,因为天色渐晚,周围也没有很合适的落脚点。 与此同时。 焚离突然想起来自己没还撤掉酒楼的传送阵法。他简单搭了一个帐篷,让凌汐照看好木芊芊和木彦,他则是去找根,准备前往迷游城。 …… “咚咚咚——” “有人吗?” 锋锜,推开了酒店的大门。 里面的一切都很干净,似乎还有一种未散的冷气。 “锋小姐,我去给你们做菜。”木洲的使者微微鞠了一躬。 锋锜鼓着脸,不好吃,不好吃,这木洲使者做的饭真的难吃。 “知足吧。”依旧披着宽大白袍的刘古,在锋锜旁边坐下。 “还没风祈……焚离的烤肉好吃。”锋锜摆着腿,木洲使者还在检查厨房,这里几乎没有吃的,都被凌汐帮忙带走了。 “吱嘎——” 门突然开了,一道黑影矗立在门外。 刘古已然拔剑。 他手握青色的长剑,携带着暴虐的风,砸向了眼前的黑衣人。 然而—— 刘古撞在了无形的屏障上。 一把银白的长剑抵住了他的咽喉。 “入侵者,你们想要做什么?”黑衣人苍老的话语中蕴含着淡淡的怒气。 “抱歉前辈,我们无意打扰,你这里是酒楼吧,我们会付钱的。”锋锜急忙赔着笑脸,同时她瞪了刘古一眼。 刘古丢下手中的剑,表示投降。 黑衣人也放手,他手中的白剑瞬间就散去了。 木洲使者,一个成熟的妇女,她眨着狭长的眼眸,观察着这“酒楼的主人”,她当然不信。 但对方身上没有流露出一丝气息,这银白剑里似乎也藏着奇怪的能量。 暂时不交恶好了。 “如果是酒店,我们给三倍。” “嗯。”黑衣人缓缓进屋,和木洲使者擦肩而过,来到了厨房。 非常熟练地生火,炒菜。 仅仅只是一瞬间,饭菜的香味就把锋锜迷住了。 她感觉口水快滴出来了。 …… 焚离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慢慢摆在锋锜面前。 他此刻的心情难以言表,本来以为此生再也不会相遇了。 但很巧,她要奔赴使命,来了木洲。 “菜也收三倍的价钱。”焚离的声音依旧苍老。 但锋锜听在耳朵里,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第13章 虽陈但新 “好吃诶~”锋锜一下子咧开了嘴角,受苦了这几天,终于能吃一顿好的了。 焚离什么都没有说,继续上着菜,顺便收拾一下厨房。 他突然不是很想撤掉这里的传送阵法了,有空可以回来,说不定也能带木芊芊回来。 焚离就在锋锜旁边坐下,虽然也有点饿了,但他这时不想去吃东西。 木洲使者的鼻子动了动,嘴角差点流口水。 “三倍就三倍。”木洲使者心情愉悦,反正花的不是她的钱,“手艺不错。” 焚离看了眼静静吃饭的东西,虽然不算很久不见,但焚离明显感觉,她变了许多。 她的脖子上,是一颗半透明的菱形水晶,腰间挂着一把剑。 神之锁,仁念剑。 至于刘古嘛,好像随便筑了一把风属性的剑,修为好像也变高了,不再是纯粹的武者了。 他现在变成了锋锜的皇卫。 令人感慨啊…… 焚离思绪翻涌着,突然想起来,凌汐还在某处等自己。 他突然起身。 “房间都很干净,你们随意挑选。”然后,焚离看着木洲使者,“我有事要走了。” “看我干嘛?” “……” 焚离伸出右手。 “声音挺老,皮肤倒是挺嫩的。”木洲使者调侃了一句,把钱给了焚离。 “嗯。”焚离转过身,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慢慢走到钟旁,轻轻敲了一下。 锋锜朝着焚离的方向看去,不知道为什么,仿佛是眼花了一样,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人,身形十分熟悉…… 但消失了。 焚离用瞬移阵法离开了。 他顺着传送阵回到了迷游。 说实话,他其实是想问问陆艮怎么在这个林中找到方向的。 但现在,有了更好的对象。 “完成得不错。”还没等焚离进迷游,几近全裸的陆艮已经在此等候了。 “你怎么找到我的。” “迷游没有我不知道的事。”陆艮叼着烟斗,浓烟将焚离环绕。 焚离屏住气,没有吸进一丝一毫的烟,介力也隔绝了烟尘落在他身上。 “不用这么放被窝啦。”陆艮非常随意地划着焚离身上的黑袍,她慢慢掀开…… 焚离没有动。 因为他知道。 “要是我想对你做些什么,你连一秒的抵抗时间都没有。”陆艮只是轻轻掀开一点点,她对焚离是谁没兴趣。 能屏蔽她感知的东西不多,但终是有,不算太稀奇。 不过,焚离在这么短时间内就把那家伙杀了,这让陆艮稍微惊讶了一下。 “怎么去皇都。”焚离随意一问。 “看根咯,以你的精神力不成问题。”陆艮随便丢给焚离一张地图,焚离没有接,他只是看了一眼。 “多谢。” “刻印?”陆艮有些惊讶,她能察觉到,其实焚离根本就没看,他直接把整张地图以一种方式记了下来。 “嗯?”焚离苍老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陆艮也不想去解释。 “如果有什么事,可以来迷游找我。”陆艮微微一笑,她故意抖了抖胸前的两团肉,“什么事都可以。” “……” “就我给你那根树枝,你只要在树根下,把它丢地上,我就来了。” “行。”焚离略微点头,顺着根的方向么…… 焚离要在地下深处才能感知到根。 总不能一直开着鸿蒙赶路吧? 说实话不是不行,有凌汐这个超级补给,他们应该是能到的。 但焚离还有一个方法。 一直带着木芊芊他们也不是方法,正好…… “诶,金洲的……皇女?”木芊芊在马车下面,眼神有些闪躲。 “恩,来吧,就多两个人而已。”锋锜心情很愉悦,但也只是暂时愉悦,她在想什么时候才能再吃上一顿好的。 木芊芊“偶遇”了锋锜,自然而然地上车了。 焚离黑色的长袍盖住了他的双眼,看不出他眼里的变化。 “你认识?” “去金洲的时候,有过交情。”焚离轻声说道,“她还挺崇拜我的,不过到分开的时候,她才知道我是焚离。” “哦。”凌汐漆黑的眼眸转了转,“她都到这里了,林怜还在吗?” “无所谓。”焚离眼里蕴藏着异样的光,“源头,一定在那里。” “嗯?” “没什么。”焚离故作风轻云淡,他从手里拿出未火的火种。 火种略微有些滚烫,刺激着焚离脆弱的肌肤。 拿到这火种,焚离就开始研究了。 不过这火种和他身体里的任何东西都没有反应。 倒是……焚离摊开手,这一团猩红的火焰,在他手心燃烧。 由于他体内是处于“熄灭”状态的,所以,他现在的元素力是没有属性的。 这也是一部分他不能使用火焰的原因。 精神力可以转化为介力,冥力就没办法了。 所以焚离只能做到最基本的外放火焰。 综上,焚离,靠自己武者一重的修为,施展了未火! “冥火也一样吧。”凌汐语气平淡。 “但那个有冥火的人,已经『死了』。”焚离自嘲般说着,“现在有这个火种,倒也能用用火焰了。” 焚离对这火焰的来源,有了一个简单的猜测。 挺简单的炼化一个活人就行。 而且,未火的性质相当特殊。 就如陆艮向他介绍的那样。 『未被定义』 『未来』 焚离重复着这几句,他当然见过未来,而且他知道,未来这种即将编织的结,在命运的牵引下,有迹可循。 焚离有种感觉,这未火,会是他需要的。 “一滴千幽。” “好。”凌汐轻轻一弹指,一滴漆黑而深邃的水滴丢在焚离手上。 这股极其浸入骨髓的幽冷,让焚离的灵魂微微抖了抖。 这还是在凌汐全然没有敌意的情况下。 …… “居然这么强。” “嗯。”凌汐点了点头,“应该和我的千幽同一级别。” 焚离知道和凌汐这种双顶级元素比不了。 他突然想到,自己的那个仇人,似乎也是顶级双元素。 猩红的火焰一闪而逝。 焚离鼓足气……突破。 武者四重! “呼——”焚离长吐一口气。 沉淀了这么久,突破一下下。 “木洲水太少了。”凌汐随口一说,“但非要突破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别,保持住,你和我正好差了三个大境界,挺好的。” “行。” 焚离极目眺去,闲聊了这么久,马车牵引着焚离留下的介力丝线,慢慢在林中绕行。 还有别的辨别路的方式。陆艮告诉自己的只是最方便的,也是最不会出错的。 “走吧。”焚离想了想,把未火的珠子擦了擦,吞进了肚子。 未火的本源元素,停在了本来属于冥火的地方…… 虽陈但新啊…… 这体内传来的感觉相当熟悉,火焰,却不是那个火焰了。 有点可惜,这未火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熄灭。 感觉就和他一模一样…… 第14章 盛大演出 黑月,孤风。 银白的长剑璀璨,剑光吐斗如星河。 白剑在空中画了一个完美的弧,转了几圈,又回到了黑袍人的手中。 林中的黑发少女轻轻拍手,在无人的旷野里歌颂着这一场无声的演出。 “来势不小。”焚离站在枝头,身后的月光忽明忽灭。 一辆车马在远处缓慢前行。 木洲的使者轻轻吹着笛子。 锋锜不懂她为什么要吹笛,也没有问过,她只是觉得这笛声让她安心。 刘古闭着眼,静静听着,风的声音…… “有人。”刘古猛然睁眼,木洲使者停下口中的笛,眉眼间有浓浓的杀意在滚动。 这是想,挑起木洲和金洲战争吗? 林芷也是皇戚,现在还作为使者,要是出了事,后果不堪设想。 焚离在远处,微微一愣。 居然会有刺客? “轰——” 一道璀璨的火球炸向了锋锜他们的马车…… 浓烟散去,马车毫发无损,林芷的手触碰着大地,生长出藤蔓挡下了火球。 暗红色的火焰缓缓燃烧,林芷的眼神也愈发凝重。 第五境界,圣心级别的人。 林芷虽然也是圣心,但是…… “罗刹。” 一道冰冷的话在空林里传响。 越来越多暗红的裂缝在地上蔓延,世界被蒙上一层淡淡的红色。 焚离刚好在领域的边陲,没有踏入其中。 他想了想,站在领域外头,冷眼旁观着。 凌汐眼神平淡,她知道焚离在想什么。 如果说焚离在金洲一别,已经解开了他与金洲皇女的结,虽然现在又纠缠了一点,但无关痛痒。 他现在再出手,那这份断掉的结就会重新编织。 凌汐想知道焚离的选择。 …… 林芷眉头紧锁,对方领域的气息让她喘不过气,锋锜已经痛苦地在地上打滚了。 刘古表情还算正常,他努力伸着手唤来风尽量护住锋锜。 “欲染风雪,风休不止。” 焚离轻轻叹气。 “无心恋花,卷帘不扰。” 焚离轻轻抬手。 “谁问无情,何缘生起?” 焚离轻轻举剑。 “莫问前程,岁末可知。” 银白的流光如奔雷,从领域的一端洞穿到另一端。 黑影握白剑! 焚离眼里闪着猩红的光,在黑色的斗篷下尤为明显。 “弑神。”焚离戴上那半面黑色的面具,三根尖刺从面具上生长,形成峥嵘的犄角。 黑影闪逝。 即使在对方领域中,焚离的气息依旧难以捉摸。 宛若『幽灵』。 一簇猩红的火焰突然爆发,砸在了这位火洲的刺客上。 黑影转着手中的白剑,险些一剑封喉。 盛怒之下的刺客一拳挥出,可黑影身形一退,又消失在了风中。 夜里瞬间变得极其安静,只剩刺客领域的星火声。 林芷治疗着锋锜,对这黑影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这家伙明明可以靠厨艺吃饭,为什么还这么强? 锋锜轻轻睁眼,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觉得这黑影很熟悉,就像那个少年,每一次都会提着剑,站在她身前。 可她知道了,那个少年的火是漆黑的…… 焚离打上了未火,向后拉开距离。 他打了个响指,那刺客身上关于未火的气息瞬间消失。 焚离关掉了弑神。 失去冥火他才意识到,情绪对于冥火的加持是无与伦比的。 情绪啊…… 也很容易失控啊。 原来自己骨子里那些疯狂,就是冥火带来的。 因为那疯狂属于冥火,也最适配冥火。 所以才有人让他顺从内心的狂。 极怒能弑神。 『愤怒』 “或许我还挺适合当『罪』的。” 焚离随口说了一句,他没有罪那种五行之外的能力,应该是与罪无缘了。 他不知道能力是成为『罪』带来的,还是有能力才能成为『罪』,他不关心。 焚离打了个响指。 猩红的丝线在他手里环绕。 虽然他现在是武者,但对于火焰的使用…… 灵恒九重的精神力可并非摆设。 修为和精神力一定程度上相互联系,那假如说,假如说,一切的用法都没有变…… “……”焚离突然想笑。 他体内的两个通道再次联通。 “焚世。” 焚离很小声地说着。 虽然这是未火的焚世,不是他那熟悉的冥火。 这灼热的气息让焚离有些怀念,只可惜这猩红的焰火,不是他记忆中的模样。 漆黑的火,才是归宿。 焚离再次打了一个响指。 那刺客身上的未火突然爆发。 这就是未火的功能之一,蓄势! 未火,指向未来。 焚离目光深邃,但他的身体已经快撑不住了。 对本就脆弱的身体,借着外来的火种强行焚烧,无异于自杀。 焚离现在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不过……焚离用精神力托举着自己的身体,瞬间施展瞬移阵法,迅速扼住了那刺客的咽喉。 “圣心,很强么。”焚离的手烫的可怕,这是…… “圣人心相。” 一个剧烈的火海瞬间炸开。 最先被淹没的,就是焚离…… “咔——” 镜子碎裂。 焚离站在凌汐旁边,把他的状态重置,对于未火火种的消耗也被重置。 也就是说,从理论上来说,他的未火可以使用无限次,只有凌汐及时重置。 但浮萝往生的冷却时间很久,也不是说真的能毫无限制地使用。 “现在该怎么办?”凌汐轻轻问着。 “演出已经结束了。”焚离轻轻吐着气。 他慢慢走进火海。 在此之前他已经用介火屏帮锋锜他们隔绝了高温。 林芷还是没有动,她被克制得太死了。 如果不是这黑影…… “我来晚了吗。”绿色的光点在空中悄然凝聚。 他看了眼那圣人心相,轻轻挥手。 宛若杨柳春风,吹拂过碧波柳浪。 无数浮屠化作春风,滋补入林。 “柳伯伯,你终于来了。”林芷长长松了一口气。 “嗯。”柳瑜轻轻点头,随后,他把目光,放在了两具黑袍上。 上一次焚离有这种感觉,还是白灵钟。 现在,焚离再一次被这种气场锁定。 不过无所谓。 焚离轻轻吐一口气,他什么都没说,拉着凌汐,转身就走。 是走。 他没用阵法,藏着的一个神杀阵也没有摆出来因为他知道对方看不上。 说实话,他从未见过这种级别的人全力出手,那不是他能染指的。 柳瑜看着这两黑袍离开。 “是好是坏?” “我不知道。” “我觉得是好。”锋锜这么插了一句。 “嗯。”柳瑜轻轻点头。 “差点,就是一场完美的演出了,不过还算盛大。” 柳瑜察觉到了,如果他再晚一瞬,就有一个神杀阵会降临。 “四级锻神师么,来自哪的。”柳瑜自言自语着,但他也没太过在意,至少对方目前是有善意的。 “山间萤火,浮萍。”柳瑜站在枝头,“清风孤火,安平。” 这是他刚刚问卦解出来的。 是火,而且……无定。 第15章 柳. 柳瑜伸出手,摸着锋锜的手腕,绿色的丝线从他的指尖蔓延出去,顺着锋锜的血管回流。 “差不多了。”柳瑜微微一笑,锋锜被这和煦的笑容照的暖暖的。 “多谢前辈。” “小事,刚好在附近,感受到小芷发出的信号就来了。”柳瑜整理着衣冠,虽然并没有乱,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整理,“接下来我就护送你们进京吧,这样也排面些。” “我的排面也挺大的吧。”林芷鼓了鼓嘴,不过她的排面确实不够,木洲确实稍微怠慢了一点。 锋锜不管这些,她只想在木洲玩一玩,难得没有什么人管自己…… 可惜啊,刘古的实力还是弱了一点,如果是焚离的话…… 锋锜摇了摇头,那个少年有他自己的事要做。她也知道,虽然这一生还很长,但恐怕是没有再见的机会了。 柳瑜拿出一把羽扇,轻轻扇着风。 刘古耳朵动了动。 他在风里,听到了一丝喜悦的气息。 看来这柳大人还挺受欢迎的。刘古心里这样想着,他突然伸出手,如果自己能让风变得欢愉一些,他就可以借更多关于风的势了。 夜依旧黑。 柳瑜点起萤火,微微照亮众人的视线。 “先休息吧。”柳瑜停下,他打了个哈欠,“靠着树坐着就行。” 锋锜照做了。 她只感觉一股温热的能量在她身体里穿流,似乎还微微洗涤出一丝杂质。 但锋锜的根骨也就那样了,洗掉杂志也没什么用。 反倒是刘古…… “你的经脉怎么是封闭的。”柳瑜慢慢睁眼,他语气平淡,不像是在问,“要我帮你解开吗。” “不用。”刘古摇了摇头。 柳瑜没有再说什么,他能看得出来,刘古这情况是天生的,并不是被人加害的。 刘古的体魄很强,而且……他的身体里,似乎藏着,五行之外的元素? 这或许就是他不想解封的原因。 “跟了这么久,出来吧。”柳瑜轻轻说了一句。 两具黑影从森林的阴影走出。 焚离没有屏蔽别人的感知,只是让别人判断不出他的身份。 偷听刚才的对话,焚离觉得,这柳瑜或许能帮到自己。 焚离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身上的气息压抑到极致。 柳瑜微微皱眉。 “有什么事吗?” 焚离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了他的左手。 柳瑜轻轻叹气,但也没说什么,他慢慢靠近焚离。 “我知道你没有恶意,我对你也没有什么恶意,但我不是什么烂好人。”柳瑜走到焚离身边,他并没有触碰焚离的手。 “我来护送。”焚离语气低沉,听不出情绪。 “行,我在京城等你们。”柳瑜心中暗爽,这差事爱谁谁去,他其实真不想来。 柳瑜握住焚离的手腕。 “……”柳瑜看了眼焚离,松开了他的手。 “如何。”焚离语气平淡。 “你还活着?”柳瑜冷不伶仃地说道,“噢,你确实活着,但我是没有那个实力治愈死人的。” “嗯。” “还没死,但正在死。”柳瑜摇了摇头,“能见到你这种情况,倒也算给我开了开眼啊。” 焚离懂,浮萝给自己打下的那道绿色的标记,就是一个自动触发的浮萝往生。 所以哪里有什么死而复生,只是他将死未死罢了。 浮萝将他的命格一直回溯,回溯到他未死之时。 这一层往生枷锁,不知道多久会消失。同时,它也使焚离的身体极端易碎,也使他血脉中的火『熄灭』。 “来,你把斗篷摘了,我看看你的面相,或许能给你赌一把。”柳瑜突然一笑,虽然只是一时兴起,但他说得很坦诚。 “不行。”焚离摇了摇头,正因属于他的命运的结,现在已经结束了,他才活着。 一旦他的命运牵枝搭线,暴露出来,暴露在别人的视野里…… “那没办法了。”柳瑜突然觉得相当扫兴…… 凌汐,摘下了她的斗篷。她仅仅在五洲大会中昙花一现,很多人都没注意到她,更何况她现在是黑发,气质完全都变了。 “你伸手。”柳瑜碧绿的眼眸微微荡漾。 凌汐伸出手。 柳瑜没有直接碰,而是搭了一根树枝。 “我信你。”柳瑜仰望着天,不知在想着什么。 他把一根柳条,插在了焚离的手背上。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柳瑜碎碎念着,“就看你的造化了,不过这也只是可能,你好自为之吧。” “我有什么病吗?”凌汐随口一问。 “没有。”柳瑜很正经地回答着。 “……”凌汐眨了眨眼睛,为什么不说说他看到的情况。 “单单一个九灵关,不知道就压倒多少人了。”柳瑜随口说说,“更别说内双阴……” 柳瑜不多说。 他突然闭嘴,因为他觉得这对凌汐的心性不好。 是的,柳瑜有些惜才了。 “你将来的成就,一定比很多人高。”柳瑜这么泛泛说了一句,便不再多说了。 真要说上限,柳瑜不知道。 他很果断地看出,连他的眼界,都无法想象出凌汐会走到哪一步。 “一粒蜉蝣见明月,一介浮萍妄生楼。”柳瑜轻轻念着,“既然还有一个你,那我就放心打道回府了。” 柳瑜打了个哈欠。 “反正真有情况,小芷也会叫我。” “在皇都也能感知到吗。”焚离问道。 柳瑜笑而不语。 柳瑜带着焚离和凌汐来到锋锜等人面前。 凌汐没戴斗篷。 木芊芊认出凌汐,心里一下子又有了着落。 刚刚太可怕了。 “我有事需要回去一趟,接下来的路,就由他们两个稍微护送你们吧。”柳瑜微微一笑,“一路顺风。” 林芷打了个哈欠,有她一个差不多就够了。 “他好像是个锻神师,能读懂你们到底在想什么。” “我没这么无聊。”焚离苍老的话夹带着一丝沧桑。 “你什么境界。” “灵恒九重。” 焚离觉得没必要骗柳瑜,好歹他也帮了自己。 那枝柳条,焚离能感受到其中的珍贵。 “厉害。”柳瑜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天下四级锻神师少之又少,一个洲的四级锻神师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放心了吧。”柳瑜说给林芷听的,“一路顺风。” 第16章 落子 “无聊。”溪若打了个哈欠,躺在东方公主的床边看书。 东方公主正拿着笔,在书桌上一笔一画地临摹着,写得极为认真。 不过嘛…… “你写的字倒很像一位我的故人呢。” 东方公主闻言,扭过头看着凌汐,她早摘下了面纱,面纱背后,果真是一张绝美的面庞。 隐隐约约之间,有一种王者的傲气。 溪若不知道这种气质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哑巴的弱智上。 溪若相当尊敬东方公主这样的缺陷少女,虽然她年纪比自己大,但溪若还是会很耐心地陪她玩。 东方公主可能觉得溪若在夸自己,对她笑了笑。 溪若也回以一个善意的微笑。 然后……溪若突然上前,从东方公主后面抱住她的腰。 “嘿嘿。”溪若喜欢东方公主身上的味道,按理来说她修为也不高,体质怎么会这么好? 不过好像这两点也不冲突。 东方公主还是写着字。 “溪若?”溪若念着东方公主写的字,“哎呀,把我名字写得这么丑,就跟我那个笨蛋师尊一样。” 溪若微微叹了一口气。 自己居然没好好教过方启写字,唉,自己毕竟是弟子,不好在这方面折师父的面子。 “我教你吧。”溪若托着东方公主的手,小心翼翼地沾了沾墨水,在砚上轻轻沾了两下。 悬笔—— 溪若深吸一口气,托着东方公主的手缓缓落下。 笔尖在宣纸上停留,慢慢渲染出优美的弧度,然后,溪若微微用力,划出一个苍劲的回峰。 “东方。”溪若轻吐一气,嗯,一气呵成。“话说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不过你也回答不了我……对了,你会写字嘛,写写看。” 溪若微微一笑,确实没找人问过这东方公主的名字。 东方公主摇了摇头。 “没有名字?” 东方公主还是摇头。 “那是为什么。” 东方公主在纸上轻轻写下“避讳”这两个字。 “什么意思?” 东方公主写下“我不知道”。 哦,她可能连避讳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溪若也懒得去管火洲事…… “你知道吗,我在水洲并不开心。”溪若把脸埋进东方公主的后背,“我感觉那里老没意思了,直到遇到了我师父。” 东方公主慢慢转身,把溪若的头放在自己的怀里。 她轻轻摸着溪若的头。 “最最值得我尊敬的长辈,就是我师父了。”溪若语气渐渐平淡,“和你说说也没什么,我觉得哥哥和父皇在做蠢事,等我回去,我要阻止他们。” 东方公主继续摸着溪若的头。 “嗯,如果说是火洲把我师父害死了,那么我,会把火洲一起……” “公主殿下,你要的棋到了。” 溪若向外看了一眼,她的声音很小,没有被那侍女听到。 也是在火皇都大声说火洲的坏话了。 不过溪若并不在意。 “呐呐,陪我下一盘叭。”溪若搓了搓手,估计东方公主也不知道规则,玩玩五子棋也行。 东方公主点了点头。 溪若把棋盘摆好。 “跟你说下规则哈,连成五子……” 东方公主摇了摇头。 “你懂围棋?” 东方公主点头。 “比我想象中要聪明。”溪若高兴地摸了摸东方公主的头,“那你先吧。” 东方公主超起黑棋,第一个,落子天元。 溪若笑了笑,意料之中吧。 溪若也没太认真,直接把白子摆在黑子旁边。 “碰一碰。”溪若笑着说道。 …… “……”溪若投掉自己手中的子,认输了。 前面下得太随意了…… 不过和东方公主下棋,认真就是她输了。 不过……东方公主的棋风确实有点意思。 侵略如火。 有意思。 方启喜欢布局,循循而进。教她的棋路也是婉转有回,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这东方公主,倒是一股脑进攻,步步不让,和方启的棋路大相径庭。 “再和我下一盘吧。”溪若眨了眨眼。 “以后再和你布局。”东方公主笑了笑。 溪若没反应。 然后。 “诶?你会说话?” “我没说过我是哑巴吧。”东方公主微微笑了笑,“你都给我宣战了,我也只能回应你一下了。” “啊?” “火洲的王,会是我。”东方公主笑着,“你说呢,水王。” “哈哈。”溪若被逗乐了,“原来傻也是装的,白陪你玩那么久了。” “还是挺好玩的。”东方公主突然抱住溪若,“继续陪我演戏吧。” …… 一批行人缓缓前进。 为首的,是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黑影。 嗯,也就是焚离。 他一言不发,默默前进着。 林芷在前面带路。 她知道这黑袍是一个很强的锻神师,所以她只是带着路,顺便和锋锜聊天。 锋锜见着凌汐这么好看的少女,开心极了。 “啊?你今年也才十四岁?”锋锜张了张嘴,感觉自己和凌汐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嗯。”凌汐反应平淡,她一追不上方启,二现在也追不上焚离,没什么好炫耀的。 年轻与否对她而言不重要,强大才是。 “多少?”林芷脑袋像是钟,被锤子狠狠敲了一下。 十四岁,皇域三重? 啊啊啊啊,这不是真的。 林芷思维瞬间乱了。 焚离见状,轻轻一弹指。 “诶。”林芷突然感觉心情好多了,“是你做的手脚?” 焚离没有回答。 “算了算了,多谢。”林芷撇过头,自己也是有点紧张了,只不过是自己十四岁的时候可能还没第二境界…… 郁闷。 锋锜只觉得凌汐好厉害。 因为,她和凌汐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如果不是皇女这层身份,她不知道草芥出身的凌汐,是否会多看她一眼。 “会的。”焚离说了一句。 他读到了,锋锜灵魂深处,潜藏着的那一丝丝自卑。 “这一场场遇见的命运早已注定。” 第17章 巨木 视线的尽头,是一株巨木。 在那之前的所有树都显得渺小。 更加奇怪的是,巨木阴下,依旧生长着郁郁葱葱的小树。 焚离远远瞥了一眼。 他的精神力慢慢发散蔓延,顺着地上的根去寻找。 不是。 地下的根并不是指向那株巨木。 那这些根究竟流往何处。 焚离敛住心神。 也是时候做一些事了。 “如果你见到林怜,记得说方启和我都已经死了。”焚离对着凌汐说道。 “嗯。”凌汐轻轻应下。 焚离再次消失了。 黑色的影子潜入树荫,藏起所有气息。 他是『幽灵』,是已死之人。 凌汐轻轻回眸,看了眼锋锜,木芊芊,林芷,木彦,刘古,还有一个马车夫。 她什么都没有说,漆黑的眸子深沉而凝重,像是深渊,是望不穿的暗。 …… 树前,林怜站在树角,招待着这位金洲的公主。 “好久不见。”凌汐微笑地和锋锜打了个招呼。 林怜微微错愕了一下,墨绿的眼珠子轻轻眨了眨,立刻挂起微笑,说道:“你好。” 凌汐和林怜轻轻握手。 然后,林怜看向锋锜。 锋锜在那碧绿的眸中看到了万千生机。 “你好。”锋锜感觉心情变好了,伸出手和林怜轻轻握了一下。 “祝你在木洲玩得开心。”林怜轻轻说了一句。 柳瑜站在旁边,他修长的发丝被轻轻吹着,晃动起一丝涟漪…… “当真一个人去。”柳瑜不放心地说道。 “嗯。”林怜语气平淡,“据我所知,水洲,土洲,都是单人前往。” “可……”柳瑜还是有点不放心。 “我没那么娇贵。”林怜咬了咬牙,墨绿的眼眸变得有些暗沉。 “唉。”柳瑜摸了摸额角,确实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陪林怜去土洲…… “林怜。”凌汐向林怜偷偷传音。 林怜……已经灵城了? 凌汐微微有些震惊,她记得林怜岁数和自己差不多吧。 “我十七岁了。”林怜摸了摸矮了自己半个头的凌汐,她修为还在天人,精神力也堪堪灵城,跟凌汐这种天才比不了。 “哦。”凌汐斟酌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知道吗?”林怜却突然这么说,“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我的心好痛。” “……”凌汐意味深长地看着林怜,看到了她的眼里,有一点点的泪光在流转。 “可能,我和师父一样,精神力,练的是大梦游仙。”林怜轻叹一气,“恍世如烟若梦,独独分不清,真与幻,游如仙。” “所以……” “凌汐,你能让这碎掉的梦醒来吗?就当我一直在梦游好了。”林怜语气浸满了悲伤,“如果我不曾遇见……” “不行。”凌汐语气平淡,“方启和焚离都已经死了,万事也不能重来。” “……”虽然早就猜到,但知道真相的林怜…… “咔——”林怜眸中的暗再度闪过。 她把气息压抑得非常巧妙。 只有正在和她精神力连接的凌汐,才能感觉到,她精神之海,正在如车轮一样转动。 他在焚离的脑海里看到过一模一样的精神之海。 这是灵恒境。 “我宁愿不要。”林怜转身回眸,现在,她的眼睛固定为左黑右绿。 “嗯。”凌汐漆黑的眼眸极度黯淡,“林怜,成为,木洲的王吧。” 林怜笑而不语,她的眼睛重新变为绿色。 响指声轻轻响起,可林怜没有瞬发阵法的本事…… “天冥关给你。”凌汐存有天冥关的戒指递给林怜,这场锻神师的登神之路,同样适用于林怜。 焚离他现在不需要,他的锻神师技艺只需要多多磨练就行,跟着方启那么久,该会的东西自己摸索摸索也差不多了。 所以…… 林怜像焚离一样,把戒指挂在了脖子上。 “多谢。”林怜眼神坚定,她墨绿的眼眸逐渐变得澄澈,变为淡绿色。 这是她精神力完全内敛之后的状态。 “我要去土洲了。”林怜向凌汐轻轻告别。 “等等。”凌汐趁其他人都不注意,轻轻上前,抱住了林怜。 林怜轻轻拍着凌汐的后背。 “这是在做什么。” “刻印。”凌汐松开林怜,“我记录了你的能力,在我的领域里。” 凌汐将领域压缩在自己的手心。 在领域展开的瞬间,一层介力盖住了领域。 同时…… 一团漆黑的火焰,在凌汐手心燃烧。 “一切所怀念的,都会在我的心里,慢慢流淌。” “真美好。”林怜轻轻一笑,“希望我的领域,也会有这样的繁花盛开。” 林怜走了。 凌汐直直站着。 一切都发生的很短暂,凌汐也把气息藏得很好,毕竟她身上还穿着焚离的介力黑袍。 不过……锋锜看到了,凌汐手上燃起的黑色火焰。 但锋锜什么都没有说,她摇晃着脑袋,慢慢走近巨木。 参天树下无尽生机,一切都充满着活力。 柳瑜还是挂起微笑,给锋锜带路。 可不能怠慢了这位金洲小公主,毕竟是个普通人。 万一出了什么差错,金皇要是杀过来,木洲可没有几个能挡的。 那充满杀伐的金刃,估计就连身后的巨木,都可以拦腰斩断吧…… 柳瑜不再多想,锋锜的性格也很好,没有让他感觉有多少为难。 至于凌汐,她牵着木芊芊和木彦,在这巨木的树荫下晃荡着。 无数城楼就建在这些树的枝干上。 木芊芊看着这些城楼,一下子就感觉自己变得无比渺小,眼界太小。 她伸手想要去触摸,却又害怕地缩回手。 她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这种距离和隔阂快把她分成两半…… “我们走。”凌汐拉着木芊芊的手,轻轻把她带到前面去,“你就说,去借一间厨房,去打打下手,只要你有触碰火的时候,你就会成功的。” “我吗?我不行的。” “你做的饭很好吃,只比某位差一点,可以的。” “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凌汐微微一笑,“请相信我,就算这是巨木……” 凌汐没有说后半句,她怕木芊芊承受不住她话的重量。 即使这是巨木的大厦,在火面前,也依然会瞬间倾倒。 而那团火…… 凌汐的目光向上看去,上方是密密麻麻的叶,叶间碎细的阳光,一点一点渗透进来。 第18章 兵纷 真如凌汐所说,木芊芊游走多家,终于来到了一家大的酒楼里打下手。 因为现在灾民慢慢挤入京城,各大酒楼都缺些人手,木芊芊看上去手脚挺麻利的,便让她留下来试试了。 …… “呼——”木芊芊躺在小小的床板上,木彦蜷着身子躺在一边。 这里人实在是太多了,在小男孩的眼里,这里已经不是之前的世界了。是陌生的,可怕的,他只敢在姐姐的背后缩着。 缩着,无论他在哪个世界就无所谓了,姐姐就是她的全世界。 凌汐坐在地板上,静静坐着。 木芊芊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睡觉前,凌汐坐着,醒来后,凌汐还是坐着。木芊芊就知道自己和凌汐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 “他回来了。” 在这个随意的清晨,凌汐对着木芊芊说道。 大概也干了十来天吧,木芊芊不辞辛劳地打着杂,做着酒店里的小二。 虽然累了些,但却实打实有了收入,因为她的小心和认真,在酒店里的风评还蛮不错的。 “谁?林火?” “嗯。”凌汐点点头。 不过木芊芊却感觉凌汐的表情不太对劲。 木芊芊下楼。 她一眼就认出了林火。 只不过…… 那张脸……已经爬上无数的绷带。 只有他头上的黑发依旧,身体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林……火?” 焚离眨了眨眼,似乎在努力回想着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木芊芊不敢搀扶焚离,只能小声催促着他上楼,因为好像有一点点影响到别人了…… “嗯。”焚离轻轻应着,他倒是没有看上去伤得那么严重,很正常的走上去了。 房间内,凌汐慢慢睁眼。 焚离走了进来,木芊芊则是继续去打下手了。 “你是谁?”凌汐眼神冰冷。 “我是林火。”焚离微微一笑,他漆黑的眼眸格外澄澈,散发着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少年的光辉。 “那焚离呢?” “焚离?他是『幽灵』,应该死了吧?”焚离很认真地说着。 “……”林和西在努力消化焚离对她说的这些话。 她一直都不笨,只不过有的时候懒得去思考。 林火,焚离。 凌汐知道焚离想做什么。 木芊芊能认出来,是因为她认识的就是普通人“林火”。 那么现在,让“林火”就是林火。 就算是和焚离很熟的人,见到现在的焚离,估计也认不出来。 凌汐的精神力透过绷带。 他的脸已经被烧得扭曲变形了,溃烂的血肉黏在他的脸皮上。手臂内部也是可怖的烧痕。 “连自己都骗吗?”凌汐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心疼地说了一句。 焚离,戴上了半面黑色的面具。 “看来你知道了。”焚离的眼神变得深邃而暗沉,“我寻到了另一条路。” “我看出来了。” “并不需要真正做到,你只要能证明就行。”焚离语气中透露着一丝疯狂。 “我以林火的身份去向世界证明,焚离已经死了,让我的命运画下句号,而不是现在的问号。”焚离看着凌汐,“我不知道这个答案是否对,但我没得选了。” “嗯。”凌汐眼神依旧平淡,因为她看得出来,无论是林火还是焚离,其实本质上还是一个人,只不过可能遗忘了些什么罢了。 不过,凌汐突然好奇一件事。 “你是怎么向林火介绍我的?”凌汐漆黑的眸子里有微波荡漾。 “……”焚离没说,然后,他的眼睛就变得澄澈了。 这种少年的眼神…… 凌汐突然笑了,这就是那个少年啊,没遇到别的事,顺顺利利,平平安安的一个少年。 “你知道我是谁吗?”凌汐轻轻问着。 “知道啊,你叫凌汐。”林火有些不好意思地错开眼,凌汐太漂亮了,感觉不是他这种人能接触到的。 “嗯,还有呢?”凌汐的语气很轻。 “呃……”林火有些扭捏,现在他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三级锻神师,而且毁了容,身体不好,他感觉自己没资格和凌汐产生交集。 “有这么难以启齿么?”凌汐笑了。 “嗯。” “算了,不问了。”凌汐轻轻闭上眼。 “我也不知道,但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告诉我。”林火深吸一口气,却说的很小声。 “你是我仅存的微光。” 凌汐睁开眼,看着小心翼翼与她保持距离的林火。 “多谢。”凌汐轻轻笑着,她突然就觉得焚离这个主意非常对。 …… “你们说,我们几个,在这种局面的战争中,真的能起到作用么?” “怎么不可以?” “无妨。” “给他们放一场烟花。” 马蹄声渐渐响起。 尘土伴着长风,在旷远的沙场上驰骋。 藏在沙尘下的火洲四杰,唐少宇,素纤,剑天,融希。 此时,来到了金洲与土洲的交界地。 这个地方,可谓是纷乱不休。 金洲与土洲有着宿仇,再加上两洲的人民都相当好战。 因此,在这块边线,绵延出无穷无尽的战线…… 大的小的战役常有。 几个皇域级别的年轻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现在哪里管得了这么多,咱们先找个地方冲出去吧。”唐少宇小声说着。 “看看也行。”剑天倒是相当沉稳,毕竟他不是第一次来战场了。 滚滚杀意如云,鲜血泛黑凝紫。 素纤摸了摸腰间玉佩,这种情况就不让芷出来了。 但就在这时,一个强劲的号角声响起。 “嘟——” “咚咚咚咚咚——” 连续,急促的鼓声瞬间炸响。 百万雄狮快若奔雷,闪电般掠向敌阵。 剑天猛然抬剑,曳戈剑鸣,划分出无数剑气,托顶住迎面而来的煞气。 “退。”剑天没有多做解释,拉着融希向身后退去。 唐少宇也不敢怠慢,焕灵焰甲胄附身,丝丝吞噬的气息在他指尖蔓延。 “嘘——” 一个披着黑袍的少女将她的长袍盖住四人。 “跟我走。”少女轻轻说着,带着这四人逃离战场。 …… “你们怎么回事?”少女语气中满是不满。 “呃……”唐少宇不知道怎么解释,“多谢女侠出手相救。” 毕竟不是谁都有焚离的介力,要是被察觉很容易就被马蹄给踏死了。 少女看上去年纪不大,至少比他们四个小…… “我今年已经二十岁了,而且,是一名锻神师。”少女一眼点破唐少宇心中的想法。 这熟悉的感觉,唐少宇以为方启回来了。 但是并不是,少女那一头土黄色的长发,差不多昭告她的身份了。 “哼,我是土洲新时代最伟大的锻神师。”少女冷哼一声,“我叫杜晴,你们一个个报上名来。” “这么伟大怎么不去五洲大会?”唐少宇小声说了一句。 杜晴耳朵动了动,脸上各种情绪闪过。 唐少宇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微微张嘴,却无从去诉说。 “人各有志。”剑天轻轻说着,“我叫剑天,这位是融希。” “素纤。” “唐少宇。”唐少宇挤出一个微笑。 “没事。”少女撇了撇,“赌气和家里闹了矛盾他们不让我去。” 唐少宇:“……” 剑天:“……” “话说回来,你们真的是嫌命没地方花,居然会跑到这里来。” “咳咳。”唐少宇挠了挠头。 “还好你们运气好,遇上了本小姐。”杜晴双手抱胸,“多亏我自己发明的精神力帷幕,可以屏蔽大部分精神力感知。” 这家伙怎么拿着启长老的剧本。 唐少宇吐槽了一句,还好他的思绪相当乱,乱到杜晴都感知不出来。 “诶,等等,又有人来了。”杜晴带着几位迅速趴下,并披上了她的精神力斗篷。 “这怎么那么像师兄的介力斗篷。”来者轻轻说了一句,轻轻打了个响指…… 几人瞬间直挺挺地站着,各自有些不知所措。 唐少宇:这怎么来了一个更像方启的人。 素纤心脏疯狂跳动着,有种被蟒蛇盯上的感觉。 剑天也是,感觉全身气机都被锁定了。 融希只感觉喉咙被什么东西钳住了。 “不是伏兵啊。”慵懒的少女整理了一下修长的黑发,慢悠悠打了个哈欠。 杜晴眼睛移不开…… 因为……对方太漂亮了。 不过她温柔的眸子里,怎么烙印着淡不去的忧伤呢? “小妹妹,你精神力什么境界呀?” “我?”杜晴咽了一口口水,“灵城九重……还有,我不是小妹妹,我叫杜晴,已经二十岁了。” “真好啊……无忧无虑的灵城九。” “诶?”杜晴不知道对方什么意思…… “你们几个,火洲来的吧。” “嗯。”唐少宇努力看了看,他确信自己没见过对方。 漆黑的发丝,这种只此一人的势…… 有点像焚离。 唐少宇眼神迷游着…… “你是……木洲公主。”剑天看了好几眼,慢悠悠地说道。 “果然,我见过你们。”林怜点了点头,“五洲大会的时候,你们好像经常和师父和师兄在一起。” “啊啊,木洲公主,失敬失敬。”唐少宇赔着笑…… 林怜,深深鞠了一躬。 把火洲四杰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你们不知道吧,或许知道了也没什么感想。”林怜眼睛变绿,发丝亦然。 她变回了那个非常温柔的木洲公主。 这下认出来了。 唐少宇心中暗自点头…… “方启和焚离已经死了……” “诶,诶?” 你说谁? 那个方启,那个焚离? 那个无敌的锻神师,那个杀神? 死了? 唐少宇嘴角抽搐了两下,却说不出悲伤的话来。 素纤只是回忆着,可记忆的画面慢慢零散,她分不清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剑天沉默着,他手中的曳戈嗡鸣着。 融希无声哀默,这几人当中,好像就数她跟焚离交情最浅。 “好了,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建议你们可以去木洲?”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杜晴纳闷了,木洲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当然是走过来的呀。”林怜轻轻一笑,她看着现在这兵纷的乱世,“不瞒你们说,木洲比这还差,但是我兄长居然不想去管。” “为什么。”杜晴毫不顾忌地问着这木洲最深的国事。 “他们的目光太长远,要蓄势,但在我看来,根比果重要。”林怜轻轻说着。 还有一点她没告诉几人。兄长林棋,本来是比她强的。 毕竟她因为锻神师耽误了一些修为。 但现在。 林怜眸色再度变暗,她的发丝也重回漆黑。 “骨枯。” 林怜轻轻念着这二字。 这是她的领域。 跟自古以来温柔的苏屠完全相反。 不过,她的领域有两相。 一相生,可以给范围内的人附上苏屠。 一相死,可以给范围内的人反向的苏屠。 她毕竟对领域造诣不深,这点功能也并非她领域的全部。 “晴儿,跟我来。”林怜拉着杜晴的手,“你和我去土洲,作为我的皇卫。” “啊?可以么?” “当然可以。”林怜摸了摸杜晴的头,“我叫林怜,今年十七岁,灵恒一重。” “灵恒……”杜晴眼里闪着星星,她也不在意林怜比她年纪小了。 这个世界,强者为尊。 “好啊。”杜晴嘻嘻笑着,“姐姐你真好。” 林怜也笑了。 火洲的四位,沐浴着林怜领域里的春风,看着她,径直走向了万军丛中…… 无数鲜花开在了地上,盛放出染血的嫩芽。 林怜轻轻遮住杜晴的眼睛,血腥味也被花香所盖过。 杜晴努力扒开林怜的手。 白骨枯,鲜花开。 春风送暖,入屠苏。 苏屠的春风依旧。 林怜眼神平淡,她牵着杜晴的手,让明显出身贫寒的杜晴,去稍微看一眼,这残酷的世界。 “他们是坏人吗。” “不是。” “姐姐是坏人吗。” “嗯……不是。” “那为什么要杀了他们。”杜晴澄澈的眼里满是不解。 她家娘亲从小教导她与人为善,也尽全力给了她最大的呵护。 虽然娘亲病死了。 杜晴也并没有很悲伤,因为娘亲是笑着死的。 但那些白骨,杜晴看不到他们眼里的开心。 林怜的手很温暖,杜晴不想放开。 林怜长得太漂亮了,杜晴很喜欢林怜。 “那姐姐,我相信你。”杜晴笑了笑,“我比较笨,但如果你要我……” “傻孩子。”林怜的手泛着绿光。 屠苏暖流,温暖着杜晴。 “你会成为很厉害的锻神师。 是对还是错,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第19章 马乱 “我我……我可以试一试么?”木芊芊胆怯地举着手。 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好久了,每天不厌其烦地收拾着桌子洗着盘子,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有机会…… “你?”厨房里的伙计轻轻笑了笑,“你能举得动锅么?” “我当然可以。”木芊芊被对方这一番话说得有些伤心,她好歹也是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会举不动锅呢? “好好好,给你一次机会,你就做一盘炒菜吧。”厨房的气息瞬间活跃了起来,他们虽然只是在里面帮下手的,但打杂之间,亦有高低之分。 像木芊芊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打杂,无疑就是最低一等。 木芊芊气鼓鼓地来到厨房,摸了摸她一个多月都没碰过的锅,心中难免有些激动。 她自认为做饭方面还是小有天赋的,虽然比不过林火,但至少比这帮厨子强。 林火也在厨房,因为他面容毁了,所以不做见人的工作,就在后面洗洗盘子,偶尔会去擦擦桌子。 林火见到木芊芊准备动厨,放下手中的活,准备去旁观。 一个主厨模样的中年人,双手抱胸,静静地看着木芊芊做菜。 林火慢慢走到他旁边,一起看着木芊芊做菜。 木芊芊真的很有天赋,林火相信她可以带着这家酒楼走向辉煌…… 在木芊芊心满意足摆盘好之后,她转身的瞬间,几粒土黄色的粉末,飘向了木芊芊的炒菜。 林火不动声色,牵起银白色的细线,牵引住那几粒粉尘。 是谁? 林火毫不顾忌地外放着精神力,洞察每个人的想法。 最后,居然锁定到了他身旁的这位主厨。 “居然是你,在害怕芊芊吗?”林火轻轻说着,他冷冷一笑,走到木芊芊旁边,查看了一眼剩下的材料,“我来帮忙,再做一盘菜吧。” “啊……好啊。”木芊芊看到林火来了,心中暗喜,这样的话也正好抬一抬林火,他们俩一起做饭。 林火轻轻笑着,他察觉着火候,耐心指导木芊芊该如何把控…… 凌汐闻到香味,从修炼中睁眼。 她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像只猫一样从客房下来。 一下子抱起林火刚做好的菜,心满意足地吃起来。 其他打杂的,其实闻到香味,就知道孰优孰劣了。 这不是他们几个打杂的能达到的境界。 主厨看凌汐吃得这么开心,面露异色,但他按住不发。 等凌汐吃饱走人,他才慢慢上前,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筷子掉在了桌上。 他输的心服口服,也暗骂自己的龌龊伎俩,差点错失了这两块美玉。 可代价是什么呢? 一个木芊芊,一个林火,这里还需要有他的位置吗? 答案是不需要,至于别的地方,让他从基层做起?他不乐意。 他有技,也有艺,也在这里经营了三五年,凭什么让这两个人,轻而易举地夺走属于自己的东西…… 林火和木芊芊随意聊着。 “我不做厨师的,芊芊。” “啊,为什么,林火,你的厨艺比我好多了。” “比起厨师,我更喜欢当一个打杂的,偶尔给你打打下手,就和我们最开始说好的那样。”林火语气很轻,虽然面目全非,但木芊芊依然看出了林火双眼里泛起的温柔。 “也好。”木芊芊没想太多,她以后成为厨子,够养活木彦,就够了。 她没什么愿想,自然也不知道林火有什么愿想。 …… “哇哇哇哇,木洲啊。”唐少宇黑着脸,在这布满尘土的金土交界地走着。 他们顺着林怜来的方向走。 一路上,只有鲜花盛开。 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里没有大型战争,只有几十几百人的小纷争,将领实力最高也没有到第五境界,最多就第四境界巅峰。 他们四个还是弱了一点。 在这乱世起不到什么作用。 可是,又有马蹄声响。 是军吗? 不像,马蹄声太少,太少…… 四支利箭穿云而来。 唐少宇脚用力一跺,焕灵焰四溅,挡下这四支利箭。 “诶,最近怎么了,军爷都不见了。” “那不是正好,去场上捡几把兵甲,咱们也当一回将军。” 四个骑着马的贼寇,有说有笑,似乎根本不把眼前四人放在眼里。 这倒也是,在这个地方,当寇比当贼难多了。 一杆朴刀瞬间斩向唐少宇! 蓝色的焰火飞起,唐少宇轻喝一声,滚滚蓝焰撵向马上的四位。 唐少宇可不打算和他们一对一。 剑天闭目,抽剑。 剑气如雨,连绵如浪。 一下子在那四个贼人身上磨出大量血花。 练体的。 剑天睁眼,换到守希剑心,一道滔天剑气瞬间升起。 融希见状,弹出金色的细线,紧跟在剑天的剑气后面,紧紧砸向这四个贼寇。 “轰——” 剧烈的爆鸣声响起。 火花绽放的瞬间,魂纤为这场焰火打上二重奏。 但是…… “呸呸呸,什么烟这么难闻。”提着朴刀的贼寇,轻轻咳嗽了两声。 拿着弓的那位继续搭弓。 剩下两个贼,一个持长枪,一个握大戟。 全部毫发无损。 唐少宇目光渐渐凝重。 一层一层厚重的甲,在他身上交织重叠。 至于领域……唐少宇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用噬星神的领域。 墓地太过荒凉。 素纤叫出芷,倒是毫不犹豫。 “埋尘。” 无数焰火的幻影瞬间浮现。 即使相隔了这么远,依然能察觉到诡森的气息…… 剑天转着手中剑,身外剑,心内剑。 他将自己的情绪抚平,又将自己的思绪涌起。 “西出阳关。”剑天望着天空渐渐陨落的夕阳,黄昏落幕,旧日将尽。 世间将熄,余火…… 剑天手中的剑,燃起了赤红的烈焰。 以此剑,纪念故人。 唐少宇张了张嘴,也是,杀神不在了…… “墓地。”唐少宇轻轻念着,“如果有机会,我会在你的坟前,为你倒一杯酒。” 第20章 净风烟 “真不像话。”素纤扛着唐少宇,芷扛着融希,剑天拄着剑,一瘸一拐地往木洲的方向走。 “要不……还是先休息一会吧。”唐少宇身心俱疲,用墓地先压榨他的情绪,再压迫他的修为。 他还只是天人啊。 剑天情绪波荡起伏着,在无形之间,他们就已经被别人拉开一段很长的距离了。 错的不是他们,他们什么都没有做,但也正因为什么都没有做,才会被碾压的体无完肤。 …… “这个世界的天才,未免太多了。”溪若骑在马背上,牵着缰绳,策马奔腾。 “你觉得这是好事么?”东方公主御马,紧紧跟在溪若后方。 自从二人吐露心声之后,关系也密切了许多。 “难道不好么?”溪若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卖萌一般看着东方公主。 “哈,你不愿意说我说。”东方公主微微叹气,“因为世界需要天才,需要能成长起来的人。” “为什么会需要呢?”溪若紧追不舍,她漆黑的眼眸泛着微光。 “因为天灾。”东方公主侃侃而谈,毫不避讳。 她看着溪若。 “世界的真相一直很简单,只不过有些人不想让我们知道罢了。”东方公主眼神平淡,语气随意。 溪若是不敢接过这个话茬,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屁孩,啥都不知道。 东方公主轻轻笑了两声,也不再和溪若提起。 …… 午间温暖的阳光透过现象千丛的树叶,林火本来在干活,但打杂的人手似乎有些富余了,其他人快没活干了,林火就自动退场了。 他对钱,对工作,没有什么概念。林火脑海里只有一件事,点燃自己。 他知道自己体内有残余的火种。 关于冥火和介火的记忆与感知,全被剥离。 突然,林火,戴上了半面黑色的面具。 面具融入他烧焦的面庞,漆黑的斗篷也随之浮现。 焚离稍微向后看了一眼,他看到凌汐。 “我出去一趟。”焚离冷冷说着。 多余的情绪过继给林火,现在的焚离,才算真正的冥心。 凌汐没有回话,她坐在窗前,手搭着下巴,风吹起她修长的黑发,漆黑的眸子闪着外面的叶子…… 焚离没有多看,压低自己斗篷的帽檐,走了。 至于木芊芊,焚离很欣慰她能担任厨子这份工作,也相信她能胜任。 实在不行林火会回来兜底。 焚离摸着自己的心,他是一直醒着的,而林火……林火的时间是碎的,有点可悲,但也很幸运。 一切业果我来承担。 焚离眼神暗沉。 其实……忘了也好。 忘了他是焚离,只剩下林火,去当真正的少年。 往事只不过是一团绳结,已经死了,解开也没有意义。 最终,焚离来到了迷游。 烟的气息依旧难闻,但他没有再主动避开。 陆艮穿的依然什么很少,她端着酒,扭着她纤细的腰,去小声催促客人下单。 见到焚离来了,陆艮扫了一个媚眼,把客人送走。 “怎么,找我有事?”陆艮继续抽着烟,还特意把烟灰抖在焚离身上。 “问点情报。” “行,一句一『根』。” “木洲哪里有火。” “这句不收,我不知道。” “哪里找神?” “这句也不收。” “在哪?” 陆艮没有回答焚离,意思可能是她知道,但不会回答。 “你别问了,没安好心。”陆艮没好气地说着,“站在你面前的还好是我,要是别的管理者,直接把你毁了也说不定。” 焚离叹了一口气。 现在林怜刚好走了,他没有机会去靠近木洲的皇室,关于神的线索……总不能从那巨木上去找吧? 焚离思索的同时,陆艮正仔细观摩着焚离。 “你手怎么了?”陆艮随口问着。 “烧了。”焚离不知道陆艮为什么好奇。 “这在木洲可不是什么好兆头。”陆艮语重心长地说着,她的语气不再跳脱,难得露出一点严肃,“木遇火则燃,木洲大部分地区禁火不是没有道理的。” “多嘴问一句,一般来说,什么样的人,能找到迷游。” “你是什么样的人呢?”陆艮轻轻笑了,她很久没有听到问她这种问题的人了,“这里什么都有,很多人甚至都住在这里,包括我。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到迷游来么?” 焚离迟迟没有说话。 “因为我们都无家可归,这里,才是我们的归宿。”陆艮语气淡然,这是她看淡了很久很久的事了,“回不去了。” “到你这种程度,也还是回不去了吗?” “哈哈哈哈哈。”陆艮突然放声大笑起来,“要什么程度,什么程度……” 陆艮呢喃着。 “你真的很有趣啊。”陆艮只是笑着,看起来似乎很甜美,很妩媚,很动人。 但在焚离眼中,很荒凉。 焚离,摘下了他的兜帽。 刹那之间,风烟俱净。 陆艮收起了烟,她看到了。 看到了。 “好好好。”陆艮突然一咬牙,“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怎么了。”焚离不认为陆艮认出了自己,毕竟他脸已经毁的连他自己都不认识了。 陆艮瞬间摔下无数细小的『根』。 “我等你很久了。”陆艮语气深沉,“请接下这个委托,报酬是枚『根』,有这么多『根』,你可以在迷游做到任何想做的事。包括,毁灭迷游。” “为什么?” “木洲的人都很喜欢看面相,从细微处就能认识到一个人。”陆艮语气很轻,“你也知道,到我这个境界,不仅能从面相上看到表层的东西,我甚至可以看到,你的部分未来。” 焚离懂了。 他没有未来。 是一团雾,是幽灵。 “请你,烧了那巨木。” 第21章 听城喧 “再说。”焚离没有收下这么多『根』,也没趁此去追问陆艮关于神的事。木神是有可能救他,但现在对于他来说还是太虚无缥缈了。 木神是否会帮他都难说,他又何必为了陆艮去得罪木洲呢。 焚离转身就走,陆艮没有拦,也不会去拦。 焚离重新戴上兜帽,浮萝煞费苦心造出来的无命之格,不是给他胡作非为的。 虽然,浮萝话里有这部分意思。 焚离想了想,在他建立的阵法那里链接上皇都的锚点。 最后,这个黑发的少年,来到了他在木洲的第一眼。 木家酒楼。 虽然木芊芊已经不在这里了,但他还是回来了。 焚离象征性地检查周围。 “……”他看到了有趣的东西。 焚离眉眼低沉,眼里的黑暗继续翻滚…… 唐少宇敲了敲这酒店的门。 荒郊野岭的突然冒出来一家酒楼,挺奇怪的。 “有人吗?”唐少宇叫唤着,他们几个也奔波了好几天了,是得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毕竟存在即合理。 门吱嘎一声开了。 一个满脸烧痕的怪异男子站在门后。 身着青色的长衫,裸露的肌肤几乎也都是烧焦的。 “几位客?” “四位。”唐少宇有点不忍直视店主人,庆幸自己是个火洲人,一般不会被烧伤。 这该有多痛啊? 剑天看着林火的眼睛,这双眼里洁白无尘,没有世俗的污垢。 很平静,又很温柔。 “先吃点东西吧。”林火走回厨房,烧火做饭。 炊烟袅袅升起,晚暮的夕阳带着沉沉倦意逐渐归去,风烟的寂寥慢慢漂泊,却在饭香中渐渐融化。 “好香啊……”素纤忍不住感慨一句。 唐少宇咽了一口口水,虽然不用吃饭,但是……这也太香了吧? 剑天和融希还是要吃饭的,他们看向林火的目光带上了些许欣慰。 “慢慢吃。”林火端了几个盘子出来,耐心招待着四位。 他的声音很温柔,和他可怖的外表完全不沾边。 不过就是,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 有点像那个杀神。 唐少宇突然感觉有点想念故人了。 “老板,你这里,有没有酒啊?” 林火很明显愣了一下,店里是有的,但他突然想起…… “有。”林火眼神有些迷离,他从虚空探手,提出了一壶淡黄色的酒壶。 他慢慢在四人桌前摆上杯子。 “暮落黄泉。”林火给唐少宇倒上。 “岁月如歌。”林火给剑天满上。 “喜忧参半。”林火为素纤满酒。 “人终不悔。”林火为融希斟杯。 “无念勿忘。”焚离为林火倒满。 五个人坐在桌前,喝浮萝那里顺来的黄泉酒。 林火喝了一口,什么感觉都没有,他没有回忆,没有过去,林火就像林子里的野火一样。 其余四人…… 无论是仗剑天涯行歌,无论是学院生活,都已经过去了。 南陵被毁,故人辞去,身客他乡。 “老板,这就多少钱,我能多买几壶吗?” 唐少宇没有钱,但他确实想买,哪怕是付出一些代价。 林火轻笑着摇了摇头。 “送你们的。”林火语气淡然,他慢慢仰起头,漆黑的发丝轻轻飘着,夜色也一点一点占领天空。 林火起身,看了眼陷入回忆的四人,慢慢走到大厅,敲响了钟。 钟声轻轻响,回忆慢慢漾。 焚离看了一眼,笑了。 林火收拾着餐桌,让这四个人在桌上静静思考着,她则是回到房里,打扫了一遍卫生。身为锻神师的林火用精神力轻松打扫完所有的房间。 他靠在床边,回忆着没有的过去。 分明他并不认识这些人,可这淡淡的熟悉感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林火伸出手,拨动着自己荡漾的精神之海,转轮如旋涡。 他手心的光点交织旋转着,可一切都戛然而止。 焚离睁开眼,又缓缓闭上。 林火坐在床头,遂不去想那些可有可无的记忆。 …… 翌日,林火收拾着屋子,那四人还真的在桌子上睡着了。 林火没有多言,只是轻轻把这几人摇醒。 “该给钱了。”林火的语气很轻,他又轻轻拍了两下唐少宇。 唐少宇从迷糊中醒来,被林火的话吓了一个激灵。 他们没钱啊? “咳咳。”唐少宇飞速摇醒剑天。 “何事?”剑天慢慢睁眼,对上林火的目光。 “付钱,一顿饭钱,不算贵吧。”林火打了个哈欠,身为锻神师的他其实不怎么需要休息,但林火很喜欢那种编织梦境的感觉。 剑天一下子感觉压力巨大,迅速把融希摇醒…… 结果就是这四个人大眼瞪小眼,谁也拿不出一分钱来。 林火无奈笑了笑,也没再追究。 “你们几个,不像是木洲本地人。”林火说着,伸出了手,一团炽热的火焰在他手心燃烧。 “你也是火洲人?”唐少宇和李敏镐握了握手,“我叫唐少宇,火焰是焕灵焰。” 湛蓝的焰火升起,唐少宇嘿嘿一笑。 “我叫林火,火焰是未火,不过我修为很弱,是一名锻神师。” “锻神师好呀,我也精神力也还行。”唐少宇手搭在林火的肩上。 “嗯。”林火没有多说什么,“我能跟你们一起走吗?” “当然可以。”唐少宇爽朗接下,“我有预感,木洲会有大事发生。” 第22章 两城 “林火,你的烧伤是怎么回事。”唐少宇大大咧咧地问着,毕竟火洲来的,最关心的就是关于火的问题。 “我的修为很弱。”林火微微一笑,这笑容让唐少宇有些错愕。 他不知道为什么,一股无名的苍茫感从这笑容渲染了出来。 林火却丝毫没有意识到。 他虽然精神力很高,但思维却很乱,乱到他不想去思考。 “这样吗。”唐少宇看着和焚离有几分相像的林火,有那么几个瞬间,二人的身形重合了。 但林火……终究不是焚离。 唐少宇自认为借着自己的焕灵焰,能接触到一些灵魂层面的东西,就像栖鸟那样,去感受这种精神的本质。 他在焚离身上感受到了那种深沉的暗,像深渊像黑洞,有着很沉的引力。 而林火身上……亮着空蒙的光。 唐少宇掌握得也没那么敏锐,但林火给他的感觉很舒服。 “林兄 你来自火洲的哪里?”剑天抱着曳戈,随意问道。 “南陵。”林火挠了挠头,“但我不记得具体是哪里了。” “诶,老乡啊。”唐少宇拍了拍林火的肩膀……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林火的肩膀肉眼可见地缩了进去,几乎就像是被唐少宇拍断了一样…… “我……我……”唐少宇百口莫辩,“兄弟,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林火的目光相当平静,“因为脆弱,所以也很好恢复。” 乳白色的光阵在林火的肩膀上升起,细微的涟漪慢慢荡开,治疗着肩膀的伤势。 林火目光平淡,也没有怪罪唐少宇的意思。 唐少宇又觉得有点熟悉了。 林火身上这股异样的感觉……他在两个人身上清楚地感受过。 一个是方启,一个是焚离。 唐少宇左看右看,林火那烧焦的脸上依旧风轻云淡,挂着浅浅的微笑。 就在这时…… 林火眸光微动,白色的丝线在他手中迅速汇聚。 一圈阵法瞬间蔓延。 林火双手摊开,银白色的细线从他手心蔓延,牵扯住四人。 “怎么了。”唐少宇嘴上问着,迅速摆好战斗架势。 “有一股异样的气息。”剑天握紧剑柄,随时准备出鞘。 林火回眸扫了一眼四人。 “我看到了。”林火指着天空的远处,一道极其浅的绿色纹路,“有什么刚好醒了。” “呃。”唐少宇身上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这种气息,似乎是…… “咚——” 突然之间,巨大的嗡鸣声在大地上响起。 天穹似乎也被撕裂,绿色的纹理愈发明显,在天空中盘旋。 “是两座城。”林火不敢怠慢,想带着四人离开这里。 但林火不会大梦游仙,在他筑构阵法的瞬间,一股引力降下…… 两城之间,领域—— 林火拉紧丝线,让四人稳在自己身边。 剑天迅速御剑,稳住身形。 他一手揽住融希的腰,顺带把林火缠的丝线绑好。 唐少宇和素纤则是靠着修为滞空,勉强抵消引力的作用。 一层精神力浮在林火身外,他精神力的感知蔓延着,试图突破这虚假的空间,洞察到俩城的真面目。 周围的植被冒着绿光,藏在其中的神性似乎隐隐有逃离的迹象。 林火的精神力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股异象。神性仅凭本能行动的话,面对低位格的事物应该不会感到害怕…… 那就说明,这两座城,背后牵扯到的,是神明层次的。 林火眉头皱起,他满是烧痕的脸依然平静。 神杀阵在无声中筑构着。 精神力的浪潮像海浪一样波动着,剧烈的精神力波动激荡着四周的植被。 令人感到意外的是,林火的精神力让四周的神性安静了下来,他们不再逃避,而是主动汇聚到了林火的身上。 一根金色的柳条在林火的肩膀探出,生长了极细的一根芽,又慢慢隐去。 林火感受着这无穷无尽的生机在自己身体内流淌……但只是经过,这些生机并没有一丝一毫在他体内停留。 从脚尖蔓延到指尖,又随着血管回流。 林火漆黑的眸子中染上一丝丝墨绿,但很快又完全隐去。 林火突然就懂了。 他调整神杀阵。 本来是以防御为目的的神杀阵,被林火雕琢出锋芒,携带着无穷生机,直直灌入两城的缝隙中。 游离而出的空间裂缝无情吞噬着一切,唐少宇轻轻伸出手,抚平了这些裂缝。 他湛蓝的眼眸渐渐泛黑,对于吞噬法则,又有了一番新的理解。 剑天手指轻挑,指尖甩动剑气,撞在了前方无形的建筑上。 林火再没有犹豫,神杀阵倾泻而出。 银白的流光彻底淹没了眼前的建筑。 “进去吧。”林火看了一眼身后,奇怪的引力暂时消失了。 “进……进去?”唐少宇微微愣了愣,这是要干嘛。 “只有探清楚源头,我们才有一定希望。”林火眼神平静,“都发现了吧,我们已经被困在领域里面了。” “……”融希抓着剑天的衣角,前方的气息太诡异了,根本分不清里面到底有着什么。 “就算你们不去,我也会一个人去。”林火轻轻扫了一眼,大步向前走去。 “哈哈,少了我怎么行。”唐少宇小心翼翼地搭着焚离的肩膀,这一次他很温柔,没有压碎林火的肩膀。 “走。”剑天单手持剑,让融希好好休息,他走到唐少宇旁边,目光坚毅。 “走吧。”素纤鼓了鼓气,被抛下的感觉太难受了。 “我肯定会去的。”融希s紧紧牵住剑天的衣角,金色的眸光微微闪动。 “那我们走。”林火微微一笑,露出狰狞恐怖的脸,但他的目光中,确实有着任何事物都无法隐去的神采…… 第23章 非世间 林火用精神力把众人挤入这空间的裂缝中。 银白色的细线始终牵引着众人。 林火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也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唐少宇却总觉得,林火的情感在剧烈波动。 不是因为外界环境,而是林火他本身的变化…… 林火突然回眸看了唐少宇一眼,这个眼神相当熟悉,但只有一瞬间,就重新变得无比陌生。 一圈光将所有事物淹没。 时空的银白色罅隙像蛛网一样裂开,分割,穿透过五人的身体。却没有荡起任何涟漪,只在精神之海内发生扰动。 …… 当林火重新睁开眼的时候,他倒在不知名的巷陌里。 知觉慢慢恢复的同时,一股深深的异样感袭来。 这是…… 林火触摸着空气,试图去抓住什么。 空气中当然什么都没有,林火也不是想抓住什么东西。 林火左右看去,斑驳的石墙外,他似乎看到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林火轻轻抖了抖身上的灰尘,来到了街道上…… 这里的繁荣…… 这是哪里? 林火面色不变,跟着人潮在街上走着。 不是古代,是……别的世界吗? 林火思维转动,慢慢笃定这里是异界。 不过看行人的服装,似乎也没和五洲差别很大。 青灰色的布衣居多。外边的坊市确实会好一些,有些林火记忆中没有的东西。 这里没有元素,那靠什么战斗…… “闪开!” 一道劲风瞬间撕裂人群,强势开辟出一条大路。 但就算是林火,都没有因此受伤。 林火很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其中不单单只是力,还有一种类似气血的东西。 林火眼神微动,他看向骑马掠街的这位少年,红发赤瞳,脖子处还有龙的刺青。 十七八岁,潇洒非凡。 林火收敛心神,在这个世界,他可能一不小心就被捏碎了,还是小心为好…… 林火趁机捻了捻行人的衣角,仅仅只是一角,都有半斤重。 全员尚武。 五洲的平民还是居多,没有元素力也是一种常态。 林火望着远处的天空,突然想到,这里还是乱世……两城在交战。 两城,似乎也不太恰当,两国吗,却也不像。 这城确实是大了一点。 林火精神力外放到极致依旧没有摸清这城的界限。 孤城晚眠。 林火没有去找唐少宇等人的位置,他相信四人会找到一个合适的安身之所。 至于他,一个厨子,在哪里应该都有一个小归宿。 …… 林火坐在酒楼的上空,风掠过他耳尖的碎发,卷动着林火的思绪…… 林火坐在一片洁白的地上,远处是碧蓝的天。 一个看不清面容的黑影,和他面对面坐着。 “你是谁?”林火开口,却没有发出声音。 黑影似乎是听懂了,但没有回答,而是轻轻拍了拍林火的肩膀。 “这里是哪里。” 黑影指了指林火的大脑。 “这里是我的精神之海,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林火突然有些着急,他在找什么,他的过去是什么…… 林火醒了。 只是,梦吗? 想不到他一个灵恒境的锻神师,居然会沉沦到睡着。 林火摇了摇头,感知不到体内和空气有任何残余的元素力,让他有一点不适应。 林火舒展着筋骨,慢慢从楼顶瞬移到地上…… “我观察你很久了,你来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 爽朗的声音从林火身后响起。 林火心中一惊,能悄无声息地靠近他身边…… 林火的脸瞬间被一只大手压住,这时,林火才注意到,对方正是昨日游街的那位青年! 未等青年发力,林火抽身而退。 借助阵法在极短的距离瞬移,没让青年发现什么端倪。 街道上的行人默默后退,空出足够大的距离。 林火深吸一口气,运转精神力流经全身。 刚刚他的头都差点被捏碎了,这还是在青年没有发力的情况下。 “轰——” 一圈看不到的冲击瞬间砸在了林火身上。 林火故作被击中的模样,来表现他身体的孱弱。 实际则是用阵法挡下的,否则这一击足以让林火血肉模糊。 对方一直在留手,林火也不想这时候撕破脸。 “回答我的问题。” “……”林火自然不会说他不属于这个世界,“无可奉告。” 林火指尖流转着无尽白光,瞬间就从众人的眼中消失。 “你们先忙。”青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早就发现林火会瞬移了。 青年沉吟片刻,锁定一个方向,动作快若奔雷! 林火来不及躲,眼睁睁地看向青年撞向自己而无能为力…… “用这个吧。”林火眼中的时间突然无限放慢,耳畔响起了迷离之音。 焚离抬起手,一层透明的屏障悄然浮现。 “介火屏。” “砰——” 林火只感觉精神力损耗了一点,青年的身影就被拦截了下来。 时间流速也恢复了正常。 林火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随着他心念一动,一圈透明的圆盘悄然浮现…… 青年面色不变,虽然不知道林火用什么手段造出一面透明的墙,但根本无关紧要…… 一层旋涡在林火身边爆发。 猛烈的气血潮汐让林火无法再御风前行。 青年慢慢走了过来,他也算不上什么善人,在两城交战这么紧迫的关头,不允许出现任何差错。 既然林火不愿意说…… 青年手心暗暗攥紧,滚滚气血的巨浪朝四周蔓延。 青年奋力挥出一拳,巨大的音爆卷起巨浪,排山倒海般奔涌而来。 林火站住身形,正要抬手。 一杆铁剑从天而降。 “曳戈。” 剑天随后落地,剑意的锋芒让林火的肌肤都有些刺痛…… 第24章 朦胧 林火呆呆站住,剑天给他的感觉很不一样了…… 似乎这个少年不再是少年了…… “林火,好久不见。”剑天语气很轻,脸上挂着浅浅的笑,“皇甫兄,这是我的人。” “你的人?”皇甫烈眉头微微一皱,但他还真拿眼前这年轻人没什么办法。 “嗯。”剑天轻轻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剑气卷动地上的曳戈,回到剑天的鞘中。 剑天的黑发长了许多,用一根淡金色的丝带系住,身材似乎也变化了,变得更高大壮实了。 “……”林火似乎是知道了,“你……来这里多久了?” “三年。”剑天轻轻晃着头,“为什么你现在才醒,我们四个醒的时间都差不多。” 林火不知道。 三年…… 林火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身体…… 林火的头突然痛了起来,他捂着头,蹲在了地上。 “怎么了?”剑天弯下腰,搀扶着林火。 林火跟在剑天后面,他怎么会没注意到自己的身体发生变化了呢? 奇怪,太奇怪了。 自己真的只是睡了三年吗? 林火不知道,他的记忆只有:他们进来,然后他苏醒。 但剑天的这副模样,和自己的身体,都不容作假。 难怪他没有被皇甫烈捏爆头,他如今的身体已经恢复正常人水平了,不再向之前那么脆弱了。 …… “哟,林火,终于找到你了。”唐少宇的蓝发披散着,脸上还留着细密的胡茬。 “怎么说我也二十岁了,很正常吧。”唐少宇看出了林火眼中的迷惑,拍了拍林火的肩膀。 “这里没有元素……”林火正准备问着,突然就从唐少宇身上感受到一股可怕的力量。 “并非如此。”唐少宇的手心冒出一个黑点,些许元素力就从这黑点中溢出,“只要有办法打破这空气中的某种禁制,就能使用元素力。” “这是……”林火眉头一沉。 吞噬法则,而且运用的相当纯熟。 “嗯,吞噬法则,可惜目前我们还没找到出去的方法。”唐少宇微微摇头,“我们猜测,也许要结束这场战争。” “但哪一方是对的,我们至今还是不知道。”素纤怀里抱着芷,她的气息沉稳了许多,却给人一种祥和的感觉。 融希手里牵着白色的丝线,正和芷玩着翻花绳。 融希手里牵着的……是烬焰。对于火焰的控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吗? 林火微微叹息,他这下彻底跟不上这四人了…… “过了好久了。”凌汐坐在酒楼里,跟木芊芊聊着天。 凌汐身高没什么变化,眼神依旧清冷,披散的黑发越长越长,都快垂到地板上了。 “是啊,林火他不会……”木芊芊收住话柄,她看着外面繁华的枝叶,也渐渐知道这些枝条的背后都有什么了。 “今天好像是交换结束的日子吧,我出去看看。”凌汐打了个哈欠,悠悠走出门。 木芊芊点了点头,要不是凌汐,她可能就要“出意外”了,木彦也成功去书斋了,这也和凌汐有关。 凌汐眉头微挑,来到一处枝头。 金发的锋锜和黑发的刘古,历经一年,二人的相貌也变化了一些。 然后……一道风悄然吹来。 是林怜。 她淡绿的眸子里闪着妖艳的光,不知为何,这样的林怜,给凌汐带来了一种很可怕的感觉。 凌汐纵身一跃,从树枝跳到地上。 “再给我抱一下。”凌汐眨着漆黑的双眸。 “可以。”林怜张开怀抱。 凌汐轻轻抱了一下,然后睁大了眼睛。 “这还是你的领域吗。” “毫无疑问,这就是。”林怜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两极分化,很正常。” “……”凌汐没有说话,她不知道林怜这一年经历了什么,也无暇去知道了。 锋锜跟在刘古后面,她看到林怜,眼神微微眨了眨……她走到林怜身边的时候,突然抓住林怜的手。 “林姐姐,我们都是次位继承人吧……” “嗯。”林怜摸了摸锋锜的头,小女孩过了一年还是小女孩吖。 “呜呜呜,我不想回去。”锋锜说着眼泪就掉了出来。 “怎么了。”林怜轻轻擦去锋锜眼角的泪珠,她的手心,是温润的绿光,迅速稳定了锋锜的情绪。 “你能带我去火洲吗?” “去那里做什么。”林怜继续摸着锋锜的头,那里,没有她在意的人了…… “我想去找一个人。”锋锜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激动,然后她的声音又变得很小,“我想去,见见他……” “谁呀。” “他叫焚离,曾经来过金洲,带我旅行过一段时间,可他一声不吭就走了……” “他已经死了。”林怜的语气依旧很轻,像是在说无关紧要的话。 “啊?什么……” “他已经死了。”林怜重复了一遍,看着失魂落魄的小女孩,“现在呢,还想去火洲吗?” 锋锜说不出话来,已经有泪珠在眼角打转了。 突然,一股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凌汐轻轻抱住锋锜。 “回家吧。”凌汐轻轻说着。 刘古微微错愕了一下,很快又释然了。 他不信。 至少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他不会相信那个找自己铸剑的少年会这么死掉。 一缕微风穿过无尽的林丛,吹起了锋锜渐渐变长的发丝。 “该走了,锋锜。”刘古没有说什么尊称,他也懒得说了,他也不是锋锜的皇卫了,“你不去的话,我会去一趟火洲。” “啊?”锋锜不可思议地看着刘古。 “有些事情我得去了解。”刘古没有多说些什么。 “好。”锋锜轻轻咬着嘴唇,看了眼周围,谁现在会愿意送她回洲呢? “别怕,在你回金洲前……” “你走吧。”林怜打了个哈欠,“我送你呀,锋锜妹妹。” “我也送送你。”凌汐轻轻一笑,“我叫凌汐,来自水洲。” “我知道你。”锋锜擦了擦眼角,“据说,你才是这个时代最具有天赋的人。” “这个时代吗,说不准啊。”凌汐喃喃自语着,她捏着手中的至尊,若有所思。 纯粹的至尊。 “那我们走吧。”林怜牵着锋锜的手,稍微辨别了一下方向,“我们走吧。” 凌汐慢慢跟上,她回头看了一眼,木芊芊应该能过得挺好的,虽然凌汐还是有一点点不放心,不过也无所谓了。 她相信林火会回来的,而且她也不会离开太久…… 林火看着唐少宇摆出的地图,微微有些错愕。 这还是两城吗,这明明是两洲…… 第25章 人间剑 林火坐在椅子上,把地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目前已知的情报有,双方都有一位实力相当于第八境界的强者,制衡不下。低端的战力没有太多的参考价值。 “那你们的实力呢?”林火随意一问。 按理来说,几人的实力最多到第五境界圣心。 “第六。”素纤面色平淡地说着。 “大概第六。”剑天没有定数,“和唐少宇差不多。” “快第七。”唐少宇爽朗笑着。 “和素纤差不多。”融希打了个哈欠。 “呃……”林火脑袋有点晕,为什么会修炼得这么快? “不知道,我感觉不仅仅只是我们这样,外面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元素变化了很多。”唐少宇轻轻说着,“可惜了,林火,据我所知你没有修为对吧。” “不是。”林火摇了摇头,“我武者九重了。” “……” 这有和没有有什么很大的区别吗。唐少宇摇了摇头,不过对于一个锻神师来说,能有修为也是一件好事吧。 “战况如何呢?”林火摸着两城间的边界,这战线绵延的长,而且他们人少,对整场战争真的能取到决定性的作用吗? “目前来说,是我们优势一点,微妙的平衡就在于我们几个。”唐少宇摸了摸自己的胡茬,“只要我们接管一小片区域,那么整体的平衡就会有一定的崩塌。” “……”林火懂唐少宇的意思,“那你们努力了这么久,效果应该很显着吧。” “呃。”唐少宇挠了挠头他也知道自己的计划不行。 “行了我知道了。林火摸着脸上的伤疤,“很简单一个方法,既然已知战力最高的就是第八境界,要么,把这个第八境界的杀了。要么,把第六第七境界的全杀了。” 林火的眼神黯淡看不出他在想着什么。 唐少宇看着林火,这样的林火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像极了一位三年不见的故人,可他愈发敏锐的焕灵焰却告诉他,从本质上,灵魂不同,就绝对不是同一个人了…… “这样,我去布置锚点,便于我们后续的行动。”林火舒展了一下身体,随着心念一动,他的眼前凝聚出一个透明的圆盘。 只消耗一点点精神力而没有副作用。 林火不是很想去用,但又本能般想去用……就仿佛这本属于他。 林火不懂这种感觉,他检查了一下储物戒里的材料,最多只能布置两个阵法。 “两城之间,总得建一个传送阵法吧。”林火在脑海中回想着地图,“去北城。” “我和你去。”剑天双手抱胸,长剑慢慢出鞘,悬浮在空中。 “嗯。”林火收敛心神,看他们在这里过得似乎挺好的,也得到了许多…… 那自己呢?白费了三年? 自己好像没有这么多时间可以浪费啊…… 剑天的曳戈快若流光,瞬息奔流出千里开外,当代剑仙莫不过于此。 瞬息之间,林火心头突然一紧…… “有人……” 林火话音未落,剑天竖起一指,接住了迎面而来的劲气。 剑天眉头皱起,他不认识对面。 而对面却不由分说发起了攻击。 “轰——” 巨大的气浪卷开,剑天轻轻推开林火,曳戈回到手上…… “不用管我。”林火施展瞬移阵法拉开距离,用介火屏支住身体…… 对方剃着利落的光头,脖子还带着念珠,是僧人? “喝!” 金刚印。 剑天转动曳戈,无数剑气化作万千柳絮,吹散雄浑的劲气。 剑天定住心神,一剑迅速斩出。 剑气快若须臾,刹那间就从那僧侣的腰间划过…… 然而那僧侣却是分毫未伤。 他怒目圆瞪,一个金色的罩子瞬间就盖住剑天。 剑天冷哼一声,手中曳戈一震,金色巨钟被拦腰斩断。 剑天不退反进,周身旋转着层层剑气,手中曳戈流转着黯淡的霞光,一剑刺向那僧侣的小臂。 “叮——” 淡金色的鲜血飞溅,剑天后退一步,抖了抖手臂,顺便甩干剑尖的血。 剑天长吐一气,眉目中的剑意逐渐凝练。 “无望。” 剑天挥出三道青色的剑气,随后又隐藏到了风中。 那僧侣来不及反应,身上突然裂开三道恐怖的血痕! 剑天大踏一步,剑身璀璨如星河,一剑封喉而过! 剑天继续甩剑。 剑尖的血不知何时已经泛红,那僧侣脖颈处不断外渗着鲜血,金色的血珠像是被点燃一般变成红色…… “血菩提……”剑天眉头皱起。 “那是什么?”林火用精神力和剑天传音。 “一个中立势力,我们至今也没搞懂他们的目的。” 令人作呕的血气在高空瞬间爆发。 剑天轻轻拂袖。 剑气携着狂风带过血气。 那僧侣的全身肌肉暴起,上衣直接被撑爆了,脖子的念珠紧紧勒着脖子。 似乎是感觉到压抑,那僧侣一把扯断了念珠。 剑天继续举剑…… 浓厚的气血瞬间在他面前爆炸。 那僧侣直接捏爆了一根手指。 血肉和骨头的碎块划过剑天。 剑天举剑弹开。 那僧侣双手合十,做最后的祈祷状。随后……他吃下了自己的双手。 剑天眉头轻跳,心中爆发无限不祥…… “快走!”剑天驱动曳戈,以最快速度带到林火旁边,但就是这一瞬间…… 血雾蔓延。 巨大的冲击力将空间都快撞碎,天空龟裂出漆黑的细纹。 剑天用剑挡住,剑意环绕全身,试图去规避伤害。 然而……一阵风平过后。 林火举着一只手,挡住了所有的冲击。 林火看着自己的手,依旧是只损耗了一点精神力。 这股力量,究竟是谁在承担? 林火沉默,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我们继续走吧。” “……”剑天还没从刚刚的爆炸中回过神,“你做了什么?” 林火轻轻一笑,没有说什么。 第26章 仍是一场寻归路 林火站在剑天的剑上,剑锋掠过长远的霞空,隐约带来了一丝寒意。 太阳慢慢低垂,赤红金黄的霞光在天际模糊。二人就像在追逐这些许光线一样,来不及观摩,就匆匆掠过。 不过,在林火的眼中,一切都相当的清晰。 他脑海中的转轮依旧飞速运转着,灵恒灵恒,精神永恒。 林火终于意识到,他的精神力满了,满的快要溢出来了,但他的精神之海始终以这种速度高速旋转着,没有任何突破的机会。 也就是说……只要到了灵恒九重,随时可以到灵残,似乎是这样。 林火总是想不起过去发生了什么,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碎片。 就连这三年的记忆林火都想不起来…… 他大抵是病了,但却并没有那种茫然的感觉。林火耳畔总会响起一个不知名的声音,又像是他自己的声音:变强,变得更强。 林火思绪万千,但还是趁着这遨游的闲情,看了一眼天边的霞彩。风光柔美的瞬间,剑天眉目扫过身下千万屋。 他又感觉到自己的气机被锁定了,为什么?因为他带着一个林火吗? 剑天突然想到最开始也是这样,莫非林火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林火紧急搓出一个瞬移阵法,他的筑构速度已经很快了,才在千钧一发的瞬间躲过了一支箭矢。 剑天先是为林火的感知范围感到一丝惊讶,其次是林火这怪异的手法,与他见过的几位锻神师差的有点多。 除了焚离方启这两个瞬发的怪物,别人筑构的阵法都有一个形成的过程,先整体再细节。而林火是一起进行,显得有些怪异,但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流畅。 剑天自己精神力不弱,也是学了一点阵法的皮毛,但和真正的锻神师比不了。 林火眸光转动,白色的流光在他眼里跳转,他身上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吗? 也许吧。 林火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这里,毕竟是木洲。 剑天鼓足锋芒,身下剑的速度再高一筹,瞬间化作流光,瞬息之间便消失不见。 林火并不知道这弓箭手到底在哪,超脱了他的感知范围,但能在这种速度下还能轻易瞄准他们……林火心中顿时有种无力感。 他们几个人真的能在这场匪夷所思的两城战中起到什么帮助吗? …… 北城,应该说是城北。 毕竟现在对峙的并非国,只是城而已。 林火向北城的北望去,是无边无际的沙地,一直一直向北绵延。 “你们探索过北方的尽头吗?”林火随意一问。 “没有。”剑天目光凝重,“那尽头太过遥远,我和唐兄连续探索了三天三夜,全是千篇一律的沙地。” “嗯。”林火看了一眼,他的精神力慢慢发散,入北城,哪里作为锚点很重要。 现在是战乱时期,想光明正大地进去是有点困难,不过…… 剑天轻飘飘地进城了。 当然,林火被撇在了外边。因为他现在就相当于灯塔一样,但凡有些实力的都能感知到他。 好在布置阵法这事也并不需要林火亲力亲为。 林火精神链接上剑天,随着剑天越走越远,一直走到了城中心的位置,林火与他的链接始终都没有断。 林火在两城的缝隙间坐着。这战线不宽,没有相隔多远,却绵延了很长很长,把两座像国一样的城隔开。 这里是行军打仗的地方,坐在这里固然有些凶险,但林火却不在意这些。 “或许一方覆灭并不是真正的答案呢?”林火自言自语着,顺便借着精神力感知指导剑天筑构传送阵法的锚点。 曾几何时……焚离眼中流露出了些许怀念,剑天突然感觉来自林火阵法的烙印变得无比清晰,似乎只要他心念一动,阵法即可完成。 “启,我已经超过十六岁的你了……”十九岁的焚离黯然神伤,可这样又如何呢…… 林火重新回过神,自己刚才怎么恍惚了一下?好在剑天已经把传送阵法的锚点布置好了。 林火伸了个懒腰,看着天边的太阳沉沉西下,天空渐渐泛紫,黑夜又要重新盖在他身上。 林火突然感到一阵心安,他就在这里等着,等着夜幕降临。 剑天慢慢走到他旁边,轻轻动了动手上的剑。 “是有什么心事吗?” “没有。”林火被烧焦的面庞挤出诡谲的神情,剑天看不出林火在笑还是在干什么。 “你先回去吧。”焚离背对着剑天,一股冷冽的风突然吹起。 剑天突然感觉面前的人有些变了,但说不出哪里变了。 “多保重。” “我等会就回去。”焚离没说他如何找到剑天他们,剑天也没多解释,转身离去。 等剑天的身影完全消失,焚离披上黑色的斗篷。 这两城间的火就这样忽然灭了。 而这,反而会让人更加紧张,因为他们,看不见了。 焚离,消失在夜中…… 明月高悬。 今晚是满月。 那皎白的月光散落,似乎下边的两城一片祥和。 南北城中,此时皆是一片欢声笑语,酒池肉林。 只是兀的,一道黑影出现在北城的帐中。无数男女赤裸着肌肤躺在地上,尤其是居中那位,身材臃肿,坐拥三五位身上缠着曼妙丝带的少女,此时惟他醒着,还在往嘴里倒着酒。 “安轩。” …… 这个名字在空荡的账中轻轻回响。 那帐中最臃肿的身影一下子捏爆身边侍女的头颅。 此时他的目光再度扫过周围,确保没有一人醒着。 “有何吩咐。”安轩巨大的身影缓缓蠕动,半跪在这道黑影前。 “三日内,全面开战。”黑衣人的语气冷淡,旨令却让人心惊肉跳。 半跪在黑影面前的,正是北城城主,安轩。 幻神境,却对眼前的黑影匍匐? “是。”安轩只是轻声应下。 在他答应的瞬间,黑影就消失了。 那轮圆月还是安然地挂着。 安轩处理了一下账中的血迹,可怜的宫女只是因为见到了不该见的人,就连尸骨都没有留下。 安轩吐了一口唾沫,摩拳擦掌了一番,眼神微微动容,向南方看去。 …… 圆月依旧挂着,焚离坐在南城的城上,静静看着月亮。 …… 林火打了一个寒颤,不知为何,他有些想回去了,回到五洲,回到……火洲。 第27章 荒凉 林火深吸一口气,坐在南城的边陲,也就是南城的北边。 这战场,应该不会有什么人来。 这两天刚好把阵法布置好了,便于他们在南北城中相互转移。 "嘟嘟嘟嘟嘟。"细碎,急促的鼓声忽的从远处响起,林火五感惊人,察觉到这微弱的动静。 斥候呢? 林火来不及多加思索,一片黑云踩着滚滚黄沙奔袭而来。 千军万马,像一支锐利的矛,而在那矛尖的,是一个黑点,黑色的球,身披黑甲的安轩! 于其身上的气势如洪荒般散开,林火瞬间意识到,对方是北城王! “安轩!你疯了吗!”一道略为儒雅的声音自南而来,“你踏出了这一步,可想好了之后的结果……” “嘁,哪来那么多废话。”安轩只是啐了一口口水,挥舞起手中巨戟,一团团黑幽幽的气从他的身上蔓延。 “杀!”安轩得势,从战马身上纵身一跃,手中巨戟缠绕上无数黑线—— 轰! 南城城门,顷刻化作一道废墟。 林火把精神力拉远,告诉唐少宇等人,对面北城王已经冲锋而至。 计划赶不上变化,唐少宇眉头紧锁,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插手这种级别的战斗未尝不可。但是,来的太突然了,对面的北城王毫无准备就冲过来了。 “先退吗?”林火有些犹豫,他没有十足的信心…… “不,上吧。”唐少宇的声音很平静。 “为什么……”林火不解。 “林火啊,你知道为什么我们选了南边吗?” “……” “既然选了南边,我不想再看到那日的荒凉重现。” “荒凉……”素纤跟着重复了一遍。 然后,精神力的链接断了。 焚离坐在北城的城门上,眺望着南方。 他知道,这场战争的输赢都无所谓,但是…… “荒——凉……”焚离有些动容了,既然这样……他可不是林火,他一路疯狂至今,从未停止。 唐少宇湛蓝的眼眸微微动容,林火一个锻神师难以入场,交给他们就好。 唐少宇轻轻撕开一道裂缝。 “走吧。”唐少宇率先迈入裂缝之中。 战场的中间,一道裂缝悄然展开,唐少宇一步踏出,焕灵焰瞬间掀飞身旁的敌军。 “歪了一点吗。”唐少宇举目望去,天空中,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交战在一起,激起巨大的波澜。 唐少宇隐约感觉到,身边的场景正在发生变化…… 幻域! 两位幻神境界的强者,此时,正在找机会酝酿领域。虽然在这个世界,幻域貌似被称为武域。 唐少宇聚精会神,一道剑气此时也从裂缝钻出,与此同时,一柄飞剑驰向长空! 巨大的金色焰浪瞬间爆发。 整个世界都因此蒙上了一层淡金色。 碎如尘埃一样的烬焰在空中绽放,绚烂的火花在空气中隐隐发光。 焚离看着此情此景,眼神暗沉,随后,他长长叹了一口气。 “计划赶不上变化。” 焚离心神一动——鸿蒙之心。 这个领域该叫什么呢? 焚离还没有想好,毕竟他也没还完整,即使是他现在,也没有足够的元素力支撑起完整的幻域。 但是,由他这一个虚拟的幻域顶在这片天地,他们的武域就无法展开了。 焚离深吸一口气。 “或许这算是一场救赎吧。” …… 林火蹲在远处,看着天边两位城主正在僵持,突然,他们各自拉远一步。 “是谁的武域……”安轩喃喃自语着,南城王显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但眼下没有太多时间给他思考。 这时,身披厚重甲胄的唐少宇,宛若一枚炮弹一样,砸进安轩的气场范围。 “我来助你!”唐少宇怒目圆瞪,绚烂的蓝色焰甲瞬间爆发,无数细小的吞噬法则在甲胄中酝酿。 安轩眉头一皱,手中巨戟一抖,一股极其沉重的气浪横空出世。 唐少宇惊呼不妙,连忙抬手施展法则消去气浪。 南城王见状,赶忙乘胜追击,一杆长枪直直刺向安轩的心口。 哪见,安轩根本不避,那巨戟,竟无比刚猛地转向,似乎要一举斩断南城王的咽喉。 “叮——” 曳戈! 北城王安轩的巨戟,被剑天的千里飞剑,弹的差点脱手! 长枪刺入安轩的心口! 南城王鼓动气机,一股劲气顺着枪尖,瞬间灌入安轩的身体。 北城王安轩面色依旧,只是无数鲜血自他的嘴角疯狂溢出。 “咳咳……”安轩用力捏住长枪的枪头,一股浓厚的气血瞬间炸开。 唐少宇抓紧时机,一拳砸向安轩的面门。 北城王依旧不避,一头反砸向唐少宇的拳头,任由其中的吞噬法则在脸上肆虐奔走,安轩放声大笑。 “南城王,你知道吗,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你所想守护的城,会碎。 所有人,都会死!” “大言不惭。”南城王一手按住长枪,一只手掐作剑指,狠狠地砸向北城王的琵琶骨。 血光飞溅。 安轩吃痛,再咳了一口血,猛地将巨戟横扫一周。 一层风刃卷出,唐少宇勉强格挡下,南城王挥手轻松化解。 安轩喘着沉重的粗气,气机断在了心口处,丝丝鲜血从他身上的伤口慢慢渗出,显得格外狰狞。 安轩一拍胸膛,止住心口的缺缝,同时握着巨戟,想要再上前完成一次冲杀。 就在这时,一朵血色的花,在战场中心悄然盛开。 焚离抬眼望去,还好还好。 在他原本的计划中,起码要两位城主死一个,血菩提才可能开始行动。所以他阻断二人使用武域比拼,已经算是有些任性了,不过好在唐少宇等人给足了压力,让这血菩提忍不住提前行动了。 花开了…… 安轩看着中心的那朵花,突然感到有股悲戚,但是,他突然向北望去。 身披黑色长袍的某个人,此时,正飘荡在空中。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了那朵花上。 干涸的血迹在沙场上凝固变紫,那朵花却格外的娇艳红润。 “供奉的是哪一位邪神呢,还不现身吗?” “空——” 鲜血汇聚而成的瀑布,竟在天穹,直接降落…… 第28章 相. 漫天的血水在空中绽放,汇聚成花,凋零成海。看上去倒是有些美凄凄,但那刺鼻的血气,已经快要将人彻底吞噬。 唐少宇望着此情此景,心中莫名涌动一些无奈,他虽然有发觉这些邪教徒,但并未往世界的真相这一方面想。 如今啊…… “难道我做的是,错的吗?”唐少宇望着自己的双手,已经染上了安轩的血,几乎已经是无法挽回…… 一旦安轩被血雾吞噬,仅凭他们几个,真的能抗衡这场浩劫吗。 披着黑袍的人,望着从血色中孕育而出的那道身影,眉头微微皱起。 他轻轻抬手,一缕华风吹过安轩残破的身躯,竟将他的伤势恢复了大半。 安轩眼中黯淡的光重新亮起。 “你们几个,拦住这尊邪神。”黑袍人语气平淡,声音低沉而沙哑,却有一种无形的魄力,在天地间散开。 …… 林火,走进了南城。 临近战场边陲的城里,早已人去楼空。 林火慢悠悠地走进一家酒肆,因为这里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酒香。 一位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中年男子,正把头埋在酒坛里,贪婪的吞食着。 许久,他才缓缓把头伸出,满意地打了一个饱嗝,用手指擦了擦胡须上沾染的酒水,再吮吸指尖残余的酒,意犹未尽。 林火静静看着,透过窗,是空无一人的街道。 酒坛还有许多未开封,林火小心翼翼地打开一坛酒,把封口一层一层拆掉,一股酒香瞬间扑鼻而来。 “你小子眼光真不错,一下子就挑到了年份最老的这一坛,咱惦记它老久了,都没舍得喝。” 林火轻笑,只给自己倒了很小的一碗,剩下的,都推给了眼前这位中年人。 “喝吧,再不喝说不定就来不及了。” “也是。”中年人看了眼窗外的萧条,“估计是要乱一阵子咯。” “南北城的战争持续了多久?” “不晓得嘞,自我出生起,这天杀的战争就没停过。打又不打,退又不退,就这样僵持了。” “阁下贵姓啊?” “呃……”中年人沉默了一下,“无姓,单名一个武。” “能找到这千年酿,有福咯。”林火连半碗酒水都没喝完,就转身出酒肆了。 “真浪费。”武端起林火那碗酒,一饮而尽,随后又觉得有点可惜,把林火碗里的酒舔干净,又把那千年酿重新封好。 他啊,还是不舍得喝,哪怕知道没多少时间了。 这一切,林火尽收眼底。 酒鬼碌碌一生,只为求得一坛好酒,可如今真正的好酒摆在面前,酒鬼反而不敢喝了。 唐少宇深呼吸,慢慢提炼吞噬之意,融合在自己周身的甲胄上。 与此同时,一道消息如同惊天霹雳。 南城南,无数尸体从土地爬起,数十万不死血兵,全力攻城。 “交给我吧。”剑天轻轻应下,长剑已然出鞘,人在剑上,踏风而去。 安轩与南城王,此时,正与血色的邪神交战着,安轩旧伤未愈,但仍能坚持。 唐少宇犹豫了,一咬牙,充斥着蓝色吞噬法则的焕灵焰,狠狠砸向了中心的邪神。 “交给你了,剑天!”唐少宇大吼一声,一层蓝色的涟漪荡开,一层层圆环将几人锁在了这处空间。 唐少宇,素纤,南城王,北城王,邪神。 隔岸观火的林火,并未入内。 不对,不对,还是有哪里不对。 林火眉头紧锁,仔细思考着记忆中的某些片段。 他好像忘了什么……不是好像,他一定忘了什么。 鲜血遮盖了林火的视线,在那个小小的圆球中,爆发出一阵一阵低沉的嗡鸣。 一丝丝淡淡的红线从远处飘来,试图钻进唐少宇的吞噬圆球。 邪神真的会死吗? 林火脑海里冷不伶仃地冒出这个想法。 就在这时,一个披着黑袍的身影,站在了林火身后。 林火猛然转身,一道洁白的阵法瞬间爆发…… 哪料,自己的阵法仅在瞬间,化作无数光点散去。 林火望着这意料之外的来客,强制让自己保持冷静。 但他的每一丝阵法痕迹,都会在瞬间被抹去。 而对方只是冷冷站着,像是在戏耍林火一样。 林火沉默。 他的眼神变得愈发锐利,化作一缕红光,穿过了那道黑影…… 林火手心燃烧着未火,洞穿了那道黑影的胸膛。 来自未火的蓄势。 才有了林火现在的爆发。 但是…… 漆黑的丝线在瞬间绕住林火的四肢。 一股深深的窒息感笼罩着林火。 这股精神力,阴暗,低沉,像沼泽一样缠绕在林火周身。 一层介力屏障瞬间爆发,借着这一层阵法的隔绝,林火筑构出瞬移阵法,转瞬向前杀去! 这一次他不会逃。 未火凝聚在林火的指甲盖上,刹那封喉。 黑影被削出些许碎片,借此机会,林火看到了黑影的脸。 那是一道阴冷的,平静的,漆黑的双眸,但他的嘴角,似乎微微勾勒起一个微笑。 最主要的是,他和没有伤疤的自己,一模一样。 林火瞬间有些愣住了,黑影也散开精神压力,他静静看着林火,慢慢开口: “初次见面,我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你,但你应该是第一次见到我。” “……”林火脑子有点乱,若有若无的记忆碎片在他脑海里席卷。 “如果你是我残缺的记忆,那我体内的另一个我,又是谁?” 林火捂着自己的心脏,他其实知道的,所以他才能接受。 “别想太多。”黑影轻轻笑了笑,然后,他的身影瞬间消散了,“我是你的大梦游仙。” 留下这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黑影就散去了。 似乎,还没到林火该知道一切的时候。 第29章 世界.时间 黑影散去,林火驻足。 自己的……大梦游仙? 就在这时,林火看到,那位名为武的酒鬼,失魂落魄地走在沙场上。 望着沙场中心,那血色的漩涡,吞食着战场上的血肉。看着脚下凝紫的血渍,他的双眸难免流露出一丝戚戚然的悲怆。 林火静静注视着这一幕,心中所感,也无处宣发。 …… 唐少宇的焕灵焰大绽,夹杂着吞噬法则的焰火,疯狂席卷着邪神的身躯。 南北城王各持兵器,挡在唐少宇面前,与邪神勉强抗衡着。 素纤,则是悄然散没着她的魂纤,融入邪神的身躯,在祂的血肉中酝酿。 “吼——”突然,邪神大吼一声,一股无与伦比的气场从祂身上爆开,这股洪荒,蛮横的力量,瞬间将唐少宇的吞噬圆环撕开一道裂口。 这时,外面积攒已久的血气瞬间蔓延了进来,浇筑在邪神的身躯上。 由于魂纤在邪神体内,素纤的感觉最为明显。 血气化作了脏器,联络在邪神的身躯中,尤其是心脏,足足增加至了九个。 这股势气瞬间爆发,邪神一拳轰出,南北城王瞬间被击飞,狠狠砸在了唐少宇布下的吞噬壁障上。 素纤见势不妙,瞬间引发积攒在邪神体内的魂纤。 借着邪神被魂纤影响的瞬间,唐少宇抓住素纤的手,带着两城王吞噬空间,撤离了战场。 林火见状,大感不妙,若是让邪神进城,后果不堪设想。 而此时,邪神的气势还在层层攀高,来到了第九境界,狰狞的血气环绕在身,宛若邪神。 林火用指尖轻轻一划,空间的裂缝瞬间被他撕开。 大梦游仙回归之后,他的身体发生了些许微妙的变化,也不能这么说,这些能力本就属于他。 他只是忘记了,并非失去。 林火一步踏出,来到了邪神面前。 身形虚实变幻的邪神,身长几乎是林火的三倍。 林火只感觉一阵强风吹过,邪神已经挥出了祂的拳头。 只不过这一拳,停在了林火面前,咫尺之差。 林火只感觉大脑如遭重锤。 介火屏。 此前都是由大梦游仙来替他承担这份精神触感,如今大梦游仙回归,只能林火自己来承受了。 “看看我能撑多久。”林火轻蔑一笑,他的眸中有白光散落,精神之海轮转,宛若生生不息。 而后,他驾驭着体内的未火,开始蓄势。 他的修为虽然很弱很弱,但他对境界的领悟…… 林火突然感到一丝清明,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一直蓄势…… 弑神,未尝不可。 任由邪神的攻击如雨点般落下,林火自巍然不动。 战场上的所有人,都已经被血色的洪流淹没,在浓郁的血池上,开出了鲜红的花。 一个酒鬼,此时,仍站在了战场上,他浑浊的眼神看向了林火,随后缓缓向战场中心走去。 邪神的一举一动,牵引着此处的空间,甚至有数拳,单凭蛮力都已经将空间震碎,就像是超过了这个世界可容纳的上限一样。 林火当然知道这不可能,这只是一处幻境而已,幻境中的产物,怎么可能冲破幻境本身。 …… 唐少宇绝望着望着天空,他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战胜这尊邪神。深深的无力感缠绕在唐少宇心口,让他喘不上气。 南北城王的气血都被邪神打乱,短时间内根本没有再战之力。 但是,看到林火一人,独站在邪神面前,暗红的未火燃烧,死战不退。 唐少宇心中微微触动,但他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 唐少宇一步走出,来到了南城南。 剑天一人,站在城楼上。 在他身下,是血池,血海,是数不清的残骸。 剑天嘴角微微溢血。 长剑未在身,如龙,如长虹,在敌阵中厮杀。 “辛苦了……”唐少宇的声音有些沙哑,一人独当百万师,也唯有剑天能做到了。 “并不只有我。”剑天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金色的焰火在战场上连环炸开。 融希的金发在风中飘扬,无穷无尽的烬焰像水流一样在沙场流淌,然后炸开。 “墓地。”唐少宇轻吐二字。 这一次,没有盛大的星光,没有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枉凉,只有一座又一座,孤独的坟墓。 唐少宇轻轻弹指,整个战场,都被他的领域覆盖。 唐少宇的墓地已然触及到了幻域的门槛,甚至论其功能性,已经超过普通的幻域了。 剑天轻笑,曳戈重新回到他的手中,眼前的血无穷无尽,即使死了也会重新出现,这是一场没有尽头的战争。 “杀河!” 剑天眸中精光大绽,他突然大笑起来,纵身一跃,跳下城楼,直直地站在了百万血军前。 无数锋利的杀意从剑中爆发,剑气如城池,卷乱无数血肉,碾成碎沫,化作虚无。 这一剑,归于虚无。 唐少宇同时发力,用吞噬法则蚕食血兵的身躯,让其彻底消失于世间。 …… 林火倒在地上,他的咽喉被一柄血剑击穿,死死钉在了地上。 林火的每一个毛孔都有血丝溢出。 林火暗沉的眸光仍在死死盯着邪神。 即使如此,林火的精神力依然在轮转,介火屏依旧死死限制着邪神的行动。 林火的身体在慢慢破碎,那根血剑也在吸食着林火的血气。 林火的大脑几乎快承受不住这精神肉体两方面的压力了。 在这一个瞬间,世界停止了,时间停转了。 林火大脑空灵,他知道自己进入了什么状态。 “鸿蒙之心。” 林火嘴角有笑,他不再蓄势,解开所有介火屏,在下一个瞬间,砸向邪神。 未火洞穿过邪神的身躯。 林火感觉看到了未来,不过这个未来的画面……是他的身躯四分五裂,化作一滩血水。 林火手心的未火瞬间熄灭,邪神的手,在瞬间,洞穿林火的胸膛。 林火的鸿蒙之心瞬间熄灭,他眼中的时间无限加速又无限放慢,忽快忽慢之间,林火倒在了地上。 恍世若梦,他在迷茫中醒来,也在这片迷雾里,死去…… 第30章 武. 血色凝流,流淌无息。 邪神松开手,林火的躯体就这样四分五裂,溶于血池的一部分。 邪神混沌的双眸朝南望去,祂感知到自己的部分信徒,彻底消失了…… 不过,在这之前。 邪神看向战场中心,那偷酒的老酒鬼,此时,正抚摸着,邪神降生的那一朵血花。 感觉到自己被亵渎,邪神怒不可遏。 祂也来不及思考对于常人来说是炼狱的血池,对眼前的酒鬼为什么没有任何效果。 邪神一拳轰出,老酒鬼似乎没有看见,仍在缅怀着什么,思考着什么,随后,他的身形就在这拳风下湮灭了。 就像捏死一只苍蝇一样简单。 邪神狰狞的面容似乎开始狞笑起来,但祂无法说话。 至于南城南的那几位,更是蝼蚁而已。 于是,邪神转身进城,打算先了结了南北两城王。 就在这时,城门上,一位黑发男子,正悠闲地坐着,眼神中,是无尽的荒凉。 “老酒鬼,你来吧。”黑发男子伸手一探,那千年酿又被他掏了出来,“如果你不把祂解决了,我就把你的千年酿喝了。” “你就这么认定你能成为这破局之人吗?”本应该湮灭的武重新站在了沙场中间,他拍了拍身上的沙尘,随后又把背驼了起来。 “一死一荣。”焚离捂着自己满是烧焦痕迹的脸,“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由我来。” 武摇了摇头。 “也罢也罢,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有人注意到我。” 焚离闭目回神,在林火走向那酒肆的时候,他才注意到武。 武转过身看向邪神,他的背也在这时挺的笔直,浑身的气势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 “小子,看好老夫的酒!” 武大笑一声,一拳轰出! 空间直接塌陷,就连时间的流速都发生了些许的变化。 哪知,那位邪神,本来混沌无比的双眸,突然变得清明。 九声清脆的爆鸣骤然响起,这是邪神的心跳声。 “武,封印了我这么多年,没想到我回来了吧……”邪神的身形变得清晰,变成了一位拥有赤色长发的男子。 “啧。”武相当不屑地看了邪神一眼,“揍你的时候,连我百分之一的力都没发挥。” “轰——”武一拳激起无穷大的风暴,几乎只是刹那间便将邪神的身躯化作齑粉。 但很快,邪神的身躯在血池中重新孕育。 “你的世界早已经被我污染了。”邪神冷蔑地笑着,无数血气化作锁链,瞬间牵制住武的身躯。 武猛然发力,链子应声而……紧,把武狠狠禁锢在了原地。 “武,你就这点实力吗。”邪神慢慢走到武的跟前,指尖划过武的胸膛,停留在了武的心脏前。 “当——” 极速转动的辍锋锏砸在了邪神臂上。 焚离眸光冰冷,他的身体还是太脆弱了,借着大量元素才勉强使辍锋能砸向邪神。 一锏得手,邪神的身躯四分五裂,但又没有完全破碎。 焚离用介力填充在邪神的伤口间,同时,用精神力锁定了邪神,不让祂的精神力转移重生。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接连不断的响声疯狂暴起,那是邪神的心脏在剧烈嗡鸣。 祂的血肉轻易冲破介力的封锁,刹那一爪,便将焚离彻底撕碎。 但焚离的身影依旧。 邪神的眉头微微皱起,这一次祂发现了。 祂并未撕碎焚离的真身,而是另一具虚假的灵魂。 也就欺负祂神志不清时,无法分辨灵魂。 焚离摇了摇头,看来还是不行啊,连邪神这种货色都能轻易识破。 他生存的资本依旧是能连续瞬发的瞬移阵法,这虚假身不过是一个添头罢了。 不过…… 焚离果断抽出断渊,一剑斩出。 同时,凝神入剑。 漆黑的剑身愈发深邃,这一剑将直直斩向邪神的灵魂,而断渊上浓烈的法则,会摧毁邪神那坚不可摧的肉体。 “真以为你能锁住我吗!”邪神大吼一声,正欲腾起,却迎头撞向了某个屏障。 焚离一剑斩过,无声也无息,一切被斩断得悄无声息。 “我倒是有些小看你小子了。”武轻轻一挣,轻松拽断了邪神的锁链。 焚离自然知道武酒鬼一直在演戏,就是为了逼他出手。 “不过我友情提醒你一下,这道身影只是投影啦,祂的真身,应该会在南城南出现。” 焚离没有动,然后……林火看了看眼前这位酒鬼,低下眸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因为,刚才,他并没有陷入沉睡,焚离做的一切他都看到了。 “连续瞬发瞬移阵法,辍锋锏,断渊……”林火从明面上只能看到这些东西,而且,虽然知道自己能用,但怎么去用,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你小子什么情况,怎么感觉变了一个人。”武靠近林火,盯着他的眼睛,“是同一个人,但……” 武没有说出来,这种情况他知道,每一个不是天才就是疯子。 “南城南,您不去吗。”林火不知是在问心中的焚离,还是在问眼前的武。 “为什么问我,你自己去不就得了,都杀了祂一次了,你不去找祂,祂也会主动找上你的,不过在这之前,城里能剩下多少人,就不一定了。” “邪神真的是您囚禁的吗?”林火没来头地这么一问。 身为旁观者,林火好像发现了一点点不一样的蛛丝马迹。 第31章 虚妄 林火平复着呼吸,他的精神力继续轮转,只要能轮转,精神力就源源不断。 虽然说现在有一些疲惫,但应该没什么关系。 稍微回忆一下,一柄漆黑的剑柄,浮现在林火面前。 林火的眸光渐渐变暗,他能感知到断渊中蕴藏着的力量,但自己好像无法运用。 缺少了记忆,自己就用不了吗? 林火握住剑柄,细微的刺痛感从掌心传来,然后流向全身。 林火用力握紧,即使不能用,但至少能借,蕴藏在断渊里的势。 刹那无痕。 断渊划开漆黑的裂空,斩过武的身躯。 林火猛然抬头,介火屏挡下武的冲拳…… “轰——” 剧烈的爆鸣差点让林火大脑宕机,林火这才知道,武的全力远超那邪神。 “哟,还不错。”武轻轻一笑,摸了摸自己的胡茬,沧桑的面容久违地流露出一丝兴奋,上一次遇到可战之人,已经是很久之前了。 武一步踏出,快步如流星,一脚撕裂大地,一拳轰碎虚空…… 林火横过断渊挡在身上,同时用层层介火屏略微阻挡,借着武的力,林火犹如炮弹一样被轰飞。 浑身骨头吱嘎作响,仿若下一秒就要给撕裂,但林火猛一咬牙,“划开背后的空间,瞬间又来到了武的背后。 断渊,擦过武的咽喉。 林火在地上翻滚了数十圈卸去力道,回身望去,武摸着脖子的鲜血,若有所思。 武重新握拳,一股冲天之势瞬间爆发。 武的每一声心脏,都能引起世界的地震。 林火抓紧断渊,借助这刺痛感来让自己保持高度集中。 手掌渗出鲜血,但是,林火依然想不到…… “忘了吗?” 林火心中突然有一道声音响起。 “我忘了吗?”林火自己问着自己,他是林火,更是焚离,只不过少了一部分记忆。 “弑神。” 林火突然怔住,手心的断渊瞬间变得无比炙热。 同时,林火感知到了,大梦游仙的,梦境碎片,里面是一个个筑构完成的阵法。 甚至有数十个筑构完成的治疗神杀阵。 林火大笑一声,身形瞬闪到武侧面,一剑斩出! 武轻松抬臂格挡,一拳轰出! 却砸在了某个屏障上。 而林火,已经再度挥出一剑,而这一剑,滚滚黑芒涌动! 斩断法则! 瞬间撕开巨大的裂口,武想抽身闪躲,却依旧撞在了屏障上。 黑芒瞬间擦过武的下腰,划开光滑的缺口,深可见骨。 武有些不可置信,浑身一震。 巨大的气浪荡开,林火却瞬闪到远处,用介火屏挡下剩余的冲击。 而下一刻,林火,抽剑向前! 黑色的光芒宛若长虹,直直刺向武的身躯,依旧是熟悉的介火屏,挡住了武的退路。 “呵。”武轻轻伸手,一道奇白的光点砸在林火的介火屏上。 一种无与伦比的刺痛感袭来,林火紧咬牙关让自己回过神,但还是有了一瞬间的恍神。 一股无与伦比的巨力,夹杂着一丝白色光点,砸在了林火的面门。 好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透明的屏障覆盖上了林火的面庞,缓解掉了绝大部分冲击。 林火瞬移,调整身位,但还是极其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林火只感觉自己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渗血,精神之海的转速都缓慢了许多。 武的身形重新出现在林火面前,他没有犹豫,一拳袭来…… 焚离横转辍锋,借着旋转的震荡,缓解掉大部分冲击,但即便如此,辍锋还是被震得脱手飞出。 焚离没有在意,精神力极速流转…… “鸿蒙!” 白色的雾气瞬间蔓延,焚离的身影也在其中隐去。 万籁无声,只剩下武强而有力的心跳,在天地间回荡。 武拨起云掌,掀起强风,想要吹散鸿蒙的迷雾,可这雾像非此世所有,分毫不动。 甚至,鸿蒙领域的范围还在缓慢扩散。 “甚至不是幻域吗。”武站直身躯,深吸一气,一圈淡白色的圆环徐徐展开。 光圈所过,鸿蒙的白雾尽数被驱散,焚离的身形一下子就暴露出来。 是幻域吗? 焚离眉头皱起,但似乎又不太一样,而且,焚离突然发现,这个世界并不是别的世界,这就是五洲大陆。 类似于浮萝的领域,但也不是…… 焚离的气机被锁定,但焚离没有丝毫慌乱,展开鸿蒙之心,手指飞速掐算,想在这领域之中撕开一个小裂口。 但很可惜,这领域的规格,饶是焚离也无法完全理解,以至于连撕开一道口子都做不到。 这武,真的只是一名纯粹的体修吗? 白色的光点在焚离眼前闪过,焚离瞳孔一缩,介火屏瞬间浮现,勉强挡下武的攻击。 当力集中于一点的时候,焚离所承受的冲击…… “唉……”焚离长吐一气,离真相还差一点距离,但就在这时,焚离精神力似有所感,然而,武已经提前看向了南方…… 一柄长剑入眼! 掀起千层云浪,直直砸向大地。 武屈指一弹,弹开剑天的曳戈。 剑身上的剑气让武感到浑身瘙痒,有些莫名的烦躁。 而就在这时,三个极其微小的金色光点,瞬间炸开。 “轰——” 力大飞砖,但在武蛮横无敌的身躯面前,一切都不算什么。 焚离这时候注意到,武的气势对环境的影响较为柔和,不像邪神一样处处挤压这幻境的空间。 唐少宇一拳轰出,湛蓝的吞噬法则笼罩住武的全身。 但武只是轻轻后退一步,剧烈的拳风瞬间将唐少宇的法则驱散。 焚离眸光闪烁,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后退一步,漆黑的斗篷瞬间浮现,然后,连带着焚离的身影,消失在了虚空中。 唐少宇都还没注意到,焚离的身影就消失了。 “这是一场试炼,但你们,貌似都还不够格。”武没有继续动手,他在见识过焚离的全部实力之后,已经索然无味。 他要继续去护着他的酒了,无论是再来多少个千年,他都不舍得。 一柄鲜红的长枪从空中坠落。 “我沉睡了多久……” 唐少宇等人面色一变,因为,此人,正是他们之前共同抗衡的邪神…… “邪神?”红发男子一笑,“我并非邪神,吾名帝,主掌杀伐。” 第32章 帝. 血枪横扫,武的身形躲闪不及,被一枪击飞! “居然会发展到这一步……”武在空中调整身形,“现在我有点相信,你可以是那个破局者了,但还不够!” “因为我没多少时间了。”焚离在暗处,似是在回答武的问题。 他已经等了很久了。 邪神……不,应该是帝,此时此刻,才是他的真正实力,九声心跳,而且,拥有驾驭鲜血的能力…… 二人瞬间扭打在一起,瞬间爆发了上千招,快到唐少宇等人的目光都无法捕捉。 只有焚离,凭借着锻神师的超强五感能勉强跟上。 修炼元素力自然也是能提升五感的,但没有锻神师那么明显。 帝一枪擦过武的身躯,顿时,血光飞溅! 极其微小的伤口里迸发出无穷血气,凝聚在了帝的枪上,武眉头紧锁,手心白光飞溅,似乎切断了什么,让失控的血液重新变得平稳。 焚离这时终于发现,武手心的白点是什么了,不是别的,正是他所熟知的——精神力! 将精神力凝缩而聚成一点,从而将无形的精神力化作有形…… 焚离有点感慨,看来还是自己对精神力的想象力不够啊…… 焚离想尝试像武一样把精神力凝缩为一点,但是他……根本做不到! 精神力飘渺五行,岂是那么容易精炼压缩的。 焚离身上飘出大量洁白的精神力,堆积一团又一团……但即使是一毫的压缩,焚离都做不到,更别说压成一个白点了。 从理论来说,灵恒境的精神力几乎无穷无尽,但无穷无尽,就是最好了吗?显然不是的,灵恒只是第四境界,在灵恒之上,是灵残。 灵残,正如境界名字一样,是精神之海破碎,同时量也会大量缩减。这是方启曾和他提过的一嘴,至于好处,方启没说。 但她一丝灵恒都未多停留,直直入灵残,想必…… 可能对于精神力的压缩,就离不开灵残这一步。 虽然他没见方启用过。 而且,他感觉自己和方启已经差不多了……真的,差不多了吗? 焚离知道了,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像方启那样从心所欲的感觉,或许这就是灵残的秘密。 以量换质。 焚离回过神,他并没有打算这么快突破灵残,他对灵恒的精神力,还有大用。 帝狞笑着,随着战斗愈发火热,祂的精神愈发疯狂。 武将其虚构为邪神,并不是没有理由的。 血液凝固结晶,化作无数飞窜的刀刃,轻而易举地刺入武的身躯。 一旦刀刃接触到武体内的血液…… 帝疯狂狞笑着,一杆长枪,就这样,从武的胸膛生长出来! 武眸中白光闪过,立掌拍断胸口的长枪,而帝的手中枪,直直捅向了武的咽喉! 血光飞溅! “武,你怎么弱了这么多啊!”帝大笑着,手中的血枪愈发凌冽,而武拼命想格挡,却还是节节败退。 随着他的失血越来越严重,武扑通一声,半跪,倒在了地上。 “林火,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唐少宇走到焚离面前,虽眼前人瞧着有点熟悉,但唐少宇此时无心去分析了。 “都是阴谋罢了。”焚离轻声说着,“确实是两城的纠纷,不过两城的王都只不过是棋子罢了。” “帝是北城真正的主人,武是南城真正的主人,他们两个都只有一个目的: 炼化这个世界。” “而武之所以要演这一场戏,是因为他和帝,任何一个都没有资格去炼化世界,需要外来人来插足。所以,邪神只不过是武设下的一个试炼罢了,完成试炼,武才想多舍你,完成最后一步……” “武与帝乃是宿敌,我将沉睡的帝唤醒,他们就这样扭打在了一起。” 唐少宇悲戚戚地笑了笑,到头来自己也只是棋子啊…… “那这场战争结束会怎么样,一切会结束吗?”剑天沉思过后,突然发现这个问题。 “很简单,把他们两个都杀了,所有问题就都解决了。”焚离语气平淡,平淡到不像这个年纪的人能说出来。 “你……”唐少宇看着眼前的林火,欲言又止。 “一路藏拙,容我重新介绍一下,站在你们面前的,是当今世上最年轻的四级锻神师。”焚离轻声说着,控制住情绪,没让自己回想。 “……”唐少宇很想说他认识两个人,那两个才是真正的天才,可…… 盛景不在。 “原来如此。”剑天望着焚离脸上的疤痕,一个人的眼神和神态是很难改变的,但焚离,确实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焚离了。 眼看着武节节败退,帝的攻势愈发猛烈,几乎碾压性地战胜了武。 焚离感觉到深深的不对劲,但帝是他唤醒的…… 好像,有点糟糕。 “时间有限,总之,不能让他们两个分出胜负,武就交给你们了,牵制住他,帝交给我。” 焚离打了一个响指。 一圈巨大的白色涟漪瞬间荡开。 焚离,站在了帝的面前,而武,则倒在了唐少宇等人面前。 哪知,和武分开之后,帝瞬间变得非常冷静。 祂没有和焚离交手的打算。 “刚才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帝静静地说着,“不过,很遗憾,这一次是醒来。没有什么试炼,没有什么机缘,你们不该来的,因为谁都阻止不了。” 焚离听得云里雾里,不过他不着急。 “你们都会死在这里,除非你们能阻止,祂的醒来。”帝握起长枪,“说来,一切布局的人就是你,不过你猜错了,以你的实力,还不够格。” “哦。”焚离并未气也为恼,“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好在我一直留了一个心眼。” “……”帝不解。 “你应该很自信吧,以为看穿了我,所以你知道,即使舍去眼前这两个,也能轻松杀了我。” “我为什么这么着急,因为我知道,有人,应该还没准备好……” “你在和谁……”帝的话音还没落下。 “祂来了。”焚离打断了帝。 “应该怎么称呼你呢?” 焚离对着空气问道。 “武帝。” 第33章 武帝 “虽然不是初次见面,但你应该知道我。”黑色的影子站在林火面前,那副容颜,完美无缺,没有烧焦的痕迹。 “……”林火没有说话,这段时间他其实一直醒着,他不知道在武帝面前,自己究竟还能做些什么。 “我是离。” 黑影站了出来,身上的灰暗慢慢散去,林火看到了离沉沦的眼神,那眸光中满是黑暗与悲伤。 “你……” “你我两个在一起,就是完整的焚离,不过我的记忆是完整的,但命格却不是。” “……”林火静静听着,现在他终于清楚自己的存在了。 “林火,你的命格是完整的,没有过去,那么关于你的命运也会无所定型,你不需要背负任何东西。”离轻声说着,“一切都由我来承受,这就足够了。” “嗯……”林火微微一笑,“我不就是你吗。” “……”离把手放在林火的肩上,在那里,有一根金色的柳条,“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借助这根柳条来恢复身体,但效果并不理想。” “我?” “嗯,催促柳条生长的,是一种无心之意,我受记忆影响太深,无心亦变得有心。” “可你告诉我之后,我岂不是……” “你会忘掉。”离有些阴冷地笑着,林火看着这张自己没毁容前的脸,百感交集。 “就算如此,你是打算靠肉体来战胜武帝吗?” “猜对了。” “……”林火不知全貌,但这也…… 连武都把焚离打得节节败退,现在,靠自己现在的身体,和那个武帝抗衡? “放心,武帝没有完全恢复,我未必没有胜算。”离没有告诉林火,他还有最后的底牌,虽然后果很严重,但至少能活着。 在没复仇前,他不会死去。 林火恍然回神,在他身上,一层透明的枷锁悄然褪去。 武,帝二人,瞬间化作无限光点,聚合在了武帝身上。 焚离已经将祂的秘密全部揭露了,再躲着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唐少宇等人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一声惊天的气浪瞬间荡开。 几人只见…… 武帝一拳砸向林火,而林火,弯曲手臂,似是轻松地挡下了这一击…… 林火有些茫然了,自己原来这么强吗? 就在这时,林火的右臂,瞬间爬上漆黑的纹路…… “神钧。” 黑山烙印于灵魂,从未被磨灭。 林火突然感觉脚下一沉,感觉肩上背负了什么重物,黑山的虚影在林火背后浮现…… 林火一步踏出,踏破千重云,一拳碎长空! “轰——”万山之石,万千之势,汇聚一拳,快若奔雷! 武帝的身影瞬间倒飞而出,狠狠砸在了林火的介火屏上。 天地崩摧,林火再次握拳,手中漆黑的光芒涌动…… 斩断! 以拳头代替断渊,林火猛然挥出! 武帝避无可避,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 然后,世界破碎了……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黄粱一梦一样,消散…… 唐少宇等人回到了木洲,仿佛一切不曾存在。 但时间不会作假,自己的修为确实得到了成长。 只是……林火不见了。 空蒙,洁白的世界蔓延。 武帝负手而立。 这里的一切本就是他起步的基石。 林火却突然笑了。 因为,这基石,被他夺取了一半! “我早已料到。”离代替林火,刺激着武帝的心境。 “任你夺去又如何,我乃五级锻神师,不过,在此之前……” 武帝大踏步向前,林火也是丝毫不惧,两个拳头在瞬间碰撞在一起! “轰——” 林火开启鸿蒙之心,以此来跟上武帝出拳的速度。 世界停转,万物归一,林火的心境悄然变化着。 且——战。 林火如同着了魔一样,一拳接一拳挥出,以伤换伤! 武帝瞬间变来了兴致,也抛弃了别的手段,就用最原始的对拳。 “轰轰轰轰轰轰” 无数声爆鸣在天地间回荡。 随着武帝对于世界的吸收,他的气势在一步一步攀高,几乎无可匹敌。 而林火,肩上的柳条蔓延开无数枝条,汇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武帝成长的躯体,急需一道强大的肉身来锤炼。 而林火此时,亦是如此。 所以,二人交战在一起,拳拳到肉,针锋相对! 林火借助无穷尽的精神力和瞬发阵法,持续为自己提供治疗,灵魂上的疲惫用冥心强行抑制。 而武帝,祂的体力似乎无穷无尽,永远保持着亢奋…… 这一战,二人交战了七天七夜。 层层气浪贯穿过林火的身躯,化作神钧的养分,捶打着林火的躯体,这段时间,林火也在吸收从这片天地夺来的养分。 其实武帝的实力不如分开时的武和帝。 祂的肉体强度还未完全恢复。 崇武之极点,世界无锋。 武帝目露金光,祂,暂且恢复了千分之一的实力。 祂虽然以一身横武着称,但…… 祂其实是一名锻神师。 武帝神识一动,空远而悠灵的笛声响起。 一道阵法,在武帝脚下展开,并迅速向周围蔓延。 祂与那些虚假的神不一样,乃是货真价实的,五级锻神师! 随着阵法无限扩大,一道囚笼,筑构而成。 焚离没想到阵法还能这么筑构,不过还是他的大梦游仙更高级一点。 在阵法方面,方启是旷古烁今的天才,这是经过全世界肯定的。 “启?”林火的脑海里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记忆,而由于离的挂念太深,让林火听到了刚刚的内心所想。 “……”离沉默,他不会告诉林火方启的,也不会告诉林火自己阴暗的过去。 “已经够了,我来吧。” 焚离,猛然睁眼,半边黑色的面具覆盖上他的右脸,然后,面具瞬间龟裂,同时,三根恐怖的尖刺从裂缝冒出。 “弑神!” 断渊浮现。 焚离握紧断渊,源源不断的气力在他体内翻涌。 经过沉思之后,焚离打算忘记炽之教给自己的那些技巧。 “神钧。” 与林火的神钧不同,焚离对于神钧的运用,就宛如额外开启了霸体一样,这是焚离对神钧独到的运用。 虽说依旧是参考了霸体,但这是,属于焚离自己的东西。 他在一步步,变得……纯粹。 第34章 吾与此间 “如今世间,都是你这番角色吗。”武帝突然有些感慨,祂看着眼前十九岁的少年,莫名联想到自己。 当时自己也是天才。 但是,眼前之人,十九岁,四级锻神师,而且体修,已然成长到了第八境界巅峰。 “时势造英雄,而我只不过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 “谈何没有未来,就算没有修为,单靠肉体和精神力……” “武帝,你出去之后,会做些什么?”焚离问道。 “我不清楚,我只是一个异类罢了,自我出生起,就在见证两城的纷争,直到我将他们亲手打碎,我才知道,世界本身就是一个谎言。” “……”焚离站着,眸光冰冷,但他的杀心却渐渐淡去。 预料之中的大战并未到来,这让武帝有些错愕。 “你……” “说到底我只是进来确认一番罢了,神明渐渐苏醒,世界的纷争我看在眼里,无心阻止,无意停留。” 飘摇的孤火只向往着心中那一轮明月,也与此世无争了。 …… 林火在一片茂密的森林里苏醒。 他也不知道焚离的弑神之怒为何说收就收了,那种感觉…… 林火握了握拳,似是无穷无尽的力量在自己体内流淌,那根金色的柳条也溶于血肉之中了。 “林火,最后嘱托你一件事,努力,让火种复燃。” 林火耳畔最后响起离的这一句话,随后,离就陷入了沉睡。 “我这是怎么了……”林火突然有了一种,失去什么的感觉。 茂密的林子盖住了林火的思考,眼前的木洲让他感到十分陌生,就在这时,几道剑风刮过树丛,开辟出一条道路。 林火披上介力斗篷,隐于旁边的树丛。 这是又开战了吗,还是什么,虽然早有听说木火两洲战乱不断,但应该不至于蔓延到这么深吧…… 很快,为首之人率先走出,她辨认了一下方向,随后指使手下继续开路。 由于林火刚取得身体控制权,并未外放精神力,所以,当他看到为首之人的面庞时,才会有这一丝错愕。 为首之人,乃是木芊芊。 林火撤去介力斗篷,静静坐在原地。 他很快被木芊芊身边的侍从发现,被架住押向木芊芊。 “木大人,我们在附近发现了这个可疑之人。” 木芊芊看了一眼林火,稍稍愣了一下,“把他放了吧,他是我的熟人。” 林火用精神力问木芊芊,发生了什么。 “两年没见了,林火,最近过的好吗?”木芊芊不急着回答焚离,这段时间她真的有些累了,林火,她信得过。 “两年?”林火眉头皱起,他记得他在武帝的领域里待了三年才对,这是怎么回事? 没有在意那么多,木芊芊悠悠说道。 一年前世界变化下,她觉醒了,就成为了这个小队的队长,每天都负责在木洲领地里巡逻。 这里离她曾经了酒楼很近,所以她经常来。 “觉醒?世界变化?” “你不知道吗?”木芊芊显然有些惊讶,“这世界这么明显的变化,难道你一直没注意到吗?” “我被关在秘境里了,最近才醒来。”林火无奈,只能解释一下。 “嗯。”木芊芊懂了,她也听说过这种事情,“一年前,世界大变,各种元素相继爆发,对整个世界都产生了影响,金洲大地遍地刀锋,木洲草木慌蛮生长,水洲大部分土地被淹没,火洲烟火燎燎不断,土洲地震频发。” “不是天灾,便是人祸。我目前就是负责清理这些过于茂盛的草木。” “那觉醒呢?” “极少数没有修为的人会获得一点元素亲和,而往往这些人都像受眷顾一般,亲和草木。” 木洲每夜都会同化人,而觉醒的人就可以号令蕴藏在其中的巨大能量。 “只有普通人?” “嗯,是,我听说只有不曾修炼过的人才能觉醒。” “我大致清楚了,那木彦呢?” 听到林火的问话,木芊芊轻轻笑了笑。 “木彦他很好,长高了不少,还在私塾里读书,因为我地位不低,所以也没什么人敢欺负他。” “挺好的。”林火由衷地为木芊芊感到祝贺。”“有些饿了。” 木芊芊笑了笑。 “那行,我来和你再比比。” 一行炊烟袅袅升起。 木芊芊和林火久违地一起做饭,即使时光如何变,有些人不会变。 木芊芊看着身材愈发高大的林火,又看了看正处于容颜巅峰的自己。 “林火,你有喜欢的人吗?” “我?”林火手中的动作没有停,“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但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就莫名的有点想靠近那个人。” “谁啊?” “凌汐。”林火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在我的记忆里,她好像是最重要的人了。” “这样啊,话说我好久没看到凌汐了,你知道她去哪里吗?” 林火摇了摇头。 “那你最近有什么打算呢?” “如果可以的话,能带我去木洲的皇都吗?” “去那里做什么?” “有些承诺,我需要完成。” 林火说着,把做好的菜肴精细摆盘,精神力操作,保证干净又卫生。 木芊芊闻着林火盘里的气味,无奈叹了口气:“看来我还是比不过你,你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么精准的呢?” “我是锻神师,修炼精神力的,对这些细节会更敏锐一点。” “原来如此,那,我能成为锻神师吗?” “嗯……也不是不行。”林火说着说着突然陷入了沉默,是谁把他领入锻神师的呢?他想不起来了,既然自己的记忆里缺了,那应该不重要吧? 林火已经有了些模糊的记忆,他拿出一块赤红的铁板。 “这就是我平时锻炼精神力用到的工具。” “咦,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 “把膝盖放上去。” 木芊芊照做了…… “啊~” 木芊芊情不自禁地惨叫了一声,但在外人听来,却有些旖旎。 林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慢慢说道:“锻神师的道理很长的,慢慢努力吧。” 木芊芊还是跪在板上,努力适应其中的痛楚。 “好,我会努力的。” 第35章 焚. 木芊芊很快睡着了,现在世界动荡,她这本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也担任起了巡视的责任,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讽刺呢。 林火无心睡眠,他的思绪一点一点飘起,介力化作无形的丝线,编织着,那夜里,说不清而模糊的愿望。 林火握了握拳,庞大的气血在他身体里荡漾,他常态大概只有六七境界这样吧,不过开启神钧之后,可以到达第八境界巅峰。 林火没见过第九境界的全盛时刻,无论帝还是武,还是武帝,这三份化形,林火都没能全力交手过。 林火的精神力继续外放着,摸到了地下的根,感受到蕴藏于其中的神性。 林火察觉到些许不对,按理来说,木洲的神早就死了,神性应该会一点一点减少才对,可如今两年过去了,神性不仅没少,反而还变多了。而且多的不是一点两点,几乎是要翻倍了。 就宛如,神,已经醒了一样…… 可能和世界的变化有关,这世界究竟怎么了? 焚离来不及思考,因为他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慢慢靠近…… 是一个衣着暴露的少女,墨绿的短发披肩,眼神中似乎还带着些许戏谑。 这部分的记忆林火已经回想起来了,她是陆艮。 “你怎么过来了?”林火不解。 “察觉到你的气息,我就过来了。”陆艮眯眯笑着,“怎么样,和我的交易考虑的如何了?” “还没想好。”林火眉头微微皱起,陆艮的气息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现在的陆艮,气息完全内敛,平时看上去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但一旦用精神力探查,就有种坠落深渊的恐怖感。 “也行,我只是特地来确认一下,反正对我又没什么损失。” 陆艮话音落下,人也一并消失,林火只感觉她遁入地底的根中,人就一并消失了。 堪称神迹。 林火长吐一口气,看着木芊芊侧头靠着树睡着的样子,莫名有些感慨,他拿来一个被子,替木芊芊盖好。 现在晚上也不用敲钟了,倒少了一点仪式感。 …… 第二天,木芊芊继续带着焚离巡逻,一路上,把过度生长的草木剃掉。虽然没什么用,被砍掉的树过不了几天就会重新生长。 这几天林火就陪着木芊芊在这酒楼附近巡视,一切安详而平定。 那曾经的酒楼已经被草木摧毁了,林火有心看过,把那些草木剔除了,但一片断井残垣的景象,说不上多光鲜。 还有一点,林火体内的未火火种,熄灭了…… 只剩下了一捧灰烬一样的土,残余在林火的丹田里。 林火运转起冥火……他的肉体恢复了,按道理来说……没有道理,他的身体沉寂着,积满了死灰,容不得一点冥火的元素力在里面,冥火只剩最后的源在他体内。 他现在只能跟武者一重的人一样,外放火焰就是极限。 …… 耽搁了这一阵,木芊芊终于收到旨令,要回都城了。 林火闻言,微微一笑,不知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树还在否…… 林火也有些犹豫,他是否要答应陆艮,去烧掉那棵树呢,为何按陆艮的语气来说,又非他不可呢…… 金洲。 凌汐,林怜二人,正坐在皇家的客房里,面面相觑,她们来金洲一年多了,由于她们来之后,天灾变发生了,所以没来得及离开。 门外,一个金色的小脑袋胆怯地探了探,是锋锜。 凌汐黑发飘起,顺便打了个哈欠,修炼的有一阵子了,也有些累了。 “凌妹妹,什么境界了?”林怜随口一问。 “圣心。”凌汐没有多说,轻轻吹着风,一丝丝寒意飘了出去。 “哦。”林怜没感到惊讶,甚至觉得有点慢?毕竟有的人在世界异变后,修炼速度太过逆天了,不过都没有凌汐快就是了。 在当今世上,修炼天赋的顶点,应该就是眼前这位黑发萝莉了。 “一年之后……就是继承人的交接仪式了。”锋锜语气平淡,越说越小声,“林姐姐你要回去吗?” “总要走的,也回去看看。”林怜摸了摸锋锜的头,“还想去木洲吗,据说那边已经完全被林海淹没了。” “嗯……”锋锜,有些失魂落魄,“我想去火洲,至少让我看一眼,火洲都有什么吧。” “好。”凌汐轻轻应下,在金洲也玩够了,该走了。 就在凌汐和林怜带着锋锜出门的瞬间,一根长枪拦住了几人的去路。 “皇子有令,不得离开。” “滚。”林怜目光冰冷,语气极其冷漠。 与此同时,一抹寒风吹过。 “不是我有意为难各位,而是现在的状况,确实不太乐观,也是为了几位的人身安全……” “用不着你担心。” 林怜轻轻伸手,一道绿光亮起,满是金属的地面瞬间生长出一排排小草。 那拿着长枪的护卫只感觉浑身沐浴在暖阳里,就这样沉沦,差点失去意识。 当他回过神,林怜已经带着凌汐和锋锜离开了。 “几位,等等。” 身材精瘦,气势沉稳的少年,拦住了几人。 “金弦,你想做什么?”锋锜不满地质问着,这个金弦,自从拜入皇室之后,性格变得越来越古怪,锋锜很讨厌他,但他好像……喜欢自己? “我不会让你们走的。” 圣人无相。 几乎只是瞬间,一股虔诚的气息荡开,而金弦冒着金光的身体,已经来到了几人面前。 “圣心吗?”凌汐嘴里呢喃着。 她也会。 不过,她的圣心…… “叮——” 死一样的寂静蔓延。 一具洁白的冰柱,立在了金城中。 已经突破到第六境界的金弦,被凌汐一招秒杀。 凌汐头也没回,轻轻吹了口气,一阵白雾自她口中飘出。 凌汐的发丝也慢慢由黑色变成白色,眸中的冰雪也在此刻凝结。 林怜伸了个懒腰,不满地向后看去。 “不至于吧,我们已经待了一年了,你们还想怎样。” 金洲之皇,锋镝,手持长剑,正看着三位。 她一言不发,但杀意,早已刺破几人的咽喉! 第36章 万千霜寒 林怜上前一步,小脚一踩,一股绿色的洪流朝着金皇奔流而去。 一股浓郁的生机伴随着死寂,两股混沌的能量交织在一起,即使是金皇,也不敢凭借蛮力硬接。 三把灿金色的至尊飞刀掠过,带着沉重的杀伐之气,瞬间瓦解了里面了的攻击。 “生机为引,沉浮殊途奈落不归。”林怜捻起指尖,清脆地打了一个响指,一股绿色的回环瞬间蔓延。 “你疯了!”金皇简直不可置信,这种折损气运折损命缘的招式,说用就用了? “苏屠,殊途,你不会懂的。” 一层透明的镜面从林怜身上裂开,凌汐此时,也上前一步。 “雾漓。” 凌汐的领域展开,仅在她周身一圈,随后,同样的绿光,汇聚在了凌汐的指尖。 金皇哪敢停留,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但还是慢了一步,凌汐轻描淡写地打了一个响指。 “叮——” 比林怜更艳绿的光圈荡开。 金皇只感觉身体内的所有气息变得无比衰败,命运也遭到了一定的折损。 金皇咬牙切齿,看着二人把锋锜带走,心中怒气不断升张,但随后又沉降了下去。 一层镜面同样从凌汐身上滑落,二人的气息无常,拉着锋锜的手,一步一步朝前所去。 随后,一层透明的薄纱笼罩在了三人身上,是介力斗篷。 …… 锋锜眼睛一花,瞬间就来到了洋洋大海前。 海风吹动锋锜面前的白发,瞬间荡漾了她的心神。 “母亲为什么要拦我?”想到这里,锋锜莫名地有些落寞,她感觉自己在家中的地位越来越低,特别是自一年前,自己觉醒之后,所有人看自己的目光都变了。 锋锜的觉醒不似他人,仅仅只是自己的金属附带上了一丝神韵。 携带着神韵的至尊,不知会诞生多少神兵利器,但很遗憾,锋锜失去了生产金属的能力。 现今存有的至尊之剑,仅有她的仁念剑。仁念剑由刘古铸造,只会认她为主。 刘古的铸造仿佛有一种神契,无论用任何方法都无法抹去仁念剑的认主之意。 海风轻轻吹,凌汐的目光悠远,她聆听着潮水的声音,慢慢走到海上。 在她脚尖触碰到海水的瞬间,一层洁白的冰面瞬间蔓延。 玉髓。 凌汐深吸一口气,感觉大脑似乎都嗡鸣了一瞬间,林怜伸出手,施展苏屠,去分担凌汐的痛意。 “这是在……做什么呀?”锋锜有点畏怯了,这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安心,安心,很快就没事了。”林怜摸了摸锋锜的头,她轻声安慰着,捂住了锋锜的眼睛,“累了,就休息一下吧。” 用苏屠让锋锜入睡,林怜背起锋锜,慢慢的,有丝丝细雨从天空落下。 雨很自觉地避开了林怜和锋锜,而凌汐沉浸在雨里,慢慢闭上了双眼。 滴滴答答,尘世的浮躁似乎被一同洗去。 冰封的湖面渐渐蔓延,似乎这位于两洲间的大洋,都要被完全冰封。 “寒霜瀑。”凌汐轻吐二字,一瞬间,彻心透骨的寒气从地上的坚冰漫出。 即使不是冲着林怜来的,但林怜依旧因为这寒意打了一个寒颤,背后的锋锜也下意识地缩了缩。 凌汐发丝白如雪,瞳孔的冰蓝,冷漠如霜。 慢慢的,天边的雨飘成了雪,洋洋洒洒,莫不说有点浪漫。 林怜可知道这雪中哪是什么浪漫,这是夹带着血的坟墓。 只有锋锜本人,傻傻的不自知,作为普通人的她本来没有任何意义,所以也没有人惦记她。 可自从她觉醒之后,所有人都惦记上了她。 就算她不再能产生至尊,那么,以她血骨为引,定然能引发身体的回路,铸造出金属。 虽然很残忍,但这就是她最好的归宿! 凡人拥有这能力,就是会落得这番下场。 而金皇,别说阻止,她正是最狂热的那一个人。 身为她的骨肉,锋锜血肉铸成的无上至尊之剑,定能让她的实力再上层楼,到时候……位入第九境界,也并非没有可能。 所以,她疯了。 把锋锜软禁在身边,是她念旧,毕竟是她的亲生骨肉,可当凌汐和林怜带走锋锜的那一刻,金皇就不再记得那些可有可无的亲情了。 层层刀山卷起,几乎只是瞬间就破了凌汐煞费苦心布下的雪域。 这是,幻神强者的底气。 幻域展开! 一切风雪在片刻之内瞬间散去,三人孤零零地站在巨大的刀尖上。无数锋利的轮盘一步一步向三人逼近。 三位年轻的少女宛若待宰的羔羊一般,如此可怜。 但凌汐眼中毫无惧色,她轻轻打了个响指—— “咔——” 镜面裂开。 风雪重现! 她的镜湖畔,可以记录状态,然后重现! 就是这么简单,却是实打实的神技! 犹如时光回溯,没有任何方式能阻止。 金皇几乎在一瞬间就把风雪再度转化……但在这之前,凌汐抽出了一把剑……不对,是一根白牙。 吸收了全部冰霜的白牙,散发出一股柔和的白光,而正是这一抹白光,让金皇的幻域,裂开了一道很小的口子。 这是世界之蛇的白牙。 梦境的碎片代替了这幻域的一角,凌汐眼神微荡,她拿出了泠妖。 在如今,泠妖也不算什么绝世好剑,但她还挺喜欢的。 悠悠妖声起,在海上,浓重的水雾瞬间升腾。 即使一旦进入幻域的范围就会被同化消失。 但歌声悠悠响起。 模糊了,朦胧了谁的心事。 歌颂着,缅怀了谁的故事。 祈祷着,拯救了谁的今世。 金皇只感觉脑袋愣神了片刻——凌汐牵住林怜的手,这生机与腐朽,这绝望和新生。 她的苏屠,与黄泉路,有着莫名的相似之处,于是乎,二人,可以一同施展。 “黄泉路。” 几乎是异口同声,金皇眼中闪过无数幻境,幻觉,离别。 世界归墟,万物终焉。 第37章 别过 金皇捂着心口,止不住的鲜血从她嘴角溢出。 这一战,是她输了,输的彻底。 她不明白,这两个人怎么能把自己逼到这种地步? 金皇知道眼前二人应该是没有什么余力了,但她也累了。 “麒麟,剩下的交给你了,锋锜活着,其余杀掉。”金皇留下这几句话,调养着体内的气息,一切都没关系,只要夺回锋锜,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金皇目光冷漠,她注意着周围的空间,她现在真的怕突然钻出什么人来落井下石,所以稳妥起见,她叫出了金洲皇室内置的刺客,代号麒麟。 “居然能把金皇逼到这种地步。”麒麟喃喃自语着,他知道金皇在顾忌什么——这个时代可并不太平。 凌汐拉住林怜的手,二话没说,就是跑。 林怜散发着莹莹绿光,为凌汐提供体力,同时护住身后的锋锜。 几根长钉,几乎是瞬间,洞穿了凌汐的身躯。 胸口,大腿,小臂。 极其精准,甚至完美避开了林怜。 凌汐眉头轻蹙,运转体内元素,却发现自己的经脉已经被这几针封印了。 林怜见状,伸手想拔出这几根钢针,却被凌汐拦下。 “别碰。”凌汐嘴角不自觉地溢出鲜血,现在该去哪里…… 凌汐只能赌一把。 “转向,去木洲!” 林怜会意,由她为主导,向木洲跑去。 …… …… 林火此时,还悠哉悠哉地在这座荒废的酒楼里小心翼翼地打理着。虽然已经成为废墟了,但在林火这几天的修缮下,还是略微恢复了些许房屋的雏形。 “林火,我们准备回皇都了,你要和我一起吗?” “你们先走吧,我在这里待一会。” “行。”木芊芊没有过多挽留,她知道林火是她留不住的人。 林火呢,沉下心,他在思考一件事,有关于和陆艮的约定——焚烧皇都那棵千年木。 他不明白陆艮的用途,但她给出的筹码让他无法拒绝。 不过……林火躺在地上,树荫遮住了阳光,变得不再刺眼。 他知道的,他要复仇。 可除了这两个字,他再想不起任何东西。很重要的东西,不能忘记的东西,但他偏偏想不起来。 向谁复仇,为谁复仇? …… 林火这这样躺着休息,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天还是一个月,他的精神力肆无忌惮地发散着,因为肉体强横,他也不用吃太多的东西。 这天,林火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冷意。 有些熟悉。 林火猛然起身,神钧在刹那间迸发。 …… 凌汐逐渐看到了木洲边缘,林怜不断用苏屠为凌汐治疗。 麒麟紧随其后,在林怜和凌汐身上不断插上钢针。 麒麟享受着这种捕猎与玩弄的乐趣,他确信没有任何人能…… 黑影闪过。 林火一拳挥出! 万千气浪排云开! 几乎只是瞬息之间,麒麟下意识抬臂格挡……手臂瞬间凹陷进胸口,无数血雾从身体四肢百骸的毛孔渗出。 林火长吐一气,刚刚这一拳有些操之过急,极限负荷了。 林火的指尖微微颤抖,满是烧焦痕迹的脸,看向了身上插满钢针的两位少女。 “好久不见。”林火轻轻笑了笑,打了个招呼。 凌汐看了看长高了不少的焚离,眸光亮了一瞬间。 “这位是?”林怜看了眼林火,这股气息让她感觉有点熟悉。 “初次见面,我是林火。”林火伸出手,轻松拔掉了二人身上的钢针。 “你怎么做到的?”林怜有些惊讶,这些钢针上不知下了什么禁制,寻常手段根本无法触动这几根钢针。 “就是简单拔掉罢了。” 林怜用苏屠为凌汐疗伤,同时偷偷用苏屠照了照林火。 “你的肉体居然这么强?” 林火笑而不语,转而为林怜筑构了一根治疗阵法。 “不用。”林怜轻轻挥手,一层绿意荡开,夺去草木上的生命力,转而归溯到林怜身上,轻松恢复了身上的伤势。 林火伸出手:“能帮我治疗一下吗,刚刚有些超负荷了。” “行。”林怜伸出手,绿光拂过…… “你把身上所有的血管都撑碎了?”林怜的指尖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代价。”林火没有过多解释,他虽然和武帝锤炼了七天,但还是没能够完美掌控这股力量,唯有借助神钧将一切瞬间爆发出来,才是最优解。 “凌汐,你哪找来的锻神师体修?”林怜随意一问,凌汐笑而不语。 “最近过的怎么样?”凌汐轻声问着。 “还行。”林火看着矮了自己一个头的凌汐,一不小心伸手,摸了摸凌汐的头。 “诶诶?”林怜看的有些呆了,眼神也变得有些狡黠,“林火,你不会是喜欢凌汐吧?” “我吗?”林火仔细想了想,感觉有什么地方缺了一块,但关于凌汐记忆的碎片是满的,在那个空缺旁边。 究竟谁先谁后,孰重孰轻,林火根本不知道。 “或许是吧。”林火轻声应答着。 “啊啊啊?”林怜顿时有些傻眼了,“喂喂喂,哪里找到的小迷弟?” 凌汐还是没有回答,她看向林火,缓缓说道:“这是你的答案吗?” “是,是我的答案。”林火没有任何犹豫,他就是焚离,他此刻的答案与心,就是焚离的答案与心。 “唉~我本来以为你应该会和焚离一对的。”林怜小声嘀咕着,“是不是焚离死了,才这样的。” “我死了……?”林火愣了一下,凌汐轻轻摇头,让林火止住了话柄。 因为林火说的很小声,林怜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没听见林火说的这三个字。 “噢对了,麒麟呢?” “逃走了。”林火看都没看一眼。 “咦,你怎么知道的。” “如你所见,我是一名锻神师。”林火托着下巴,“精神力探测范围大了一点,很正常吧。” “什么境界了。” “灵恒九重。”林火觉得没什么隐瞒的必要,他意识里过了三年,但实际只过了两年,在这之前他就已经这个境界了。 “……”林怜转过身,这真比不过。 然后,她看见,凌汐,轻轻握住了林火的手…… 第38章 往. 林火牵着凌汐的手,一股悠远的记忆在他脑海里盘旋。 “去哪?” “火洲。” 林火有些愕然,火洲吗。 是故乡啊…… “对了,这位是?”林火不认识锋锜。 不过,看到她脖子的神之锁,林火会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她啊,金洲的皇女呢,和我一个地位的。” “她和你不一样。”林火随口说着,正欲打一个响指……他简单打了一个响指,然后开始老老实实地筑构一个阵法。 “我来吧。”林怜轻轻打了一个响指,一个简易的传送阵法就筑构好了。 天冥关里材料相当充足,林怜这几年也一直在练习大梦游仙,还把方启遗留下的手稿观摩了一遍。 “话说我应该去考一个锻神师的资格证。”林怜似是随意地说道,而林火闻言,倒是起了兴趣。 不用等他突破灵残境,他就能成为四级锻神师了。 因为他走在……谁的肩膀上。 林火愕然,他知道林怜和自己师出同源,但那个人是谁? 他的师父。 林火眉角轻轻低下,不再去回想,不再去纠结。 是他自愿忘却的。 “挺好的,直接去尊曦的锻神师会所吧。” …… 锋锜缓缓睁开眼,炽热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这里是……火洲?” 遍地的火海,颠覆了锋锜对于火洲的印象。 “这是最近才这样的,火洲也在整治这些元素异变。”林怜解释道,她的额角微微流出几滴细汗,因为这里的木元素很少,让她感到些许不适。 “我来背吧。”注意到林怜额头的汗,林火轻声说道。 “不用了,我自己来吧……” 但眼前的景色飞逝,止住了锋锜的话柄。 她略有些腼腆地爬到了林火的背上。 然后,她瞪大了眼睛。 这股熟悉的感觉。 “你是?” “我是林火。”林火轻轻笑道。 “……”锋锜难掩眸光中的落寞,那个人终究是不在了。 …… 尊曦。 这里的人流依旧热闹,天地异变并未影响火洲的秩序,反倒萌生出了无数天才,还有一点,锻神师的数量增多了。 不过几人来得不巧,没赶上开放考核的日子。 林怜这时才想起来,极度缺水的火洲,凌汐她…… 然而凌汐一副泰然自若地模样,浑身上下还散发着幽幽寒意。 林怜这才后知后觉地抱住凌汐。 “哎呀,好舒服呀。”林怜的脸在凌汐脸上蹭了蹭,“凌汐,你哪来这么多水元素?” “过去一段时间我经常来火洲,存了很多的水。” 锋锜闻言,也不由自主地往凌汐旁边靠了靠。 反倒是林火,不知不觉间已经大汗淋漓了。 “我是体修。”林火轻轻解释了一句,然后,林怜和凌汐就带着锋锜去见尊曦的风景了。 林火不想出去,怕引起自己不好的回忆,他曾经想知道,但如今变得不想了。 他自己想忘记的事,何必要再想起呢。 随后,林火摸了摸脸上烧焦的痕迹,他换了张脸,也是在逃避过去吗? 亦或是,以新的身份再活一次呢。 离最后的叮嘱不是复仇,而是重燃。 “一切都过去了吗……”林火捂着脸,也许这样便好,这样便好…… 直到,有一袭白衣,堂而皇之地走进了林火的视野,又悄然从林火的视线里消失。 林火有些恍惚,他看着体内奔涌的气血,似是明白了些什么。 林火没有动,收敛心神,收敛气息,平复好情绪,静静地看着夕阳落下。 …… 一个半月后。 林怜自信满满地,来到了锻神师协会。林火跟在后面,凌汐和锋锜自然也来了。 “等我好消息。”林怜微微一笑,跟随着人群一同进入,挑战三级锻神师。 与她一起的,大部分都是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 …… 林火向外看了一眼,也走了进去。 他目光掠过外边的石壁,不去看上面的名字。 但是…… “请问……”林火走到服务人员面前,轻声发问…… “二级锻神师在那。”工作人员忙的焦头烂额,处理着递上来的一批批文书,有关各种对于精神力的见解,这在最近还挺流行的。 林火看了眼她的工作证,古绫儿。 “我不是来考二级的。” “三级?预约过的人早都进去了,没预约那你得等下一次了,记得至少提前一个月申请一下。”古绫儿依旧忙着手中的事,“我堂堂年轻一辈的最强锻神师,居然还翻不完这些论文?” “哈,姑娘几岁了?” “我今年二十一了,已经是三级锻神师了。” 林火微微一笑。 “比我大三岁啊,我阿里处理论文吧,等你忙完了再处理我的事。” “你?” 没等古绫儿多言,焚离已经接过论文,以一种匪夷所思地速度处理了起来,直接把古绫儿看呆了。 她随意翻起一页林火的批注……不仅快,精细程度也远超自己。 古绫儿咽了一口口水,这样的人才,要是给公主……不过怎么毁容了? 按照古绫儿设想,起码要处理好几个时辰才能批完的论文,林火十几分钟就改完了。 “好好好,我承认你有些实力。”古绫儿轻轻拍掌,“那么,你的目的是……” “哦,我是来考四级锻神师的。” 四级锻神师。 四级锻神师? “不是,你……”古绫儿嘴角一抽,“行,跟我来。” 古绫儿没有直接带林火去考核场所,而是带林火来到书房,翻开最下面一层,拿出一张崭新的卷书。 “你先答着,我去请示一下。” 古绫儿转身就走,根本不担心林火会作弊,因为四级锻神师的题目,根本就没有答案,全靠理解。 …… “爷爷,就是他。”古绫儿带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走进了书房。 林火静静写着,他的字迹一如往日,隽秀而小巧。林火不是什么书法家,但他写的字倒确实不错。 古渊走进的瞬间,突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眼前的年轻人让他想到一位故人。 那时,她也坐在这个书房,写着蹩脚的字,却道出了惊世骇俗的大道理。 那是他此生见过的,最天才的人。 古渊接过林火的试卷,仅仅看了一眼,卷子化作火星燃烧飞去。 “你的师父是谁?” 第39章 无言之过 “无可奉告。”林火见不改色,他确信纸上的内容都是自己的见解,不可能和谁有重复。 至于他的师父…… 林火心中枉然,或许会有她的影子在。 古渊微微蹙眉,但随即又舒展。 “也罢,也罢,你的出现,让我想到了一位故人。想当年,她也这样的意气风发,直奔四级锻神师而来。” “您能讲讲她的故事吗?” “我知道的也很少,见她的次数也不多,但她的每一次出现,对于锻神师的世界来说,都是一场惊天巨变,或许她还在酝酿着什么……唉,希望我能等到吧。” 古渊的话语满是欣慰与惋惜,这样的人才心却不属于这里,如果她一心钻研学术,自己才算后继有人。 焚离微微笑了笑,随后林火又整理好情绪。 “可以继续我的四级考核了吗。” “很简单,在规定时间内展示一个神杀阵就行。”古渊没有太过在意,自从那一套理论推出后,一些资深三级锻神师都有机会酝酿一段时间,成为四级锻神师。 林火闻言点点头,无数洁白的光点在他的手中跳跃旋转,灿烂如星辰。 就像是铺展在世间的银河,编绘出绚丽的图案。 古渊有些惊讶,这种水平…… 他能看的出来,林火没有用任何外力,纯靠自己的造诣和手法,是货真价实的四级锻神师。 四级锻神师的标志是神杀阵,而非灵残境的精神力。 但古渊知道,灵残境的精神力对于锻神师来说意味着什么。 因为他就是灵残境的锻神师。 “你叫林火是吗?”古渊笑着摸了摸胡子,“如果你愿意留下来的话,对于整个世界的锻神师来说……” 林火轻轻摇了摇头。 “我有心结未解。”林火眼神沉着,慢慢低下了头。虽说如此,如今的他,又在做些什么呢…… “咚咚咚。”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平时书房的门是敞开着的,这时因为林火考试,所以暂时掩上了。现在林火也考完了,所以古绫儿很自然地把门打开了。 “公主殿下……”古绫儿吓了一跳,回头看了一眼她爷爷古渊,脸一低,灰溜溜地跑了。 “这丫头。”古渊微微叹气,“公主请进。” 林火此时,仔细端详着公主身上的精神波动,很柔和,很平淡,平淡地就像是空了一样! 林火微微皱眉,而公主只是轻轻拿起一本书,开始抄录,类似方启的手稿,而且和方启一样,这公主的字奇丑无比,不过还是比方启好看许多。 林火是没有关于方启的记忆,但这些东西让他感觉相当熟悉。 “林小兄,你有所不知。”古渊悄悄向林火传音,“这位乃是火洲的公主,但几年前遭人陷害,此时脑子出了些问题。” 林火轻轻点头。 “我能在这看一会书吗?”林火试探性地向公主发问。 东方公主轻轻抬头,她精致的五官映射在林火面前。 林火是没见过她,而且没戴面纱的公主,焚离也是第一次见。 但是,对上她的眼神,林火顿时一惊,对方精神力不弱,而且正在对他进行碾压! 林火目光炯炯有神,这种比拼和精神力的大小无关,而与精神力的韧性有关。 也就是说,谁更能忍受痛苦,谁获胜。 林火面沉如水,他知道对方没有恶意,但这样的试探,未免也太…… 林火冷哼一声,针锋相对,寸步不让。宛若有一根尖锥在脑子里旋转…… 但林火根本不在乎。 “你,愿意追随我吗。”东方公主收起威压,眸光里似是漫天星辰,但她微微低下头,似是在向林火道歉。 “没兴趣。”林火捂着脑袋,传说中的东方公主似乎不像传闻中那样呆傻,而是一条隐凤。 “嗯。”东方公主面色平淡,她只是继续抄录着书上有用的东西,记录在一册手卷上。 林火眨了眨眼,对方的精神力无比内敛,没有一丝一毫的外泄。 要么是修炼了特殊的功法,要么是…… “再揣测,死。”东方公主语气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她看都没有看林火一眼,一股淡淡的杀意在空气中蔓延。 林火一惊,对方是真想杀了自己,哪怕自己现在是一个风光无限的四级锻神师。 无法拉拢就毁掉吗? 呵呵,林火冷笑了两声,心中也涌起了些许杀意,如果火洲的皇室都是如此,那一切,似乎都有迹可循了。 不过林火没有贸然出手,他平静地坐着,难得来了书房,也顺带观摩一下别人的锻神技法,集百家之长,来巩固自己的阵法基础。 每个四级锻神师绕不开的一条路,怎么才能成为五级锻神师。 四级阵法被叫作神杀阵,那么五级阵法又叫作什么呢? 这时,焚离在东方公主的手抄册上,看到了最醒目的三个字。 湮界法。 目标,是世界吗…… “你也是四级锻神师?” 东方公主没有回答,她只是继续翻着书,但书上显然没有她想要的答案。 林火小声地说了一句:“你的手稿能借我看看吗。” “也罢,你让我想起一个人。”东方公主一反常态,把她的笔记给了林火。 林火慢慢翻着,越看越心惊。 她在否定千年以来的锻神师传承,认为如今的锻神师体系,全是错的! 第40章 翻. 东方公主轻轻挑眉,像是料到林火此时的表情,她狭长的眸子轻轻眯起,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林火合上笔记,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笔记最开端的一部分内容。 元素,精神乃是同路,何来二者纠纷之说? 这句话很扯,但是,他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精神力可以转化为介力。 同源,无需分路……他错了吗,亦或是,这条路死了? 林火不想去深思,这些离他还是太过遥远,或许等他到了灵残九重,准备冲击灵神时,才来得及思考这个问题。 “你是天才。”林火留下这一句话,转身走出书房。 林火思绪动荡,他再一次感觉到,他有种时日无多的错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到来…… “没时间了。”林火喃喃自语着。 他受不了了…… 他行将就木…… 其实答案一直都在,但他却始终不敢去面对。 真相很简单。 蜡烛就该燃烧,燃烧完便会死去。 林火捂着脸,摘下了附着于他右脸的半面黑色面具。 关了冥心,林火反而松了一口气。 他轻轻呼吸着火洲那空气中略带灼热的气息,心慢慢冷了下来。 林火自顾自地走着,他心中,此时就像是一片荒野。 …… 火洲的埋尘,化作一片漆黑的火海。 木洲皇都的巨木,被漆黑的火焰点燃。 水洲迷乱的溺漓,也被漆黑的焰火填满…… 而一切的始作俑者,林火,此时,正站在火洲的南方,向水洲眺望。 “我能撑多久?” 似乎没人回答,但林火其实自己心中有数。 此时此刻,林火将手放在他的心口,猛然一拧。 转动起他的血液,转动起他的命运,转动起本该消失在虚无中,属于焚离的终焉余烬。 …… 中洲,淡绿的裙摆,扶摇而上。 唯一的神,唯一的王,莅临高台。 她高调地宣布,最后一届五洲大赛,即刻开幕! 这一消息在一瞬间传遍了五洲,世人都不敢相信。 最后一届。 就像是终焉的一个轮回,在此画上了句号。 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但是,随之而来的一条消息是——这一次五洲大赛的奖品,足以登神! 林火闻言,微微一笑。 他身边站着凌汐。 至于林怜和锋锜,她们两个一起去木洲了。 金洲实在太危险,木洲或许还能藏一藏。 “这次的五洲大赛,你会去吗?”凌汐轻声问着。 “会去,但我不参赛。”林火摇了摇头,“交给你了,要赢。” “嗯,好。” …… 火洲。 东方逸捂着心口,他的嘴角微微渗血。 “很遗憾呢,这一次,会去大赛的,应该是我了。”东方公主轻轻擦去她嘴角的血迹。很显然,这血并不是她自己的。 “你知道这一次五洲大赛意味着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啊,父皇也知道,不过你猜猜,他现在为什么不在这里。”东方公主翘着二郎腿,静静看着东方逸,“我也没有为难你的意思,乖乖待在这里就行。” “……”东方逸沉默,他无能为力,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敬爱的妹妹,一瞬间就变得无比陌生,她展现出来的实力,也超过了自己的认知。 自己的小妹几岁了? 二十出头,她哪来的第六境界的修为? 东方皇子低下了头,这一个低头,他便与火洲之王无缘了。 …… 林火和凌汐一起到了水洲。 水洲的皇都,水皇溪恒,水皇子溪长泽,水公主溪若,三人围坐在书房的书桌前。 说是围坐,其实是溪若在和溪长泽下棋,水皇在一旁督战。 “父皇,这一次五洲大赛,我去可以吗。”溪若落下白子,轻轻说道。 “可以啊。”水皇点了点头,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那可以不带哥哥去吗。”溪若开心地笑了笑,而溪长泽看着眼前的棋局,迟迟不能落子。 他要被屠龙了。 溪若让了他两个子,但他的棋力终归比不过溪若,只能投子认输…… “不行。”溪长泽望着溪若,他不知道溪若到底在想什么,他是绝对不会同意溪若这个荒唐的请求的。 那意味着将他处心积虑多年才筑构好的王座拱手相让。 “哥,你还没发现吗?”溪若一反平时的那副柔弱模样,她眸光冰冷,平静地看着溪长泽,“你有信心对过东方逸,那你有信心对过那东方公主吗?” “……”溪长泽无言以对,他根本就不知道溪若在说什么,但溪若去过火洲,她这番话…… 而就在这时,一则消息传遍了天下。 火洲,宣布,新皇为东方公主,并且此次,将由东方公主亲自前往五洲大赛。 “没想到啊,居然是这样吗。”溪若似乎想到了什么,喃喃自语着。 而水洲皇子只能沉默着,他开始重新打量自己的妹妹,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已经看不穿自己那个在前些日子还很浅显易懂、乖巧懂事的妹妹了。 而就在这时,溪若身后,一道裂缝悄然展开,一道黑影从中走出。 水皇猛然抬手,万千水汽在他手中汇聚,擅闯皇都?无论是谁,绝不轻饶。 然而黑影一动不动,万千水汽瞬间泯灭成无数灰烬,飘散在风中。 “找你借一个人。”黑影低沉的嗓音在狭小书房内里回荡。 这股精神力如一个洪钟,在水皇耳畔敲响。 “……”溪若沉默,她能略微感觉到,站在自己旁边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让她有点害怕。 因为一切逻辑,是讲给有迹可循的人们听的,而不是去预判一个疯子。 “凌汐我借走了。” “那我怎么办。”溪若顿时知道来的人是谁了,略微松了一口气。 “我欠你一个人情。”黑影留下这句话,悄然离去。 瞬间消失。 水皇只感觉到一阵一闪而过的法则,这种感觉令他后怕。 木洲,林怜和她的兄长林棋一同在桌前喝茶。 巨木被烧了,林怜一点都不关心,但林棋已经是焦头烂额了。 身为未来的木洲之皇,居然让人把自己的皇都给烧了,这极大程度上损失了他的威信。 随后,林怜悄然展开领域。 林棋目眦欲裂,质问着林怜想要做什么。 “没什么啊,我比你强。”林怜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轻轻瞥了林棋一眼。 这副高高在上的表情,林棋瞬间有些后怕,但他还是…… “别想了,你的那些人已经被我替换掉了,真是无聊。”林怜墨绿色的眸子轻轻转动,“很遗憾啊,我遇到一个好人,同时遇到了一个好师父。” 林怜望着手中的天冥关,里面记载着的,是方启的登神之路。 不过林怜离四级锻神师尚且差了一段距离,何谈去寻找呢。不过对于目前的她来说,大梦游仙是完全足够了。 …… 第41章 风声响起 光怪陆奇,人影流离。 一切的人流,又重新回到了中洲。 这一次的五洲大赛,没有任何除了年龄以外的限制,只要年龄不超过二十岁,都可以参加。 除此之外,传送阵全天候开放。 因为这一次以后,关于中洲的传送阵便会拆除。 林火站在这传送阵面前,虽然眼前的传送阵属于五级阵法,但却并不是所谓的湮界法。就跟四级阵法和神杀阵一样,好像具备攻击力的阵法才会有特殊的称谓。 就在这时,一道洁白的衣衫闯入林火的视野。 一脸淡然的刘古,此时,在火洲的传送阵,打算前往中洲。 刘古脸上多了些细密的胡茬,但整个人的气息却变得无比空灵,如果不是林火的精神力突破到了灵残,可能还察觉不到这细微的变化。 林火看了一眼,跟上了刘古。 随着银白而温润的光圈散开,几人顺利来到了中洲。 昔日的大赛场已变成一片荒野。 而此时,一个身着淡绿衣裳,飘飘然宛若仙人,正虚浮在空中,睥睨着远道而来的客人。 随着众人抬头仰望,才发觉,天空中,漂浮着细密的小黑点…… 林火精神力蔓延,感知到那上方的小黑点,便是一个个类似于擂台的东西。 而且,据通知,五洲大赛其实已经开始了。 不过没有人知道这一次将以什么形式进行初选。 林火看着刘古,只是一瞬间的分神,刘古身形瞬间淡去,几乎是完全消失。 林火收回心神,能察觉到他的精神力波动,刘古显然是有一番自己的造化。 随后,一道湛白的光圈从火洲的传送阵荡开,东方公主只身一人,来到了这五洲大赛。 她没带任何护卫,直接代表火皇来到这五洲大赛。 到了灵残,林火终于能看清这东方公主的精神力了…… 是『无』。 想到前些日子还传闻东方公主失心而卧床不起,林火顿时有了猜测。 大手笔啊…… 人造灵残境。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但林火一眼就能看出,这东方公主的精神力修为,绝对不是她本人修炼出来的。 只能是后天。 反正世上灵残境修为的不在少数,虽然说四级锻神师确实很少,但精神力天赋并不和阵法天赋挂钩。 而且…… 方启的死与火洲的皇室难脱关系。 也就是说,这位东方公主,是自己的敌人。 然而,就在焚离思索之时,一对金紫异眸闯入视野…… 林火一愣,默默松开了攥紧的手。 林火静下心,把呼吸收敛得很轻,于是他眼中的一切都归于平静。 林火能大致看到每个人精神之海的形状。 像那东方公主,没有形状也是形状,是无。 而寻常人的,无论是小水滴或者说一滩水,也算是形状。 而有着金紫异眸的邪魄,他的精神之海非常奇怪,呈两种截然不同的形状。 一面平静一面疯狂。 似乎是察觉到了林火在观察自己,邪魄眸光闪过,对上了林火的双眸。 但此时林火的眼神,比普通人还普通,那种蒙昧的,懵懂的,柔和的。 林火的眼中没有锋芒,没有精光,有的只是平静。 东方公主正准备回头,但林火已经披上漆黑的斗篷,遮住了他的双眼。 林火全然没有要了解规则的意思,他既不是参赛者,也不是观众,他只是来确保,在接下来的赛程中,凌汐能一路顺风。 林火心有所想,脚踩介火屏,形成一道通天的长梯,一步一步朝着天空的黑点走去。 …… 然而,在林火上升到一定高度时,风,消失了。 这股四周空寂的感觉瞬间包围住林火,同时,不只是风,空气中的所有元素似乎都在慢慢变淡。 中洲的上空…… 林火摇了摇头,放弃靠介火屏走上去的想法,他一步踏出,撕裂空间,瞬间穿梭到黑点附近。 临近黑点,林火才能感觉到这战斗平台的庞大。 同时,这一片空间的重力是紊乱的。 林火随意找一处空置的平台站稳,一瞬间,他便知道这场比赛的序幕了。 只要在这黑色的平台上独自待一段时间就行。 林火能感受到这个时间并不是固定的,可能会随着有挑战者来挑战而减少。 但林火并无参赛的想法,转身便离开了这中心的平台,来到了这些平台旁边的圆环。 这里便是观战的席位了。这一圈圆环高低错落有序,应该足以容下到场的大部分人。 至于少部分人……他们得先想办法上来。 林火在一旁看着,漆黑的斗篷将他的气息尽数收敛。 刘古,驾驭着风,来到了这个赛场。 他在一处空置的场上落下,随后,一阵奇异的风声响起。 本该被剥离的风,此时,回到了刘古所在的赛场,并且,伴随着簌簌的风声。 站在赛场上的刘古脸上无悲无喜,他身上没有一丝一毫修为的痕迹,精神力也难登大堂。 但不知为何,这样的刘古,只是站在那里,便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的感觉。 就像是狂风前的安宁。 见无人上前挑战,刘古盘膝而坐,同时,他的手中浮现出一把小锤子。 重炉。 刘古伸手握住重炉。他没有那么强的体魄,只能依靠——风的托举。 不知从何时开始,刘古能完全驾驭风,而且,这股能力还在随着时间而变强! 无数风息在刘古的手中卷动。 随着刘古长吐一气,万千风丝骤然一停。 林火回头望去,已经有人扭打在一起了。 敢站在平台上的人,没有一个修为是低于皇域的,而且有领域的不在少数。 远比上一次五洲大赛要强得多。 才过去两年而已,天才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让人莫名感觉有些廉价。 曾几何时自己也和这些天才们相提并论,并且还赢了。 不过他终究不算什么赢家。 上一次,其实真正的冠军应该属于方启。 十九岁的四级锻神师,亦如现在十八岁的自己,同样是四级锻神师,焚离试问自己真的追上方启了吗? 某些方面或许追上了,但他总觉得,让现在的自己和十六岁的方启单凭精神力对拼,方启依然会赢…… 第42章 都不过眼前 这比赛的规则并不公平,容易遭到有心人的暗算。 就像眼前的刘古,同时被两个人牵制,逐渐陷入劣势。 纵然刘古的实力不弱,但眼前两个圣心级别的年轻人,依然是轻松将他压制。 圣心多如牛毛! 而且都是一些陌生的面孔,这些人不在焚离的记忆里。 焚离捂着脑袋——接下来 还是让他来吧。 焚离身形一闪,刘古眼前的二人瞬间消失,焚离用介火屏把他们锁在观众席,让刘古得以完成这初试。 在这背后,应该是有人发现了这初试的真正意义了。 这并不是一个单纯对个人能力的测试,而附带了对其背后势力的考核。 不过,很快,焚离发现了奇怪的一点。 他看不到来自于火洲的天才。 就连来自于玄火门的段穆、姑苏祥等人,此时都未出现。但是,却来了几位带队老师,比如说和焚离有一面之缘的舒魅狐和毕文方。这两个来自玄火门的长老级人物,此时却安静地坐在观众席,慢慢观摩着。 白光一闪,东方公主落座观众席,她也安静地坐着,随后突然想到了什么,拿了一个洁白的面纱戴上。 焚离对这个东方公主没什么好感,他对邪魄的仇恨有一半要过继给火洲的皇室,而这东方公主似乎马上成皇了,那么焚离与她之间,可能会有一战。 现在还不是时候…… 因为,一道白衣站在东方公主身旁。 邪魄。 焚离此时相当平静,他心中的火虽然在燃烧,但他已经冷静了许多。 随后,东方公主,看向了披着斗篷的焚离。 在他是林火的时候,东方公主似乎完全察觉不到。 命运有形且有定。 焚离无奈叹一口气,介力也无法完全阻隔这种命运,这是无比悲哀的事实。 遗忘……灵魂与记忆就是锚点。 林火摇了摇头,漫步远离了东方公主。 发觉异样,东方公主眉头紧锁,她隐约有种不安的感觉。 林火绕着圆环走,这时,他再一次看到了熟人。 唐少宇。 唐少宇孤独地站着,他的修为来到了第六境界,超过了目前的凌汐,也是目前林火看到的修为最高的人。 而且唐少宇对这一境界的领悟相当之深,有着逼近第七境界的实力。 唐少宇肆无忌惮地展露着他第六境界的实力,也就没有人来找他的麻烦。 林火摘下兜帽,走到唐少宇身边:“许久不见,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行吧。”唐少宇伸了个懒腰,“你也参加五洲大赛?” “我不参加。”林火摇了摇头,“我现在有一事比较好奇,唐兄能否配合我一下。” “行。” 林火看了唐少宇一眼。 “空——” 唐少宇的身形瞬间倒飞而出,砸在了介火屏上,才没导致直接飞出平台。 “最开始规定的时间是两天,战斗可以加速,我现在是挑战者,但时间并没有减少。”林火走到唐少宇身边将他扶起,“唐兄,你的时间加速了多少。” “五个时辰。”唐少宇踉跄起身,好在千钧一发之际,他用焕灵焰护住自己的身体,才缓解掉了冲击。 “这种程度才加快五个时辰吗?” “可能是上限吧。”唐少宇有些后怕,“你要不轻点。” “行。” 林火轻轻一推,唐少宇努力站住脚,但还是连续后退了数十步。 “快了多久。” “五个时辰。” “原来如此。”林火算是懂了,“那这样吧,我和你演演戏,帮你通过这初试。” “也行。”唐少宇架起焕灵焰,同时附带上了吞噬法则,“你这么强,为什么不参赛?” “这奖品不是给我准备的。”林火并未说破,他双手蓄力,贯动巨大的拳风,砸向唐少宇! 狂风被吞噬法则瞬间侵蚀,林火见状迅速挥出两拳。 拳风砸在唐少宇的焕灵焰上,然后瞬间被吞噬法则消蚀。 “好了吗。” “好了。”唐少宇眉毛轻轻挑了挑,他的手心里,是一枚洁白的银色菱形碎片,“这的小玩意是由我的精神力自动构成的。” 语罢,那枚银色碎片化作光点,融入了唐少宇的精神之海。 同时,林火脚下的擂台,由黑色变成白色。 那么,另一个通过的方法又来了,就像林火和唐少宇这样打假赛意思意思一下,骗过擂台,就算通过初试了。 这次的五洲大赛究竟想做什么,这么奇怪。 不以个人实力为第一轮评判标准,那后面几轮呢? 林火有些担心,但他选择相信。要么他自己参赛,但这样他就又走进世人的视野了,所以还是算了。 林火又随意逛了逛,然后,他看到了凌汐。 “来了?” “嗯。”凌汐眸光清冷,她看着林火若有所思。 “我和你过几招吧。”林火站在凌汐身前,摆好架势。 “行。” 林火低下头,身影暴动如雷,在极短的距离里爆发出无与伦比的速度。 是的,林火甚至用了神钧。 轰! 林火的拳头击碎了凌汐的身影,无数镜子的碎片散落空中。 一抹寒意直冲林火的眉心…… 林火来不及多想,抽身拉开距离! 下一瞬,无数冰锥穿刺而过! 随后,漆黑的千幽宛若水银泻地,瞬间就蔓延满整个平台。 “寒霜瀑。” 千幽惊起! 漆黑的水流宛若囚笼,瞬间笼罩住林火。 “雾漓。” 凌汐的领域瞬间展开,且刚好盖满整个平台。 林火见状,微微一愣。 因为在他眼前的,是无数漆黑火焰组成的地狱。 这是他的冥火,这领域,是他的焚世…… “纵若世人将你遗忘,你的痕迹从世间抹去,我也依然会记得你。”凌汐嘴里念念有词,她的领域再度一变,无数洁白的雾气瞬间降临! 但黑炎并未消失,而且,焚世似乎还在升格! 幻域! 可惜并未达到真正的幻域,但地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改变着,最终凌汐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火,她的手心,已经浮现出那枚银白色的菱形碎片。 凌汐瞬间收起她的领域,一切又重归于平静。 “你的领域……” “不仅有你的焚世,鸿蒙,还有林怜的骨枯。” “这是千幽还是玉髓的领域?” “二者一起的,我只有这一个属于我的领域。” “嗯。”林火轻轻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他能感觉到凌汐的精神波动,但却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 就像现在,虽然他和凌汐站在一起,但仿佛就有一个壁障横亘在他们之间。 或许…… 但是,凌汐轻轻抱住了林火。 “还需要刻印我的能力吗……” “没有,只是想抱抱你。”凌汐平淡地说着,“只是想而已。” 第43章 天. 叮咚—— 随着最后一面平台由黑转白,一声空灵的铃声从天穹响起。 世界的声音被瞬间抹去。 随后,一直站在原地的绿衣仙,也就是世人皆知的浮萝仙,一拂手,将全部平台聚拢,同时将圆环中间的空缺填满。 浮萝站在最中心处,此时缓缓开口道: “第二轮,请诸位前往天之境。” 刹那间,天穹爆发出炽烈的光! 随后,一道通天巨梯,蜿蜒旋转,由无尽的天穹之上,延伸向地面。 洁白的阶梯上无尘无灰,通体仿佛用白玉雕砌,不像此间所有。 “诸位,请。” 浮萝身形一闪,瞬间消失,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 谁都不想当第一个攀爬天梯者。 于是乎,在众目睽睽之下,一道淡蓝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刹那间窜上天梯,扶摇而上! 来者,正是凌汐。 她不在乎,第二处试炼并不在此处,所以没什么好停留的。 她倒是要看看,何谓之『登神』。 众人幡然醒悟,于是拼命地想挤上天梯,一时间躁乱起来。 其中,不乏有人想不乘天梯,靠自身实力上浮。 但很可惜,一道深深的天堑横亘在这片天地之间,凡人休想僭越! 林火脚踩介火屏,在半空中稳住步伐,此处重力异常,就像是空间被压缩住了一样。 林火伸手向上一摸,宛若实质的壁障就这样锁在天上,困住了众人。 林火手心悄然割出几道撕裂法则,天边的壁障瞬间被切出几道裂口! 但很可惜,这壁障并非实际的壁障,而是空间压缩后的结果。 林火深切的意识到,往上走的路基本是断了,贸然踏入,怕是会坠入虚空。 哪里是虚空呢……林火潜意识里他是知道的,但因为谁而知道的呢…… 不过他的东西,确确实实存纳在虚空之中。 林火摇头,上前他不知道会去往哪里,还是老老实实地走天梯吧。 不过,林火很快发觉这天梯,貌似也没想象中那么简单。 有的人举步维艰,有的人却身轻如鸿。 林火踏上天梯。 一股清冷的刺痛感挤入他的精神之海,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随后,似乎没有发现要找的东西,然后这股异样感就消失了。 随后,林火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反而身子还轻了许多。 林火记忆力很好,大致能分辨出哪些是参赛者,大部分参赛者的攀爬速度很奇怪,一会快一会慢。 看来是受重力的影响,估计那枚白色碎片就是检验的标准。 不过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呢…… 为了让实力不足的速度慢些? 林火本以为这重力的影响应该不大,直到他开始向上加速…… 重力……应该不再是重力,而是某种引力,在这天梯四周的空间乱窜。 要是保持不动还算简单,可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快速登顶,几乎不可能。 好在这种引力对林火的作用不大,他只是收到了周围人的波及罢了。 见状,林火没有再犹豫,迅速向上奔驰而去。 很快,他断层般超过了所有人,追上了凌汐,中间他还遇到了两个熟人,剑天和唐少宇,其他人都没有来。 至于原因…… 原因只有东方公主的一句话。 “那不是给你们准备的。”东方公主在临走前曾游历过火洲的各大组织,那时唐少宇等人恰好也在。 “这很可能不全是一场比赛,搞不好可能会死的。”唐少宇用着极其轻慢的语气说着,“我之所以会来,也只是想找找自己的上限在哪。” “为什么你愿意和我说这么多。”林火一直很疑惑,唐少宇似乎对他没什么防备。 “因为你很像一个人,我总是忍不住把你当成他。” …… 林火追上凌汐,继续攀爬着这没有尽头的天梯。天梯上元素稀少,如果距离够长,倒是真有可能在此淘汰一批人。 “感觉怎么样。”林火用精神力连接上凌汐。 “还行。”凌汐白蓝色的发丝,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刺眼。她淡蓝的眼眸中依旧不带任何感情。 林火注意到,凌汐走的并不是直线,而是在沿着一种奇怪的路线攀爬。似乎是为了避开某些东西。 林火自问是看不到隐藏在道路上的引力,但他能看得出来,凌汐精妙地避开了将要影响她前进的引力。 甚至还能借着引力来推自己一把。 在短暂地观察过后,林火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手指一挥,介力无声散落,因为引力不是追着他的,所以林火在凌汐的前面洒下介力。 果不其然,介力瞬间被无形的丝线切割,变得四分五裂。 林火知道,其实介力并非被切割,而是被……光,所产生的引力影响! 虽然引力产生的方向是不确定,而且光滑的阶梯会折射光的,但只要卡好位置,无论引力是何方向,都可以化为助力。 凌汐太冷静了。 林火也就不担心什么了,随后,他神钧暗动! “我去前方看看。” 林火的身形瞬间化作一道黑影,持续向上攀登。 因为林火并非参赛者,轻而易举地就攀登上这天梯的顶点。 在天梯的尽头,无数的白色的雾气环绕,而林火正踩在这些白云上。 而在路的尽头,是一道泛着金光的门。 那里,有一个白发皑皑的老人,拎着一个扫帚,像是在扫雪一样,扫着天上的云。 林火眸光闪动,这光门,应该就是这天梯的终点,天之境,可这老人是…… 林火没有多想,神钧全力驱动,瞬息之间,就要穿过光门…… “年龄合适,实力也不错,怎么却不是参赛者呢。”老人轻轻说着,话却飘进了林火的耳朵。 预想中的穿越光门并未出现,林火仍站在原地。 “在下并非参赛者,还请前辈不要为难。”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老子有点无聊。”扫地老者依旧悠悠然扫着地,在他身边的光门依旧耀眼。 “得罪了。”林火见对方没有放过自己的意思,神钧瞬间催动到极致,浑身血液流动如江河百川集海,生生不息源源不绝。 “不错不错,年纪轻轻就修得这一身横练功夫。”扫地老者见状,略微停了停手上的动作,他的扫帚在这白云间,轻轻画了一个圆。 林火瞬间察觉到不对,他伸出手,无数漆黑的火焰瞬间喷涌而出! “焚世!” 白光破散,黑炎降世。 无尽黑色的焰火遮蔽天空,地面的白云层层龟裂,露出漆黑的焦土。 对方画的那一个圆,也在林火的幻域雏形中被抹去。 “虽不是幻域,却能改变环境吗。”扫地老者乐呵着,轻轻用扫帚一扫。 方才还恢宏无比的领域瞬间烟消云散,脚底的白云重新浮现,世界也重归晴朗。 林火心中一惊,用力一跺脚,连续瞬发瞬移阵法,刹那之间,林火的精神力死死锁定在扫地老者身上,这一次,他看清了。 扫地老者轻轻扫了一下地,瞬间旋转起无数细小的螺旋,散落在光门附近…… 空间被这些小螺旋扭动,把林火重新卷了回去。 “……” 林火站在原地。 首次见到这种匪夷所思的神迹,让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枷锁解开了,孩子。”老者继续扫着地,这一次他没有瞒着林火,继续扫出无数小漩涡,只要林火触碰到任何一个,就会被瞬间传送。 这些小漩涡,甚至能扭动林火的精神力感知! 世上竟有如此荒唐事。 “老子一身本事,可不止于此。”扫地老者哈哈笑道,“小子再来!” 林火沉住气,他慢慢闭上眼。 “燃。” 焚离猛然睁眼,身形快如鬼魅,不仅动用了神钧,同时用瞬移阵法多次改变位置,绕开所有螺旋,同时,还烧掉了光门附近的所有螺旋! “转!” 天地四象八方,由心而动。 焚离扑了个空。 本来近在咫尺的光门,瞬间出现在了原来的位置。 那老者依旧在扫着白云,似是要梳理一遍这天下。 焚离深吸一口气,伸手一探。 断渊生出! 一剑横斩! 漆黑的裂缝瞬间展开,焚离正要一步踏出。 怎奈那裂缝瞬间碎成无数细小的罅隙,不仅没让焚离穿过,反而还刮得他一身伤。 一切空间格局都可以随意撕裂扭转…… 焚离这下知道什么叫作人外有人了,那句枷锁解开了…… 焚离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或许天地间的异变可能也在说明着某种趋势。 不过焚离没有着急,他想明白了,反手坐了下来。 “毕竟我不是参赛者,等您找到别的乐子,总该放过我了吧。” 扫地老者没有说话,而是盯着焚离看了许久。 “锻神,炼体,修道,三者皆无敌,你却不参赛,怪也。” 焚离没有管扫地老者,他闭目沉思着,他这时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很有可能,没人能通过这通天梯。 他必须想出破解之法。 因为……一道淡蓝色的身影此时,来到了这白云间。 凌汐,她抬眼就能看到,一个巨大的光门矗立在眼前。 来不及多想,一层镜子瞬间破碎,凌汐一头扎进光门,但她的身影瞬间就出现在焚离身前,在老者的恶趣味下,与焚离撞了个满怀。 不过焚离轻轻接住了凌汐,手搂着她的腰,轻轻把她扶好。 看到焚离的眸子暗沉,凌汐瞬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林火处理不了,唯有焚离才能做到…… “哟,又来一个三修的好苗子。”扫地老者咯咯笑了笑,“原来你们还是一伙的,不过,小子,你现在可以走了。” 焚离没有回话,而是简单给凌汐说了一下这老者的能力。 “鸿蒙。” 焚离打了个响指,无数白色的雾气瞬间蔓延。 老者轻轻一扫,散去所有雾气,而此时凌汐,已经快要冲到光门了,随着一层镜面的破碎,凌汐避开所有螺旋,而就在这时,天地再次逆转。 而这一次,老者直接将光门转到焚离面前。 他已经看出来,焚离想要为凌汐争取时间,所以现在立刻把焚离弄进光门,才是最优解! 焚离预判到光门,身形一瞬,用瞬移阵法拉开距离,同时,他再次挥动断渊! 扫地老者挥动扫帚,却发现,一道无形的屏障卡在他的扫帚上。 介火屏! 焚离催动神钧,却没有马上动,而是瞬移到凌汐身旁,狠狠砸在了她的后背! 凌汐身形倒飞而出,直直冲向光门! 而老者想要再次逆转天地,却…… “燃!”焚离大吼一声,空中,似乎有某些无形的东西变成了灰烬。 “连我的倒转都可以,这是……” 旋。 光门被老者扭曲分散,裂成四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凌汐,而一片光门,此时又横亘在了焚离面前。 “就是现在!” 又是一声镜面破碎。 此时的凌汐,破镜而出,就在焚离的身前! 一步之遥! 凌汐伸出手,千幽玉髓瞬间炸裂开,解掉所有螺旋,她的指尖,似乎都已经摸到了光门…… 一股无与伦比的伟力瞬间冻住了焚离和凌汐的身形。 “逆转。” 在二人错愕的目光中,凌汐瞬间回到了破镜前的位置…… 就像是时间倒流了一样。 但其实只是位置变了而已。 老者旋动扫帚,将光门重新复原归位。 “很久没让我感到这么有趣了,向你们介绍一下吧。”天祈拍了拍身上的尘,挺直了腰杆,“唯一之『明师』,天祈,正是老夫也。” 技之唯一,天祈…… 叮咚—— 随着最后一面平台由黑转白,一声空灵的铃声从天穹响起。 世界的声音被瞬间抹去。 随后,一直站在原地的绿衣仙,也就是世人皆知的浮萝仙,一拂手,将全部平台聚拢,同时将圆环中间的空缺填满。 浮萝站在最中心处,此时缓缓开口道: “第二轮,请诸位前往天之境。” 刹那间,天穹爆发出炽烈的光! 随后,一道通天巨梯,蜿蜒旋转,由无尽的天穹之上,延伸向地面。 洁白的阶梯上无尘无灰,通体仿佛用白玉雕砌,不像此间所有。 “诸位,请。” 浮萝身形一闪,瞬间消失,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 谁都不想当第一个攀爬天梯者。 于是乎,在众目睽睽之下,一道淡蓝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刹那间窜上天梯,扶摇而上! 来者,正是凌汐。 她不在乎,第二处试炼并不在此处,所以没什么好停留的。 她倒是要看看,何谓之『登神』。 众人幡然醒悟,于是拼命地想挤上天梯,一时间躁乱起来。 其中,不乏有人想不乘天梯,靠自身实力上浮。 但很可惜,一道深深的天堑横亘在这片天地之间,凡人休想僭越! 林火脚踩介火屏,在半空中稳住步伐,此处重力异常,就像是空间被压缩住了一样。 林火伸手向上一摸,宛若实质的壁障就这样锁在天上,困住了众人。 林火手心悄然割出几道撕裂法则,天边的壁障瞬间被切出几道裂口! 但很可惜,这壁障并非实际的壁障,而是空间压缩后的结果。 林火深切的意识到,往上走的路基本是断了,贸然踏入,怕是会坠入虚空。 哪里是虚空呢……林火潜意识里他是知道的,但因为谁而知道的呢…… 不过他的东西,确确实实存纳在虚空之中。 林火摇头,上前他不知道会去往哪里,还是老老实实地走天梯吧。 不过,林火很快发觉这天梯,貌似也没想象中那么简单。 有的人举步维艰,有的人却身轻如鸿。 林火踏上天梯。 一股清冷的刺痛感挤入他的精神之海,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随后,似乎没有发现要找的东西,然后这股异样感就消失了。 随后,林火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反而身子还轻了许多。 林火记忆力很好,大致能分辨出哪些是参赛者,大部分参赛者的攀爬速度很奇怪,一会快一会慢。 看来是受重力的影响,估计那枚白色碎片就是检验的标准。 不过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呢…… 为了让实力不足的速度慢些? 林火本以为这重力的影响应该不大,直到他开始向上加速…… 重力……应该不再是重力,而是某种引力,在这天梯四周的空间乱窜。 要是保持不动还算简单,可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快速登顶,几乎不可能。 好在这种引力对林火的作用不大,他只是收到了周围人的波及罢了。 见状,林火没有再犹豫,迅速向上奔驰而去。 很快,他断层般超过了所有人,追上了凌汐,中间他还遇到了两个熟人,剑天和唐少宇,其他人都没有来。 至于原因…… 原因只有东方公主的一句话。 “那不是给你们准备的。”东方公主在临走前曾游历过火洲的各大组织,那时唐少宇等人恰好也在。 “这很可能不全是一场比赛,搞不好可能会死的。”唐少宇用着极其轻慢的语气说着,“我之所以会来,也只是想找找自己的上限在哪。” “为什么你愿意和我说这么多。”林火一直很疑惑,唐少宇似乎对他没什么防备。 “因为你很像一个人,我总是忍不住把你当成他。” …… 林火追上凌汐,继续攀爬着这没有尽头的天梯。天梯上元素稀少,如果距离够长,倒是真有可能在此淘汰一批人。 “感觉怎么样。”林火用精神力连接上凌汐。 “还行。”凌汐白蓝色的发丝,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刺眼。她淡蓝的眼眸中依旧不带任何感情。 林火注意到,凌汐走的并不是直线,而是在沿着一种奇怪的路线攀爬。似乎是为了避开某些东西。 林火自问是看不到隐藏在道路上的引力,但他能看得出来,凌汐精妙地避开了将要影响她前进的引力。 甚至还能借着引力来推自己一把。 在短暂地观察过后,林火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手指一挥,介力无声散落,因为引力不是追着他的,所以林火在凌汐的前面洒下介力。 果不其然,介力瞬间被无形的丝线切割,变得四分五裂。 林火知道,其实介力并非被切割,而是被……光,所产生的引力影响! 虽然引力产生的方向是不确定,而且光滑的阶梯会折射光的,但只要卡好位置,无论引力是何方向,都可以化为助力。 凌汐太冷静了。 林火也就不担心什么了,随后,他神钧暗动! “我去前方看看。” 林火的身形瞬间化作一道黑影,持续向上攀登。 因为林火并非参赛者,轻而易举地就攀登上这天梯的顶点。 在天梯的尽头,无数的白色的雾气环绕,而林火正踩在这些白云上。 而在路的尽头,是一道泛着金光的门。 那里,有一个白发皑皑的老人,拎着一个扫帚,像是在扫雪一样,扫着天上的云。 林火眸光闪动,这光门,应该就是这天梯的终点,天之境,可这老人是…… 林火没有多想,神钧全力驱动,瞬息之间,就要穿过光门…… “年龄合适,实力也不错,怎么却不是参赛者呢。”老人轻轻说着,话却飘进了林火的耳朵。 预想中的穿越光门并未出现,林火仍站在原地。 “在下并非参赛者,还请前辈不要为难。”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老子有点无聊。”扫地老者依旧悠悠然扫着地,在他身边的光门依旧耀眼。 “得罪了。”林火见对方没有放过自己的意思,神钧瞬间催动到极致,浑身血液流动如江河百川集海,生生不息源源不绝。 “不错不错,年纪轻轻就修得这一身横练功夫。”扫地老者见状,略微停了停手上的动作,他的扫帚在这白云间,轻轻画了一个圆。 林火瞬间察觉到不对,他伸出手,无数漆黑的火焰瞬间喷涌而出! “焚世!” 白光破散,黑炎降世。 无尽黑色的焰火遮蔽天空,地面的白云层层龟裂,露出漆黑的焦土。 对方画的那一个圆,也在林火的幻域雏形中被抹去。 “虽不是幻域,却能改变环境吗。”扫地老者乐呵着,轻轻用扫帚一扫。 方才还恢宏无比的领域瞬间烟消云散,脚底的白云重新浮现,世界也重归晴朗。 林火心中一惊,用力一跺脚,连续瞬发瞬移阵法,刹那之间,林火的精神力死死锁定在扫地老者身上,这一次,他看清了。 扫地老者轻轻扫了一下地,瞬间旋转起无数细小的螺旋,散落在光门附近…… 空间被这些小螺旋扭动,把林火重新卷了回去。 “……” 林火站在原地。 首次见到这种匪夷所思的神迹,让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枷锁解开了,孩子。”老者继续扫着地,这一次他没有瞒着林火,继续扫出无数小漩涡,只要林火触碰到任何一个,就会被瞬间传送。 这些小漩涡,甚至能扭动林火的精神力感知! 世上竟有如此荒唐事。 “老子一身本事,可不止于此。”扫地老者哈哈笑道,“小子再来!” 林火沉住气,他慢慢闭上眼。 “燃。” 焚离猛然睁眼,身形快如鬼魅,不仅动用了神钧,同时用瞬移阵法多次改变位置,绕开所有螺旋,同时,还烧掉了光门附近的所有螺旋! “转!” 天地四象八方,由心而动。 焚离扑了个空。 本来近在咫尺的光门,瞬间出现在了原来的位置。 那老者依旧在扫着白云,似是要梳理一遍这天下。 焚离深吸一口气,伸手一探。 断渊生出! 一剑横斩! 漆黑的裂缝瞬间展开,焚离正要一步踏出。 怎奈那裂缝瞬间碎成无数细小的罅隙,不仅没让焚离穿过,反而还刮得他一身伤。 一切空间格局都可以随意撕裂扭转…… 焚离这下知道什么叫作人外有人了,那句枷锁解开了…… 焚离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或许天地间的异变可能也在说明着某种趋势。 不过焚离没有着急,他想明白了,反手坐了下来。 “毕竟我不是参赛者,等您找到别的乐子,总该放过我了吧。” 扫地老者没有说话,而是盯着焚离看了许久。 “锻神,炼体,修道,三者皆无敌,你却不参赛,怪也。” 焚离没有管扫地老者,他闭目沉思着,他这时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很有可能,没人能通过这通天梯。 他必须想出破解之法。 因为……一道淡蓝色的身影此时,来到了这白云间。 凌汐,她抬眼就能看到,一个巨大的光门矗立在眼前。 来不及多想,一层镜子瞬间破碎,凌汐一头扎进光门,但她的身影瞬间就出现在焚离身前,在老者的恶趣味下,与焚离撞了个满怀。 不过焚离轻轻接住了凌汐,手搂着她的腰,轻轻把她扶好。 看到焚离的眸子暗沉,凌汐瞬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林火处理不了,唯有焚离才能做到…… “哟,又来一个三修的好苗子。”扫地老者咯咯笑了笑,“原来你们还是一伙的,不过,小子,你现在可以走了。” 焚离没有回话,而是简单给凌汐说了一下这老者的能力。 “鸿蒙。” 焚离打了个响指,无数白色的雾气瞬间蔓延。 老者轻轻一扫,散去所有雾气,而此时凌汐,已经快要冲到光门了,随着一层镜面的破碎,凌汐避开所有螺旋,而就在这时,天地再次逆转。 而这一次,老者直接将光门转到焚离面前。 他已经看出来,焚离想要为凌汐争取时间,所以现在立刻把焚离弄进光门,才是最优解! 焚离预判到光门,身形一瞬,用瞬移阵法拉开距离,同时,他再次挥动断渊! 扫地老者挥动扫帚,却发现,一道无形的屏障卡在他的扫帚上。 介火屏! 焚离催动神钧,却没有马上动,而是瞬移到凌汐身旁,狠狠砸在了她的后背! 凌汐身形倒飞而出,直直冲向光门! 而老者想要再次逆转天地,却…… “燃!”焚离大吼一声,空中,似乎有某些无形的东西变成了灰烬。 “连我的倒转都可以,这是……” 旋。 光门被老者扭曲分散,裂成四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凌汐,而一片光门,此时又横亘在了焚离面前。 “就是现在!” 又是一声镜面破碎。 此时的凌汐,破镜而出,就在焚离的身前! 一步之遥! 凌汐伸出手,千幽玉髓瞬间炸裂开,解掉所有螺旋,她的指尖,似乎都已经摸到了光门…… 一股无与伦比的伟力瞬间冻住了焚离和凌汐的身形。 “逆转。” 在二人错愕的目光中,凌汐瞬间回到了破镜前的位置…… 就像是时间倒流了一样。 但其实只是位置变了而已。 老者旋动扫帚,将光门重新复原归位。 “很久没让我感到这么有趣了,向你们介绍一下吧。”天祈拍了拍身上的尘,挺直了腰杆,“唯一之『明师』,天祈,正是老夫也。” 技之唯一,天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