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诡异降临世界,死亡即是终点》 第420章 金身妙用 “我其实懒得管你们,过不过去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这里有两个灵怨,让你们把事办成,我正好去把那个碍事的灵媒杀了,这样效率只会更快。” 黑桃随意一伸手,起银鸿和杨柔瞬间便被拉扯得腾空而起,他猛地甩动手腕,将二人如投掷沙袋般狠狠砸进面前的一间商铺之中:“可是如果让你们两个走了,那他们估计也就没有战斗的理由了吧?” 他这番话一出口,众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难道说,他在此处拦路,并非为了阻止众人进行主线任务,仅仅是想让他们一个个前赴后继地去送死? 的确,只要起银鸿和杨柔能够顺利通过,他们就没有必要战斗,因为面前这个男人显然不是他们能够战胜的。 到那时众人完全可以分头逃窜,虽说不确定最终能有几人存活,但怎么也比被全部歼灭要好得多。 而林源、江婳、大傻等人想得更为深远,他们还打算在完成此地任务后,赶去救援苏远。 这一路上越是平静,就越说明他如今的处境有多危险。 “普通人没营养,别的地方也很难找到这么多天眷者了,我这人最烦的就是追着猎物到处跑,累得慌,还是食物乖乖地自己送上门来最合我意。” 黑桃轻蔑的对着面色沉重的众人勾了勾手指,“来,现在可以继续......” “唰——!” 然而,话音未落,黑桃仿若一只惊觉危险的猎豹,极其敏捷地微微侧开身子,躲过一道向他疾飞而来的无形气流。 李灵超手握毛笔,轻声唤道:“来。” 周围空气仿若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狂风呼啸而起。 一道道破风声接踵而至,伴随着的还有楼体击穿,玻璃震碎的声音。 无数道流光从四面八方一一汇聚到李灵超身前,整齐排列,蓄势待发。 刚才的战斗他并未出手,这不是在划水,而是在调动武器,调动他之前积攒的,以及这些天收缴而来,埋藏在小镇四处的武器。 “你的刀也让我用一下。” 吴迪手中的灰刀“嗡嗡”震颤,他没有犹豫的直接松手:“好的老大,拿去用吧。” 灰刀把自己送入李灵超手中,他左手握刀,右手握毛笔,周围全是悬浮在半空的武器。 这些武器无一例外的附着淡淡微光,它们不是凡物,而是有着各种特殊能力的灵异武器。 “武器大师?这就是老资历天眷者全力出手的样子吗......”仿佛溺水者突然抓住绳索,看到希望的林源顿时眼前一亮。 “这可不是李哥的全力,他可是从江城市走出来的人。”吴迪一脸骄傲,身为小弟的他感到与荣俱焉:“这些基本都是这几天抢的,李哥还有更厉害的武器,我曾经见过......” 叶昊宇问道:“有为什么不用?” 吴迪想了想,摇摇头道:“大概是今晚还长,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李哥要参与的战斗不仅仅只是现在。” 数把灵异武器指着黑桃J,可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像是看到心爱美食那般舔了舔舌头:“我真没想到,还有这种收获......” “胃口这么大,不怕吃坏肚子?”李灵超面色平静,轻轻挥动手指,半空中一根钢筋径直射向黑桃,深深嵌入他面前的地面。 一股无形重力瞬间笼罩黑桃,但他不仅没有弯腰跪地,甚至膝盖都未曾弯曲分毫,只是脚下的地面,在这股恐怖的重力压迫下,一寸寸向下凹陷。 黑桃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他猛地仰头,肆意大笑:“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好久都没有遇到过这么有趣的对手了。原本只是想找些乐子,没想到还能碰到你这样的硬茬。” 站的笔直的他主动弯腰了,但不是被重力压制,他只是想去捡地上的钢筋。 “唰——!” 又是一道无形气流,这是李灵超手中那根毛笔挥出的,可以令被斩击到的敌人迅速变老。 技能范围大,射程远,效果立竿见影,但缺点是速度并不算快,黑桃J这种等级的天眷者不难躲过。 可李灵超本来也没想过这一击能够命中,他只是不想让对方去吃地上的钢筋。 刚才不清楚对手的底细,现在既然已经摸透,那要做的就是不能再让他轻易的通过吞吃变强了。 “那位长头发的姑娘配合我,其他人见机行事。”李灵超喊道。 话音刚落,黑色的汪洋席卷而出,牢牢捆住黑桃J的身体和四肢。 江婳的能力很实用,但仍有一个致命的问题——等级太低。 其实不光是他,林源叶昊宇他们同样也有这个问题,江衍二中的阵容真不算差,只是他们接触灵异的时间还是太短。 黑桃面色如常,没费多大力气便扯断了这些碍事的头发,随手拍飞一把朝他飞来的铁剑:“这把剑太差了,换一个。” 如他所愿,一柄寻常大小的铁锤来到他的头顶,猛的幻化增大数倍,轰然落下。 黑桃身体微微下蹲,双臂交叉过头顶,硬生生挡下这一击。 情况似乎好了不少,不再是一边倒的屠杀,但这样拖延下去肯定是不行的。 叶昊宇脱去上衣,露出刀削斧刻般的肌肉:“不能这样拖下去,我还有二十秒的时间。” “你还要上?二十秒够干啥的,打一拳?根本没伤害啊......”林源说道。 “小看我了不是?金身不是只有当盾牌这一个作用。” “那,那还有什么......?”林源看着大傻,只感觉对方非常的陌生,他的双目中透露着不属于他的睿智。 “哼。” 叶昊宇勾起嘴角,这其实不是他自己想到,而是苏远告诉他的。 和黑桃十的战斗给了他灵感,适合使用鬼物的其实不仅仅只有黑桃,还有大傻。 前者无需担心复苏,后者无需担心反噬。 这两人要是结合一下,才是真正的无敌。 黑桃J很强,但他们并不求杀死他,只求给起银鸿制造一个逃跑的时机。 “这架打完,我就退役了,今晚肯定是打不动了,醒了记得陪我去网吧,新赛季了定位赛还没打。” 大傻从口袋里夹出一张纸钱,用打火机点燃,声如洪钟: “请——墓——仙——嘞——!” 第421章 火星 火炬照亮的道路,被浓郁如墨的黑暗一点一点吞噬。 叶昊宇双目漆黑,如同被墨汁浸染,但很快就被耀眼金光驱散替代。 四柱纯阳而通明者,邪祟不侵,这个状态下一切来自灵异的反噬都对大傻不起作用。 与此同时,周围的环境再次受到灵异影响,房屋和街道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一片有着密密麻麻墓碑的荒凉坟地。 “这......怎么回事?这些是什么玩意?” “全是墓碑,我们该不会都要死了吧?” 这般恐怖景象,让己方人员率先陷入了恐慌。 林源的声音微微颤抖,他伸出手指,轻戳了一下大傻,问道:“喂,你能控制得住吧......不会敌我不分,伤到我们吧?” 叶昊宇处于当前状态,似乎无法开口说话,仅仅对着林源做了个 “放心” 的手势 。 可林源依旧忧心忡忡,当即扯着嗓子大喊:“都离那些墓碑远一点!赶紧远离战场中心!” 诡异的沙沙声骤然响起,众人脚下原本坚实的水泥地面,不知何时已变成了松垮的泥土。那些墓碑前的土地,更是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 “唰 ——!”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声响,第一条惨白的手臂破土而出,仿佛是从地狱深渊伸出的恶魔之手。紧接着,数之不尽的手臂如雨后春笋般,接二连三地从土里冒了出来。 望着漫天的武器和那些已经从土里爬出半截的诡异尸体,黑桃不自觉的揉揉肚子,打了个饱嗝。 .......... “爸,怎么了,妈出什么事了?!” 驾驶货车的苏远情绪有些激动,因为刚才程大勇打电话的时候,他分明听到电话那头是个男人接的。 从两人的聊天中,还能听到什么“没事吧”“马上缴费”“人现在怎么样”的字眼。 程大勇,这个看起来随和的中年男人,在挂断电话以后脸色也变的难看起来。 “你别管,好好开车,雨天开车不能分心。” “开什么玩笑!” 苏远猛锤方向盘一拳:“那是我妈!我已经是成年人了,你还想像小时候那样什么事都避开我?” “好好开车!!” 程大勇无奈的揉揉眉心:“你妈的病情恶化了,现在已经进了icu,医院那边通知我们尽快缴费,否则连保守治疗都无法维持!!” “人都出事了还缴费缴费,缴他妈啊!”苏远嘴上骂着,猛打方向盘,货车以一个非常极限的方式过弯,差点撞到护栏。 程大勇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右倾倒,一头撞在玻璃上:“你别开车了,停车!换我来开!” “开什么?掉头,我们回去,去医院!” “去医院干什么?你是人民币吗,能让医院给你妈上药做手术?你知道这车厢鱼我们没按时送到要赔多少吗?到时候让你妈躺在医院里等死吗?!”程大勇咆哮道。 在这激烈的争吵中,似乎谁的声音更大,谁就能占据上风。 因为在这情绪失控的时刻,只有更大的声音,才能让对方听进去自己的话。 苏远大口喘着粗气,努力平复着心情,他知道父亲说的是对的,可是那怎么办呢? 那是他妈!现在一个人住进重症,身边连个人都没有,这让他怎么放心? 万一,万一...... “爸,我们得……”苏远话说到一半却突然顿住,透过眼角余光,他看到父亲满是疲惫和焦急的面孔。 眼袋垂肿,眼睛里布满血丝,他仿佛许久未曾睡过一个好觉了。 这个支离破碎的家,也许他才是痛苦的那个人,老婆重病在床,儿子...... 不行!我不能再成为他的负担!! “我知道了爸,你休息一会吧。”苏远深吸一口气,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尽快把货送到,然后买最近的航班坐飞机回去! 暴雨噼里啪啦的打在车窗上,苏远脚踩油门,让车速变的更快,他们现在已经来到山间的一条公路上。 车轮在满是积水的路面上飞驰,溅起层层高高的水花,雨刮器疯狂地左右摆动,却依旧难以完全清除不断打在挡风玻璃上的雨水,视线始终模糊不清。 模糊的视线中,他仿佛看到了正躺在重症室里的母亲,如果她出什么事...... “看路!有人!!” 程大勇着急的喊声让苏远回过神来,雨刷器向下摆动,让眼前的世界清晰,他惊恐地发现公路前方,一辆三轮车正晃晃悠悠地逆行而来。 骑车的是一位老人,破旧的雨衣在狂风中被吹得猎猎作响,老人似乎也被这恶劣的天气折腾得有些不知所措,歪歪斜斜地在路中间行驶着,完全没有意识到前方正有一辆高速行驶的货车朝着他逼近。 “哔哔——!” 苏远疯狂鸣笛,刚想踩刹车,却听见程大勇大喊:“不能急刹,车打滑了我们会没命的!” “操!”苏远只能转动方向盘,尽可能避开那辆三轮车。 在苏远持续不断的鸣笛声中,老人终于有了反应,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慌乱。 老人手忙脚乱地操控着三轮车,车身剧烈摇晃起来,拼命往路边躲闪。 没有撞上! 苏远面色狂喜,但就在他的视野盲区,两辆车擦肩而过的瞬间,一个黑色的铁箱子从三轮车上颠落。 “哐当——!” 铁箱子重重砸在地面,紧接着与苏远货车的轮胎猛烈碰撞。 金属摩擦迸射出一连串刺目的火星子,如同烟花在这暴雨如注的黑暗中肆意绽放。 “好美啊,打铁花......” 女孩双眼放光,和周围的人一起发出惊叹。 不管看多少次,都是这么美。 光着膀子的老人站在广场中央,用铁勺从桶里舀出一勺铁水,奋力抛洒向夜空。 无数金色的火花在夜空中炸裂开来,犹如繁星闪烁,如梦如幻。 在小镇的夜晚,火焰似乎收到了某种加成,比在现实世界中更加明亮。 此刻这打铁花绽放出的光芒,几乎照亮了半片夜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壮观 。 第422章 我会回家 一个接一个的人在附近驻足停留,他们有的是西区阵营,有的是东区阵营。 但此时谁也没有爆发冲突,大家的心中都有预感,云影镇的事件似乎即将迎来终局,无论他们此时在做什么,结局都不会改变。 他们只是静静的站在广场上,思绪不由得回到了小镇打火花晚会的那个夜晚。 那时候还没有死这么多人,他们的手中也还未曾沾染鲜血。 他们那时就只是一个在正常不过的普通人,带家人朋友一起在节假日过来旅游,却没想到居然会遭遇这样的事情。 这几天的一切仿佛就像是一场噩梦,无论结果如何,梦现在都差不多该醒了。 “真希望时间能够倒流,如果有的选,我肯定不会来这里旅游。”一个年轻人苦笑着说道。 “谁不是呢?我情愿去缅甸也不来这里。” 中年男人松开用来防身的刀,瘫坐在地上,静静的观赏那个老人打铁花:“不打了,这样活着太累了,迟早都会死的。” 虽说他话语里透着绝望,但奇怪的是,周围竟没有任何人对他出手。 一时间,时间仿佛真的回到了过去,回到了大家刚来到这里旅游时那段无忧无虑、快乐的时光。 他们只是静静地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麻木与怀念,凝视着那在夜空中绚丽绽放的铁花。 张师傅一边抛洒铁水,一边嘴里高声呼喊:“铁火流星,福泽四方!” “金花绽放,岁岁吉祥!” “铁水飞溅,鸿运连绵!” 他似乎是疯了。 等到桶里的铁水彻底见底,他从地上捡起一把菜刀,十分干脆利落的抹了自己的脖子。 扑通! 这一切太过突然,直到张师傅倒地,才有人反应过来,一个年轻人快步走上去察看他的情况,晃动了几下后,抬头对着众人说道:“死了。” “死了?” “他为什么要死?” “大半夜在这打铁花,估计是精神不太正常吧。” “大概是受了什么刺激,不想活了。” 这话一出口,众人心中的疑惑瞬间消散,纷纷表示理解。 毕竟在这种充满诡异与恐怖的地方,任何人都很容易被刺激到精神崩溃。 没了张师傅的铁花,四周再次陷入黑暗,随之而来的还有沉默。 “爸爸,我还想看......”角落里,女儿这话刚一说出口,就被邓锦涛死死的捂住嘴巴。 他惊恐的东张西望,生怕广场上那些人一言不合就打起来,波及到他们。 另一边,邓月死死拉住王繁繁:“你要去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你疯了吗?有人死了啊!” 王繁繁也看到了张师傅自杀的一幕,喜欢打铁花的她自然是认识这位老师傅的,当初还想跟他拜师学艺。 只是张师傅拒绝了她,理由是要光膀子,女娃学不了。 其实穿防护服也是可以的,只是老一辈的人比较犟,信仰火神的他们认为这样是对神明的不敬。 “死了就死了......哎,我真的是厌烦了每天都要跟你讲一遍这里的事情......” 与此同时,广场上。 有人突然想起来:“诶,对了,你们那边不是今天正在做任务吗?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东区阵营的人回答他:“我又没过去,我怎么知道。” 男学生模样的人蹲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希望他们能成功,不然我们......” 矮个子男人打断他:“呵,希望他们能成功,那你怎么不过去帮忙?那不是增加成功率吗?” 男学生的脸瞬间涨红:“光说不练,你怎么不去?” “我是西区的人,要是东区的我早就去了。” “谁知道呢?嘴上说说谁不会啊!” “还嘴上说说,要我说,你们东区现在还蹲在这里的,那全部都是窝囊废!” “诶,你怎么说话的?” 众人一言不合就吵了起来,但谁也没有动手,就只是吵架。 .......... 起银鸿背着杨柔,踏上了最后那条充斥着火焰光芒的道路! 大傻使用了鬼物纸钱,那些从墓地里爬出来的尸体瞬间淹没了黑桃J,借此空隙,他毫不犹豫的带着杨柔冲了过去。 虽然他们成功逃脱,但起银鸿知道,战斗恐怕还没有结束。 为防止黑桃J恼羞成怒去追他们,大傻他们必须继续拖延黑桃J。 拖到起银鸿和杨柔深入公路,他们的终点站是血河的起始地,只要拖稍稍多一点的时间,黑桃J就不会冒着风险去追。 事实上,对于黑桃J来说,吃天眷者才是他的主要目的,他们这样做正好顺了黑桃J的意。 道路两旁站满了人,他们手中握着熊熊燃烧的火把,把整条公路都染成了橙黄色。 这照明效果比昨天不知好了多少倍,来的人也比昨天更多,这让起银鸿看到了希望。 虽然他心中还在忧虑一件事,因为这边无论打的多激烈,其实都不是主战场。 苏远抱着受伤的身体回来,深入敌阵......他那边才算是主战场。 如果那边出事,一切就都完了,他们很可能都是在做无用功。 “不行,先管好自己的事。”起银鸿深吸一口气,调整心态,他要做的是把杨柔安全带到地方,不辜负这些人。 “你情况怎么样?”他询问肩上扛着的杨柔,她刚才和自己一起被黑桃甩进商铺里。 “没,没事......”杨柔并未受什么很严重的伤,但她的语气还是微微颤抖,仿佛还没从刚才的战斗中走出来。 死了好多人啊,尽管知道他们不只是为了帮助自己回家,但心中还是难免愧疚。 恐惧也是难免的,再次踏上这条公路,她脑海中不由得再次回想起那些痛苦的遭遇。 但一转头,映入眼帘就是那些为自己手举火把的人。 “来吧,我......我不怕你们,我......会到家的!” .......... 第423章 阴云 货车侧翻了。 “砰——!” 苏远一脚踹开有些变形的车门,满脸是血的他浑然不顾伤势,转过身子想把程大勇拉出来:“爸,把手给我!” 程大勇的状况比他好不到哪里去,副驾车位变形严重,死死的卡住他的腿。 他瞪大眼睛,喘着粗气,喊出的第一句话不是救我,而是:“鱼!去看看货怎么样了!” 听到这话的苏远瞳孔微缩,立刻转身跳车出去,他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如果被卡住的是自己,他也会让父亲先去看鱼。 踏上社会后的经历无一不在告诉他,当你穷的时候,命远远没有钱来的重要。 暴雨如同碎石般砸在苏远脸上,砸的他浑身都疼,他在泥泞中连滚带爬地来到货车后方,眼前的景象宛如一记重锤,狠狠地击打在他的脑门,让他的思维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只见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侧翻破裂的水箱,里面的水早已流淌一地,与雨水混在一起。 而一条足有近三斤重的鲈鱼,正在沥青地面上艰难地扑腾着。 它一点点地朝着护栏的方向挪动,最终在苏远那绝望的目光中,鲈鱼就那么直直地掉到了公路外面去。 “我的鱼!”苏远双目血红,那不仅仅是鱼,那还是钱,是医药费,是人命! 这一车厢的鱼值多少钱? 他不太清楚市场价,这些鱼并非那种一条动辄几十万的名贵品种。 但他心里明白,这些鱼加起来,起码也要几万甚至上十万。 对于某些富人来说,这些钱或许只是一顿饭钱,可对于他们这个深陷困境的家庭而言,几万块钱足以改变命运,甚至能挽救生命。 身上的疼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苏远发疯似的向着货物冲去。 没跑几步,他便重重地摔倒在泥泞之中,但他很快又狼狈地爬了起来,顾不上擦拭脸上的泥水。 他找到一个还算完好的水箱,费力地将其立好,便急忙去捡地上的鱼。 鱼身本就滑腻,再加上此刻暴雨倾盆,地面湿滑无比,苏远每一次伸手去抓,鱼都会从他手中打滑溜走。 他尝试了好几次,才终于将一条鱼紧紧抱在怀里,转身匆匆投入水箱。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 第四条...... 当苏远抱着第五条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其丢进水箱时,他疲惫不堪地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血水,鼻腔里充斥着浓烈的鱼腥味。 可当他下意识地低头一看时,却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只见水箱底部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大口子,即便暴雨如注,可水刚一积起,便迅速从裂缝中流走。 那些被他好不容易救回来的鱼,在水箱里扑腾了几下,便纷纷蹦了出去。 “哈哈哈哈…....” 十分奇怪,原本着急到上头,已经渐生绝望的苏远,此刻突然笑了几声。 这是苦笑,或者说是气笑了,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小丑。 不过一想到病床上的母亲,还有被卡在副驾上的程大勇,他还是很快调整好心态,继续转头去找水箱。 变不变形不重要了,只要能蓄水就行,这些鱼能救回来几条就是几条。 优先抓那些快要掉下蹦出护栏的,护栏外是田地和一条小河,掉下去就再也找不着了。 “哎哟,怎么搞的这是......”骑三轮车的大爷走了过来,因为最后关头苏远打了方向盘,所以他毫发无伤。 你还好意思问怎么搞的,不是为了避开你能这样......苏远平息着心中的怒火,越是这种关头他越是冷静,跟这种老头吵架没意义。 他一看就是附近的村民,而且这条路上没有监控,哪怕是叫交警过来定责,闹上法庭也没用,他一个没钱的老人,你能拿他怎么办? “老乡..…..” 苏远再次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能不能帮我抓一下鱼,实在太感谢你了。” “什么?” 老人侧着身子,将耳朵凑近大声问道。 雨天嘈杂的雨声,加上老人有些耳背,让他根本没听清苏远在说什么。 “我说。” 苏远凑到老人耳边,扯着嗓子大声喊道,“能不能帮我抓一下鱼!太谢谢你了!!” “听到了听到了,这么大声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吃了我......” 老人往后缩了缩身子,随后说道,“行,互帮互助嘛。” 说着,老人慢悠悠地朝着那个掉下来的黑色铁箱子走去,那铁箱子正是导致货车侧翻的罪魁祸首。 铁箱子同样有些变形,但勉强还能蓄水。 老人把里面的一些杂物倒到自己的三轮车上,随后便弯腰帮苏远抓鱼。 “这花鼓个头挺大啊,哟!还有花鲫呢?” 他的手法可就比苏远娴熟多了,效率也要快上很多,他转头冲苏远喊道:“小伙,我帮你抓鱼,一会你送我两条我回家炖汤喝啊!” 苏远根本没空搭理老人,他跑到护栏边,看到有鱼靠近边缘,便一脚一脚将它们扫回安全的地方。 随后他再次投身到抓鱼的行动中,将鱼一条条丢进水箱。 这时,副驾那边传来程大勇焦急的喊声:“鱼怎么样了?” 儿子这么久没回去,他也意识到情况不妙。 苏远不想回应,货车是他开翻的,内心的愧疚如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说不出话来,更不敢去面对父亲。 他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争分夺秒,尽快止损,尽可能多地把鱼抓回去。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苏远感觉头顶的阴云愈发沉重,仿佛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 他抬头,却发现那并非阴云,而是一把黑色的雨伞,撑伞的是一个尖嘴猴腮的陌生男人。 “怎么回事?搞成这样了都,这么多鱼…...” 这条公路远离市区,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只可能是附近的村民。 ……….. 第424章 帮忙 “车翻了,你......” 苏远话说到一半,猛地愣住。他目光锐利,一下就捕捉到对方手里拎着的白色塑料桶。 男人抬眼瞧见远处正忙着捡鱼的老头,扯着嗓子大声招呼:“叔伯,您也在这儿呐?” “哦,是文博啊!” 老人听到喊声,直起佝偻的腰背,转过身来回应,“雨下得这么大,你咋跑出来了?” “听说这儿能捡着鱼,我还以为是河坝发水冲下来的呢,没想到是车翻了。” 话落音,他手中的白桶适时晃了两下,一条鱼在里头扑腾着蹦起。 察觉到苏远直勾勾盯着自己手中的白桶,刘文博赶忙往后一藏,解释道:“这可不是你的啊,是我在下面溪里捡的。” “捡的?” 苏远脸色瞬间铁青,他刚刚趴在护栏边看得真切,下面那条小溪水最深处也就刚没过脚踝,哪可能有这么大的淡水鱼。 可当下实在没时间争论,毕竟掉下去的鱼很快就会被溪水冲走,本就找不回来了。一番自我心理安慰后,他心里才稍稍好受些。 这时,刘文博撑着伞,缓缓蹲下身来,说道:“诶,兄弟,你这回损失可不小啊!这鲈鱼三十四一斤呢......哟,还有花鲫!这玩意儿得九十多一斤呐!” “我清楚,用不着你说!” 苏远头也没抬,不耐烦地回应。 “是这样,我也帮你一块儿抓鱼,到时候你多送我两条就行。” 刘文博脸上挂着笑,提出条件。 这熟悉的话术,和之前那老头如出一辙。 此刻的苏远毫无选择余地,只能想着尽可能减少损失,无奈应道:“行。” 得到应允后,刘文博满脸得意,美滋滋地动手抓鱼。 他每往苏远的桶里丢一条,紧接着就往自己桶里也丢一条,专挑价格贵的鱼下手。 没过多久,又一群人赶了过来。 人群里有头发花白的老人,有操持家务的妇女,有身强力壮的壮年劳动力,甚至还有穿着雨衣的小孩。 他们从后方一条隐蔽的小道攀爬上来,每个人手上都不约而同提着一个塑料桶。 “哟哟,这是咋回事啊,车咋翻了?” “这么多鱼呐,哎呀,这条可真大!” 一位大婶惊叹出声,顺手就把蹦到脚边的一条鱼抓进自己桶里。 小孩子向来最爱抓鱼,平日里在村子小溪里,最多也就抓到手指粗细的小鱼,此刻瞧见路上全是活蹦乱跳的大鱼,瞬间兴奋得像脱缰的小马驹,在鱼群里嬉笑玩耍起来。 苏远望着眼前这一幕,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还在抓鱼。按常理,有这么多人帮忙,本应是好事。 可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种强烈的不安与恐惧,从他心底悄然泛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还没等他开口,刘文博已经对着新来的这群人热情招手:“张叔,赵婶......快来帮忙抓鱼啊,抓到了老板会送咱们几条。” “你说什么?!” 苏远 “唰” 地站起身,额头上青筋暴起,怒目圆睁,猛地伸手死死揪住刘文博的衣领,质问道:“谁跟你说的?谁允许你这么做的?!” “诶诶诶,别激动,有话好好说嘛。” 刘文博一脸无辜的摊开双手,“你自己答应的呀,帮你抓鱼就送两条。就咱们仨,抓到啥时候是个头啊?我这是好心喊乡亲们来帮你,你别不识好人心啊 !” “放你妈狗屁!这么多人,一人送几条,我还能剩几条鱼?” “总比全都没了强吧!”刘文博伸手在地上乱指:“你看看,那条要蹦出去了......我去,掉下去了,你还有空在这跟我掰扯呢?” “你看那那那,那条已经快死了,都不动了......那条都翻肚皮啦,这种水货就得要鲜活的,死了就一毛钱都不值啦,还不如让乡亲们捡回去吃呢!” 这时,也有几个村民上来劝架。 “别吵架,有话好好说,别胡乱动手啊!” “我们要几条小的就行,大家伙都是好心来帮忙的!” “别说小的,我拿死了的都行,回家直接上锅,没差。” 一群人拦在苏远面前,他想要拒绝,可是身后的那些小孩和妇女已经开始捡鱼了。 他能怎么办?揍他们一顿? 人多势众不说,就算是不小心推倒哪个老头出了事,他倾家荡产都赔不起! 苏远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这些人给他“帮忙”。 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手脚异常麻利,没一会他自己的小桶便被装满了,邀功式的递给自己母亲看。 “不,这样是不对的......” 妇女看都没看一眼,她正忙着抓鱼呢,把白色小桶往身后一放,又指了指自己的水桶,示意小孩在抓到鱼就放进里面。 全然没有还给苏远的意思。 “别,不要这样......” 刘文博抓的最快,他甚至后悔自己只带了一个桶,最后索性连伞也不打了,直接倒过来装鱼。 “不,不能这样,这不是我的鱼,这是人家订的货......少了我要赔的。” 苏远站在暴雨中,卑微的恳求他们:“我妈刚进icu要做手术,我家已经没有钱赔了,求求你们,别这样......” 他的声音被雨声彻底压住,压根没有人听清他说了什么。 他们只是在不断地,不断地在......掠夺! 开始还有人会往苏远的水箱里放几条鱼,但一转头看到别人早就把桶装满,顿时就感到不平衡起来。 他们开始发疯般的争抢。 “这是我的,我先发现的!” “说啥呢,这鱼写名字了吗?到我手里就是我的。” 随着村民们争抢的行为,他们的手臂上突然冒出了几条黑色的细丝,像是从毛孔里钻出来的。 细丝迅速变长变粗,很快就变成了胡乱扭动的触手。 触手如活物般生长、缠绕,向着地上的那些鱼席卷而去。 .......... “遭遇到掠夺,请尽快守护住你的一切,否则任务即将失败!” 第425章 复仇的方式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骤然响起。 苏远浑身僵硬的立在原地,呆呆的望着眼前如人间炼狱般的一幕,脑海中一切空白。 “我该怎么办?” “我能做什么?” “这些人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们还是人吗?!” 不对!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他混乱的脑海......谁说他们是人了? 苏远的双目之中,陡然恢复了一丝清明,他向前伸手,唤出灵异长刀,紧紧握住。 他缓缓走向浑身缠绕触手的刘文博。 对方也觉察到他的举动,停下手中动作,面色不善的看向苏远:“喂喂喂,你拿把刀是想干哈?我们可是在帮你忙啊......” 苏远没有废话,向前一步,瞬间消失在原地,而后一刀劈出! 刘文博惊愕的眼神永远定格在脸上,下一秒,他的身体从正中一分为二,整齐得如同被精准切割。 黑色的、散发着令人作呕恶臭的脓液,如同一股黑色的喷泉,猛地喷溅而出,溅了苏远一脸。 这让他更加确信一个事实。 这哪是人?这分明是恶鬼。 什么老人,孩子,妇女,通通都是披着人皮的恶鬼假扮的! 全部杀完。 .......... 无数的火把将道路映的通红,这里充斥着光芒和温暖,但并不是所有人都那么想。 程诚只感觉到了恶心。 你们以为自己都是好人吗? 一群道貌岸然的家伙,不过是威胁到自己生命,才站在这里举着火把,难不成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好心人,给深夜回家的女孩照亮夜路? 恶心至极。 在程诚看来,所有人皆是如此,丑恶的本质深埋心底,只需一点微不足道的蝇头小利,就能轻易撕下他们那层名为 “文明” 的伪装,露出如野兽般贪婪、掠夺的本性。 他们父子俩都只是无权无势的普通人,遇到这种事,该如何为自己讨回公道? 随机去村子里杀几个人展开报复,然后等警察把他们抓住枪毙? 程诚的确是这样做的,杨柔就是他们复仇的第一站,这个独自走夜路回家的女孩,他们父子俩用最残忍的手段杀死了她。 不过这样还远远不够,即便附近没有监控,他们也把尸体处理的非常干净,但程诚心里清楚,这样的报复方式太过盲目,也太过危险。 即便他们能侥幸逃过一次两次,但只要多做几次,被警察抓住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还好他们父子俩运气好,一个成为天眷者,另一个成为灵媒。 有了这股力量,他们才能为自己讨回公道,杀死那几十个村民就如同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这时就该考虑如何报仇了。 精准锁定仇家,他做不到,这附近有好几个村落,不远处还有一个人口规模庞大的小镇,他根本不知道那些人具体是哪的。 至于长相……当时暴雨很大,除了那个尖嘴猴腮的刘文博,其他人谁也不记得长相了。 程诚只知道,那些人里面有男人,女人,老人,小孩...... 对了,这就够了,这已经概括了世界上的所有人种,他只要见到男人,女人,老人,小孩就直接杀掉就可以了。 伤及无辜……?哪有无辜,没参与的人只不过是运气不好,他们没遇到一辆侧翻的货车,和满地活蹦乱跳的鱼。 如果遇到了,他们只会迫不及待的加入,生怕自己捡的便宜比别人少了。 程诚发誓,一定要让这些人,为他们曾经犯下的罪孽,百倍、千倍地偿还! 他以天眷者的身份加入永夜,亲身参与到屠杀的行动中,并向永夜提出建议,在堵路的时候设置一个人性小游戏,为的就是再次看到那群人丑恶的嘴脸,看他们为了争相活命而丑态百出。 最好是大打一场,然后抓几个没有反抗能力的老人孩子丢出去探路,等他们自相残杀完之后,再告诉他们这其实是一条完完全全的死路。 多美妙啊,想想就令人心情愉悦,这就是他原本设想的场景。 没曾想,竟然会有几个人主动走出来送死。 程诚微微一怔,不过很快便释然了,几千几万人,这么大的基数,能找出几个愿意主动送死的傻瓜并不奇怪。 这个想法并未让他改变主意,反而更加愤怒了,为什么他的运气就这么差,连一个好人都遇不到? 但凡那些抢鱼的人中有一个还带着良知,愿意为他说几句话,会去帮忙阻拦痛斥那些抢鱼的村民,那事情也不至于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哦......程诚突然想起来,似乎还是有一个的。 就是那个害他货车侧翻的老头。 他一开始还是帮自己说话的,他跟那些村民说捡些小的就行,别全拿走了。 可是后来,当他看到其他人都捡得盆满钵满、欢天喜地地回家去了,那老头的贪婪本性也瞬间暴露无遗。 他也不愿意吃亏,抱着一箱子的鱼,急匆匆地跳上三轮车,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恶心。”程诚摘掉眼镜,从腰间拔出两把砍刀,双手背着藏在身后,朝着那群举着火把的人缓慢走去。 永夜组织的人懒得管这些事,找出东区灵媒对他们来说更有好处,只要斩首掉小换,那西区将再无一丝阻碍,他们连火神庙这个最后的庇护所都要失去。 而且他们今晚似乎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没关系,有些事他自己也可以做,母亲在重症室没挺过来,他现在也没有任何牵挂了,他追求的只有一件事。 杀人。 “兄弟,你是来帮忙的?”站在最外面的一个中年男人发现了向他们走来的程诚,以为他也是来帮忙的,随即把脚下多余的火把踢给他:“来的有点晚啊,不过没关系,这火把神的很,我在外面举着,里面的路居然都能亮起来。” 这是一个惊奇的发现,也是现在为止即便起银鸿已经深入公路,但依然没有人离开的原因。 谁都怕死,但既然决定去做一件事,那自然要把它做到好。 第426章 煤油 “是啊,我也想出一份力。”程诚面无表情,加快脚步,根本没给中年男人反应的时间,过去一刀便劈在了他的脖子上。 燃烧的火把掉落在地。 “你......!”中年男人双眼瞪得浑圆,捂住自己喷血的脖子,用尽最后的力气喊出:“有......有敌人!” 随之而来的是人群中爆发出的尖叫声,没过几秒,就有几个人朝着眼镜男程诚冲过去。 并没有呈现出一边倒的屠杀局面,刚觉醒的天眷者体质并没有领先普通人太多,至少没有达到一个望尘莫及的地步,这里这么多人,想拿下程诚并不算难。 更别提这里也并非全都是普通人,还有不少对敌能力弱的天眷者。 程诚陷入了围攻,可他并未有半分惶恐,而是一脸兴奋的提刀在人群中挥砍。 利用厉鬼杀人固然方便,可哪有这种刀刀到肉的感觉爽呢? 没来得及换掉几个人,程诚便被拿下了,七八个男人把他按住,最后一个人过来砍下了他的脑袋。 但很快,他的身体便化作一截腐朽的木头,随风飘散。 没过一会,另一个程诚再次走了过来,他的替身术每天只能使用一次。 这一次他没有再贸然冲进去,而是拿出前几日偶然从尸体上搜出的手枪,对着人群发射子弹。 .......... 此时,因为程诚在前方制造的剧烈干扰,导致起银鸿和杨柔面前的地面光影忽明忽暗,如同风中摇曳的烛光,闪烁不定。 杨柔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脚步一个踉跄,身体向前倾倒,重重地扑倒在地上。 “你没事吧?” 成功近在咫尺,此刻杨柔的安危在起银鸿心中远比自己的母亲还要重要。他心急如焚,急忙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将杨柔扶起。 “我没事。” 杨柔在起银鸿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来。 她轻轻活动了一下脚腕,在确认没有崴伤之后,便准备继续赶路。 目睹了那么多人因她牺牲,现在的杨柔比谁都要急着回家。 “等一下,你有东西掉了。”起银鸿弯腰捡起地上的盒子,三两步追上杨柔,另外一只手里举着火把。 虽然背着杨柔要比让她自己跑更快,但昨夜的她悄无声息被腰斩的样子已经给起银鸿留下心理阴影了。 慢点就慢点吧,自己空出双手能更好的保护她。 “都这种时候了,还......”杨柔侧头瞟了一眼,突然愣住。 那是一部崭新的小天才电话手表。 讲话不影响赶路,看着道路上摇曳的火光,鸿子尽管心里担忧,但嘴上还是开玩笑道:“你挺潮啊,用这么年轻的手表?” “这......这是......”死去的回忆突然攻击杨柔,脑海中的记忆太过杂乱,且大部分都是自己如何被各种方式杀死的回忆...... 废了好大一番功夫,她才回想起那晚的前一天发生了什么。 “这不是我戴的。”杨柔从鸿子的手中接过未拆封的电话手表,轻声说道:“这是我给小屁孩买的,前一天跟他吵架了,话说重了,给他道个歉......” “说了什么?”起银鸿有些好奇。 “我说他是我的累赘。”杨柔说。 “这是实话。”鸿子诚心说道,如果换做是他,不一定背得起这份责任。 “实话难听,就像你也没有一口一个骗子的叫我。”杨柔努力扯起嘴角:“我不应该这么说的,他只是个小孩子,决定不了什么,也不会有人问他想不想出生,愿不愿意降临在这个世界。” “我不觉得你算骗子,毕竟还提供情绪价值不是?如果早一点认识你,我直接陪聊包年。”鸿子说道。 “那算我运气不好了。”杨柔微微一笑。 阴冷刺骨的寒风呼啸着从两人身边刮过,随着他们不断前行,路程逐渐靠近目的地,两人的身边,已经再也看不到举着火把为他们照亮道路的人了。 可也没有刚才那么明亮了,忽明忽暗,像是风中摇曳的烛光,大部分光亮都是鸿子手中的火把提供的。 轻微的沙沙声在耳边响起,起银鸿高度警惕,他不确定他们是否已经穿过了昨天杨柔被杀的危险地段,也无法判断那沙沙声究竟是微风轻轻拂过树林所发出的自然声响,还是潜藏在暗处的人悄然靠近的脚步声。 负责护送的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了,也不确定到底是该在前面探路,还是该在后方殿后。 略微思索过后,起银鸿选择和她并肩......太矮了并不了,反正就是一起走。 两人再次向前跑了几步后,已经没有风了,但沙沙声还是在耳边响起,起银鸿现在无比确信那两个怪物现在就在附近,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 犯罪分子不敢在人群多或是非常明亮的地方动手,但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了,后方的火把也无法渗透太远的距离。 好在手里有火把......等等! 起银鸿目光有些惊恐的盯着手中的金属火把,燃料已经不多了。 怎么可能?! 他用的燃料是煤油,这种型号的火把装满煤油,至少也可以燃烧十二个小时,可是现在...... 煤油在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消耗,起银鸿粗略的估计了一下,最多还只能坚持两分钟...... “上来!”起银鸿猛地冲到她前面,微微下蹲,把火把递给杨柔:“你举着这个,我扛你跑!” ..........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广场上,王繁繁插着腰,从南骂到北,从东骂到西,所有人都被无差别AOE覆盖了:“你们简直就是一群窝囊废,根本不像男人!” 刚才还非常喧闹,一群人吵个没完的广场,此刻只剩下王繁繁的骂街声。 从邓月的讲述,和这些人争吵的内容,她大概了解了事情的始末以及现在的状况。 “男人就活该去死?”有人不服气。 “那女人也不像女人,也全是窝囊废,根本不配当女人。” 第427章 燃料 此话一出,男女同志都感觉心中好受多了。 至少被骂的不单是自己,也不是单一的一个群体,而是大家一起挨骂。 一个中年妇女说道:“我也没办法,我小孩才五岁呢,需要有人照顾。” 有个男人附和道:“谁不是呢,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子吃喝就靠我一个人......” “现在讲这些?难道过去帮忙的人全都是孤儿吗?!”王繁繁右手划过周围的男女老少,这才发现聚集在这的人数已经多达上百。 “就你们有家人,别人难道都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孤儿吗?他们又是谁的父亲,谁的女儿呢?他们就该死吗?” “英雄不是生来无畏,只是他们选择勇敢!” 王繁繁的话振聋发聩,许多人都默默的低下了头。 男学生弱弱的说道:“可是去的人已经很多了,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王繁繁反问道:“那万一差的就你一个呢?如果战争时期每个人的想法都像你一样,那我们的国家早就被侵略者统治了!” 就在这时,邓月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王繁繁的胳膊,神色焦急地催促道:“别再纠结这些没用的了,赶紧走,时间紧迫得很!” “走?走哪儿去?” 王繁繁用力一甩,挣脱了邓月的手,语气坚定地说道,“我哪儿也不去,我要去帮忙!” “帮忙......?” 邓月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瞪大了眼睛,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王繁繁,“你是不是疯了?不管事情成败与否,现在都已经接近尾声了,你现在过去纯粹就是去送死,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过去来不及,那我就在这儿尽一份力!” 王繁繁目光坚定地环顾四周,最后径直走到一个长得凶神恶煞的男人面前,伸出手掌,斩钉截铁地说道:“给我!” 那肌肉男像是被王繁繁的气势震慑住了,老老实实把手里的铁棍递给了她。 王繁繁接过铁棍,朝着刚才打铁花用的火炉大步走去,一边走一边迅速地脱衣服,最后身上仅剩下一件单薄的衬衫。 她把自己的上衣外套一圈又一圈地缠在铁棍上,紧接着,毫不犹豫地将缠着衣服的铁棍一端,缓缓伸进火炉那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 “轰!” 炙热的火苗像是被点燃的猛兽,“噌” 地一下蹿起,瞬间将衣服吞噬。 王繁繁双臂一用力,将这把熊熊燃烧、仿若能永夜燃烧的炬火,高举过头顶,大声呼喊:“我只晓得一句话: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邓月焦急走到王繁繁父女身边,试图通过他们去劝说一下王繁繁:“她疯了,在这里就只是等死,赶紧叫她回来......你们?” 王繁繁的父亲,这位年过五十,平日里见谁都笑脸相迎的中年老人,此刻已然赤着上身。 他在路边随手捡起一根木棍,有样学样,仔细地把自己的衣服一圈圈缠在木棍上。 老人微微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感慨之色,说道:“我以前啊,总觉得没个儿子是这辈子最大的遗憾,现在我才明白,是我错了。我闺女可比不少大老爷们都要有担当!” .......... “还有多远?” “大概四公里吧。” 周围的火光愈发黯淡,手中火炬的燃料也几乎见底,起银鸿目露绝望之色:“来不及,撑不到了......” “那怎么办?”杨柔神色焦急,她此刻的第一反应不是自己又要死了,而是在想:如果这次失败,那刚才那些人不是都白死了吗? “我不知道......” 起银鸿只能摇头苦笑,他还是太弱了,平时只需要考虑如何送死为队友试探出一条路,怎么能把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一个人,换谁来都比他这个肺雾要强啊! “如果我在这拦住他们,你能自己跑到吗?” “你能拦多久?” “我不知道,也许两分钟?” 杨柔一脸认真的说道:“女子三公里世界纪录是 8 分 06 秒 11。” 起银鸿一听,瞬间泄了气,心里明白这肯定行不通。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火把上那微弱跳动、随时可能熄灭的火苗,恍惚间,仿佛看见自己的万贯家财正随着这火苗一点点化为泡影。 也不知道大傻现在怎么样了,老苏又是什么情况。 不行!大家都在拼命努力,他怎么能就这样轻易放弃呢?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起银鸿在心中不停地默念着,眼神慌乱地看向自己那用稻草扎成的瘦小胳膊和短腿。 自己向来不擅长打架,腿又短,跑也跑不快,难道说,自己这一辈子就真的毫无过人之处吗......等等!!! 起银鸿漆黑的眼珠陡然一亮,仿若在黑暗中寻到了一丝曙光,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这念头让他震惊不已,甚至觉得此刻自己的智慧足以与爱因斯坦相媲美,哪怕是诺贝尔奖,都比不上他这灵光一现的新发现 。 “我可以,其他人谁都不可以,就只有我可以!!” 杨柔被他突如其来的兴奋吓了一跳,问道:“可......可以什么?” 起银鸿转过头,目光如炬,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可以当燃料。” .......... 现在换杨柔扛着起银鸿了,还好手办朋友体型原本就不大,现在变成稻草以后就更轻了。 起银鸿是从脚底板开始燃烧自己的,从头开始的话死的太快,他要亲眼看着杨柔一直前进,这样心里才能安心。 如果有什么异变,还活着的他至少也可以再出一份力。 可这样的痛苦是难以想象的,众所周知,厉鬼的杀人方式是最为温柔的,干脆利落,基本感受不到一丝痛苦。 但像这样从脚底开始燃烧自己,饶是死过无数次的起银鸿,也有些承受不住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428章 火龙 撕心裂肺的痛处从脚底直达头顶,从小到大连水泡都没被烫出来过的起银鸿,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什么叫做酷刑! 他只能用疯狂的怒吼来宣泄分担自己的痛楚。 “草你妈!啊啊!!怕了吧你们两个鬼玩意!!!!” “见到鸿爷这样的硬汉给你们吓破胆子了吧!!啊,我操啊!!有本事就过来啊,我操你们妈的!!” 正竭尽全力奔跑的杨柔,早已泪流满面:“不要,别这样了好不好......” 虽然和起银鸿认识的时间不久,但两人一起共患难过,她早已把对方当做自己的朋友。 可她现在在做什么......你能想象吗?把自己的朋友扛在肩膀上,用另一只手上燃烧的火炬去焚烧他的身体......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大家必须经历这么残忍的事情吗? “没事,我他妈牛逼啊,我会复活啊!啊啊啊啊!!你加油啊杨柔!很高兴认识你啊!” 火焰已经彻底烧没了起银鸿的双脚,为避免烫到杨柔,起银鸿只能咬牙双手抓住她的肩膀,把身体往后挪,主动把膝盖往火焰上送去: “老子他妈都做到这份上了,我们包赢的啊!!!” .......... 挥刀,砍下。 苏远木讷的重复这两个动作,他脚下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他一直杀,杀到血流成河,杀到四周再也没有了声音。 原本就被阴云笼罩天空,彻底暗了下来,周围的环境如同破碎的镜片,开始出现一道道诡异的裂痕,缓慢的崩裂开来。 “有必要吗?” 一道陌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那人说道:“看你的样子,刚才想必经历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吧?” “这丑恶的世界,值得你去拼命吗,倒不如加入我们......” “呵。” 苏远突然轻声嗤笑,那笑声里满是不屑:“论丑恶程度,我觉得你们永夜也是不相上下。” 梦境世界即将崩塌,这里也逐渐回到了里世界的模样。 的确,主线任务不只是找出灵媒的工具,它让参与者亲身扮演受害者的角色,沉浸式地经历那些曾发生在受害者身上的惨痛遭遇。 在这个过程中,悄无声息地同化他们的情绪,一步步颠覆他们原有的认知,无时无刻不在向他们展示人性中最黑暗、最丑恶的一面。 甚至,其最终的目的,是要让参与者在无尽的痛苦与绝望中,认同灵媒的所作所为,彻底沉沦,成为和他一样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 可是。 苏远缓缓转头,遥望小镇的方向。 本应被黑暗彻底吞噬的小镇,此刻却如同一片燃烧的海洋,被熊熊烈火所笼罩! 一束又一束的火光,好似挣脱枷锁的猛兽,从小镇的每一个角落汹涌而出。它们相互交织、辉映,将整个小镇照亮得如同白昼。 “还是有意义的啊。” 苏远微微笑道。 ..........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重重的砸在每个人的胸口。 邓锦涛轻轻揉了揉女儿的脑袋,目光中满是温柔与宠溺,轻声问道:“宝贝,你想看打铁花吗?” “嗯。”女孩用力的点点头。 “好,爸爸去试试。” 邓锦涛一路小跑向那口正在燃烧的火炉,把残余的铁水倒了出来,学着老师傅刚才的样子,用木棍奋力向上一敲。 金黄色的绚丽火花火花在空中炸开,“砰”的一声点亮了小镇的夜空。 火星四溅,落在邓锦涛的衣服上,很快便燃烧起来。 他毫不犹豫地脱下着火的外衣,迅速将它绑在了木棍的一端,然后高高举起。 有了王繁繁的带头,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行列。 一根接一根燃烧的火炬向上高举,火舌肆意舔舐着夜空,黑暗如同被火驱赶的幽灵,节节败退。 这些燃烧的火炬,汇聚成一片光明的海洋,照亮了小镇的每一个角落。 有些事情未必要有意义,但求心安。 .......... 杨柔拼尽全力奔跑,她的发丝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满是泪痕的脸颊上。 现在只剩她一个人了。 事实上,起银鸿在烧到腰以上的部位时,就已经死了。 他再也没有了声音,只留下杨柔一个人边哭边继续焚烧着他的尸体。 三公里,两公里...... 杨柔从小的梦想就是逃离这座村庄,她前半生都在以这个目标而努力奋斗着。 但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她要做的最后一件事,却是竭尽全力冲回去。 “大家不能白死。”杨柔擦干净眼泪,她心中再无半分惧意。 可即便起银鸿燃烧自己作为燃料,依旧无法支撑她回到家。 一前一后两道脚步声,始终跟在她的身后,随时准备对她出手。 这时,一道狂风从身后向前掠过。 这道风带来的不再是刺骨的寒意,而是希望和温暖。 令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杨柔身后的整条道路,竟一节一节地亮起,仿佛有一条凶猛的火龙在身后追逐。 星星点点的微光从地面升腾而起,恰似燃烧的火焰,沿着道路一路延伸,将周围的黑暗尽数驱散。 整条公路被彻底照亮了。 .............. 江城与江衍的交界处。 死气沉沉的江城市边缘,一道身着红嫁衣的身影静静伫立在那里,似是在遥望江衍市。 渐渐地,雾气在两座城市中间的那条河道上方弥漫。 如霜的月光轻柔地洒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为其镀上一层银白的光辉。 可此刻,那微弱的光芒,却如同被黑暗中的巨兽一口口吞噬,一点一点地黯淡、消失。 直至河面上再也不见一丝光亮,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之中,那身着红嫁衣的身影,依旧一动不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宛如一座凝固的雕像。 可就在这时,在它的身后,四个身形修长的诡异纸人,竟抬着一顶花轿从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 第429章 封锁 花轿是喜庆的大红色,四个纸人身着彩衣,脸上涂抹着夸张的腮红,它们动作扭曲的扛着花轿,一步一顿的走到红嫁衣身旁。 莲步轻移,红嫁衣来到花轿前,微微屈膝。 两个纸人连忙上前,一个纸人伸出双臂,在红嫁衣身前虚挡,做出搀扶的姿势,另一个纸人则在她身后,轻轻托住她的腰肢。 红嫁衣借力微微起身,踏入花轿的瞬间,她的裙摆如红云般飘起,又缓缓落下,将花轿的门槛遮掩。 它落座以后,四个纸人立刻抬起花轿,转身朝着江衍市的方向走去。 呼呼。 寒风呼啸。 就在红嫁衣走后不久。 “轰......轰......轰!” 地面开始有规律地微微震颤起来,一个体型庞大无比、呈长条形状的怪物,从废弃的街道之中缓缓挪动着现身。 这怪物浑身布满了令人作呕的脓疮,散发着阵阵恶臭,它蠕动着身躯,向着江衍市的方向缓缓前去。 .......... 公路上,杨亦走到护栏边,望着沐浴在火海中的云影镇:“啧啧,真壮观啊,现在我认同你战斗的理由了。” “是吗?”苏远半开玩笑道:“可惜我不接受投降,我会把你们一个不留的全部杀死。” 惊讶的是,杨亦闻言并没有生气,只是轻轻笑道:“我很期待。” 说罢,他轻拍手掌。 没有任何预兆的,一道红光从前方径直飞来,以极快的速度带着残影瞬间撞进苏远胸口。 强大的力量裹挟着苏远向后倒飞出去,如同一颗陨石般重重撞进山壁之中,整座山都因这猛烈的撞击而剧烈颤抖起来。 “任务已完成,梦境即将彻底崩塌! 当前梦境人数:16。” 碎石废墟之中,苏远猛地咳出几口鲜血,刚才那道红光在他胸口留下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大洞。 他眸中红光陡然一闪,强忍着剧痛,艰难地向前伸出手掌。 “苏愿。” “我在。” .......... 深夜,江衍市,高速公路口。 四个半夜辗转难眠、精力过剩的大学生,一时兴起,决定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打算去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看日出。 他们驾驶着汽车,刚准备离开市区,却惊讶地发现前方的高速路段被水泥沙袋严严实实地堵死了。 在路口前方,还醒目地放着一块警示牌,上面写着【禁止通行】四个大字。 “怎么回事?”坐副驾的女生有些疑惑道,“好好的怎么把路都给堵了?” 车窗下摇,后座的男生把头探出窗户:“前面出车祸了吗?” “你见过出车祸用这种方式堵路的?事后清理起来,那不得花费大半天时间啊。” 另一个男生反驳道。 “诶。”突然想到了什么,副驾女生一脸严肃的对众人说道:“你们有没有看过釜山行?或者是其他的丧尸片,那里面病毒爆发满城丧尸以后,都是这样封路的。” 几人听了这话,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愣住了。 还没等有人开口说话,副驾驶的女生却突然捂着嘴笑了起来,“开玩笑的啦,如果真是那样,附近肯定会有军队驻守的。” “搞得好像你不说开玩笑,我们就会相信似的。” 开车的男生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掉头,无奈地说,“算了,前面估计是出了啥重大事故,咱们走国道吧。” “国道风景好,我早就跟你说走国道了。” 年轻人的思维跳跃很快,他们很快就把封路的疑惑抛到了九霄云外,转而兴致勃勃地讨论起如果真的爆发丧尸危机,他们该如何应对的问题。 “老实说,我们有车,车上还有很多零食,这已经算是天胡开局了。” “车很快就会没油的啊,我们还是得要有个庇护所,就阿锋家吧,他家比较大。” 阿锋正是那个开车的男生,家里经济条件不错,听到这话,也开玩笑道:“行啊,不收你们房租了,不过口粮你们得自己准备啊。” “光粮食不够啊,还要武器......” “别傻了,根本不可能,什么丧尸能抗住7.62,军队分分钟给你突突完了。” 在一路欢声笑语、开心畅聊之中,他们很快驶离了高速公路。 然而,当他们来到国道时,却惊讶地发现...... 这里的路竟然同样被堵得水泄不通。 此时正值深夜,路上通行的车辆寥寥无几,因此并未引发大规模的骚乱。 但还是有好几辆车停在路口,司机们纷纷跑下车,正和几个警察激烈地争论着什么。 “这情况好像不太对劲啊,咱们也下去看看。” 几人经过一番商议后,决定下车一探究竟。 他们心想,这该不会是把西侧所有离开市区的路都给堵了吧?不会真像电影里演的那样,有丧尸出现了吧? 一个中年妇女情绪激动的拉扯着一名年轻警察,“为什么把路封了?你们不准备让里面的人出来了吗?” “我儿子国庆假期去云影镇玩,现在开学了还没回来,打电话问他也是支支吾吾的,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我要过去找他!”一个络腮胡大叔在旁喊道。 年轻警察也没解释发生了什么,只是嘴里重复说着:“这是上级的命令,我们也没有什么办法。” .......... “呼......呼......” 杨柔双腿像是灌了铅,肺部火辣辣的,等她停下脚步,立刻忍不住趴在地上呕吐了起来。 但很快她就强忍着不适站了起来,已经到村口了,只剩最后一小段路。 杨柔把手伸进口袋,握了握给弟弟买的礼物,转身就准备走进那条小路。 可是刚一转身,杨柔直接愣住。 面前那条无比熟悉,泥泞不堪的乡间小路,此刻却是一片漆黑。 整条公路都被照亮了,可这条需要拐弯的小道,却好似被黑暗吞噬,没有一丝光亮渗透进去。 杨柔的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两行泪水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第430章 月亮 草丛中藏有人头怪物,这是鸿子临死前叮嘱她的,千万不要靠近任何绿色的植物。 可从村口到她家,还有很长一段路,中间全是草丛植被,在这种没有任何光亮的情况下,很可能会不小心靠近踩到。 更别提还有两个怪物一直跟着她,只要亮光消失,他们随时会出现杀掉自己。 杨柔双手紧紧捂住嘴巴,极力抑制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为什么,这个世界如此爱捉弄人? 给了她希望,却又亲手将其碾碎。 大学即将毕业的时候,她眼看着就能独立养活自己,虽然实习期工资并不算高,但总会好起来的。 她可以租一间属于自己的小房间,在城市里生活,不用在回家面对父母的挑刺和无休无止的家务。 可是这个时候,父母出意外双双离世,碌碌无为的他们什么都没有留下,只留下一个年纪还小的弟弟。 想起他小时候跌跌撞撞奔向自己,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欢喜,奶声奶气的喊自己“姐姐”的样子......杨柔实在不忍心把他送到福利院。 虽然现在长大了,像个小大人似的,一点都不讨喜。 杨柔想着,等他上初中就好了,带他去市里上学,就可以住宿了。 眼看着弟弟长大了......可她死了。 她的人生永远停留在这一晚,再也没有未来。 命运似乎总爱与她开玩笑,就像现在,明明已经到了村口,自己却没办法回家。 杨柔喜欢月亮,因为只有它日复一日的为自己照亮回家的路,所以她现在也喜欢那些举着火把的人,喜欢那个刚才燃烧自己,嘴里还在喊着“杨柔,很高兴认识你啊”的朋友...... “我希望他们都能好好的,所以神啊......”杨柔擦去眼角的泪水,双手合十,虔诚祈祷:“保佑我一次吧。” 祈祷完毕,杨柔准备出发了,不论能不能顺利到家,她总要尝试一次。 就在这时。 仿佛是在回应她的祈祷,一道刺目的红光骤然撕开云层,悄无声息地在大地上蔓延开来。 杨柔满脸惊愕看着面前被红光照亮的照亮的道路,她慢慢抬起头来,看到了空中那个布满裂痕的猩红血月。 “是月亮啊,你又来送我回家了吗……” 杨柔嘴角泛起一抹浅笑,轻声呢喃,声音轻柔得如同春日微风,“谢谢你啊。” .......... 散落一地的山体碎石像是脱离引力,诡异上升,悬浮在半空中。 杨亦只觉身前有一股凉风拂过,下一秒,镶嵌在巨镰之上的金黄竖眼已赫然出现在他面前,与他四目相对。 “速度很快,但不如我。”他脚下一踩,身形瞬间爆出几十米开外。 可下一刻,杨亦瞳孔微微缩紧,那只金黄色的竖眼还在与他对视! 这说明距离根本就没拉开,苏远保持同一个姿势跟上了他,一刀挥出。 杨亦却并未慌乱,他没有选择躲避,而是迅速掏出一把不知从何处得来的匕首,精准挡住这凌厉一击。 匕首的尖端稳稳顶在巨镰的刀刃处,擦出一连串刺目的火星。 “有没有看过我演的电影?那些打戏可是没有替身的。”杨亦微笑着看向苏远。 苏远眼神冷漠,面无表情地淡淡道:“不如蔡徐坤。” 杨亦嘴角一抽,脸上闪过一丝不悦,随后伸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铛!!” 双手拿着铜锣的黑桃十从远处走来,他大笑道:“挺能干嘛小子,你果然还没死。” 苏远脑子“嗡”的一震,如同千百根钢针同时嵌入,剧痛无比,手中动作不自觉停顿下来。 趁此间隙,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掌从他身后的黑暗中悄然伸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是一个身着白色礼服的男人,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气质。 他嘴唇微微蠕动,念出了几个晦涩难懂的咒语,转瞬之间,两条淡蓝色的透明锁链,自下而上,如灵动的蟒蛇般紧紧缠住苏远的全身。 黑桃十见状失望撇了撇嘴:“不过也就到这了。” 一切似乎大局已定了,永夜众人全都放松下来,好几个人从黑暗中走出。 “这么简单?我白来了啊,早知道去抓女人玩了。” “还是黑桃J有先见之明啊,自己找乐子去了。” “等......等一下。”穿着白色礼服的男人不自觉后退两步,“不对劲,不应该只有这点消耗。” 此时,苏远也从剧痛中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缠绕的透明锁链,原本打算全力挣脱,却突然发现...... “我能动啊?” 苏远满脸疑惑,不明所以之下,直接转身,手中巨镰一挥,将那个穿着白色礼服的男人瞬间砍成两截。 他自己也没想到会如此顺利,对方根本没有任何防御手段,好像在故意给他送人头一样。 苏远盯着地上两截还在抽搐的尸身,微微皱眉,这是什么样子货,不会有炸吧? 他一抬头,却发现永夜众人好像见鬼似的看着自己。 “这是什么意思?” “方块失手了?不对!他身上的锁链还在!” “这么说来......” 苏远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实在不明白,这些人究竟在大惊小怪些什么。 刚才那个是方块? 敢跟这个状态下的自己贴脸,至少牌面也是十以上。 就这? 就算不是擅长战斗的黑桃,也不应该比鸡都好杀吧。 杂乱的思绪闪过脑海,苏远没有急于攻击,他必须搞清楚身上的蓝色锁链到底给他带来了什么负面作用。 仔细感受一番后,苏远找到了答案。 「拆解」用不了了。 他封禁了我的一个能力?这蓝色锁链的作用是禁用能力? 意识到这一点的苏远,后背瞬间冷汗直冒。 “难怪他们像看鬼一样看我,这能力太逆天了,如果陷入围攻的不是我,这一套丝滑小连招能干死百分之九十五的天眷者!” “永夜花色牌面的实力果然不容小觑,而且这也意味着......他们发现了我的秘密!” .......... 昨天看到有人问qun,就发一下,加的话尽快,很快就会被屏蔽。 8三71零零89零。 嗨嗨嗨,大水牛来咯! (无关剧情,闲聊扯淡,不喜勿看) 因为今天写不了,还是随便发点有意思的。 为什么写不了? 因为我脚崴了。 脚崴了耽误写书吗? 那肯定耽误。 昨天夜里,凌晨两点,可怜的作者刚在网吧更新完,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 最近回县城,借宿在朋友家几天,然后才发现小区门口是有门禁,需要刷脸的。 这个时间点,保安也没,也没人给我开。 我就翻墙进去。 苏远1v16,作者翻墙把脚摔崴了。 疼的那是眼冒金星,但我还是很坚强的站起来,打开了门,因为我的电驴还在门口。 我就出去推我的电驴。 我出去了,一转头,门又合上了。 我勒个老天娘啊。 凌晨快三点,抱着崴脚在小区门口...... 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后面还好遇到个晚回家的姐姐,跟着进去了。 小区是有电梯的,但我朋友家是复式。 还要上楼梯的,我是真走不上去,只能爬上去,灯也不敢开。 凌晨三点,我在朋友家楼梯上爬行,像个厉鬼一样,他爸妈随便出来一个都能被我吓死。 回房间玩了会,早上六点就疼醒了,医院拍片子包药去了。 相当于通宵,我太苦了,今天只能沉淀一下了。 那就跟大家聊点有意思的趴。 第一;这本书可能有个实体书的机会,目前在和出版社聊,意向阶段。 那要说不开心是不可能的,毕竟我是新人作者,这相当于我的第一本书了。 我是真的没什么写作经历,第一本书八万字赚了八毛钱,题材不适合市场,我就没写了。 到现在为止,总共也就差不多一百万字的写作经历吧。 哦,初中有过,当时吧......大傻跟我是初中高中的同班同学,那会我挺穷的,但是大傻有钱。 我就跟他借钱,每次借钱也不是白借,我会给他写点抽象小故事。 写在作文本上的,名字叫做锋哥传奇。 那可是已经绝版了,我也不记得写了什么,一直想看,但是大傻不给我看。 遥想当初,二十万字的时候,加新人作者群,被无名小卒嘲讽(这件事我讲过一次。)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只能告诉大家,当初七八块一天也坚持写,都是有意义的。 这件事多少带点小爽文性质了,说起这个,我又有件事想说。 关于我的,挺有趣的。 之前我说过,网文作者,写的大部分都是自己的经历,自己身边的人,遇到的事。 那到底掺杂了几分呢? 就是把很多件事情揉碎掺杂起来的。 比如,日记篇。 张小平当时为了逃避补习班,故意让自己生病,在冬日清晨光着身子在阳台上吹冷风,把手指伸进喉咙催吐。 这些都是我初中不想上学,为了请假而做过的事情。 我还有一招,因为催吐还是太难受了,我去找点剩菜,倒进洗漱台里,然后再打开一瓶王老吉倒点进去,冒充呕吐物,假装自己吐了。 一个月两三次吧,不是头疼就是吐。 那既然是装病请假,我不去看医生肯定是不行的。 那你妈夏天,三十八度。 我裹着棉被,汗流浃背,一个劲的说自己冷。 有个黄毛告诉过我,什么都无法舍弃的人,什么都做不到。 生病肯定得看医生,我就硬说我难受,他就顺势给我开药,我没病我也吃,当糖豆吃。 可不要小看了我想要请假的决心啊混蛋! 还有一件事,张小平去领居全哥家里,全哥家有电脑,张小平去打网络游戏,缴纳五毛钱就可以上位。 结果两个人打死神vs火影,张小平虐了全哥,全哥玩不起红温了,疯狂的骂张小平。 没错,想必各位也猜到了。 我就是全哥。 不过我也没那么坏,这是事出有因的。 在一二年级那段时间,我有一个朋友,就叫他小王吧。 我跟小王上同一所小学,但不在一个班,之所以能够成为朋友,是因为我们两家有一段渊源。 大概是在二零年初,或者九十年代末这段时间吧。 小王的哥哥考上大学,他的父母为了供他上学,把房子卖给了我家。 当时房子便宜啊,到现在为止,已经涨了十倍不止了。 也不知道他哥毕业后赚回本了没。 当时在我们那条街,我只有小王一个朋友,我只能跟小王玩。 小王属于是那种被父母宠坏的孩子,一二年级的时候,他妈还蹲在旁边拿个碗喂他吃饭,一勺一勺的喂。 印象最深的一次,我跟他下象棋。 众所周知,我有着小天才之名,小王是什么勾八,我自学两天之后就随便乱虐他。 我跟他在他家店里下象棋,他站着我蹲着,他妈也坐在他旁边喂他饭吃。 小王的嘴巴臭的很,很难想象一个小学生嘴巴能这么臭,我跟他下象棋,我吃掉他一颗关键棋子(例如:车马炮) 他就会骂我一句。 “窝,草你妈,这么会下。” “草你妈,挺会吃的。” “哎哟,这么会吃怎么不去死啊,你妈逼的。” ...... 我说实话,要是一般家长看到自己读二年级的孩子这样骂人,还一口一个妈,早就打死重开了。 结果小王的妈妈,只是一声不吭的喂他吃饭。 终于,我忍不住了,我反骂了一句回去。 “操你妈的!” “诶!”他那死人一般的母亲终于有了反应,怒目圆睁,像是要吃人一样看着我。 迫于成年人的威压,我不敢骂了,只能低下头去继续下棋。 直接起身离开,我也没有这么做,因为当时小王是我唯一的朋友,要是和他闹掰了,我放学回家就只能一直看电视看到睡觉了,根本没有人陪我玩。 忍气吞声。 那年九岁,站着如喽啰。 不过局势在我上三年级之后,彻底逆转了,因为我家里买了电脑。 那个年代大屁股机都不多,我有了一台薄屏,这直接让我成为了整条街的王。 怎样形容呢...... 我是电,我是光,我是唯一的神话。 我一举成为孩子王,四处收服小弟,还开展了收保护费的业务。 小王与我之间,彻底逆转了局势。 他家开花圈店的,总不能让邻居小孩去他家拿纸钱折飞机吧。 小王也想玩我的电脑,他进我家门我就要收他五毛钱,别人可以不收,我就要收他的。 他跟我玩火影,有时候他一套连招打的我快死了,我就会双手离开键盘,板着脸训斥他。 “这么会玩?是你家电脑吗?是你家电脑你拿回去玩呗!” .......... 就到这吧,明天再好好更新,今天主要是没人扶我去网吧,网吧没电梯,三楼我一个人走不上去,只能如此了。 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 点点为爱发电给我当压岁钱。 第431章 生化武器 苏远心中杀意翻涌,他握紧手中巨镰,脚尖轻点地面,瞬间出现在杨亦面前。 他的目标就是这个男人,苏远猜测他大概率是这群人的老大,红桃。 因为小弟是没有战前出来装逼讲话的资格的。 “拿我当突破口了是吧?”杨亦不慌不忙,手中匕首打了个漂亮的刀花,迎上那把巨镰。 苏远没有小觑面前这个男人,甚至是场上的任何一个人,刚才杀死方块那么顺利,只是因为对方认为胜券在握从而放松了。 在苏远身上发生了超出方块认知的情况,他根本没想过同一个人身上居然会有两个天眷。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夜空中响彻,两人的速度快到只留下残影,尽管武器一寸长一寸强,但只拿着匕首的杨亦却丝毫不落下风。 永夜众人也不急着帮忙,一个独眼男人抱着胳膊笑道:“老杨,怎么说?” “尽量抓活的。”杨亦一边交战一边说道。 他眼神炙热的看着苏远,仿佛在对方身上发现了新大陆,倘若换个世界观,他可能会怀疑苏远可能是政府研究出来的什么生化武器。 一人双天眷?闻所未闻,更别提其中还有一个是天花板级别的圣焰了。 而且两个也只是当前所展现出来的,有没有可能还有三个四个? “尽量,尽量到什么程度?你知道我们下手可没轻没重的。”独眼龙继续问道。 身旁一人说道:“你傻啊,感觉有危险就杀了呗,总不能让我们拿命去抓活的吧?” “那还抓啥,直接让他跪地投降得了呗。” “那我问问。”独眼龙朝着苏远喊道:“小子,你投降不?打来打去不合算,我们也不马上要你的命。” 话音刚落,巨镰上的金黄竖眼便立刻锁定了他,只是瞬间,苏远就出现在他面前。 “投你妈。” 一时半会拿不下杨亦,苏远只能随机换个目标,想看看能否运气好,找到一个能力辅助不擅长战斗的,一击秒杀。 “啪!” 独眼龙双手合十,来了一招空手接白刃,强大的冲击力令他上衣如破碎的纸片般寸寸崩裂,露出了胸口的扑克牌纹身。 黑桃Q? 苏远眉头一扬,坏!捏到硬核桃了。 独眼龙大喝一声,腿部肌肉瞬间紧绷,借着转身的力量,以腰部为轴,一记迅猛的回旋踢径直踹向苏远脑门。 空气仿佛都被这一脚撕裂,发出 “嘶啦” 的声响,如同利箭破风。 苏远立即抬起手臂格挡,巨大的冲击力令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滑行数米,地面多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只是一击试探,苏远心中有了底,面前这人的身体素质,比以往遇到的任何对手都要强,包括厉鬼。 人类面对厉鬼,最难度过的是新手期,可若是两者的灵异层次处于同一水平,那么人类绝对要比厉鬼更难对付。 毕竟,厉鬼这类存在,它们根本不懂战斗技巧,更不会耍弄什么阴谋诡计,只会遵循本能,机械式地进行杀戮。 这一仗十分艰难,苏远看向自己的老对手,那个使用鬼物的黑桃,对方此刻也把纹身大大咧咧的露了出来,是黑桃十。 十及以上的永夜成员,苏远估计他们的能力全都是炬火,且应该至少都在五级以上。 跟当初的夏梧差不多,可能还有比他强的。 可惜在学校没机会跟他比划一下,对具体的战力分级没有一个准确概念。 不过也很明显了,光是一个黑桃十,苏远就已经很难对付,更别提在场有这么多不弱于他,甚至比他更强的人了。 黑桃十此时还不清楚自己被人当成战力单位比较了,他没有急着出手,而是点了一根烟就站在原地抽了起来。 他对自己实力是很自信的,但也不能盲目,刚好趁这个机会看看花牌的实力。 可就当他惬意的吞云吐雾时,耳边却传来了杨亦的声音:“黑十,敲锣!” 黑桃十挖了挖鼻孔,不想理他,可红桃十却用眼神示意他照做。 没办法,老伙计的面子还是得给,他吊儿郎当的随意敲了一下。 “铛!!!” 苏远眼角余光瞄到了他的动作,可独眼龙一直在缠着他打,他根本没有机会过去阻止。 这音律理应来说是不分敌我的群体攻击,可随着人群中某位永夜成员掐出的怪异手诀,这次灵异袭击便只针对苏远一人了。 脑海中传来痛感的同时,苏远抬手对着地面一指,消除了这片地区的部分引力。 在场的众人可都不是泛泛之辈,身为高阶天眷者的他们对身体掌控能力极强,并未因此而手忙脚乱。 但至少也给苏远争取到了一丝丝的时间,不至于让他被偷袭。 与此同时,苏远的身体也在缓缓浮空,很快就到达了三米的高度。 “唰——!” 鬼绳套在他的脖子上。 他迅速分析了一下场上局势,认为唯一对自己有利的一点,就是永夜想要活捉他。 超过半数的人还没有使用能力,于是苏远决定必须在他们还未发起猛烈攻势前,做点什么。 “这小子干嘛呢?自杀?” 见到苏远怪异的举动,永夜众人的第一反应是,要不要救他一下? 苏远缓缓抬起手中镰刀,镶嵌在巨镰上的竖眼立刻锁定鬼绳。 以鬼绳如今的体量,无论是什么东西都很难彻底杀死它,但割下一截来却对苏远不是什么难事。 开启望舒之后,他的灵异层次是要高于鬼绳的,随着红光笼罩和竖瞳锁定,杀人规律触发。 一刀斩下一截鬼绳,苏远重新落在地面,他迅速从断开的鬼绳上撕扯下一些物质,塞进耳朵里充当耳塞。 他不清楚这样做是否有用,但必须要尝试一下。 要知道黑桃十不光有铜锣,他还有唢呐,不解决这个问题,苏远连拖延时间都很难做到。 刚完成这个动作,独眼龙便瞬间如鬼魅般来到他的面前,同时还有手持匕首的杨亦,两人不断对苏远发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第432章 到家 一向凭借身体素质碾压敌人的苏远,竟第一次感受到了吃力。 这两人的一拳一脚同样已经超出物理攻击的范畴,每次攻击都能对他造成伤害。 黑桃十的能力是「驭鬼」,拥有无限的成长空间,可苏远又何尝不是呢? 他接触灵异事件不过半年,留给他的时间还是太少。 镰刀刚挡住杨亦的匕首,独眼龙的拳头便打了过来,苏远低头闪避。 下一刻,杨亦的腿正中他的胸膛。 咚!! 苏远笔直的砸向山壁,这还没完,一道红色流光再次出现,带着残影一头撞向苏远的位置。 整座山都震颤了一下。 独眼龙望着那个方向,挠了挠头:“不会死了吧?” 杨亦摇了摇头:“没那么脆弱,小心点。” 话音刚落。 整座大山再次颤抖了一下,苏远一脚踹向山体,借着反作用力,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来到杨亦面前。 他光洁的脸上迅速生出五官。 但早有准备的杨亦已经闭上眼睛,苏远握紧巨镰朝他砸下,杨亦什么都没有做,眼神平静。 下一刻。 杨亦的身体蓦地消失在原地,苏远的攻击落空。 “不对!!” 苏远瞬间反应过来,并非杨亦凭空消失了,而是自己不知为何,攻击的方向出现了偏差,竟砸向了一旁的空地。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砸向了一旁的空地。 这时,苏远感觉到左边来了一股强烈的劲风,独眼龙的拳头从左边砸了过来。 苏远立刻抬起左臂格挡。 独眼龙的拳头重重地砸在苏远的左脸上,这股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苏远的身体打得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在飞行途中,苏远找到了自身出现的问题。 方向感迷失,他分不清上下左右东南西北了。 这才导致刚才的攻击莫名其妙地落空,而且他抬起左臂格挡攻击,但举起的却是右手。 这场战斗最艰难的地方不光是以一敌多,还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情报缺失。 他对这些人的能力一无所知,也没有队友在旁边帮自己试探。 而他们对自己了如指掌,从刚才杨亦早有准备的闭眼就能看出来,他知道自己有家人面具。 是啊,上次对战黑桃十,他已经底牌尽出了。 苏远刚一落地,脚下突然泛起一阵奇异的光芒,一个传送阵纹缓缓浮现。 阵纹骤然收缩,苏远的身体便在光芒的笼罩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光芒消散,这个传送阵竟再次将他送到了敌人的包围圈中央。 “小子,有没有感觉很绝望?”人群中,有人嘲笑道。 到现在为止,与其说是战斗,倒不如说是戏耍,戏耍一个圣焰级的天眷者,这让他们感觉非常有成就感。 “是啊......挺绝望的。”苏远苦笑着举起双手,“我投降!” “投降?倒是还来得及,先把自己手脚筋割了......”说话的永夜成员并未感觉有什么不对,他们许多人连能力都还没有使用,根本打不赢的战斗为何要强撑送死? 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苏远一个闪身便出现在他面前。 不知何时挂在脖子上的观音吊坠,泛出幽幽绿光,六条惨白手臂从他身后破体而出。 苏远清楚自己迷失了方向感,但他手臂够多,每个方向都来一拳总能打中。 “砰!” 灌注全力的一击,直接把那人的脸颊骨和牙齿全部打的粉碎,脸蛋塌陷进去,整个人腾空飞起,撞断公路护栏之后掉了下去。 “哈哈哈哈,骗你的。”因为诡计得逞,苏远忍不住笑出声来。 永夜众人并不明白他为何还能笑的出来,这一拳能影响到战局吗? 甚至他的偷袭都未能将刚才那人杀死,这种程度的伤势对于天眷者来说就只是小伤而已。 “什么时候才能长长记性,这种小伎俩也能上当。”杨亦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别玩了,速战速决吧。” 其实不用他说,苏远的举动也早已激怒了众人。 一张诡异人皮从他的脚下浮现,膨胀,一口将苏远吞了进去。 但很快,人皮上出现诡异的凸起,一只惨白手臂率先撕开人皮,将手掌探了出来。 苏远刚撕开一道缺口,一个炮弹般的拳头便来到他的面前。 这次攻击来自正面,即便方向感迷失,但从哪个方向都可以闪避,苏远微微侧头想要闪避,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砰!” 结结实实挨了一拳,苏远还未缓过神来,他的脚下再次亮起一道阵纹,让他凭空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一辆公交车竟出现在他的面前! 车里空无一人,没有司机和乘客,不知从哪行驶而来。 没有任何反应时间,苏远被公交车撞的倒飞出去,刚飞到一半,一道红色流光从天空坠落,直接将苏远截停猛砸在地上。 “啊!”杨柔捂住脚腕,忍不住痛呼出声。 她一路上都在尽量远离草丛,可就在刚才,一颗七十岁老人的脑袋从草里探了出来,这把杨柔吓了一跳,脚下一滑就跌倒了。 杨柔心有余悸的看向那颗老人头,很快就认出他来,那个老人是村子里的,经常会骑三轮车拉菜到镇子上去卖。 这位老爷爷还顺道载过杨柔去镇上,是个好人。 “不能再这样了......结束这一切。” 想到这里,杨柔再次强忍住疼痛站起来,一瘸一拐的朝家里走去。 如果不是血月的光芒,现在的村子应当是漆黑一片的,家家户户都没有亮灯,除了......她的家。 不管多晚,不管睡了与否,家里的灯始终都是亮的。 脚腕很疼,但杨柔什么都不管了,那间水泥砌成的小屋就在面前,弟弟在家里等我...... “小焕!” 终于,杨柔来到了家门口,推开家门。 想象中弟弟扑倒她怀里的场景并没有发生,小焕只是静静的坐在煤灶前,十分平静。 “姐,你回来了。” 第433章 火灾 小焕转过头来,杨柔这才发现他的眼眶红肿,似乎刚刚才哭过。 “怎么了你,别哭啊,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在她的印象里,弟弟从来不会哭的,被爸妈揍也没有哭过。 杨柔一下子慌了神,双手局促地在身前紧握又松开,她以为是白天的话伤害到了弟弟,把手伸进口袋想拿出为他准备好的礼物,却什么也没有摸到。 手指在口袋里慌乱地摸索了一圈,却只触碰到一片空荡荡。 丢了吗......? 杨柔有些慌张,双手开始疯狂地在口袋里翻找,恨不得把整个口袋都翻出来。 这时,小焕缓缓站起身,脚步有些沉重,一步一步地朝着杨柔靠近。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哽咽:“姐。” “啊......你先等等,再给姐一点时间,一定能找到的......” 杨柔的情绪彻底崩溃了,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她的双手一刻不停地在口袋里、身上的各个角落摸索着,可那礼物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不见踪影。 “姐,别找了,能见到你,我已经特别特别开心了。” “别这么说,姐姐白天都是气话,我怎么可能会丢下你呢?我不会......” 杨柔一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一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像往常一样摸摸弟弟的头,可就在她的手触碰到小焕头部的瞬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 她的手竟毫无阻碍地直接穿了过去。 她愣住了。 厨房里的锅正咕噜咕噜地炖着鱼汤,乳白的蒸气袅袅升腾,如同轻柔的薄纱,缓缓弥漫进整个房间。 杨柔一点点低下头,看着白色的蒸汽穿过自己透明的手掌。 原来不是丢了,是她拿不出来了。 “对不起......”杨柔低声呢喃道:“我可能真的要丢下你了。” 小焕什么也没说,走上前给了姐姐一个拥抱,他的手臂穿过了杨柔的身体,但还是做出了一个拥抱的姿势。 “姐,我什么都知道了,你受苦了,都是我的错,是我太自私了......可我真的很想再见你一面。” “我很后悔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如果没有我,你就可以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都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杨柔嘴唇轻微蠕动,却再也说不出话来,她的身体很快就化作点点星光,像是萤火虫一样飞出了窗外。 “是我的错,我对不起很多人,谢谢你们包容我的任性,现在到我还债的时候了。” 小焕走到窗边,打开窗户,静静地看着那些如萤火虫般的星光,向着浩瀚夜空缓缓飞去。 他的眼中不见半滴泪水,唯有一簇跃动的火苗,那火苗很快便填满了整个瞳孔,熊熊燃烧! .......... “不许打我哥!” 在外人眼中,那把巨镰凭空升了起来,不断在空中挥舞,像是这把武器在有意识的保护主人。 可在苏远的眼中,是身体虚幻透明的妹妹把镰刀拿了起来,不断驱赶那些想要靠近的敌人。 他从未见过妹妹失态,她平时总是一副嬉笑活泼的样子,哪怕是苏远快死了,她也有心情开玩笑。 那是因为她有信心给苏远兜底,哪怕苏远的心脏被刺穿,只剩下一口气,她也能把哥哥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但这次不一样。 妹妹这次是真的慌了,苏远上一次的伤势本就还未痊愈,如今强制开启望舒,还落入了这么多人的围攻...... 望着那把在空中挥舞的镰刀,独眼龙啧啧道:“这小子身上的怪事真是一件接着一件,把他带回去你准备怎么做?” 杨亦说:“研究一下吧。” “研究?”独眼龙好奇道:“要解剖不?” 杨亦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会吧。” 独眼龙一脸惊奇:“咱永夜里还有科学家呢?你得防着点黑桃J那家伙啊,这小子对他来说就像唐僧肉一样,别被偷吃了。” 他话音刚落,便见到苏远再次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站起来,他伸出手,一把握住了巨镰。 独眼龙见状不禁皱眉道:“这小子又臭又硬的,真是讨人烦......你要抓活的,那缺胳膊少腿总没问题吧?” “尽量不要,但如果他挣扎的太厉害,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杨亦说道。 “那我就放心了。” 独眼龙双手合十,可还没等他来得及有什么动作,异变陡然发生。 “吼——!!!” 一声惊天动地怒吼在远处骤然迸发,仿佛有一头沉睡千年的巨兽,此刻被彻底惊醒。 所有人的身体猛地一震,立刻转头,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云影镇的上方,整片天空都被染红了,那并非血月散发的那种纯粹而诡异的红色,而是充满炽热感的橘红。 翻滚的云层中像是藏了一轮太阳,将整片天空给染成如同傍晚时分火烧云一般的颜色。 .......... 回禄村。 整座火神庙已然彻底坍塌,残垣断壁在热浪中显得破败不堪,空气在炽热高温的烘烤下开始扭曲变形。 一个浑身燃烧着熊熊火焰的身影,从那废弃庙宇的废墟中缓缓走出。 它是厉鬼,是愚昧镇民心目中的火神爷;它叫回禄,是火灾的代名词,是恐惧与灾难的象征。 此刻,它烧焦的身体竟壮大了一倍不止,原本就令人胆寒的身形此刻更显恐怖。 这个在云影镇中,因灵媒的善意而被重重限制最为严重的厉鬼,在此刻挣脱了一切束缚,解开了所有限制。 它开始前进了,刚开始只是缓慢的移动步伐,后来它加快脚步,速度逐渐提升,到最后竟以一个快到匪夷所思的速度向前奔跑,空气“滋滋”燃烧,大地随着他的步伐开始震颤。 所过之处,一切生灵都在劫难逃,瞬间被焚烧殆尽。 .......... 分界线。 身残志坚了,崴脚爬三楼去网吧。 大家感兴趣可以关注一下我的dy,里面有我打怪兽的精彩回访。 lfd64286 第434章 偿还 那些高举火把的游客,尚未从这突如其来的异变中回过神来。 就在这时,他们惊恐地看见站在最高处那个举起火把的女孩,她的身上毫无征兆地开始燃烧。 起初,只是星星点点的火苗,眨眼间便迅速蔓延,汹涌的火焰将她全身包裹其中。 王繁繁不明所以,她不明白大家为何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直到她看到自己的父母,浑身都燃烧了起来。 她想喊救人,喉咙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她想冲上去,刚迈开脚步就已经跌倒在地上。 转头一看,自己的双腿正在火焰的燃烧下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已经只剩下了焦黑的骨头。 火势异常凶猛,短短几秒就可以将一个活人烧成灰烬,王繁繁在这个时候才感受到了浑身上下传来的剧痛。 她眼中没有死亡即将到来的恐惧,有的只是疑惑、不解、还带着几分委屈。 为什么......? 我做错了什么? 在云影镇的其他角落,一个接一个的居民燃烧起来,他们全部在瞬间变成了一个火人,那炙热的高温让人不敢靠近。 游客即便是想救他们,也根本有心无力,附近根本没有水源。 这样的场景他们已经见过无数次了,按理来说早就应该习惯,反正到了明天这些居民还会复活的。 可燃烧不应该来的这么早,应该在回禄村,应该在那个所谓的火神附近。 没人知道回禄此时已经破封而出了,感受着脚下地面的震颤,不少人还以为是突发地震了。 殊不知,随着全体居民的自燃,那具烧焦干尸的体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壮大。 所有命运的馈赠都在暗中标注好了价格,现在,已经到了偿还的时候。 .......... 就在回禄赶往主战场的同时,永夜这边也没闲着。 不管这异变是因何而起,都是在他们意料之外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拿下苏远。 前面的战斗......与其说是战斗,倒不如说是苏远在单方面被人当皮球踢。 这样实力悬殊的战斗,给予当事人的应该是深深的绝望,换成有些人可能早就战意全无,双手抱头投降了。 可苏远什么都没有做,他抓住无力向下垂落的左臂,花了两秒钟给自己复位,就重新握紧武器。 他的目光冷静地扫过场上那些敌人,此刻的他,没有去思考一旦失败会面临怎样的后果,也没有去想自己是否会命丧于此。 他只是非常纯粹的在想,这一架该怎么打。 永夜这些人的站位看似闲散,实则非常的有讲究,站在包围圈内侧的都是那些有近战能力,不会被他一击斩首的。 而那些偏辅助的能力者,都和他保持着一个非常安全的距离,不说冲上去他们就有把握逃跑,但队友肯定有充足的反应时间来帮他们拦下苏远。 难办。 观音吊坠不能一次性长时间的使用,身上的其他几件鬼物,这些人也早就有了防备,像用家人面具偷袭那种事,最多只能使用一次。 上次用来抢了黑桃十的纸钱......纸钱也大概率没作用,因为这些情报都是透明的,对方肯定有防范手段。 到时只怕用了没作用,他自身还要承担反噬。 逃跑也不行,脚下那个八卦阵纹似乎锁定在他身上,随时可以把他送进敌人的包围圈里。 不光是这些,那个迷失方向的负面BUFF......苏远仔细感受一下,自己现在还是能分清东南西北的。 说明这个能力的反噬也是相当大的,所以使用者没有一直把这个buff挂在自己身上,只等战斗的时候再开始干扰自己。 “我其实还是有优势的,他们现在还没下定决心杀我,打的束手束脚,我刚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多杀几个。” “一会如果开打的话,如果发现攻击落空,就往反方向打。” 做出这个决定的苏远,直接握紧武器就上了。 他选择越过面前的敌人去切后排,那几个放阴招的才是对战局影响最大的。 第一目标是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孩,她的高马尾洋溢着青春活力的气息,看上去人畜无害。 令人惊讶的是,苏远很轻易就来到她面前,并未受到任何阻拦。 “找我吗?” 寒光凌冽的刀锋在高马尾女孩眼中迅速放大,她狡黠一笑,稍稍后退半步。 “铛!” 一声巨响,女孩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比她本人还高的大刀,那把刀就像是关公用的青龙偃月刀,不同的是,整把大刀都泛着漂亮的冰蓝色。 两把武器相交的瞬间,一层薄冰迅速蔓延,眨眼间便将巨镰的刃部冰封,寒意顺着镰柄向上侵袭,冻得苏远的手掌生疼。 “没有人告诉过你,不应该通过长相来判定对手的实力吗?”高马尾女孩笑道。 身后传来阵阵破风声,敌人迅速接近,准备从后方突袭苏远。 “近战躲在后排假装法师,那我确实是没想到。”苏远说着,把伸向后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家人面具」扣在脸上。 早有准备的高马尾女孩,在看清苏远的动作时,就已经闭上眼睛:“还不死心吗?这种小伎俩......” 与此同时,一大片阴影将苏远覆盖,他的左右后方,数不清的攻击向他袭来。 苏远不闪不避,他心里确定这几次攻击都不会是致命伤。 既然如此。 他松开巨镰,让妹妹代替自己和高马尾女孩交锋,这是他刚解锁到的妹妹新用法。 随后,他直接不管身后和右侧的攻击,直接戴着面具直接转向左边。 从左侧准备偷袭他的,是一个五官有些畸形,大小眼的猥琐男人。 他也早有准备的合上双眼,手里攻击不停,有些得意道:“对别人没用,对我就有用了吗?老子第一次打架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呢。” 哪知苏远一脸嫌弃的看着他。 “你长得真丑兄弟,我送你一个矫正五官的宝物。” 说完,他一把将家人面具扣在男人的脸上。 第435章 攻心 家人面具有着两个属性,一个是对敌效果,如果在面具上看到家人的五官,那么就会被硬控。 还有一个是使用者需要承担的反噬,一旦使用面具过久,便会与脸部彻底粘连,再也摘不下来。 到那时,究竟是使用者变成新的 “家人”,还是 “家人” 借使用者的身体重生? 这似乎已无分别,因为最终存活下来的,不过是一个丧失神智、只知杀戮的恐怖厉鬼。 那名大小眼的永夜成员,一开始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只感觉到脸上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十分舒服。 可转瞬之间,瘙痒之感如潮水般涌来,仿佛无数细密的小虫正往他的肌肤里钻。 “不,这不对劲!” 大小眼猛然回过神,疯狂地嘶吼起来,“这小子把鬼物贴我脸上了,救命,快他妈救救我!” 叫嚷的同时,他也没停止挣扎,拼命想要掰开苏远按在他脸上的手。 苏远此刻已全然放弃防御,一门心思要给大小眼 “整容”。 他一只手紧紧按住大小眼的后脑勺,将面具狠狠扣在其脸上,咬牙说道:“怎么,不喜欢吗?我可从没送过这么厚重的大礼。” 永夜成员们虽内部不算团结,但也不会坐视队友在眼前被杀。 无数攻击如暴雨般朝着苏远袭来,落在他的头颅、腰间和腿上。 如他所料,这些人并没有下定杀他的决心,虽未下死手,却也感觉疼的要命,苏远甚至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断了几根骨头,却依旧死死保持着那个动作。 事到如今,永夜众人还想着活捉他,其态度已昭然若揭,苏远也十分清楚他们想要的是什么。 大小眼已然陷入绝境,见掰不开苏远的手,便疯狂挥舞四肢攻击他:“你是不是有病?为什么就针对我!你们几个也够可以的,赶紧杀了这小子!!!” 为防止有人砍断自己的手,苏远整个人都压了上去,如此一来,除非将他的上半身整个一刀两断,否则谁也别想阻止他。 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流下,苏远仰头朝天,张狂地大笑起来:“来啊,杀我!哈哈哈哈,我身上可有一人获得多个天眷的秘密,你们不想听吗?” 话音刚落。 苏远感觉遭受的攻击变少了,就连力道都轻了一些。 “真是一群傻逼啊,这也信?不过我确实有两个天眷,说不定我真知道呢,给你们旁边的队友来一刀,然后凑过来我小声告诉你们。” 苏远以处于劣势的姿态,肆无忌惮地戏耍着这群围攻他的人。 尽管没人真的蠢到会按照他说的去互相残杀,但苏远的话还是给他们造成了很大影响。 一人持有多个天眷? 这谁听了不心动? 众所周知,天眷者大多手段单一,所以才需要抱团行动,取长补短。 有的能力有攻无防,有的只擅长对人,而对付不了厉鬼。 例如黑桃十的驭鬼,若是没人帮他杀死第一只鬼,获取第一件鬼物......那么抛去能力带来的身体素质不谈,功能性连铁臂阿童木张阳都不如。 黑桃十站在一旁摸鱼,他随意的敲了一下铜锣,见苏远只是轻微摇晃一下身子,便不愿再敲了。 塞进耳朵里的鬼绳起了作用,虽然抵挡不了所有,但他起码要再敲两三次才有刚才的效果。 上次的伤还没好彻底,这样连续的使用鬼物对他自身来说损耗太大了,黑桃十不愿意去承担。 拼命给老板干活,那能落得啥好? 他现在只感觉自己损失了一个亿,为什么上次交战的时候,自己没发现这小子身上的秘密? 当时苏远在悲情的唢呐声下,拿起武器砍了了自己的脑袋。 虽然后面发现他是在装死,那黑桃十也以为那是他的手段,完全没往两个天眷的这个方向去想。 “亏死了,这小子的鬼物和所有手段都是我试探出来的,结果现在让别人捞了好。”黑桃十气的咬牙切齿。 唯一没有心动的,是一个体型超过两百斤的大胖子,他看起来似乎是大小眼的朋友。 因为虽然其他人也在用各自的手段攻击苏远,但却没有他那么卖力。 两条肥胖的手臂变粗一圈,像是两条消防水管,胖子从后面抱住苏远的腰,死死勒紧,他是真的想要置苏远于死地。 苏远面色青紫,只感觉器官都要被挤压出来,但他笑的更开心了:“小胖子别急啊,你也有礼物。” “唰——!” 面具已经粘在大小眼的脸上,他不断捂着脸哀嚎,趁着永夜众人还在被自己攻心的间隙,苏远放开他的脑袋,手中再次握紧一件东西,高举后直直插进胖子的肩膀。 身上的压力骤减,胖子无力的松开双手,一脸惊恐的看向那把,刺入自己身体的狰狞骨刺。 “够不够孩子?”苏远那被打的不成人形的脸上,露出一个恶魔般的微笑:“终于把这东西还给你们了,哈哈哈哈哈!” 骨刺的出现是意料之外的,即便上次苏远被逼入绝境,也没有使用过这件鬼物。 主要是因为,即便是用了,也不一定能破双重鬼物护身的黑桃的防。 “砰——!” 那辆亮着幽幽绿光的公交车再次出现,仿佛是从山里开出来,将苏远一头撞飞。 杨亦的身影出现在大小眼身旁,他挣扎的力度已经越来越小了。 尝试一下发现无法将面具剥离脸部后,杨亦当机立断,一刀就将大小眼永夜成员的脑袋砍了下来。 “这样不保险......黑十,我知道你能处理,这面具是你的了。” 下达命令后,杨亦转过头来,查看胖子的情况。 胖子的脸色如白纸一般苍白,毫无血色,生命气息也愈发微弱。 那把插在他身上的骨刺,正兴奋地膨胀收缩,每一次律动都伴随着胖子身体的微微抽搐,好似附骨之蛆般,要将胖子的生命彻底榨干。 杨亦伸手握住那把骨刺,想要将其拔出,但仔细感受一番后,他放弃了这个决定。 第436章 威严法相 胖子死定了。 不仅如此,他身体里的那只厉鬼即将复苏,强行将其拔出只会加快这个进度。 这把骨刺,带着一种让人无法逃脱死亡的诡异特性。 杨亦的脸色终于变得凝重起来,他怎么也想不到,原本应该是毫无悬念、一边倒的局势,竟被苏远搅得这般混乱不堪。 他的目光扫过断裂的公路护栏,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感慨,这人简直像是天生就具备战士的基因。 无论局势多么危急复杂,他都不会受到丝毫影响。 当独自一人面对这么多能力神秘未知的敌人时,总能在瞬间做出最正确的应对,随机应变。 以伤换伤,以伤换杀,这对他来说更是家常便饭。 如果你拿刀去砍他的手臂,那么只要苏远觉得赚,他就会拿手去换你的头。 就好比有的人在被突然袭击、贴脸杀时,会吓得瘫坐在地,苏远同样也会被吓到,但他的第一反应永远是朝着吓到他的东西奋力回击一拳。 “不能再拖延下去了。”杨亦长叹一口气,尽管他内心十分渴望弄清楚苏远身上隐藏的秘密,可也正是这份好奇心,才让局面演变成如今这般糟糕的模样。 已经死了三个人,还有一只厉鬼即将复苏。 杨亦全力一脚,把胖子踢的腾空飞起,要多远就有多远,直至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不能再有东西搅局了,不清楚这即将复苏的厉鬼实力如何,自然是要让它远离战场。 “别留手了,速战速决。”杨亦和独眼龙对视一眼,缓缓说道:“生死不论!” “行!” 独眼龙点头应道,随即身体下沉,摆出一个沉稳的站桩姿势,紧接着猛地一拍手掌。 啪!!! 刹那间,一道庞大的漆黑身影,从他身后缓缓立起。 幽黑的躯体仿若由无尽黑暗凝聚而成,线条刚硬,肌肉虬结,每一块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法相面庞方阔,一对浓眉如两条怒张的黑龙,斜插入鬓,更添几分凛然气势。 其额间有一道竖目,身后六臂伸展,与方才使用观音吊坠后的苏远,有着几分相似。 然而不同的是,长发及腰的苏远,化身八臂罗汉时,周身散发着一种妖异诡谲的气息;而独眼龙身后的法相,一举一动都自然流露出一种庄严肃穆的威严,更担得起“罗汉”这一称呼。 这正是不动明王法相,传说中大日如来的忿怒化身,拥有降伏世间一切妖魔鬼怪的无上伟力。 随着独眼龙的动作,那漆黑不动明王额头的竖眼缓缓睁开。 “啪嗒。” 一只肥硕的大白蛆虫从那竖眼之中钻出,掉落在地。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一条接一条的白蛆接连掉落,不断扭动着,这些白蛆竟都是从法相的身体各处钻出来的,竖眼、双目、口中、甚至是腚眼,密密麻麻,源源不断...... 仿佛这尊法相原本就是被白蛆填满的诡异容器。 密密麻麻的白蛆,像是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驱使,顺着脚腕迅速爬上独眼龙的身体。 不过眨眼间,便给他套上了一层覆盖全身的白色战甲,那战甲表面还在不断蠕动,看着令人头皮发麻。 “呕!” 黑桃十实在忍不住,不给面子地弯腰呕吐起来。 身着白色战甲的独眼龙,向前一步,身后的明王法相也同样向前,与他动作一致。 独眼龙向右一拳,那法相也同样挥拳砸向一旁的山壁,揉面似的抓起一团山石,另一只手往上一盖,巨石也覆盖上了一层白色战甲。 随后,他高举手臂,向前一挥,巨石如同炮弹一般径直砸向苏远的方向。 尘土漫天扬起,独眼龙不认为这样足以杀死苏远,裹满白蛆的脚用力往下一踩,地面多了一个深坑,他的身体瞬间消失在原地。 就在独眼龙冲向苏远的同时。 “吼!!!” 整个世界都在震颤,一个浑身燃烧着火焰的巨大身影,从公路尽头冲刺过来。 它所过之处,滚滚热浪几乎凝为实质,空气都被炙烤的扭曲变形,触及的尘埃竟像是被点燃的飞絮,闪烁着微弱的火光后消散无形。 永夜众人下意识地抬起手臂遮挡住脸,热浪烤得他们皮肤生疼,衣服也有几处开始冒烟。 杨亦双眼微眯,眼神有些凝重的看着那具烧焦干尸:“这只鬼……聻?这和情报上的有些不同。” 按照红桃十的情报,这只浑身着火的厉鬼应该没有任何威胁,大多数时间只是充当一个保安的角色。 不过在灵怨后期,任何变化都有可能产生,杨亦也没有问责的意思,只是立即说道:“挡一下,先让黑桃Q把圣焰杀了再说!” 火焰身影越来越近,周身的火焰愈发旺盛,公路上的沥青在高温下开始融化,像黑色的岩浆般流淌。 这个时候不出力,事后免不了被清算,好几名永夜成员向前一步,就连杨亦也握紧了匕首。 可令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回禄根本没有去看他们一眼,而是绕过所有人,径直朝着独眼龙的方向冲去。 独眼龙原本疾冲向苏远的身形猛地一滞,他感受到了这股威胁,那扑面而来的高温让他裹满白蛆的皮肤开始滋滋作响,像是被架在火上炙烤。 越来越近了。 终于,伴随着一道震耳欲聋的咆哮,回禄高高跃起,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一个飞扑扑向独眼龙。 裹挟着熊熊烈火的拳头,如炮弹出膛一般猛的轰在明王法相的脸上,在倒飞出去前,明王法相一把抓住回禄的手臂。 两者一同飞出公路,坠入山崖下方。 “这厉鬼是来救他的?不,厉鬼没有这种思维,是灵媒在作祟,他让厉鬼锁定了场上最强的灵异体。”杨亦很快想清楚原理。 在稍稍犹豫后,他立刻下达指令。 “先杀圣焰,其他的不用管。” 第437章 意料之外的增援 山崖下,汹涌的气流伴随着炽热的火光不断向上翻涌,那是回禄与操纵明王法相的独眼龙激烈交锋的余波。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土石被震碎的粉尘,每一次冲击都像是要将天地撕裂。 这是真正拳拳到肉的搏杀,其他人参与进去作用不大,况且杨亦对黑桃Q有信心,相信他能够应付。 .......... “有点难办啊。” 废墟中,苏远坐在地上,用仅剩的一条手臂,把身上的蛆虫一只只抓住捏爆。 他的左臂弯曲骨折,骨头刺出血肉,不再是脱臼那种按一下就能复位的小伤。 太恶心了,居然拿爬满白蛆的石头砸他,这跟拿屎砸他有什么区别? 还是有区别的,这些白蛆比屎还要恶心,拼命想往他的口鼻里钻,不断蚕食他身上的灵异。 苏远身上不知断了几根骨头,全靠着体内疯狂分泌的肾上腺素强撑着。 此时,他开始权衡是否要动用灵泽。 一旦施展灵泽,除他以外的任何生物,力量都会被削弱两成左右,而他自身则能获得相应的加强。 数值不算太高,大多数情况下起不到扭转战局的作用,优势是覆盖范围广......这优势有时也可能是弊端。 因为灵泽敌我不分,他担心大傻他们在对敌的时候,自己来个削弱,让他们的脑袋被敌人拧下来。 如今火烤人肉干加入了战场,现在看来暂时还是己方阵营的,苏远担心血雨淋在它身上,比别人的效果要更好,那就亏麻了。 再者,鬼不会使用雨伞,可人却会。 就如同刚才苏远把鬼绳的一部分塞进耳朵,以此抵御音波攻击一样。 若是永夜众人有对应的手段,说不定也能弄出类似“雨伞”的防护道具。 比如黑桃十的人皮,他完全可以操控人皮悬浮在头顶,为自己挡住血雨。 “我身上还有什么?” 苏远抓起一条想要钻进嘴里的白蛆,丢到地上,一脚踩到爆浆,随后在身上摸索起来。 敌人不准备浪费时间了,他们要尽快杀死苏远,然后去帮陷入缠斗中的黑桃Q。 寒光凛冽,杨亦的漆黑匕首已经来到他的面前,同一瞬间,一把通体冰蓝的大刀也裹挟着森寒之气劈至。 “有了。”苏远不慌不忙,一个收音机从他口袋掉落出来,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有意义吗?”杨亦皱了皱眉,不得不停下手中动作,先去处理那个收音机。 放鬼搅局,这平时都是他们永夜做的勾当,今天却让他有一种被道德绑架的感觉。 “你怎么知道没用?”苏远看着他把鬼收音扔给黑桃十,咧嘴一笑:“我不是已经等到一个增援了吗?” 公路之外,回禄和明王依旧在疯狂对轰,每一次拳脚相交,都如同地震爆发,大地都在为之颤抖。 杨亦也笑道:“不错,那还有吗?” “有的,我能抽根烟吗?抽完增援就到了。”苏远说。 “不行。”杨亦摇了摇头,握紧匕首一刀刺出。 巨镰交由妹妹操纵,负责替自己挡住高马尾女孩的冰蓝大刀。 而苏远自己则是单手握住匕首,手掌刹那间鲜血淋漓。 按理来说,开始望舒后的他,肉体可以比肩厉鬼,不该如此轻易被破防。 可杨亦随为红桃,战力确是不俗,手中那把匕首甚至能挡住苏远全力挥出的巨镰。 再加上苏远此时的身体已经濒临极限,那些白蛆同样有着啃食灵异,削弱敌人实力的效果。 “你还能拖延多久?你那些队友并没有实力突出的,不被黑J打死就算运气好的了,根本没有办法来帮你。” “谁知道呢,万一有呢?”苏远握住匕首的手掌微微颤抖,神色如常道:“要不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当大明星不好吗?为什么要加入永夜?” “低级的拖延手段,反派死于话多,我比任何人都知道这个道理。” 杨亦不为所动,他松开刀柄,改为反手握刀,向上一划。 “唰——” 千钧一发之际,苏远反应迅速,手一松,才惊险躲过这足以削掉半截手掌的一击。 他脚步踉跄,接连后退两步,苍白的脸上不见丝毫恐惧,反倒半开玩笑似的打了个响指。 “那就来吧,大召唤术!” 其实,苏远是在摸枪,真要死了也管不了那么多,有用没用灵泽来一枪再说,运气好回半口血说不定还能再带走一个。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 半空中竟真的传来一道回应,“来咯!” “轰!!!” 一道燃烧着火焰的身影从天而降,横立在苏远身前。 那些欲靠近的永夜成员,不自觉后退一步,以为又从哪来了一个厉鬼。 唯有苏远,低头望着这道渺小身影,嘴角微微抽搐。 “你来干什么?” 苏远原本就是开个玩笑,想着拖延个一秒半秒的时间也行,但他没想到真有人来,更没想到来的会是眼前这个人。 小焕摆了个帅气的pose,转头笑道:“帅吧?” “我问你为什么会来。” 谁都可以出现在这里,但小焕不行,灵媒不应该出现在主战场。 “我啊……”小焕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红色流光砸进山壁里。 “……” 苏远心里说道,老弟你是来搞笑的吗? 他能想到小焕唯一胜出的可能,就是永夜众人都蹲下来开把火影忍者,轮流跟他单挑。 碎石飞溅,那道燃烧着火焰的小小身影再次从山壁中冲了出来,径直朝着离苏远最近的杨亦扑去。 “我来帮你啊,这还用问?你帮我我帮你,互相帮助,谁也不欠谁的。” 场面十分诡异,任谁也没有想到,在如此激烈的战局中,竟然会加入一个小学生。 那小学生居然没有被瞬间秒杀,甚至还能跟杨亦略微过上几招。 为什么是略微,因为杨亦连脚步都没有挪动一下,他十分冷静的分析着:“这火……刚才那只厉鬼……我知道了,你是灵媒?” ………………. 这两天回山里了。 前两天那个村子是外婆家,离城里比较近。 现在是真的远,可以上山打野猪那种,网吧是真去不了了。 只能用手机写,我会努力尽量两更。 第438章 火之意志 “很少见到能与厉鬼达到这种契合度的灵媒,如果你能耐心苟着发育一会,说不定真能成气候。”杨亦感叹道。 小焕不语,只是一味跳起来打头。 那模样,活像一只张牙舞爪但又攻击力有限的小兽。 不管是怎样的战斗方式,小学生和成年人打起来,那场面总归是有些搞笑的。 不过还好,因为身上裹着一层火焰的原因,单手按住头让小焕对着空气打王八拳的滑稽场面没有诞生。 小焕的实力同样出乎苏远预料,遥想几天之前,这小孩还被自己随意一脚踹进墙里。 灵媒变强的途径只有杀人。 不管是麾下厉鬼,还是他亲手杀的,都能够提升实力。 他上哪去杀了那么多人? 火烤人肉干倒是杀了不少人,可那些居民到了第二天都会复活,应该是不计入杀人数量里的,否则小焕早就该很强。 “你到底什么情况?”苏远已经没有力气去帮他,只能站在原地,扯着沙哑的嗓子问道。 小焕没有回答,只是高高跃起,施展了一记雷欧飞踢。 很明显了,他一点体术都没有,格斗招式全是照着光碟里的雷欧奥特曼学的。 杨亦不费吹灰之力就伸手抓住小焕踢来的脚,像是丢老鼠一样把他顺手丢了出去。 小焕重重的摔在地上,很快便挣扎着爬起来,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不断流下的鲜血,大声喊道:“我杀人了!” “你杀了谁?” “所有。” “所有......?” “卖胡辣汤的赵婶,开包子铺的王叔,那个爱凑热闹、喜欢传别人老婆出轨八卦的矮个子吴斌,卖肉给外地人总是缺斤少两的王胖子……”小焕语速越来越快,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还有云影镇小学,我的同桌小强,他总会用零花钱给我带吃的,为了让我带他打手游,还有其他所有的同学,老师,校长……” “哦,对了。”小焕再次挡在苏远面前,“还有你们找的那个导游,叫王繁繁是吧?她也死了……” 苏远望着小焕的背影,嘴唇动了动,轻声说道:“他们早就死了。” “不一样。”小焕摇了摇头:“这一次,他们是彻底死了,哪怕天亮了也不会回来那种,云影镇已经彻底没有原住民了。” 苏远沉默,随后轻声问道:“为什么?” 轰!!! 这时,公路底下传来一道巨大声响,回禄的身躯被猛砸在石壁上。 独眼龙身上的白蛆已经少了三分之一,被白蛆啃食到几乎露骨的脑袋暴露在空气中。 以他为中心,方圆数里之内,彻底沦为一片火海。 田地里的庄稼,树木,还有诡异的人头草丛,全都被熊熊烈火吞噬。 那些人头在火焰中痛苦地扭曲、挣扎,发出凄厉的哀嚎,场面宛如传说中的无间地狱,恐怖至极。 溪水河流被蒸发殆尽,地上爬满了烧焦的焦黄色蛆虫。 “爽!”独眼龙仰天长啸,那原本该是脸庞的位置,此刻已被蛆虫啃食得面目全非,脸皮荡然无存。 他伸手指着回禄:“能跟你这样的存在打一架,今天怎么样都不亏,我现在非常期待你的鬼物是什么。” 不管回禄能否听懂他挑衅的话,这种一身火的东西脾气总归不会太好,怒吼着像一辆着火的大挂,一头向着独眼龙撞去。 ………. “你问我为什么……不是为了救你吗?” 小焕伸出手掌对着杨亦,掌心处喷出一道绚丽的火焰。 “其实也不完全是为了你,你现在应该知道我姐姐遭遇过什么了吧?” “凶手是西区灵媒,他叫程大勇,还有他的儿子程诚。”苏远一脸认真的说道。 “嗯呢,这个我知道了。”小焕像一条喷火龙,在苏远面前筑起一道火焰防线。 可是这没有意义,只能守不能攻,体力迟早会耗尽。 小焕打不赢这些人,即便是他拖住让苏远跑也没可能。 他拦不住那么多人,体力耗尽的苏远也跑不了多远。 “在来的路上,我已经杀死了程诚,其实我没有资格杀他……但一码归一码,我必须杀他。” 小焕语速飞快的说道:“程大勇是灵媒,他大概率不在云影镇,很可能藏在江衍市的某个角落,我没机会杀他了,只能拜托你帮我。” 苏远不解:“既然你知道仇人是谁,那……” 苏远没有任何问责的意思。 毕竟当事人不是他,而且他正因为小焕的屠杀而获利,更没有资格去责怪他。 他只是在想,鸿子怕是要哭死了。 他看样子挺喜欢导游王繁繁的,即便自己做任务,也安排了邓锦涛他们每晚去护送他们一家走…… 说不定等到事情全部解决,鸿子就会开始大力追求王繁繁,上演一场感人肺腑的人鬼情未了。 算啦,鸿子失恋也不是一次两次,再说这不还没恋上的么。 只可惜王繁繁人挺好的,还有许多人也挺好的,刚才那火光冲天的声势,仅凭游客是弄不出来的。 这是所有人齐心协力的结果,许多居民也参与进来了,他们高举火把,为杨柔照亮了回家的路。 结果转头就被小焕烧死了。 苏远觉得这样不太好,但他们的命本来就是小焕给的,实际上早就已经死去多时了。 “害死我姐姐的人,只有他们两个吗?追溯根源,那些抢鱼的人罪更大吧?”小焕咬牙说道:“我没时间分辨恶人善人,火神爷也没办法精准控制到只杀几个人,我只能引爆所有人的火种,我只能这样做!” “反正……反正他们迟早都会死的。” “……” 苏远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只是轻声说道:“跑吧小孩,你做不了什么,别待会死在这里。” “跑个屁。” 小焕气喘吁吁的沐浴在烈火中,背对苏远,竖起个大拇指:“可不要小看我的火之意志啊!” 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小焕,比当初学校的张青云,强了几倍不止。 .......... 第439章 黑洞 但这还不够。 杀人杀到这个级别的灵媒,早已摆脱了血肉之躯......用简单的一句话来形容就是又臭又硬。 再加上小焕能够外放那与回禄同源的灵异火焰,这才勉强让他拖延住了不想轻易受伤的永夜众人两三分钟。 杨亦有些不耐烦了,他皱紧眉头喊道:“黑十!” 黑桃十在他们之中,怎么也算高端战力了,可这个高端战力一直在摸鱼。 此刻,他正在一脸欣喜的摆弄自己的战利品,【家人面具】和【鬼收音机】。 真爽,原来以为是打白工,没想到真有工资发。 这玩意好啊,因为能力的原因,他使用鬼物就是要比别人强一大截,只有他才能发挥出鬼物全部效用,全天下的鬼物都应该给他。 丢了纸钱,拿了这面具和收音机,不亏不亏,以后别人和他打架,全都要闭着眼睛当瞎子。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黑桃十皱着眉头,一把按住大小眼的脑袋,拿起刀,试图将面具从他脸上分割开来。 大小眼可是高阶天眷者,皮糙肉厚得很,比猪皮还难割。 黑桃十只能一边小心翼翼地割,一边用力撕扯。 等终于彻底分离时,大小眼的整张脸皮、皮下组织、青红色的血管,甚至连两颗眼球,都一并留在了面具上。 黑桃十满脸嫌弃,只能用指甲一点一点地把面具上沾着的队友碎片抠下来。 嘴里还嘟囔着:“太恶心了,这装备就跟男人的爱车一样宝贝,这跟别人往我车里撒尿有什么区别?” 队友激烈战斗,他专心致志清理战利品,等到杨亦有些恼怒的喊他名字,红桃十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黑桃十这才回过神来。 “又不是打不过,不知道我是伤员吗?”黑桃十撇了撇嘴,不过一想到发工资了,还是把面具塞进裤裆里,站起身准备应付一下。 “我伤势没好完全啊,别的整不了了,吹一小曲吧。”黑桃举起一把锁呐,放在嘴边。 刹那间,悠扬却又充满悲切的声音在空气中缓缓回荡开来。 通过鬼物唢呐演奏出的音乐,能够勾起人们内心深处最痛苦、最愧疚的事情,并将这种负面情绪无限放大,导致听过这音乐的人会产生强烈的轻生念头。 永夜众人因为某个成员的特殊能力,成功隔绝了这种影响。 厉鬼本就没有神智,更别提痛苦回忆了,所以这音乐对厉鬼也毫无作用。 苏远耳朵里塞着耳塞,很大程度上隔绝了这种负面干扰。 唯有小焕受到了影响。 黑桃十吹响唢呐没过几秒,小焕的双眼瞬间变得通红,紧接着开始拼命用拳头捶打自己的脸部,嘴里大喊着:“都怪你,王八蛋!全部都是你惹出来的!!” 没捶打几下,一颗血淋淋的门牙就从他嘴里飞了出来。 ............... 独眼龙举起砂锅大的拳头,身后的明王也同样做出这个姿势,疾风骤雨般的攻势落在那具烧焦干尸上。 地面上,密密麻麻的蛆虫疯狂地朝着回禄身边爬去,它们不顾一切地啃食着回禄周身的火焰,随后便被高温灼烧烫死。 如此周而复始,回禄身上的火焰也开始逐渐变得黯淡起来。 ............... 小焕被几个人当沙包打,握紧战镰替苏远阻挡身后敌人的妹妹,也因为他身体濒临极限,而变得愈发虚幻透明起来。 杨亦现在一句话也不说了,在掰扯下去天知道还会出来什么,他握紧匕首,直取苏远心脏。 “唉,那我只能动用最后的底牌了。” 苏远轻叹一口气,他摸遍全身也再没有底牌了,唯一剩下的东西,就只有江婳给他的那个护身符。 他一直相信自己的推测,如果这真是官方布的局,那么唯一有联系的身外之物,应该就是这个东西。 “来吧,皮卡丘!” “唰——” 在苏远惊愕的目光中,那个护身符脱手而出,悬浮在自己面前。 缠绕在锦囊上方的红丝像是有了生命一般,自动飘散开来,紧接着,锦囊缓缓打开。 然而,里面竟空无一物,就那么平平地铺展在苏远面前,随后,竟化作点点光芒消散了。 只在空气中,留下了一个深邃的、不知通向何方的漆黑小洞。 “什么东西?”杨亦顿感不妙,但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决定把苏远杀了再说,手中动作没停,泛着寒光的匕首刺向苏远的心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一只宽厚的手掌,毫无征兆地从那漆黑小洞里伸了出来,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着杨亦刺来的匕首覆盖而去。 “这是......!”苏远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这场景他在无数里看到过,大能强者撕裂空间,在主角面临绝境时霸气救场! 他下意识地觉得,这手掌的主人必定是个超级强者,救星终于来了! “唰——!” 手掌被杨亦的匕首直接刺穿,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黑洞里随即传来一阵杀猪般的惨烈哀嚎。 “啊!!!好痛,好痛,疼死我了!” 苏远:“......” 一碰就碎,还不如小焕呢。 如果是个弱鸡,还不如别来了,多送一条命的事。 手掌的主人生怕挨揍,急忙把手缩回黑洞里。 “里面有人?”杨亦低头望着沾满血的匕首,又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黑洞。 这是某种天眷能力吗......这个时候出现预料之外的事......黑洞里是他的增援? 他尝试挥动匕首刺向黑洞,可就在匕首即将触碰到黑洞的瞬间,像是遭到了一股无形却强大的阻碍,竟被死死地停在了半空,无法再往前分毫。 这时,黑洞里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其激烈程度又像是有人在争吵。 “丢啊,敌人就在里面,你他妈丢啊。” “你再不丢苏远要死了……什么?你巴不得他死?这样就没人阻止你了?” “别这样,你丢,明天我安排全院陪你打雪仗。” 苏远越听,他的表情就越怪异,这声音越发耳熟了。 难道说…… “就是现在!” 黑洞里传来一声大吼。 “咚!” 窗户被打开的声音。 “拉森甘(螺旋丸)!” 第440章 接连入场 战斗前还念技能名称,这是老一辈艺术家才有的从容。 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喊,一团漆黑的不明物体从黑洞之中飞速射出。 杨亦见状,立刻侧身躲避,然而就在那一瞬间,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看似普通的漆黑物体,竟在空中微微改变了飞行轨道。 这玩意锁头! 意识到这一点后,杨亦反应极快,迅速一挥手臂,身上的大衣瞬间掀起,恰到好处地替他挡住了脸。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潇洒至极,无需任何排练,每一帧都能直接剪进电影中。 pia!!! 挡住了,这终究不是概念性的技能,只要挡住就可以了。 可惜弹药有些不凡,王护士长兼食堂阿姨,为节省经费,买了一批质量不是那么好的猪肉,给全院上下包饺子吃。 七代目人老了肠胃不好,吃下去就开始窜,已经窜了三天,白天窜晚上也窜,白天当着医生的面窜,到了晚上就自己躲在被窝里窜。 拿塑料袋接着,藏在无人角落准备哪天来次大的,来场忍术交流大会。 便秘是狙击枪,窜稀是霰弹枪,弹药在砸到杨亦大衣的瞬间炸开,屎糊了半件大衣。 杨亦一开始还不知道,因为他身上的大衣同样不是凡物,是防身类的灵异护具。 如果真有灵异袭击,他有自信可以抵挡住。 可他没想到这是一次精神攻击,闻到那扑鼻而来的恶臭,他立刻放下大衣看了一眼。 脸上瞬间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杨亦也不管这是什么灵异防具了,直接把大衣脱下来: “卑鄙!居然用这种东西......” 【杀人规律触发!】 唰—— 一颗面目狰狞的女人头颅从黑洞中飞射而出,嘴巴大张,朝着杨亦狠狠咬去。 杨亦反应迅速,漆黑匕首的尖端瞬间顶住人头的脑门。 在巨大的冲击力下,杨亦被女人头顶着一路向后倒滑,眨眼间便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中,只在原地留下了一条宛如脖子般的细长肉柱。 【贪吃蛇】入场! 白色的雾气不断从黑洞中汹涌溢出,迅速弥漫在整个公路上。 苏远一瞬间在脑子里想了许多。 护身符打开了一个单向通道,另一头竟然连接着精神病院……没错,另一道护身符在解医生手里,他骗了我! 刚才那声手掌被刺穿的惨叫声,肯定是解医生发出的。 即是增援,但却要隐瞒,那这很有可能就是官方布的局。 但还是给予了暗示了的,比如他可以一直藏着护身符不让自己发现,但偏偏露给自己看了。 用意呢......对了,双重保障! 解医生和林默都提到了青云观这个地名,自己感觉凑巧肯定会过去试探,前面一连串算命都是虚的,最重要的一点是。 确定自己有没有拿到这个护身符。 如果江婳没有把这个护身符给自己,如果她转手就丢进垃圾桶了,那么玄阳道长会给自己再补上一个。 .......... 黑洞里突然冲出一只厉鬼,这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环顾整个战场,此刻面色最为难看的,当属红桃十了。 他的能力是天机。 虽未到全知全能的地步,但至少能够测算吉凶,掌控全局。 就像他当初并不知道江衍还有一位【圣焰】,但他卜算出最终的结果是赢,所以他直接梭哈堵路。 事实也的确如此,苏远当时若不是在最后关头出其不意地使用两件鬼物,恐怕早就命丧黑桃十之手。 所以现在也是一样,如果苏远手里握着的这道护身符,真的会对胜负产生什么异常影响,他理应能够提前预感到。 通俗来讲,要是有个绝世强者把这道护身符送给苏远,并且在他遇到危险时会撕裂虚空前来相助。 这种足以改变胜利天平的变数,哪怕苏远本人浑然不知,红桃十也能提前察觉到危险。 可是...... 苏远拿出护身符的时候,他毫无异样感觉。 护身符变成能空间传送的黑洞时,他依旧没有察觉任何异常。 即便是那只手从黑洞中伸出来,他还是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黑洞那头能来帮忙的人,实力都不怎么样,根本影响不了战局。 但就在某个瞬间......准确来说,是手掌主人替苏远接住匕首的瞬间,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红桃十心中甚至涌起一股淡淡的心悸之感。 这种感觉很难准确形容,就好像原本一个毫不起眼的弱鸡,在那一瞬间突然摇身一变,成了足以左右战局的强者。 虽然胜利的天平依旧朝着他们这一方倾斜,但这种变化实在是太过诡异了。 .......... “解医生......” 黑洞的体型不算大,对于成年人来说,用狗洞称呼刚刚好,解铭城有些狼狈的从狗洞钻出来。 苏远先是打了个招呼,随后满怀期待地望向洞口问道:“其他人呢?来了几个?” “哦,我差点忘了。”正在整理白大褂的解铭城一拍脑门,转过身去。 一双纤细的手臂从黑洞里伸了出来,在空中胡乱挥舞,看这挣扎的架势,显然是身后有人在推她。 “干嘛啊你们,我就看个热闹,别推......啊!!!” 林默发出了一声尖锐暴鸣。 因为解医生一把拽住她的手,将她从温暖舒适的病房,拉到了战火连天的云影镇。 林默落地后先是踉跄了两步,随后身体猛地一僵。 她感觉脚底下传来一阵奇特的触感,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软软的...... 她挪开脚一看,目光瞬间变得呆滞,原来她踩到的是一只白蛆。 这蛆的生命力极为顽强,被她踩了一脚竟然毫发无损,缓慢的向前挪动。 “啪!” 解医生贴心的帮他把蛆踩爆了。 林默生无可恋的环顾一圈,脚下仿佛在地震,右侧公路外火光冲天,前方是一根细长诡异的肉柱...... 还有一个人在吹唢呐,两个成年人拿浑身着火的小孩当皮球踢,几个男男女女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这个方向。 拽我过来干嘛? .......... 除夕快乐大家,夏梧外传还在写。 第441章 气运 苏远此时的心情很不美丽。 就像坐过山车似的,大起大落。 一会感觉稳了,一会感觉完了。 林默从黑洞出来以后,那黑洞竟然……直接就消失了! 没了?! 贪吃蛇是一股不小的助力,可是出来的这两人……来搞笑的吧。 解医生自己活着就很不容易了,林默……有可能是在扮猪吃老虎。 虽说那天永夜入侵西郊六院,林默差点被韩剧男主掐死,是江婳及时赶到救了她。 但万一人家对实力有自信,专玩极限的呢? 况且,云影镇的异常,也是林默及时提供信息的,否则还不知道要耽搁多久。 如果说她是官方的人,在扮猪吃老虎,那苏远一点都不意外。 可就现在的情况看来,林默那一脸愚蠢的样子,似乎不是在扮猪......她就是。 因为现在已经到了摊牌的地步,没有必要再演戏了。 “解医生……还有呢?”苏远不死心的问道。 “没了。”解铭城摇了摇头:“这狗洞一次只能过四个人,贪吃蛇算两个。” “那……” “苏远,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解铭城打断了他,金丝眼镜诡异地闪过一道白光,他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不再是过去那个喝凉水都塞牙的衰仔,现在的解医生张扬又自信,眉宇间透着一股从未示人的锋芒——像是终于撕开纱布的外科刀。 “盛极必衰,衰极必盛!” “你知道一个倒霉一辈子的人,突然运气爆棚一次,会有多可怕吗?” 他解开衬衫最上端的纽扣,这时,眼角余光突然瞄到了地上的那件大衣。 那是杨亦刚才脱下来的。 解铭城行医多年,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这件大衣不是凡物,是灵异类的护身防具。 “看吧,这就是我如今的气运,一落地就有装备捡。”说着,他捡起那件大衣穿在身上。 苏远欲言又止:“不是……你那个是……” “是什么?” “没什么。” 苏远觉得解医生窝囊了一辈子,难得有次装逼的机会,自己还是不要说些煞风景的话。 也是,谁都不是傻子,解医生要是真的那么弱,也不至于傻乎乎的过来送死。 他真有依仗? 好运不是说来就来的,毕竟解医生的能力不是好运而是功德。 平日里,他从不主动做任何事情,老头摔在马路上也从来不扶,万一那老头是个混蛋,是村里的恶霸呢? 如果扶起他,老头照样会安享晚年,因为天道无情,从不偏爱善人,也从不苛待恶人。 所以老头的恶果,就由扶起他并拥有【功德】的解铭城来承担。 同理,他也可以享受到别人的福报。 可是解医生一天到晚躲在医院里,一样有灾厄找上门,他上哪去找的福缘? 等等…… 苏远盯着他血淋淋的左手,灵光一现,一个有些自恋的想法浮上心头。 他救了我。 在底牌尽出的情况下,帮我挡住了致命一刀。 ………. 禁用能力的方块,有友情羁绊的大小眼和胖子,他们三个死了。 最强战力黑桃Q,正在和厉鬼回禄激战,不过回禄已经明显落入下风,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杨亦暂时被贪吃蛇缠住。 顶端战力一时间腾不出手,剩下的十个人中也有不擅长战斗的,但形势依然危急。 细密的纹路正以肉眼难察的速度在苏远体表悄然蔓延,仿佛下一秒,便会轰然碎裂。 望舒的反噬即将到来,苏远这次是在身体尚未痊愈的情况下硬开,能不能扛得住都不好说,他现在的战力是负数。 己方唯一能打的就是解医生和小焕了。 随着苏远到达极限,妹妹的身影也彻底消失了,霜雪覆盖的巨镰无人操纵,“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高马尾女孩终于腾出手来,她高举两米长的冰蓝色大刀,对着苏远的脑袋重重砸下。 呼啸的劲风让苏远长发向两边扬起,就在刀刃距离苏远头顶只剩三寸时,高马尾女孩脚下一滑。 她的马丁靴在冰面上打滑了,冰是她武器的属性,脚下的冰面是刚才在与妹妹交战中制造出来的。 可这个攻击角度,即便是滑倒,同样会打中苏远,关键时刻解医生拽了他一把。 刀锋擦着苏远身体掠过,以一个非常极限的方式躲开这一击。 “我又救了你一次。”解医生笑着说。 高马尾女孩以劈叉姿势摔在满地冰渣上,大刀脱手而出,无比丝滑的来到解铭城脚边。 “武器也来了。”解医生脸上挂着职业性笑容,弯腰捡起,却突然脸色一僵。 有点沉呢怎么。 他不动声色的用上了左手,两只手握紧大刀,毫不犹豫的朝着高马尾女孩劈了下去。 “啪!” 该说不说,弱鸡还是弱鸡,六级烛光的体质在这群高阶炬火中有些不够看,高马尾女孩一记空手接白刃就挡住了解医生的全力一击。 “还给我!”女孩暴喝一声,双臂发力,想要就这样夺回自己的武器。 可她手掌再次打滑了,解医生“蹬蹬蹬”倒退几步,还顺手把苏远拉走,与高马尾女孩保持一定距离。 另一边,两个围攻小焕的永夜成员,也在关心这边的战局。 “嗷!!”其中一个中年人突然惨叫,他一个没注意被小焕身上的火苗点燃裤裆,在原地狂蹦起来。 另一人愣了一下,头破血流的小焕找准机会,跳起来就是一记雷欧飞踢。 场上一幕幕太过诡异,这让其他的永夜成员没有贸然出击,十分警惕的站在原地。 高阶天眷者会滑倒? 还摔了个劈叉? 武器没握紧,送给对面了? 扯淡吗这不是。 “噩运。”高马尾女孩站起身子,咬牙说道:“我们被噩运缠身了,但是噩运杀不了人,他本身实力不强,一起上!” 杨亦不在,暂由她担任指挥,因为她是红桃J。 噩运对于普通人来说很可怕,就像死神来了电影里演的那样。 但对于皮糙肉厚的天眷者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甚至连小伤都不会有。 第442章 流星 苏远也明白这一点。 直到现在所发生的任何事,都影响不了胜负关键,最多只是在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 “没……没有其他……支援了?” 苏远现在连说话都困难了,仅凭一口气强撑着站在那里。 “当然有,不过还在路上。”解铭城摆弄着大刀:“我的任务就只是保护好你。” “你……你可以吗?” “我有多强,全部取决于你。” 永夜众人全都围了过来,就连黑桃十也不再摸鱼了,一个接一个的变数实在是太多,这在战场上是不祥之兆。 .......... 山谷下,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烧焦干尸体表不断冒出蒸汽,回禄周身已经没有了半点火焰,身上爬满了蛆虫,体型也在一点一点变小。 独眼龙此时的状态也不好受,全身的表皮全部被蛆虫啃食,有的地方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极为可怖。 他站在原地喘着粗气:“难......难搞,还好爷爷我技高一筹。” 休息了一会,他朝着回禄尸体的地方走去,那具巨大的烧焦干尸已经消失了,只在原地留下一块形状奇特的石头。 “轰!” 就在这时,一道浑身燃烧着火焰的小小身影从天而降,小焕是被人打飞下来的。 不过这也是他故意为之,在感应到火神爷死亡的瞬间,他硬接了一次攻击,顺势飞出公路护栏外。 “你是?我操!”独眼龙还没反应过来,便看到那小孩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回禄尸身处,一把捡起石头就跑。 轰!轰!轰! 明王的巨拳不断落下,小焕跑几步就是一个打滚,凭借灵活身法走位躲避攻击的同时,已经来到了山壁面前。 他抓住一块凸起的石头,准备就这样爬上去。 “老子让你还给我!” 独眼龙怒吼一声。 小焕突然感觉自己被一大片阴影覆盖,扭头看去,明王法相的巨拳已经来到面前。 轰! 这一拳实打实的集中了,把山面打出一个大坑,等明王把沾染鲜血的拳头拔出,小焕又开始爬了。 眼冒金星,耳边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小焕仅凭借意志力往上爬。 在攀爬时没有走位空间,尽管小焕爬的很快,但还是来不及。 他手臂向上伸去,牢牢抓住一块岩石。 砰! 他的手松开了,包裹他的火焰又黯淡一分,像是风中摇曳的烛光那般摇摆不定。 鲜血顺着嶙峋的山壁缓缓流下,等拳头移开,他的手掌再度抓起那块岩石。 “死小孩,老子最讨厌你这种熊孩子,见一个杀一个。”独眼龙伸出手掌,想抓住小焕,可很快就被火焰灼伤,与回禄大战一场的他,状态早已不复巅峰。 他也来到了山壁边,一边向上攀爬,一边操控明王法相疯狂砸向小焕。 砰!砰!砰! 嶙峋山壁上不断炸出拳印,每个凹陷处都嵌着猩红血珠,小焕沾满血污,已经变形的右手,始终紧攥着那块石头。 碎石飞溅中,染血的手指扣住柏油路边缘,小焕终于还是爬了上来。 “啊,真特么疼。” 小焕呲牙咧嘴,正要站起身,却突然僵住。 一点一点抬头,撑开被血糊住的眼帘,他看到了此生难以忘怀的一幕。 苍穹在燃烧。 赤红色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云层间蔓延,无数燃烧的陨石穿透大气层,拖曳着青紫色尾焰撕开天幕。 “流星?陨石?你他妈跟我闹呢。”黑桃十两眼瞪的像铜铃,赶紧用人皮和裹尸布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 “开玩笑的吧......”解铭城呆呆的注视着夜空,大刀当啷落地,刀身映出漫天流火。 很少有出招者会被自己的招式惊艳到。 就连他本人都没想到,救下苏远后的福缘会如此夸张。 不不不,这不该用福缘、气运,还是流星什么的来形容了。 这分明是......天罚!!! 小焕仰头望着遮天蔽日的火雨,瞳孔里倒映的是小镇居民的身影:“大家都回来了啊。” 他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一丝符合这个年纪的纯真笑容。 .......... 轰! 第一颗陨石砸在三百米外的山脊上,蘑菇云裹挟着碎石冲天而起。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百年古树像麦秆般拦腰折断。 柏油路面开始沸腾,沥青化作粘稠的黑浆汩汩冒泡。 "低头!"解铭城横刀劈开飞溅向苏远的烧红碎石,转头喊道:“林默,在这拖住敌人,我送苏远走!” “我?”林默指指自己。 “对,就是你。” “......” 解铭城一脸正经,完全不像在开玩笑,一字一顿的问她:“你真的是林默?” 林默呆若木鸡,瞳孔涣散。 ………. 黑桃十的裹尸布在热浪中猎猎作响,他跨步朝着苏远走去。 公路尽头,有些狼狈的杨亦也赶了回来,他没有选择跟贪吃蛇搏杀浪费时间,而是用了某种手段躲避贪吃蛇的追杀,并限制住了它。 啪塔。 一颗石头丢到了苏远身边。 白光一闪,林源和江婳来到了他的身旁,一左一右的搀扶住他。 一道无形刀气掠过,替苏远驱赶走了身边敌人。 林源有些惊喜的转头:“你也到了?” “嗯呢。”气喘吁吁的李灵超点了点头,又苦笑着指了指身后:“不过我带过来一个不太好的东西。” 砰!砰! 大地震颤,一座小山似的大胖子朝这边跑了过来,他是黑桃J。 吃得太饱,太撑了! 甚至连行动速度都被影响了。 .......... 耳边的声音仿佛很远,在一片混乱中,苏远看到了站在公路护栏旁的小焕,他已经被打的不成人形了。 “喂......小孩。”苏远朝他的方向缓慢伸手,“跟......跟我一起跑啊......” 小焕摇了摇头,朝他丢来一块东西。 “收好了,我的火之意志。” 苏远接住,摊开掌心看了一眼,这是一块燧石,也可以叫打火石,是回禄死亡后掉落的鬼物。 第443章 命运 “你是......是神经病吗?为了这......这种东西,被......被人打成这样?” 处于虚弱中的苏远都快被气笑了。 鬼物比命还重要? 就算那火神是他的信仰,那小焕更不应该冒着生命危险抢来还送给自己了,他应该自己留着。 况且以两人的交情,苏远不觉得他有必要以命相搏,去抢一件鬼物送给自己。 就算报恩也用不着,送杨柔回家这件事,他几乎没参与,最多只是进行了决策。 他同意,就代表整个东区阵营都同意了。 从火神回禄进场的那一刻,这笔生意就已经不亏了,小焕不应该来,灵媒不应该出现在正面战场。 他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但他做了,那苏远只能想到一个可能。 小焕在求死。 他一开始就打算死,只是想在死前多做点什么。 事实也的确如此,苏远看向小焕,他在那个十二岁小男孩的瞳孔里看到了强烈的死志。 那不该属于孩童的、浓稠如沥青的死志。 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能在一个小孩身上看到这种眼神,之前的乐观玩笑都只是伪装,仿佛在这个世界上多活一秒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就在这时,眼前的世界被白光淹没,一段迟来的画面,撞进苏远脑海。 那是第二个主线任务,内容只有一段简短的画面。 东西区的最后一个主线任务都是一样的,它追溯到这场灾难的起源。 .......... “吱咯——” 老旧木门被推开的声音。 天空阴沉,暴雨如注。 杨柔前脚刚出门,后脚就小焕左手拎着红色塑料桶,右手撑着雨伞准备出门。 姐弟俩昨天吵架了,其实也不算吵架,只是杨柔单方面这样认为的。 昨天她半夜回来,喝的很醉,客人把她灌醉了,还差点被占了便宜,还好有酒吧老板陈锋出面帮忙。 喝醉的杨柔回家后彻底情绪崩溃,不可避免的对弟弟发起了脾气。 “要不是你......我早就能......” “为什么......我非得......” “你......你就是一个累赘......” 小焕一言不发,只是帮姐姐煮了醒酒汤,帮她脱下鞋子,把被子盖好。 心智成熟的他当然明白姐姐说的都是对的,自己确实是个累赘,他比谁都要心疼自己的姐姐。 越是清楚这个事实,心中就越难过,没有介怀是不可能的。 雨水将土路泡得松软,他的每一步都会陷进泥里。 奋力拔出时,鞋底带起的泥浆甩到裤腿上,很快就变成半个泥人。 路面上布满深深浅浅的车辙,积水中漂浮着枯黄的草叶。 小焕原本打算等雨停了再出来,可没曾想雨越下越大了,再过一会天黑了就更难抓了。 他准备抓鱼,农村长大的孩子抓鱼都是一把好手。 村里的这条小溪,也就是现在的血河,它在灵怨降临以前是非常浅的,最多到小焕的大腿。 里面没有什么大鱼,但却有很多小鱼,那种两指长的溪鱼,不论是炖汤还是晒成鱼干炒辣椒,都非常鲜美。 是姐姐最喜欢吃的。 河水裹挟着枯枝翻滚,小焕对着浑浊的河面呢喃:“我才不是累赘呢......至少也有一点点用吧。” 雨天抓鱼的难度呈倍数递增,因为河水太急太浑浊,根本看不清水面下的情况。 小焕平时的那些小技巧,一点都施展不出来,只能全凭运气。 半个小时一无所获,甚至还踩到一块很滑的石头摔了一跤,小焕紧紧抓住岸边一块凸起的石头,才让自己没有被冲走。 但塑料桶却被冲走了。 “好吧,我是个累赘。”他自嘲式的看着塑料桶顺着河流消失在视线里,摇了摇头,他的火之意志不会因为这点小失利而被冲垮,准备明天再来。 其实本来就应该明天再来的,但他骨子里还是一个小男孩,迫不及待想拎着一桶鱼,得到姐姐的夸奖。 浑身湿透,沾满泥浆的小焕费劲爬上岸,他准备回家洗个澡,煮碗姜汤,不然感冒了又会给姐姐带来麻烦。 可就在这时,小焕眼睛微微睁大,他看到浑浊的水面下有一条很大的东西顺着上流飘了下来。 是什么,是鱼吗?不,更大的可能性是什么垃圾,谁穿过不要的雨鞋也说不定。 不管怎么想,他还是毫不犹豫就扑下去了,当感受到怀里东西在剧烈挣扎的那一刻,没有什么能形容他的心情了。 大概比长大以后,第一次和女朋友接吻还开心。 小焕在水里和那条两斤多的大鱼较量了好几分钟,才一手抠着鱼鳃,一手抱着鱼身将它带上岸。 “这么大的鱼......应该是发大水不知从哪里冲过来的......不管了,这要怎么做......对了,鱼汤!炖一锅热乎的鱼汤......” 喜悦冲昏头脑,小焕连雨伞也不要了,他像一个刚打赢胜仗的将军,像一个考了满分试卷拿回家,期待父母夸奖的小学生。 “喂,小孩!” 在回家的路上,撑着伞刚到家的刘文博叫住了他,他上下打量着小焕,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搞什么,掉河里去了?这么大的鱼哪来的?” 小焕认出了他,是村里游手好闲的二流子,连忙抱紧了鱼:“这是我自己抓的!” “你上哪抓的?” “就在河里抓的。”小焕说完,就加快脚步,小跑着往家里赶去。 “诶诶,你急什么啊,搞得我会吃了你似的。” 刘文博看着小焕跑远,他每跑一步都会在地上留下一个泥脚印,他又顺着小焕来时的脚印看去。 那是村里小河的方向。 “那小破河有这么大的鱼?怪了,我看看去。” .......... 命运总爱用最温柔的饵,钓起最痛的钩。 我们以为在编织爱,实则在喂养无常。 第445章 胜负已定 明王的漆黑巨掌自小焕身后升起,朝着他的身体抓去。 补全了记忆的苏远,没有再对他进行劝说,如果强行要他活下去,这个十二岁的孩子该承担怎样的痛苦? 尊重一个人,你要尊重他的选择,尊重他的死亡。 苏远握紧手中的燧石,在几人的拉扯下艰难举起手臂,对小焕比了个大拇指。 ————火之意志,我接收到了。 染血的嘴角扯出笑意,小焕竖起大拇指,露出缺了几颗的大白牙。 被巨大手掌抓住的他双脚缓缓离地,他最后看了眼沸腾的夜空,那些拖着尾焰的流星正映出全镇人燃烧的瞳孔。 这场绚丽的流星雨,是百年传承云影镇的最后一场打铁花。 “死小孩!!” 独眼龙暴怒的吼声响彻山谷,明王法相的另一条手臂抬起,朝着小焕的头颅砸去。 小焕浑身开始燃烧了,每一寸皮肤都在熊熊烈焰下撕裂,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鲜血,而是液态的火焰。 独眼龙攀岩的腐尸之躯僵直,他感觉到不对了,想要急忙松手,小焕牢牢抱住他的手掌。 “对不起,姐姐。对不起,大家......” 少年的身体化作人形火炬,苍蓝火种顺着山壁逆流而上,点燃了整条盘山公路! 下一刻—— 轰!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整个世界都在这燃尽生命的爆炸中剧烈颤抖。 至此。 云影镇数万居民全部燃尽,无一幸存。 .......... 我不是林默? 那我是谁? 林默瞳孔涣散,周遭的战火丝毫影响不到她,她陷入了一种非常玄妙的状态中。 .......... 百里之外,江衍市一家叫“暖巢家园”的养老院中。 六十五岁的陈芳文老爷子从病床上爬起来,打开灯,在床头柜上拿起自己的老花镜戴上。 他慢悠悠的下床,走向书桌,拉开椅子坐好。 喝了一口带有余温的茶水,他打开了一旁的收音机。 悠扬婉转的唱戏声从收音机里传出。 这是黄梅戏中的经典曲目【女驸马】,也是老爷子最爱听的一段。 他的手指轻轻在大腿上打着节拍,沉浸在这熟悉的旋律之中,脸上满是陶醉。 听了好一会,他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两件东西。 一本发黄的记事本,还有一个打火机。 陈芳文老爷子轻哼着戏腔,这出戏他听了几十年了,但就是听不腻。 翻开记事本的第一页,上面赫然写着: 林默。 女。 24岁。 普通人,一个选错专业成为护士,出来实习还要倒贴医院钱的落魄女大学生,她的父母是...... 陈芳文斯下这一页,用打火机点燃,黄纸在火焰中一点点燃尽。 .......... 刷—— 林默涣散的瞳孔瞬间聚合。 杂乱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她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变了。 双手不自然的摸上脖颈,她喃喃道:“我居然差点被人掐死?” 解医生终于露出笑容,拍拍她的肩膀:“都想起来吧?哈哈,我把你的武器也带来了,你最喜欢的那把......” 说着,他掀开白大褂,解开皮带,从裤裆里摸出一把小型冲锋枪,递给林默。 “给,我帮你好好照管的......” “滚!”林默一巴掌把他拍倒在地。 .......... 第二张黄纸燃烧。 一家老旧小区内,正趴在女人身上做俯卧撑的男人突然定住。 “怎么了......好了?可不能这样拖时间啊,我按次数算钱的。”女人不满的说道。 看着身下年纪可以做他母亲的女人,男人嘴角一阵抽搐,“好个迪奥。” 他起身就开始穿衣服,女人也从床上爬了起来,拽住他的手臂:“诶,没好也得给钱!” “给个屁!” “你想白嫖?” “不是我嫖的,谁嫖你找谁去。”男人穿好衣服就往外走,一秒都不想在这多待。 “不给钱别想走!”小姐尖叫起来,双手扒住他的裤子就被他往外拖。 男人双手提着裤子,狼狈不堪,拖着女人走出房间,走出房子,一路从楼道来到天台。此时,他终于忍无可忍。 但自己理亏在前,也不好殴打人家。 可付钱是万万不能的,那就代表他真的嫖了,他指着小姐的鼻子认真说道:“再跟你说一遍,我没嫖,谁嫖的你找谁付钱去!” “你当老娘傻是不是?刚从我身上下来你跟我说没嫖?我告诉你,不给钱你就死定了,我可不是吃干饭的!” 到了天台,她也不担心这人会跑了,指着他开始撒泼。 但没骂几句,小姐突然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一般。 天台上停着一架直升机。 她呆若木鸡的看着那个男人一边提裤子,一边走上那架直升机。 男人走后没多久,楼道里传来一阵喧闹的脚步声,三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拿着棒球棍来到天台。 “阿珍,你说那个白嫖的去哪了?” 小姐呆呆的指着夜空:“坐直升机跑了。” .......... 一张接一张的黄纸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 青云观。 正在独自对弈的玄阳道长,突然身体一震,身前的棋盘像是被一道无形气机横扫,四分五裂。 黑白棋子散落一地,看似杂乱无章,但只要细看就能发现,棋局仍在,只是棋盘换到了地上。 沉默了一会后,玄阳道长叹了口气,他缓缓站起身,将手中的黑子随意丢在地上。 随着最后一颗黑子落地,棋局胜负已分,白棋被黑棋彻底围杀。 这最后几手棋,用围棋的专业术语来说,叫做【倒扑】。 是故意给对方送吃一子,诱使对方提子后,己方可以立即反吃对方更多棋子的巧妙手段。 玄阳道长起身,走到三清神像面前,扑通一声跪在蒲团上。 “三清在上,原谅贫道此次的任性。” “此仇不报,我道心不稳。” .......... 记事本上仅存的几页黄纸,在打火机的火苗舔舐下,逐一化为灰烬,消失不见。 陈芳文没有关上收音机,悠扬的黄梅戏依旧在房间里回荡。 他慢悠悠地朝着床铺走去,这最后几步路,他走得格外艰难,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整个江衍市,或者说整个世界的命运都握在这个六十五岁老人的手里,如果他不烧掉那些黄纸,所有人都没办法回来。 相应的,他也承受不了如此之大的因果。 陈芳文终于走到床边,他在上面板板正正的躺好,收音机里依然播放着他最爱听的黄梅戏。 “到这岁数了,还能跟你们玩一次这么大的,不亏本了......”他轻声呢喃着,脸上露出一丝满足的笑容。 .......... 病房的门打开,走廊的灯光照射进来。 护工进门后立刻捂住鼻子:“老爷子,您半夜不睡觉在这烧什么呢,很危险的不知道吗?” 她立刻打开了灯,见陈芳文躺在床上,还以为他睡着了,走过去帮他盖好被子。 也就是在这时,细心的护工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这是养老院经常会发生的事。 她伸出手,轻轻试探了一下陈芳文的鼻息。 “......” 她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她依旧细心地给老爷子盖好被子,没有惊慌失措,只是默默地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嗯,8号床的陈老爷子睡着了。” “无病无灾,是喜丧。” 第446章 离开战场 红桃测算的结果分毫不差,胜利的天平并未因解医生的到来而产生倾斜,没有一颗流星是落在战场中心的,这样会误伤到解医生本人和苏远。 他们永夜的高端战力,除了目前生死不明的黑桃q以外,几乎没有受损。 尤其是现在黑桃j也赶回来了。 一增一减之下,天秤依旧向他们这边倾斜。 可就在陈芳文老爷子烧毁那些黄纸的那一刻起,局势陡然生变,等到黄纸烧完,一个光腚小孩冲过来一屁股直接把天秤给坐碎了。 “完了。”红桃十的脸色如同死人一般惨白。 ................... 林源,江婳,李灵超赶到现场,解医生当即改变主意,他也留下来拖住敌人。 凭林默一个人还是有些吃力,他在这里能不断的为敌人套上一层噩运Buff,自身的好运本就是敌人的噩运。 轰! 燃烧的陨石接二连三砸向云影镇和战场附近。 房屋被击中,燃起熊熊大火,火舌肆意舔舐着一切,滚滚浓烟直冲天际。 周边山林也被引燃,山火以燎原之势迅速蔓延,烧红的碎石如暗器般弹射向战场中央,将局势搅的一团乱。 林默抓起脑后长发,一个手刀干脆利落的切断,长发在战斗中只会起到拖累效果。 此时,林源他们背着彻底昏迷的苏远开始逃离战场,望舒的反噬已经来了。 苏远在身体尚未痊愈的情况下开启望舒,再加上在永夜众人的围攻下受了不小的伤势,因此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比以往都要糟糕。 受到任何一点创伤,对现在的他而言都有可能是致命的。 “杀了他。”杨亦有条不紊的下达指令,到了这般关头,他依旧能保持冷静。 红桃十尽管心生绝望,但还是没有把桌子被掀的事说出来。 他很清楚这些人是什么德行,要是知道已经陷入官方围剿,一部分人早就开始不听指令的分头逃跑了。 到那时才是真的死路一条。 只有聚在一起,才有可能搏出一线生机。 话音刚落,立刻就有几名永夜成员朝着苏远冲去。 打了这么久,这小子就是不死,每次都只差一点点,他们的心中也早已被激起几分火气。 圣焰级的能力者,今天不杀死他,日后就会多出一个相当可怕的敌人。 “砰砰砰砰!” 林默手中的冲锋枪疯狂地喷出火舌,朝着那些人猛烈扫射。 这些永夜成员一开始并不当回事,枪?玩具罢了,在这种场面拿出这种小孩用的东西,那不是招笑吗? 可当其中一人的身上,同一个部位接连被三颗子弹击中,瞬间炸出一团刺目的血花之后,他们才猛然察觉到异样。 这热武器竟然附着着灵异力量,并且这灵异等级还不低。 我看到了永夜燃烧的炬火——【点石通幽】 “惹啊!” 一个矮个子大吼一声,崩碎上衣的同时,身前亮起龟蛇合体的玄武图腾,这图腾迅速化作一个具有实体的巨大龟壳。 龟壳稳稳地挡住了冲锋枪的火力,其余几人见状,连忙躲到龟壳后面寻求庇护。 “下头男,动不动就喜欢光着上身,你有肌肉吗?”林默一边嘲讽着,一边从解医生手上接过另一把枪,双手持枪,双管齐下,火力愈发猛烈。 龟壳的表面很快就出现了一道道裂痕,矮子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紧接着,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他妈的,老子豁出去了!” 矮子咬着牙,艰难地掐出一道手诀,对着身后的队友大声喊道:“上车!” 话音刚落,只听“噗”的一声闷响,他的一条手臂和大腿瞬间炸裂,化作一团血雾。 他强忍剧痛,单手单脚跳向龟壳。 矮子的身体刚一接触到龟壳,他的身影便瞬间消失不见,而龟壳则立刻壮大了一圈。 那些永夜成员迅速排着队躲进龟壳之中。 等到最后一人消失后,龟壳已然变得硕大无比,并且在空中如同陀螺一般,开始急速旋转起来。 砰—— 龟壳重重地落地,随后像一个巨大的车轮,在地面上飞速滚动,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苏远等人碾压而去。 解铭城反应很快,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手雷,递到林默嘴边。 林默双手空不出来,用嘴扯掉保险销,解铭城直接松开手,因为一把冒着寒光的匕首正朝他攻来。 就在手雷落地的瞬间,林默一脚迎上,手雷化作一道笔直流光,飞向龟壳,并正好落在车轮前端。 龟壳碾压到手雷的瞬间,爆炸声响起了,地面炸出一个深坑,巨大冲击力改变龟壳前进轨迹。 预判一眼后,林源立即刹车,巨大龟壳擦着他面前划过去,撞断护栏滚下山崖。 轰!!! 陨石落在附近山林,一颗烧红碎石如利箭一般弹射而来,“叮”的一声,精准地撞在那把刺向解铭城的匕首上,解铭城这才惊险地躲过了被一刀封喉的致命危机。 解铭城冷汗直流,心说还好我福缘深厚。 林源汗流浃背,心说都是神仙打架,这他妈是我该来的地方? 一条躲在淤泥里惬意午睡的泥鳅,被小孩用玻璃罐子抓起来,一路跑到海边将泥鳅放生......嗯,林源现在就是这种感觉,别人是龙游浅滩,他是泥鳅入海。 不过他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想当初,在宿舍寻宝的游戏里,苏远也是这样背着他躲避家人追杀的,现在情况反过来了。 苏远没丢下他,他也不会丢下苏远。 ........... 一击落空,杨亦微微皱了皱眉头,手中的匕首顺势一松,在坠落的瞬间,屈指轻轻一弹。 “叮”匕首横扫向解医生的脖子,想把他半个脑袋给扫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把冲锋枪猛地顶开了匕首,与此同时,林默的左手枪早已悄然抵在了杨亦的太阳穴上。 扳机扣动瞬间,杨亦头颅诡异地后仰90度,子弹喉结犁出一道血线。 .......... 解释一下,改命的黄纸并没有那么强,它需要双方同意且自愿,并且只能往弱了改,这一点后面正文会提。 往更深一点说,这一局叫:信任。 从某个角度来说挺鸡肋的,不过有时可以帮忙躲避来自厉鬼的锁定追杀。 第447章 止损 林默见状,毫不犹豫地抽回左手,手肘猛地发力,朝着杨亦的胸口狠狠砸去。 杨亦不慌不忙,身体如柳絮般轻盈地向后飘退,轻易避开了这凌厉一击。 他脚尖轻点地面,朝着空中的匕首伸手。 匕首像是被召唤,嗡嗡震颤,笔直地朝着杨亦射去,却在最后一刻与他擦肩而过。 “嗯?”杨亦疑惑地回头,只见一个身穿笔挺西装的男人也向前伸出手,口中轻轻念道:“来。” 李灵超负责护送苏远逃走,在逃亡途中也不忘发动能力中的缴械,这个习惯已经形成肌肉记忆,根本改不了。 杨亦瞬间动了,速度快如闪电,在躲过身后子弹的同时,如猎豹捕食般追上那把匕首,稳稳握住。 匕首仿佛脑后生了反骨,极为叛逆,不管不顾就是要把自己送给李灵超。 它在杨亦的掌中拼命挣扎,但却无法挣脱。 “打扰了。”李灵超见抢夺无望,拱了拱手,果断放弃,转头跟上林源等人的步伐。 “不打扰,我给你送过来吧。”杨亦没有管身后的林默,朝前追去,他的目标本来就是苏远。 李灵超手握毛笔,向后挥出一道斩击:“别客气了,我不要了。” 他此时能动用的武器已经非常少了,大部分都喂到了黑桃j的嘴里,把他喂成了一个大胖子。 刚才两人在小镇内的追逐战......用通俗点的场面来说,就是一条大狼狗在追着他跑。 李灵超跑不过狼狗,只能时不时往地上撒一把狗粮来破财消灾,黑桃j就停下来吃,吃完继续追,就像自助餐一样愉快。 黑桃J摇晃着巨大的身躯匆匆赶到战场,此刻的它身形诡异,手脚五官正常,唯独肚子肥胖得不成比例。 他刚踏入战场中央,“啪嗒”一声,一颗手雷落在了它脚边。 黑桃J下意识低头去看,可视线却被自己圆滚滚的大肚子完全挡住。 下一刻。 轰!!! 普通手雷以高温灼伤、冲击力和破片造成伤害,这对天眷者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玩具而已。 但这是林默踢过来的,这是一颗灵异手雷。 战场宽阔,热武器的优势迅速展现。 林默双手各持一把冲锋枪,弹药耗尽时,解医生及时补充。 她一边射击,一边灵活地踢出手雷,指哪打哪,一时间竟掌控了战场局势。 “唰!” 漆黑浓烟笼罩了黑桃J庞大的身躯,一把锋利的弯刀从中疾射而出,如一道黑色闪电,旋转着飞向林默。 黑桃J把吃进去的武器吐了出来。 林默余光瞥见,立刻向后弯腰躲闪,可刚直起身,脑后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风声,原来这是一把回旋刀。 林默当机立断,放弃攻击,迅速将双枪横在脑后,试图格挡这次致命攻击。 “锵锵!” 两声清脆的撞击声响起,双枪瞬间报废。 林默侧身极限躲闪,即便如此,手臂还是被飞刀擦伤,一道血痕瞬间浮现。 “你没事吧?”吉祥物解医生上前关心。 “没事,还有没有?”林默丢掉报废的双枪,她的能力不能肆无忌惮的使用,武器都用来点输出了,并未来得及加固。 “只有火力小一点的了,手雷我带了很多。”解医生在身上翻找着。 “你傻吗?不会带重武器?机枪,加特林……” “你扯淡么不是,那洞就跟狗洞差不多大,怎么带的过来,而且用那些你身体能吃得消?” ………. 怎么办怎么办。 林源没有别的法子,只能闷头向前跑,就算有什么攻击过来,他也没办法抵挡,只能尽量跑快一些,远离战场。 其他东西,什么厉鬼灵媒永夜的,都不需要他们管了,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带苏远跑。 突然,林源感觉脚下无比黏稠,行动变的滞涩,他的移动速度被放慢了数倍。 低头一看,只见脚下以及前方的地面布满了一层诡异的绿色粘液,随着他抬脚,那粘液紧紧粘着鞋底,还拉起了长长的丝。 这是永夜为防止苏远逃跑,提前布下的陷阱,直到这一刻才启用。 唰! 与此同时,护栏外,一个巨大的龟壳高高飞起,它一路从山崖下翻滚上来,气势汹汹地正要砸向背着苏远的林源。 “哼。”林源歪嘴邪笑,在刚才他早已打好了印记。 屈指一弹,四级跃迁的置换距离瞬间来到两公里,他小心翼翼地掌控好力道,避免石子飞出范围。 然而,就在落地的瞬间—— “源神!” 没有启动。 林源瞪大双眼,在这逼陷阱上位移类被禁用了! 李灵超和江婳同时出手,江婳用自己的长发如绳索般迅速捆住林源,将他们用力往后拽;李灵超则将一把小铁锤抛到空中,小铁锤瞬间迅速变大,重重地砸在龟壳上。 龟壳被砸得偏离方向,撞向山壁,李灵超所剩不多的武器又报废了一样。 这时,身后传来数道破风声,数把消化掉一半的武器疾驰而来。 “叮叮叮叮叮!” 关键时刻,林默挡在他们身前,左右手各带着一副指虎,将兵器全数击飞。 身后还站着手持冰蓝大刀的吉祥物、武器库,解铭城。 李灵超见危机解除,左右环顾一圈,提议道:“别走大路,从公路护栏跳下去,下面不高,苏远我来......” 话音未落,林源已经一个翻身,毫不犹豫地背着苏远越过护栏跳了下去,江婳紧紧跟随其后。 李灵超见状也只能急忙跟上。 下一个是杨亦,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大概也能猜测出是中了官方的圈套。 10、J、Q,三组可能全军覆没,唯一止损的方式就是杀死苏远。 手掌刚撑上护栏,“砰砰砰”,林默连开几枪,每一颗子弹都带着精准的预判,朝着杨亦下一个动作时的太阳穴处射去。 杨亦只能退了回来,他脸色阴沉的看向林默:“你真的在找死吗?” 第448章 骷髅 林默比他还要生气,因为她认出了眼前之人:“杨亦?你居然是永夜的人?亏老娘还粉过你。” 解医生小声提醒道:“你还夸他是有实力的小鲜肉呢。” “滚!”林默一巴掌把他拍翻在地上,随后手指天空,有些惋惜的看着杨亦说道:“可惜你的演艺生涯要结束了。” .................... 此刻的云影镇已经乱成一团。 永夜,官方,幸存游客,从江城那边正在赶来的厉鬼,灵怨中本就有的厉鬼,苏远自己还放出来两只厉鬼…… 林源这边刚翻下山崖,便头也不回的开始继续奔跑。 因为方才刚爬上公路的独眼龙,因为小焕的自爆,再次跌落下去,目前生死不明。 林源担心他诈尸,只想赶紧远离这个地方。 路上有些颠簸,于是他询问道:“小苏,你还好吧?小苏......” 叫了半天,他也没有反应。 其实这也正常,苏远每次遭到反噬都会这样,昏迷个一两天才会醒来。 但林源的心中,却莫名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因为苏远的脑袋就靠在他的耳朵旁,他却半天都没感觉到苏远的呼吸。 苏远的身体逐渐变得冰凉,鲜血早已浸湿了林源的整个后背。 “该不会已经死了有一会儿了吧......” 林源内心崩溃,忍不住在心中呐喊:喂,我费了这么大的劲才把你救下来,你可不能就这么没了啊! 林源想要停下来,确认一下苏远的状况。就在这时,江婳敏锐地觉察出异样,跟了上来,关切问道:“怎么了?” “没......没事。”林源强装镇定,额头上却不断流下冷汗,他不敢说,担心说了江婳会发疯,说不定回头就跟敌人拼命去了。 还是先找个安全点的地方再说......林源这样想着,小心躲避人头草丛的同时,丝毫不敢放慢脚步。 “沙沙~”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的树林里,突然传出几声细微的异响。 那是落叶被踩碎的声音,是树林中专属的脚步声。 林源本就处于高度警惕的状态,听到声音,立刻放慢了脚步,目光如炬,死死地盯住草丛后的树林。 身后的江婳和李灵超,也听到了这诡异的声音,同时停下脚步。 树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缓缓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是人头草丛? 不对,人头草丛只有在附近有人靠近时才会突然发动袭击,平时是不会随意移动的。 可是这么说来,树林里的东西如果要走出来,必然会遭到人头草丛的攻击。 林源停下脚步,不再动弹,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 就在那脚步声的主人即将走出树林时,树林旁的草丛突然疯狂地晃动起来。 “沙沙沙沙沙沙......” 草丛剧烈摇晃,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搏斗。 如果这是在公园,林源会一笑而过,因为里面大概率是寻求刺激的小情侣,他说不定还会停下来拍几张照片。 但这是云影镇! “有什么东西跟人头草丛打起来了......”林源希望人头草丛能赢,因为它不会动,自己可以轻易躲避。 如果是别的什么东西赢了...... 动静突然停了,这场战斗并没有持续几秒。 林源心中一喜,是人头草丛赢了? 咕噜噜...... 三颗连接着植物根茎的人头,滚到了道路中央。 林源心中一沉,不,它溃败了。 三个打不过一个,会不会玩? 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草丛与树林的交界处。 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从中走出,林源定睛一看,心脏猛地一缩,这是一具足有两米多高的骷髅骨架,浑身布满狰狞尖锐的骨刺。 咔吧……咔吧! 骷髅骨架缓缓转头,它空洞的眼眶里没有眼球,但林源却浑身紧绷,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盯上。 这是被苏远放出来的厉鬼,在吸干胖子全部血肉之后,骨刺彻底复苏了。 林源先是扫视一下四周,两边都是树林,里面全是人头草丛。 后退只会重新回到战场,如果要用跃迁,只能往前扔,扔到骷髅骨架身后。 两公里,对鬼来说就像玩笑,没跑几步就会被追上。 “你……你能对付吗?”林源是在问李灵超,他是三人中战力最高的人,老前辈。 “全盛时期可以,但现在不行,我几乎没有武器了。”李灵超一脸凝重。 江婳当机立断的说道:“我在这拦着,你们走。” “……” “可行。” “不行!” 同意的是李灵超,拒绝的是林源。 “我知道你们感情好,但也得分轻重缓急,犹豫下去三个人都得死。”李灵超走上前来:“苏远换我背,我们三个用跃迁跑,这女孩子留下来拖延一点时间。” “不行!”林源后退一步,语气坚定:“我们这小团体没有这种习惯,谁也不能丢,不然小苏醒了还不骂死我?” 李灵超皱起眉头:“不做这个决定,他还有机会醒吗?他比任何人都要重要。” “那我要是不呢?” “抱歉,那我只能来硬的了。” “有硬的冲鬼去啊,冲自己人来?” ………. “等一下,你们先别吵了。” 江婳刚一出声,林源直接制止她:“你别争,我是参与过你主线的人,让你送死我就对不起我的好伙伴王老师了……” “不是!” 平时说话像幽灵似的江婳,突然提高音量,示意二人安静下来,她指了指不远处的骷髅骨架:“它没动。” 林源这才反应过来,转头看向那具骷髅骨架。 对啊,不知不觉吵了那么多句,这厉鬼就一直现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像是特意在等他们吵完一样。 “怎么回……” 剩下的话噎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三人感觉身体仿佛失去知觉,动弹不得,一股莫大的恐惧从心中涌了出来。 一阵阴恻恻的寒风“嗖”地刮过,白雾从四面八方迅速弥漫开来,眨眼间便将整条狭窄的小道严严实实地笼罩。 在这浓郁的白雾中,几个身形扭曲的纸人,正一步一步,机械而缓慢地朝着他们走来。 第449章 罗天大醮 雾里传来铜锣闷响。 “锵——” 那声响像是从地底渗出来的,震的人耳膜发麻。 紧接着唢呐声刺破浓雾,尖锐凄厉的调子根本不是活人能吹出的旋律。 随着一路前进,诡异的送亲队伍已经开始壮大,抬轿的纸人也从原本的四人变成了最高规格的八抬大轿。 八个纸人抬着鲜艳的大红花轿从雾中浮出,轿顶缀着的流苏竟是一串串风干的指骨。 纸人们脸上涂抹着夸张腮红,踏着僵硬禹步,关节发出竹蔑摩擦的吱呀声。 最前排的纸人高举褪色喜牌,牌面上“囍"字裂开细缝,正汩汩往外渗着黑血。他们每走三步就机械地转动脖颈,纸糊的脸皮在风中簌簌抖动。 轿帘忽然无风自动。 林源看见轿中端坐着的新娘——凤冠霞帔红得刺眼,垂落的盖头却遮不住脖颈处深紫色的勒痕。那双搭在膝头的青白手指正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指甲缝里嵌满潮湿的坟土。 他想掉头就跑,但身体却像被无形的锁链捆住,动弹不得。 那种感觉如同梦魇中的鬼压床,意识清醒,内心恐惧如潮水般涌来,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抬起。 浓稠的白雾彻底淹没了骷髅骨架,它的身体与送亲队伍碰撞在一起,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等到迎亲队伍经过,那具刚复苏的骷髅骨架已变回了一堆散落的枯骨,一把狰狞的骨刺安静地躺在地上,仿佛从未苏醒过。 林源见状半点都开心不起来,这是送走了一匹狼,迎来一头猛犸象。 这鬼新娘给他的压力,比刚才一人单挑数十位天眷者的黑桃J,还要大的多。 这时,整支送亲队伍来到三人面前。 那些纸人停下不动,轿帘猛地掀起,穿着鲜红嫁衣的新娘从红轿上走了下来。 “她想干什么?” 林源心中暗道,不过很快就觉得这是一句废话,既然是厉鬼,肯定是要杀人的吧。 再见了妈妈今晚我就要远航~ 红嫁衣新娘莲步轻移,在他们眼中,她的步伐极为缓慢,仿佛时间都被拉长了。 可就在这慢悠悠的姿态下,她竟在一瞬间就来到了他们面前。 林源突然感觉身上一轻,他下意识想要转头查看,却发现脖子僵硬得无法转动。 他只能感觉到,原本背在身上的苏远,已经不见了。 苏远的身体缓缓漂浮在半空,他的状况无比惨烈,寻常人要是在路边看到,连救护车都不会喊,直接去联系火葬场了。 所以林源认为他实际上已经走了有一会了,因为苏远连呼吸都消失了。 在江婳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神中,苏远的身体缓缓飘到红嫁衣面前。 新娘忽然动了。她抬起手臂,露出青白色的手指,细长的指甲如同锋利的手术刀,毫无阻碍地插进了苏远的胸口。 李灵超的身体微微颤抖,竭尽全力想要挣脱束缚,却无济于事。 红嫁衣的指甲一路向下划去,将苏远的身体拉出一道巨大的豁口,肋骨和内脏全部暴露在外。 但诡异的是,没有一滴鲜血从他体内流出。 “啪——!” 红嫁衣将一张大红色的宣纸拍在苏远体内的器官上。 随后,她用两根青白色的手指,像拉拉链一般,将苏远的身体重新缝合。 做完这一切,红嫁衣缓缓转动头颅,将目光锁定在身后的三人身上。 那些纸人也齐刷刷地转头,空洞的眼眶死死盯住他们。 然而就在这一刻。 一阵耀眼的金光突然泼洒在大地上,仿佛天穹裂开了一道缝隙,神圣的光辉倾泻而下。 .......... 哗啦。 汹涌的溪流如同浪花一般拍打,水势凶猛,水位升高。 清澈的河流逐渐变得浑浊,最终变成了如鲜血般的诡异暗红色。 河面上漂浮着一层油沫,河水底部更是沉淀了不少颗粒,那是被切成渣的人肉肉沫。 水位持续上涨,等涨到一定程度时,它开始迅速向前翻涌。 血河来了。 它一路冲刷,像推土机一般一路推翻了村里的房屋树木,继续朝着云影镇涌去。 可就在这时。 血河像是遭受了什么阻碍一般,再也无法前进分毫,一道耀眼的金光死死阻挡住了它。 暗红色的河水拍打在金光上,溅起无数细小的水花,却无法撼动分毫。 金光在空中交织,逐渐凝聚成一道半圆形的屏障,宛如倒扣的巨碗,将整个云影镇笼罩其中。 .......... 在无人关注的石碑上,一行红字浮现在顶端。 我看到了席卷人间的圣焰——(罗天大醮/周天大醮/普天大醮) 在这之中,罗天大醮四个字迸发出璀璨夺目的耀眼金光。 .......... 这是什么?! 整个云影镇都被照亮了,一双双目光愕然的望向头顶,一道由金光构建的屏障,将天地都给隔绝开来。 镇内的幸存者呆若木鸡,他们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股颜色给人带来一种心安的感觉。 总比一片漆黑要好。 永夜成员的脸色就有些难看了。 他们同样也没见过这幅场景,但阅历丰富的他们很快就联想到了什么。 咕噜~黑桃十咽了一口唾沫,拉住面如死灰的红桃十,低声道:“走!” “走不了了......”红桃十身体连带灵魂都在颤栗,在他的目光所及之处,一切事物都写满了“死”字。 .......... “这样啊。”杨亦是在场众人中,唯一一个面色平静的,他轻声说道:“要是这样就不算太亏了。” 官方付出如此之大的代价,最理想的情况肯定是想将整个永夜组织一网打尽。 只是现在江城和江衍的通道已经打开,西区灵媒还藏在城市中为杀死......说不定要去杀他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到这一步,官方必须收网了,否则局面就会变成伤敌一千而自损八百。 可是现在q以上的组员,一个都没有来,显然他们都是有所防备的,自己这些人,对于上头而言恐怕也只是派出试探的弃子罢了。 被利用了......但杨亦并不是很介意,他只是握紧手中的匕首。 刚才身处绝境的是苏远,他想着能带走几个都是赚,现在杨亦同样准备这么做。 每月必有项目 如题。 每个月月初,作者会有固定几个流程。 1、高喊着要拿全勤。 2、月初几天动用唯一的请假机会。 3、在来不及的时候开个单章。 4、坚持个七八九天。 5、陨落。 哈哈哈,这个月是二月,只有二十八天,我觉得是我此生唯一的机会。 昨天没办法,前几天都在村里,过年脚崴手机码字,但至少天天都有更新,已经是燃尽自己。 昨天从村里坐车回城,所以没时间,只能动用一次。 今天准备两章啊,晚饭在我舅舅家吃,一直灌酒喝傻了。 我六点半跟朋友一起去的网吧,准备狠狠地写,结果喝成傻逼了,在网吧椅子上开着机昏迷三个小时,九点多才醒,我朋友都以为我走了有一会了。 清醒了开始写,结果现在十一点零七了,来不及。 对不起大伙,只能抽几个唐人骂一下。 ................................................ 先说件事吧,我有时候会玩一些火影忍者,王者荣耀,源神这类游戏的梗...... 唉,这没什么办法,天生黑惯手游了。 在写这本书之前的前两年,我做的职业是饿了么的外卖站长。 我先说一个结论,各地有各地的水土风情,比如我在武汉的时候,去网吧,中午时间段网吧里全都是美团骑手,他们闲下来就去玩电脑游戏。 所以我在武汉的网吧,语音播报听到的基本都是什么:恭迎......号机的璀璨钻石、超凡大师,连最强王者都有。 但是浙江呢......骑手休息时间段一般都在打王者荣耀。 曾经我执掌饿了么的时候,就有这么一条规定,打王者荣耀的不许上二楼吹空调! 然后回到正题,在我玩这些手游梗的时候,就会有相关游戏的读者出来冲我。 原神怎么你了? 火影忍者怎么你了?本来掉分就烦,你还开地图炮,那不是找骂的么。 王者荣耀怎么得罪你了? 我深刻反思了,的确,这样玩梗是不对的,容易伤害到玩那些游戏的读者,让他们有一种被针对的感觉。 我深刻反思了。 这样不对。 不可以这样。 我决心改变。 以后我要一视同仁,全部一起玩! 都是玩(火影忍者王者荣耀和平精英原神光遇三国杀崩坏三崩铁绝区零鸣潮迷你世界我的世界暗区突围三角洲行动尘白禁区碧蓝航线蔚蓝档案第五人格荒野行动荒野乱斗明日之后阴阳师穿越火线手游使命召唤手游)玩的。 嗨嗨嗨! ....................................................... 我以前跟大家说过,我这本书前面几十章一堆唐人,我看了都害怕,不敢去翻段评。 但有些唐人就是要艾特我一下。 比如我前面有描述,学校寝室每层十四间寝室,到了五楼,就只有十班一个班,501到505有人住,其他寝室全是空的。 这一点我懒得编,我说过内容来自于生活,我初中寝室就是这样,完全一比一照搬。 当时甚至五个寝室都没人住满,505只住了两个人,502是六人寝室,但确实只住了五个人。 大傻耐不住寂寞,从505搬到502寝室来了,所以505那哥们住的还是单间。 就这种东西也有懂哥出来杠。 懂哥原话:冷知识,学校宿舍哟。永远是按照班级标配人数来修建的,不可能空余这么多出来,你当建房子不要钱是吧。(流汗露大白牙表情) ................................................... 你科普你妈呢。 还冷知识。 我回复:明年招生人少了就拆掉几间宿舍,人多了就开除几个学生是吗? 底下有另一个懂哥回复我:房间是会多,但是不会有那么多空寝室...... 不是,俩哥们,你们两个是转过很多学,去过很多学校吗?动不动就给人科普上了。 有没有想过是你们两个上的学校太穷了啊! 这种东西也要出来杠,别的几把更别说了。 还有一段,我的原文是:每一层楼有14间寝室......男女生寝室加在一起一共有140间寝室。 唐人出来杠:什么宿舍有十层楼那么高? 这种我都懒得喷,我就回复说男生五层女生五层,你们学校男女住一起? 这条评论比较早了,最近又有另一个哥们出来回复我。 (有男女混住的,你没见过就别不过脑子说话。) 我回复他:那不好意思,确实没上过这种野鸡学校。 孩子,你都上男女混住的高中了,我还跟你说什么? 这谁能见过? 学校里面是开设了产科吗?你们学校响应生育号召搞出来的条例吗? 高中就开始男女混住,你的出生地点是不是学校女厕所,头朝下掉下来的。 真几把牛逼了,你告诉我是哪个学校,我也去重造读两年呗? 真真真真真真真真唐死了。 我现在都不敢看评论,有时候真怕把自己看成傻逼了。 有的人就是智力障碍,只是生活能够自理,才没有被送到医院。 我真的懒得讲,懒得看,有时候看到也不会回怼了。 一个成熟的作者,从不和唐人吵架开始(除非他骂我,或者我忍不住)。 好了,感谢大家最近送的礼物,从大神认证到为爱发电都感谢,有时候谢不过来,但小弟都记在心里,找个机会一起感谢。 明天开始在猛猛两根,夏梧的番外也会搬出来,他的番外主要分为两段。 身世,和第一次获得能力,以及结识的队友。 第二段是处理江衍三中的灵怨,苏远的邻居小妹陈倩也会返厂。 感谢大家支持,今天先沉淀一会...... 告辞。 第450章 另一个锦囊 有部分永夜成员,在认清局势以后,已经开始尝试逃跑。 而还有一部分人留在原地,他们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林默和解铭城身上。 解铭城的底细,他们看不透,这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给人一种又强又菜的感觉。 他凭借一己之力,影响了在场诸多成员的作战能力,但一打起来,他却又像个弱鸡一样缩在女人身后。 虽然不清楚这个医生什么水平,但林默的战力是有目共睹的,以她在混战中的表现,在永夜十及以上的牌面里,混个黑桃没问题。 对于在座的部分反社会分子而言,击杀一名官方强者,是身体与精神上的双重胜利。 笼罩在空中的金色屏障固然吓人,但在场之人并不清楚屏障的具体作用,至少他们现在还没死不是吗? 面对虎视眈眈的永夜众人,林默丝毫不畏惧,而是始终保持着那个单手指天的姿势。 正当众人以为她要喊出那句“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经典台词时,林默突然破口大骂:“有病是不是?来都来了非要藏着,信不信老娘回去打死你们?” “哈哈哈哈......”半空中骤然传来一阵肆意大笑:“我就喜欢看你尴尬的样子。” 直升机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凝固的空气。 一架纯黑色的军用运输机,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突兀的出现在众人头顶。 机身上覆盖了五颜六色的图案,像是孩童涂鸦的彩绘。 无数张扭曲的人脸、断裂的肢体、螺旋状的眼球以癫狂的笔触交错层叠。 当它掠过金色屏障时,那些图案突然开始蠕动,仿佛有千万条蛞蝓在画布里拱动。 黑桃J见状,深吸一口气,腹部的肥肉迅速向内收缩,胸口则猛地高高鼓起。 他吐出一道漆黑光柱,这是吃了一晚上补品消化出的部分能量,黑桃J现在把它用作攻击。 漆漆黑光柱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贯穿了那架在空中飞行的运输机,随后势头不减,一头重重地撞在了金色屏障上。 “砰——!” 整个世界都在颤抖。 金色屏障泛起层层涟漪,但却是没有丝毫损伤,连针尖大小的缺口都没有被打开。 直升机在空中瞬间爆炸解体,无数残骸如天女散花般纷纷坠落。 与这些残骸一同坠落的,还有数道白衣身影。 他们有的精准落在战场中央,有的则落在战场外围,呈完美的包围之势。 杨亦紧握匕首,眸光深邃,这些都是江衍的道士,在过去的两三个月,他们集体消失,任由这座城市的灵怨的蔓延。 恐怖分子在面对官方势力时,往往会利用手中的人质作为筹码,因为他们深知官方绝不可能无视普通群众的性命。 然而,眼前这一幕却是他们始料未及的,官方竟然不顾数万群众的安危,放任灵怨蔓延,就为了给他们永夜组织来个致命一击。 这笔生意亏吗? 一点都不亏,在他看来,普通人的性命在这个即将迎来末世的时代,本就如同蝼蚁一般微不足道。 历史上那些规模宏大的战争,伤亡人数远远不止这数万之众,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实力才是决定一切的关键。 想到这里,杨亦不禁长叹一声,“官方的态度已经在潜移默化中转变了,以后永夜对上他们,那套道德绑架的老把戏可就行不通了。” 黑桃J拍了拍肚皮,大咧咧道:“真没想到啊,你们这些刻板道士也会玩钓鱼执法这一套?晚上想想那些无辜群众的脸,你们能睡得着?” 站在林默面前的男人淡淡一笑:“江城市的事情给我们提了个醒,不能让你们这帮蛀虫在作乱下去了。” 黑桃 J 闻言,脸上的肥肉抖了抖,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提醒?说得好听,不过是你们也害怕了吧!害怕这末世的洪流把你们也给卷进去,所以才想先下手为强。” 站在林默面前的男人神色依旧平静,他微微仰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永夜众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害怕?我们只是不想江城的事件再次重演......再说,我可不是道士,我最讨厌道士了,这身只是工作服而已。” “不过讨厌归讨厌......老爷子有一句话我觉得说的很对。 “有仇不报,乱我道心。” 话音刚落,天空中陡然降下几道耀眼金光,将所有白袍道士的身影都笼罩在其中。 虽不知道发生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们这不是什么好事,永夜成员立刻对那几道光柱中的官方成员发动攻击。 叮叮叮! 无论是什么攻击,远程或是近战,全部被金光弹开。 到金光逐渐消散,数位白袍道士的气息陡然暴涨。为首那人自信说道: “你们可以尝试逃跑了。” .................... 红嫁衣以及身后那些纸人,它们的动作在这一刻全部戛然而止,诡异而又僵硬地定格在原地。 在金光照耀下,体内的寒意被一点点驱散,身体也逐渐变得温暖起来。 林源感觉自己终于可以动了,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朝着苏远跑去。 比他速度更快的是江婳,几道黑色发丝如灵动的蛇般席卷而出,温柔地缠住苏远的身体,将他的身体向后拖拽,远离红嫁衣。 林源同样不敢有丝毫大意,小心翼翼地接过苏远的身体,将他稳稳背在背上,越过红嫁衣,朝着前方奋力跑去。 在奔逃的过程中,林源的脸色渐渐被惊喜填满。 只因苏远在他背上轻轻咳嗽了两声,这咳嗽声于他而言,不啻于天籁之音——苏远还活着! “林......林源。” “你醒了?” “嗯......”林源又惊又喜。 苏远气若游丝,仿佛随时就会昏迷过去,但他至少说话了,林源从未见过他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苏醒:“你怎么醒的这么快?刚才那个女鬼对你做了什么?” 苏远摇了摇头,“没什么,不重要。” “对对对,都不重要,肯定是夏梧口中的那个老头出手了,这下稳了!我们什么都不用管了,已经安全了!” 林源兴奋不已,这一路历经千难万险,太过惊险,好在一切似乎终于要结束了。 逃回城市里,就能看到明天照常升起的太阳,能去吃顿美味的烧烤,睡醒还能拿出手机畅快地玩几把火影忍者。 努力拼搏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些平凡又美好的生活吗? “是......是啊,要结束了。” “对了,你刚才什么情况?感觉你呼吸都停了。” “没什么,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梦到什么了?” “有......有个老奶奶煮汤给我喝,我不喝她就硬灌......” 林源:“......” “没事,现在一切都好了。”林源安慰道。 “嗯。”苏远轻声回应。 江婳也追了上来,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苏远:“你没事就好了。” 另一道脚步声也在这时来到身边,苏远艰难的转头看了一眼,是等天黑的首领李灵超。 可靠的盟友,这一路走来他不知道出了多少力。 耳边再也没有其他脚步声,苏远继续问道:“大傻呢......我没看到他......” 林源回答道:“他没事,用了你给的值钱,挡了个二十几秒的反噬......现在样子挺惨的,但至少还活着,鬼物纸钱一启动,我就让吴迪带着他逃跑了。” “过一会应该就能遇上他们。” 他脚步不敢停,竭尽全力向前跑,那红嫁衣给他的感觉相当不对,生怕她追上来。 道路两边的灌木树林,逐渐变成了房屋高楼,他们就快要逃回云影镇了,接下来只要离开这里回到江衍市区,便彻底安全了。 “那就好......大家都没事......”苏远长舒了一口气,感觉抬头都十分吃力,便将头靠在了林源肩膀上。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忽然扫到,自己口袋里有个黄色的锦囊露了出来,再这么颠簸几下,可能就要掉到地上了。 这次大战,苏远底牌尽出,身上只剩下这最后一件东西没有用过。 因为这东西根本就没有用,这是那天他去青云观里求签,花钱包场,把签筒里的坏签全部摇了出来。 玄阳道长根据所有的签文,做了一个总结,塞到锦囊里递给苏远,叮嘱他:如果可以顺利度过危机,到那时再打开这个锦囊查看。 苏远一开始十分不屑。 但他这人有个好习惯:听劝。 况且一连摇出几十个坏签,这不是概率学能解释的问题,苏远特意检查了签筒里剩下的签,的确是好坏参半,不存在弄虚作假。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苏远伸手拿出那个锦囊,费劲解开,里面是一张黄纸,上面写着几行黑字: 狂风暴雨遮望眼, 刚躲猛虎又逢蛇。 明枪易躲暗箭难, 莫把侥幸当平安。 夏梧番外(1) “雷欧——!” 凤源向前挥拳,镶嵌着红宝石的狮子之头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电视上播放着的,正是昭和第一格斗王,雷欧奥特曼的录像带。 在所有奥特曼之中,夏梧最喜欢的就是雷欧。 他不像泰罗那样有七个哥哥,也不像迪迦有光就可以无限复活,他没有花里胡哨的光线,没有那么多的援兵,也不会突然爆种,集中起来就一句话: 打不过就练。 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雷欧足够凄惨,家乡被灭亡,队友被全歼。 英雄本就是应该充满悲情主义色彩的,在守护的路上不断失去,在悲伤中不断成长,这才是属于英雄的道路。 “妈,我今晚要吃糖醋排骨!” 玄关那边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身手矫健的夏梧上一秒还在挥拳,下一秒就已经拿起拖把开始拖地。 “打住!” 暖阳透过窗户,轻柔地洒落在社团活动室的桌子上,女孩比了个暂停的手势:“社长,我们明明是在聊你的童年,为什么你给我科普了三十分钟的奥特曼?” “因为雷欧真的很帅,而且你没喊停......一般女孩刚听两分钟就不耐烦了,你很不错,小五。”夏梧两腿翘在桌上,双手枕在脑后,凳子两条前腿悬空,十分的吊儿郎当。 “谢谢你的夸奖。”小五先是微笑着点点头,继而说道:“但其实我也很烦,要不是想听你讲故事,我早就走了。” “讲话真是直白呢,小五。” “我是二次元,但不喜欢特摄,套个皮套一直打架,感觉好没意思。”小五摊摊手:“我们还是讲讲你的童年吧。” “我十分好奇......如果你是个女孩子我就理解了,重男轻女嘛,可你是个男孩子,父母为什么还要搞区别对待?” 小五脸上流露出一丝疑惑:“难道是因为你调皮捣蛋?也不是,根据你的描述,你弟弟比你皮多了,你还会扫地洗衣做饭呢......不合理,你肯定撒谎了!” “嗯.......”夏梧挠了挠头,一下没把握好平衡,连人带凳子一起向后倒去。 “哐当!” “哎!”小五像个老妈子似的,哐哐哐的跑过来把夏梧扶起:“你怎么像个小孩一样?坐有坐姿,坐好!” 嘶~ 夏梧呲牙咧嘴的揉着脑袋,小五帮他扶好凳子,这次他老实坐好了。 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等到小五再次坐到对面,他才开口说道:“世子之争素来如此,不过作为嫡长子竟然溃败的这么彻底,那肯定是有场外原因的。” “比如?” “血脉不纯。” 小五眼睛微微睁大,惊讶捂嘴:“你是......?” “我是捡来的。”夏梧脸上带着笑意,十分平淡的说道:“那对夫妻婚后几年都没有孩子,这时正好遇见了被第一任母亲遗弃的我,所以就决定把我带回家做儿子,给他们养老了......” 小五一言不发,低着头,两只手放在桌上,不停的绞着微微泛白的手指。 第一任母亲......? 很难想象还有这种形容词。 这段经历被夏梧一语带过了,但信息量很大,这说明他在有意识的时候,就已经被人遗弃过一次了。 是四岁还是五岁呢? 是在捡垃圾,还是在商店里偷东西吃被老板发现追着打的时候遇到第二任父母的呢? 夏梧没有细说,她也不会去追问。 甚至她现在就有些后悔,后悔因为好奇而刨根到底的去追问了。 夏梧番外2:朋友 “最尴尬的来了。”夏梧敲了敲桌子,就像老师上课提醒学生集中注意力一样:“在我给他们做了一年儿子以后,我的第二任母亲突然怀孕了......” “嗯......”小五麻木的微微颔首,夏梧说到前面的时候,她其实就已经猜到了。 只是没有办法想象...... 当时夏梧的处境得有多么尴尬啊...... 这对父母把夏梧捡回去,不过是为了给自己养老,又怎么可能真心疼爱他呢? 更何况,后来他们有了自己的亲生孩子,夏梧的处境更是雪上加霜。 抬眸悄悄扫了一眼夏梧的脸色,对方神色如常,仿佛在讲述的事跟他没有关系,那是别人的故事,电视剧里的狗血剧情。 是强装镇定,还是真的不在意? 这都不重要,至少自己不能做出一副很可怜他的样子,有些人最在意的是你以为他在意。 比如在残疾人面前,无意中提到瘸子、正常人这些敏感字眼,这其实没什么,但你要是突然僵住,还转头看了人家一眼,这才是最伤人的...... 小五只是捏着拳头,愤愤不平道:“那么久都没怀上,结果突然怀上了,我看你弟弟的血脉没准也不纯!” “哈哈哈哈,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家里是母亲做主,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就算纯了,怎么也算是个皇子。” 夏梧开玩笑道:“其实我还挺幸运的,因为是个男孩子,最多当仆人。我要是个女孩子的话,说不定被人家当童养媳养了......” “嗯。”小五点了点头,不知怎地突然脑袋一抽,说道:“其实男的也不是不行,这主要看你弟弟的取向......” “嗯?!” 夏梧面色大变,脸变的雀黑:“你......” 小五连忙摆摆手:“我开玩笑的。” “你tm......正常人会有这样的脑回路?你的想法太危险了,我回头一把火给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全烧了!” “别呀社长!”小五连忙求饶,很快转移话题道:“那你现在呢,还有回家吗?” “没有了,我很早就离开那个家了。” “什么时候?” “高考之前。” “啊?” 小五觉得很奇怪,就算日子难过,这么多年都忍下来了,为什么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 夏梧叹了口气:“因为那小孩想让我趴在地上给他当大马骑,士可杀不可辱,我直接离家出走了。” “这......那你后来上大学的学费?” “从第二任父母怀孕开始,我就已经了解自己的处境了,所以平时没事做的时候,我偶尔会捡点废品去卖。”夏梧笑了笑:“从小学开始捡,一直捡到高中,暑假我其实也去打过工的,只不过工资被他们全部收走了。” 小五撑着下巴没有说话,又有些开始心疼他了。 “我攒的钱都埋在家门口的一棵梧桐树下面了,放在家里肯定会被收走的,到高三的时候,我至少可以付得起第一年的学费了,所以我走了。” 夏梧继续说道:“后来的事你应该知道了吧?我遇到了室友大黄,这死宅天天拉着我看番......哈哈哈,不过挺感谢他的,让我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美好的东西。” “是很美好。”小五赞同道,二次元对于夏梧来说不只是爱好,还是他吃饭的家伙。 他用大黄的笔记本做视频剪辑,在某站上面做起了视频up主,虽然没有坐拥千万粉丝,但至少能够自给自足了。 一切都是命。 只是......小五不禁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事。 昨天下午,一对中年夫妇气势汹汹地闯进班里,一把抓住一个正在睡觉的学生,劈头盖脸地质问道:“吴坚强呢?他是这个班的吧?他人在哪儿?” 那学生一脸茫然,回答道:“谁是吴坚强?我不认识。” 中年妇女扯着嗓子尖叫起来:“他肯定在这个班,你别想骗我!” 她丈夫拿起桌上的纸笔,写下 “吴坚强” 三个大字,几乎贴到学生眼前:“就这个名字,你们班有没有这个人?” 学生眯着眼仔细看了看,十分笃定地说:“我们班绝对没有这人。要是有的话,这么土的名字,我肯定记得!” 中年妇女却不相信,目光在教室里的一张张面孔上扫来扫去,最后一眼锁定了正打算从后门悄悄溜走的夏梧。 “吴坚强,你这个白眼狼!” 她发出一声尖叫,那声音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魔咆哮。 说罢,她猛地冲过去,一把揪住夏梧,疯狂地撕扯他的衣服,“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现在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吴坚强?” 一时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班里的同学瞬间意识到有大瓜可吃,一个个都摆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纷纷掏出手机开始录视频。 “录,都给我拍清楚点!最好再发到网上去,让大家都看看这个白眼狼的真面目!” 中年妇女一边嘶吼着,一边把夏梧的衣领都扯得敞开了。 可即便如此,她仍觉得不解气,又伸出手去挠夏梧的脸。 “这小崽子是个没人要的孤儿,我看他可怜,才把他带回家,含辛茹苦地养大。结果他呢,考上大学就不认人了,直接跟我们断绝关系......” “哦......” 班级里立刻响起一片嘘声。 有好事男生开始起哄:“他还把自己名字改了呢,人家现在叫夏梧,不叫吴坚强了......” 话音未落,“砰”一个板凳把他砸到在地上。 丢出板凳的是一个黄毛,这是夏梧的好朋友大黄,他三两步冲向起哄男人,骑在他身上就开始拳打脚踢:“喜欢犯贱,喜欢犯贱,你爹我也给你改个名字,你以后就叫强奸范了。” 夏梧脑袋后缩,用手抵挡妇女爪击的同时,情绪稳定的说道:“我并没有不认人,这些年我都有往你们卡里打钱,数量已经超过你们在我身上投入的好几倍了。” “不够,不够!这点钱根本不够!你知道我们在你身上投入了多少吗?” 夏梧的手臂被抓出几道血痕,他脸色不见半分恼怒,一脸平和的算起了账。 “小学初中是义务教育,不需要支付学费,但需要课本费和校服费。” “冬夏季的校服加起来是两百元,但你并不愿意为我购置冬季校服,而且也不是每年购买,六年的校服费大概花了三百元。” “书本费六年一千二百元,学习用品我大部分是借的,总共花了两百元不到。” “小学六年总共是1700元。” “初中三年总共是4200元。” “高中三年……” 夏梧的第二任父母,范文丽和吴广平,他们并不是商人,只是厂里的普通职工,但投资眼光非常毒辣。 养大一个孩子,如果你不在乎他是否开心,不在乎他望向同龄人手中崭新玩具时眼中流露出的渴望。 不在乎他在生日那天没有收到哪怕一块简陋蛋糕时的失落。 不在乎他穿着洗得发白且不合身的旧衣服面对同学们崭新校服时的窘迫。 不在乎他因为没有零花钱买心仪文具只能眼巴巴看着别人挑选时的无奈。 不在乎他在学校活动中因缺少家庭支持而产生的自卑与孤独。 你不爱他,就连最基本的情绪价值都不愿给予,那么,养育的成本或许低得超乎想象。 可他们愿意送夏梧去上学,因为这是夫妻俩的人生经验,是他们的一种投资方式。 一个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孩子,将来出了社会能干什么,能挣多少钱? 他们要的不只是一个免费的保姆,他们要的是夏梧的一生。 许多亲生父母对待孩子尚且是如此态度,更别提夏梧在他们眼中连养子都算不上了。 于是他们从小就对他灌输思想,每天告诉他“如果不是我们捡了你,你早就饿死了”,一直把他牢牢掌控在手中。 令这对夫妇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被他们视为囊中之物的孩子,早就暗暗计划好了逃离这牢笼般的家。 在夏梧冷静地计算着成长过程中所谓 “投入” 时,范文丽和吴广平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个没良心的,就这么算账?我们这些年的心血就只值这点钱?” 吴广平恼羞成怒,想冲上来再给夏梧一拳。 他的动作很熟练,挥出的拳头根本没有收力,他不是第一次把夏梧打的鼻青脸肿了。 但夏梧是第一次躲开。 他后退半步,躲开吴广平那带着呼呼风声砸来的拳头,趁势一个侧身,精准地抓住吴广平的手腕。 腰部发力,猛地一甩,夏梧将吴广平整个人扛在肩头,以一个漂亮的过肩摔把他狠狠砸向地面。 教室内寂静无声,就连泼辣的范文丽也被这一幕吓的呆住了。 “我早就不欠你们了,所以我也不会再被你打了。” 夏梧轻声说完,整理好衣服,从教室后门离开了。 .......... 当时小五不在,这件事是她从别人口中听来的,所以激起了她的好奇心,想要了解一下夏梧的身世。 这件事闹的很大,当时教室里不少人都拍了视频,这断章取义的视频上传到网络上后,立刻有不少正义之士跳出来对夏梧进行谩骂...... 他看到后应该会很难过吧,在来的路上,小五已经想好了安慰的说辞。 却没想到夏梧只是笑着问她,昨天那招过肩摔帅不帅? 没心没肺的家伙。 “很帅。”小五轻声说道。 “什么?” “过肩摔很帅。” “......” “哈哈哈......”夏梧微微一愣,随即 “哈哈哈” 地尬笑了几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椅子,背对着小五:“很有品味嘛你......” “砰——!” 活动室大门的墙壁撞在墙上,踢门的是一个黄毛,他的身后还站着一群头发五颜六色穿着cos服的二次元。 “夏梧!” “社长,快跑啊,你那无良爹妈又来了!” “还带了几个亲戚过来呢,这种事你自己不好处理的,我们来帮你!你先跑吧!” 夏梧也是急忙从椅子上站起来,他没有转身,依旧背对着众人,大声说道:“那就拜托你们了,我先溜了。” “喂,社长!”小五望着他的背影喊道:“你今天还回学校吗?” “不回了。” “那明天班里团建你别忘了啊,我把地址发给你。” ......... “悠澜逸境......度假村?”望着手机上小五发来的地址,夏梧喃喃道:“经费这么足的吗?”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明天要早起去团建,他准备出去住一晚,看会番就睡觉了。 翻过活动室后的围墙时,爬山虎的枯藤在暮色中簌簌作响。 夏梧的鞋刚沾地,一团黑影突然从垃圾箱后窜出。 那是一只脏得看不出毛色的瘦弱土狗,右前腿蜷缩着不敢着地,却仍冲他发出威胁的低吼。 "嘘——"夏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火腿肠。 塑封被牙齿撕开的声音让狗耳动了动。 “保护费给你了,别咬我啊。”夏梧把火腿肠丢在地上,土狗瞬间放下所有防备,低头欢快的吃了起来。 夏梧动作轻柔的摸了摸它的脑袋:“喂,你一条狗孤零零在这怪可怜的,要不要跟我走?” 土狗嘴里叼着火腿肠,闻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懵懂。 夏梧站起身,缓缓后退,一边轻声说着:“别误会啊,我是看你可怜......你这条腿是跟别的狗打架弄断的吧?跟着我我可以罩着你。” 土狗咽下最后一口火腿肠,似乎没听懂他的话,只是坐下来舔舐身上的毛。 “你这家伙,油盐不进......” 夏梧还想再摸摸它的头,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几声清脆的狗吠。 土狗听见后,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耳朵高高竖起,尾巴也欢快地左右摇晃。 它兴奋地站起身,尽管右前腿依旧蜷缩着,行动不便,可还是迫不及待地一瘸一拐朝着声音的来源奔去。 “这样啊。”夏梧缓缓站起身,嘴角不自觉向上勾起:“看来你也有几个很要好的朋友呢。” 第451章 违和 “老大,你们终于来了!” 吴迪松了一口气,瞧了一眼林源背上的苏远:“这小哥没事吧?” 就在刚才,几人终于来到云影镇的边缘,这里是没有被金光屏障笼罩的地带,只有到了这里,大家才能彻底放下心来。 因为红嫁衣肯定不会追上来了,按时间来说血河早就应该冲刷整个云影镇,但现在却迟迟没有到来。 这说明血河被金色屏障隔绝在外了,它无法进入,那么同为厉鬼的红嫁衣自然也就无法走出。 “太强了。”林源暗自惊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想,他甚至觉得,红嫁衣或许是官方特意安排给苏远的一张保命底牌。 虽说具体的操作方式仍是谜团,但苏远对官方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官方绝不可能对他的安危坐视不管。 要知道,官方曾在江城与红嫁衣交过手,对于这只盘踞在两个城市边缘地带的恐怖厉鬼,必定了如指掌。 不然,又该如何解释,红嫁衣刚完成对苏远的救援,金色屏障就精准无误地落下,将它死死困住? 这时间点卡得如此分毫不差,实在是巧合得有些离谱。 越想越对,林源为自己的聪明点了个赞。 “他没事。”林源回答吴迪的话,随后问道:“大傻呢?” “那傻大个太沉了,我的刀被李哥借走了,没什么防身能力。”吴迪解释道:“背着个伤员太显眼了,我担心遇到图谋不轨的,就把他藏起来了。” 林源理解的点了点头,并没有追问他把大傻放在那里,只是问道:“安全吗?” 吴迪拍了拍胸口:“放心吧,保证安全,再说现在事情好像结束了,大家不会打打杀杀的了,两个阵营的人还能坐下来一起抽根烟呢。” “那就好。”林源松了口气:“那我们现在赶紧离开吧。” “走不了。”李灵超摇了摇头,指着昏暗的天空说道:“灵媒没死,灵怨还没有结束,我们唯一出去的方式是在这里等到天亮。” 林源微微瞪大了眼睛,之前被劫后余生的喜悦冲昏了头脑,经李灵超这么一提醒,他才猛地想起这个关键逻辑:“对啊......我去,那还有多久才天亮啊?” “快了。” 李灵超神色平静,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熬过这一阵,就都结束了。” ......... 吴迪一屁股坐在地上,从身上摸出最后一根烟,叼在嘴上,“啪”一声点燃:“总算是完了,诶,出去之后别忘了跟上面提提我的功绩啊,我怎么也得进官方混个办公室主任当当。” “行!肯定帮你美言几句。”林源痛快答应了,他依旧站在原地,一直背着苏远。 李灵超笑着打趣道:“你还背着他干嘛?把他放下来休息会儿啊。” “是得休息会儿。” 林源目光四下扫视,眉头微微皱起:“不过这地上多冰冷啊,我可不能让好兄弟遭这份罪,你们在这坐会儿,我带他去旁边居民房看看有没有软乎的床。” 说着,他便小心翼翼地背着苏远,准备离开这里。 江婳和李灵超同时跟了上去,李灵超说:“我也去吧,防止有什么意外。” 林源摇了摇头,自顾自背着苏远走向一旁小巷:“我在能出什么事?别真把我当弱鸡了。” 苏远也用微弱的声音的说道:“江婳......你别跟上来,我们有事要说。” “好。”江婳听话的停下脚步。 可李灵超却仍旧向前走了几步:“他太重要了,我还是亲自跟着比较放心。” “......”林源刚才还一脸轻松的表情,瞬间微微一僵。 “怎么了?” 李灵超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只是手掌不自觉的抓了抓衣角。 “没什么。”林源咽了下口水:“我们兄弟有点悄悄话要讲。” .......... “这样啊。” 李灵超这才停下脚步,声音温和得如同春日暖阳:“那就不打扰了,别跑太远,有事就大声喊。” 好......” 林源努力让脚步保持平稳,不快不慢,背着苏远一步步走进那略显幽深的小巷。 “等一下。” 就在这时,李灵超突然叫住他们。 林源顿时停住,头也不回:“怎么了?” 李灵超面带微笑道:“忘记问了,苏远,刚才那只厉鬼可是把你身体都剖开了,你现在还好吗?” “我感觉很好。”苏远语气平稳的回应。 “有多好?” “感觉能还能回去打一场。” “......” .......... 一时间,气氛陡然变得诡异起来,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冰霜,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你们到底在说啥。” 吴迪缓缓吐出一个烟圈,满脸疑惑,“我怎么一个字也听不懂,老大你也是,人家好兄弟有悄悄话就让人家说呗...... 你们两个也一样,别跑太远了,待会......” 话音未落,吴迪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是吗,我不信。” 两道寒光自李灵超手中爆射而出,一道飞向苏远,另一道飞向吴迪。 早在李灵超手掌有动作的瞬间,苏远猛地向前伸手:“江婳!” 几根漆黑发丝瞬间落在苏远掌心,在0.01秒之后,白光一闪,三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吴迪低下头,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那把贯穿自己胸口的灰色长刀:“老......老大......” “别老大了,我快烦死了。” 李灵超三两步走过来,刚才的一刀并没有瞄准吴迪的要害,只是更方便自己控制住他。 他把吴迪拎起来,另一只手托起一个像是指南针的圆盘,指针不停旋转。 “提前打好的标记?我并没有露出任何破绽......真奇怪。”李灵超微微皱眉,“不过两公里而已,跑不远。” .......... 林源的身影出现在两公里之前,落地后毫不犹豫就朝着房屋密集的地区跑去,苏远在耳边对他说道:“今天还能用吗?继续打标记。” “算你小子运气好,今天升了级。”林源满头大汗,一边狂奔一边继续上标记。 .......... 十几分钟前,苏远看完锦囊上的内容,就不动声色的把黄纸塞回到口袋。 上面的内容与他目前处境基本吻合,让他没法不去在意。 同时,他也开始思考起一件事,一件一直以来都令他感到非常违和的事。 从永夜的种种行为,以及黑桃十第一次和他交手时的场景,都不难判断出一个问题。 永夜似乎并不知道他的存在,不知道江衍市还有一名【圣焰】级别的能力者。 否则他们应该做出更完善,更有针对性的布局。 第452章 别的谋划 身为红桃 8 的陆明轩,会平白无故隐瞒这种事情,却不上报吗? 之前曾有过推测,永夜组织为了避免被一网打尽,采用的是只能由上级联系下级的单向沟通模式。 但要是下级有重要事件急需上报,又该怎么办呢? 下级不清楚上级的身份,也没有具体联系方式,可他们肯定有办法留言。 在无法使用网络和手机通讯的情况下,这种信息传达方式存在一定的滞后性。 所以红桃 8 在使用特殊方式给上级留言汇报情况后不久,便身死在了江衍二中。 而在灵怨内死去的人,有一个特性,那就是与他相关的普通物件会彻底消失。 【红桃8的留言还未来得及被上级接收,就因为他的死亡而随之消失了,所以永夜上级没有得到圣焰的情报。】 这是苏远当时的推测。 而这个推测显然是有些牵强,因为永夜上级肯定会考虑到这一点,为避免错失关键信息,他们肯定会有相应的安排。 解决方式其实非常简单,沾染了灵异相关的物品就不会消失,比如夏梧的道袍,沾染灵异鲜血的它一直没有消失,被苏远保留至今。 如果从这个层面解释不通,那就只有另一个答案:陆明轩想要传达给上级的信息,被人为抹除了。 是谁? 有可能是官方,但可能性不大,官方要是能掌握这永夜一层的联络方式,那么很容易通过虚假消息而将对方一网打尽。 如此一来,在排除【官方】、【普通人】、【厉鬼】三个阵营后,还剩下【民间组织】和【永夜】这两种可能。 民间组织缺乏动机,而且连官方都掌握不了永夜的通讯方式,那他们更没有理由掌握。 只剩下一种可能了,是【永夜】自己人做的。 这个答案与苏远的另一个猜测正好能连上:【永夜对于我有别的谋划】。 用更准确的方式来说。 【永夜中有人,对我有别的谋划。】 那个人抹除了红桃8的留言,向上隐瞒了有关自己的情报。 .......... 理清脉络的苏远,凑到林源耳旁,用极其细微的声音说了一句话:“林源,让李灵超来背我吧。” “哈?” 林源此刻正生怕红嫁衣追上来,拼了命地逃跑,听到这话,疑惑道,“为啥?” “你太瘦了,跟公园板凳似的,硌的我不舒服。” “诶我草,行行行,你真事逼。” 林源转头就要去喊李灵超,就在这时,苏远猛地掐了一下他腰间的软肉。 “我日,你掐我干啥啊?” .......... 当然,这是大傻才会做的事。 好在这人是林源,他立刻明白苏远有话要说,脚步没停,压低声音说道:“怎么了?” 苏远用手指,在他后颈处画了一个半圆。 林源虎躯一震,这什么情况......暗号都用上了? “这暗号是什么意思来着。”林源仔细回忆,没过多久就想起来了,毕竟他印象十分深刻...... 众所周知,起银鸿是寝室里的大户,但对兄弟略显抠门,钱都拿来给女同学买零食了。 所以大伙总是想着宰他一下,那天他、苏远和起银鸿一起斗地主,两人就事先制定一些暗号。 不管谁是农民地主,他和苏远都是一边的,赢到鸿子的钱就平分。 草=打单排。 日=等于打对子。 卧槽=三带一。 窝日=三带一对。 阿西吧=我要走了,有炸赶紧丢。 如果牌里没有大小王,林源就会在苏远身上划拉一下,如果苏远同样没有,就会在他身上画个弧线半圆。 在这种场景下,给这种暗号是什么意思......? 我没王,我也没王...... 这说明鸿子有王炸...... 是危险的意思。 “危险,我当然知道有危险,那穿着红嫁衣的逆天厉鬼还在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追上来......不对,这是明面上的危险,他完全可以大声说出来,却跟我说悄悄话......” 林源很快明白他的意思,危险难道就在附近? 他用询问的目光看向苏远。 苏远微微眨了眨眼皮。 其实他也不确定危险究竟来自哪里,甚至不知道是否真的还有危险。毕竟他的依据只是玄阳给的锦囊,还有一件透着违和感的事。 如果还有其他敌人或是厉鬼就在前方,那么他想再多也没用,唯一能做的一件事就只有打。 可如果不是呢? 夏梧的事给他提了个醒,危险未必都是摆在明面上的,还有可能就潜藏在身边。 在场的三个人,林源和江婳自然不用说,李灵超也一直表达着善意,没有他出工出力,事情绝对不会这么顺利。 如果非要怀疑一个,那只能强行怀疑接触时间较少的李灵超。 但仔细想想,这似乎也不符合逻辑。 苏远在云影镇两次使用望舒,还两次遭受了反噬,在他身体最虚弱的时候,这三个人可都在身边。 要是李灵超真有别的心思,比如说他表面上是民间组织的首领,实际上却是永夜的正式成员,真实目的是要取苏远的性命...... 那他的机会可太多了,随便找个时机就能动手,早就可以得手了。 不......不对,如果结合前面那件事呢? 【永夜中有人,对我有别的谋划。】 有人抹去红桃 8 的留言,对永夜组织隐瞒情报......这件事和想要杀死苏远的目的完全相悖,甚至从某种程度上看,更像是在保护他。 这个谋划不是为了要他的命......或者说不只是为了让苏远死,他还有其他目的。 .......... 失血过多,再加上过度思考,苏远只觉得脑袋一阵阵地发晕。 为了保险起见,他决定对身边的每个人都留个心眼,平等地试探一番。 刚才的话是在试探林源。 小镇里会和后,林源背着他想要远离人群,结果江婳和李灵超同时跟来。 他让江婳停下,是在试探江婳。 到最后,只有李灵超态度格外坚决,非要跟上来,而且他当时说话的神情和语气,和平时的淡然模样截然不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 第453章 你是谁? 林源一开始只觉得苏远多虑,经历那么多危险后,让他变的有些敏感了。 不过现在才刚脱离危险,谨慎一些也没错,所以他一直在配合苏远。 直到李灵超态度强硬的要求苏远不能离开他的视线后,林源这才惊觉出异常。 李灵超给他的感觉很不对,他应该是一个淡然随和的人......等等,这种异常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对了,是从他赶到战场,和几人一同逃跑开始。 在自己背着苏远跳下山崖之前,李灵超没说完的那句话应该是:“苏远让我来背。” 后来遇到复苏的骷髅厉鬼,江婳提出牺牲自己,李灵超毫不犹豫的赞成这个计划,然后再次提出由他来背着苏远。 再就是刚才,他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让林源把苏远放下来休息一会。 同一件事,他反复提了三次,他究竟为什么那么想要苏远? 如果只是为了杀他,那么一开始就强行动手,在林源毫无防备,苏远没有反抗能力的情况下,他最少有九成的成功率。 “他到底想干什么?” .......... “他想杀死所有人。” 苏远只能想到这个可能,因为在最后关头,李灵超同时对吴迪和他们出手了。 “他的第一目标不是杀我,否则早就动手了,那么他想从林源手上接过我的原因......是担心误伤?” 将发生的所有事情抽丝剥茧,李灵超的意图便一目了然。 要是当时林源放下苏远,或是把苏远交给李灵超......李灵超定会立刻对林源、江婳、吴迪三人动手,这就是他的目的。 “可动机是什么?我实在想不明白。” 林源背着苏远走进建筑密集的居民区,这里比空旷的平地隐蔽得多,也有更大的周旋空间。 到了这里他便不再狂奔了,而是放慢脚步,尽量不发出声响:“这一路上他是全力以赴的在帮我们,老实说,我都快拿他当朋友了,可是现在......” “全力以赴吗......” 苏远喃喃。 如果他早有目的,那么真的一丝破绽都没露出来吗? 苏远仔细回忆这几夜发生的所有事。 “不......不对!他并没有全力以赴。” “没有吗?” 三人现在藏在一家民宿三楼的房间里,林源左右手各抓住苏远和江婳,随时准备发动跃迁。 “还记得我第一次和黑桃十交手吗?”苏远倚靠在墙边,脸色苍白的他缓缓说道:“我和黑桃十两败俱伤,在逃跑途中,李灵超来接应我,还有你和大傻他们......” “记得。”林源点了点头。 “我当时不清楚这一组永夜的实力,所以提前留了后手,在战前就寻求过李灵超的帮助。”苏远说道:“但我毕竟和他相处不多,并不能完全信任他,所以你们四个才是我的后手。” “但他还是去接应你了。”林远说。 “对,这实际上相当于一个考验吧,也就是这件事以后,我才开始信任李灵超的。” 苏远仔细回忆:“但现在想来......还是不对,他并没有在我和黑桃交战时出手,而是到战斗结束后才现身。” 李灵超当时的原话是: 【我没想到他的实力那么强,以我的能力帮不上忙。】 “我当时认为他的能力并不擅长战斗,而且大家非亲非故,他能赶来接应,已经非常说明诚意了。”苏远压低声音,语气平静:“可从你们的描述来看,他并非不擅长战斗,而且实力很强,是足够影响战局的。” “他在划水......”听完苏远的话,林源眉头深深皱了起来:“我感觉越来越乱了......我刚才还怀疑他和永夜有勾结,可是就像你说的,如果真是那样,他当时就在附近,只要现身和黑桃一起围殴你,那你必死无疑。” “不乱。”苏远摇了摇头:“他在场,但却没有出手,一直以来他的目的都是相同的。” 苏远转头看着林源,一字一顿道:“他想要一个重伤的我。” .......... “你......你到底是谁......” 吴迪毫无反抗之力的被李灵超拎在手里,因为他个子高,为图方便,李灵超把他双腿也一同砍了下来。 “我是谁......?你怎么会问这么奇怪的话。”李灵超盯着左手上的圆盘,跟随指针的指引在屋顶穿梭:“我的能力,长相,还有这些武器,你不认识了吗?” 吴迪当然认识,洞穿自己胸口的,正是自己借给李灵超的武器。 转头看了一眼悬浮在四周,像是忠实护卫一般跟随李灵超的数把武器,这些武器他全都认识。 之前与黑桃 J 交战时,李灵超用的都是来到云影镇后收缴的武器,而现在这些,是他很早就拥有的。 所以吴迪之前说李灵超还未使用全力,以为他要把这些最熟悉的武器留到后面更艰难的战斗。 可万万没想到,他竟用在了这种时候。 吴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你是他没错,但你现在被人控制了。” “何以见得?”李灵超饶有兴致的看他一眼。 “因为我认识的李灵超,绝不可能对我出手,他也不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吴迪摇头苦笑。 “猜错了。” 李灵超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发起突袭,砍断吴迪双腿的并不是他:“别被表象迷惑了,有没有想过我其实一直都在骗你呢,我骗了所有人,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做戏而已。” 吴迪紧紧盯着他的侧脸,目光逐渐变的悲哀:“如果真是这样,那我请求你看在曾经一起并肩作战的份上,给我一个痛快。” 李灵超的叛变对他来说,无异于信仰崩塌。 “不......不对。”吴迪这时突然想起,如果李灵超要杀他的话,随时都可以,完全没有这么大费周章的拎着他一起行动。 第454章 成为 他重新燃起希望,紧紧盯着李灵超:“你......超哥,你有苦衷对不对?所以你没有杀我,你......” “又猜错了。” 李灵超嘴角不自觉勾起笑容,这预示着他现在的心情极度愉悦。 “不可能!” 吴迪情绪激动,全然不顾胸口上的伤,大声吼道:“否则你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 这个答案对他来说,比生命还要重要。 “......” 李灵超一点一点收起笑容,沉默片刻后,叹息道:“还是被你发现了。” “其实永夜抓住了我的老婆孩子,以此来要挟我,我不得不这么做,否则......”李灵超表情变的万分痛苦。 “什......什么,大嫂和小雪被抓了?”吴迪急忙说道:“老大你别着急,现在官方都回来了,在江衍他们不敢做什么的,我们尽快把这件事告诉官方,寻求他们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灵超突然像个疯子一般仰头大笑,连眼泪都笑出来了:“你真信啊?我逗你玩的。” 吴迪愣愣的看着他。 “至于为什么不杀了你......” 李灵超抹了抹眼角的泪花,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因为你是我最忠实的手下,所以李灵超不会杀你,我暂时不能杀你。” “什......什么意思?” 吴迪还没回过神来,就在这时,李灵超停下脚步,抬头望着面前的楼房:“找到了。” 他向前伸手,吴迪立刻发出惨叫,胸口的灰刀破体而出,把自己送入李灵超手中。 与此同时,另一把长刀也凌空而至,李灵超握紧双刀,猛地向前斩出一道气势磅礴的巨大刀气。 整个屋顶瞬间被削掉,坚固的房屋就像被一把巨斧劈开,轰然一分为二。 藏在三楼的林源三人,反应极快,在刀气袭来的瞬间,身体紧贴地面,这才没有被命中。 林源没有第一时间发动跃迁,而是背着苏远向后跑去。 三人纵身一跃从楼顶跳下,在视野消失的瞬间,林源开启了跃迁。 “像泥鳅一样。” 李灵超根本没有上当去追,而是低头看了手中的圆盘,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 “他是怎么发现的?” 白光一闪,三人出现在一个狭小昏暗的房间内。 落地以后,林源没有再选择原地躲藏起来,而是立刻背着苏远开始狂奔,一边跑一边喘着粗气说道:“藏起来没用,他好像有定位我们的办法。” 他慌得一比,跃迁今天的使用次数已经达到上限,再用一次可就丧失行动能力,只能任人宰割了。 正面对敌也打不过,他和江婳外加一个残疾的苏远,根本不可能是李灵超的对手。 苏远十分冷静,他问林源:“你看到了吗?” “看......看什么啊。”林源因为体力消耗过度,跑得气喘吁吁,说话都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吴迪还活着。” “so?” “李灵超为什么不杀了他?他为什么不把吴迪丢在原地?他为什么要带着吴迪一起追我们?” 苏远一连抛出三个问题,林源此刻满心都是如何摆脱李灵超的追杀,根本无暇顾及其他:“那我tm怎么知道。” “因为他不能杀吴迪。”苏远自顾自的说道:“我第一次使用望舒,陷入虚弱时,只有你们四个和李灵超在身边。” “如果他的触发条件是杀死所有知情人,那他当时就可以做到,你们四个打不过李灵超......他为什么没动手?” “对了,血河。” “那时候血河就快来了,他可以杀死你们四个,但是需要时间,血河就在身后,他根本来不及。” 一、杀死所有知情人士。 二、需要时间。 林源都快疯了:“你在说啥啊大哥,什么触发条件的,李灵超现在是厉鬼吗?” “他不是厉鬼。” 苏远接下来的话,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在林源耳边炸响:“他是梅花8,伪装者。” .......... “你tm在逗我吗,他不是死了吗?”林源目光呆滞,动作变的机械,成了一个逃跑机器。 “你们有人见过他的尸体吗?”苏远问。 “没有......当时永夜那些人的尸体全部被劈成焦炭了,根本分辨不出......”林源光顾着回忆了,差点没反应过来一头撞在墙上。 他一个急刹飘移,钻进一条漆黑小巷:“就算是,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苏远语气深沉道:“就像做选择题一样,先排除,然后再将所有不合理的事情结合起来,只有这一个可能。” 林源在心中咆哮:你会做牛魔的选择题,英语听力考几分啊? “首先确定一点,李灵超这个人没有任何问题,因为解医生原本是想要护送我的,在看到李灵超之后改变了自己的主意,官方对李灵超有着十足的信任。” “接下来是第一件不合理的事:梅花八伪装成周昌,在关键时刻对夏梧发起偷袭。” 苏远继续自言自语,也没有管林源是否在听,他自己也需要将所有事情理清楚然后再确认一遍:“他为什么能够得手,因为大家都没有防备。” “天眷者在石碑附近使用能力,只要能力者还在附近,就一定会显示出来,这一点几乎是共识,可是伪装者这个能力违背了逻辑。” “梅花8早就伪装成周昌了,可是石碑上一直没显示伪装者这个能力。” 苏远语速飞快:“如果伪装者这个能力只是易容,那么它凭什么是炬火级,提升空间又在哪里呢?” “那是什么?”林源呆呆问道,他一直在认真听。 “是彻底的替代。”苏远一字一句的说道:“彻彻底底,包括被替代者的能力和记忆。” 梅花8在杀死周昌后,彻底的成为了周昌,周昌是一个普通人,他没有天眷,所以石碑上没有他的能力。 直到他偷袭夏梧,这不是周昌可能会做出的事,周昌没有任何理由和逻辑去偷袭夏梧,所以伪装失败,梅花8变回自己,伪装者的能力重新出现在石碑上。 如果这一点成立,那么就跟之前的推测联系上了。 【永夜中有人,对我有别的谋划。】 是梅花8抹掉了红桃8向上传达的情报。 “她想成为我。” 第455章 知情者 细思极恐。 如果真和自己推测的一样...... 梅花8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进行这个计划的? 苏远静下心,仔细梳理着时间线:自己进入刘五环的梦境,随后永夜兵分两路发动袭击;紧接着自己觉醒,开启望舒,永夜就此败退,红桃八仓皇逃窜。 江衍二中惊现圣焰级天眷者,如此关键的消息,红桃八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汇报上级,请求支援。 可谁能想到,队友竟会在背后捅刀,梅花八悄无声息地抹除了他向上求救的讯息。 梅花八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她担心永夜真把苏远给搞死了,她是在保护苏远。 妈了个巴子,她从我第一次觉醒的那天晚上就有这个想法了......苏远忍不住在心底爆了句粗口。 这人竟然在暗地里谋划了这么久。 就连永夜自己都不知道,组织里还有一个这么有梦想的反骨仔。 不......就算永夜知道她的计划,估计也不会反对,甚至是大力支持。 毕竟单纯杀死苏远,所产生的战略价值远远比不上替代他。 后者的可操作空间更高,梅花八成为苏远后可以加入官方,他百分百会得到官方的器重,能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 伪装者这个能力,本身并无任何战力加成,而且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替代圣焰级天眷者的条件,远比直接杀死要苛刻得多。 毕竟,梅花八潜伏至今,如果真的只是想要杀死苏远,她是真的能够做到。 替代苏远的难度系数突破天际,她需要永夜组织的倾力相助。 但她偏偏没有求助,反而向上隐瞒苏远的信息。 再结合“李灵超”的所作所为。 由此可以推测出【伪装者】这个能力的一条底层限制。 【不能有任何知情者。】 打个比方,如果她想要替代苏远,那么就需要满足几个前提。 这个世界上不能有任何一人知道苏远死了,不能有任何一个人知道她替代了苏远。 否则就无法完成伪装。 骗过整个世界,这才是一个合格的演员。 “这太夸张了,也就是说曾经在永夜的时候,梅花八的行动也是独来独往,就连队友都不知道她到底变成了谁。” 就连苏远也不得不惊叹,天知道她一路上替了多少人,用了多少层跳板,才有机会替代李灵超? 即便到了这个程度,她还是不满足,她想要拿李灵超的身体当跳板,再上一层,替代苏远。 想完成这个目标,需要满足多少条件? 在全世界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的情况下,悄无声息的杀死一个圣焰级天眷者。 这几乎不可能完成,永夜付出这么多都做不到的事,她偏偏快要做到了。 江城市彻底沦陷,两个城市连接处的云影镇恰好爆发灵怨,官方开始布局,永夜按捺不住...... 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竟然真的让她抓住了。 “林源,江婳。”苏远立刻呼喊二人,“李灵超已经死了,他现在是梅花八伪装的。” “我......” 林源刚一开口,就被苏远打断了,他语气严肃道:“不要质疑,百分百是,你们必须相信这一点。” 江衍二中灵怨,江婳是在最后关头加入战场的,了解的情报不多,甚至连梅花8是谁都不知道。 但这反而是一件好事,更方便她理解苏远的话,只要做到相信就好了。 而林源就不同了,这个结论对他来说冲击力太大,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在口中默念,对自己加强心理暗示。 “李灵超死了......” “接近我们,并一起行动的人,是伪装成他模样的梅花八......” .......... 现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有三个人知晓梅花八的身份了。 .......... 哐当——! 李灵超,或者说伪装成李灵超的梅花八,停下了追逐的脚步。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掉落在身后的两把灵异武器。 伸出手掌,两把武器颤抖着缓缓浮起,但没坚持多久,便又重重地坠了下去。 与此同时,悬浮在她身边为数不多的几件武器,也开始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失去控制。 “被发现了吗?真快啊……”李灵超低声喃喃自语。 出手袭击心腹吴迪,追杀苏远林源他们......每个违背本尊逻辑的举动,都在瓦解着完美伪装。 她原本接近百分百的伪装进度条,开始以肉眼可及的速度下降。 她开始逐渐变得不像李灵超了,从吴迪到死都不肯相信他会对自己动手这一点,便能看出来。 伪装一层层地被瓦解,她从刚才开始就已经无法完美掌控李灵超的能力了。 而现在,这个进度再次加快了,这说明已经有人识破了她的身份。 一个人识破和十个人识破,本质上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哈哈......我就知道。”吴迪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你果然不是他。” “嗯,不是就不是吧,我反正有点腻了。” 话音刚落,又是一把武器掉在地上。 李灵超,不,是梅花八,并没有恼羞成怒,甚至连一点惊慌也没有,他眯起眼睛,脸上露出十分愉悦的表情。 你们都知道了。 太爽了。 对于一个演员来说,最值得骄傲的瞬间是什么呢? 当一场电影落下帷幕,所有观众都以为到此为止时,灯光却再度亮起,剧情峰回路转,原来一切不过是一场更宏大故事的前奏。 真正的凶手浮出水面,观众群体捂嘴惊呼:我真没想到会是她! 梅花八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她的指尖开始痉挛,神经电流沿着脊椎窜上后脑,每一根发丝都在颤栗。 "哈......哈啊......" 喉间溢出断断续续的喘息,伪装成李灵超的面孔泛起病态潮红。她死死扣住颤抖的右手,指甲嵌进掌心血肉,却压不住浑身过电般的震颤。 第456章 追求 她所追求的,比任何人都要简单纯粹。 人活一世,大多数人仿佛被无形的命运之手牵引,按部就班地走过一生:校园,步入社会,为工作奔波忙碌,再步入婚姻殿堂,养育子女,最终在病榻上静静等待生命的终结。 这样的人生轨迹,看似完整,实则如同复制粘贴,日复一日的重复,本质上不过是短短几年生活模式的无限循环,单调又乏味。 而她,却截然不同。 即便下一秒生命的烛火就可能熄灭,她也已然无憾,因为她的每一天都活得无比鲜活,每一分每一秒都被填得满满当当,这样的人生,才叫够本。 她宛如一个游离于常规之外的特殊存在,拥有着众多人的记忆,在不同的人生轨迹中自由穿梭。 每一次扮演,她都像是一位入戏至深的顶级演员,全身心地沉浸在被扮演者的生活里,从他们的视角出发,去体验、去感受、去经历形形色色的人生百态。 以周昌为例,他是一个先天残疾的跛子,因一条腿行动不便,再加上性格懦弱,平日里没少遭受霸凌。 人们往往会以为,这样的人早已习惯逆来顺受,内心深处不会有反抗的念头。 但事实真的如此吗? 在杀死并成为周昌之后,梅花八继承了他的记忆,感知到他的情绪,才发现并非如此。 江衍二中的第一个死者毛厚旺,是周昌的同桌,也是班里欺负他最多的人。 毛厚旺是第一个因为没完成血字发布任务而遭受惩罚的人。 作为同桌,周昌本可以第一时间把毛厚旺叫起来,但他没有。 是担心被打吗? 不不不,周昌早就习惯了。 尽管心里不太相信,但他还是幻想着,这莫名其妙出现的血字,真的能给毛厚旺带来一点惩戒。 奇迹般地,他的愿望成真了。 当他看到毛厚旺向着寝室门口走去的时候,激动的浑身都在颤抖。 周昌是第一个发现毛厚旺异常的人,但他一言不发,没有选择提醒,即便这样还是被同寝室的其他人发现了。 当所有人都上去拉毛厚旺时,只有他一个人在悄悄发力,将对方往外推。 他的行为或许起不了什么实质性的作用,但却令人感到有趣。 一个如此不起眼的小人物,尚且都有这样的小心思,那其他人呢? .......... 为了这一刻,她精心谋划了数月,在漫长的时光里,日复一日地扮演着不同的角色,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的真实目的。 在这场各方势力暗流涌动的博弈中,那些所谓的大人物们都以为自己掌控着全局,在黑暗中暗自较量。 殊不知,真正站在这场风暴最顶端,俯瞰一切的,竟是她这个毫不起眼的小人物。 当有人识破她的伪装,惊叹于她的谋划时,那一刻,她突然感觉自己真正活过来了——不是作为某个人的影子,而是真正站在聚光灯下的主角。 有人拆穿了她精心设计的戏服,却也因此见证了她最完美的表演。 "你知道吗?"她忽然朝重伤的吴迪咧开嘴,唇角几乎要撕裂到耳根,“知道我为什么要选李灵超吗?” “他现在在哪?”吴迪脸色阴沉。 “死了,死的透透的。” 哐当! 又是一把灵异武器掉落在地。 梅花八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圆盘,上面的指针缓慢转动。只要她守在这里,再过不久,猎物就会自投罗网。 “不......不可能,超哥那么强......是什么时候?”吴迪根本不信,但梅花八的下一句话,瞬间让他面如死灰。 “从我告诉你,你大嫂带小雪去隔壁市旅游看海那一晚。” “你......” 梅花八笑了笑,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讲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你说得对,他的确很强,如果正面战斗,十个我也不够他杀的......但如果我是他的枕边人呢?” “你......” “我的终极目的是代替圣焰,这个目标太难完成,我只能一步一步来。” 梅花八把吴迪放了下来,自己也坐在屋顶上,她的头发一点一点变长,五官也开始产生细微的变化:“最后一块跳板十分重要,首要条件是拥有不俗的战力。” “要知道,捡漏也不是那么轻松的,要抓住重伤垂死的圣焰,那必然有一场大战,我必须先要有自保能力。” “其次,为防止他真的战死,我必须在其中起到调和的作用,比如我在最后关头引开黑桃J。” “这令我损失了大量武器,但我必须这么做,不拖住他的话,苏远那边的情况可就更危险了。” “之前的帮助也是一样,我不能让战局一边倒,只有两边打得两败俱伤,我才有机会。” 吴迪再也听不下去,他向后伸手,用仅剩的力气召唤自己那把灰刀。 灰光飞向吴迪掌心,他握住刀柄,猛地劈向身旁的李灵超。 可梅花八也同样伸手,仅剩四把悬浮在空中的武器,有一把飞入她的手中,轻而易举地挡住了吴迪的攻击。 “别急,我还有一会呢。”梅花八面不改色,温和的嗓音带上一丝女性特有的声线,“除去实力强悍以外,还必须满足另外一个条件,那就是自身不强。” “自身强大的人,即便我偷袭也很难杀死,我只有一次机会,成功不了死的就是我。” “而李灵超的能力则更多体现在这些外物上,没了灵异武器,他本身就只是一个肉身较强的普通天眷者罢了。” “啊......”说到这里,梅花八张开双臂,忍不住感叹一声,“完美的伪装对象,完美的时机。” “对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梅花八站起来,转过身去,把掉在地上的几把武器一一捡起:“灵异武器这东西,不像别的什么特殊能力,只要是个人捡起来都能用。” 无视吴迪那散发着滔天恨意的眼神,他缓步走向房顶边缘,望着左侧街道拐角。 “3,2,1。” 她松开手掌,一根钢筋笔直坠落,深深嵌入地面。 刚从拐角冲出的林源,顿时感到一股无形压力如泰山压顶一般袭来。 第457章 救 “糟糕。” 林源膝盖弯曲,双腿微微颤抖,险些跪下来拜个早年。 可他并未慌乱,当见到李灵超拎着吴迪从楼顶一跃而下时,立即大声喊道:“吴迪,他不是你的老大,是永夜的梅花八,李灵超被她替代了!” 既然知道李灵超能锁定他们的大概位置,那么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显然是没有意义的,反正终究会被找到。 因此在逃亡的路上,他们早就想好遭遇梅花八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 “她之所以不敢杀你,是因为你如果死在她手里,她就会立刻现出原形!” 林源大口喘着粗气,他真的不想说这句话,但他必须说。 闻言,吴迪那死灰浑浊的眼球,突然有了一丝亮光,没有丝毫犹豫的,他向后伸手。 来,来啊......吴迪双目血红,在心里狂呼。 他的本命武器,那把遗留在屋顶的灰色大刀,开始有了一丝回应。 灰刀嗡嗡震动,仿佛被赋予生命一般,一点一点挪向屋顶边缘。 终于,它笔直向下坠落。 李灵超在觉察到他的意图后,同样伸出手掌,呼唤灰刀。 风在耳边呼啸,灰刀在半空划出诡异弧线,两道气劲撕扯间,刀柄终究重重砸进吴迪反手张开的掌心。 握住刀柄的瞬间,吴迪精神振奋大喝一声:“我就说了你不是他!” 他猛地转身,手中大刀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刀光闪烁,向着李灵超斩去。 李灵超从腰间拔出长剑,横在身前格挡,却没曾想,吴迪只是虚晃一招。 他硬生生停下这次攻击,将自己的灰刀朝着林源那个方向丢去,随后势头不减的一头撞在李灵超的长剑上。 蹭——! 吴迪瞳孔一震,剑锋深深没入脖颈,鲜血瞬间顺着冰冷的剑身蜿蜒而下。 林源的话,其潜意思就是让他自杀,只要他死在梅花八手里,就能够破除李灵超的伪装。 只有他的死亡来的最简单有效,在梅花八扮演周昌对夏梧发起偷袭的瞬间,伪装瞬间破除了。 因为周昌是一个软弱的人,在当时的场景结合人设,他唯一的想法就是活下去,夏梧在保护所有人,他偷袭了自己的救世主...... 这严重不符合逻辑,伪装瞬间破除。 现在也一样,李灵超绝不会对吴迪动手。 狂风突然静止,悬浮的武器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真有魄力啊......”梅花八松开手,将已然没了价值的吴迪随意丢在地上。 她任由李灵超的躯壳开始崩解,伪装者的皮肤像融化的蜡油般剥落,露出底下不断变换的面容。 几乎被削成人棍,仅剩一条手臂的吴迪趴在地上,时不时抽搐一下,每一丝力气都随着鲜血的流逝而迅速消散。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变得影影绰绰,可脑海中却走马灯似的闪过无数画面。 第一次见到那个人时,他身着一身剪裁合身的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框眼镜...... 说来也怪,明明他长相英俊,西装也是高级定制,可给人的第一印象,却丝毫不像什么商界精英或大人物,反倒像个四处奔波的保险推销员。 那时,吴迪正深陷灵怨之中,和一群幸存者一同躲避厉鬼的追杀。 每个人都灰头土脸,但身上倒没有伤口,因为厉鬼从不伤人,一旦出手,便是夺命。 在这样的绝境下,一个提着公文包的 “保险推销员” 出现了......不对,那不是公文包,而是一面盾牌,只是被李灵超身上那股独特的气质同化,才让人觉得像个公文包。 众人紧盯着他,心里都在犯嘀咕,这时代真是变了,现在的保险都管被厉鬼杀死这事儿了? 可这时候出来推销,那肯定是包赔的吧? 那个 “保险推销员” 径直走到吴迪面前,伸出手,说道:“出门太急,没带够,把你的刀也借我用一下。” 吴迪那时刚觉醒成为天眷者,这把刀是他唯一的防身武器,自然舍不得借。 李灵超又说:“用一下,我带你们出去。” 吴迪怎么都不信,眼前这个男人,怎么看都不像个强者,倒像个四处行骗的保险骗子。 但后来,吴迪才明白,他明明有实力抢夺,却还是礼貌地征求自己的意见。 李灵超真的兑现了承诺,将他们带出了那片绝境。 救命之恩,吴迪铭记于心,本想着那把武器就当是谢礼,没打算再要回来,没想到李灵超事后主动归还。 那些从灵异事件中幸存下来的天眷者,并非每个人都想参与其中,他们大多只想回归平静的正常生活。 可世界毕竟已经这样了,你不选择参与,谁能保证灵异事件不会主动找到你呢? 所以李灵超给了这些人一个家,他创办【等天黑】,让组织里的大家可以互帮互助...... 真的能做到互帮互助吗? 组织里大多是贪生怕死之辈,对灵异事件唯恐避之不及。与其说这是一个互助组织,倒不如说李灵超更像一个大家庭的家长,独自一人默默庇护着每一个人。 .............. 吴迪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在这最后的时刻,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保住了心中的信仰。 可他却没有丝毫喜悦。 像超哥这样的人,就算要死,也应该马革裹尸,战死在热血的战场,而不是悄无声息地消逝在某个无人知晓的夜晚。 太可惜了...... “等一下。”吴迪原本涣散的瞳孔突然猛地一亮,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来到云影镇不是因为李灵超的命令,而是自己想参与进来帮他。 梅花八肯定不希望李灵超的心腹进来搅局,这只会给自己增加麻烦。 但就在东区众人齐心协力完成主线任务的那晚,他帮起银鸿阻拦人面蜘蛛,战斗中却遭到另一人的偷袭。 就在他命悬一线之时,是李灵超(梅花八)救下了他。 她为什么要救我? 第458章 数不清的羁绊 如果当时自己死了,显然更有利于这个骗子的计划。 少了一个和李灵超关系最为密切的人,她暴露伪装的时间绝对不会来得这么快。 但她还是选择救下自己......是她入戏太深,还是因为必须要这样做? 是啊,李灵超必须出手救下吴迪,否则他就不是李灵超了。 嗬嗬的气音在喉间滚动,吴迪想放声大笑,可翻涌的血沫封住了所有声响。 “我就把那当做最后一面了。” 吴迪嘴角带着笑意,安详的闭上眼睛。 .......... “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冰冷机械的提示音,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程大勇的心尖。 他的手无力地垂落,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逐渐黯淡,最终融入无边的夜色。 就在刚才,儿子程诚的手机号码变成空号,他再也联系不上。 身为灵媒,他非常清楚灵怨内的规则,儿子大概是已经死了。 他...... “算了。”程大勇释怀的叹了口气,无所谓,一家人正好团聚。 粗糙的手掌轻轻抚摸怀里的东西,那是一个用褪色的暗红绸布包裹的粗瓷坛子,殡仪馆最便宜的款式。 他买不起两万五的骨灰盒,更买不起十几万的墓地。 四周是一片死寂的荒草地,枯黄的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远处传来保安的手电光,程大勇把瓷坛往怀里紧了紧,随后他才想起,这里不是墓园,根本就没有保安。 他转过身,刺目的强光并未对他眼睛产生影响,他看见有许多人正朝他缓缓走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手持黑色长棍的家伙。 云影镇已经开始收网,除了歼灭永夜以外,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善后工作,那就是杀死西区灵媒。 金光屏障只是暂时的,它避免官方人员遭到江城厉鬼的袭击,真正需要解决的还是灵怨的扩散。 程大勇多活一秒,江衍市的地盘就减少一分。 这灵媒的实力丝毫不弱于小焕,江…… …………. 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他的行为或许起不了什么实质性的作用,但却令人感到有趣。一个如此不起眼的小人物,尚且都有这样的小心思,那其他人呢? 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他的行为或许起不了什么实质性的作用,但却令人感到有趣。一个如此不起眼的小人物,尚且都有这样的小心思,那其他人呢? 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他的行为或许起不了什么实质性的作用,但却令人感到有趣。一个如此不起眼的小人物,尚且都有这样的小心思,那其他人呢? 金光屏障只是暂时的,它避免官方人员遭到江城厉鬼的袭击,真正需要解决的还是灵怨的扩散。 程大勇多活一秒,江衍市的地盘就减少一分。 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他的行为或许起不了什么实质性的作用,但却令人感到有趣。一个如此不起眼的小人物,尚且都有这样的小心思,那其他人呢? 这章明天再看吧,时间不够,慢慢补。 第459章 残火太刀 苏远让林源尽可能拖延一点时间。 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等官方尽快处理掉永夜,然后发现这里的异常。 可林源骨子里,也是一个中二的热血男高,他想尝试一下自己能否帮中二道士报仇。 换做平时,林源根本不会有这种想法,他有自知之明。 但他现在手持的可是烈焰双刀,这是每个男人梦中的神器,给予了他极大自信。 如果中二道士看到这两把刀,肯定会像看到老婆一样兴奋,他会喊什么呢? 对了,肯定是这个。 卍解· 残火太刀。 林源真想把招式名称喊出来,但奈何情况不允许,梅花八在距两人十几步远的距离的时,身影突然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而是速度太快,快到林源的眼睛根本捕捉不到。 凌冽寒光劈开夜色,林源反应过来时,那苗刀已近在咫尺。 他匆忙举起烈焰双刀抵挡,“铛” 的一声巨响,金属碰撞的火花四溅。 短兵相接的瞬间,一股剧痛从林源的虎口处传来,这股剧痛让他瞬间清醒,意识到自己与对手的实力差距。 梅花八瞳孔微缩——苗刀在接触到烈焰双刀的高温后,竟开始缓缓融化,刀身在高温中拉出赤红丝线,发出金属熔化的嘶鸣声。 收刀比进攻更快,梅花八反应迅速,向后疾退数步。 熔化的刀尖在空中划过,甩出半圈铁水珠。 灵异武器大多源自天眷者的能力,其品质取决于原主人的实力。 要是有一个拥有武器类能力的天眷者,将等级提升到九级,那他的武器绝对是能胜过绝大多数鬼物的神器。 显然,梅花八身上并没有这种品质的灵异武器,甚至没有一把能比得上林源手中这两把经过鬼物加持的长刀。 .......... 苏远半躺在后方的空地上,远离战场中心,现在没有人愿意伤到他,包括梅花八。 林源不清楚梅花八具体替换一个人的过程是怎样,是先杀死所有知情者,还是先杀死苏远? 不过唯一清楚的是,要完成她的理想,必须要把在场三个人全部杀死。 三人的生命彻底捆绑在一起。 林源一开始也想过,要不拿苏远当盾牌试试? 短暂思考后,他还是放弃这个想法,谁知道到时梅花八会不会狗急跳墙。 整个云影镇中,所有高端战力现在都聚在一起死斗,可最后最关键的战场却是在这个无人知晓的角落。 就像你打一把两小时的游戏,双方大爹全部头晕眼花燃尽了,但游戏尚未结束,最终胜负就看哪边下等马先进化成人类。 不......梅花八可不算下等马,她的等级未知,不过从她有信心替代圣焰这一点来看,她的身体素质起码不弱于现在的苏远。 更何况,她曾扮演过那么多人,虽然没能获取那些人的能力,可却积累融合了相当丰富的战斗经验。 林源双刀挥舞,刀锋裹挟火舌劈开夜色,梅花八却迎着烈焰旋身切入空档。 兵器上有无法拉开的差距,所以她改变了打法,用速度躲避,而不是以力破法。 江婳十指猛地收拢,黑色汪洋化作铁链绞住敌人脚踝。 却见寒光暴起,苗刀擦着发梢削向林源喉头! "低头!" 江婳急忙呼喊,发丝绷成弓弦将林源拽离刀锋轨迹。 融化的苗刀依旧锋利,擦着林源耳边落下,梅花八戏谑转头看了江婳一眼:“头发当武器?” 她靴跟突然碾住满地黑发,江婳踉跄着跪倒,梅花八不知何时早已抽出长鞭,鞭影已至面门。 按理来说,成为天眷者后稍微具备一点战斗意识的女性,都会留一头短发,再不济也会在作战时将长发扎起。 绝不留给敌人用扯头发这么原始而又有效的手段的机会。 但江婳不行,这主要受限于她的能力,今晚不是第一次被人扯头发了,刚才在与黑桃J作战时就上演过这副场景。 关键时刻,燃烧的刀刃斩向皮鞭,上面流淌的鬼火来自回禄,连铁都能融化,更别提是长鞭这样的材质。 梅花八手腕一抖,长鞭竟如活蛇般扭动,避开刀刃,直取江婳咽喉。 好在林源还有一把刀,旋身劈斩,刀锋与钢鞭相撞迸出刺目火星。 长鞭被高温熔断两节,可断裂的鞭梢仍擦着江婳锁骨划过,顿时撕开一道血痕。 梅花八趁机腾身跃起,军靴重重踏在林源肩头,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小心!"江婳顾不得伤口,发梢卷住林源腰际将他扯离战圈,梅花八落地时已从大腿两侧抽出短匕首。 敌人太过难缠,江婳紧握灰刀,准备用燧石来一次附魔。 “等......等一下。” 林源喘着粗气半跪在地,虎口裂开的血珠滴在刀柄上瞬间汽化。 刀柄传来的灼痛感几乎让他脱手,林源这才发现,双刀上的鬼火竟在反向侵蚀自己的手掌。 任何形式的力量,都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鬼物本就不是适合长时间战斗的物品,如果让江婳也使用燧石,那么梅花八只需什么都不做的耐心等待,他们就会自己丧失战斗能力。 这就是防守方的被动。 不对......现在最关键的是不能让她觉察异常。 尽管手心剧痛无比,林源还是握紧双刀站了起来,可是刚与梅花八对视一眼,他便暗叫不好。 对方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很可能已经发现了什么。 刚才那一瞬间,自己因痛苦而不自觉皱起的眉头,恐怕已经被对方敏锐地捕捉到了。 唰唰唰—— 梅花八突然旋身掷出三枚飞镖,一同飞出的还有熔断成两截的苗刀。 林源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本能地挥舞烈焰双刀抵挡。 “叮叮叮”三枚飞镖被击落,同样被击飞的还有一把燃烧着火焰的灵异长刀。 鬼火反噬带来的剧痛让他的掌心几乎失去知觉,再加上飞镖那强大的冲击力,林源再也握不住武器。 第460章 拖延 林源瞳孔骤缩,只能眼睁睁看着苗刀朝他胸口刺来。 唰—— 关键时刻,江婳卷起发浪护住在他身前,苗刀刺穿由黑发构建成的屏障,在刀尖距离林源胸口不到三寸时,硬生生停住。 溃败比想象中要来得更快,林源踉跄后退半步,左手仅剩那把长刀正在贪婪吮吸自己的生命力。 这种饮鸩止渴的力量增幅正在加速消耗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 江婳的情况更糟,在与黑桃J的战斗中,她负责牵制,从那时起就已经消耗了很多体力。 过度透支能力的副作用让她鼻尖渗出血丝,黑色长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灰白。 梅花八并没有傻傻站在原地等待,相反,她迅速冲向二人。 林源改用双手握刀,这是他如今唯一能让梅花八忌惮的武器,哪怕是双手报废也不能丢。 他随时准备应对攻击,却没曾想,梅花八的身影直接掠过两人,先是捡起林源掉落的那把火焰长刀,随后径直冲向战场后方的苏远。 “他要先杀小苏?不可能吧。” 林源心中一惊,他立刻转身一看,眼前的景象让他头皮发麻。 .......... “差一点,差一点......” 苏远半躺在地上,面容扭曲,五官因痛苦紧紧地挤在一起,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不断滚落。 他的双手死死地握住一块尖锐的石子,那石子已经没入他的心脏,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流出,苏远咬牙喃喃道:“差一点......” 他在自杀。 苏远不清楚梅花八具体的替换形式,但他在赌一点,其中一个必要条件是:必须由她亲手杀死。 当看到梅花八放弃一切朝他冲来的刹那,苏远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胸膛不断起伏,丝毫不敢卸力,固执的把尖锐石子一点一点向里推进。 手臂在剧烈颤抖,那是身体的本能,在面对伤害自身的行为时,下意识地抗拒。 肌肉紧绷,神经发出危险信号,试图阻止这致命的动作。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最后关头,梅花八终于赶到。 她一把抓住苏远的手臂,用力一甩,抢过他手中那沾满鲜血的尖锐石子。 “啪!” 梅花八将石子丢在地上,随后一脚重重踩上去,将其碾成细碎的粉末。 从这个略显粗暴的举动可以看出,她此刻的内心罕见地烦躁,仿佛被苏远这不要命的行为彻底激怒。 “你是疯子吗?”梅花八怒目圆睁,揪住苏远的衣领,却又不敢太过用力,只能将他半提起来。 在这个关键时刻,做出这样的举动,梅花八明白苏远是在用自己的生命拖延时间。 她本可以不去理会,但看苏远这决绝的架势,如果自己放任不管,他真的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杀死。 什么疯子能用出这样的阳谋......? 你管我正合我意,你不管我我就去死。 “我是啊。”苏远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白牙,他用一根手指,缓缓从心脏的伤口处插进去。 梅花八阻止了他的行为,她瞪着苏远:“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我已经脱离永夜,没必要再去做什么危害官方的事,我成为你之后,会按照你的逻辑做事。” “我会去解决灵怨,享受另一种人生,你有在乎的人吗?我接过你的记忆之后同样会替你保护他们。” 她试图说服苏远,苏远也十分配合的微微颔首:“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有一件事,你没办法帮我做到。” “什么?” “杀了你。”苏远笑道。 梅花八皱起眉头,她直接伸出两手抓住苏远双臂,用力向下一扯。 “咔嚓!” 苏远的手臂脱臼了,他本就命悬一线,梅花八只敢做到这个程度。 随后,她拎起苏远,转身一看。 林源和江婳都不是傻子,趁着苏远拖延时间,他们唯一该做的事就是逃跑。 二人已经消失在街道中央,可梅花八并不担心,只是从口袋里拿出圆盘,粗略扫了一眼,便带着苏远一同去追。 林源和江婳的状态都很差,而且就算放开让他们跑,他们也不敢跑太远。 如果不给梅花八留下杀死他们两个的希望,那她一定会破罐破摔杀死苏远。 三人所做的所有挣扎,都只有一个目的——拖延时间。 眼前景象迅速变化,苏远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呢喃着:“只差一点,拜托了.....” 仅仅是一公里不到的距离,梅花八就已经追上两人,她一手握着燃烧火焰的长刀,另一只手提着苏远,瞬间来到林源身后。 事到如今,一向沉稳的她也开始有些激动了。 只要三刀。 一刀杀死林源,一刀杀死江婳,最后反手一刀杀死苏远,她的计划就可以成功了! 脑后传来炙热的风,林源看也不看,直接转头挥出刀刃。 这一路上,两人轮流持刀,这才坚持到了现在。 “锵——!” 林源双手接近报废,在挡住这最后一击后,他失去了唯一反抗的武器,双手无力地垂落,鲜血从虎口不断涌出。 “居然还在?那就四刀吧。”梅花八握刀的手掌此时也剧痛无比,面前三人已经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就算没有武器,也能将他们一一杀死。 但她一点机会也不想给,她单手举刀,朝着林源的脑门猛劈下去。 “是吗?可能不一定哦......” 生死关头,林源脸上却露出诡异微笑。 下一刻。 耀眼白光照亮整条小巷,梅花八感觉手掌一空,她僵硬的转过头,呆愣的看着手中握紧的一坨狗屎。 他告诉苏远,跃迁的次数已经用完了,但林源还是用了一次,代价是他的腿。 双腿像是积木一般轰然倒塌,林源双膝跪地,再也没有一丝力气。 这次跃迁,他并没有把自己带走,他怀疑梅花八定位的是自己或江婳,因为苏远本人是没有任何行动能力的。 如果她能定位三个人......那也没办法了,反正源神是尽力了。 .......... 第461章 牺牲 “你干了什么?” 梅花八喃喃道。 “看不出来吗?苏远被我用诅咒变成一坨狗屎了,我早就看他不爽了,你赶紧把他捏碎。”林源努努嘴,示意她看手上的狗屎。 回应林源的,是梅花含怒劈下的烈火刀刃。 崭新生活就在眼前,刚才在树林里他就想动手,可是骷髅骨架来了,红嫁衣厉鬼来了,江衍市的老道士出手了...... 机会只有一次,梅花八深知不能因为心急而留下任何隐患。 如今,那些阻碍终于都消失了,可就在眼看就要完成目标的节骨眼上,意外却接二连三地发生。 为什么就是这么顽强? 黑白对半分色的汪洋席卷而出,兵分两路,分别缠住林源的腰和地上那把火焰长刀。 紧接着,汪洋猛地往回一拽,尽管江婳反应已经足够迅速,但梅花八的动作更快,快到让人几乎看不清。 林源躲过被从中间一分为二的结局,但那一刀还是落在他的肩膀上,血肉在高温下迅速分离。 “扑通。” 林源脸着地摔在地上,他双手撑着想要爬起来,却只有左手听从他的指令。 等他艰难的抬起头,看到不远处地上那条烧焦的断臂,这才意识到自己少了一条胳膊。 “呃......”他张了张嘴巴,想要哀嚎两声,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人在遭受如此剧烈的疼痛时,想哀嚎两声都成了一种难以企及的奢求。 搞什么,我都准备好死了,非得救我一下,本来眼睛一睁一闭就过去的事,这下遭老罪了......林源欲哭无泪。 他看着挡在身前的江婳,她手握那把长刀,烈火映照她惨白的侧颜,殷红的血液顺着她的眼睛和耳洞往外流。 身体已经超负荷了,她不可能战胜敌人,但在生命的最后关头,江婳选择亮剑。 这个一直以来都把自己封锁起来的女孩,总是默默地跟在众人身后,一言不发,仿佛是一个被世界遗忘的影子。 但只有了解她的人知道,她比任何人都要坚强。 从她能在这残酷的世界中活到现在,就足以证明这一点。 一开始,支撑她活下去的信念是报仇,再后来是因为苏远的出现,苏远不让她死。 可现在不死也没办法了,不用担心他生气。 但她也不能站着等死,多拖一秒,苏远生还的可能性就大上一分。 刀锋切开灼热气浪,梅花八一言不合便直接动手,林源赌对了,功能类的灵异物品是有使用上限的,不能随意使用。 她不准备尝试严刑拷打逼问两人,他们拼尽一切让苏远离开时,难道没想过自己一定会死吗? 他们可以为苏远献出生命,所以别妄想从他们口中问出什么,那样只是浪费时间。 梅花八准备自己去找,反正只有最大范围只有两公里,苏远没有行动能力,她要尽快杀死两人,然后凭自己找到苏远。 两把属性、加成、外观全部相同,唯有字迹不同的两把长刀碰撞在一起。 刀锋相撞迸发的火星照亮江婳的脸庞,七窍流血,双手握刀却仍在不断颤抖的她,显得摇摇欲坠。 梅花八一脚踹在她的腹部,江婳倒飞而出,砸进墙壁里。 梅花八紧随其后,她不准备给江婳任何喘息的机会。 裹挟着火焰的刀锋斩来。 “锵!”江婳举刀挡住,虎口瞬间撕裂。 第二刀。 江婳的长刀应声飞出,刀锋还未接触江婳的身体,炙热的高温便开始融化她的血肉了,这一击在江婳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可怖血痕。 梅花八乘胜追击,向前刺出第三刀。 江婳用尽最后的力气,脑袋一歪,这才没被刺穿面门。 但是这一刀,划破了她的颈动脉。 明眸一震,鲜血像是喷泉一般不要命的飞出,江婳捂住脖子,四肢开始不受控制的抽搐。 “你......” 林源想伸手去指,这时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没有右手了。 你......你死在我前面的话,我没有脸去见老王了啊...... 不对......不能这么自私,生命的最后时刻,不应该再让江婳看见有人挡在她的面前......还是让她先死吧。 看着梅花八提刀朝自己走来,想通一切的林源,安心的合上双眼。 一秒...... 两秒...... 三秒...... 林源诧异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梅花八那不敢置信的脸孔。 怎么回事......她不杀我? 不对。 林源这才想起,刚才闭上眼睛的时候,依稀听到了什么声音,好像是有东西碎了。 是有什么东西替我挡了一下吗? 官方的人来了? 林源半点开心不起来,江婳已经回天乏术,为什么每次偏偏要慢一步,他还有什么脸面活着? “草你......”林源想张口骂人,迎接他的是梅花八劈下的一刀。 就在这时,一只手掌悄无声息的从黑暗中伸出,替他接下了这一刀。 “我救你,你骂我?”苏远说。 “你......?!” 林源双眼瞪大,“你他妈......” 火焰长刀在不断下沉,苏远抓起林源,像丢垃圾一样把他丢到后方相对安全的位置。 就在他完成这个动作的刹那,苏远的半截手掌被削了下来。 “你,回来?”梅花八也无比诧异,她一时间不知道是应该愤怒还是高兴。 林源摔的七荤八素,他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当即破口大骂:“你有病是不是,把你送走了又自己回来,以为你很有情义是吗?我草你大坝......不对,你能走路了?” “我四级了。” 苏远在几人懵逼的目光下,弯腰捡起地上江婳掉落的武器,随后无视梅花八,大步朝着江婳走去。 “状态回来了,又可以开大了?”林源有些欣喜。 “并不行。”苏远语气平静。 林源又开始破口大骂:“那你回来干嘛,我草你的那个啊......你知道老子怎么想的吗?当时在学校阳子死了,然后又马上救了你......” 第462章 宿命 “从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了......我和你的关系不能比阳子差吧?你肯定也能看到我,我一死,你立马开跃迁逃跑,那不是很完美吗?你告诉我你死回来干什么?!” 林源大声吼道。 梅花八也这时反应过来,苏远刚才奄奄一息,现在即便是升级,最多也就是回上一小口血,并且可以正常行动罢了,绝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她手腕一翻,几乎是瞬间来到苏远身后,她猛地挥刀,形成一道巨大的火焰刀气,直扑苏远。 苏远看也不看,将刀向后一横,挡住这一刀:“谁稀罕,那么喜欢捏狗屎,自己留着玩吧。” 他一路走到江婳面前,完全无视梅花八的斩击,能挡就挡,挡不住就任由她在自己身上留下可怖伤口。 苏远缓缓弯腰,将奄奄一息的江婳轻轻扶了起来。 江婳那双原本布满死气的眸子,在看到苏远的瞬间,骤然亮了起来。 可这光芒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担忧。 她使出浑身力气,用颤抖的手轻轻推搡苏远,气若游丝地示意他尽快逃走。 苏远用仅剩半只的手掌的搂住江婳,另一只手持刀抵御梅花八的攻击,身上伤口越来越多,没几秒钟就变成了一个血人。 “你要死了吗?”苏远轻声问道。 江婳已经虚弱得说不出话来,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放弃,仍在轻轻推搡着苏远,示意他赶紧逃跑。 “这样的场景,我已经见过很多次了。”苏远轻声叹气,语气间听不出喜怒,“一次又一次,每次我都无能为力,每次我都差上一步。” “但是......” 苏远微微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笑容,那是不掺杂任何杂质、最纯粹、最开心的笑容,仿佛所有的阴霾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今天我终于可以说,你不会死。” 他将仅剩半截的手掌,轻轻贴在江婳的伤口处。 没人知道他在做什么,梅花八疯狂对他发动物理攻击,林源疯狂对他发动语言攻击...... 只有怀中的江婳一脸不敢置信,她感觉到那股生命流逝的感觉停止了,不仅如此,她甚至还感觉到一股热流,正不断从脖颈的伤口处注入。 “你这个傻b,还不赶紧跑,装什么英雄,我和江婳这下白死了......”疯狂输出的林源,突然感觉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朝自己飞来,下一秒,他再也发不出声音。 他用左手摸上嘴唇,这才发现上面贴着一个胶带。 哪来的胶带? ........... “总算安静了。”苏远用手指掏了掏耳朵,之所以能空出手来,是因为他的武器也被梅花八击飞了。 看着苏远如此淡然的样子,梅花八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那感觉就像黑暗中潜藏的未知恐惧,正一点点将她吞噬。 可是,她又实在想不明白这股感觉究竟是从何而来。 “我在怕什么......他的武器都没有了。” 梅花八觉得自己多虑了,苏远旧伤未好又添新伤,哪怕自己现在什么都不做,他自己都能失血过多而死。 她两手握紧刀柄,刀刃上的火焰熊熊燃烧,映照着她狰狞的面容。 她猛地大喝一声,迅猛一刀向着苏远身后斩去。 火焰刀刃劈落的刹那—— 苏远把江婳轻轻放在地上,他对着空气自言自语道:“那个招式名称叫什么来着?” “哦......我知道了。” 苏远转过身,火浪在他瞳孔中迅速放大,那扑面而来的炙热气息几乎要将他的睫毛烧焦。 然而,他却只是平静地向前伸出手掌。 “缚道之八十一......” “缚道之八十一......” “断。” “空!” 随着话音落下,一道血色屏障在他面前立起,宛如一道天堑一般将空间隔断开来。 裹挟着火焰的长刀斩击在屏障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那声音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剧烈震荡。 ......... 林源表情瞬间凝固,仿佛一尊石蜡,在呆愣了几秒钟以后,他无视身上的剧痛,躺在地上一遍打滚一遍翻起白眼,好似羊癫疯发作一般的兴奋。 同样愣住的还有梅花八,久违的恐惧浮上心头,她一眼就认出这是什么,浑身不断颤抖:“你......你到底是......” “啊......” 苏远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他此刻的内心无比愉悦:“我现在终于知道了,明明所有人都知道反派死于话多,却还是有反派一直说话......” “因为有些话,真的不吐不快。” “你,相信宿命吗?” 苏远紧紧盯着梅花八。 “锵啷!” 长刀掉落在地上,梅花八踉跄着后退几步,一脸惊恐的看着苏远:“你......到底是......” “我曾经遗憾过,没有亲手把你杀死,我以为你死在了夏梧手里,但我其实期待你并没有死,我想把你抓出来,用最残忍的方式一点一点折磨你......” 苏远轻声说着,梅花八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恐惧,掉头就跑。 “但我感觉,这样还不够完美,应该有更完美的解决方式......果然,现在让我找到了。” 苏远对着她逃跑的背影,轻轻一指,地上的血液争先恐后的在他指尖凝聚。 “缚道之六十一,六杖光牢。” 凝聚在指尖的鲜血瞬间消失了,下一刻,六道巨大的光片瞬间包围住梅花八,迅速合拢,将她牢牢固定在原地。 “我替你找到了一个......”苏远轻声喃喃道:“最适合你的死法。” 伤口的鲜血加快溢出,在触地的瞬间发出“嗤嗤”锐响,暗红色的血珠如同落在烧红的铁板上,沸腾着化作缕缕猩红雾气。 .......... “终于......结束。” 林默累的瘫倒在地上,周围横七竖八的躺满了尸体,与此同时,隔绝天地的金色屏障也在这一刻解除了。 “等等,那边什么情况?”队伍中有人惊呼一声,指着一个方向。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灵怨已经结束,里世界即将消失,天空应该亮起。 可眼前的景象却诡异至极,在云影镇的边缘地带,天色依旧如墨般漆黑。 厚重的乌云层层叠叠地聚拢在一起,在那乌云深处,有一条若隐若现的雷电银龙,在云层中翻滚穿梭。 .......... 生命的最后时刻,梅花八再次恢复了平静,她抬眸望向苏远,眼中没有悔意,有的只是不甘:“你赢了,但我没有输。” “死了还不输?”苏远杀人诛心,随着他的手掌慢慢落下。 狂暴的银龙冲破云层,将浓稠的黑暗瞬间撕碎。 “五雷正法。” 我看到了永夜燃烧的炬火——【千机】 ………. 【第二卷:完】 完卷感言。 说是完卷感言,其实懂的都懂。 不是,我整个正月每天坚持两更,我愿称之为这辈子最勤奋的十二天。 再加上完结了第二卷。 所以我想请假一天。 但是呢,请假我在月初的第二天就用掉了,已经没次数了。 我又舍不得我的全勤。 嗯,所以来个完卷感言,完卷感言很合理。 .......... 当时第一卷结尾的时候,一群人喷我,梅花八的能力为什么不在石碑上?然后全是大白牙流汗表情,你这全是漏洞。 那我能咋办呢,我不能剧透吧? 捏妈妈的,我隐忍了整整一卷,歪嘴龙王都没我能忍。 就是说,番茄读者看到这种情节,第一时间不会想是不是作者别有用意,而是跳出来:嗨嗨嗨,被我抓到漏洞了吧,fw作者。 我觉得这是因为大脑寄存处太多了,读者缺乏对作者的信心。 还有一些哥们,我就感觉逻辑能力很差。 有个人在前面跟我说,苏远第一次开大招之后,他是在李灵超手里的,但身后有血河,身边有大傻江婳几个小伙伴...... 这个时候肯定是不能杀的,停下来杀人,主角团几个不是鸡,大傻就能顶挺久......这些我都不提了,有没有想过身边有个草间人? 灭鸿子的口? 他跟我争,那到了回禄村也是可以杀的。 不是哥们,我记得我写的很清楚,血河会到火神庙面前,然后回禄出来挡住。 此时此刻,云影镇所有原住民,和东区阵营的人,都在这里逃难。 你梅花八一打几万,把所有人的口都给灭了? 更别提梅花八刚杀几个人,她就要开始蜕皮了。 按你的逻辑写,那我得加一段剧情,梅花八在回来的路上捡到了一根神光棒,变身迪迦奥特曼,这样才有逻辑可以做到。 很完美的剧情,光是想想就令我大脑高潮。 啊,不行,捡到神光棒都不行,因为问题又倒回去了,在场的还是有一个草间人。 迪迦都做不到的事,你说梅花八做不到是个bug......有点太为难她了。 到这里又没完,就是不肯承认没想清楚,又要说梅花八应该不知道起银鸿的能力,应该尝试灭口。 拜托,起银鸿第一次使用能力,是和苏远一起去进行刘五环的主线任务,然后当时梅花八扮演的周昌,正在进行私塾赌命。 苏远和鸿子下楼,当时是和梅花八扮演的周昌,面对面对上的。 当时起银鸿就是稻草人形态。 然后鸿子被刘五环老妈弄死了,在教室里醒来。 再加上后来朝夕相处,起银鸿是使用能力最多的一个。 我就当梅花八不太聪明,这么久都没摸清实际能力,但至少该有一点怀疑吧,难不成太急了赌一把,赌这个炬火级的草间人能力是吧自己变成一团稻草,其他什么作用都没有? 更别提,他得跟着主角团一路穿过市区,找个没人没监控的地方动手,主角团还一个都不能跑掉,而且当时还不清楚官方的情况...... 那恕我直言,梅花八回家种马铃薯吧,别有梦想了。 一般这种评论我不看,因为没时间跟每一个读者解释,但要是我看到了,我不解释的话......我生怕他就以为自己是对的,这让我如鲠在喉,十分难受。 ........... 嘿嘿,前两天回了初中一趟,就是我脑子里的江衍二中。 如果主角团的年龄只有初中,那显然太小了一点,所以我改成了高中。 找初中班主任带我混进学校,去食堂蹭了个饭,然后拍了点照片,结合原文给大家看看。 这个是文艺礼堂,刘五环的青鸟爆炸的地方。 从台阶一路上去那栋楼,楼顶天台是江婳第一次见到张小平的地方。 这是教学楼出来的地方,苏远和起银鸿一起去完成主线任务,路上遇到女学霸龚洁仪,对面就是文艺礼堂,龚洁仪是在这里被千手观音抓住处刑的。 这是操场,文艺晚会举办的地方,我用圆圈圈起来的,是宋晓夏唱歌的舞台。 这没什么,这是我在学校蹭的饭,很怀念学校食堂,没什么好吃的,但鸡腿很好吃。 我当时和大傻他们什么,给自己封号鸡腿四杰,每顿要吃五个鸡腿,怀念~ 出场最多的学校寝室,我圈起来的地方,是宿管办公室,也就是永夜成员蒋山和秃驴,两人的办公室,苏远进去塞了窃听器。 这条通道连接着男女寝室,林源用完跃迁以后变成瘫痪人,苏远背着他跑过这里,进入女寝。 这是男生寝室的背面,小圈是502,主角团住的宿舍,大傻在阳台接住了带着林源跃迁的石头,神之一手。 大圈是苏远丢石头的地方,和家人周旋的地方,龚安顺跳楼的地方。 最终三人顺利回到502,苏远站在阳台,对着楼下的家人吐了一口痰。 这是食堂,游戏千万莫回头,苏远玩123木头人的地方,大家背靠背,顺着这条路往操场走。 这还是操场,石碑在中间的枯黄草地上,因为你们还没有遇到灵异事件,所以是看不到的。 .......... 看吧,我虽然水,但还是用心水的,专门拖着我崴了的脚去学校拍的。 其实不算水,因为我从没拿过全勤,经常断一天或者一天一更的,大家应该习惯了。 单独拉出来水一下聊聊天,总比在原文里水好,我拿大家当朋友的,就爱聊聊。 .......... 唉,虽然我不爱学习,但还是挺怀念学生时代。 我是01年的,应该比我的书友群体大上不少。 我上初一的时候,学习成绩还是挺好的,大概是那时候智能手机不算普及。 后来就不行了。 寝室生活是我最喜欢的,所以和室友之间的描写很多,当时我们寝室五个人,经常在半夜十二点爬起来。 从衣柜里翻出小型的锅子和酒精炉,还有面条和火锅底料,直接就开始煮。 一个人煮面,四个人打牌。 已经忘记味道了,不过现在想来,只用火锅底料煮出来的面条,能有多好吃? 但当时吃的很开心,在学校就是这样的,偷偷摸摸的快感胜过一切。 我不是提倡大家不学习,只是感觉回忆青春时有这么一段愉快回忆,总比全是单词公式要好的多。 所以就感觉我的初中班主任,她其实很好,跟张小平一样(不是张青云哦,是张小平。) 她从不用成绩看人,比如大傻吧,大傻我是本色描写,成绩妥妥的吊车尾。 但当班里有好成绩的同学,说他偷笔时,老师也只是认真的说一句,我相信叶昊宇不是这种人。 说这么多,只是想跟大家说,成绩不是一切,这并不能否定你这个人。 读书有用,虽然出社会以后不会有人让你去做数学题,但你在做的时候,锻炼了逻辑和推理能力。 成绩不好,你也不是废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闪光点,相信你是很棒的人。(像我虽然不爱学校,但是还能写写嘛。) 当然,我鼓励的是正常读者。 唐人老子一巴掌给你抽的脑袋在天上炫三圈,我每天都在进行刻苦修炼,如果哪天线下碰见黑子,我正好可以进行八角笼擂台。(这里先忽略我翻墙把脚摔崴的事情。) .......... 都说素材来自生活,上次举了个例子,比如欺压张小平的全哥就是我...... 其实还有。 记得我在五十几章有这样一个情节,高文一讲述自己喜欢同寝室的男生,结果表白之后遭到嫌弃,被全班同学排挤的剧情吗? 现实中有这件事,但发展结果截然不同。 高文一成功把那个同寝室被表白的同学,给掰弯了! 南通恐怖如斯! 这彻底推翻了我之前一个鉴定的想法,因为我是很直的直男,我认为南通都是先天的,是基因里带来的...... 理由很简单,因为我认为我,绝对不可能有任何后天的因素,把我掰弯。 小高推翻了我的想法,他太厉害了。 我在书里经常写大家一起打游戏,因为现实也是这样,我确实经常和高文一玩,他玩琴女给我打辅助,经常喊本可儿素直男靴靴。 然后他也确实会在我生病啥啥啥的时候,来关心我。 .......... 其他人也一样,大傻,大魔导师吴文涛什么的,前几天我们还一起在网吧打5v5的内战。 这真不是吹的,苏远去网吧,网吧播报说他是黑色玫瑰的傲世宗师,因为我就是。 我打的对面五个直不起腰,汗水浸湿内裤,犹如蟒蛇缠绕般的窒息感...... 我们一赢大傻就跑到大魔导师的包厢那边又蹦又跳。 哈哈哈哈,毫不客气的说,我是写里最会打游戏的,打游戏里最会写的。 只是从写这本书起,我的水平下降不少,目前只能在大师段位苟延残喘。 因为玩的少了,我起码得连续玩个半个月,水平才能回去,可是我没这个时间。 当你意识到自己正在逐渐失去游戏技术......这真是悲凉的一件事...... .......... 刚才写到一半,又看到一条评论。 【所以四级的牢夏⑧不要,非要找三级的牢苏?被她扎了刺的牢夏应该最虚弱了怎么没换掉呢】 老实说,看到这种评论真的一下会让人心情很差,感觉都白写了,眼前一黑。 .......... .......... .......... 非常感谢大伙,刚才去看了一下,男频礼物榜第16,少有的名次,非非非非非非常感谢大伙。 特别感谢采蘑菇的顺顺,我也是遇到大哥了。 上次感谢贴是在一月五号,中间隔了很多,有漏掉的大哥不要骂我。 感谢小焕(催更版),想改名的玩家,向西三行,永夜灰王,用户25913992,超级吴克,起名困难都被占用,恋星之难,爱吃香脆萝卜的金眉,脱氧核糖石楠花,爱吃早餐手抓饼的孟宇,爱笑一江,千铃笑.......... 感谢名声大噪的梅宫安娜,关乜,糖羽沫,空间空间源,超级老邓,犯大吴者盛必击而破之.......... 揽月做影 雨宮Hiro 起点的时光 悠开心 鼠鼠⊙??⊙! 爱吃老友螺丝的赫连雄 plutokw 爱吃蒜香酱萝卜的丁辉 用户28745682 用户29449525 九鼎天龙的的卢马 我是萌新9527 trewqt 爱吃苹果瘦身汤的林奇 Terasa 秋风叶路 粉红猪小妹哈 小月蘸酱 不同寻常的离儿 彩叶 .......... 复制太累了,就到这里吧,反正下面的也全都谢,做兄弟在心中。 书友固然好,但有时也挺抽象。 有些人在粉丝群里处挺好,我觉得也不错,毕竟你们原本是不认识的,天南地北,因为我的缘故聚集在一起成为朋友,这让我感觉挺好的。 但我真没想到,在我写书的间隙,有些人连网恋都搞起来了,还有骚扰啥的。 还是你们会玩。 用一句话评价,都是玩(火影忍者王者荣耀和平精英原神光遇三国杀崩坏三崩铁绝区零鸣潮迷你世界我的世界暗区突围三角洲行动尘白禁区碧蓝航线蔚蓝档案第五人格荒野行动荒野乱斗明日之后阴阳师穿越火线手游使命召唤手游)玩的。 我建议少玩(火影忍者王者荣耀和平精英原神光遇三国杀崩坏三崩铁绝区零鸣潮迷你世界我的世界暗区突围三角洲行动尘白禁区碧蓝航线蔚蓝档案第五人格荒野行动荒野乱斗明日之后阴阳师穿越火线手游使命召唤手游)。 ........................................ 留一下qun:1023259578 这是新群,老群加过的就不用加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审核删掉,所以想加尽快。 元宵快乐大家,明天正常更新。 第463章 天黑 江衍市,下午四点三十分。 残阳如血,暮霭沉沉。 按照这个进度,大概在五点钟之前,天色就会完全暗下来。 “哒哒哒哒哒……” 西郊六院的食堂里传来菜刀敲击在案板上的声音,王护士长兼食堂阿姨,现在已经开始做饭了。 一起帮忙的还有几位年轻人,他们有的是厨师专业,有炊事班的军人,还有只会炒几道家常菜的大学生…… 这些人都是医院新招来的员工,他们身上有着几个共同特性。 无反社会意识,家庭和睦,父母双全,大部分有配偶子女…… 灵怨是危险的代名词,杀戮的工具,就算灵媒并无杀心,但这种行为相当于在卡bug,处处都冒着危险。 一旦灵怨内容纳的人数过多,那它就会不可避免的壮大,到时即便是灵媒,也无法保证所有人的安危。 所以西郊六院的人数,通常都严格控制在五十到六十人。 这些名额大部分都被江衍二中的小团队分走了,用于给那些烛光挂者升级。 而那些入局后,却又无法觉醒天眷的普通人,例如小郑这样的,就会安排一个相对重要的职位,配合官方行动。 .......... 王护士长是当之无愧的大厨,她掌握着全院上下的口味,略微出手就能让七代目窜上两天,所以主厨依旧由她来担任。 其他人则是为她打下手。 他们一边有条不紊地洗菜、烧水,手上的动作一刻也不停歇,一边还时不时地抬起头,望向倒挂在空中的那台电视。 电视画面里,一位妆容精致的女主持人坐在一位白发苍苍的专家对面。 “李教授,”主持人微微前倾身子,神色凝重,“最近这段时间,江衍市乃至全国多地天黑时间都明显变早,像江衍市,天黑的时间,这种异常现象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专家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清了清嗓子,“根据我们的研究,是因为地球磁场近期发生了强烈的紊乱。”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空中比划着磁场的形状,“大家都知道,地球磁场不仅保护我们免受宇宙射线的伤害,还对地球的大气环流和气候有着重要影响。” 专家解释,这次磁场紊乱导致了大气中的电离层出现异常波动,大量的带电粒子聚集在特定区域,形成了一种类似“光学陷阱”的现象。 “太阳光线进入地球大气层后,被这些异常的带电粒子团反复折射、反射,就像陷入了一个复杂的迷宫 。”他说道,“光线在这个‘迷宫’中不断损耗和延迟,使得我们接收到的太阳光大幅减少,天黑时间也就提前了。” 专家一本正经的扯淡,他抛出一连串的专业名词,电视机前的观众虽然听不懂,但却莫名觉得很有道理。 群众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解释。 但这种现象还是引起了部分恐慌。 镜头切换到街头,一位神色慌张的中年男子对着镜头说道:“这也太吓人了,我每天下班都得摸黑回家,这以后可咋办啊?” 其他市民也纷纷表达担忧,有人担心老人孩子夜间出行安全,有人忧虑对农业生产和动植物生长的影响。 宅男、不上班的躺平青年在家里欢呼,他们最喜欢的就是天黑和阴雨天,因为阳光是属于有未来的人的,他们惧怕阳光,只要天一直黑,他们就可以一直心安理得的瘫痪...... 看到这里,正在洗菜的小鹏说道:“我觉得肯定没有专家说的这么简单,这些专家一天一个说法,上一个还说是全球变暖引起的呢......” “简单?”有人问他:“你听懂专家在说什么了?” “没听懂。” “切,那你说个毛。” 切菜声再度响起,这次王护士长在剁牛骨。 其余几人继续讨论天黑的问题,小鹏这时问道:“我们现在做饭是不是有点早?才四点多呢。” “可是天黑了啊,我家都是……”女孩话说到一半,突然愣住。 大家也都陷入沉默。 昼夜延长带来的影响,早已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他们的生活。 这当中最有发言权的是上班族,转头一看窗外,天已经黑了,尽管没有延长加班时间,但还是让人感到生活无望。 不过那是指白领,就算世界陷入永恒黑夜,电子厂也一样是十二小时两班倒,根本没有区别。 “天黑的早,天亮的晚......”身材健壮的男人一边削土豆,一边唉声叹气:“在部队这么多年,我本来都习惯早起晨练了,结果现在六点天都还黑黢黢的,这生物钟全乱套了。” 作为一名军人,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没退伍,就被安排到这间精神病院当食堂大叔。 这都不叫降级了,简直就是流放。 小鹏挠了挠头:“我倒是无所谓,平时也是熬夜,到了白天就把窗帘一拉。” “不过......”小鹏左看右看,突然把头凑近,压低声音:“咱这医院挺奇怪的,我是学设计装修的,这里的墙壁都是多层复合结构的,隔音效果非常好......” 正在做饭的几人听到这话,不由得放下手中的动作,纷纷竖起耳朵,一脸好奇地倾听起来。 小鹏这故弄玄虚的起手式,摆明了是要讲鬼故事。 “但厕所那边的隔音相对差一点,前几天我半夜出门上厕所,听见外面......” “砰!” 王婶砍骨头的声音突然大了几分,菜刀高高举起,狠狠砸落,砧板上的牛骨被震得微微跳动。 她一脸狰狞,像是在超市抢打折食品的超雄大妈。 小鹏看的冷汗直流,识趣的闭上嘴巴。 ........... 西郊六院,病房。 一个身材魁梧,穿着不合身的奢侈品牌,粗壮的手指上戴玉扳指,举手投足间透着暴发户做派的中年男人,正背着手在几个病床间走来走去。 他面色严肃,时不时还叹上一口气。 第464章 父慈子孝 (两章顺序错乱,明天改。) 终于,他还是忍不住开口了:“你们这群小孩子平时到底在干什么,混黑社会吗?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这位中年男人,正是起银鸿的父亲起金鸿。 想当年,起金鸿白手起家,在江湖中摸爬滚打,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如今身处和谐社会,自然不能再像从前一样,动不动就靠拳头解决问题——不过,打自己儿子除外。 就这世道,这几个十八九岁的孩子,一个个不是缺胳膊就是断腿,这咋整的? 相比之下,起银鸿仅仅只是脸色略显苍白,反倒成了他们当中状态最好的一个。 这也是最令起金鸿愤怒的一点,他指着病床上的江婳:“对方连女孩子都打?!” 他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起银鸿,唾沫星子横飞:“女孩子都上去打架,你一点伤都没受?你这窝囊......” 老爹开始对起银鸿口吐芬芳,鸿子十分淡然的擦去脸上的口水,心中默默冷笑:老登你怕是不知道什么叫着火的稻草人,我才是真正的硬汉。 对于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态度,起金鸿自然十分不满,立刻解下腰间的皮带。 鸿子见状直接转过身,不是逃跑,而是拍拍屁股:“来来来,打不死跟你姓。” 父子俩这就较上劲了,病床上躺着的几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对于哥们的家长,他们心里总是本能地充满畏惧,甚至这种畏惧感比面对自己父母时还要强烈。 独臂大侠林源凑到木乃伊叶昊宇身旁,小声说道:“什么情况,鸿子把他爹带来干嘛?” “我不造啊!” “噗呲......”一向都很高冷的江婳,突然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 因为起银鸿他爹,打他的样子实在太搞笑了。 也不知道是鸿子长得矮,还是从小到大打顺手了,他爹教育儿子的方式非常原始。 把鸿子架在膝盖上,裤子往下拉,露出半个雪白的屁股,拿折叠起来的皮带“啪啪啪”的抽。 起银鸿既不反抗,也不求饶,只是在心中默默冷笑。 他爹的攻击跟挠痒没区别,让他打一晚上也不见得能把自己屁股打红。 至于为什么把起金鸿带到西郊六院。 很简单,一米五的鸿子嘴角勾起如霸道总裁般的邪魅笑容。 因为他早就腻了! 云影镇事件顺利解决,官方回归,苏远他们也平安无事,这是最好的结局。 可鸿子还是忍不住伤心,因为互有好感的王繁繁死了...... 虽然互有这两个字可能是他意淫的。 拼尽全力送她回家,有着深厚羁绊的杨柔再也说不上话了...... 得知情况的鸿子,买了几瓶啤酒,准备给自己来个一醉方休。 正当他一边喝酒,一边感叹“天若有情天亦老”“多情自古空余恨”的时候...... 他爹闻着味就来了,手里经典的七匹狼开局。 因为起银鸿好几天没回家了,塞钱让他去混学历的大学,也好几天没去报到。 起银鸿觉得这样不行,他爹一点不知道他的功绩,还以为他天天在外面鬼混呢。 没有男孩不渴望得到父亲的承认。 但这其实还是次要的,主要是他腻了,起金鸿天天打他,虽然不疼,但就是挺烦的。 还手吧又不好,一个普通老登,欺负他有什么意思。 于是他有了一个逆天想法。 把他爹带到灵怨来。 让他爹觉醒个天眷,父子俩来一场最原始的公平决斗,皇城PK! 这一架势必要分出高下,看看谁是金谁是银,谁是儿子谁是爹。 他都想好要跟他爹打赌了,谁赢了谁叫起金鸿,输了的就叫银鸿。 就算不觉醒也没关系,起金鸿大小是个老板,社会地位不低,提前了解这个世界的情况也是好事,总不至于哪天遇到厉鬼,他头铁的爹非要撸起袖子上去尝尝咸淡...... 至于鸿子的老妈,一个年近四十的愚蠢小仙女,这辈子没吃过什么苦,还是别让她担惊受怕了。 “啪啪啪啪啪啪啪!” 清脆的打击声不断在病房内回荡,起金鸿一脸狰狞,起银鸿也一脸狰狞,这真正的父慈子孝。 .......... “啪塔。” 空无一人的病房内。 全身是伤,宛如干尸一般的苏远缓缓下了床。 他摸索着来到卫生间,刚一打开灯,镜子中瞬间出现了一个面带微笑的男人。 这一幕格外诡异,镜子里倒映出的不是自己,而是另一个男人,如果是个普通人在这,最少被吓得一蹦三尺高。 男人微笑着说:“苏远同学,可以和你交流一下吗?” “砰!” 苏远用那只剩皮包骨的拳头,一拳砸在镜子上,男人的身体顿时四分五裂。 可裂的只是镜子,男人毫发无伤,他轻轻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的说道:“还好我没有选择本体前来,根据心理测评师的判断,你有易怒症,打我的可能性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苏远皱眉:“有屁就放。” 男人没有提条件,而是指了指他缺了半截手掌的右手:“这个......我们可以帮你解决。” 苏远摇了摇头:“不需要,我很快就会好。” “好吧,但是你的那个朋友......”男人指的是林源。 如果只是普通的断腿,苏远等待伤势痊愈,自己用拆解就能给他接上。 可林源的伤势是强行使用天眷带来的反噬,他的双腿彻底报废,骨头没有一根是完整的,医院只能给他截肢了。 现在的林源是真正的独臂大侠,多一根都没有。 “他不像你,以他的等级和体质,想要长出短肢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男人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礼貌微笑:“我们可以帮他......” 苏远打断了他:“这是你们本来就应该做的,他是这次事件的功臣,你们官方难道就是这......” “不不不不不......” 眼看就要被扣帽子,男人急忙摆摆手:“不是这样意思,我并没有提任何要求不是吗?” “那什么时候来治?” “马上。” 第465章 福缘=毒品 “哦,那挂了。” 苏远话一出口,才后知后觉这不是电话,根本挂不了。 破碎的镜子里,微胖男人还在不紧不慢地说着:“我们还给您备了一份礼物,十分钟后……” “砰!” 苏远没等他把话说完,直接大步跨出卫生间,“咣当” 一声关上大门,嘴里骂骂咧咧地快步走出病房。 他现在身体虚弱成这样,强撑着来到卫生间,难不成是来散步的吗? 都知道人家要上厕所了,还在镜子里没完没了地絮叨,难不成还想观摩一下? .......... 江衍市官方,道观总部。 这本是国家为处理灵异事件专门设立的机构,按照常理,该是个类似 “特别事务调查局” “749局”“xxx局”之类的名字,透着专业与严肃。 可无奈这里的最高掌权者,在成为天眷者之前,他就是一名道士。 掌权之后,他大手一挥,硬是把官方原名给改了,摇身一变成了道观。 不仅如此,他还要求手下所有人整日身着道袍,在总部里晃来晃去,美其名曰弘扬道教文化。 不过道家讲究随心随性,他也明白不能太强迫大家,所以这也就是个形式,没别的硬性要求。 除了工作服得统一,其他方面他都很随性。 就拿总部场地建设来说,既然叫道观,那自然得古风盎然,道家至高神的三清神像更是必不可少。 可他也不介意有人在角落里摆上几个台球桌。 既有专门供道士上早课的静修堂,也有器材一应俱全的健身房。 殿内墙上,既有仙鹤飞舞、八卦轮转的传统图案,也贴着明星海报和二次元动漫人物壁纸。 地面铺着古朴的青砖,房间里却也能铺上瓷砖或者摆上榻榻米。 古风与现代元素完美融合,主打一个海纳百川、包容万象。 王胖子站在镜子前,看着已然黑下去的画面,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摇头:“看来这小家伙对我们怨气不小啊。” “他是不是有些太过不识好歹了?” 说话的男人脸上缠着层层纱布,可从声音判断,年纪并不大:“我们已经多次示好,但他一次都不领情,就算他是......” “你少说两句。” 王胖子打断他:“这次确实是我们理亏,把他一个不相关的人牵扯进来......” 说到这里,王胖子顿了顿,继续说道:“老头子提出这个计划的时候,我觉得他是老糊涂了,出现有潜力的新人的时候,我们应该把他尽快招揽进组织,而不是进行什么一句交流都没有的虚空合作。” “但我真没想到,等我一觉醒来,局面竟然真的推到这个地步,那年轻人就这么领会到老头子的意图,并参与到计划当中来。” 李炎辉辩驳道:“就算这样,我们也没必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去讨好他,只要给足时间,他迟早能明白加入官方是最好的选择,我们现在这样拿热脸贴冷屁股,反而容易被拿捏。” 他脸上满是不岔,想当初他在江城从普通人成为天眷者,再和官方一路杀出加入道观的时候,那也是炙手可热的新人。 谁知道一觉醒来,组织的注意力全部放到苏远身上去了,他顿时有一种被冷落的感觉。 王胖子摇摇头:“你不明白,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气性大,如果我们不处理好......” “芜湖!!!嗷!!!!!” 坐在沙发上对着彩票中奖号码的解铭城,发出发疯般的欢呼声,他高举手中的彩票,示意全体目光向我看齐:“中了,中了!头奖!!哈哈哈哈哈哈......” “嚎什么,要死啊!” 休息室里传来林墨的怒骂,下一刻,房门“砰”一声自动弹开,一个花瓶 “嗖” 地从房间里飞了出来。 解铭城十分淡然,不闪不避,宛如世外高人。 对于天眷者来说,花瓶不算什么,虽说这花瓶是林墨丢出来的,可能使用了点石通幽的能力。 但解铭城根本不慌。 就在林墨瞄准解医生丢出花瓶的同时,台球桌前打球的一人正准备击球。 他突然打了个喷嚏,没控制好力道,台球飞出去,精准预判花瓶轨迹,在空中撞了上去。 “砰!” 两件物体同时改变轨道。 花瓶砸到墙上,摔的粉碎,台球径直飞向李炎辉,他脸一黑,顺手拍飞。 王胖子看见这一幕,被惊的目瞪口呆,福缘竟然延续到了现在吗? 解铭城淡淡一笑,把彩票放到嘴边,亲吻一口,心中默念:赞美苏远。 如果苏远不加入官方,那就别怪他还俗,去加入苏远的民办政府了。 反正他本来就是驻守西郊六院那边的人。 这福缘就跟毒品一样,根本戒不了。 .......... 在苏远挂断通讯的二十分钟后,一个提着木质医药箱,身材娇小的女孩来到了西郊六院。 在王婶的带领下来到病房前,听到里面十分喧闹。 陈苹果见怪不怪,大事件结束后总是要庆祝一下的,积累的压力需要宣泄出来,否则心理会出问题。 他们总部也是经常这样的。 但等到病房大门打开,里面的场景,还是把她三观震碎一地。 病房里挤满了人,但唯独中间的位置空出一块角落,那块角落就像是一个舞台。 一个身材丰腴的男胖子,正在扭动妖娆的身躯,表演钢管舞给大家看。 陈苹果:“......” 江衍二中的小团体基本都聚在这里,但其中能有这么骚的,显然只有吴文涛了。 三个月不见,他又胖了一圈,肉大多数都长在屁股上。 就以他现在的长相,身段,舞姿...... 如果再留上一圈络腮胡,戴副眼镜,妥妥的川蜀必吃榜no:1! 有陌生女生进来,大家都安静下来,只有吴文涛还在跳,他脸皮厚,要不然也不能当着全班人的面提出比谁打的久。 遇到这种善于隐忍,又没脸没皮的对手,周鹏死的不冤。 第466章 尸体 大家给陈苹果让出一条路,被这么多人盯着看,她显得有些紧张,一步一顿的走到病床前,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 “谁......谁是狗屎大王林源。”陈苹果结结巴巴的念道。 这话一出口,整个病房就像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大傻笑得最夸张,整个人前仰后合,一边用手用力地拍打着床沿,一边扯着嗓子喊:“不是吧,林源,你可真是威名远扬啊,连专属称号都有了。” “滚!”林源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他心里清楚,这肯定是小苏在故意报复自己,就因为之前骂了他两分钟。 陈苹果这才找到正主,拎着医药箱走到林源床边。 随着她的走动,病房里的笑声渐渐小了下去,就连刚才还跳得火热的吴文涛,此刻也停下了他的钢管舞,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大家都还从未见识过灵异类的医疗手段,好奇心被瞬间拉满。 陈苹果看着躺在病床上,像人棍一样的林源,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她微微低下头,声音轻柔得如同微风拂面:“你这个......腿,原本是有多长?” 嗯? 嗯?! 无数道目光像聚光灯一样,直直地锁定在陈苹果身上。 陈苹果被看得愈发紧张,双手不自觉地揪在一起,不停地揉搓着:“你两条腿都没了,我没办法比对,知道长度我才能给你捏回原来那样......” “我懂了。”林源迫不及待的说道:“我一米八。” “你拉倒吧......”大傻一脸不屑。 “你闭嘴!”林源目光火热的看着陈苹果,语气坚定的重复道:“我一米八。” “好......好的。” 起银鸿像是被什么猛地击中,身体一震,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短腿。 终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快步离开了病房。 吴文涛虎躯一震,身体瞬间僵硬,他机械地低下头,不过他看的不是腿...... “实不相瞒,我有一事相求。” .......... 苏远的私人病房内。 浑身上下被黑衣包裹,不留一丝的空隙的男人,坐在苏远对面,他拿起脚边的手提箱,在苏远面前打开。 “这些是你的东西,如数奉还。”黑衣人寡言少语。 苏远看了一眼,是家人面具和鬼收音机。 他手上的鬼物有观音吊坠和回禄燧石,还有从黑桃十那里抢来的纸钱,当时抢来四张,大傻用掉一张,还剩下三张。 鬼绳他暂时是没机会收回来了,骨刺也是一样,虽说复苏后的骷髅鬼被红嫁衣顺手碾死,但当时那种情况,根本没人敢去捡。 而现在官方把这两件鬼物还给自己......不,鬼收音机严格来说不是他的,这算是官方送的。 苏远把冷的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鬼收音机向前一推:“我不要这个,把黑桃十身上的那个铜锣给我。” “好。”黑衣人没有讨价还价,把鬼收音机收起。 “然后......我的礼物呢?”苏远问。 当时着急上厕所,懒得听那胖子讲话,不过对于这种敏感字眼苏远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在这。” 黑衣人的处事风格很合苏远的意,一句多余废话都没有,该掏什么就掏什么。 黑衣人从身后拖出一个粗糙的麻袋,麻袋上大片血迹已然干涸,呈现出暗沉的褐红色。 他把麻袋搁在桌上,三两下解开袋口绳索。 苏远目光一下被吸引过去,只见一只手臂从麻袋中露了出来。 这手臂肤色惨白,毫无血色,就像被长时间浸泡在冰水里。 苏远微微皱眉:“我不吃人肉。” 黑衣人:“......” 这人怎么老有种黑色幽默的感觉。 “这不是让你吃的。”黑衣人依旧言简意赅,“手臂的主人你应该认识,是永夜的黑桃十,驭鬼。” “什么意思?”苏远收起开玩笑的心思。 “他在死战中的表现惊人,在战斗结束后,他的尸体没有消失,于是我们简单尝试了一下。” “好吃吗?” “......”黑衣人深吸一口气:“我们经试验得出的结论是,这副躯体上的灵异依旧有所残存,经他手使用出的鬼物,会极大程度的延缓复苏时间。” “只是延缓吗?”苏远记得黑桃十使用鬼物,是完全没有复苏迹象的。 “嗯。”黑衣人给出肯定答案。 苏远点了点头,也对,死的肯定不如活的。 要真是毫无限制,黑桃十的尸体都相当于神器了。 “而且,还有一点。”黑衣人继续说道:“这条手臂的使用次数也不是毫无限制的......他的尸体本身并没有在腐烂,但左手在使用几次鬼物之后,已经逐渐长出尸斑了。” “明白了。” 这一点苏远也能接受,即便是黑桃十亲自使用鬼物,他的身体也会承担反噬,更别提是尸体了。 只是心中有些感叹......驭鬼这种依靠外物的能力,自然是获得鬼物越多就越强。 捡了一辈子装备的黑桃十,死后爆出最大的装备竟然就是自己。 至于怜悯什么,是完全不会有的,苏远自己平时就没少鞭永夜的尸。 黑衣人说的话,不仅仅是给苏远一份使用说明,同时也在侧面向他透露一个信息。 每件鬼物都有不同的使用方式,黑桃十的每一个肢体,双手双脚、头颅,甚至是舌头,都有可能派上用场。 但最好用的部位无疑是双手。 左手已经长出尸斑,官方并没有把残次品给他,而是给了一条全新的右手。 这十分说明他们的诚意。 黑衣人继续说道:“我们派来的人员已经在医治你朋友身上的伤了。” 苏远说:“那是你们本来就应该做的,他是功臣。” “待遇丰厚,五险一金。” “你看我差钱?” “现在加入还送鬼物。” “不稀罕。” 黑衣人沉默一会,缓缓说道:“你身上还有必须要解决的隐患。” 第467章 隐患 苏远瞳孔猛地一缩,他心里再清楚不过,黑衣人口中所谓的“隐患”究竟所指何物。 “这么说,这隐患竟是你们给我弄出来的?”苏远的语气里满是问责的意味。 面对这般质问,黑衣人显得颇为无奈,解释道:“这是出于对你安全的考量,我们才特意为你寻来的保障。” “找个厉鬼来当我的保障?”苏远的声音不自觉拔高。 “它确实能保你平安。”黑衣人笃定地说道。 对于这一点,苏远的确不否认,当时孟婆汤都喝一半了,硬是把碗给摔了。 红嫁衣是官方为自己找的保障? 苏远思绪飘回往昔,在学校时,他听永夜的人说江城市已彻底沦陷,官方根本无暇顾及。 可他离开学校好几周后,江衍市依旧风平浪静,除了天黑的时间不断变长,预想中世界末日般的场景并未出现。 他那时还以为官方已然解决了江城的危机,便穿着道袍四处招摇,想着等官方主动联系自己,获取联系方式。 没想到就这样在推论中一步步陷进去了...... 苏远不断寻找线索,来印证自己的猜测,再加上心中好奇,他准备去看一眼江城市。 所有通向那座城市的路都被封死,只留下一条山路......那是特意为自己留的? “那只鬼究竟是什么情况,你们凭什么保证她能盯上我?”苏远这个年纪的男生,多少都有些自恋,但还不至于自恋到觉得自己比个中指,就能让女鬼对自己死心塌地。 而且厉鬼这种杀戮工具,哪来的感情? 那只鬼为什么不马上杀了他,还在他体内留下这种东西? “因为你的潜力和实力都足够出众,而且你是红嫁衣当时唯一能接触到的活人,所以她一定会盯上你。”黑衣人解释道。 “我懂了,这与她的杀人规律有关?”苏远说。 黑衣人点点头,说道:“要是你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她根本不会正眼瞧你,就算面对面碰上,也不过是顺手把你像碾死一只蚂蚁那样解决掉。” 苏远听懂了,这只厉鬼喜欢吃点好的,杀强者和弱者的流程并不一样。 官方正是利用这一点,打算在两座城市通道连通、百鬼入侵之时,给自己留一层保命的底牌。 听林源描述,红嫁衣当时像是给自己做了一场剖腹手术,把一张红色宣纸放进他的身体里,随后还帮他缝合好了伤口。 这红色宣纸究竟是什么,苏远比谁都清楚。 自那以后,他每晚都被噩梦纠缠,也想过办法解决,却始终毫无头绪。 唯一能想到的解决方法,苏远拜托医院的外科医生给自己来了个解剖手术。 普通人拿着手术刀,根本没办法破他的防,所以苏远是自己动的手,让赵医生帮忙查看。 赵医生戴上老花镜,翻找了半天,也没瞧见什么红色宣纸。 想给苏远缝合伤口,针却怎么也刺不穿他的皮肉。 苏远只能把肚皮像盖被子一样“盖上”,等着身体自行愈合。 “这所谓的保障,可让我受了不少罪。”苏远面色不善的盯着黑衣人:“况且我是在配合你们的行动,替我解决问题善后,是你们本就应该做的,事到如今难道打算用这个来威胁我吗?” “绝无此意。”黑衣人回答的很快,他明白绝对不能让苏远对官方再起敌意:“对于你体内的东西,我们有一套完善的解决方案,但出了一点点小问题......” “小问题?” “......有点大。” 黑衣人说道:“你难道不好奇,我们是通过何种方式隐藏存在,丝毫不被天机察觉的吗?” 苏远不接话茬:“我不好奇。” “......”黑衣人已经习惯,自顾自的解释道:“在我们道观,有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他的能力名为:纂命书。” “啪。” 苏远点上一根利群,继续听他解释。 其实光听能力名字,再结合林默的前后变化,便已经能猜出几分。 可他当初丝毫没有往这方面怀疑过,因为林默的背景和人际关系,比他自己还要齐全。 父母,邻居,同学,室友......这些全部配备齐全,你甚至还能从她室友口中听到她的一些糗事。 包括进入云影镇之后遇见的第一个人,王繁繁,她确实认识林默,并且和她是闺蜜。 “纂命书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命格,记忆,和经历......”黑衣人缓缓说道:“假如要改变的人是一个孤儿,那么我们可以为他安排一个崭新的身份,可以成为别人的儿子,朋友,甚至是配偶。” “......” 苏远沉默半晌,才开口问道:“这还能修改他人的认识?” 这个概念和在灵怨中死去的人会被遗忘,已经非常接近了。 “实力强悍的天眷者不行,只可以影响部分普通人,而且越少越好。”黑衣人说道:“像是把你设置成某个财阀的儿子,这样涉及的人数太多,反噬也就越强,所以改命后的交际越少越好,只有林默是个特例。” 苏远还是觉得离谱:“这老人家也是个圣焰?” 黑衣人说:“何以见得?” “有点夸张,你把永夜都改成五好青年,世界不就和平了吗?”苏远说道。 “没这么容易,否则把所有天眷者都变成圣焰,那不也是天下太平吗?” 黑衣人随口举了个例子。 但苏远觉得这个说法不对。 所有天眷者都成为圣焰,这的确可以驱除消灭所有厉鬼,但等厉鬼消失之后真的能太平吗? 不。 世界将陷入第二阶段:祖国人大战。 黑衣人的坐姿板板正正,从进门起就一直保持这个姿势:“纂命书只能降维,他可以将天眷者改成普通人,但不能将普通人变成天眷者。” “并且这个能力无法用作战斗,比如说在打斗过程中突然把对方变成普通人,这根本不行,纂命书改变命格有一个条件:那就是被改变者完全自愿且不反抗。” 第468章 东西 表面上没什么,但心里却在暗暗吐槽,那一屋子的人实在是太抽象了。 她刚准备动用能力,为林源的大腿塑形,门外就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 一个小个子发疯般的在走廊上大喊:“憋拦我嗷,混蛋!” 原来,起银鸿想把自己的小短腿给砍了,让陈苹果给他弄双新的大长腿。 放在过去,怕疼的大少爷起银鸿,就算这种此生仅有的机会摆在面前,也不一定下的去手。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已经体验过数种不同的死法,砍腿这种小事,只要刀够快,咬咬牙就挺过去了。 看着神志不清的儿子,起金鸿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把他脑子打出问题了,后来转念一想:不对啊,我分明打的是屁股。 哦对了,这里是精神病院,之前他就疑惑为什么这群孩子受伤要跑到精神病院来治病......原来如此。 刚才还任由他打的儿子,这一下力气比半挂还大,他根本拉不住,好在病房内的其他人也过来帮忙。 直到陈苹果急忙出去解释,她只能按照原来的样子塑形,否则接上去的四肢就会坏死。 这场风波才得以平息。 要接大长腿,或许等级提升后可以做到,可陈苹果现在的等级远远不够。 像她们这类的医疗兵比较稀有,并且毫无自保能力,在厉鬼面前一碰就碎......所以她们通常不会进入灵怨。 平时就像高文一他们一样在灵场里挂着升级,除非有那种安全性较高,官方人员有把握的灵怨,才会考虑让这些后勤人员进入。 不过......危险与收益并存,那种相对安全的灵怨,能获取到的经验值同样少的可怜。 起银鸿听完她的解释,这才不甘心的把刀放下。 可他并未绝望,只要陈苹果一直升级下去,未来的某一天肯定能让他长出大长腿的! 陈苹果实在不好打击他,这长高难道不需要考虑比例的吗? 换上一双比两个上半身加起来都长的腿,那能好看吗...... .......... 暮色已深。 月光被浓雾揉碎成银色齑粉,簌簌落在老槐树龟裂的树皮上。 等到达一个特定的时间点,贪吃蛇会从迷雾中出现,像士兵一样巡逻守卫医院。 在云影镇结束的第一时间,官方就通过锦囊把贪吃蛇送回了西郊六院。 灵怨能够成为灵场,心存善意的灵媒是一方面,另一个方面是需要一只容易掌控的厉鬼。 贪吃蛇无疑是最佳鬼选,只要不在深夜出门闲逛,普通人也能在这里安全的生活下去。 灵怨中保底需要一个厉鬼,如果把贪吃蛇留在云影镇,西郊六院很快便会刷出新的厉鬼。 如果运气不好,遇到类似花子那种会不停杀人,无法处理的......那到时只能舍弃这片灵场,将老院子杀死,那样就得不偿失了。 两人在离开医院的路上,沉默无言,黑衣人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似乎遇到棘手难题。 陈苹果穿着帆布鞋,一脚一脚踩碎了满地月光。 少女纤细的手指无意识绞着褪色卫衣下摆,指关节泛起青白。 一直到刚才都是好的,可就在走出医院的路上,陈苹果突然回想起苏远刚才叫住自己的一幕。 他掏东西的姿势,像极了某个总爱从道袍袖袋里摸出零食,总爱拿她当小孩子看的笨蛋。 他再也回不来了...... “他答应加入官方了吗?”陈苹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 “谁......哦。”黑衣人回过神来,他摇了摇头:“他拒绝了。” 黑衣人补充道:“他提了一个条件,但我觉得那不可能实现,苏远自己应该也清楚,所以我认为他算是拒绝了。” “怎么这样......”陈苹果停下脚步,声音颤抖:“如......如果他不愿意加入的话,能不能拜托他把那件东西还给我们......” “什么东西?”黑衣人疑惑问道。 “道袍,夏梧的道袍。”陈苹果声音越来越轻。 “那个啊......”黑衣人仿佛想起什么,轻叹一口气:“那个不能要回来,让他留着那件道袍,就算最后他不加入官方,我们两方的关系也不会生疏。” “可是......”陈苹果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泪水滚落:“我只是想要一个纪念,如果连一件衣服都没有的话,我都不知道往墓碑里放什么......” 每次都是如此,大家出任务前都好好的,可最后连尸体都回不来。 她记得那个下午,那是最后一次和夏梧见面。 当时组织里大部分人都去江城支援了,江衍的灵怨却接二连三地频繁爆发,留守的人几乎死绝,只剩夏梧一个。 还有江衍市最后的保障,老天师,无论哪座城市走到绝路,他都会立刻出手。 夏梧那一组的队员,就像现在苏远一样,大多都是从第一次接触到灵怨就并肩作战拼杀上来的人,他们是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战友,同样也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夏梧的亲人全都死了。 陈苹果见到他时,他正把一件危险性极高的鬼物送回总部封存。 夏梧是个从不把悲伤表露出来的人,见到她还笑着打招呼。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陈苹果上去拦住他:“我跟你一起去吧。” “去什么呀,小屁孩别闹。” 夏梧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把她刚吹好的头发弄乱了。 陈苹果不满地嘟囔:“你没比我大几岁。” “没满十八就是小孩。” 夏梧微微一笑,语气轻柔,“就在这儿待着吧,你跟我去,我要照顾的人又多一个。” “可是你......” “放心吧,我不是一个人,我在学校可有一群超厉害的帮手呢。”夏梧眉峰扬起少年独有的意气:“我给你推荐的那几部动漫看了吗?看了你就应该知道热血男高的含金量,这次的灵怨已经快要解决了。” “等我回来.......算了,不立fg了。” 他倒退着走向林荫道尽头,食指与中指并拢在太阳穴潇洒一挥。 陈苹果抱着他硬塞来的草莓牛奶蹲在台阶上,看夏梧的背影消失在梧桐叶漏下的光斑里。 她就这么一直等啊等,再也没等到他回来。 第469章 你来了 "陈。"黑衣人单膝跪地,手掌悬在少女颤抖的肩头迟迟未落,他轻声说道:"有些东西看似是纪念,实则是枷锁。" “站在这个位置,我们迟早都会有这一天的。” “夏是我们的战友,但同样也是苏远的,把那件道袍留在他那里,绝对不会蒙尘。” .......... 苏远来到医院病房,吴文涛一脸殷勤的想要上来帮他捏肩捶腿,但等看清苏远此刻的模样后,吴文涛还是放弃这个想法。 跟个干尸一样,根本无从下手,他担心一拳把苏远捶死了。 只能说大魔导师对于自己的战力没有一个准确的B数。 病房里聚集了很多人。 像小高,吴文涛,大傻这些关系好的人,大家还是能打打闹闹的。 但那些平时不算太熟,只是一起从江衍二中走出的同学,他们在面对苏远时就显得有些局促了。 不光是苏远,就是病床上那几个,他们也不敢乱开玩笑。 年纪渐长,大家都开始懂得人情世故。 就像是在同学聚会上,你偶遇了曾经一起玩耍,如今却成为大老板的同学,即便对方嘴上说着一切照旧,但你要真敢像高中时那样去扒他的裤子,他的保镖一定会给你来一个狠狠的过肩摔。 可那也应该是成年之后的事,如今他们才刚离开学校几个月,就已经在心态上变的如此成熟,这都是学校的恐怖经历带来的。 参与过灵怨的人,已经很难融入正常生活,当大学室友正在学习、恋爱、组团出去包夜上网的时候,你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担心会不会碰到厉鬼...... 十班的老班长周瑜龙,他是第一个迎上来的,从来不抽烟的他不知从哪摸出一包烟,发给苏远一根:“苏远,最近应该没事忙了吧?我们准备弄个同学聚会......” 苏远接过烟,表情有些怪异道:“同学聚会?” 江衍二中的同学聚会......这可真是个地狱笑话......一个包厢都未必能坐满吧...... 周瑜龙有些尴尬,挠了挠头:“其他班的同学也想来。” “哦。”苏远点了点头,“什么时候?我有空的话会来。” “等你们伤好,不着急。” 见苏远答应,周瑜龙笑的很开心,随后就识趣带着众人站起身:“那你们先聊,我们走了。” “先走了,你们好好养伤啊。” “有空一起网吧开黑啊!” “包的。” 趁着贪吃蛇还未出现,他们这些未觉醒天眷的普通人,必须尽早离开这里。 虽说只要不出声音就没事,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厉鬼的压迫感还是太重了,万一不小心打个喷嚏,对他们来说都是必死的局面。 普通人都陆陆续续的走完了,还剩下一个杨若。 他是宋晓夏的闺蜜,在江衍二中以普通人的身份经历过好几次血字游戏,并存活到现在。 她在学校没有觉醒天眷,但要强的她并不甘心,苏远也给了她机会,把西郊六院的名额给她一份。 可现在三个月过去了,她依然是个普通人。 苏远摇了摇头,暂时没去管她,而是来到林源床前,看了一眼他的双腿以及手臂:“你这是......?” 林源失去的肢体的确已经回来了……就是这外观挺埋汰的,根本看不出手臂的样子,像是用饺子馅捏出来的。 “我也不知道啊。”林源心有余悸的说道,“那小姑娘医药箱里装的全是碎肉……我还以为是杀人魔呢。” “她拿碎肉给我捏了手和腿,然后啪的一下粘上,就告诉我好了,过段时间就能恢复原状。” 林源用仅剩的左手比划着,脸色有些担忧:“她不会是糊弄我的吧?” “不会。”苏远听完医疗过程,立刻果断说道。 “为啥?”林源一愣。 “这法子一听就靠谱。”苏远坚定道。 众人匪夷所思的看着他,这哪里靠谱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刘五环的梦境中,苏远也是这样为刘爸“重塑肉身”的,作为这个理论的发起者,他个人觉得陈苹果简直是神医。 自己只能在梦境中做到,她却在现实中做出来了。 “喂,老苏。”健壮如牛的大傻身体恢复情况很好,他从床上撑着坐起来:“你和那边聊的怎么样了?我们要加入官方吗?” 数道目光齐刷刷看向苏远,大家都在等他的答案,这关系到以后的发展。 “你们想去吗?”苏远面色平淡的问道。 “决定权在你。”林源他们齐声说道。 .......... 夜,如浓稠的墨汁,沉甸甸地压在西郊六院的上空。 苏远独自一人来到天台,扶住锈蚀的围栏抬头,望着夜空发呆。 刚才在病房里,林源和他说,从云影镇幸存下来的大部分天眷者,都已经加入官方了。 这消息是王猛和左助告诉他的,因为他们两个也加入了。 大傻痛斥他们不讲义气,苏远觉得没什么,王猛本来就是冲着考编的名头才加入进来帮忙的。 现在这样,自己也不算食言。 苏远纠结的是自己的事。 沉默良久后,他轻叹一口气,说道:“强者,出来给点意见。” 话音刚落。 有道人影在他身后缓缓降落。 白色道袍在微风中轻轻飘荡,衣袂间流转皎洁月光。 “好久不见。”慵懒的声音间夹杂着几分笑意。 “前几天刚见过。”苏远没好气的说道。 “咳咳……” 夏梧一个闪身出现在他面前,“你不能给我点面子?重来!” “好好好。”苏远无奈的背过身去,负手而立。 夏梧的虚白身影同样转过身去,两个人后脑勺对着后脑勺。 “你来了。” “是,我来了。” “你本不该来的。” “可我已经来了。” “你来干什么?” “我来杀人。” .......... 第470章 商议 一套流程结束,夏梧这才心满意足,开始回答苏远的问题:“意见?我刚才不是给过你了吗。” “你刚才太吵了,跟那个穿黑衣服的人像两只苍蝇一样。”苏远耸耸肩,“我好几次想说话,被你一打岔,就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 “啊,这没办法,太久没说话了,见到老熟人不免的有点激动。” “太久……?”苏远顿了顿,“这段时间,你是怎么样过的?” 他指的这段时间,是从江衍二中事件结束,再到现在。 “怎么过吗?你可以理解为睡了很长的一觉,也可以认为只是一瞬间。” “就这样?” “还想要怎么样?” 两人同时转过身来,夏梧伸了个懒腰,“被黑白无常带走,过奈何桥喝孟婆汤,在轮回司里经判官审判,最后在投胎前临门一脚被你拉回来了?” 苏远嘴角微微抽搐,这人是懂读心术吗?总是能把十八九岁少年揣摩的这么清楚。 他感觉自己那些稍微中二点的想法,全部都被看穿了。 “放心吧,投胎转世只是在人类在面对苦难时,给自己的一种心理安慰。”夏梧笑道:“它让人们相信生命有延续,失去的会以另一种形式归来,那些无法弥补的遗憾或许能在来世得到补偿......” “但事实并没有这么美好,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苏远听完后沉默了很久,他不知道这算好事还是坏事,应该开心还是失望。 “你不需要有心理压力。”无法触碰到实体的夏梧,装模作样的拍拍他的肩膀:“你并没有束缚我们,而是给了我们一个延续价值的机会,所以不要有愧疚之心,不论是现在还是以后。” 夜风轻拂,天台上弥漫着一丝凉意。 夏梧此刻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仰头,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虚幻,却又真实得让人无法忽视。 苏远侧头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眼前的夏梧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他那副永远带着几分调侃的神情,陌生的是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疏离感,仿佛他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 “你刚才说,死了就是真的死了。”苏远忽然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那现在的你,算什么?” 他想问的不只是夏梧,还有妹妹和张扬,以后或许...... 夏梧笑了笑,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天台边缘,抬头望着空中的一轮明月。 “我算什么?”他轻声重复了一遍,仿佛在问自己,“或许......算是一个例外吧。一个被拉回来的例外。” 苏远皱了皱眉,走到他身旁,双手撑在栏杆上:“例外?那你觉得,这种例外是好还是坏?” 夏梧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好还是坏?这得看你怎么想了。对我来说,能再见老朋友,能再站在这里吹吹风,看看月亮,已经算是赚到了。” 苏远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我也觉得是好事,如果没有你帮我,我这一次又要眼睁睁看着江婳和林源死了。” “小事一桩。”夏梧握紧拳头,在他胸口捶了一下,“竟然带着我的意志救下同伴吗?苏远,你这小子......” 苏远打了个寒颤,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这实在是太尬了,完全听不下去一点。 还好一些网络热梗是最近才冒出来的,他要是叫自己哈基远......根本不敢想。 两人之间的气氛忽然轻松了许多。 夜风依旧在吹,月光依旧洒落,天台上的一切仿佛都变得柔和起来。 “对了。”苏远忽然想起正事,转头看向夏梧,“你为什么让我拒绝加入官方?我以为你会劝我加入才对。” “拒绝......?”夏梧挠了挠头:“我是这个意思吗?我没有让你拒绝啊。” “你让我提的那个条件......这难道不是变相的拒绝吗......” “不不不,我绝对不是这个意思。”夏梧摆了摆手,他并没有着急解释,而是先询问苏远的意见:“你个人怎么想,想加入官方吗?” “不想。”苏远摇头。 “那你为何还要纠结。”夏梧指指自己,“难不成是因为我?” “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苏远点头承认:“在江衍二中最困难的时候,你帮助了我们,不只是我,许多人都在心里感谢你,你的坟头插的花是最多的,百合,菊花......” “......那真是承蒙厚爱了。” 苏远继续说道:“再加上这次的云影镇事件,官方如果一开始就直接找到我并说明计划,那我一定会同意。” “因为天机的原因,他们不能直接出面告诉我计划,只给我留下部分线索,在猜测出官方的意图后,我还是决定以身入局,因为我知道他们的目标和我一样,都是搞死永夜......” “计划没问题,这是其一,还有其二。” “永夜能够放心入局,这说明官方是第一次采用这种计划,他们平时的行事风格,让永夜认为官方绝不可能做出这种疯狂的举动。” “为什么官方突然会有如此大的改变?”苏远看着夏梧:“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我认为他们是在给你报仇。” “想清楚这一点后,我的心理很矛盾......” “我明白了。”夏梧打断他,“我明白你在想什么,可你要换个角度想,帮助你的是我,解决灵怨是我的职责。” “就算没有你,我同样会全力解决江衍二中的灵怨,至于为我报仇什么的.......那同样是我的事。” 夏梧做出拍拍苏远肩膀的动作:“不要因为我的任何因素而影响到你,就站在你的角度,考虑哪种选择最适合你。” “嗯......”苏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么说来,你是赞成我不加入官方,自己扯旗立山头?” 第471章 一人之下 夏梧把头摇的像拨浪鼓:“我可没这么说,我不赞成。” “嗯?这也不赞成,那也不赞成。”苏远挑了挑眉:“那你的建议该不会是,我去给你开台电脑,大家跟你一起快乐追番,静静享受剩下的时光,等待末日到来吧......” “啊,这样似乎也不错。” 夏梧哈哈一笑:“开玩笑的,只是我认为这样做有几个弊端。” “有哪些弊端?” “我说,你听,意见仅供参考。” 夏梧不紧不慢的说道:“经过你的讲述,我大概对目前局势有了一个了解,其实吧,如果说要自己成立组织,现在的你是有资本的。” “四柱纯阳,跃迁,草间人,馥郁,怒放,无垢,汪洋......我是不是忘了一个?哦,还有那个抽象的神隐。” 夏梧指指苏远:“你我就不说了,单是这些人,三个炬火,其实已经足够了,大多数民间组织的实力并不强。” “鬼物,灵异武器也有好几件,这些东西就是里的宗门底蕴,已经算是非常有资本了。” 苏远也赞同的点头,这样一细数,自己确实挺有钱的。 “不过......”夏梧话锋一转:“如果加上你,这样就不够了。” 苏远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听着。 “你的潜力比我想的还要大,未来走的会更高,迟早有一天......”夏梧笑了笑,“你听过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这句话吗?在未来的某一天,你迟早会成为那个最高的个子。” “趁现在还有人替你顶着,你要尽快提升实力,要最好的资源。” “如果自己成立组织的话,”夏梧的手指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就像在温室里种花,看似安全,实则限制了成长空间。” “你能获得的助力十分有限,相反,你还要分出更多的精力去保护其他人。” 夏梧目光如幽深的古井,语重心长的说道:“想当一个大家长,可是非常不容易的。” .......... 苏远听完后,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道:“可是如果我加入官方,他们也会跟着我一起加入,以官方的作风,我担心云影镇的事件会再次上演。” “简单来说,就是你不喜欢他们的行事风格。”夏梧点点头:“的确,官方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般优秀,他们有的行事刻板,有的极端,还有的就像网上说的那种圣母心泛滥......” 苏远并不否定这个自恋狂,因为如果所有人都和夏梧一样,那他早就加入官方了。 “但这也只是部分情况,官方如果都是二哈的话,那肯定也维持不了这么久了。” 夏梧这时开始给苏远分析好处:“云影镇事件结束以后,官方把属于你的鬼物如数奉还,还多送了一件,外加一条黄金右手......” 黄金右手是什么鬼称呼......一听我就不想用了......苏远顿时有些嫌弃。 “道观这次收获不小,他们给你的应该更多,之所以暂时没给,就是想当作筹码来诱惑你加入。”夏梧竖起一根手指,“这是加入官方的第一个好处,可以拿装备。” “第二呢,我认为现在的官方很强,天眷者人数恐怕比我在的时候还要多出数倍。” 夏梧笑着说道:“你别不信,仔细想想,单是从云影镇吸纳来的天眷者,恐怕就超过三十四了......” “恐怕不止。”苏远摇了摇头:“西区那群天眷者应该也被吸纳了,虽然他们曾经杀过人,但那是局势所逼,官方很大概率会既往不咎。” 说起来可能很残酷,但事实就是这样,那些普通人全都白死了,他们的性命远没有天眷者值钱。 等等...... 想到这里,苏远突然有些细思极恐。 官方第一次尝试放任灵怨自由发展,虽然过程曲折,但最终的收获却是催生出了一大群天眷者。 这效率可比灵场高了十倍不止。 某些极端的人恐怕已经尝到甜头了...... “那这就已经超过巅峰时期了。”夏梧点头说道:“虽然大部分都是新人,可数量非常可观,另外你别忘了,还有江城事件。” “历来都是这样,官方数次被逼入绝境,可只要没被打垮,我们便能再次重振旗鼓。” “像江城那种灭世级的灵怨,虽然危险重重,但相对收益也是巨大的,我估计他们在江城中也吸纳了不少新人。” “灵怨就像是养蛊,一百个新人,最终能跟官方一起冲出来的只有一个,但那一个绝对很强。” 夏梧突然有些惆怅道:“不过这些收益,大多都是老人拿命换来的,这就算是传承吧。” 说这话时,夏梧没有想到自己,而是想到曾经的一些老队友。 不过悲伤不是他的风格,夏梧很快切换出笑容,拍拍苏远肩膀:“你懂我的意思了吧,这意味着你能有更靠谱的队友,大傻他们也是一样,他们其实很优秀,只是被你的光芒掩盖了。” “我......” “别急,还有最后一点。”夏梧说道:“官方掌控着许多社会部门,哪里诞生灵怨,他们会第一时间得知,你需要这种情报,这样才能够更快提升等级。” 苏远有一丝心动,他开始低头思考。 夏梧在他耳边继续蛊惑,“你还有许多想要保护的普通人,你不能时刻跟着他们吧?因此,你需要权力。” 苏远依旧有顾虑:“可是前面的问题还没解决,我不喜欢他们现在的行事,而且我脾气不好。” “如果有人对我吆五喝六,指手画脚,还发布一些不合理的任务......我是真的会打他的。” “啊,你说的很对,太对了!”夏梧听完十分欣慰,“所以啊,只要能够做到那一点,所有的问题都可以解决了。” “......” 苏远沉默半晌后,缓缓说道:“你认真的?” “我认真的。” 夏梧敛去笑容,他沉默了几秒,一字一顿的说道:“你要加入官方,但你要做一人之下。” 第472章 MVP的奖励 一阵电流掠过苏远全身,仿佛每一根神经都被瞬间点燃,心脏剧烈跳动,头皮一阵阵的发麻。 一人之下。 这四个字太有杀伤力了。 该说不说,有时中二病口中冒出的那一两句台词,确实让人感觉挺爽的。 “我现在......可以?” “从实力来说暂且还差一点。”夏梧回忆道:“就我当时的感觉......你的千机在威力和运用方面似乎还差我一筹,是四级?” “对。”苏远点了点头:“我的每一个天眷,都是四级。” 望舒在三级的时候,拆解也是三级。 在到四级得到千机以后,每一个天眷也都一同提升到了四级。 “从全面性来说,你几乎已经无懈可击了。”夏梧感叹道:“里的同阶无敌,越级对敌?远远不止,至少在获得四级千机以后,你已经强过当初的我。” 苏远记得夏梧说过,他是五级千机:“那你在官方里面算什么水平?” “中上吧,我成为天眷者的时间并没有比你早太久。”夏梧十分坦然的说道:“你应该已经见识过永夜黑桃10——Q的水平了吧?官方能够压他们一头,你就应该能判断出他们的实力了。” “新人不说,那些能活到现在的老人,没有一个弱的,具体等级连我也判断不出来。”夏梧打个比方,“你就看解铭城吧,一副不起眼的弱鸡样,灵怨也没进过几次,但我估计他最少已经是六级的烛光了。” “这就是人家领先你的地方,时间。” 苏远叹息一声:“的确。” 解医生应该算官方战力的地板砖了,因为别的辅助型天眷者,人家至少能欺负普通人,他连扶老头过马路都要担心自己会不会遭天谴。 可就算是这样,他在云影镇救下自己后,爆发出的战力甚至超越了同级炬火。 只能说天眷没有弱的。 烛光、炬火、圣焰,这几个级别相差很大,却没有到望尘莫及的地步,主要还是看使用者的水平。 例如梅花的伪装者,在她手中是神技,在别人手中却未必能发挥出作用。 再打个比方。 比如有一名天眷者,他的能力是:我看到了风中摇曳的烛光——肘击。 将等级提升至9之后,他在这个领域走到尽头,全力出手之下,没准一下就能把道观的最强老道士给肘死。 但要是把距离拉开,老道士用出大招,能一下打死几百个肘击。 他一招就能把厉鬼家人肘死,但若是不小心看到家人的脸,只会肘击的他被硬控住,也只能含恨殒命。 苏远目前强就强在全面,将他的望舒状态消磨殆尽以后,你绝对想不到浑身飙血的他还能用千机再和你打一场。 “影响战力的因素太多,我说的战斗力是包含一切外物,鬼物和灵异武器也在其中。”夏梧补充了一点:“还有主线任务。” “主线任务?” “你这个疑问句是什么意思?” 两人面面相觑。 苏远说:“主线任务给的不是经验吗?” 夏梧问:“你每次拿的都是经验?” “......”看着夏梧的表情,苏远感觉自己损失了一个亿:“你当初在学校光顾着耍帅,有多少是没跟我讲的?” “我没讲过吗?”夏梧摸了摸下巴:“我记得我是讲过的啊......” 望着苏远一副无语的表情,夏梧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好吧,可能是我忘了,那我再和你说一遍。” “主线任务参与人数通常很多,大部分人拿的确实是经验值,但MVP拿的不一样。” “MVP拿的奖励是丰富多样的,可能会让天眷附带额外的特殊能力,也有可能会送附着灵异的武器,亦或者是强化数倍的身体素质......” 苏远听得入神,“可我拿过好几次MVP了。” 学校的前三个主线任务,第一次他只带了鸿子,鸿子唯一的贡献就是砸了刘五环老妈的手机,他肯定不是MVP。 第二次他穿的是江婳本人,任务核心。 第三次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的确,这样看来,只有他身上有纹身,其他人都没有,他们只拿到了些许经验值。 “奖励是用来补足短板的。”夏梧饶有深意的看他一眼:“这说明石碑认为,你唯一需要的东西,就是经验值。” “这样啊,那倒也没问题。”苏远点了点头,可他还是觉得怪怪的:“可这样说来,云影镇东区的主线任务......MVP应该是鸿子吧?” 一路护送杨柔,最后关头更是燃尽自身照亮道路,MVP是起银鸿没错了。 夏梧挠了挠头,“你把他叫上来问问看呗。” .......... 五分钟后。 “叫我干嘛。” 起银鸿走上天台,迎风伸了个懒腰:“呃......啊!这空气真好,你在这看月亮啊?这么有闲心,跟我出去上网去啊,烟水宵夜全包......” 苏远指指自己:“你看我这模样现在能见人?” 鸿子哈哈一笑:“也是,那咋了?” “东区的主线任务,你应该是MVP,没拿到任何奖励吗?” “有啊。” “嗯?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你不知道吗?”鸿子一脸疑惑的抬头看他,“有奖励不是常识吗,还用我说?” 苏远不知道怎么的就成土包子了,他背过身去:“我当然知道,只是考考你,你拿到了什么?” 他转身是在看夏梧,夏梧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好像跟他们都说了,就忘记跟你说了。” “也不是啥好玩意......”起银鸿没有藏着掖着,在口袋里翻找着:“我刚好带了一瓶来,准备让大傻尝尝的......呐,就这个。” 苏远看了一眼他掏出来的东西,那是一个500毫升左右的玻璃瓶,瓶里装着不明绿水,咕噜咕噜冒着气泡,瓶身上贴着一个白色骷髅头。 “这是什么,敌敌畏?” .......... 第473章 绿水的功效 起银鸿不愧为黑道家族的传人,有福独享有难同当,忠肝义胆义薄云天,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先让大傻尝一口。 零食掉地上也不浪费,还是给大傻留着。 就连这种冒气泡的绿水,也第一时间想着让大傻尝一口试毒。 夏梧凑过来看,眉头皱的紧紧的:“什么玩意,喝下去不会变绿巨人吗?” 起银鸿不满的说道:“怎么可能是敌敌畏,这可是奖励,是好东西,一般人想喝我还不给呢......你尝尝不?” “我......?”苏远低头看了一眼残破的身躯,摆摆手:“算了,我没这个福分。” 砍头、捅心脏,割动脉......这些苏远目前都不怕,可他没有解毒的能力。 “那算了,那还是给大傻喝......”义薄云天的起银鸿说着就要把绿水放回兜里。 “等等。”苏远拦住他:“你要给大傻喝,那得让他开金身吧?那到时如果有什么妙用,不是正好被金身抵消了吗?纯浪费啊!” 嗯? 鸿子家虽然有钱,但他爹管控还是挺严格的,除了衣食起居这些方面,他的零花钱并没有超出同龄人太多。 不过呢,真缺钱的时候,想偷还是偷的到的,他爹脱在沙发上的外套,只要路过就必须得去摸一把。 这也造就了鸿子有钱但节俭的性格——在女生面前除外。 浪费是绝对不能浪费的。 钱买的到学历,亲情,时间,爱情......但不一定买的到灵异道具。 起银鸿身体僵住了,“那怎么办?” “你尝尝呗。” “我......” 起银鸿低头看着手中的小绿水,眉头拧成了个麻花,耳边仿佛响起了恶魔般的低语:“喝啊,喝啊!把灵魂交给我吧~” “这可是石碑给的奖励,还能害你不成?”苏远在一旁添油加醋,“万一喝了能提升实力呢?万一喝了能加经验?万一喝了能变帅,还能长高呢?” “他奶奶的,干了!” 起银鸿豪气冲天,伸手就去拧瓶盖,这个动作刚完成一半,他突然停住动作。 “怎么了?”苏远狐疑的看着他,起银鸿遭人夺舍了?长高都忍的了? 起银鸿摇了摇头,把小绿水递给苏远:“你帮我拿着,我一会上来......别偷喝嗷。” 苏远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想这小子肯定是切草间人状态去了。 这么谨慎的吗......就这还给大傻喝......真是义薄云天啊...... 没过几分钟,迈着两条小短腿的稻草人蹬蹬蹬跑到天台来,把手一伸:“给我。” 苏远把小绿水递给他。 也就是在这时,周遭气温骤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天台上原本微弱的月光突然变得惨白,仿佛被一层薄薄的冰霜覆盖。 稻草人形态的起银鸿接过小绿水,毫不犹豫地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下去。 “咕咚咕咚——” 你要不等等......苏远的话卡在喉咙里,他那过人的听力让他捕捉到一丝细微的动静,那是有东西在树林草丛间穿梭发出的沙沙声...... 贪吃蛇来了。 起银鸿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稻草编织的身躯表面泛起一层诡异的绿光。 紧接着,他的眼睛,那两颗纽扣般的眼睛——突然亮起了幽绿色的光芒。 “爽!还勾八挺好喝的嘿!”稻草人擦干嘴角,一脸兴奋的看向苏远:“你快看看,我长高没?” “......”苏远张了张嘴,没发出半点声音,用手势示意起银鸿别说话。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摩擦的声音陡然加快。 下一刻。 唰—— 一颗恐怖的女人头猛地冲天而起。 它那只剩下长脖子的身躯,在惨白月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妖异。 “我c......” 起银鸿捂住嘴巴,但为时已晚,贪吃蛇已经锁定了他。 苏远不愿吸引火力,只能用嘴型示意:“跑。” 不用他说,起银鸿就已经开始跑了,他应该往天台大门跑,把门关上就没事了。 但......熟悉的感觉唤起他的肌肉记忆,当时在梦境中,他以刘五环父亲的身份第一次见到这颗女人头,当时他就是翻栏杆跑的,所以这次也一样。 起银鸿跑到护栏前,一跃而下。 半空中的贪吃蛇急转方向,头颅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追起银鸿而去。 它的速度极快,几乎在起银鸿跃出栏杆的瞬间,那颗恐怖的女人头就已经逼近了他的后背。 “砰!” 起银鸿重重摔在一楼草地上,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继续往前狂奔。 瞳孔里只剩下眼白的恐怖女人头,张开血腥大口,在身后紧追不舍。 贪吃蛇的速度远超鸿子的想象,鸿子的速度远超苏远的想象。 苏远站在天台上,看戏似的看银鸿被贪吃蛇追杀,每次快咬到鸿子屁股时,他总能体能爆发似的向前猛冲一段。 “鸿子能跑过鬼?” 难以想象两条小短腿的起银鸿能有这种爆发力,看了几秒后,苏远突然意识到,是那瓶绿水带来的作用。 这奖励的作用,是让起银鸿跑的更快? “什么鬼,草间人缺乏的不是攻击力吗......补足短板是让他跑的更快,这是铁了心不让他反抗啊。” 苏远摇了摇头,往天台大门走去。 贪吃蛇出来了,他也不方便在天台聊天了。 锁上天台大门后,苏远走下楼梯,一路回到病房。 等他走到窗边查看时,发现那一人一鬼还在你追我赶。 “跑的是真快。”苏远感叹道:“就不知道这是永久加成还是消耗品?” “大概率是消耗品。” 夏梧看了一眼苏远手中还剩下大半瓶的绿水,分析道:“他喝了一大口就有这种程度了,如果是永久加成的话就太逆天了......不过我估计给的不少,从他肯拿出一瓶给大傻喝就能看出来,我估计还有好几瓶。” .......... 庆祝一下,这本书到百万字了。 我的第一本百万字书。 我准备开个酒席庆祝,饭别吃了,礼金到就行。 第474章 必须要去一次总部 动静闹的不小,员工宿舍那边的窗户全部封死,但病房这边只是装了防盗栏,并没有遮视野。 不少人都趴在窗户边上看热闹。 大家都默契的闭上嘴,没人发出声音,这个时候一旦出声,就会调转贪吃蛇的攻击目标。 它就不会再去追鸿子了。 一人一鬼化作两道流光,绕着精神病院转圈跑,这场面比斗牛还要精彩,没人忍心打断。 至于草间人的死活,似乎也没人在意。 苏远站在窗前,继续刚才的话题:“照你这么说,我提的条件官方几乎不可能会答应,那些人不会服我。” “老头子可能会同意。”夏梧微微笑道。 “为什么?”苏远一愣。 夏梧微微眯起眼睛,他抬起手,轻轻捋了捋并不存在的长须,故作深沉地说道:“直觉。” 苏远心中暗自叫苦,糟了,这家伙又要开始装逼了。 夏梧的眼神飘向窗外,似乎在眺望远方的天际。 但实际上,他只是在看楼下的你追我赶。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故作高深的沙哑:“老头子嘛,总是喜欢那些......活泼一点的年轻人,而且我有一种感觉......” 苏远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夏梧的下一句话,这才惊觉,他是在等自己问。 “......什么感觉。” 夏梧这才满意,一脸神秘的说道:“我感觉他对你很熟悉。” “熟悉......?” “很熟悉,当我告诉他关于你的情报时,他表情并没有多意外......当然,他也有可能跟我一样达到了遇大事处变不惊的态度吧。”夏梧背着手说道。 苏远:“......”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前几日在昏迷时,自己做的那场梦。 那是小时候在孤儿院的记忆。 他小时候就遭遇过灵怨,还曾经在西郊六院的灵场里待过......这些年官方的人一直在更新换代,但老道士没有死过,他知道自己一点都不奇怪。 只是不知道,他到底知道多少? 苏远推测,当初孤儿院的灵怨结束,自己已经是入局者,再加上脑壳刚好有点问题,所以官方才把自己送到西郊六院。 一是尝试能否成为天眷者,二是顺便治治脑壳。 可苏远的情况特殊,在西郊六院待了好几年,也没有觉醒天眷。 从那时起,官方就认定他只是个普通人。 只是......孤儿院的情况究竟是怎样?是妹妹解决的还是官方解决的?官方有没有看到妹妹使用能力的场景? 苏远烦躁地捶打脑袋,为什么那时候的事情就是想不起来了......妹妹也说不知道,她是真的想不起来,还是故意不告诉自己? “老头子或许会同意,但他一个人同意没有用,强行把你安排到那个位置,只会引发更多矛盾......”夏梧自顾自的在一旁说道。 苏远觉得自己确实有必要去总部一趟,不管是为了弄清楚这些疑惑,还是夏梧口中所说的“一人之下”,又或是解决体内关于鬼新娘的隐患,都非去不可。 不过不是现在。 一人之下,一个刚加入组织的新人直接就敢提出这种要求,这属于是骑在那些老人的头上拉屎。 今天想当一人之下,那是因为有老天师在谦虚一下,哪天等他走了,不就直接是最高掌权人了吗? 换位思考一下,苏远估计道观里现在看自己不爽的人有很多。 他准备等伤好了再去。 现在动不了手,万一有人想给他个下马威怎么办?挨打吗? “不行不行,不能受气。”苏远摇了摇头。 ....................... “太狂妄了!” 一名身穿道袍的中年男子猛地拍案而起,脸色铁青,眼中满是怒意。 “这小子还没学会走,就想着飞了!”另一个年轻男人冷冷接话,“一个刚加入组织的新人,就敢提出‘一人之下’的要求?简直是目中无人!” 有同事提醒道:“他还没加入呢。” “那更过分了!” 会议室里坐满了道观的高层,其中有组织里的元老,也有从江城拼杀出来后被吸纳进来的新人。 在这里,不讲什么论资排辈那一套,只看重实力、作用和贡献。 像是解铭城这样的,仅靠灵场把天眷等级提升到六级,已经算是道观里的老古董,但他并没有资格...... 现在有了,他在云影镇大发神威,战绩卓越。 可此刻,他正缩在角落里,一声不吭。 虽说他是苏远的忠实拥护者,但如今苏远犯了众怒,解铭城也不敢贸然出头说话。 不过打心底里,他是十分赞成苏远当老大的,毕竟在场的人里,要说谁和苏远羁绊最深,那肯定非自己莫属。 苏远同样有资格坐在这里,但他想的是要凌驾于所有人之上,这让很多人实在难以接受。 “老天师虽然看重他,但这不代表他就能骑在我们头上!”一名身材魁梧的道士冷哼一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我们这些人,哪一个不是为这座城市多次出生入死?他凭什么?” “就是!”另一个人接过话茬,“圣焰又如何?这些年来又不是没有出过,活下去才算本事!” 的确,在老圣焰执掌道观的这十几年间,零零星星也出现过那么几个圣焰级别的天眷者。 但这些圣焰级天眷者,基本都逃不过一个命运——短命。 任何能力都有弊端,圣焰同样也是如此,他们的能力使用起来反噬太大。 像是嘴硬,跃迁,风化这几个技能,他们在初期就能时不时使用,只要不用过于频繁就可以了。 再比如夏梧的千机,他如果省着点用,每天说不定还能抽出点血液用来放烟花。 但圣焰不一样,虽然威力巨大,但使用后需要承担巨大反噬。 在事后那段空窗期,甚至比普通人还要脆弱。 这段时间要是出个什么意外,可以说是必死无疑。 .......... 第475章 允许争斗 在学校的第一晚,苏远就抽到了血字游戏。 当时,要是他像毛厚望一样趴在桌上睡觉,没起来答题,当晚就得遭受惩罚,走出寝室直面家人。 到那时只有两条路。 一、被家人拧断头颅,吃干抹净。 二、妹妹出手。 不管是和家人打个两败俱伤,还是拼死换掉家人......那后续几天该如何度过呢? 灵怨内的厉鬼是杀不完的,唯一解决办法就是完成主线任务,杀死灵媒。 在这种情形下,圣焰和普通人的区别,就只是推迟死亡。 除非,你有一群可靠的队友。 苏远第一次使用望舒后,第二晚就被选中参与祭祀游戏。 如果没有那群普通人的冲锋陷阵,他早就已经死了。 这就是圣焰容易短命的原因。 .......... “说的对,他才成为天眷者多久?就想拿我们当垫脚石了?” “四个多月吧。” “四个多月......?那该说不说,实力提升还挺快。” “快有什么用,要我服他,拿出点真东西来。”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越来越激烈。 “默姐。”一名身穿道袍的年轻人忍不住开口,“你说句话啊,要不明天你头上就空降领导了。” 林默并没有回应,只是专心的低头涂着指甲油,她是这群人里唯一一个不穿工作服的,老头也管不了她。 看上去漠不关心,但就这副态度,说明她心中也是不服气的。 见她不说话,年轻道士又看向另一个人:“君哥,你怎么说?” 柳逢君坐在会议室的角落,手中把玩着一枚古旧的铜钱。 他三十多岁,外表温文尔雅,戴着银边眼镜,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身着一袭黑色道袍。 铜钱在他修长的指间不断翻转,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听到年轻道士的问话,柳逢君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铜钱稳稳地停在他的掌心:“年轻人嘛,狂妄一点也正常。” 年轻道士撇了撇嘴,一个两个的都不表态吗? 也是,总不能都在这拍桌子瞪眼的,传出去还说道观里全都是粗鄙之人。 在这会议室里,把桌子拍的再响也没用,人家根本听不见,还是得在灵怨里见真章。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打开了,刚才和苏远谈判的黑衣人走了进来。 “老黑!”拍桌子拍的最响的中年道士站起来:“老头子怎么说?丫还想当一人之下,美的他,实在不行就动用强制手段!” 老道士并不在会议室内,他前两天在云影镇中刚出过手,虽未尽全力,但到了他这个年纪,必须多休息才能撑过反噬。 众人脑门上浮过几道黑线,都不想搭理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 人家现在已经半成气候了,就算不加入,要做的也是交好,至少不能当敌人。 你动用强制手段,人家心怀怨气地被迫加入,来日一个黑化加反水,你怎么办? 黑衣人言简意赅:“天师说,有竞争才有成长,年轻人有活力是好事。” 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竟然没直接拒绝,老爷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算要选接班人,也得考核吧,这么重要的位置,实力可不是唯一的考量因素。 黑衣人接着说:“天师说差不多可以做决定了,可以竞争,但大事当前要以大局为重,处理厉鬼可不是闹着玩的。” “......可以较量,但必须要有分寸,记住,道观的目标从来不是内斗,而是守护这片天地。” .......... 三天后,西郊六院。 苏远已经养了好些天身子,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要不就是打游戏。 一场大战结束后,最重要的就是休息,这对身体和心理都有好处。 大傻好的差不多了,林源穿上外套也勉强像个人,他们已经离开医院回家了。 没办法,父母不知道自家不成器的儿子正在拯救世界,失踪这么多天,再不回家,家里就要报警了。 大傻的担子更重,他要管理自己的外卖站点,当了这么久甩手掌柜,业绩已经差到不行。 苏远伸了个懒腰,下床走到卫生间,这才想起镜子被自己打碎了。 碎了也好,至少某些没边界感的家伙,没法偷窥自己上厕所了。 “咕噜咕噜......” 苏远一边刷牙,一边举起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 放下杯子,苏远左转右转,仔细端详自己的脸。 比起前几天的干尸模样,已经恢复了不少,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就像...... “撸多了的清纯男高。”妹妹娇俏的站在一旁,点评道。 “去,你从哪学的这个词?这两个能一起用吗?” 苏远只有在妹妹面前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虽说她只是个魂体,但做哥哥的,还是得关心她的心理健康。 “都是玩手机玩的。” 不知怎么的,苏远下意识冒出这句老一辈才会说的话。 其实长大了就懂了,苏远见过林源的外甥和外甥女,别看他年轻,已经在当舅舅了。 外甥今年上初中,外甥女上小学,一个捂着眼睛“阿玛忒拉斯”,一个在床上蹦蹦跳跳“我是奶龙”。 下辈子有了。 苏远洗漱完就去穿外套,今天总算能出门见人了,他打算出去一趟。 妹妹幽幽地飘在半空,两只手掌自然下垂,活像一只小幽灵:“我是魂体,怎么玩手机?我都是看你玩的。” “那你下次不许看了。” “不行!” “你说不行就不行。”苏远伸手一抓,妹妹的虚影瞬间消失。 再往前一甩,妹妹重新出现。 “老实没?” 这就是洗澡时的手动屏蔽。 妹妹气呼呼的说道:“我下次不帮你打架了,你给人揍死算了,破哥,臭哥......” 苏远根本不搭理她,妹妹是豆腐嘴豆腐心,就连骂人都没有丝毫攻击性。 他拎起一个手提箱,就离开了病房。 .......... ps:啊啊 啊啊啊 ,全勤好特么难拿。 就剩十天了,我一定要顶住。 我这个月天天两更,为什么有人说我过完年一天一更?给我整无语了。 这是高文一,可以认识一下。 第476章 天敌 天很晴,太阳很大。 苏远抬手,透过指缝望向那刺目的阳光,心中感叹,还是这样的太阳照常升起的日子让人安心。 西郊六院坐落在郊区,这里白天和夜晚的反差很大。 白天风景优美,景色宜人;到了夜晚便有些阴森恐怖,好像闹鬼......不对,这里本来就有鬼。 不过大部分景色好的地方,本身就需要阳光的衬托。 这天气就应该出门逛逛,所以苏远把“阴暗少女”江婳也一起拉了出来。 在生死边缘徘徊一圈以后,江婳已经不会大白天也把自己关在阴暗的小房间里了,她会拉开窗帘让阳光照进来,也会牵着苏远送她的小金毛在庭院里散步。 可如果苏远不叫她出门的话,她还是不会自己出去。 因为前段时间形势比较严峻,她几乎每次跟苏远出门,都是帮忙打架去了。 说好会照顾江婳的,结果拿人家当工具人使,还差点死了,苏远心中也是过意不去。 所以今天,他打算在办正事的同时,好好带她出门逛逛街,权当是弥补之前的亏欠。 沙沙。 听着身后那与自己保持一致的脚步声,苏远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询问道:“你为什么老是跟在我后面?” “我......”江婳微微一愣,她根本不知道该去哪,只是下意识的跟在苏远身后。 苏远走过来,上下端详她,突然开口道:“立正!” 江婳立正了。 “挺胸收腹头抬高。” 江婳又照做了,藏在发丝后的明眸有些无辜的望着他。 苏远笑了笑,伸手她把遮挡在脸上的发丝别到耳后。 “这样多好,”苏远退后一步,满意地打量着她,“阳光就该照在脸上。” 江婳抿了抿唇,目光游移,她不太习惯这样被人注视,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裙摆。 “走走走。”苏远手掌在她背后一推,像推兄弟一样把她推着往前走:“长得又不丑,别天天把脸遮起来,要不真成女鬼了。” 妹妹在前面倒退着走,放在往常,跟苏远走的近的女生,她总是要上前摆个鬼脸的。 但江婳不一样,她实在是太过可怜,如果没有苏远的话,或许早就找不到活着的意义了。 两人一鬼就这样一路来到公路上,苏远在路边找到了老院长的车,没有驾照的他就这么坐上驾驶室。 不是喜欢当好市民,实在是没时间去考。 苏远熟练的倒车,掉头,朝着市区的方向行驶而去。 .......... 几乎是在他离开医院的前后脚。 两名不速之客抵达了西郊六院。 他们风格迥异,一个顶着一头张扬跋扈的绿发,那绿色浓郁且鲜艳,像是从颜料桶里直接捞出来泼洒在头上,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目的光。 另一个身材粗壮,像是170*170的正方体,他穿着一件印着开写轮眼佐助的外套,拉链大敞着,露出里面印着韩信头像的衬衫。 肚皮上的布料被撑得紧绷,随着他粗重的呼吸一起一伏。 正是卧龙凤雏,王猛与佐助。 云影镇事件结束以后,他们两人也是加入了官方,享有编制。 对于他们的到来,官方自然是大力欢迎的,两人的能力自带组合羁绊,可以说是潜力无穷啊! 不过他们是新加入的,暂时还没有穿道袍的资格......也有可能是官方考虑到影响市容才没发工作服。 至于他们今日到访的目的,那自然是看望苏远。 “王兄。”佐助顶了顶厚到能防弹的眼镜片:“那姓苏的骗了我们,听说曾经还揍过你好几次,我们为何要来看望他?” 王猛倚在医院门口的立柱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路过的小护士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又被他那抽象的歪嘴邪笑吓得快步走开。 “那你认为,”他懒洋洋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我们该怎么做?” 自从带上编制以后,王猛几乎要飘上天,行为举止上更是逼格满满。 佐助分析道:“你应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狠狠的嘲讽他,我们现在是官方,他不敢打你的,动手就是袭警!” 不,你不懂,他包敢打的,真这么做我们兄弟俩怕是要爬着出去......王猛淡淡的吐出一口烟圈,表情深沉:“左兄,那是无脑反派才会做的事,我们应该脱离这种低级趣味。” “哦?” “我们现在已经不是街头混混了,不能四处树敌,出来混得讲人脉!” 佐助推了推厚重的眼镜,镜片反射出一片白光:"人脉?" “没错。”王猛将烟头丢到地上踩灭,“你想想,苏远那小子虽然欠揍,但本事是真有。咱们要是能跟他搞好关系,以后办事不都方便多了?” “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嘛。” 佐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想到王猛只是小学毕业,却有如此高深的见解,精神小伙果然不是白当的。 “再说了。”王猛压低声音,“那小子很强,虽然我不知道他有多强......” 左助不服气道:“我们哥俩也很强,你我联手,天下无敌!” 两人的配合天衣无缝,在云影镇里论单挑,几乎是百战百胜。 你要问为什么单挑是两个打一个,那你别管,这叫羁绊。 “我知道我们哥俩很强,但总是需要发育的,沉淀一会再显露锋芒,这也为时不晚。” 左助认为他说的很有道理,当即竖起大拇指:“王兄高见!”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十足。 就在这时,一个小护士匆匆跑过,不小心撞到了佐助。 她连忙道歉,抬头看见佐助外套上开写轮眼的图案,愣了一下。 "看什么看?"佐助挺了挺胸膛,"没见过宇智波一族的天才?" 小护士吓得连连后退,转身就跑。 王猛疑惑的挠了挠一头绿毛:“她跑啥呢?” “不知道,可能是被我俩的气场震慑住了......” 两人正大摇大摆地走在医院的走廊里,忽然,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背后袭来,像是有什么冰冷的东西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王猛猛地打了个寒颤,绿发都竖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后颈,那里已经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左兄,"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安,"你有没有觉得......" 佐助没有说话,但他的身体已经绷紧了。 那是一种本能的反应,就像野生动物突然嗅到了天敌的气息。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一道手持螺旋丸的身影缓缓走出。 七代目发病了。 请半天假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今天状态不好,小请半天算了。 主要昨天没睡着,早上九点才睡,然后睡到现在才差不多醒。 身体不适,有点感冒了。我的大脑一片混沌。 在网吧做了一个小时,竟然只写了一百个字。 不行,这样下去我会断更的。 我第一次坚持这么久,你们不会怪我的。 .................................................................................. 现在抖音上不是有好多作者还是编辑,帮新人免费看稿嘛....... 然后昨天凌晨五六点,我失眠了,也找了个直播间帮我看。 我刷个棒棒糖插队,然后就把我的处女座【遇到困难摆摆就过去了】塞上去了。 经水友和主播的一致吐槽,他们认为我的摆摆是大便。 太伤心了。 凌晨六点我冒着雨骑电驴去喝豆浆买醉了。 然后睡醒还感冒了。 倒霉啊! 呜呜呜呜,我可怜的周四口。 怎么说呢......我一开始是没有写这个念头的,开了个番茄作者号完全是搞抽象,从我的笔名【庆元职高小天才】就能看出来。 纯是写我朋友周四口闹着玩。 所以前面几章,我可能写的不太好。 这本书嘛,出场的几乎都是现实中人,写的也是四口的自传(真不是我的啊,我在里面有出场的)。 四口呢,也是个神人,精通数十种手游,更是有过数不胜数的网恋经历。 所以嘛,关于这本书的构想我是这样,比如永夜完结之后,在筹备新书的间隙,我就去更这本。 只要四口还活着一天,这本书就能一直更下去。 为啥这么喜欢呢,因为这本书是四口的自传,四口又是一个无比抽象的人,他的人生实在是太无趣又精彩了。 有多抽象呢。 众所周知,义务教育只有九年,到高中以后就不是了。 在这个时间点,你已经不是肆无忌惮的学生,学校是真的有权力把你开除。 但一般也不会因为小事就把你开除,起码得打架斗殴连记几个大过。 可四口就读的学校,班级,班主任是属于比较抽象的那种。 为什么要用抽象来定义? 因为吧,大概在一年多的时间,班主任就开除了十几个人,开除的理由都相当抽象。 比如在大冬天,你觉得校服不够保暖,便在外面套上一层大衣。 班主任不答应了,就过来要求他脱下。 “你脱不脱?” “不脱,太冷了。” “你脱不脱?” ............................. 然后穿大衣这哥们就回家了。 她不会主动说出开除两个字,她会为难逼迫,当你自己说出不读了。 周四口就更抽象了,那天晚自习,周四口趴在桌子上睡觉,老师走到他身旁,把他拎着站了起来。 “站到后面去。”老师说。 “不站。”四口十分硬气。 “那你别读了。”老师说。 好嘛,三言两语,四口回家瘫痪了。 也是历史上少有的因为晚自习睡觉被开除的人了。 不过从四口这么硬气的态度的看来,他应该本来就不想读了,借着班主任的干脆借坡下驴。 瘫痪之后,四口在自己的小黑屋里瘫痪了一年,平时照不到阳光,就这么玩游戏搞网恋被甩了无数次。 还有一次惊心动魄的恋爱,是在玩明日之后。 周四口开服就开服就在玩,每天都要肝,但网易你懂的,肝死了也比不过富哥。 然后四口的网恋女友就被富哥抢了。 在这本书里,我写四口怒发冲冠,外出打工,攒了几个月钱,回游戏买装备,亲自手刃富哥和女友。 虽然幼稚,但豪气冲天! 可现实不是这样,四口忍了,躲在被窝流泪到天明。 我已经在尽力美化他了,但四口还是不满意,找到机会就连续举报这本书二十次。 往后的生活就如同陷入死循环。 外出打工......玩手游搞网恋......被老板开除......回老家瘫痪......继续网恋......打工......开除......分手......瘫痪......网恋。 .................................................................... 平淡,抽象。 还是不蛐蛐他了。 不行了,今天状态实在是差,连我最顺手的大水牛形态都有点难...... 以后得考虑到这一点了,一个月请假一天,对我来说完全不够用。 我要在状态还行的时候,多写一点当存稿,有备无患。 ..................... 就到这里吧大家,明天见。 祝你们天天开心,少玩(火影忍者王者荣耀和平精英原神光遇三国杀崩坏三崩铁绝区零鸣潮迷你世界我的世界暗区突围三角洲行动尘白禁区碧蓝航线蔚蓝档案第五人格荒野行动荒野乱斗明日之后阴阳师穿越火线手游使命召唤手游)。 第477章 一招一个 三人对视的刹那,时间静止,一眼万年。 王猛:这老头是谁?医院的工作人员为什么全在跑?莫非有敌袭? 左助:这姿势,这眼神……好熟悉的感觉,好强烈的宿命感,莫非是他?为什么这么老也玩cos,对了,这是精神病院。 七代目眼睛都不眨,紧紧盯着左助外套上的动漫人物。 沉寂了许久后。 “萨斯给!”七代目率先打破僵局。 脑中的某根弦被触动,左助不自觉的回应道:“那路多!” “萨斯给!” “那路多!” 七代目不满的皱起眉头,自己分明是在对外套上那人喊话,这死胖子一直叫什么。 而且外套上的佐助为何不理自己,莫非......是在小瞧于他?! 双眼瞪的滚圆,七代目火影瞬间忍不了了,他举起手中的漆黑螺旋丸,奋力投掷出去。 “拉森干!” 因为最近肠胃不好,要保证正常威力,七代目只能用塑料袋把弹药包裹起来。 这也是他最卫生文明的一次。 可塑料袋并没有扎紧,弹药在空中炸开,劈头盖脸的撒向左助和王猛。 两人都是身体素质不凡的天眷者,但七代目的速度要更胜一筹。 况且……这种类似暴雨梨花针的全屏攻击,根本就无处闪避。 两人只能双手抱头硬扛。 “敌袭,这肯定是恐怖分子,是那个什么……夜……” “永夜。” 两人都没看清所谓的螺旋丸究竟是什么,只在心中祈祷不是什么杀伤性强的武器,否则怕是要死在这里。 “不疼......根本没威力......啥也不是......像在给我挠痒......”佐助嘴里不停念叨,他已经开始发动能力了。 王猛则是第一时间躲到佐助身后,拿好兄弟当盾牌使,这是一块正方形的完美盾牌。 当最大的那块螺旋丸击中左助时,他这才松了一口气,浑身放松下来。 因为根本不疼。 “看来是我的嘴硬起作用了,能把伤害抵消到一点都没有,说明对方也不强。” 可当他低下头,看见衣服上已经被糊了一脸的佐助头像时,整个人顿时僵硬起来。 “马莎卡......” 左助整个人都石化了。 这是什么......? 你拿这个当螺旋丸? 村里人还有这么歹毒的?! 感到炮火停歇的王猛这时站了起来:“左兄,你认识他?刚才你们叽里咕噜的说啥呢,是英文不......等等,为什么这么臭......我操,是屎!” 王猛的脸顿时变的跟头发一样绿,他跪倒在地上疯狂呕吐:“呕!这你妈,老子当年拖把沾点屎就吕布在世了......这尼玛,这是如来佛祖啊......” “呕......”左助同样在吐,但很快,心中的怒火压制住生理反应,他擦着嘴角直起身来:“王兄,我们必须狠狠教训一下这家伙。” “说......说得对。” 王猛同样没遭受过这种奇耻大辱,他哆嗦着站了起来,先给这老头一点教训,然后赶紧去洗个澡。 “老头,我操你的......” “啪——” “你的攻击真是......” “啪——” 七代目仅用两招,就结果了绝代双骄。 .......... 银行门口。 苏远蹲在台阶上抽烟,表情有些古怪。 有点没搞懂,为什么取自己的钱那么难,银行每天的限额只有一万,取多点就要杂七杂八的办一大堆手续。 这还仅仅只是一张卡! 从云纹组织那里敲诈来的钱,全都是存在卡里的,他想要全部拿出来,估计要办几年的手续。 不......这么多来源不明的资金想一口气拿出来,他得跑好几家银行,估计还要被上门查水表。 想了想,苏远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铃声没响几秒就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喂。” 苏远很自然的说道:“小黑,帮我个忙。” 黑衣人:“......” 才见了一次面,这就小黑上了吗? 把自己代入领导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什么?” 苏远提了一下自己这一箱子银行卡的事,希望他能帮忙把钱取出来,另外...... “给我搞点钱花。”苏远在电话里说道:“我在云隐镇事件里的一切花销,需要你们给我报销。” “多少?” 官方不缺钱,但苏远也没有狮子大开口,报出了一个相对合理的数目。 “可以。” 黑衣人很痛快的答应了,这也是苏远喜欢和他交流的一点,话少,办事快。 不过他很快又问道:“你很缺钱吗?加入官方的话,你不会缺钱。” 苏远说:“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不喜欢给人当小弟,只要……” “老爷子同意了。” “同意了?!” 电话那头蹲在台阶上的苏远挠了挠头:“那你派专车来接我吧,记得让组织里的人排成两列夹道欢迎,我的升职宴就安排在今晚......” 黑衣人脑门上浮起几道黑线:“......他一个人同意没用。” “什么嘛,那他说话也不好使啊。”苏远当然知道没用,他只是想皮一下。 那老头或许可以力排众议,强行把苏远安排上去,他只要在世一天,底下就一天不会出乱子。 可要是有一天,老道士死了呢? 那些原本就对苏远不服气,把他当巨婴的人,从那一刻起就不会在听他号令,道观可能会迅速分裂,直至变成一盘散沙。 黑衣人说:“你需要服众,向观里证明你能做的到,那些心高气傲的人不会因为一个圣焰的名头,就甘愿当牛做马的。” 苏远理解,从普通人到天眷者是一道筛选,成为天眷者后走出灵怨是一道筛选,变成有能力处理灵怨的天眷者,这之中更是要经历好几道筛选。 能活下来的,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不是弱者。 放在玄幻里,那就是所谓的宗门天骄。 第478章 名单 “我要是没法服众,又该如何?”苏远问。 “简单,换人来做。”黑衣人答道。 “这么说,是要开启竞争模式了?” 在苏远提出条件后,老道士并未拒绝,反而顺势公开选拔继承人。 这看似是对苏远的偏心,实则也为他拉了不少的仇恨。 想让我打死在座的各位,还是被各位打死? 苏远没有害怕,反倒隐隐有些兴奋。 这是少年心性,压服所有人,想想就有些热血沸腾。 “嗯,你伤势应该好的差不多了,什么时候有空来观里一趟?老爷子想见你,详细情况他会和你说明。” “想见我......?”苏远犹豫了一下,“就今天吧,不过得晚一点,我现在有事要忙。” “好,有空了把位置发给我,我去接你……对了,你走的报销是要现金还是……” “现金。” “好。” 黑衣人简短应了一声,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 银行门口太过显眼,黑衣人让苏远找个人少的地方。 苏远想了想,决定去江衍二中校门口等着,没有哪个地方比那人更少了。 啪! 车门重重合上。 苏远望着焕然一新的“江衍中学”四个字,微微有些恍惚。 这里竟然被修缮过了,就连名字也改了,已经不是灵怨刚结束时那副破败的样子。 是官方做的吗? 江衍二中作为和江城、云影镇相同的,被灵怨彻底侵蚀的地方,它却和另外两者有着显著的区别。 太阳在这里照常升起。 因为这里没有灵媒和厉鬼,除了拥有一段血腥与绝望的过往外,和现实世界没有区别。 这也是苏远从杀死【家人】后,才意识到的一个问题:想要彻底夺回人类的世界,让阳光重新毫无阴霾地照耀每一寸土地,唯一的途径就是将所有厉鬼赶尽杀绝。 目光扫过熟悉的校园,曾经热闹的操场、教室、走廊,此刻都空无一人,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了。 明明事件才结束没多久,却让人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以前拿不出请假条的时候,我都和大傻他们从那个地方翻出去上网。”苏远笑着指了指护栏的一角。 “嗯。” 自从来到这里,江婳的情绪就很低落。 苏远原先也考虑过这一点,担心她触景生情。 不过呢,人不能总是把自己困在痛苦的回忆里,迟早要试着面对,然后走出来。 他希望江婳能过上正常的生活。 “我进去看看,你要跟我一起吗?”苏远挺好奇学校里面是什么场景,官方修缮这里,难道是打算来年再次投入使用吗? 也是,新建一座学校的成本实在太过高昂了,地皮问题也需要考虑。 没有学校的话又不行,江衍三中也同样出事了,江衍市现在就只剩下一个高中,来年毕业的初中生只会无处可去。 那样引发的社会BUG只会更大。 虽然江衍二中经历过灵怨,出现过厉鬼,死过很多人......但这里毕竟不是传统灵异世界,不必担心忌讳什么的。 死去的人就是真的离开了,他们的鬼魂不会在半夜时分出现在教室或者寝室,引发一连串惊悚的都市怪谈。 “我......好。”江婳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点点头同意了。 “走吧。” 苏远带着她来到护栏边,准备翻过去。 可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两声喇叭声。 官方的效率比想象中还要快,一辆黑色的运钞车已经停在了两人身后。 苏远无奈,只得暂时放弃进去逛逛的念头,转身朝着那辆运钞车走去。 车上下来一个身材魁梧的大胡子,他穿着一身宽松的工作服,拍了拍后车厢,扯着嗓子朝苏远喊道:“在这儿呢!” 苏远加快脚步走过去,他微微皱眉,指了指运钞车上的标识:“不是哥们,你开这个车给我送钱?” “不是哥们,这么多钱你总不能让我给你扛过来吧?那在路上太显眼了。” 大胡子比划了一下:“这么多钱,用现金得跟小山一样高了。” “可你换辆别的车啊,这个......我直接开走吗?” 大胡子带着苏远走到后车厢,转过头,一脸诧异地看着他,说道:“开走干嘛?你要放哪儿,我连人带车一起给你送过去啊!” “我现在要用。” “要用......?” 大胡子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拉开了后车厢的门。 随着金属门缓缓升起,一股淡淡的油墨味扑面而来,混杂着车厢内特有的冷冽气息。 车厢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成堆的钞票,一沓沓崭新的纸币被塑料薄膜紧紧包裹,反射着车厢顶灯的光,泛着微微的银光。 钞票堆得像小山一样,几乎填满了整个车厢的空间。 大胡子指着这些钱:“你要用?哥们,你拍西虹市首富呢?” “你别管。”苏远大致目测了一下数额,这已经超出自己刚才报销的钱了,很显然黑衣人直接把银行卡给自己兑了。 他把装着银行卡的手提箱递给大胡子:“车我开走了,傍晚之前还给你。” “傍晚......” 大胡子沉默了,他还是没办法想象啥人能一下午花完几千万现金。 点几万个不吃香菜? 城里人太会玩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些人平日里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活的,随时都可能丢了性命。 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不是常说最痛苦的事就是人死了钱还没花完吗? 这么看来,他们玩得花一点倒也能理解。 “行。”大胡子爽朗地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把钥匙递给他,“咱俩互留个电话,你用完了联系我就行。” “谢谢。”苏远接过钥匙。 这一声谢谢,让大胡子愣了好几秒,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有啥,小事一桩......你抽烟吗?” 说着,大胡子热情地掏出烟,递了一根过去。 苏远点点头,接过烟,大胡子见状,笑得更开心了:“行,那我先走了,用完联系我,我过来开车。” .......... 大胡子走后没多久。 一个熟悉的人骑着电动车来到校门口,他正是十班的老班长,周瑜龙。 “苏远,你找我什么......卧槽!” 周瑜龙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这辆后车厢敞开的运钞车。 这......这么多钱。 十班的同学要是还在,大家一起出去打一辈子螺丝,也挣不到这么多钱。 “你抢运钞车了?” 周瑜龙有些担忧的看向苏远,担心这位老同学误入歧途,从此不吃牛肉。 “没抢,我自己的钱。”苏远没好气的说完,从怀中掏出一个笔记本,递给周瑜龙。 周瑜龙接过一看,这原来是一份名单,而且上面很多名字都是他熟悉的。 “这是......” “这是学校里在抵抗灵怨时,做出过贡献的同学名单。”苏远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其中大部分人都参与过祭祀游戏。” “他们把家庭住址和父母联系方式都发出来了,可当时时间紧迫,我实在没办法把所有信息都完整记下来,只记了一部分。” “你帮忙看看,有没有你认识的?” 第479章 抚恤金 “你......” 听到苏远的话,周瑜龙先是呆愣几秒,随后看了一眼那辆运钞车。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心中涌起一股极度复杂的情绪:“你竟然还记得他们吗?” “嗯?”苏远点燃大胡子给他那支烟:“什么意思,我又不是老年痴呆,这才几个月就忘光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周瑜龙连忙摇头,欲言又止。 他想说的是,你苏远现在都变成超人了,竟还能将那些平凡的老同学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苏远这些人早就超出人类的范畴了,与普通人之间仿若隔着一道天堑,普通人在他们面前,不过是会说话的蝼蚁罢了。 所以他们这些人,在苏远面前讲话一直小心翼翼的,生怕哪句话把他惹恼,顺手就把你杀了。 在学校的时候,有个闹事的眼镜男不就是这样的吗? “砰!” 一枪就做掉了。 可现在想来,那人是自作自受,苏远从未在任何方面欺压过他们。 相反,他一直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助别人,哪怕只是素不相识。 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答应照顾家人什么的,他完全可以不认账啊,反正那些父母早就不记得自己有个孩子了。 别说是他了......周瑜龙转头看向运钞车内堆积如山的钞票,就连他自己,扪心自问,若拥有如此巨额财富,也未必能狠下心将其全部送出。 末日快来了,有这么多的钱,应该好好享受人生才是。 可他看苏远没有买豪宅豪车,没有买奢饰品,穿的衣服也只是平价的,他准备拿这些钱来兑现承诺。 周瑜龙以为这些超凡者都该像神像般冰冷,可此刻苏远掸烟灰的姿势,分明和当年在学校厕所里一模一样。 他一直没变过。 .......... 苏远也明白周瑜龙想说什么了,但他不习惯搞煽情这一套,只是淡淡的说道:“我没有什么消费欲望,拿这么多钱没用。” “了解。”周瑜龙把情绪压下去,低头专心查看名册。 “只要能记得父母的名字就行,我那边可以查到。”苏远提醒他说。 “嗯。” 周瑜龙是个极为负责的班长,正经得让人一度难以理解,他这样的人,为何会来到十班这个“特殊”的班级。 但他的正经并非刻板,懂得灵活变通,确实很适合担任十班班长。 若是换作那种爱打小报告、墨守成规的人,恐怕早就被十班的同学们孤立排挤了。 他全神贯注地翻看着名册,上面大部分同学的信息后面,都详细备注了家庭地址以及父母的联系方式,这些都是苏远背下来的。 真正需要周瑜龙帮忙寻找信息的同学,也就几十个。 作为尽责的班长,十班同学的家庭状况,周瑜龙可谓是了如指掌。 至于其他班级,周瑜龙经常去办公室,办公室的墙上贴着隔壁几个班的花名册。 让他记电话肯定记不住,平时也不会刻意去背人家父母的电话号码,他甚至无法想象苏远是怎么背下这么多电话的。 但如果只是家长姓名的话,周瑜龙还是能记住不少。 具体原因……读过书的懂得都懂。 一旦暴露家长姓名,未来三年,你将失去自己的名字。 .......... 周瑜龙苦思冥想的回忆着信息,想不起来的只能暂时搁置,等他翻到下一页时,突然愣住了。 笔记本的下一页依然写着密密麻麻的人名,但却没有一个是他认识的。 “这些......” “哦,这些不是。”苏远从他手上拿回笔记本,后面的几页,是在云影镇死去的那些人。 准确来说,是参与过主线任务【逐光】,在任务过程中丧命的那些人。 有的因为来不及撤离而死在血河中,有的死在和另一个阵营的争斗中,有的死在永夜......天眷者几乎都是死在黑桃J的手中。 苏远当时以官方的身份聚拢人心,现在活人的承诺兑现了,他们得到了官方的奖赏,但死人自己得管一下。 不过这次事件,死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苏远只能尽力而为,能记一个是一个。 他把笔记本往前翻,发现还是有许多人的名字后面一片空白,就像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周瑜龙神色愧疚,声音带着几分自责:“我只能想起来这些了。” “没事,尽力就好。”苏远拍拍他的肩膀,这话是对周瑜龙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看看哪几个家长是你比较熟悉的,然后帮忙把钱送过去。” “啊,我?”周瑜龙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你让我送?” “不然呢?”苏远反问,“总不可能让你来,只是为了写个名单吧。” 周瑜龙沉默了,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无疑表明了苏远对他的信任。 该死,突然好想给他卖命。 可惜自己只是个普通人,就算想卖命,也不知道能帮上什么忙。 “我会想办法送到的。”周瑜龙无比认真地说道。 他挑选了好多个认识他的家长,毕竟如果有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给你送钱,一般人都不敢拿,说不定还会报警。 没过多久,大傻和林源也来了。 “张阳家里,你来送。”苏远拍拍林源的肩膀:“你经常去他家,跟他父母熟......至于用什么理由来让他父母接受,你自己编吧。” “行,交给我。”林源点了点头,对于这种严肃的事,一向幽默的他也不会选择开玩笑。 “那就这样吧,交给你们了。” 苏远伸了个懒腰,目光扫过江婳:“今天别回医院了,老是呆在那里不好,一会事情办完,跟大傻他们上网去,我晚点也会过来。” “......好。”江婳原本想说什么,但听到苏远晚些也会过来,就安静的闭上嘴巴。 妹妹:“......” 这个死直男老哥,为什么总是觉得妹子应该呆在网吧? 林源问:“你不跟我们一起?” “我啊。”苏远笑了笑,“我也有地方要去。” 第480章 你在吗? 啪—— 苏远下车,抬起头,有些恍惚的看着前方。 【红丰小区】 四个斑驳的大字锈迹斑斑,歪斜地挂在褪色的铁门上。 又来了,这个倒霉的地方。 “每次来都没有什么好事发生,希望这次不一样吧。”苏远叹了口气。 小区的外墙早已失去了原本的颜色,灰白的墙皮剥落得七七八八,露出里面暗黄色的砖块,像是岁月在其上刻下的深深皱纹。 几根电线凌乱地横穿在楼与楼之间,偶尔有几只麻雀停在上面,发出几声清脆的鸣叫,随即又扑棱着翅膀飞走。 这里的楼房大多是六层高的矮房,外墙上的窗户大多紧闭,偶尔有几扇半开的,窗帘随着微风轻轻摆动。 江衍市是一座大城市,比起那些林立的高楼大厦,这里确实显得有些老旧了。 门卫没有换人,依旧是那位李大爷,宋晓夏管他叫李叔叔,那是出于礼貌往年轻了叫,这岁数的苏远一概叫大爷。 老式小区的保安,通常都是上了岁数来混日子的,他们既不爱吃小熊饼干,也保卫不了业主平安。 这才只是下午,李大爷就躺在躺椅上,拿报纸盖住脸,呼呼大睡。 小区白天没有关门,自然也不需要门禁,苏远独自一人走进去,将目光投向小区的一号楼。 那栋曾经爆发过灵怨的居民楼,现在已经被警戒线封锁了。 因为里面还有未处理的厉鬼:【花子】。 一只没有实体,只存在于镜中世界的厉鬼,苏远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当时只能选择封锁这里。 好在灵媒徐晨已经被杀死,灵怨不会再蔓延,花子被彻底困死在里面。 只要你不主动靠近那栋楼去作死,什么事都不会有。 因为蔓延程度不够大,那栋楼所在的地方也没彻底暗下来,只是比其他地方稍微暗一点。 那些未入局的普通居民不会在意这一点,除非你拉着他去那栋楼前反复询问上十几分钟,他才会猛然惊醒:这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被封闭了? “这种存在于城市中央的厉鬼,其实也是一种隐患,万一哪天附近爆发灵怨,等覆盖到这里时,花子还是能够重出江湖。”苏远在心中暗道:“希望官方能有办法处理掉它。” 老式小区的生活气息要更足,邻里关系也比较和谐,苏远一路看到不少居民停下来笑着打招呼聊天,温馨幸福。 阳光洋洋洒洒,苏远并没有着急前往目的地,而是在小区里慢慢散步。 自从血字出现在黑板上的那天起,他已经很久没有放松下来过了。 张阳、妹妹、夏梧,这几个时常陪伴他的人,这一刻很默契的没有出现,留给他独处的时间。 苏远双手插兜,手掌轻轻揣摩口袋里的东西,最终还是没忍住把它拿了出来。 那是一个黑色的MP3。 宋晓夏录制在里面的歌,已经变成了电流的沙沙声,但是这个mp3还在。 苏远把它举起来,眯起眼睛,借着阳光端详。 作为这个世界上最不了解自己能力的天眷者,苏远很多事情都只能靠猜。 “中二道士和我说过,天眷者每三级会有一个质变。” “我原本以为,找到张阳是我三级的质变,下一次应该是在六级。” “可我没想到,我在四级就找到了夏梧。” 苏远喃喃自语:“我找到了三个人,如果是每提升一级就能找到一个人的话,那我身边现在应该还有一个空位。” “真是这样的话。”苏远对着空气轻声问道:“晓夏,你在不在?在就出来回个话,我现在带你回家看妈妈和妹妹。” “......” 微风轻轻拂过,带来的是长久的沉默。 “还不在啊。” 苏远认为自己可能有些贪心了,把MP3放回口袋,轻声笑道:“那我先替你去看看吧。” .......... “咚......咚......咚......” 一向遇到厉鬼决定先砍两刀的苏远,在面对这扇门时,显得过于紧张了。 他想起那个雨夜,凌晨两点,夏冬撑着伞在小区门口等早已忘记的女儿回家的样子了。 忽然有种想逃跑的冲动。 他不惧怕厉鬼,不惧怕永夜,不惧怕官方......但却很害怕面对这些逝者家属。 所以他让林源他们去送抚恤金,不想看到家属呆呆的坐在家里不知该干什么的场景。 “或许不在家?那我走了......” 心中冒出这个想法的同时。 咔嚓。 门开了。 苏远:“......” 正当他酝酿开场白的时候,却没在门内看到任何人影。 目光一点点下移,苏远对上了一双清澈如湖水般的眼睛。 那是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扎着两条细细的麻花辫,发梢微微翘起,显得俏皮可爱。 她嘴角还挂着一丝未擦干净的果酱,显然是刚刚偷吃了什么甜食。 这是宋晓夏的妹妹......苏远突然有点懊恼,空手上门习惯了,应该带点零食的。 宋晓冬仰着头,好奇地打量着苏远,在几秒钟之后,她认出他来了。 她突然张开双臂,苏远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弯腰把她抱起来。 “这小孩真是不认生。” 苏远左顾右盼,自己才来过这里一次,并不算什么熟人,待会再让人当人贩子抓起来。 宋晓冬开口了,声音清脆得像风铃,带着一丝稚嫩的童音,“哥哥是来找妈妈的吗?” “嗯。”苏远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我是来找你妈妈的,她在吗?” 宋晓冬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什么,随后摇了摇头:“妈妈不在家,她去买菜了。不过她很快就回来啦!你进来等她吧!” 苏远恭敬不如从命,抱着宋晓冬进了门,同时叮嘱道:“你下次自己在家不要这样给陌生人开门。” 宋晓冬晃荡着小短腿,伸手指了一下门边的板凳:“我刚才看过啦。” .......... ps:主包心态崩了,刚才在书友群让大家帮我砍拼少少,愣是没砍下来。 六裙开始招生;906465003。 是兄弟就来砍我一刀。 第481章 缺少的东西 “好,那你真聪明。”苏远忍不住摸摸她的头,面对这种聪明可爱的小女孩,整个人会变的不自觉温柔下来。 这一幕如果让妹妹看见,她一定会气到爆炸。 走到客厅,苏远把宋晓冬放下来,转头打量着这间屋子。 陈设,家具方面,与上次来的时候没什么不同,这是一个很温馨的小家。 宋晓夏的家庭条件不错,事实上十班同学的家境多少还都算可以,他们在学校兴风作浪,家长在背地里不停送礼。 屋里开着暖气,电视机上播放着动画片,宋晓冬被放下来之后,就乖乖的坐在小板凳上看电视,任由苏远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大哥哥在屋里肆意打量。 “这个家什么都不缺。”得出这个结论以后,苏远心里莫名空落落的。 他原本期待能帮上点忙,比如说宋晓夏他的父亲被裁员了,赚不到钱,家里情况拮据......他可以提供经济支持。 或是有个小混子无赖地头蛇天天上门骚扰,收保护费,那苏远可以立马狠狠揍他一顿。 想这些倒不是他心里恶毒,盼着人家过不上好日子,也不是想出风头......只是实在太想做点什么了。 这个家庭是幸福的,父母会支持晓夏唱歌的爱好,并不在意她能不能好好学习,选什么专业,将来挣多少钱...... 只要女儿开心就好。 夫妻关系和睦,母亲叫夏冬,两个女儿一个叫宋晓夏,一个叫宋晓冬。 连名字里都藏着缱绻爱意,这是一封可以回味一生的情书。 非要做点什么的话,苏远可以买一个大房子让他们住,可以给宋父安排一个非常好的工作,可以让宋晓夏的妹妹上最好的学校...... 可是这些锦上添花的东西,并不是幸福。 算了,我这是什么思想......人家过的好还不行吗......最好的话,她们一辈子也不要碰到灵怨,永远也想不起那些不开心的事。 夏梧说的对,他有许多挂念的普通人,想要保护好他们,仅凭自己是不够的。 他不可能二十四小时盯着所有人。 “我需要权力。” .......... 道观总部,三清殿。 香烟袅袅升腾,似有若无的道乐隐隐从殿宇深处传来。 一位身着蓝色得罗的老道士,正于蒲团之上安然打坐。 他已垂垂老矣,可腰背依旧挺得笔直,宛如一棵饱经岁月沧桑却屹立不倒的苍松。 黑衣人站在一旁,识趣的没有打扰,总部平时很闹腾,但是在张天慕打坐的时间里,谁也不敢发出声音。 道法不能对付厉鬼,修行无法提升实力,但老道士依旧每日打坐,几十年如一日,从未变过。 他修的是心。 “来了?”老道士忽然开口。 “天师。”黑衣人微微鞠躬,正色道:“您的意思我已经传达,苏远今日晚些会来观里一趟。” “哦?”老道士笑道:“小家伙在干什么?” “从行踪和举动上来看,他应该是在为灵怨中死去之人的家属,发放抚恤金。” “是吗。” 老道士缓缓睁开眼,在沉默了许久后,突然笑着开口道:“黑绫啊......” “在。” “你知道上一次我和他相遇时,发生了什么吗?” “不知道。” “在青云观里。”老道士笑呵呵道:“当时排队求签的人太多了,他找到前面的人想要插队,从口袋里拿出了五块钱。” 五块......? 饶是一向刻板的黑绫,嘴角也难免露出一丝笑意,但他没有真的笑出声。 联想到苏远今日的举动,黑绫诚心说道:“您慧眼如炬。” 从云影镇招募来的那些天眷者口中,他也是有听闻过苏远随手杀了上千人的事情。 他担心苏远是一个杀心极重之人,这样的人适合当一把利剑,而绝非统帅。 经过后续的观察,黑绫发现自己想错了,苏远是有感性的,甚至可以用温柔来形容。 只是在关键时刻,他的理性总能压过感性,做出最正确的抉择。 黑绫在心中默默为他投了一票。 “你很看好他。”老道士笑容和蔼,目光深邃,“可惜,他身上暂时还差了一样东西。” “实力?他提升的速度已经很快了,毕竟这么短的时间......” “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 “责任。” .......... 苏远正在陪宋晓冬看电视时,玄关那边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你是谁?” 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一脸警惕,当看到自己女儿正被苏远抱在膝盖上时,他迅速从菜篮里拿出一根黄瓜充当武器。 这是苏远与宋父第一次见面,但还是一眼把他认出来,因为客厅里摆放着一家三口的全家福。 宋爸爸五官俊朗,浑身透着一股儒雅的书生气,丝毫不见油腻之感。 人们常说,生女儿漂亮的秘诀就是要有个帅气的爸爸,看来这话不假。 苏远没想到宋晓夏的爸爸会在这时候回家,正纠结该如何解释时,夏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愣着干嘛,拎根黄瓜扮演绝地武士吗?” “老婆小心,家里有小偷,我来对付他,你快去报警!” “小偷?哪呢我看看。” 夏冬把脑袋探了出来,在看到苏远的瞬间,脸上表情有些惊喜:“苏远同学,你来家里做客了!” “嗯......叔叔阿姨好。”苏远微笑着打招呼。 宋晓夏的妹妹和妈妈,自己只见过她们一次,但她们对自己毫无防备,甚至十分热情。 苏远不觉得这是人格魅力,而是心中情感的巨大缺失所导致的。 遗忘抹去了记忆的轮廓,但爱早已在血脉里生根。 宋晓夏爸爸完全没有这种感觉,因为苏远最后一次陪着晓夏回家时,他并不在家。 “你们......认识?” 老婆是家庭主妇,女儿还没上小学,他实在想不清楚家里怎么会有和苏远这个年纪的男孩有任何交际。 第482章 梦 宋怀瑾疑惑的询问夏冬:“老婆,这小伙子是你家那边的亲戚......?” “不是啊,瞎说什么,他是......” 夏冬眼神里露出一丝迷茫。 坏了,要遭。 苏远完全没想到宋晓夏爸爸今天在家,如果只有母女二人的话,她们根本不会去思索这个问题。 可旁边要是有个人一直问就不一样了。 现在开溜肯定不行,自己离开后她们依然会继续这个话题,bug会越扩越大。 也许有一天,这个城市会到处都是灵怨,这一家人迟早会想起宋晓夏,但苏远不希望是现在。 时间紧迫,苏远脑子飞速运转,编出一个蹩脚的理由:“叔叔,我是前段在小区里陪晓冬玩的时候认识的,夏阿姨看我挺有耐心,晓冬也喜欢我,所以就请我来家里玩,我今天刚好有空,所以......” 说着,他捏了捏宋晓冬的脸蛋。 第一次来的时候,他确实是陪宋晓冬搭积木来着,不过是在家里。 小孩子肯定不会深入思考太多,所以苏远准备从她身上入手。 宋怀瑾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解释有些怀疑,这么大个人,怎么会和学龄前的小孩玩到一块儿? 记忆遭到屏蔽的局外人,在遇到无法解释的问题时,会自己给自己找理由。 夏冬听到这里,眼神里的迷茫稍微散去了一些,顺着苏远的话点头:“对对对,苏远这孩子挺有耐心的,晓冬也很喜欢他。” 宋怀瑾看了看苏远,又看了看坐在苏远腿上专心看动画片的晓冬,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哦,原来是这样啊。那辛苦你了,苏远同学。” 宋怀瑾心中大概有了结论。 国人说话总是喜欢客套一下,比如“下次有空来玩啊”,“有时间请你吃饭”什么的...... 但这小伙子真来了,还踩着饭点,脸皮挺厚的。 不过女儿喜欢他就好,多来吃几顿饭也没什么......宋怀瑾笑了笑,放下手中的黄瓜,转身走向厨房。 “那你们继续玩吧,我去做饭了。” 这还是个家庭煮夫啊,难得回家一趟就给老婆孩子做饭......苏远悄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夏冬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苏远的紧张,依旧热情地招呼他:“苏远,别站着呀,坐会儿吧,等会儿一起吃个饭。” “好。”苏远点点头,他就是来吃饭的。 经常联系一下这个家庭,倘若那天需要提供帮助的话,她们不会对自己太防备。 问什么就都说是喜欢可爱的宋晓冬就好了。 宋怀瑾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夏冬给苏远拿了饮料之后,也进去帮忙了。 厨房里时不时能听见她数落丈夫的声音。 “诶,你盐放太多了。” “猪蹄上的毛都没烧干净......你让开让开,我来。” 宋怀瑾本想大显身手,可没折腾几分钟,就差点被赶出厨房。他挠挠头,憨笑着说:“那我给你打下手。” “去剥几颗蒜。” .......... 坐在客厅的苏远,脸上不自觉露出微笑。 他基本可以想象,这个家里平时有多幸福了。 幸福就好。 陪着宋晓冬看了会动画片,没过多久,饭已经做好,夏冬在那边热情的喊苏远吃饭。 席间,苏远保持着少说话的态度,专心吃饭。 可以他现在的体质,食量惊人,在外人看来就像饿死鬼投胎。 宋怀瑾端着饭碗,嘴角微微抽搐:这小伙子饿了几顿跑来吃的,脸皮果然很厚。 夏冬则是热情的给他夹菜,对于做饭的人来说,这是对手艺的最好肯定。 .......... 吃过饭以后,苏远没有过多停留,找了个好朋友被车撞,得赶紧去一趟医院的借口离开了。 他并没有忘记今天的行程,得去道观总部一趟。 这件事本来不用这么着急,晾官方那边几天也无妨,可苏远觉得今天必须得去,只因他昨晚又做了那个噩梦。 苏远回忆起昨晚的梦境。 .......... 梦境一片灰白,像老式黑白电视机里播放的画面,毫无生气。 整个世界除了黑白,唯一的色彩,就是自己身上那件不合身的大红喜袍呵呵 苏远站在一座古宅门前,手掌轻轻的放在那扇老旧木门上,往里一推。 “吱呀——” 里面一片昏暗,只有几盏摇曳的白灯笼发出微弱的光,灯笼上写着模糊的字迹,像是“囍”,却又扭曲得像是某种符咒。 他身体不受控制的迈步走进去,脚下的木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两旁站着许多“人”,苏远不确定他们到底是不是人,因为根本看不清他们的脸。 他们的脸像是被一层马赛克遮住,模糊不清,只能看到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却又透着一股诡异。 “新郎官来了———” 苏远感觉身后有人在推搡自己往前走,他想回头给上一刀,却根本做不到。 最后,他来到一间布置成喜堂的房间。 在房间里,苏远看到了自己的新娘。 她穿着一身血红的嫁衣,身形僵硬,一动不动,仿佛一尊摆在那里的木偶。 “一拜天地——” 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苏远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僵硬地弯下腰,对着空气拜了一拜。 “二拜高堂——” 他又被强迫着转向另一侧,那里坐着两具模糊的人影,脸上同样覆盖着马赛克,只有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夫妻对拜——” 苏远转过身,面对新娘。 一阵阴风吹过,掀起了红盖头。 就在他即将看清盖头下的面容时,他猛地惊醒,浑身被冷汗湿透。 到了这个阶段,已经很少有东西能吓到苏远。 黑衣人说的没错,自己身体里确实留着隐患,那是鬼新娘拓印在他心脏上的婚书。 等到婚期那天,苏远担心自己会像梦境里一样,手脚不受控制,被一路推着走到江城市,鬼新娘的地盘。 那是真的凉透了。 第483章 科研成果 江衍市,道观总部外。 朱葛江怀中抱着一个金属箱,在来来往往的人流中,显得有些局促。 终于,他鼓起勇气,抓住一个白衣道士的袖口。 “这位兄台......不对,道友。” “你是......?”白衣道士审视朱葛江,见他紧张的模样,迅速判断出这只是一个普通人。 嗯,是入局后的普通人,知晓灵异的存在。 而且应该不是平头老百姓,否则也找不到这里。 “我叫朱葛江,原先是江衍大学的一名教授,主攻材料科学与工程,还有人工智能领域。” “哦。” 白衣道士心想,高知识分子? 这名官方成员是从云影镇吸纳来的,他恰好没什么文化,对于他来说,姓诸葛比江衍大学的教授更加权威。 但其实朱葛江姓朱。 的确,他是一名普通人,曾经在学校的出游行动中,卷入过一场灵怨。 后来被官方救出。 对于一名科学家来说,知晓灵异与厉鬼的存在,不亚于一场世界观的彻底崩塌。 像是牛顿刚被苹果砸中,正在思考时,一位远古大能踏破虚空而来,一指便移山填海。 牛顿:......密码的,我也要去修仙。 朱葛江曾经坚信科学可以解释一切,认为宇宙中的每一个现象都可以通过实验和逻辑推理找到答案。 直到他亲眼目睹了无法用任何物理定律解释的现象:物体凭空移动,明明是初夏的五月,夜晚的气温却比腊月的冰窖还要刺骨,耳边回荡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声音。 更让他崩溃的是,那些所谓的“厉鬼”并非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实体,能够对人类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而现有的任何科学手段,都无法对厉鬼造成半分伤害。 从那以后,他的科研生涯陷入了停滞。 当时一起出行的学生中,有几名觉醒成为了天眷者。 于是朱葛江向其中一位女生,讨要了一小样附带灵异的物件。 那是一面镜子碎片,只有指甲盖般大小,对于他来说已经够用了。 他试图用科学的方法去分析所谓的灵异,却发现所有的仪器和理论都无法捕捉到它们的本质。 朱葛江心态崩了,他辞去一切工作,在暗无天日的小黑屋里搞起研究,想为人类做出一份贡献。 终于,他有成果了。 虽然没能够把灵异研究明白,但他在过程中提取到了一种全新的物质。 用这种物质制造出来的合金硬度极高,在各种极端环境下,如强酸、强碱,仍能保持稳定。 作为一名普通人,朱葛江并不能完全领略到普通人和天眷者的差距,也并不能理解天眷者和厉鬼的差距。 他只知道,厉鬼能防弹,天眷者仅靠肉身也能防弹,而他通过这种合金制造出的战甲,也一样能防弹! 朱葛江打开箱子,热情的向白衣道士介绍起了自己的研究成果。 白衣道士一开始还是挺有兴致的,可当他听到后面时,却摇了摇头:“这玩意没用。” “为什么?”朱葛江一愣。 白衣道士说:“如果说你这战甲只能勉强达到肉身强度,那就跟普通人穿在身上的衣服一样,比方说我拿把刀,不是给你一起捅穿了吗?” “这......” 朱葛江表情尴尬,他此行来的目的,正好就是想尝试一下。 他拉下外套拉链,露出里面的银白色战甲,小声说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正好我今天穿了,要不道友你打我一拳试试?” “别别别。”白衣道士摆摆手:“你别闹了,在总部门口杀人,我百分百要背处分的。” 他已经没了耐心,很直白的说道:“就算你把硬度做到能硬抗核弹也没用,再怎么说都只是物理层面,在厉鬼面前一爪子就破。” “别说厉鬼了,我拿把最普通的灵异小刀,分分钟破你的防。” “可是......”朱葛江不甘心,他们搞科研的都有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牛劲:“您要不先试试?来,就打我一拳,很快的。” “唉,我没空跟你闹了,你把成果卖给警察局和军队吧,对我们来说是真没用。” 白衣道士说完就走了,只留给朱葛江一个背影。 朱葛江合上箱子,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他心里当然清楚,自己提取出的新物质,在军用、航天航空和民用领域都能派上用场。 只要今天一经发布,明天的报纸头条肯定都是他,甚至可能成为材料科学界的里程碑。 但这一切,对于他来说,已经不再重要了。 名利什么的,能够抵御末日到来吗? 他若是追求名利之人,就不会在知晓灵异后,毅然决然的辞去一切工作了。 “对,别放弃。” 朱葛江为自己默默打气,继续抱着箱子在此地蹲守。 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他见到了不少官方成员,但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多听他说几句,就连打他一拳这个卑微请求都得不到回应。 这些天眷者都心高气傲,根本不认为普通人研究的东西能为他们提供帮助。 国家的科研团队研究了这么久,也没能做到把灵异和科学结合在一起......当然,朱葛江也没能做到。 如果能研究出灵异热武器,那官方这些人现在得把他抬起来供着。 在经历了无数次的冷漠对待后,朱葛江终于想通了。 也许自己的研究成果确实帮不上天眷者的忙,他或许可以转变一下科研方向,不再把目标定得那么高,而是改为:提升普通人的实力,让他们在对抗灵怨时也能出一份力,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份力。 不然像他一样,在知晓灵异后便只能坐在家里等死,实在是太憋屈了。 可在这之前,朱葛江还有一件事要做。 必须找个天眷者打自己一拳! 这样他才能清楚实力差距,以便于将来的研究。 在又失败了几次后,朱葛江眼前一亮,将目标锁定在一位年轻人身上。 他看上去十八九岁,身穿便装,手里还拿着一杯蜜雪冰城,看上去没有其他天眷者的严肃与冷漠,反而透着几分吊儿郎当。 就像是学生在厕所抽烟,被抓到后去操场罚站的那种吊儿郎当。 不过看样子他是往总部去的,像自己这种普通人是没资格进总部的,这年轻人是天眷者没错了。 朱葛江立刻跑上去拦住他:“小兄弟,能不能拜托你打我一拳?” 苏远叼着吸管,右手大拇指用力指向自己:“我吗?” 第484章 走马灯 在前往官方总部的路上,苏远接到了大傻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十分嘈杂,噼里啪啦的键盘声,骂娘声......看来他们已经到网吧了。 大傻告诉他,十分钟以前,有个骑手给他发消息,表示自己要请两天假。 叶昊宇站点这两天缺人手,自然是不肯的,于是询问了一下情况。 骑手说昨天半夜送单的地方好像闹鬼,他今天整个人都没精神,浑身冒冷汗。 大傻在电话里说:“我寻思,是不是遇到灵怨了呢?” “你让鸿子去死一死不就知道了。” “有道理。” “密码的.......”电话那头传来鸿子的骂娘声。 官方现在已然回归,且处于鼎盛时期,他们不用那么草木皆兵,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屁颠屁颠的跑去查看。 反正没工资拿。 不过想要提升实力,还是要主动参与进灵怨的,去和他们抢经验抢主线任务的奖励,这些事情等到苏远回来后再说。 苏远挂断电话后还在感叹,叶昊宇的外卖部门,其情报能力完全不输官方啊。 要知道现在只是一个站点,只负责一小片区域,要是全城呢? 苏远决定想办法搞点钱,把全城的外卖站点都买下来,让大傻做外卖之王。 就像某个电影里的那句台词:“全城的三轮车夫都是我的人,我的人比警察局还要多......” 虽然现在自己没钱,已经沦落到喝蜜雪冰城,但有能力总能挣回来的。 根据小黑发送的地址,苏远找到了官方总部的位置,这是江衍市区一处比较空旷的地方。 根据地图上的名称,这地方是叫xxx科研中心,附近完全没有居民楼和商业中心,所以就连普通人都很少会经过这里。 更重要的一点,苏远在江衍生活这么多年,完全没注意到这块区域。 就像被人用某种手段淡化了存在感。 到达总部附近后,小黑站在门口接他,两人还没走几步。 一个抱着箱子的地中海大叔走了上来。 “小兄弟,能不能拜托你打我一拳?” “我吗?” 苏远这辈子没听过这么奇怪的要求,还以为是哪个官方成员来挑衅自己。 好在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他活动一下筋骨,准备尊重一下对手:“竟然准备让我一拳吗?看来你对自己的肉身很有自信,我来试试你的斤两......” “等一下。”小黑及时救了朱葛江一命:“这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 见两人的目光投过来,朱葛江不厌其烦的做起了自我介绍,以及自己的科研成果。 “这是我在研究灵异时,提取出的一种全新物质......” 小黑听到一半,就已然没了兴致,拽拽苏远:“走吧,天师在等你。” 听到这话,朱葛江眼里的光黯淡几分,果然还是不行吗...... “等等。” 没曾想,苏远竟然拦下黑绫,他缓缓说道:“我是个尊重梦想的人,必须满足他的要求。” 经历过刘五环的梦境,结识刘氏父子后,苏远从不小觑这些搞科研的人。 在学校的最后关头,刘五环的父亲作为一个普通人,不是也贡献出了一份力吗? 啊? 朱葛江眼前一亮,“感谢,十分感谢!” 他紧紧握住苏远的手,险些声泪俱下:“我在这一下午了,你是第一个愿意打我的人。” 小黑嘴角微微抽搐,他不知道这普通人到底在兴奋什么。 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小黑犹豫着是要打120还是直接联系火葬场。 好像都没用,送到火葬场都没东西烧了。 苏远说干就干,拍了拍朱葛江的胸口:“你现在穿在身上了?” “穿上了。”朱葛江点点头。 真到了这一步,他有些紧张了,后退两步,紧闭双眼,摆出一个扎马步的姿势:“来吧......” “那我动手了?” “动......” 砰——! 话音还未落下,朱葛江感觉自己飞起来了。 两旁的景象迅速倒退,朱葛江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火车顶着往后退。 身上并未传来任何疼痛,可眼前的景象却逐渐变的模糊。 耳边传来一道若有若无的声音。 “小江,到奶奶这来,奶奶这有糖。” “太奶!” 朱葛江没想到,人到中年还能见到自己太奶,她都死了快四十年了! 他一路倒飞,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终重重地砸在了研究所的大门上。 警报声迅速响起,荷枪实弹的士兵们迅速从研究所内冲了出来,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苏远的方向。 “这地方还需要军队?”苏远看向小黑。 “如果有遭遇敌袭,他们的作用不是抵抗敌人,而是让里面的人知道,有敌人来了。” 黑绫随意挥了挥手。 领头的士兵大喊一声:“危机解除!” 士兵们收起枪支,迅速朝两边退去。 黑绫揉了揉眉心,大步朝朱葛江的方向走去:“你应该有分寸吧?在这里杀人,容易招人诟病。” “放心好了,我大概摸出他身上那所谓的战甲是什么水平了。” 苏远自信满满的说道。 可当走近一看,他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问题。 虽然已经收力了,但他最近才刚升到四级,有点不习惯。 朱葛江已经昏死过去了,他胸前的战甲早就全是密密麻麻的裂痕,仿佛风一吹就会飘散成粉末。 “没死就好。”黑绫松了一口气。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苏远啧啧称奇,蹲下身来抚摸中年大叔胸口......上的战甲。 “真有点意思,我挺感兴趣的。” “所以呢?” “送他去医院吧,然后把他的资料和联系方式给我一份。” “小事一桩。”黑绫点了点头,“现在可以走了吧?” “当然。”苏远跟着黑绫,走进了研究所的大门。 .......... P:生物钟烂掉了。 早上五点睡,八点钟起来。 睡的那三个小时,我还做了一场梦。 有个人抢劫我,身材高大,手持凶器那种。 他说他要抢我......梦里具体数额忘了,就打个比方,说要抢我一万块。 我说:补药啊,我半年才挣这点。 他说:你半年就能挣这些?那我要抢两万。 他这话说出口一瞬间,梦里的我瞬间联想到一个问题:他是亡命徒,我把他杀掉的话,不会有人为他报警的。 密码的,抢一年工资,士可忍孰不可忍。 我地上捡了把刀,蹭他背对我的时候,我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颈动脉确认位置,然后一刀把他脖子侧面抹了。 后面抛尸的时候惊醒了。 第485章 道观总部 苏远还在回味刚才那一拳。 他是有针对性地出手,事先仔细感受了那战甲的强度,才决定用多少力量。 苏远不能把他打死,但也不能让他骄傲。 朱葛江研制出的战甲,给苏远的感觉和林源二级时的皮差不多厚。 “二级烛光吗?”刚冒出这个想法,苏远否定般的摇了摇头。 差点意思。 比如你让一个普通人穿着这战甲去单挑二级烛光的天眷者,那么三两招就被拿下了。 就算是刚觉醒的天眷者也难对付,人家是力量、敏捷、反应力、攻击力乃至五感,全属性都有加点。 这战甲就只点了一个防御,许多关节处和头部是防御不到的。 而且这是一件硬甲,并不像玄幻中的那种护身法器,由于要考虑到缓冲力的缘故,很可能出现战甲没事,人先去世的尴尬局面。 前面那些人的判断没错,这东西到目前为止,毫无作用。 然而,苏远依旧对朱葛江的成果感到兴趣。 至少,朱葛江迈出了第一步。 人类从零到拥有第一台通讯设备,经历了漫长的时间,但一旦实现,更新换代的速度就会飞速提升——从座机到小灵通,再到手机,最后到智能手机。 后面就更不用说了,苏远想起高中时,大傻经常在他耳边哼的那首魔性音乐。 “刚给你买了爱疯5,你又要6s,刚给你买了6s,你又要普拉斯~” 这战甲厉害的是硬度吗? 不,你把坦克穿在身上比它更硬。 它的真正厉害之处在于,能够制作得如此轻薄且不笨重。 朱葛江一个四十多岁的人穿在身上,行动丝毫不受影响。 虽然目前没什么实际用途,但苏远期待他未来能做出更强大的改进。 研究所内十分空旷,苏远四处打量这里的楼房:“官方总部就在这里?看上去有些平平无奇。” 黑绫没有说话,一路带着他朝里走去。 当来到最高的那栋建筑时,苏远还在吐槽:“名字叫道观,我一点道家氛围都没感受出来,不如改名叫749局。” 黑绫还是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加快脚步,领着苏远走进电梯。 电梯依旧是平平无奇,可就在苏远转身时,眉头不可觉察的扬了扬。 这层数按钮倒是与众不同。 【一】【二】【三】【五】【八】【九】 “有什么说法?”心中刚冒出这个念头,还未来得及询问,他便看到小黑按了一下【九】。 电梯门缓缓关闭。 苏远脚下传来一股轻微的震动。 下一刻。 咻——! 电梯猛地加速上升,强烈的失重感瞬间袭来,苏远抓紧两边扶手,他的每根头发都竖了起来。 “火,火箭?” 张阳的虚影出现在身旁,他盯着楼层按钮上亮起的【9】:“九是阳数之极,象征至高无上和圆满。“ “道家认为“九”是宇宙的终极数字,代表天道的极致。” 话音刚落,张阳瞬间消失,切换成白衣道士夏梧。 “镇定,不要表露出任何震惊,否则会被当成土包子嘲笑的!” “切记,切记!” 夏梧表情很是着急,苏远在心中吐槽:你以前是不是也这样被人嘲笑过? 就在这时,电梯的速度突然减缓,失重感逐渐消失。 苏远刚想站直身体,电梯猛的一震,像是撞到什么东西。 “到了。”黑绫的声音依旧平静。 电梯门缓缓打开,苏远还没来得及看清外面的景象,便感觉到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刚才的不适感瞬间被一扫而空。 抬眼望去,苏远呆滞了几秒,电梯外是一个宽阔的平台。 平台四周云雾缭绕,仿佛置身于云端。 远处,一座巨大的道观若隐若现。 刚才进入的是一座现代化高楼,来到楼顶后居然是这幅景象...... 这是什么手段......障眼法、开拓空间、表里世界、还是须弥芥子? 他感觉黑绫似乎瞥了自己一眼,那意思仿佛是在说:小伙子,你对官方一无所知,刚才的屁呢,怎么不继续放了? 苏远心中震惊,但却没有发问,官方成立许久,期间有那么两个会造房子还是什么的特殊天眷能力者,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他脸色平淡,心中不断告诫自己,这里是高速服务区的公共厕所...... 黑绫没有看到想象中的画面,眉头一皱,忍不住开口问:“怎么样?” “一般吧。”苏远说。 黑绫不再说话,闷头向前走。 苏远跟在他身后,踏上青灰色的石阶。 随着不断靠近那座道观,气中开始弥漫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混合着松木的清香,让人心神宁静。 苏远跟着黑绫踏入道观大门,眼前的场景,再次令他眉头一跳。 什么鬼...... 宽敞的大殿内,如同被分割成两片空间,一半庄严肃重,供奉着三清神像,地上铺着青石地板,就是很标准的道观建筑,与苏远在青云观看到的没什么差别。 但在右边还有一块较小的区域,那边就是完全的现代化风格,有台球桌和健身房,甚至还有人在ps5游戏机面前打原神! “蛮抽象的。”苏远说道。 就在这时,大殿内那些正在交谈的白衣道士突然安静下来,他们齐刷刷地盯着苏远,仿佛在审视一个不速之客。 就连那个在玩原神的都把头转了过来。 苏远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仿佛要将他从头到脚看透。 他并不在意,只是拿起手中的蜜雪冰城喝了一口,淡淡扫视他们一眼。 人数大约在二十几个左右。 想象中的剑拔弩张并没有发生,这里毕竟是官方总部不是黑社会,在沉寂了几秒后,甚至还有好些人笑着和苏远打招呼。 苏远意识到,这些大概是云隐镇招募来的天眷者,他虽然有些不认识,但还是礼貌的回应着。 角落里,一个身穿黑色道袍的男人,突然合上手中书本,朝着苏远缓缓走了过来。 第486章 五行执事 他腰间悬挂的铜钱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黑衣道士走到面前,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温和而深邃,“你好。” 苏远目光在他腰间的铜钱上停留了一瞬,随后抬眼看着对方:“你好。” “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辛苦你了。”黑衣道士微微一笑,伸出手:“我叫柳逢君,你可以叫我逢君,或者柳师兄。” 苏远握住他的手,感觉到对方的手掌温暖而有力,但指尖却带着一丝凉意,像是刚刚触碰过冰冷的金属。 “苏远。”他简单地自我介绍。 夏梧就站在他的身旁,为他做起更详细的介绍:“柳逢君,是观里五行执事中的金执事,如果你没有提出这个要求,我认为他是最接近一人之下这个称呼的人。” 五行执事? 有人在身边,苏远并没有真的问出声来,但夏梧还是替他解答了。 “观里的人不多,且换人频繁,所以没有设立过多的职位......五行执事,大概就是老头子手下的最高职位,而五行中以金为首。” 这五个人是原本的最高职位,自己提出一人之下,他们应该是看我最不爽的几个人。 可是面前的柳逢君,笑容温和,看不出丝毫敌意。 也许他是高风亮节,不在乎这种名利;也有可能是笑面虎,喜怒不形于色。 夏梧认识他,说明他加入道观很久了,肯定也去过江城,这一行活得久就代表强。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有人拍了拍苏远的肩膀:“嘿!” 苏远身体僵硬了一瞬间,这起码是到自己三步范围内,他才察觉到身后有人的。 转过身一看,林默朝他挥挥手掌:“哈喽,还记得我吗?” “啊......当然记得。” 与林默的再次相见,苏远感到有些尴尬。 毕竟她当初是以普通人的身份接近自己的......一想起自己还对她说过什么“你现在进入灵怨已经是天胡开局啊”什么的......苏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林默,木执事,你认识她?” 夏梧站一旁盯着林默:“这女人挺变态的,成为天眷者之前就已经很强了......你看过龙王没有?里面总有些国家秘密组织,比如说华夏龙组.......她之前就是从事这个的。” “体术很强,现代枪械热武器样样精通,然后刚好得到了类似点石成金这样的能力,少走二十年弯路。” 你一个死宅拿到千机,也少走几十年弯路......苏远决定自己也得恶补一下动漫,他之前喜欢看进击的巨人什么的..... 等等,我能不能变一次巨人? 不行,太耗血了,估计要变人肉干。 “感谢你们,在精神病院救了我一次。”林默伸出手掌,那晚的突袭完全是意料之外,她差点被永夜的喽啰掐死。 苏远礼貌性的握手:“你在云影镇同样救了我。” “哈哈哈......那我们扯平了?” 林默挑了挑眉,拍拍苏远肩膀:“要不要来跟姐姐混?送你几件武器和鬼物玩。” 这是在委婉的劝告自己放弃一人之下吗? “谢了,但我比较喜欢自由。”苏远婉拒。 “这样啊,好吧,那希望我们下次有机会合作。”林默冲他眨眨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哦,我差点忘了,她追剧追星,最喜欢你这样长得帅的弟弟了。”夏梧的虚影站在一旁笑道:“你要是长得丑还这么狂,她就没这么好说话了,估计现在已经拉你去演武台了。” 苏远点了点头,那起银鸿算是完蛋了,他还牵过林默的手。 一会通知他一下,以后还是少以本尊形态出门的好。 两个了,还有一个呢......苏远用眼神询问夏梧。 “嗯,我看看。”夏梧摸着下巴,目光在人群中扫视,最后指向角落。 顺着夏梧的目光,苏远看向角落,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胖子正坐在一张石凳上,嘴里叼着一根烟,眼神不善的盯着自己。 他已经把看苏远不爽写在脸上了。 那胖子看起来约莫三十岁上下,身材圆润,但并不显得臃肿,反而给人一种“脂包肌”的感觉——表面看起来肉乎乎的,但隐约能感觉到衣服下那结实的肌肉线条。 苏远脑子里闪过一个形象,帮曹操看门的那个典韦。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他是火执事,以前是个卖猪肉的,粗鄙之人,不谈了。”夏梧淡淡说道。 苏远眨了两下眼睛,那水和木呢? 夏梧领会到他的意思,解释道:“我在的时候人少,这两个位置是空缺的,现在应该已经补上了,但我不认识。” 说完,夏梧叹了口气,背着双手:“若不是我英年早逝,现在大概也六七级的千机了,这两个位置有我一个......可惜,天妒英才。” 拿自己的死亡当成装逼的梗玩,苏远也就见过夏梧一个了。 在场的除了云影镇招募来的天眷者,还有林默和柳逢君外,其他人都没有搭理他,仿佛在施展冷暴力。 还有许多则是根本就懒得来总部。 可苏远并不在意,这已经比他想象的要好很多。 前方的黑绫回头催促道:“走吧,天师在等你。” 苏远跟在他身后,望着他的背影,再次用眼神询问夏梧。 这货呢,什么职位? “他啊,没什么职位,相当于老头子的秘书。”夏梧微微笑道:“宰相门前 第487章 挑衅 “啊......啊?”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许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那些撺掇大汉去找事的人,刚露出看好戏的表情,笑容就凝固在脸上。 他们想的是,圣焰嘛,一波流,使用能力后自己就残血了。 苏远不可能在这里放大吧?他也不可能因为一点小事在这发疯吧? 这可是官方总部,在这闹事,就算使用能力也会被镇压,想做一人之下这条路是彻底断了。 而大汉虽然脑子不好,但身体素质不错,天眷能力正好也是强化双臂的。 让他去暗地里挑衅一下苏远,听说圣焰的身体素质很强,正好可以试探一下。 只要苏远在角力过程中露出一点狼狈,多耗费一些时间,亦或者是气急败坏把大汉打一顿......这都算是一种出丑,因为他把自己的起点定的太高了。 就像你是一个千万级别的游戏主播,然后百人粉丝的杂鱼主播跑来碰瓷你,约你solo。 赢了理所应当,输了身败名裂,半点好处都没有。 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 此子竟然如此残暴! 只是同事之间的试探,竟然直接把对方的手给撕下来了! 大汉看着怀中的手臂,呆了几秒才认出来这是他的手,立刻发出惨叫:“啊,啊!!我的手啊!!!” “又不疼,瞎嚎什么?” 苏远嫌弃的看他一眼,冲转头查看情况的黑绫喊道:“我有分寸,带路吧。” 黑绫点点头,不再关注后面的情况。 “站住!”有人冲苏远喊。 苏远根本不理他们,他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别人态度好他礼貌客气,别人态度不好他也不会惯着。 忍气吞声的话,只会半夜从床上爬起来甩自己一巴掌。 “只是找你握个手,就把大春的手给废了?” “欺软怕硬是吧,你怎么不把林执事的手给......” 锐利的目光投射而来,喊话那人顿时感觉到一股杀气,硬生生把后面的话给咽了下去。 “如此嚣张,分明是不把我等放在眼里!” “说的太对了赵师兄,上去干他!” “你怎么不去?” ............. 林默走到大汉面前,没好气的踹他一脚:“别嚎了。” “默姐,我的手......” 大汉欲哭无泪,手臂在他的怀中像鱼儿一样扑腾。 他的手臂虽然很强,但苏远是从他肩膀处入手,把整条胳膊拆下来的。 “这不是还能动吗。”林默拿过他的手臂,先是看了一眼断口处,她就注意到没有流血。 她举起拳头,用力的捶打一下大汉的手臂。 “啊!” 一声惨叫后,大汉的二头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知觉也有。”林默若有所思,把手臂丢还给大汉:“没什么大事,一会自己去求他给你接上吧,或者......” “我拿针线给你缝上?” “不......不用了。”大汉脸色发白,连忙摇头。 林默走过去,在他脑袋上拍了拍:“做事带点脑子,别老是听人忽悠。” .......... “嗯,没花一秒就解决了,干净利落,很不错。”夏梧用十分慵懒的语气说道:“不过就这么当众用出拆解,真的没关系吗?” 苏远:【我认为应该没事,毕竟只展露出了一点。】 苏远回顾了一下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从云影镇回归,官方把他带到医院救治,在醒来之后,立刻询问了他几个问题。 有关李灵超。 他是官方能够信任的民间组织首领,当时由他、林源、江婳三人一起带着苏远撤退。 没曾想,等官方处理完永夜成员,赶到现场,看到的是这样一幕。 李灵超尸骨无存,剩下三人重伤昏迷不醒。 事关重大,官方必须了解清楚来龙去脉,于是询问苏远三人。 苏远如实相告了,李灵超早已死去,替代他的是梅花八,她的终极目的是替代自己加入官方。 根据现场的情况,和逻辑来判断,官方相信了这一点。 但到这里为止,还有两个问题。 那乌云聚拢的天雷是什么东西,是谁在出手。 梅花八扮演的李灵超是谁杀死,是如何被杀死的。 这两个问题从根本来说是一致的。 苏远只是一味的装傻,表示自己昏迷过去了,什么也不清楚。 时至今日,清楚他使用千机的人,只有林源和江婳,还有已经死去的梅花八。 所谓的五雷正法,是由千机的灵异血液演变而成的,夏梧只在临死前使用过一次,官方其他人没有见过这一招,自然很难联想到这一方面。 不过也说不好,在与永夜交手的时候,自己拥有两个能力的事情可是实锤了的。 谁知道那些永夜成员在临死前有没有把苏远的情况大声喊出来,故意恶心他一下? 官方听到后,又是否会相信呢? 官方从现场的痕迹找到多少线索? 没有上帝视角,苏远不清楚具体情况,他也不可能去找个人问一下,那属于是自爆了。 就算官方找到什么线索,那肯定也只有高层的几个人知道,他们属于一条战线,自然不可能帮苏远到处宣扬。 “反正不管怎么样,没人问我就不说,嗯......问了也不说。” 当众使用拆解有几个原因。 一:这是个方便的小技能,以后免不了要经常使用。 二:拆解的能力并不明显,很少人这是一个天眷,就算在石碑上看到也未必就能确认这是一个天眷。 三:林默见他用过。 在医院的时候,他把云纹那些入侵者全部拆开了,林默当时就站在旁边看着。 已经暴露出来的能力,与其藏着掖着遭人猜忌,倒不如直接大大方方的使用出来。 用这个不算实锤,天眷者的战力是由多种因素构成的,鬼物、灵异武器、主线任务奖励加成、三六九级的质变...... 正常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都只会往这些方面猜测。 第488章 希 比如你在家门口看到一个坑,第一反应大概率是地面塌陷、修路施工、工程作业,又或是被什么重物砸出的痕迹...... 而不会去想,这是贝利亚昨天降临地球时踩的。 人很少能联想到认知意外的事情。 只要他不当众用出千机,都不能算实锤。 就在苏远思索时,前方的黑绫突然停下脚步:“到了。” 黑绫在一扇木门前站定,伸手在门边的感应器上轻轻一按,门缓缓向两边开启。 推一下不就好了吗......木门还要设个开关......您没手吗......这脱裤子放屁的事属实震惊到苏远,他跟在黑绫身后,狐疑的打量这扇门。 哦,细看之下才发现,这门实则是铁制的,只不过外观被刻意做成了木门的模样。 真是现代与古风的完美融合啊...... 不过还是脱裤子放屁。 苏远跟着黑绫走进房间,目光迅速扫视了一圈。 房间内的布置简单朴素,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墙上挂着几幅泛黄的道家符箓,角落里摆着一张老旧的木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和几本翻得破旧的道经。 在房间中央,苏远看到了坐在桌案边的老者。 如今道观里的道袍,不管是黑色还是白色,制作都并非完全遵循传统,反而更贴合年轻人的审美,穿着显得帅气。 夏梧虽然嘴上嫌弃,可基本还是衣不离身的。 苏远之前穿出去,那些小姑娘也不认为他是真道士,反倒觉得是在cos哪个人物,纷纷上来合影要微信。 而面前这位老道士穿的,就是最普通最常见的那种道士日常服装,蓝色得罗。 衣料虽然陈旧,却洗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褶皱。 这地方叫道观,但只有这一个真道士......苏远心中冒出这个想法。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门合上的声音,黑绫已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你来了。”老道士背对着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苏远看了夏梧一眼,怎么跟你一个逼样? 夏梧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笑:“其实我是学他的,只是没学到精髓。” “我来了。” 苏远没心思玩梗,径直走到老道士身前,在他对面坐下。 也就在这时,他终于第一次看清这位守护世界长达十余年的老道士的真实面容。 老道士须发皆白,面容清瘦,那双看似浑浊的双眼实则无比明亮。 他本以为这位“老天师”会是个威严十足、仙风道骨的人物,没想到眼前的老者却像个普通的乡下老道士,衣着朴素,神态平和,甚至还有些慈祥。 等等,他好像有点像一个人。 “玄阳道长?!” 气质和容貌都有稍许变化,但苏远还是把他认了出来,正是青云观那个帮他解签的老道士。 “老头子好像又老了。”夏梧毫无坐姿的坐在苏远身旁,单手撑着下巴说道。 又老了?跟在云影镇出手有关吗? 老道士微微一笑,目光温和地看着苏远:“是我,我们不久前刚见过。” 苏远面色凝重的点点头,“既然是您,那我包场算命的钱是不是应该退给我?” “应该的。”老天师身居高位,但却并没有什么架子:“一会走的时候找黑绫去要就好了。” 苏远对老天师好感倍增,恭敬地行了一礼,低头时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棋盘上。 棋盘上的局势颇为复杂,黑白双方势均力敌,似乎已经到了决胜的关键时刻。 老天师注意到苏远的目光,笑着问道:“会下棋吗?” 苏远很谦虚:“略知一二。” “能陪老道我下两局吗?” “恭敬不如从命。” 老天师将棋盘上的棋子一一收起,重新摆好开局。 苏远执黑先行,他捏起一枚黑子,略微思索后,落在了星位上。 老天师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落下一枚白子。 当苏远落下第二颗棋子时,老天师目光变了,他从未见过如此棋路。 两人你来我往,还没走几步,苏远突然说道:“我赢了。” “赢......赢了?” 张天慕脸上露出寻常老者的那种疑惑:“哪赢了,你下的什么棋?” 苏远沉吟道:“五子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夏梧捧腹大笑。 老天师也忍不住哈哈一笑,宽袖扫过棋盘,再次摆好开局:“好好好,五子棋,我输了。” 人一旦上了年纪,就会开始喜欢这种有趣的年轻人。 两人开始下起了五子棋。 苏远没有过多寒暄,一路以来,对于厉鬼什么的,他都是靠自己摸索,如今面前有了一个万能百科全书,自然迫不及待。 “老天师,能给我讲一下江城那只穿着红嫁衣的厉鬼吗?”他问起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老天师落下一字,随即说道:“它是我为你挑选的安全保障,只要江城和云影镇的通道连接,它会第一时间来找你。” “与她成婚,我会如何?”苏远问。 “死。”老天师答道:“你并不是第一个收到婚书的人,还有许多同时具备实力和潜力的天眷者,他们也曾收到过。” “无一例外,在婚期过后,他们全都消失了。” 果然和小黑说的一样,这只鬼喜欢杀强者......苏远忍不住问道:“它的实力很强。” 老天师沉默片刻,说道:“我赢了。” 苏远这才注意到棋盘,无奈的挥挥手:“赢赢赢。” 新的一局开始时,老天师这才呵呵一笑:“据幽冥录记载:人死为鬼,鬼死为聻,聻死为希,希死为夷。” 苏远神色微动,感觉自己似乎要接触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追问道:“所以呢?” “人死作鬼,人见惧之;鬼死作聻,鬼见怕之。”老天师说道:“道家认为鬼怕聻,所以在符咒中加入 “聻” 字,能够借助其力量威慑鬼魂。” 苏远感觉自己听懂了:“那嫁衣厉鬼是聻,比寻常厉鬼更加强大?” “不。”老天师缓缓说道:“从层次上来说,它是希。” 在听到这个称呼的瞬间,苏远感觉背后一凉:“不是说鬼不会死的吗?” “确实不会死,这并不是古籍中记载的意思,这只是依据厉鬼的杀人规律和灵异层次,所做出的一种分级方式。 “不管我们给它们贴上什么样的标签,本质上,它们统统都属于厉鬼。” .......... 第489章 杨若 杨若收拾着自己的行李,她今天准备离开西郊六院。 收拾完毕后,她给苏远发去一条消息:【我准备离开医院了,不占着名额了(苦笑表情)】 学校灵怨结束后不久,杨若就加入了西郊六院的灵场,如今已经四个多月了,依然没有觉醒天眷。 是时候该放弃了。 杨若拖着行李箱,一路来到医院大门口,护士长兼食堂厨师长兼大门守护者的王婶掏出钥匙给她开门。 为了避免有脑子不好的年轻人半夜出去乱跑,医院设置了两扇门三道锁,铁链缠绕在厚重的铁门上,有成年人手臂般粗。 到了夜里,普通人要是想从医院出去,难度堪比越狱。 王婶一边开锁,一边絮絮叨叨地叮嘱:“小杨啊,出去以后可别乱跑,外头不比医院安全。要是遇到什么不对劲的,赶紧回来,知道不?” 杨若点点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知道了,王婶,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 王婶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这孩子,性子倔,非要走。其实咱们医院也是容的下普通人的,像我不就是吗?你完全可以留在这里工作。” 再怎么说,杨若也在这待了好几个月了,她从不吃白食,有什么活都抢着干,王婶还是挺喜欢这个小姑娘的。 “王婶,你比我有用,做的饭大家都爱吃。”杨若摇了摇头,她的性子还是和当初一样倔强。 “什么有用没用的,你不是经常帮我干活吗?” “我那些活是个人都能干,还是不浪费位置了,万一下一个进来的人可以觉醒天眷呢?” 杨若苦笑,在医院待了好几个月,这已经是她做过脸皮最厚的事情了。 她是苏远他们的同学,大家一起经历过灵怨,就算在这待一辈子也没人会说她。 可人还是要自己识趣的好。 像吴文涛那样无下限的跳热舞抱大腿,她做不到,杨若是个有自尊心的人,除非自己能派上用场。 不过话说回来,吴文涛高低也是个天眷者,比她要有用的多。 “倔丫头。”王婶叹了口气,把三道门锁全部打开,让身到一旁:“天已经黑了,要走的话抓紧吧,有空回来坐坐。” “好,再见王婶。”杨若拖着行李箱,迈出了医院的大门。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时,槐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医院里种满了槐树,树枝扭曲着向上伸展,仿佛无数只干枯的手臂在黑暗中无声地挥舞,指尖勾向天空。 把环境氛围塑造的如此恐怖,也是在防止普通人在夜晚靠近这里,毕竟这里是真的闹鬼。 你平时可以拿贪吃蛇当个笑话看,因为它是个瞎子,可你要在它面前发出声音......那是真的不死不休! 喝了小绿水的起银鸿绕着医院跑了十八圈,最后还是被咬死重开了。 尽管氛围很恐怖,但杨若心中也不慌张,她心理素质好,况且这个看似恐怖的医院,实则算是这个城市里最有安全感的几个地方之一。 西郊六院离市区远,但好在有公交车,走了大概半个小时,杨若终于到了公交站。 站台上空无一人,只有一张破旧的时刻表贴在柱子上,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她看了看时间,距离下一班车还有二十分钟。 杨若将行李箱放在一旁,靠在站台的栏杆上,望着远处的街道发呆。 手机突然亮起,低头看了一眼,是朋友发来的信息,催促着问她什么时候到。 杨若回复:【你们先吃吧,我坐公交过来,大概要一个小时到。】 ................ 苏远终于直观感受到了最强人类的压迫感。 不是因为实力,也不是所谓的气场,而是老天师的五子棋技术。 这么多年来,每个跟苏远下五子棋的人,都会感觉汗水浸湿内裤,如同蟒蛇缠绕般的窒息感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但老天师不一样,他一脸云淡风轻,与苏远有来有回。 夏梧摸着下巴在一旁思索,莫非变强的诀窍是下好五子棋? 苏远落下一字,继续询问道:“那它留在我体内的婚书,该如何解决?” 小黑和他说过官方原本的计划,用纂命书来修改命格,让苏远成为另一个人,安全度过婚期。 可如今纂命书的能力者承担反噬后死了,这条路肯定是走不通。 仅凭苏远自己,想不到什么更好的办法。 来硬的,跟嫁衣厉鬼打一架,把它打成鬼物,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这是最简单的方法,但苏远还没有那么膨胀。 林源跟他描述过,刚复苏的骨刺厉鬼,在鬼新娘面前就像是一条路边野狗,只是路过就把它顺手碾死了。 苏远自认为目前的自己做不到。 而且鬼新娘似乎不是单一的灵异体,还有花轿和一整个纸人迎亲队,要说那些纸人是毫无用处的气氛组,苏远是万万不相信的。 “暂时无法解决。” 得到这个答案的苏远右眼皮一跳,不过看老道士一脸淡然的样子,他还是没有急着发言。 “黑绫说,你的婚期在农历十一月初十,换算成阳历也就是十二月二十九号。”老天师竖起两根手指:“有两个月的时间寻找办法。” “两个月找不到呢?” “你恐怕得在婚期之前,主动去江城一趟。” 老天师语不惊人死不休。 苏远已经被惊死了:“那是鬼窝,我进去找死?” 老天师道:“灵怨停止扩散,厉鬼会回到原先的领地。” “江城与江衍的接壤处,是那嫁衣厉鬼的领地,其他厉鬼不敢靠近,所以你无需担心,只要考虑如何穿过云影镇就好。” 苏远微微颔首,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还好,毕竟云影镇目前只有三只厉鬼,人头草丛,血河和草绳。 人头草丛不用担心,血河只有在固定的时间点才会出现......不对。 苏远突然想起,自己当时把鬼绳丢入血河中,两股灵异冲突,使得鬼绳复苏。 第490章 人生轨迹 既然鬼绳能够复苏,那么死亡后掉落在云影镇的骨刺厉鬼,此刻想必也已复苏。 这样一来就有四只厉鬼了。 血河杀死活人,激活厉鬼,真是有够恶心的。 不过只要卡好时间,不跳跃,避开草丛的情况下,苏远只需要面对骨刺,这对于他如今的实力来说不难做到。 “婚期之前,嫁衣厉鬼不会对你出手。”老天师在这时补充一点。 苏远点点头,这样看来,只要自己不深入作死,问题并不大。 可还有一个问题他没搞清楚。 “我进去是要做什么,难道找它商量退婚吗?” 这可是一个大忌讳。 苏远已经能想象到,自己走到嫁衣厉鬼面前,宣布退婚。 鬼新娘怒吼一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厉鬼穷!” 然后一巴掌把他拍死。 哈哈哈哈哈哈......尽管事态严峻,但苏远还是被自己这抽象的脑回路逗得嘴角不自觉上扬。 老天师奇怪的看他一眼,心想在这性命攸关的大事面前,苏远竟还能笑得出来,当真是个心理素质极为强大的年轻人。 老天师落下一子后说道:“贫道是想让你去完成嫁衣厉鬼所在灵怨的主线任务,尝试是否能够找到解决办法。” 苏远心中一惊,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主线任务?它的主线任务还在?” 鬼新娘的灵怨肯定已经结束,否则早就向外扩散了。 主线任务还在,但灵怨结束了,能造成这种情况的只有一种可能。 灵媒提前死了。 “江城市彻底失陷,这不是由单独一个灵怨造成的,”老天师沉声道:“对于这些大大小小的灵怨,我们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情报。” “具情报得知,召唤出嫁衣厉鬼的灵媒,她......是一位百岁老人。” “百......百岁老人?” 苏远神色古怪,啥人啊这是,这把年纪了还要混个灵媒当。 他顿时有了猜测:“灵媒与天眷者一样,无法延长寿命,这位百岁灵媒是老死的?” “这一点贫道也不清楚,毕竟从未见过哪个灵媒活到寿终正寝。”老天师摇了摇头:“这位灵媒的死亡原因未知,但的确是死了。” 听到这里,苏远大概已经明白情况,他落下一子,五星连珠,赢下棋局的同时,眉头微微皱起:“您说的这些都只是猜测,如果我进入江城完成主线任务,依旧无法找到解决方法呢?” 老天师低头看着棋局,沉默了片刻,忽然轻笑一声,挥袖重新布好棋局。 “那就由贫道负责,替你除掉它。” .......... “若若子,你终于来了,等你好久了都。” 穿着JK的双马尾女孩,笑着挽住杨若的手臂。 “出发的有点晚。”杨若略带歉意地笑了笑,任由她拉着自己走进大排档。 这是一家露天大排档,由于天气渐冷,这里的生意十分冷清,只有寥寥无几的几桌客人。 两个店员懒散地坐在一旁,脚翘在桌上,专注地打着游戏,似乎对生意的好坏毫不在意。 这种地方一般只做夏天生意,只是老板比较倔强,心想着能赚一点是一点,才一直营业到至今。 双马尾女孩拉着杨若坐到一张靠边的桌子旁,笑嘻嘻地说道:“别看这里地方简陋了点,但味道绝对不差。” 桌上还有其他人,两女两男,加上双马尾女孩和杨若,一下就有四个女生了。 三个女生杨若都认识,大家是在一个村子里长大的......嗯,附近的城中村。 是朋友也是邻居,只是杨若上高中后住宿,三个女生早早辍学,在杨川村附近的厂里上班,所以大家的交流和见面时间就变少了。 桌上的两个男生,一个染着一头黄毛,另一个留着微分碎盖,身着衬衫和紧身牛仔裤。 杨若虽然不认识他们,但大概能猜到应该是姐妹们厂里的工友。 毕竟进厂后自由时间少,十二小时两班倒,除了工友就没有其他的社交圈子了。 大家见面时依旧十分亲昵,毕竟小时候一起玩耍,感情深厚,都热情地打着招呼。 这些朋友虽然都只读到初中,但杨若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她在高中的垫底班级,又因为灵怨突然降临,连高考都没能参加。 所以,彼此之间也不存在什么隔阂。 “若若,听说你没上大学,现在在哪上班?” 穿着粉色毛衣,化着淡妆的女生小美对杨若问道。 杨若说:“在奶茶店。” 从学校出来后,杨若抱着一丝希望住在西郊六院,但她还是需要养活自己,所以找了一份工作。 在市区里的奶茶店上班,每天光是坐公交车通勤就要一个小时。 “在哪的奶茶店,金扬路附近那家吗?”小美口中的金扬路,就是附近的一条街道。 “不是。”杨若摇了摇头:“在千达那边。” “啊,那离家太远了吧,有宿舍吗?” “没有,奶茶店哪来的宿舍。” “那你还不如来我们厂里上班呢。”双马尾女孩笑嘻嘻的说道:“离家近啊,住宿不用花钱,我们一起还能做个伴。” 杨若点了点头:“我就是这样想的。” 杨若其实有些迷茫,不过很快就想通了,如果灵怨没有到来,这本来就应该是自己的人生轨迹。 谁让咱不是读书的那块料呢。 “那太好了,我明天去帮你跟组长说!”小美很是开心,举起酒杯:“来,祝我们大家还能在一起!” “干!” 众人纷纷拿起烤串,边吃边聊,气氛更加热闹起来。 微分碎盖男生咬了一口烤串,笑着说道:“进厂打工也不是长久之计,最多只是过渡一下,等攒点钱,我就跟我兄弟做生意去。” 小美被勾起好奇心:“什么生意?” “还没想好,开个台球室吧。” “那挺好的啊,我喜欢打台球,开业了我去给你捧场啊。” 进厂上班的男生通常有两个爱好,王者荣耀和撩妹,甚至有些人就是为了找女朋友才来到厂里。 两个男生在聊天期间不停的表现自己,试图引起几个妹子的好感,结束单身生活。 第491章 隔阂 众人聊得热火朝天,杨若却渐渐感到无聊。 除了偶尔被提到时敷衍两句,她大部分时间都托着下巴,闷闷地喝着酒。 她现在感觉这样的男人很幼稚,比学校里的那些男生还要幼稚。 也不知道小美她们为什么能接下这么无聊的话题,这一看就是画大饼。 果然啊,自己和她们之间还是有隔阂的,从经历灵怨开始。 在见识那副如人间地狱般的场景后,果然还是无法心安理得的回归现实生活。 杨若察觉出了自己与朋友们之间最大的区别——不再对未来抱有任何畅想和希望。 “我的家教告诉我,必须要尊重女性,可惜我还没找到女朋友。” “厂里上班还是太累了,十二小时两班倒,根本抽不出精力去做别的。” “进厂只是过渡,我的未来式由我做主。” “我的人生是一片旷野......” “其实归根结底还是......” “没办法,普通人太难混出头了。” 两个男生在四个妹子面前,越来越起劲,从未来规划到社会形势,再到国家大事...... 就在即将聊到会被砍头的话题时,小美制止了他们:“别说这些了,换个话题吧。” 双马尾女孩也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就是啊,这我们都听不懂,有点无聊了,我想回去了。” 杨若如释重负,双手扶住桌子,准备起身离开。她早就想走了。 见气氛急转直下,两个男生有点慌了,聊了这么久,几个女孩似乎并没有对他们表现出任何兴趣。 “等等。”微分碎盖男生不愿无功而返,有些不甘心的说道:“我突然想起来,我今天遇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什么?”小美问。 见成功吸引小美的注意力,微分碎盖男生一脸神秘的说道:“我捡到了一张纸条。” “什么纸条?” “哎呀,你就说吧,别卖关子,有什么好稀罕的。”黄毛一脸不屑的催促。 好兄弟有话题留住妹子,他是开心的,不过妹子都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了,这令黄毛感到有点酸酸的。 别到时候你开开心心的去下半场,老子自己回寝室玩王者荣耀到天亮。 “别打断我。”微分碎盖男生瞪了黄毛一眼,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 就在刚才,他突然有了一个好主意。 网上不是都说,和女生约会看电影,最好是选恐怖片吗? 只要女生被吓到,那么男生就可以借机安慰,甚至还可以提出送她回家什么的,迅速拉近感情。 微分碎盖男生越想越对,正好今天自己遇到的事,很适合当个鬼故事来讲。 想到这里,他压低声音说道:“我在上班路上看到了这张纸,本来没放在心上的,可是等到我午休出去吃饭的时候,我又看见了它。” 众人听完,纷纷盯着他手上那张纸。 纸的边缘已经有些破损,像是从某个陈旧的笔记本上撕下来的,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上面有一些字迹。 不过字迹的正面是对着微分碎盖男生的,其他人根本看不清上面写了什么。 “你确定是同一张纸?”小美有些狐疑的问道。 “当然确定,因为我是在同一个位置上看到它的,我还留有记号。”微分碎盖男生自信的说道。 “记号......?”叫阿枣的女生睁大双眼,不敢相信有人会那么无聊,谁会给路边看到的一张废纸留记号? 微分碎盖男生解释道:“你们听我说完就知道了。” 他将手中的废纸对折再对折,只把最上面的一行字展示给众人看: 【你做过坏事吗?】 徐京是个很懂得留悬念的人,他没把纸条上的内容一口气暴露出来,但这不明所以的一句话,的确勾起了众人的好奇心。 双马尾女孩终于来了兴趣,迫不及待的询问道:“后面呢,有人回复吗?还是写了什么其他的。” 微分碎盖男生徐京故作神秘地笑了笑,将纸条展开一部分,露出了下面的一条回复。 【没有】 小美仔细的盯着两行字看,捂住嘴说道:“字迹不一样!” “对,真的不一样,下面那两个字歪歪扭扭的。”阿枣也附和道。 这个发现更加勾起众人的兴趣。 抛出一个问题,然后把纸条丢出去,由陌生人接力回复吗? 就像是以前QQ上的漂流瓶一样,把心事或者秘密放进漂流瓶里,最终被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捡到,然后得到回应。 这种神秘感和未知的期待感,确实让人忍不住想要参与其中。 “这还挺有意思的。”小美笑着说道,“不过,就算做了坏事,也不会真的告诉别人吧?谁会那么无聊,捡到一张纸还认真写答案?” “那可说不准,就算你写出来,也没人知道是谁。”徐京说。 黄毛男生一拍他的肩膀:“这事你白天怎么没和我说?” “白天我也没放心上,着急赶着去吃饭,我们那组长你知道的,动作慢一点就要吊你。” 徐京摇了摇头,举起酒杯:“不说那个叼毛了,讲了这么久,嗓子都干了,来干一杯。” 几个女生豪爽的举起酒杯:“干!” 杨若没有喝酒,她紧紧盯着那张纸条:“然后呢?” “然后啊......” 见这个新来的高冷妹子也对自己的话题感兴趣,徐京有些得意的看了黄毛一眼,随后将纸条再次展开,露出了更多的内容。 【撒谎】 【我没有撒谎!】 【你做过】 【我没有!】 【你做过】 【我真的没有!】 ........... 纸条上的对话越来越激烈,字迹也从最初的工整变得潦草,甚至有些扭曲。 “喂,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小美抓了抓手臂,上面已经泛起一层鸡皮疙瘩:“1.3.5的字迹是同一个人的,2.4.6是另外一个人的,自始至终是两个人在对话?” 这不是网上的漂流瓶,而是丢在路边的一张纸条。 第492章 纸 难道真的有两个人,无聊到每隔一段时间就跑到纸条丢弃的地方,在上面用字回复吗? 每次竟然还就只写了两个字。 “这......这是什么意思?”双马尾女孩有些不安地问道,“看起来好像......有点吓人。” “是啊,感觉像是两个人吵起来了。”阿枣也皱起了眉头。 见女孩们成功被吓到,徐京心中窃喜,把声音压的更低了,像是用讲鬼故事的语气说话。 “我看到这也觉得不对劲,不过这还不算什么,后面还有内容。” “什么?”小美有些害怕,但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 徐京这次没有再故弄玄虚,而是把纸张彻底摊开,将所有内容展示给大家看。 回复者:【好吧......其实我是有做过坏事的。】 纸条主人:【说说看。】 回复者:【我觉得有句话说的很好,每个孩子一出生就是一张白纸, 他的善恶都是长辈与环境教育出来的。】 【我是一位留守儿童,父母常年在外地打工,我是由外婆和外公带大的。】 【我们住在乡下,当时家中除了外公外婆,还有一位老人。】 【那年我六岁,而那位老人已经九十六岁了,我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外婆的父亲,还是外公的父亲。】 【我从那时起知道一件事,只要是上了年纪,没有劳动能力的老人,他们都有一个统一的名字:老不死。】 【不管是外公还是外婆,他们都是这么称呼那位老人的,我有时喊他吃饭,也会学着外公和外婆喊上一句:“吃饭了,老不死的。”】 【老不死平时不爱躺在床上,他会拄着拐棍,一步一顿的走到院子里,在他专属的破旧小竹椅上坐着,一坐就是一整天。】 【外公外婆在路过他身边时,总要骂上几句,老不死也不还嘴,只是呵呵的笑。平时我在院子里玩的时候,他也会那么笑呵呵的看着我。】 【人只要上了年纪,就会患上一种“脏”病,他用过的碗筷是脏的,睡过的床是脏的,拐杖是脏的,就连平时坐的那张小竹椅,外婆也不允许我靠近,仿佛每一个物件上都带有瘟疫。】 【老不死是家里地位最低的人,每个家庭成员都可以骂他几句,久而久之,就连我也开始跟着骂他。】 【年幼的我在心里想着:外公外婆都这么讨厌他,那老不死一定是一个很坏很坏的人。】 【我开始捉弄他,比如在路过时抢走他的拐杖,躲在角落里看他大声喊人帮忙;有时候老不死会反应过来,死死握住拐棍,我便开始与他争抢,看他一手扶住门框避免摔倒,一手争抢拐棍的狼狈模样,我就会开始哈哈大笑。】 【孩童的恶是最纯粹的恶,外公外婆对老不死的恶意,可能是因为烦于照料,可能是因为多张嘴吃饭,而我仅仅只是觉得好玩。】 【这是长辈言传身教后带来的后果,其实仔细想想,老不死并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就连饭也吃的很少。】 【印象最深刻的一次,外公外婆都出门了,我吵着要出去找他们,老不死担心我一个小孩子出事,便死死拉住我,大喊外婆的名字。】 【我想起外婆说的,老不死身上很脏,我不想跟他触碰,于是就狠狠咬向他的手。】 【他的手被我咬青了,但依然没有松开我。】 【这是我做过最恶的一件事。】 【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教育逐渐让我懂得一切,这件事始终积压在我的心中无法忘怀,如果能回到过去,我会和我的外曾祖父道一声:对不起。】 纸条主人:【我认为这并不是你的错,而是你长辈的错。】 【只不过......这样的结局倒是和我预想的不同,作为一张已经被染黑的白纸,你竟然又将自己染白了吗?】 【最好的结局应该是,你的父母成为外公外婆那样的人,你的外公外婆成为新一任老不死。等你的父母老去之后,你成为他们,你的父母成为老不死,而就在你欺凌他们时,你六岁的儿子正站在一旁看着......】 回复者:【你的话令我感到恶心,错误的教育会在我这一代结束,你只是一个陌生人,无权评判我的家庭。】 纸条主人:【结束吗?你改变的原因究竟是因为悔悟,还是害怕你的儿女会以相同的方式对你?】 回复者没有再回复。 纸条主人:【造成这幅局面,恐怕与你曾外祖父的教育方式也脱不开关系,我认为他应该亲手了解这一切。】 【比如在某个深夜,已经腐烂扭曲的尸骨破土而出,它艰难地撑起身子,手中拄着用自己右臂做成的拐棍,就这么一瘸一拐,朝着家的方向蹒跚挪去。】 【你的家人此时已经入睡,却突然被机械的敲门声惊醒,外婆揉着惺忪的睡眼开门,正好对上外曾祖父那张可怖至极的脸。他的皮肉早已破烂不堪,挂在脸上摇摇欲坠,可嘴角却依旧上扬,扯出一个如往昔挨骂时那般诡异的笑容。】 【它回来了。】 .......... “这......这是什么意思?”双马尾女孩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恐惧,她的眼睛死死盯着纸条,仿佛那上面会突然跳出什么东西。 这个故事一开始还让人觉得感触颇深,可是看到最后......这纸条的主人为何还要编造出一个鬼故事来吓人? 尤其是最后四个字,令人感到不寒而栗。 “我突然感觉有点冷......”小美抱住胳膊。 黄毛一见机会来了,立刻抢在兄弟面前说道:“别害怕,一会我送你回家!” 就在这时,杨若突然厉声道:“丢掉!不要碰也不要往上面写东西!” .......... .......... 嗨嗨嗨,一月之期已到! 不好意思,你们的青春结束了,我已经突破自身境界,首次拿下全勤!! 月底最后一天了,大家给我点点为爱发电啊,别最后几下让人踢出礼物榜前十了,还从来没待过呢。 第493章 下下之策 “怎......怎么了?” 杨若声音很大,徐京被她吓了一跳,只是一个看起来像是鬼故事的恶作剧,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这妹子胆子也太小了。 “别担心,一会我和老蒯送你们回家。”徐京安抚道。 “你们真得送啊,我有点被吓到了。”小美拍了拍胸脯。 杨若皱眉看着那张纸条,从学校出来以后,她对于这些东西格外敏感,就连恐怖片和鬼屋都选择敬而远之。 她原本打算抢过来一把火烧掉,但犹豫再三后,最终还是放弃了。 她不敢碰。 如果真的和那东西有关,谁知道触碰后会不会沾染上什么不祥之物? 这张纸条也许只是个恶作剧,或许是同一个人模仿不同笔迹写的,只是为了找乐子。 也有可能是最近网上又兴起的某种游戏,像是笔仙、碟仙、四角游戏......这类游戏最受那些喜欢追求刺激的年轻人追捧。 可是...... 过去的种种经历告诉杨若,普通人要想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就要时刻牢记一个信条——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就算有个三岁小孩跑到面前,嬉皮笑脸的告诉杨若巷子里有鬼,那她也会选择绕道走的。 “别碰,丢掉。”杨若深吸一口气,尽可能使声音平缓,情绪不再那么激动:“这没什么有趣的,这纸条主人的留言挺晦气的,像是在诅咒别人,万一真惹来什么不好的事情呢?” 老蒯奇怪的看她一眼:“你书念的挺多,怎么看起来还挺迷信的?” “哎呀,若若成绩不好,估计上课的时候都在看悬疑。” 双马尾女孩小蓉,毫不留情的拆起好朋友的台。 杨若尴尬了一瞬,但并没有生气,因为真让她说中了。 可如果仅仅只是多看了几本,那她反应绝不会如此过激,说不定还会对纸条产生强烈的好奇心。 徐京笑着说道:“安啦安啦,这张纸我肯定会丢掉的,不然我捡他干嘛?” “什么意思?”小美问。 “这张纸原本一直在厂区附近,现在我把它拿走了,我很好奇一会要是换个地方丢,纸条主人还能不能回复上?” “回复......你已经在上面写东西了吗?” “是的。” 徐京表情有些得意,几个女孩子都表露出害怕的情绪,尤其是那个杨若。 而自己却云淡风轻的在纸上回复。 这就像是鬼屋里经常发生的场景,有些人不按规则破局,而是选择当着异性的面,上去狠狠给扮演鬼的工作人员来上一套组合拳,以此来彰显男儿雄风。 转头还要抱住自己的女朋友安抚:别怕,有我在。 这类人通常觉得自己很帅。 徐京将手中的纸翻面,众人这才看到,原来背面也是有字的,只是刚才徐京为了留悬念,故意用手掌遮住了。 背面的第一行字写着: 【你做过坏事吗?】 下面是徐京的回复: 【应该做过吧,不过我觉得应该不算太坏。】 【小时候,我家里条件不太好,但还是经常闹着买玩具,由于我是独生子,父母和爷爷奶奶非常宠着我,每次都答应给我买。】 【可是啊,那些买来的玩具,我并没有爱惜,小时候的我破坏欲比较旺盛,喜欢拿开水浇蚂蚁洞,把盐撒在鼻涕虫的身上。对待玩具也是一样,那些奥特曼,假面骑士,铠甲勇士,要不缺胳膊断腿,要不就是少了脑袋,每次弄坏了就不知道丢到哪个角落里......】 【现在想想,这样确实不太对,毕竟父母赚钱也不容易,我应该爱惜那些玩具。】 .......... 小美既害怕,又一脸期待:“然后呢,这张纸的主人回复了吗?” 徐京一脸无语:“这张纸一直在我手里,怎么可能有人回复?” “对哦!”小美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觉得自己问了个傻问题。 当着众人的面,徐京直接将纸条丢在地上:“呐,现在换了个位置,我明天再来看看有没有人回复。” “别丢这里呀。”阿枣悄悄指了指那两个正在打王者的服务生:“一会肯定会被打扫掉的。” “对对,一会换个地方丢。” “明天可能真的收到回复,但未必是丢出这张纸的人了,如果我捡到,肯定会假装纸的主人给你回信。” “那样也很有趣吧!” “......” 塑料椅向后滑去,杨若站起身,“我有点事,我先走了,告辞。” .......... 江衍市,道观总部。 蜜雪冰城喝完了,苏远又要了一杯浓茶,边喝边下五子棋。 嫁衣厉鬼的事已经捋清楚,老天师亲口承诺,若是两个月内没有解决办法,他会亲自出手杀死嫁衣厉鬼。 可苏远并未因此松懈下来。 按照林源的描述,金光屏障笼罩云影镇后,嫁衣厉鬼被限制住,无法动弹,他们才得以逃脱。 这相当于你在捕鱼,鱼儿已经游到了网里...... 可面前这位老道士,当时并没有选择动手。 是啊。 人死为鬼,鬼死为聻,聻死为希......如果杀死一只希是什么很容易的事,那老道士当时就应该动手,完全没必要大费周章。 而且那天歼灭永夜,官方高层是倾巢而出的,老道士出手仅仅只是限制,不让厉鬼过来搅局。 为了减少反噬,他已经在相当克制的使用自己的能力。 苏远不敢想象,若老天师真的出手杀死嫁衣厉鬼,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或许,正如他所担心的那样,老天师前脚替他解决了麻烦,后脚便会因反噬而陨落。 这样的因果,苏远背不起,也不敢背。 让老道士出手,这绝对是下下之策。 “最好是靠自己,嗯......大胆一些,两个月的时间疯狂寻找灵怨提升实力,然后过去吧嫁衣厉鬼打死,想招我入赘没那么容易。” 苏远心里念头闪烁,是啊,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升级都是最重要的事。 第494章 条件 在三级和四级时,他找回了张阳和夏梧,这令苏远散去不少戾气,心情愉悦的同时,也变得更加贪心起来。 万一在五级的时候,他能找回宋晓夏呢? 苏远开始期待,他端起茶杯,无视茶水的高温,如牛嚼牡丹般豪饮一大口后,问出自己下一个关心的问题:“裴先生,是谁?” 苏远指的是那个素未谋面,却给自己提供住所,每月按时打生活费,将自己抚养长大的裴先生。 在灵怨出现前,苏远觉得这个世界是美好的,自己的运气也很好,遇到了这么一个好心人。 可后来他不这么想了。 那房子他从小住到大,从没有人来看过一眼,卡里每月自动刷新出一笔不菲的生活费......这钱不只是维持他的衣食住行和学费,甚至还能让他有点积蓄。 作为一个孤儿,他过得比好些有父母的同学还要阔气不少。 年纪轻轻就领上退休金,上哪去找这么好的事? “他叫裴学礼,是观里的第四任土执事。”老天师没有隐瞒,干脆的承认了。 “第四任......已经死了吗?” “在给你打款后的一年不到,他就已经归道了。” “那后来......” “一直是我让人在给你打钱。”老天师目光和蔼,像是在看一名晚辈,他笑呵呵道:“本想让你日子过的宽裕些,未曾想你不专心学习,只是拿那些钱上网和买烟抽......” 苏远的表情瞬间僵硬。 你怎么这样揭人老短? 不是他不想学,住在精神病院的那两年没有接受教育,那时起课程就已经跟不上了,老师讲的根本就听不懂。 通过课外时间自学也许可以追上,但苏远空闲时间都在研究灵异事件了,毕竟身旁一直飘着一个旁人无法看见且理解的妹妹,这情况你让他去学习? 就连老师上课讲的相信科学,苏远也觉得是在扯淡。 再一个就是日子过的太舒服了,寝室里有个大富二代起银鸿,他的父亲非常喜欢苏远。 打螺丝是不可能打螺丝的,如果高中毕业没有出现灵怨,他应该会去鸿子家里当个打手。 这些事就没必要跟老道士说了,苏远轻咳几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后,再次抛出第二个问题。 “当年我所在的那家孤儿院,究竟遭遇了什么?” “灵怨。” “我知道是灵怨,具体发生了什么,是如何解决的?”苏远问话时,眼神紧紧盯着老天师。 根据记忆的零星片段来判断,妹妹在孤儿院使用过望舒这个能力。 假设这样一个场景,官方在赶到孤儿院时,见到妹妹使用望舒,却又来不及将她救下。 那老天师一定知道这件事。 而时隔多年后,苏远使出相同的能力......那他的情况就已经明牌了。 “贫道不知。”老天师笑着摇头。 苏远也笑了:“我不信。” “为何不信?” 苏远没有回答,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如果自己没有展露出价值,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又为何第一时间将他安排进灵场呢。 “奇怪的问题。”老天师笑道:“这些年来,每个在灵怨中失去双亲,没有自理能力的孩子,我们都会代为照养,这不需要理由。” “不可能都是像我这样单独打生活费,还送进灵场里吧?”苏远落下一字,赢下这场棋局:“大部分人应该在孤儿院里才对。” “所以贫道刚才说不知道。”老天师将棋子一粒一粒的捡在手心:“灵怨总不会自己结束吧?除非灵媒自裁,这种概率太小,所以观里怀疑那所孤儿院诞生了能力强大的天眷者。” “但我们并没有找到,就近的石碑上也没有出现异常。” “而那所孤儿院,就只有你一个幸存者,所以我们对你特殊对待,这很合理。” 苏远听完后沉默,的确很合理,让他找不出理由反驳。 “我知道了。”他伸了个懒腰,没有再去棋笥里拿子,虽然和老道士下的有来有回,但五子棋下久了终归是有些无聊。 以前能连杀大傻五六十把,纯属是因为上课要更加无聊。 “不下了?”老天师笑着饮了一口茶。 “不下了。”苏远站起身,做了个还算标准的拱手礼:“最后一个问题,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达到坐那个位置的要求?” 老天师沉默了片刻,从衣袖中拿出一个遥控器,对着苏远身后一按。 苏远懵逼的转过身,看着墙壁上的木板缓缓向两旁打开,露出后面的那块幕布。 他立刻抬头一看,这才发现头顶还有个微型投影仪。 老天师悠然捋须,淡淡道:“贫道无聊时也会看看电视。”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说,我虽然老了,但不是原始人,看个电视不用小怪。 苏远理解的点点头,老人家都爱看电视。 随着遥控器的再次按下,投影仪亮起,幕布上出现不少人名。 “两名以上的执事认可,超半数观内弟子投票。”老天师说。 “任何人都一样?” “任何人都一样。” 公平公正,苏远没什么好说的,再次拱手道:“请天师给我一个身份,让我能合理的调动一些部门。” “怎样的身份?”老天师没有拒绝,只是询问道。 “不受约束即可。” 不受执事管束,揍普通弟子让他们没理由回家找妈。 老天师点点头,笑道:“观里没有这种职位。” 夏梧在一旁说道:“老头子的意思是让你自己想一个。” “叫灵异顾问好了,时髦不土。”夏梧补充。 苏远立刻说道:“灵异顾问。” 老天师默然片刻,道:“道服就不发了,你就用夏梧那孩子的吧。” 说完,他手掌一翻,掌心出现一块铁牌,苍老的手指在上方滑动几下,“灵异顾问”四个大字就被刻好了。 苏远接过牌子,问道:“我想获悉现有的灵异情报,这个该找谁?” 天师已经老了,这些琐事不可能件件都劳他费心,除非道观里都是一群巨婴。 “找黑绫就可以了。”天师回答道。 第495章 错路 杨若拉着行李箱,孤身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夜色深沉,城中村的街道被昏黄的路灯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片段,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潮湿的凉意。 城中村的道路 四周寂静无声,安静到只剩下行李箱的轱辘碾过地面的声音。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映在她的脸上,映出一抹犹豫的神色。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杨若最终还是放弃报警,毕竟就现在来说,还构不成疑似灵怨的条件。 不过事关自己的几个朋友,她还是准备动用一下特权,将消息直接发给苏远。 地上捡到的纸,带有诅咒意味的回复......目前来看只有这些,杨若把知道的情报全部通过微信发给苏远。 至于苏远怎么判断,怎么做,就不是自己能干涉的了。 她停下脚步,搓了搓已经冻得发红的手,然后合到嘴边,轻轻呼出一口热气。 温热的气息短暂地驱散了指尖的冰冷,她将手贴在脸颊上,感受着那一点微弱的暖意。 “也许真的是我反应过激了。”她叹了口气,自己果然很难回归到正常的生活了。 估计以后有点风吹草动,就会像这次一样。 刚才大家都已经准备散场了,但杨若还是头也不回的决定先走,只因她不想同行,生怕沾染上什么不好的东西。 准确来说,是不想跟那个叫徐京的男生同行。 谨慎些是没错的,可就这样不管不顾的走了,确实有些难看。 这样搞下去迟早一个朋友都没了,敏感加上无社交,杨若觉得自己就算活下去,也迟早要得抑郁症。 “明天平安无事的话,我就去找小蓉他们道个歉......就说我爸被鱼刺卡住嗓子眼了,打电话找我求救。” 想了个蹩脚理由后,杨若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起,杨若心中一喜,以为是苏远回复她了。 只要他能给出意见,哪怕只是说一句没什么大事,杨若也能彻底放下心来,他总能给人一种说不清的安全感。 结果说曹操曹操到,她低头一看,发现消息正是老爸发过来的。 【快到家了吗?要不要我出来接你。】 【不用,又不是小孩子了,你先睡吧,给我留个门就行。】 杨若回复完消息,就把手机放回大衣口袋。 可江衍市的城建极好,虽然这里是城中村,但道路平坦,几乎到处都是彻夜通明的路灯。 光源能给人极大的安全感。 再加上这条路从小走到大,虽然寂静,但并没有什么好怕的。 想到有好几个月没回过家了,杨若默默加快脚步,顺着河道往前走。 这片城中村是由许多个村子合并在一起的,道路错综复杂,外人没有导航很容易就会迷路。 身为本地人的杨若用不着这个,闭着眼睛都能找回家。 转弯来到一条小桥上,杨若瞥了一眼河面。 记忆里那条清澈的河流,如今已经变的污浊不堪,河水泛着诡异的深绿,上面还漂浮着垃圾。 夜幕下,这条被工厂环绕的河流宛如一道丑陋的伤疤,横亘在这片土地上。 杨若微微皱眉,她想起小时候村里人在这洗衣服,自己还跟同村的男孩子们一起来这抓过鱼。 现在看来,里面应该没有鱼了,也不会再有人来洗衣服...... 不过......没什么好说的,如果附近不开那么多厂,就不会有外来人工在村里租房子,道路不会修的那么平坦,路灯不会彻夜通明,周围也没有那么多的便民设施。 人不能既要又要。 就在她感叹时,身后突然传来嬉闹的声音,还有人冲着自己大喊了一声:“若若子!” 杨若的身体陡然僵硬。 她缓缓转身,发现正是小蓉她们,还有徐京和老蒯两个男生。 “你们......” 小蓉快步走上来,亲昵的抱住杨若,似乎并不介意刚才她提前离开的事:“你怎么走那么急,我们好不容易才追上你呢。” “就是啊,又不用你买单,跑那么快干嘛。” 小美走上来,用玩笑的口吻说道。 杨若眉头紧锁,在短暂的思考几秒后,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她指指小蓉她们一行人走过来的方向:“你们......怎么会从那边走过来?” 黑线标注出的为主路段,还有许多错综复杂的小路 .......... “诶?” 听完杨若的话,扎着双马尾的小蓉先是愣了几秒,接着转头看了一眼,眼神里带上几分疑惑:“对诶,我们怎么绕远路了?” 这一问把几人都问住了。 “确实好奇怪。”小美四处打量,“是不是我们聊的太入神,走过头了?” “走过头的话,我记得我们没有调头啊,是不是从哪条小巷穿忘了?”阿枣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两个男生。 “不记得了。” 一路上,老蒯和徐京光顾着在妹子面前吹牛了。 而且村里的路他们也不熟,一直是几个女生在带路。 杨若越听脸色越难看,甚至变的有些苍白。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离开时走得很快,而且特意选了一条近路。 如果小蓉她们真的走错了路,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追上自己? 除非她们一直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在前进.......可她们看起来完全没有疲惫的样子,是一路有说有笑的走过来的。 “你们……真的不记得是怎么走到那边的吗?” 杨若声音有些发颤。 “不记得了......”小蓉挠了挠头,随即脸上露出笑容:“哎呀,可能是我们聊得太嗨了,根本没注意路吧。你也知道,村里的路弯弯绕绕的,走错也很正常。” “对啊,若若子,你别这么紧张嘛。”小美笑嘻嘻地拍了拍杨若的肩膀,“我们又不是第一次走错路了。” 杨若脸色依旧难看,她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徐京,质问道:“那张纸,你丢了吗?” 徐京原本不想理她。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杨若老拿一种看瘟神似的眼神看他,好像他是什么晦气玩意。 第496章 丢东西 徐京虽然想泡妹子,但自认为不是舔狗,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 反正这里又不止杨若一个女生。 他不想搭理杨若,可此时此刻,面对杨若锐利的目光,徐京却感到一阵莫名的不自在,双腿甚至有些发软。 在灵怨中,杨若这样的普通人是杂鱼。 可放在和谐社会,她可是眼睛都不眨的杀人犯。 “丢......丢了。”徐京结结巴巴的说道:“刚离开大排档没几步,就找个偏僻巷子丢进去了。” 杨若的气势也镇住了其余几人,趁着没人说话的空档,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苏远打去电话。 “……” 没人接。 在忙吗? 杨若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一瞬间,她脑子里思考了许多。 又是巧合? 绝对不可能,不合理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那个方向要绕一大圈才能走到这里,小蓉她们不可能追上我。” 不能找理由骗自己了,假设......不,杨若现在就当做真的碰上灵怨了。 TMD老娘怎么这么倒霉,今天刚准备回家就遇上这事,灵怨就他妈的诞生了? 也不对,可能早就诞生了,跟她早一天晚一天回来没什么关系。 等一下,先思考问题到底出现在哪里。 “若若,你怎么......” 小蓉刚要出声,杨若就挥手打断她:“小蓉,等一下......” 她一只手捂住脑袋,假装不舒服,实则在思考。 问题出在哪里? 有三种可能。 一、纸上的内容,只要看过就会出问题。 二、在纸上回复的徐京,小蓉她们与他同行才出现从远路走来的奇怪现象。 三、这整片城中村。 第二种的可能性最大,因为杨若自己单独走了一路,并没有出现异常。 第三种是她最不愿面对的,就连逃跑都解决不了问题,因为她家在这里,父母在这里。 杨若深吸一口气,先稳住自己的情绪。 恐慌是一种会传染的情绪,因为杨若接二连三的过度激动,小蓉她们此刻也变的有些紧张起来。 人吓人吓死人,如果逛鬼屋时有个朋友一惊一乍,那么就算你胆子再大也难免会受到影响。 杨若现在要做的,就是避免将恐惧传播给不知情的小蓉她们。 让生活平静的普通人相信所谓的灵异事件,仅凭短短几句话是做不到的,除非让她们亲眼看到...... “小蓉,我突然想起来,我有东西忘在刚才那家大排档里了,你们能陪我去找找嘛?”杨若拉住朋友的手,轻轻摇晃。 “啊?”似乎不适应杨若态度的转变,小蓉愣了几秒后,说道:“我看过你座位的啊,没落什么东西。” “那可能是掉在半路上了,能不能陪我去找找?我有点......害怕。” 杨若用着自己都觉得反胃的口吻说话。 小蓉有些为难道:“我是可以陪你去啦,只是她们......” 化了淡妆的小美翻了个白眼,原来杨若是自己害怕,所以才反应那么大。 就算是朋友,杨若今晚的做法也着实让人有些不爽,先是不给面子的走了,现在大家都准备回家了,她又央求别人去陪她找东西...... 她和阿枣对视一眼,低着头说道:“我们还要上班,就不......” “邓冷!”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杨若给三个好朋友一人转了五百块。 小美绽放出花一般的笑容:“谁让我们是好姐妹。” 阿枣点头:“是啊是啊。” 半个月工资没了,这钱都是杨若一杯杯奶茶辛苦摇出来的,但五百块要是能救朋友的命,很值。 而且,不合理的情况既然已经发生,这种情况不适合再独行了,杨若想拉几个人抱团,但绝不能带上徐京。 徐京和黄毛有些不乐意:“那我们呢?” 夜宵是他两AA请的,现在已经送女孩回家增进感情了,你把人拐跑了? “这顿我请了。”杨若说着就拿出手机要给他们转钱。 黄毛老蒯皱起眉头,这一晚上不是白费功夫吗,他跟小美勾搭的正起劲呢:“丢了什么东西非要大晚上找,我眼睛亮,我也陪你们去......” “好。”杨若点点头,很干脆的答应了:“那你也陪我们去。” “真的?” “真的。” 杨若看向徐京,语气变的格外冰冷:“你回家吧。” “我尼玛......”徐京也是个混的人,忍不了这种一而再再而三的歧视:“你什么意思?老子到底怎么你了?!” “我并不是在针对你,只是我胆子比较小,你回复的那张纸,让我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杨若冷冷的看着他:“我对这些东西忌讳颇深,所以不敢跟你一起走......” 杨若嘴上说着自己胆小,可她此刻的眼神,却让徐京感到一阵寒意。 并且,杨柔的一只手伸进口袋里,似乎下一刻就会掏出什么东西。 “你......想干什么?” 徐京有种不好的预感,下意识后退一步。 小美她们说杨若在高中上学,可徐京感觉,这女人像是刚从山口组混社会回来。 就这眼神,说她下一秒从口袋里掏出小刀,给自己来一下,徐京都毫不怀疑。 “什么也不想干。”杨若拿出一盒口香糖,倒出两粒丢进嘴里,拉着行李箱转身:“如果你明天什么事也没有,我给你道歉。” 小蓉几人虽然对杨若的态度感到疑惑,但看在五百块的份上,跟着她一起往回走。 老蒯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什么,满脸笑意的拍拍好兄弟的肩膀:“老徐,回家去吧,我会替你照顾妹子们的。” 徐京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一阵烦躁。 他咬了咬牙,等杨若走远才敢低声骂道:“妈的,装什么装!神经病一样,老子写两个字能咋?” 尽管他嘴上骂得凶,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 第497章 变化的道路 杨若虽然态度不好,但似乎对他没有几分敌意,就只是因为那张纸的缘故。 “难道真的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徐京阴沉着脸,身为现代人,那些都市传说他也听闻过不少。 可退一万步讲,如果那张纸真是什么不祥之物,而前一名留言者因曾虐待老人的行为而遭到诅咒…… 那他呢? 破坏玩具,这也叫坏事吗? 无论男女,有几个孩子的奥特曼和芭比娃娃是不断手断脚的? 徐京把这件事写出来,纯粹是闹着玩,他初中去小学门口收保护费的事比这坏多了。 想清楚后,他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准备回家。 徐京的家也是在城中村里,不过是在靠近厂区的方向那边。 .......... 杨若带着朋友们往回走。 她准备按照过来的路线,一路倒退回去,先离开城中村,回到公路上再说。 手机信号满格,刚才给朋友们转钱到账也很快,没有出现信号被屏蔽的状况。 但就是联系不上苏远。 这很不正常,为避免有紧急状况发生,苏远的手机一直是保持畅通的,他那样的人,不存在会有手机不在身边的状况。 “会不会跟灵怨有关系?”杨若准备先离开这里,然后再尝试联系苏远。 小蓉见杨若脚步很快,忍不住问道:“若若,你到底丢了什么东西啊?” 杨若一路上都没有低头寻找过,完全不像丢了东西的样子。 杨若没有回答,她神情依旧紧绷,眼神中透着一丝警惕。 “若若?”小蓉见她没有反应,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 杨若这才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哦,其实......是我的一条项链,可能掉在路上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四周的空气越来越潮湿,越来越冷了。 唯一能给到杨若安全感的东西,就是这每隔几十米就有一盏的路灯。 在灵怨中,危险通常伴随着黑暗,如果现在这些路灯集体闪烁几秒后变黑,那她真的怕是要疯。 几人在充斥着光亮的道路上前行,杨若特意走在道路中间,目光不经意扫过漆黑的巷口。 夜色漆黑,巷子幽长深邃,看不清尽头。 杨若只是瞥了一眼,便加快脚步离开。 气氛逐渐变的有些古怪,阿枣忍不住问她:“若若,你真的丢东西了吗?” “嗯?” 杨若看她一眼。 “丢东西的话,为什么在遇到我们之后才突然想起来......是不是因为你不想跟徐京一起走?” 纸条上的内容,走错的路,杨若的怪异反应,这一切逐渐让几人回过神来。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不知道,暂时不知道......”杨若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苏远一直没有回复消息,这让她感到焦躁与不安:“你们就当我封建迷信吧,陪我走一段路......好吗?” 几人面面相觑,氛围都已经到这了,现在让她们自己回家也不敢啊。 她们只能跟上杨若。 老蒯抱着胳膊摇了摇头:“女人胆子就是小,放心吧,有我......诶,别走那么快啊!” 从小桥的位置走回公路,最多几百米的距离,可杨若却感觉走了很久。 手心里都是冷汗,杨若死死握着手机,期盼上面传来回复。 “你们这么安静干嘛,聊聊天呗。” 夜晚的城中村格外寂静,一路上连半个人影都没撞见,就连胆子大的老蒯也感觉有些不自在。 “聊......聊什么?”阿枣胆子很小。 “聊聊人生,理想,希望未来的男朋友......” “聊聊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诡异的事吧,就在这附近,例如活人消失?”杨若说。 众人:“......” 被杨若这么一说,大家的聊天欲望彻底消失了,低头专心走路。 在经过一个拐角处时,杨若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 小蓉不明所以地看着她,当看清杨若脸上的表情时,心里猛地一沉。 她的表情太可怕了,就像见了鬼一样。 杨若伸手指向前方,“那家菜市场,拆掉了吗?” 小美明白了她在说什么,在出村靠近马路的那条道上,有一家菜市场。 不光这样,这条路上还有许多商铺,是村里白天最热闹的地方。 “菜市场在啊,拆掉的话去哪买菜......” 小美话音突然中断,顺着杨若手指的方向望去,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前方是一个篮球场。 整个城中村只有一个篮球场,就在秋湖公园附近。 要想从小桥的位置走到秋湖公园,中途就必须拐弯,否则根本走不到这儿。 虽然一路上大家都低头走路,但也不可能莫名其妙地拐个弯吧。 篮球场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格外空旷,篮筐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像两只扭曲的手臂伸向夜空。 阴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众人只觉一股寒意袭来,仿佛有无数只小手在身上轻轻抚过。 “我们......怎么会走到这里?”小蓉的声音颤抖着,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不对劲……”杨若低声喃喃,凉飕飕的风从她的脖颈处掠过,她迅速转头,看向身后的道路。 那里有一个九十度的拐角。 现在想要回头,需要向左拐弯。 但刚才前进时,她们也是朝左拐弯的。 这不科学。 “我们明明一直沿着大路走的,怎么会走到秋湖公园?”阿枣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恐惧,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老蒯对这边的路段并不熟悉,他住在徐京家旁边,平时很少来这边。 “又走错了?你们几个本地人带路怎么老是迷路。” 他转过身,脚下突然传来纸张摩擦过地面的声音,老蒯低头一看,一张泛黄的纸安静躺在地上。 【你做过坏事吗?】 ................. P:不好意思,后遗症来的有点快。 这个月这么快就陨落了。 不过我会继续努力的,绝不摆烂。 这些照片是我自己凌晨三点去城中村拍的,如果喜欢的话以后就这样,我以身入局,如果觉得影响代入感就算了。 第498章 灵怨地图 结束与天师的交谈后,苏远离开房间,找到了守在过道的黑绫。 “小黑,让我看看现在灵怨的情况。” 苏远拍拍他的肩膀,这小黑是越叫越顺耳,因为他似乎真是万能的。 “跟上。”黑绫已经被叫习惯了,没有多说什么。 苏远跟着他在总部里左拐右拐,还没走几步,便感觉一股劲风从侧面袭来。 偷袭? 想也没想,他直接一脚踹出。 “铛!” 身材壮硕的大春捂住麒麟臂,连连后退,表情异常狰狞。 苏远收脚,他认出这是刚才找自己握手的大汉,微微皱起眉头:“你没完了?” “不!”大春用左手疯狂揉搓右臂,以此来缓解疼痛。 刚才情急之下,他直接拿被拆下来的右臂当盾牌了:“我只是......啊,太特么疼了,你劲太大了......” 此刻他心里懊悔极了,自己刚才居然还妄图和人家角力,简直就是自不量力。 “不是你先偷袭我的?”苏远面色不善的说道。 “没有......你误会了,我只是想找你道歉,求你把我的手装回去。”大春龇牙咧嘴,知道的是太疼了,不知道以为他要吃人。 “谁教你这样道歉的?” 这么高这么壮一个大汉,像卡车一样朝人撞过来,能忍住不踢都是这个。 “我......我想抱你大腿来着,他们说这样比较有诚意......” 苏远这一脚的效果比任何蛋白科技都要好,短短几秒,他的臂围就大了一圈。 大春向前递出手臂:“大哥,我知道错了。” 看着大汉一脸诚恳、可怜巴巴的模样,苏远没再多说什么,上前接过断臂,对准他肩膀的断口处,用力往里一拍。 “好了。” 大春懵了一会,这拆手臂和装手臂一样草率,都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完成,没有丝毫痛觉。 他试着晃动两下,随后一脸欣喜的抱拳:“感谢感谢。” 苏远算是看出来了,这大个子不坏,只是单纯的傻。 这让他想到大傻。 上学那会,他也时常被逗着去干一些傻事。 比如班里的老师认为办公室的绿植太少了,让大傻去校长室搬几盆盆栽回来,他照做了。 结果下一节课上课时,广播里就传来校长的追杀令...... “以后交点正常朋友吧。” 苏远好心的留下一句叮嘱,便转身朝着黑绫走进的那扇大门走去。 此时,黑绫已经穿过一扇铁门向两旁敞开的大门,走进了里面的房间。 .......... “阿嚏!” 正坐在网吧上网的大傻,突然打了个喷嚏。 几人送完抚恤金后,在附近网吧里找了个五人包间,等待苏远的到来。 现在的情况是三连跪。 林源他们没想到,江婳之前的游戏水平很高,账号的段位也高,一起排到的对局根本不是他们几个菜鸡能拿捏的。 尤其是大傻。 成为天眷者之后,他们的反应变快了,对手丢出的非指向性技能他们几乎都能躲开,就像开了脚本。 可这游戏只会躲技能是没用的,还需要有非常高深的兵线理解和意识。 大傻原来打游戏,对面时常会在公屏上发出“菜”“人机”“收坐骑”一类的嘲讽话语。 现在好了,对面直接公屏开喷:你个菜逼玩石头人还开挂,你开挂打的过你爹吗?我*******。 大傻最受不了被人冤枉,放下鼠标就开始和敌方对喷。 源神玩中单一直带线,然后被抓死,死了又要叫。 起银鸿玩的打野就跟他本人一样,不是在野区采灵芝就是被人追着跑。 江婳水平虽高,但她是玩软辅的。 ADC是个路人玩家,每次有了愚蠢操作后,就将锅甩给江婳的软辅,并表示玩个泰坦早赢了。 江婳全程没有还嘴,唯一有过的几句交流就是在指挥,可上单在对喷,中单在带线,打野采灵芝,ad操作羊癫疯...... 她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略带笑意,渐渐变得一脸平静。 林源他们也察觉到氛围不对,一个个的开始挠头。 “没事啊婳,我下把包C。” “我不玩石头人了。” “就是就是,老苏也快来了,他吊的很。” “到时让你俩走下路,你们就杀吧。” “对的对的,快来了估计。” .......... 宽敞的房间内,摆放着好几张办公桌,整齐地排列在两侧。 每张桌子上都堆满了文件和电子设备,屏幕上闪烁着各种数据和图表。 几名工作人员正脚步匆匆地穿梭在桌子之间,忙碌得不可开交,对于进门的苏远和黑绫,他们连看都没看一眼。 黑绫径直走到一块巨大的显示屏前,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整个江衍市的地图。 苏远看到地图上有许多区域都被颜色覆盖了。 一共有黑、红、深红,三种颜色。 黑绫解释道: “黑色是已经沦陷过的区域,当地的灵怨已经解决,但厉鬼并未杀死,现已彻底封锁。” “深红色是当前正爆发灵怨的区域,已经有人在处理。” “红色是疑似产生灵怨的区域,需要排除。” 苏远听完后一愣,因为这块地图上的深红色区域有三处,有两处距离市中心的位置较远,其中还有一个在江衍市代管的县级市。 这说明这座城市现在有三场灵怨在爆发。 而红色区域,足足有五六十处! “这疑似到底是有多疑似,世界末日要来了吗?”苏远不禁问道。 说起这个问题,黑绫有些无奈:“每场灵怨在结束时,或多或少的都会有普通人存活下来,这些入局后的普通人,在回归社会后,会变的格外敏感。” “哦。”苏远理解了:“创伤后压力心理障碍症?” “没错。”黑绫点点头:“大部分心理素质不够强的人,都患上此类症状,生活中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让他们认为是灵怨和厉鬼到来,这也造成了报案率大幅度增长。” “警署局近来接到关于厉鬼的报案有一百五十起,你现在看到的,已经是经过初步筛选的了。” 第499章 想想苏远会怎么做 “初步......”苏远指向那些红色区域,“那这些都需要现场排查?” “过去人手紧缺,没有这个条件,导致许多灵怨步入中期才被发现,大大增加了处理难度。”黑绫说道:“现在有这个条件了,自然是需要现场排查的。” 苏远了然,怪不得刚才进入总部时,见到的人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黑绫看出他心中所想,补充道:“还有一部分去其他城市支援了,还有的在休假期。” “休假?” “处理一起灵怨事件后,都会有休假期,在人手充分的情况下,我们并不强制每个人员都要执行任务。” “挺好,国企是得有这种待遇。” 苏远心想,休息确实很有必要,尤其是这种高危工作。 否则就算运气好一次次死里逃生,心理也迟早会出问题。 就连他自己,每次结束灵怨事件后都得休息一阵,今晚要是没什么事,他就打算去上网放松放松。 苏远抬眼扫向那些红色区域,江衍市面积广阔,行政区众多,排查起来可不是个小工程。 不过这种小事他肯定不会参与,等排查结束后找黑绫问问情况就行。 “邓冷!”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苏远解锁屏幕,映入眼帘的是杨若发来的三个醒目的感叹号。 !!! .......... 黑绫见他表情凝重,于是问道:“怎么了?” 苏远逐字逐句看完消息,才答道:“是我一个朋友发来的,疑似发现灵怨的情报。” 这也太夸张了,杨若上一条消息还是说准备出院回家,结果才过了一个多小时,就说自己可能碰上灵怨了,她这运气是有多差。 “普通人?”黑绫问。 苏远点头。 “好吧,具体地址在哪?看看是否已经在等待排查的区域内。”黑绫示意他看显示屏上的地图。 根据杨若发来的定位,苏远很快在显示屏上找到了对应的位置。 那是一个由众多城中村、工厂和安置小区组成的区域. 此刻正被一片深红的颜色完全包裹着。 苏远:“......” 好消息是不用排查,坏消息是...... 灵怨处于爆发阶段时,道路并不会进行封禁,因为灵怨会自己扩散来寻找人类。 如果该区域的人数较多,还会减少场地蔓延的速度。 苏远指向这片区域:“这里爆发灵怨有多久了?” “你朋友在这里吗?”黑绫一愣,随后皱起眉头思索,“具体是从哪天诞生的,这无法得知,只知道这是观里人员参与解决的第三天。” “原本只包含其中几个村的,可是这两天范围不断扩大,到今天为止已经把整片区域都笼罩在其中了。” 苏远点了点头,有官方介入处理总归是好事。 他低头准备给杨若回个电话,让她想办法向现场的官方人员求助。 铃声响彻许久...... 无人接听。 “虽说有人在处理了,”看到这一幕,黑绫缓缓说道:“但如果你朋友在里面的话,我建议你亲自去一趟。”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苏远把手机放回口袋,转头离去。 .......... 秋湖公园,篮球场。 枯黄的纸张安静躺在地上,上面还沾着老蒯的脚印。 “你做过坏事吗?” 老蒯用有些颤抖的语气把这行字念出来,神经大条的他此刻也感到头皮发麻。 “这......这里又有一张,挺有意思哈......” 老蒯强颜欢笑,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盖内心的不安。 其他人可就笑不出来了。 “若若......这怎么回事,你知道该怎么办的对不对?” 小蓉的声音已经带上隐约的哭腔,不自觉的靠近杨若几步。 一开始大家都把这当成玩笑时,杨若的反应最为激烈。 可当超自然现象真真切切发生在眼前时,杨若反倒成了最冷静的那个。 因为她清楚,只有保持冷静,才能提高在灵怨中的生存几率。 杨若深呼吸,平复一下心情后,迅速拿出手机。 如果问题出在这整片城中村......那她父母呢? 她急忙开始给老爸发消息: 【老爸!】 她原本想要打语音,但害怕爸爸听到她语气不对出来寻找。 那边很快回复了。 杨若父亲:【怎么了?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要不我还是出来接你吧。】 见家里平安无事,杨若这才松了一口气。 杨若:【别,我有点饿了,在大路外边买烤串,怕你担心跟你说一声。】 见她一直低头看手机,小美有些焦急道:“到底怎么办,你说句......” “先别吵!”杨若挥手打断她:“你们先试着联系一下家里人,看看能不能联系上。” “家里人......?什么意思......不会真的有鬼......” 小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杨若严肃的眼神打断了。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开始拨打家里的电话。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拿出手机,试图联系家人。 这个时候,大部分还是没往家中也会出事联想的, 老蒯拿出手机:“我是自己过来打工的,我爸妈在外省,我要不要......” “你不用打。” 杨若双手伸到脑后,拨开马尾辫的发绳,将散开的头发重新扎起收尾。 她此刻的平淡都是做给小美她们看的,实际心里还是有些慌张:怎么办,怎么办......对了!想想苏远会怎么做。 先抽丝剥茧的想问题。 “我们刚才是遭遇了鬼打墙吗?好像不太一样,鬼打墙是被困在一片地方怎么也走不出去,而不是说我向南走实际上来到了西边......这里的道路好像错乱了一样,还有......” 杨若一点一点低头,看着地上那张发黄的纸。 在他们迷路时,这张纸正好出现在地上,颇有一种逼着她们在上面写字的感觉。 假设写下会有危险,那我就是不写呢? 第500章 选择 如果不回复黄纸上的内容,难道就要一直被困在这里,继续迷路吗? 还是说......会有更可怕的事情发生? 可如果选择回复呢?又会发生什么? 没有先例可以参考,这让杨若感到无比头疼。 就像当初在江衍二中的灵怨事件,毛厚望的下场已经让大家明白,不完成血字任务就只有死路一条。 可现在呢? 那个回复了【虐待老人】的人,生死未卜,杨若甚至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至于徐京......他的情况更是无从得知。 “只能试试了。”杨若咬了咬牙,心中做出了决定。 她弯下腰,打开行李箱。这个笨重又总是发出声响的箱子,显然不能再带了。 但里面的必需品必须拿出来。杨若迅速将衣服全部丢到一旁,手指在夹层中飞快翻找——强光手电、匕首、打火机,还有苏远他们送给她的“小玩具”。 她当着众人的面,将那东西别到腰间。 “若......若若!”小蓉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盯着杨若,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朋友:“你......你怎么会有枪?” 随身携带刀枪,你跟我说在城里上学摇奶茶? “就是啊......你这不会是个玩具吧?”男人对枪械这种东西毫无抵抗力,老蒯说着就忍不住想动手摸一下。 然后杨若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手中的匕首微微抬起,老蒯立刻缩回了手,讪讪地退到一旁。 拿着枪的杨若,在天眷者和厉鬼面前只能当打杂的小杨。 可在普通人面前,还是得称呼一声杨姐。 杨若现在要的就是话语权。 朋友什么的...... 活着出去再继续当吧。 刚才低头翻找装备时,杨若已经听到了小蓉她们和家人通话的声音。 大家的父母都安然无恙,这算是个好消息。 小蓉她们的家和杨若的家都在“杨川村”,距离不远,如果她们的父母没事,那意味着杨若自己的父母也很安全。 而且......这是不是说明,家里是安全的? 只要回家,就能摆脱这一切? 杨若很清楚自己的处境。她现在的首要任务不是解决灵怨,而是活下去。 眼下有两个选择:前进,或者后退。 两条路都可以离开城中村。 杨若怀疑,这里的通讯受到了某种干扰,城中村内部的人可以互相联系,但外界似乎被完全隔绝了。 她决定再尝试一次离开。 无论如何,联系上苏远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希望我发出去的第一条消息他收到了。”杨若心中默默祈祷。 她抬起头,看向小蓉几人: “往哪边走?投票吧。” “投票......?” 小蓉颤抖着摆摆手:“不用......你做决定就可以了。” “对啊......我们是来陪你找东西的,你决定就好了......”小美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恐惧。 她们已经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只能依赖相对冷静的杨若。 她有枪——不管是不是真的,她们都希望是真的。 因为在这种时候,枪械能给普通人带来足够的安全感。 “我来选可以,但有件事得说清楚。”杨若的目光落在小美身上,“你是不是觉得,都是因为我让你们陪我找东西,才会遇到这种事的?” “我......我没有......” “你肯定有。”杨若直视着她的眼睛:“我们是朋友,有话大可以直说,有这种想法很正常,就算是我也会这么想。” “但我要跟你们解释清楚,我是为了你们好,刚才和徐京同行的时候,你们的路线就已经出问题了。” “你们根本不可能从那边走过来,仔细想想吧......我是提前走的,你们才走了多久,就能绕远路和我碰面?” 有些事情,杨若必须提前说清楚,免得事后被怨恨。 哪怕和小蓉她们平时关系再好,她也得提防一手,背刺的事,她在学校里见得太多了。 听杨若语气严肃,手里还握着刀,小美更加害怕了:“我......我知道了......” “现在让我选路也是一样,哪边都是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如果遇到什么危险,你们也别埋怨我。”杨若的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 “危险......你说的危险是指什么......?”阿枣的声音越来越低,脸上写满了恐惧。 “不好的东西。”杨若简短地回答,目光扫过众人。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恐惧的情绪像瘟疫一般迅速蔓延开来。 “什么叫不好的东西,难不成我们会遇见......鬼?!” “骗人的吧......我从小在这住到大从没听说过闹鬼......”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杨若不是故意制造恐慌,她只是在给众人打预防针,省的一会万一真遇到那玩意,她们会直接被吓疯。 “别说了,是不是真的有我也没办法肯定,我们先想办法走出去再说。”杨若一脚踢开行李箱,犹豫了几秒后,她决定向后走,原路返回。 几人没有选择,只能跟上她的脚步。 由于丢掉了行李箱,现在四周安静的可怕。 走在最后的老蒯,一直感觉身后有股凉意,走出几步后,他终于没忍住猛地回头看了一眼。 “......” 昏黄的路灯下,那张纸安静的躺在地上。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老蒯继续向前走去,可总感觉后背发毛。 “喂,”老蒯摸了摸脖子上的鸡皮疙瘩,说道:“我总感觉有东西在盯着我。” “那就走快点。” 走在最前方的杨若说话同时,自己也加快脚步。 就算什么都不清楚,但也可以确认,那张纸百分百是有问题的。 只是暂时看起来没有任何攻击性。 .......... 第501章 回复 “远离那张纸,远离那张纸......” 其实刚才还有一个选择。 就待在原地,哪也不去,就这么等到天亮。 可这样颇有种坐以待毙的感觉,杨若不想跟那张纸待在一起。 她精神紧绷,紧紧注视着道路两旁的居民楼和商铺。 在看到一家名为“小天才数码”的维修店时,杨若的心彻底沉了下来。 初中暑假时她来这家手机店修过手机,老板偷换了她的配件,杨若过了好一段时间才发现,立刻带着父母上门来对质。 因为印象很深,所以几乎每次经过这条路,杨若都会习惯性的抬头看一眼这家店。 这对她来说,相当于一个锚点。 杨若几乎百分百可以确定,来的时候她没有经过这家店,就直接到了秋湖公园的篮球场。 而现在回去的时候,她看到了这家店。 来路没有问题,可她到了篮球场,按她现在的坐标来说,退路同样没有问题。 “冷静。”杨若深呼吸,强迫自己先不想这些问题。 一行人默默走过拐角,四周一片寂静,没有异常状况发生。 杨若始终把手按在枪上,她心里清楚这东西对鬼来说可能毫无作用,但握着它,好歹能给自己增添一丝安全感。 不知不觉,他们来到了一个丁字路口前。 向左走,能回到众人刚才相遇的那座小桥,走过小桥再继续深入,便是回家的路;向右走,则是离开城中村的方向。 到目前为止,一切还算正常。 “若......杨若,我们别继续走了吧。”小美突然有些不愿走了,她也清晰地回忆起来,刚才根本没有走进这条路,可现在却从这儿冒了出来。 “我们是不是遇上鬼打墙了?再乱跑也没用的。” “那你说怎么办?”杨若非常民主的询问她的意见。 “我......我打个电话给我爸妈吧,让他们出来接我......”小美非常害怕的说道。 “......”杨若有些无奈的问道:“美,你老爸会法术吗?” 小美摇了摇头:“不会。” “那你让他们出来,不就陷入跟我们一样的处境了吗?”杨若说道:“还是别害你爸妈了,我们再试一次能不能出去,只要能离开一切都好说。” “......好吧。” 就这样,众人在杨若的带领下右转,继续前行。 杨若这时想起来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手机导航! 一路上太紧张了,差点把科技忘了......杨若打开导航地图,发现功能正常以后,顿时有些激动。 她一边盯着导航上自己的定位,一边抬头看路。 “没出问题,没出问题......” 杨若在心中默念。 就这样,她们再次走过一个拐角,一切都平安无事。 前面那个路口左转,就可以离开城中村回到大路上了。 意识到这个问题,几人不免得有些激动,纷纷加快脚步。 “我就说嘛,只是你们粗心大意迷路了,大惊小怪。”老蒯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不知不觉就走在了最前面。 终于,她们转过了最后一个拐角! “......” 绿色的铁丝网,在灯光下孤独屹立的篮筐,绿化带上的月季花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我们......出不去了......” 小蓉一脸绝望的瘫坐在地上。 老蒯咽了口口水,他感觉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枯黄的落叶被风肆意吹得四处飘散,那张泛黄的纸也被风卷了起来,轻飘飘地落在众人面前。 【你做过坏事吗?】 ....................... 徐京一路心惊胆战的回到了家。 该说不说,夜晚的城中村确实挺吓人的,尽管一片明亮,但那都是路灯。 一路走来,徐京没有见到一户居民房是亮着灯的......不过时间不早了,村里的人白天都要上班,这个时间也一般该睡觉了。 尽管嘴上不承认,但杨若的话和纸上的恐怖小故事还是对他产生了一些影响,徐京回家路上一直在用手机外放音乐。 放的还是一首军歌,团结就是力量。 徐京脚步匆匆,直到看见自家那扇熟悉的铁门,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他掏出钥匙,对准锁孔,“咔哒” 一声,门开了。 这时,徐京脸上露出一丝不屑,撇了撇嘴道:“能有什么事儿?你就等着明天给我道歉吧,真是大惊小怪。” 走进屋内,徐京顺手打开灯,暖黄色的灯光瞬间洒满整个房间。 他径直走向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罐可乐,轻手轻脚的关上冰箱门。 相比于其他工友,徐京住的房算很大的,有客厅有冰箱,因为他是跟着父母一起住的。 不光是住一起,他还和父母在一个厂里上班,也算是一脉相承。 尽管已经克制声响,但还是吵醒了徐京的妈妈,主卧里传来妈妈的声音:“徐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跟同事吃了会宵夜,你别管了,我刷牙洗脸就睡了。”担心老妈起来唠叨,徐京赶紧进卫生间洗漱。 洗漱完毕后,徐京关掉卫生间和客厅的灯,顺手拿上可乐就回到了卧室。 睡觉是不可能睡觉的,徐京准备先玩两把火影忍者,他喜欢熬夜,因为天亮了时间就不属于自己了。 把可乐放在床头柜,徐京脱下外套外裤,把枕头竖起,一屁股坐在床上就准备开始享受他的单人时光。 可就在他将手伸到被子底下,准备把被子掀起来时,身体突然僵硬住了。 他摸到了一张纸。 似乎想到了什么,徐京心脏砰砰直跳,他一点一点掀开被子,看见那张泛黄旧纸安静的躺在他床铺上。 【你做过坏事吗?】 【没有。】 【我不信。】 .......... “是我丢掉的那张!”徐京瞬间头皮发麻,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冷汗一颗颗滚落,他颤抖着将纸翻了过来,险些吓到昏倒。 有人回复了他的留言! 第502章 玩具 【对于人类来说,玩具的作用就是提供情绪价值,父母给你买玩具是为了让你开心,不哭闹,为了让他们自己省心。】 【提供情绪价值的方式有很多,把玩,收藏,包括你口中的破坏。】 【你在破坏的过程中已经收获了喜悦,所以不存在你口中对不起父母说法,买玩具的钱一分也没有浪费。】 【但是。】 【换位思考一下,玩具又做错了什么呢?有没有替它们想想?】 徐京浑身颤抖,他在心中咆哮:神经病吗?谁会替玩具去换位思考? 不对,现在应该思考的不是这个,而是这张纸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丢掉这张纸以后,有人捡到并回复,然后一路找到他家,并把纸塞进了他的被子里...... 有两种可能。 第一,真被那个女人说中了,有超自然的事件发生了。 第二,纸条的主人是个变态,有可能是杀人魔什么的,从徐京捡到纸条的那一刻起就盯着他了,纸条能出现在这里,说明那个变态进过他的房间......不! 也许现在,那个变态就藏在自己的房间里! 床底,衣柜,还是窗帘后面......? 徐京觉得手脚冰凉,他压低呼吸,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拿出手机报警。 此时此刻,他还是倾向于第二种可能的,毕竟变态再怎么样也是人,他的父母就睡在隔壁,厨房里有菜刀,未必就不是抗衡...... 可是下一刻,他的这种幻想被彻底打碎。 纸上的文字到刚才那里就没有了,但此刻竟又凭空浮现,像是有个看不见的人在一笔一划书写着...... 【玩具的定义是由使用者赋予的,玩具对你来说是玩具,你对玩具来说,也可以是玩具......】 【也许可以反过来试试。】 【你的母亲是个恋旧的人,你玩坏的那些玩具,她一样也没有丢,而是把它们收了起来,就放在你的衣柜里。】 徐京盯着纸上不断浮现的文字,呼吸逐渐急促,他下意识瞥了一眼衣柜。 【明明已经是半夜,她却被你回家的动静惊醒,由于夜间气温骤降,她感觉有些冷,于是准备来你房间拿一条毛毯。】 这时,隔壁传来下床的声音。 徐京再也忍受不了,他疯狂的将纸撕碎。 一地碎纸中,字迹依然浮现,故事还在继续书写。 但徐京已然看不清了,他听到客厅有脚步声,并且已经来到了自己房间门口。 咔嚓。 门开了。 “徐,徐京,你怎么了?哪不舒服吗?” 徐京妈妈看到儿子一副哮喘发作的样子,急忙上去拍拍他的背:“怎么回事?” “妈,妈!”感受到手掌的温度,徐京很庆幸进来的是正常的母亲,而不是什么恐怖的东西,他紧紧抓住母亲的衣袖:“我......我小时候那些玩具,你丢掉了吗?” “玩具......没有啊,我收好了放在你的衣柜里。” 徐京妈妈看向衣柜。 徐京呼吸愈发急促,用颤抖的声音问道:“你来我房间,是因为冷想要拿毯子?” “对啊,你怎么知道?” 徐京妈妈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对儿子的状态感到有些奇怪。 “别,别拿了!”徐京情绪突然有些激动,抓住母亲的胳膊:“把老爸叫起来,我们出去住,不要待在这里!” “你到底怎么了?明天厂里还要上班呢。” “别想着上那破班了!” “咚!” 就在这时,柜子里发出动静。 两人同时把目光投向衣柜,徐京妈妈站起身来:“什么东西,衣柜里不会有老鼠吧?” “别去!别去!!” 徐京发疯一般站起来想要拦住母亲,可奇怪的事发生了,正值壮年的他竟然拉不动一个中年妇女! 徐京妈妈一步一步的来到衣柜前...... 她打开了柜门。 “......” 想象中的恐怖画面并没有发生,里面只有徐京的衣服,还有几条整齐叠好的,夏天用来盖着睡觉的毛毯。 被母亲拖着来到衣柜前的徐京,看见这一幕后松了口气。 可下一刻。 母亲将那些叠好的毛毯全部抱了出来,露出那个藏在衣柜最角落的玩具箱。 房间的灯光终于照亮这个阴暗好几年的角落。 只是看了一眼,徐京感觉身体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箱里的玩具没有一个是完整的,它们要么少了头,要么少了腿,还有的胳膊以一个扭曲的姿势挂在身上,仅靠一点塑料来粘连...... 母亲的确把这些玩具整齐收好了。 可是......整齐的未免有些诡异了。 不论是哪个玩具,它们的姿势全部都是侧躺着,面朝同一个方向。 “它们在看什么?”徐京脑子里冒出这个荒诞的想法,等他转过头,顺着玩具面朝的地方看去时...... 一个更加恐惧的念头闪过脑海。 它们在看我! 每个夜深人静的夜晚,它们都像这样侧着身子,紧紧盯着躺在床上睡觉的徐京。 “嗬......” 恐惧如潮水一般将徐京淹没,他想要大喊,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时,在见到玩具箱后一直没有任何反应的徐京妈妈,突然有了动作。 她的手臂以一种诡异的姿态缓缓抬起,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操控着,僵硬而笔直地伸向前方。 “妈......妈?”徐京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徐京妈妈没有回应。 她的手臂继续向上抬起,笔直地伸向天花板。 “咔——咔——!” 关节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徐京的呼吸几乎停滞,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母亲的手臂,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她的动作,像极了那些被自己扭断胳膊的玩具。 徐京的目光来到卧室门口,房间里的诡异声响把父亲也惊醒了,他已经冲了进来。 徐京想转头看一眼母亲的情况,但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双小手握住了。 那双小手一直在用力,拿他的头颅当作瓶盖一样向后拧...... .......... 第503章 往哪走? “啊!!”瘫坐在地上的小蓉,在看到那张黄纸朝她飞来的瞬间,仿佛见了鬼一般,惊恐地从地上爬起。 她转身就跑,只想远离那张令人毛骨悚然的纸,可没跑出几步,脚下一滑,身体向前倾倒。 就在这时,老蒯及时伸手扶住了她。 老蒯和徐京本来的计划是,编鬼故事吓唬女生,这样就可以借口送她们回家了。 最好路上再有点风吹草动,例如狗叫什么的,这样妹子们就会吓得扑到他们怀里了。 现在计划成功了。 但老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如果是体型较小的恶犬拦路,那他可以挡在妹子们面前,展示男性雄风。 必要时还可以冲狗叫两句,用气势来将对方吓退! 可如果是鬼的话……那就算了。 他是男人,不是超人。 “我们现在怎么办?”老蒯心如止水地推开小蓉,默默退至杨若身后。 大家现在只能依靠杨若了,不为别的,就因为她有枪。 枪不算什么,拿枪的警员不算什么,但拿枪的奶茶妹就不一样了,他们凭借脑补可以给她安排上好几重身份。 便衣灵异探员,华夏龙组,白天奶茶妹夜晚驱魔人......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杨若虽说经历过一场灵怨,但每处灵怨的规则都各不相同,她也算不上有多少经验。 低头看一眼导航,自己这些人的位置再次出现在了秋湖村篮球场。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异常,就在拐过最后一个弯道的瞬间,她们又回到了这里。 “出不去了。”杨若也十分紧张,不论如何,她都不愿再回到这个篮球场来:“刚才那个路口,向左走,我们试试回家......” “好,怎么样都可以,我......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阿枣带着哭腔说道。 虽说球场的附近都亮着路灯,可几人因为心里压力,还是感觉格外阴森,尤其是地上那张纸...... 又是一阵阴风刮过,身后呼呼的响,小蓉害怕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张纸再次被风卷起,朝着众人飞来。 仿佛是在追逐一般...... “啊!!”小蓉尖叫一声,发疯似的朝前跑。 她的恐惧情绪感染到了众人,原本缓慢前行的她们,全都开始拼命朝前跑,毕竟没有人知道小蓉到底看到了什么。 万一身后有个丧尸在追呢? 杨若还算冷静,先是转头看了一眼,那张黄纸随着风前进一段后就安静地躺在地上了,暂时没有任何异常。 “喂!”她想喊大家冷静一些,保留体力,等真遇到厉鬼再开始跑也不迟。 可根本没人理会她,这种情况下,谁也不愿意落在最后。 情势所逼,为了不掉队,杨若也只能跟着她们跑。 值得庆幸的是,杨若和她的这些朋友们智商都超过二十,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是个正常人都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落单意味着什么。 在跑到那个熟悉的丁字路口时,体力最差的阿枣已经跑不动了:“等......等等,后面好像什么都没有......” 杨若终于找到机会说话:“别跑了,后......后面什么都没有。” 短时间的全力冲刺最是消耗体力,不过杨若在西郊六院每天都有锻炼,再怎么说体力肯定比其他人好一些。 她喘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警惕地环顾四周。 “我们不能再这样乱跑了。”杨若冷静地说道,“这样下去只会消耗体力,而且根本找不到出路。” “那……那我们怎么办?”小蓉一边喘气一边问道,眼中满是恐惧。 “先冷静,不要再一惊一乍的了。” “可.....可刚才,那......那张纸真的在追我们......” “被风吹的而已,不信你回头看,什么也没有。” 小蓉战战兢兢地转头看去,的确,除了拐角处的那家“小天才数码”外,其他什么也没有。 “吓死我了,真别一惊一乍的,人吓人吓死人没听过吗?” 老蒯蹲下身子,用发抖的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放在嘴边点燃。 “嘶!”一口史诗级过肺后,老蒯这才露出了些许享受的表情:“外面是不是太危险了?既然你们的父母都安全在家没事,那我们也随便找户人家借住算了,大不了付钱。” “借住吗......” 杨若目光扫向那些居民房的窗户。 没有一家是亮灯的。 她有个推测,但不敢讲出来,要知道灵怨是先从一个区域开始屠杀,随后慢慢扩散的。 万一初始地就是在这附近呢? 附近的这些居民楼......很可能里面的居民已经全部死完了。 除了杨川村,现在还没办法确定哪些区域是安全的。 “还是回家吧,万一只有我们家是安全的呢?”杨若的想法是,万一随处乱敲门,一会正好撞鬼就死定了。 房屋内狭窄,在大路上行动,至少有逃跑空间。 “我们......能回去吗......?”小美有些绝望:“我们好像遇到鬼打墙了。” 杨若觉得用鬼打墙形容不太准确,因为她们还是可以选择方向的,除非......无论走哪条路,她们都会回到秋湖村篮球场。 她走出丁字路口,转了个方向,重新开始审视这两条路。 假设出去的路是1,去秋湖村篮球场的路是2。 她们沿着1号路线往外走,最终却来到了二号路线的目的地。 那假如她们现在就沿着二号路线走呢? 原路返回,将目的地就定在秋湖村篮球场,那最后是会走到篮球场,还是来到一个新的目的地? “太乱了。”杨若晃了晃脑袋,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后,开始询问众人的意见。 “我觉得还是不要回去......” 小蓉实在是对那个篮球场有了心理阴影,刚才拼了命的逃出来,现在又要走回去吗? 第504章 阳光小学 “我也觉得,换条路吧,别再往这边犟了。”老蒯赞同道。 与其说他怕的是篮球场,倒不如说真正怕的是那张纸。 毕竟那是诡异的起源,就是在见到那张纸以后,他们才遇到了超自然现象。 想到这里,老蒯开始埋怨起好搭档徐京,要是明天还能见到他,必须好好揍他一顿! “那就换。”在没确认规则的情况下,杨若也不愿意当一言堂,她转身指向回家的道路:“就走这条路,试试能不能回去。” 几人没有异议。 她们沿着河岸往回走,一路上连大气都不敢喘,每经过一个没有路灯的小巷时都会加快脚步。 一路心惊胆战,幸好还是安全到达了那座小桥。 这一路上路灯通明,她们没有遇到一个人,看到一家开着灯的居民楼,甚至连一条狗都没有见到过。 除了她们的脚步声以外,就只剩下呼呼的风声。 安静的有些可怕。 杨若站在桥上,现在一切又回到了起点,这座桥就是刚才自己和小蓉她们相遇的那座桥。 这是深入城中村的必经之路。 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态后,杨若说道:“走吧。” “嗯。”几人虽然有些害怕,但路是自己选的,哭着也要走完。 她们开始继续前进,每个人的脚步都放的很轻,这条路只有两盏路灯,比刚才的大路要黑上许多。 杨若一路都在低头看,同时在心中思索起来。 这一路上她都没有看见过那张纸。 只在徐京手上和秋湖村篮球场见过。 秋湖村篮球场上那张纸没有书写故事,说明和徐京手里的不是同一张。 “黄纸不止一张,而且似乎只会出现在特定的位置?”杨若在心中暗想,似乎只有在走到错乱的目的地时,这张纸才会出现。 未知的因素的还是太多,杨若现在甚至连在纸上回复会有什么后果都不知道。 正当她在一边思考一边前进时,两边的道路突然暗了下来。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小美惊恐的呼声。 “啊!!” 尽管已经事先提醒过不要大呼小叫,可在如此紧张的氛围中突然陷入黑暗,普通人根本控制不住,就算杨若都有些手脚发抖。 “什么情况?” 给予众人安全感的灯光,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突然消失了,伴随而来的是深邃如墨的黑暗。 难道是路灯停电了? 这是最坏的一种情况,整个城中村陷入无尽的黑暗,谁知道会发生怎样恐怖的事! 朋友们惊慌呼喊,杨若迅速拿出手电筒,并在原地三百六十的旋转一圈。 当她在后方捕捉到光源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光源依旧是路灯,杨若借着灯光看清前方是一个电动伸缩门,旁边还有一个门卫室。 而门外,是被路灯照亮的宽敞街道。 明明是在路上走,她们现在却突然来到了一个封闭的区域里。 “是园区还是什么?”杨若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某个工厂的园区,因为城中村附近有很多厂,她迅速打开强光手电筒想要确认一下。 手电的灯光亮起,略微驱散了一些恐惧,杨若发现这里非常宽敞,只能看到右边有一栋建筑。 她想要靠近一些看清,刚迈出一步,脚下发出声响。 是纸张摩擦过地面的声音。 气氛突然诡异,几人突然安静下来,目光跟随杨若手中的灯光下移。 【你做过坏事吗?】 .......... 杨若的推测是对的,道路再一次发生错乱时,这张纸又出现了。 排除掉徐京手上那张,她们现在是第三次见到这张纸。 “我......我们别乱走了。”小蓉已经快被恐惧冲刷到麻木了,“反正不管往哪走都会来到奇怪的地方,我们还是找个地方安静蹲下来等到天亮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杨若先不管地上的纸,拿着手电向右边那栋建筑靠近两步:“我们至少要先确定一下这是哪。” 强光手电的覆盖范围非常广,随着杨若抬手,整个建筑物都清晰的呈现在众人眼前。 这是一栋五层的建筑,面对众人的这一面全是走廊,密密麻麻的房间。 这是学校。 “阳......阳光小学!”何蓉认出这里,这是她的母校。 村里的孩子都在这里上小学。 杨若的手电筒光束扫过教学楼的外墙,斑驳的墙面上依稀可以看到“阳光小学”几个褪色的大字。 这同样也是杨若的母校。 “走吧。” 夜晚的教学楼阴森恐怖,杨若不准备在这待了。 几人求之不得,急忙转身,老蒯三步并做两步冲到伸缩门前,双手扶住门就准备翻过去。 “等一下!”杨若先是喊住他,然后转头询问何蓉她们:“你们翻的过去吗?” 伸缩门不算太高,但如果是平时缺少运动的人,还真不一定翻的过去。 要是在这里把脚摔歪了,一会遇到危险就要玩人性小游戏了。 阿枣愣了一下,随后眼神里浮现出一丝感激,没想到杨若考虑的这么周全:“我......我可能需要帮忙......” “那你留下来帮一下。”杨若对老蒯喊道:“这种时候团结一点,能帮就帮。” “哦。” 虽然有些不情愿,老蒯还是从门上跳了下来。 就在杨若一行人准备翻越围门离开学校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钢琴声。 这阵钢琴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一只冰冷的手,顺着众人的脊背缓缓向上攀爬。 刚才虽然两次来到错误的目的地,可是却没有任何异常发生。 可是现在,夜晚的教学楼,竟然有人在弹钢琴......? 这就算放在平时,也是很吓人的了。 杨若的心跳陡然加快,握着电筒的手微微颤抖,光线也跟着晃动起来。 她缓缓转过头,手电筒的光艰难地穿透黑暗,射向教学楼的方向。 一楼,二楼,三楼,四楼...... “等一下。”老蒯突然开口,他咽了口口水,声音有些沙哑:“你照一下二楼......” “二楼怎么了?”杨若说着,把灯光缓缓往下移。 “......往右一点,我刚才好像在走廊角落里看到有个人。” 第505章 逃窜 “你别吓我啊……”小美害怕的抓住老蒯的胳膊。 “我不确定啊。”冷汗从老蒯额头上流下,他指挥着杨若的灯光:“向下,向下......好吧,可能是我看错了。” 听到这里,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 现在仅仅只是迷路和一张没有攻击力的纸,就已经让他们这群普通人感到压迫感很强了,那玩意真要出现在面前,指不定被吓成什么样呢。 “能不能看清楚再说,我看你才一惊一乍的呢。” “可能是我太紧张了,眼睛有些糊......” 老蒯揉了揉眼睛。 “行了,别说了,我们走吧……” 诡异悠扬的钢琴声还在继续,谁也不愿意在这多留,更别提进学校探寻一下是谁在弹琴了。 她们只想离开这里。 可就在杨若拿着手电筒转过身时,忽然感觉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东西? 就在她转身的时候,手电灯光似乎在右前方扫到了什么东西,一闪而逝。 杨若很想掉头就跑,可如果不确定一下的话,一会她们出去后待在马路上也不安全。 周围除了钢琴声以外,没有任何声音,这说明何蓉她们也看到了这一幕。 所有人屏气凝神,目光死死跟随杨若灯光移动。 恐惧感与好奇心产生强烈冲突,导致他们在害怕的同时又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手电筒的光斑颤抖着向右前方游移,掠过斑驳的砖墙、断裂的排水管,最后在一团垃圾上虚晃而过。 杨若的喉结动了动,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光柱却突然定住。 “等等。” 光束猛地回扫。 惨白灯光的映照下,他们看到了一团蜷缩在地上的肉球,肉球上盖着一层黑发,在黑夜中远远望去就像是披着腐烂海藻的垃圾袋。 “唰——!” 在几人的注视下,几根惨白的手指从黑发间隙中伸出,十分优雅的拨开长发,光柱照到了肉球的顶部——那里有一张脸。 一张扭曲的脸。 那张脸的五官像是被强行挤压在一起,眼睛几乎贴到了鼻子上,嘴巴歪斜着,嘴角裂开到耳根,露出里面森白的牙齿。 老蒯刚才没有看错,三楼的确站着一个人,是一个留着长头发的女人,在灯光消失的时候,她从楼上坠落下来,钢琴声掩盖了她的坠楼声! 学校三楼只有六米,但这女人却像是从几十米的高空坠落,硬生生将自己摔成一团肉泥,完全辨不出人形来。 就在这时,女人的身体突然动了。 像是刚从真空压缩袋里取出来的枕头,肉球开始膨胀回弹。 四肢从肉球中伸展出来,她的手臂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翻转,手掌撑地,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接着,她的腿也突然伸直,膝盖向后弯曲,脚踝翻转,整个人以一种违背人体结构的姿势缓缓站了起来。 这一幕众人并没有看见,因为早在女人掀开头发的瞬间,杨若转身就跑。 她手里就握着枪,但一枪没开就跑了。 “跑啊!” 众人反应慢了杨若半秒,但也是立刻就撒腿开始跑。 一脚踩上铁栏,杨若只用两个动作就翻过伸缩门。 接着是老蒯,他念完初中就没上学了,高中的时候翻墙去职校找老同学玩,结果惨被教官发现,以校外人员入侵者的名义追着他打...... 当时他就是因为紧张没翻过围墙,而五六个教官围着踹。 幸亏悲剧这次没有重演,否则就不是踹两脚那么简单了。 伸缩门防人的原理不是因为它坚固,而是踩坏了要赔钱,这种时候不用担心赔钱,所以基本没有什么难度,三个女生也顺利逃了出来。 包括先前说自己不行的阿枣,人不逼自己一把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强。 杂乱的脚步声,疯狂的求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交织着响起。 没人敢回头看一眼,杨若跑在最前面,可渐渐的,老蒯已经超过了她。 这是杨若在刻意控制速度,人在全速奔跑的情况下最多只能坚持一到两分钟,谁知道鬼能追多久? 她必须保留体力,只要保证自己不落在最后方就可以了。 .......... 夜风微凉,卷起几片枯叶,在苏远脚边打了个旋。 他双手插在黑色风衣的口袋里,衣摆随风轻扬,隐约露出一截剑鞘。 鞘身漆黑如墨,却有一线幽蓝的光从缝隙中渗出,那是他的灵异长刀。 这个世界暂时没有储物空间什么的,要随身携带一些武器鬼物,又不至于让自己太显眼的话,就只能穿这种大衣。 苏远身上这件大衣是王婶改良过的,缝了不少暗扣和和隐蔽的口袋,内衬还缝了一层特制的隔层。 “这里是路口。” 苏远低头瞥了一眼手机导航,确认无误后,迈步走进了城中村。 与他预想的黑暗荒凉不同,城中村内竟是一片灯火通明。 道路两旁挤满了商铺,只不过没有开门,刚才的大路上倒是有几家正在营业的烧烤店。 “这里看起来再正常不过了,但官方的情报肯定不会作假,这个村里肯定有灵怨。” 苏远从黑绫手上并没有拿到什么关于灵怨的情报。 因为负责处理此地灵怨的官方,并没有向上求援。 短暂思考了几秒,苏远大概理解了,防的就是他这种不请自来摘桃子的人。 “这里的灵怨危险性很低,他们认为自己可以轻易解决,所以不需要求援,不愿别人来分奖励。” 怪不得自己离开时,黑绫要说那句话:“虽说有人在处理了,但如果你朋友在里面的话,我建议你亲自去一趟。” 云影镇事件带来的影响还是挺大的,对于危险性不大的灵怨,有的人甚至直接拿来当灵场用了。 “不过也有可能,这里真是灵场,灵媒是个好人,已经和官方达成协议,只是没有上报?这样的话也是好事,至少杨若没危险了......” 苏远一边推测一边前进,很快,他来到了第一个岔路口。 第506章 生路在哪? “杨若家在......杨川村三十五号?”苏远喃喃,他也不太确定,至少在警署局上登记的地址是这里。 情报除了杨若告诉他的那张纸,其他几乎没有,苏远暂时没有方向,准备先去杨若家找她。 杨若已经失联很久,不知道她出事没有。 不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她死了,自己就替她报个仇。 .......... 另一边,杨若和同伴们已经逃出了几百米,但学校方向传来的钢琴声依旧清晰可闻。 那声音越来越诡异,节奏不断加快,仿佛在催促着什么。 杨若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何蓉她们满脸通红,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正拼命地向前跑。 似乎......没有追上来? 杨若松了一口气,刚转过头,却猛然想起来...... 我后面怎么会有四个人?! 再次转头,杨若心跳险些停滞,学校里那个坠楼的女人正牢牢跟在队伍身后,她一直跟在后面! 这女人存在感太低了,自己刚才已经好几次忽略了她。 再加上她的跑姿......几乎跟正常人没有区别,至少上半身没有。 老蒯因为全速冲刺的关系,已经感觉自己的心脏如擂鼓一般跳动,他竭尽全力的大声喊:“你他妈不是有枪吗,你打它啊!!” 杨若很想回他一句你懂个屁啊,但为了保留体力,她不想说话。 可就在这时,落在最后面的阿枣,已经感觉快要跑不动了。 虽然没胆子回头看,但阿枣见朋友们都跑在最前面,本来就已经很慌了,更别说她还能听到身后一直传来一种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脚步声,却又夹杂着一种黏腻的摩擦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 那声音和学校里的钢琴声完美地重合在一起,每一个音符都像是敲在她的神经上,让她几乎崩溃。 阿枣的呼吸已经乱得不成节奏,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火,烧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要......不要追我......我还年轻......我......”阿枣一边哭泣,一边在心里疯狂地呐喊。 突然,她的余光瞥见自己的影子。 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可就在影子的边缘,似乎还多出了一道模糊的轮廓——那是另一个“人”的影子,紧紧贴在她的身后。 不要,不要,不要!!! 阿枣的心里几乎被恐惧击溃,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若若......救我!”阿枣绝望的喊出这句话,下一刻,一只畸形的手掌搭在了她的肩上。 身体瞬间如坠冰窟。 “......” “该死啊!”杨若转头看了一眼,她看到那个五官扭曲的恐怖女人,已经把阿枣搂进怀里。 阿枣满脸泪痕的望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杨若再也忍不了,她猛的停下脚步,等何蓉还有小美从自己身旁跑过时,举枪对准那个恐怖女人。 “砰砰砰!” 三声枪响划破夜空,紧接着是阿枣的一声惨叫。 两发子弹击中了那个女人,而第三发子弹——由于杨若没有经过长时间的训练,加上手抖,竟然打中了阿枣的肩膀。 阿枣的肩膀瞬间炸开一朵血花,而击中那个女人的子弹,却像是石子落入湖面,激起几圈淡淡涟漪后就恢复了平静。 杨若深吸一口气,理智重新占据上风,她转身就跑。 这三枪已经仁至义尽。 她不愿看见朋友惨死的画面,只能在心中默念一声: “对不起,我太没用了。” ........... 听见枪声,老蒯兴奋的回头查看,他以为杨若已经把怪物击毙了! 可他看到的是全速奔跑的杨若,她超过了何蓉和小美,来到自己身后,看那架势很快就会超过自己。 “不......不是,你的枪是.....摆设吗?”老蒯气都喘不上来,他转身继续跑。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被鬼追和被熊追是一样的,只要跑的比队友快就行了。 不!还是有本质区别的,熊会吃饱,鬼可吃不饱。 杨若不明白自己这些人究竟触碰到了什么,才会引来厉鬼追杀。 难道是那张纸? 先前就有推测过,如果说在纸上回复,就会引来恐怖的存在。 如果选择不回复,那样就会一直迷路,可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危险性。 还是太理想化了,灵怨怎么可能会这么温柔? 加上阳光小学那次,她们是第三次见到那张纸。 事不过三......难道说是因为三次拒绝了在纸上回复,所以才引来了恐怖的存在? 可这样一来不是必死吗? 回复会死,不回复也会死...... 难道说回复才是生路? 灵怨里肯定会有生路,就算设置了100人只能幸存一个的规则,那么在最开始,那一百个人中每个都是有存活机会的! “问题是现在想回复也不行了,那张纸根本就没人敢捡,总不能回头跟厉鬼商量一下先别杀了,我马上就回去写吧......” 杨若快疯了,她知道这样下去必死无疑,那女鬼迟早会把她们一个一个全部杀死。 人不可能跑过鬼,除非喝了起银鸿的营养小绿水。 “不,不对!”杨若突然想起来,其实还是有解法的,城中村里面的道路是错乱的,会在踩中某个节点的瞬间来到陌生的地方。 只要到达下一个场地,是不是就能摆脱厉鬼? “只能试试了,继续往前跑,看什么时候能触发迷路机制。”杨若现在无比渴望迷路,阿枣的死也不知道能拖延多久,她根本不敢回头看! 就在这时,老蒯这个大老爷们突然哭着喊道:“杨......杨什么的,前面也有,你快开枪打他......” 前面也有? 杨若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她向着前方看去,果然在路灯下看见一道人影。 那人穿着灰黑色的连帽衫,帽子低低地压着,遮住了大半张脸,根本看不清长相。 第507章 路灯 杨若没有立即开枪,因为她感觉那人不像是鬼。 是人没必要开,是鬼开了也没用。 处境就是这么的尴尬。 “开......开枪啊......”老蒯已经快疯了,被吓到精神崩溃的他,看什么都像是鬼。 前有狼后有虎,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 “闭嘴,再叫就开枪打你。” “哦。” 老蒯老实了,不过他不敢跑在最前面,而是放慢速度让杨若超过自己。 前后都有人,这样就有安全感多了。 杨若紧紧盯着路灯下的那个人,心中飘过许多疑问。 他是人是鬼,是天眷者还是普通人? 应该是天眷者,否则早就吓破胆子跟她们一起跑了,他那个角度应该是能看清杨若她们身后的状况的。 这家伙,遇到厉鬼也能如此淡定吗? 用网上那句话来说,光看站姿就知道他强的可怕。 在距离接近一百米时,前方那人突然冲她们大喊道:“藏路灯下。” 路灯? 杨若感觉这声音似乎有些熟悉,不过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她目光快速扫了一眼右侧的路灯,又看了一眼前方那人淡定的倚靠在路灯下的模样。 难道这就是生路? 杨若心中一紧,迅速做出了决定。 这条大路非常宽阔,大约每隔几十米就有一盏路灯,杨若没有选择离自己最近的那个,她将目标定在了离那个男人最近的一盏路灯。 与此同时,她冲着身后大喊:“藏在路灯旁边!” 路灯下的男人见状有些诧异,竟然这么果断吗?如此轻易就相信他说的话。 换成有些人,厉鬼在身后追,他们根本没胆子停下,只会疯了一样喊:“路灯?什么路灯,藏路灯下怎么了,你救救我啊!!” 还好,这样就省心多了。 其实原因有很多,最重要的是他本人亲自在做示范,杨若觉得陌生人应该没必要拿命来害自己。 再就是她们的体力已经接近透支了,眼前阵阵发黑,继续跑下去的话迟早会死。 在灵怨中,普通人往往会面对无数的二选一,这个时候只要排除到必死的那项就可以了,反正杨若身后还有人,她还有容错率。 冲刺接一个滑跪,杨若抱住路灯,强忍着眩晕呕吐向后喊道:“别......别跑了,呕,找路灯......!” 老蒯听到杨若的喊声,脚步一顿,犹豫了一秒,随即咬咬牙,朝着离自己最近的一盏路灯冲了过去。 他的动作笨拙,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了路灯下,双手死死抱住灯杆,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路灯!!!呕!” 老蒯拼尽全力喊完,就抱着路灯嗷嗷吐了起来。 在剧烈奔跑后突然停下,那是真的难受,吐一下都是轻的,严重点可能会直接昏迷过去。 喊这一句倒不是因为老蒯有多好心,因为如果何蓉小美超过他,那么站在最前面当试验品的就是他了。 谁知道路灯是不是真的安全! 所以他非常鸡贼的学着杨若,找了最靠近她的路灯。 如此一来,前面三个路灯都被占满了,小美跟何蓉没力气连过三个路灯去找第四个了,只能在他后面。 小美和何蓉原本已经跑得筋疲力尽,听到喊声,勉强抬起头,看到老蒯和杨若都躲在路灯下,心中顿时燃起了一丝希望。 她们对视一眼,拼尽最后的力气,朝着各自最近的路灯跑去。 她们两个更是别无选择,平时本就缺乏锻炼,现在多跑几步都是奢求。 阿枣的死并没有拖延多少时间,那与钢琴重合的脚步声,在身后越来越近...... 小美的体力稍好一些,她咬紧牙关,几步冲到一盏路灯下,双手扶住灯杆,结果还是没站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不过她死死的抱住了路灯。 何蓉的情况则糟糕得多,她的体力早已透支,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全是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 “快......快啊!”杨若看到何蓉摇摇晃晃的身影,忍不住大喊。 “何蓉!快!”小美也看到了何蓉身后的异样,忍不住尖叫起来。 何蓉不清楚身后的场景,但听她们那带着惊恐的声音,她还是能想象出有多危险。 那恐怖女鬼可能就在自己身后! 不能回头看,她胆子本来就小,回头要是对上什么恐怖的东西,怕是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了。 生死一线,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何蓉以一个会脸着地摔倒的姿势扑向路灯。 脸部传来擦过水泥地面的剧痛,何蓉双手抱住灯柱,但与此同时,一双沾满鲜血的畸形手掌牢牢抓住她的脚腕。 “完了!”何蓉绝望的闭上眼。 可下一刻。 抓住自己脚腕的手掌突然松开,冰冷的感觉迅速褪去了。 杨若抱着路灯,强撑着一点一点站起来,她看到那只畸形女鬼一步一顿的离开何蓉的身旁...... 她仿佛丢失了目标一般,在原地徘徊几步后,便转身朝着阳光小学的方向走去。 杨若这才看清女鬼的下半身,她的腿似乎没有完全恢复过来,脚腕以下血肉模糊,行走的方式也是向前滑动。 就像溜冰一样...... 体力透支的实在太严重了,杨若休息了好几分钟才缓过神来,看向给予她们提示的那个男人。 “谢谢......你是谁?” “谁也不是,陌生人。” 杨若这才发现,那男人压低帽子的同时还带了口罩,似乎不愿向人展露真容,他指指头顶的路灯:“别以为安全了,这东西只管二十分钟,用完就会报废。” ......... 苏远刚走到河边,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求救声。 “救命,救命......啊!!”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喊的撕心裂肺。 没有犹豫,苏远迅速回头,朝着求救声的来源跑去。 危险就代表情报,他是来解决问题的,遇到事情应该主动迎上去才对。 随着距离的接近,呼救声愈发清晰,可就在某一个时刻,几乎可以说是瞬间。 呼救声消失了。 “怎么回事?” 苏远微微皱眉,疑惑的打量着四周,可等他转到身后时,却突然一愣。 “小天才数码?我刚才经过这里了吗?” 第508章 藏好了 苏远反复辨认几次后,终于确定自己来到了一个不该来的地方。 原本听到的求救声也早已消失无踪。 “空间错乱,鬼打墙,有什么东西影响了我的感官?求救声为什么消失了?” “难道求救声是诱饵,故意将我引到这里来......引我过来的话肯定有目的,这里有危险?” 苏远思索着,目光不自觉的落在脚边的一张黄纸上。 【你做过坏事吗?】 是杨若在留言里提到过的那张纸。 呼啸的风声让周围显得更加阴森,苏远的目光扫过篮球场,居民楼,以及每一个路灯照不到的漆黑巷口。 “危险在哪?” 苏远喃喃,他没理会地上那张纸,而是自顾自的低头点了一根利群。 “我来到一个错误的地方,然后脚下就出现了这张纸,纸肯定有问题,并且不止一张。” “以杨若的智商,她肯定不会在上面回复,但还是失联了,说明除了纸以外还有其他的异常,比如我为什么突然来到这个篮球场。” 苏远站在原地守株待兔,等着危险主动找上门来。 .......... 五分钟后。 周围一片安静,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没有吗?”苏远开始第二轮尝试,他拿出手机,播放了一首最炫民族风,随后把音量调到最大。 “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留下来!悠悠地唱着最炫的民族风,让爱卷走所有的尘埃......” 不得不说,bmg真的很重要。 这歌一放出来,周围那阴森恐怖的氛围感瞬间消失了。 苏远将手机放在地上,随后步伐缓慢的转身离开,与此同时,他抬头看向四周居民楼的窗户。 如果这附近有活人,大概率是会开窗骂他扰民的。 但很可惜,一个出来骂人的都没有,苏远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难道说是像学校寝室那次一样,现实世界和被灵怨污染后的世界在重合阶段,他刚来还没能参与进去? 在灵怨初始阶段,的确是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大家身处一个地标,有的人躲在被窝里当机长,有的人正在被厉鬼追杀。 想要解决也很简单,加深参与度。 像是在学校寝室,如果其他班级的学生半夜闲着没事出寝室逛,或者林源的好基友在熄灯前非要和他挤在一张床上贴贴,那么他们很快就会参与到灵怨中来...... 还有一种最简单直观的办法,杀人。 苏远肯定不能这么做,现在也没人给他杀。 “可这里不应该是初始阶段,因为现在已经是官方介入解决的第三夜了,加上没被发现之前呢?” 灵怨传播的速度是越来越快的,第一晚如果只是一栋小区,那你在隔壁睡觉也不会有任何危险。 可到了后期,你可能只是路过,就会迅速被卷入,尤其是在所有主线任务均已完成的终局时刻。 “不想了,先试试再说。” 苏远此时和杨若她们的选择是一样的,先退回去,回到主路段。 在这种夜深人静的夜晚,有一点声响都可以传出很远,苏远一路来到丁字路口,依然能清楚的听到最炫民族风的歌声。 “好,现在走回去。”苏远在模拟刚才的情况,只是换了一条路而已。 刚才是循着呼救声走,现在是循着歌声。 他没有变动任何道路,只是把手机放在地上,然后往外走,一直走到路口,现在原路返回。 按照正常情况,他会回到篮球场,捡回自己的手机。 苏远瞳孔中闪过一抹红光,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消失在原地。 小开冲刺,如果这迷宫是手动操控,那他有信心让对方反应不过来。 只是很可惜,异常依旧发生了,在踏入某个节点的瞬间,耳边的音乐声瞬间消失了。 苏远瞳孔中的红光逐渐散去,他转身看向左边,这里原本有一堵墙,但现在莫名消失了。 “这里的道路是错乱的,我来到了错误的目的地,就像刚才的求救声的一样,发出求救的男人就在那,只是他过不来,我过不去......” 苏远正专心分析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妹妹刻意拖长的声音: “手机没咯~刚买的苹果十六哟~” “不差钱。”苏远嘴硬的摆摆手。 他是有考虑过的,手机对于目前的处境实在没什么用。 联系不上杨若,也联系不上那几个小黑给过联系方式的官方人员,手机在这片区域除了能看导航和看番茄以外没有任何作用。 不对......导航现在也没用了,除了用来记住几个关键地点以外,它的作用只会误导人。 而且现在就算是知道杨若的位置也没有用了,苏远根本不知道怎么过去。 “有些麻烦了,我可能要改变一下策略,道路这样变化,杨若肯定是找不回家的。” 找杨若只能碰运气了,苏远决定改变策略。 他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附近全是五楼的矮房,根据布局和绿化来看,这里应该是一个小区。 导航没了,但地图在苏远脑海里,他迅速找到了自己所处的方位。 绿城小区。 在秋湖村篮球场的南面,但却没有直达的路线。 每个路口通向的方位都在向南递进吗? 他现在已经在城中村的最南方,若是此时向西会来到哪个位置呢? “尝试一下。”苏远刚准备动身,却突然听到脚底传来奇怪的声音。 低头一看。 那张纸正安静的躺在地面上。 【你做过坏事吗?】 苏远面色淡然,缓缓弯腰,捡起地上那张纸。 在手中揣摩了一下,似乎和普通的纸没有什么区别。 将手指放到嘴边,苏远用力咬破。 一滴鲜血飞向半空,幻化成一只笔的形状。 苏远伸手抓住,开始回复纸上的留言。 【做过。】 几乎是在瞬间就得到了回复。 纸主人:【说说看。】 苏远:【杀过几千个人,其中一些像你这样的人,我给予了他们最惨烈的死法。】 纸条没有立刻回复。 【回复慢了,果然是人在写吗,这纸是使用类型的鬼,原型可能是从某本书上撕下来的?】 ...... 【这迷宫是你的防御手段吗?为了防止别人找到石碑?其实普通人是有机会走出去的,只是要找对路,否则容易被困死。】 ...... 【低级的手段,这迷宫应该有某种规律。】 ...... 【藏好了,我现在来找你了。】 第509章 红温 “Defeat。” 听着耳机里那冰冷机械女声,大傻摘下耳机,用网吧的消毒湿巾擦拭起自己的满头大汗。 酒精在皮肤上迅速蒸发,吸收热量,大傻感觉自己的温度降下来不少。 “哦!”叶昊宇这才反应过来,惊为天人的看着手中的消毒湿巾。 他解锁了最正确的用法,网吧的消毒湿巾根本不是用来擦鼠标键盘的,而是打游戏红温后用来擦脸降温的! 大傻其实心态还行,毕竟菜了这么些年了,要是心态差点,也不可能连输六十几把五子棋。 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这就是属于叶昊宇的意志。 可再好的心态也禁不住这么摧残,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见大傻段位白银,玩的都是石头人,走位又很好,所有对手都不明分说的说他是挂狗。 在LOL这个游戏,外挂玩家最容易遭到排挤和制裁,除去语言攻击以外,对面的上单和打野还联合起来逮捕大傻,让他连防御塔都出不去。 一边被杀一边挨骂,他感觉自己的温度有些高。 现在已经七连败了,平均十五分钟一把,效率的很。 “感觉有点火热呢。”脸上的温度降了,身上没有,大傻扯了扯衣领。 “是啊,叫网管把空调关了吧。”鸿子急忙点头附和,他也感觉汗流浃背了。 “嗯嗯,关了好,我也感觉有点热了。” 林源脱下外套,偷偷瞥了江婳一眼,他感觉对方好像半天没有说话了。 然而就只是这一眼,让林源的左眼皮疯狂跳动起来,江婳那原本及腰的长发,现在已经快要拖到地上了! 什么情况,连能力都下意识发动了吗?原来一直不说话的你才是最红温的那个吗江婳! 林源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轻戳江婳的手臂:“婳啊......” “嗯?”江婳转过头来,林源这才发现她脸蛋通红,像是发了高烧一般。 果然红温了。 哥几个也挺牛逼的,拉抑郁症患者打游戏,能把人家打红温了。 “头发,收一下。”林源挤出一个笑容,指了指她的身后:“一会让人看见不好。” “哦。” 江婳那几乎拖到地上的长发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迅速缩短,恢复了原本及腰的长度。 她的动作轻描淡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林源却看得心惊肉跳。 江婳默不作声地脱下外套,露出了脖子上那道狰狞的伤疤。 伤疤横亘在她雪白的脖颈上,像是完美的瓷器上裂开了一道无法忽视的裂痕,触目惊心。 这是和梅花八交战后留下的,因为当时造成伤口的是沾染了回禄火焰的灵异长刀,所以愈合起来格外的慢。 江婳出门前特意选了一件领口长的外套,为的就是遮住脖子上的伤疤。 女生是爱美的,没人愿意把这样丑陋的伤疤露出来,但江婳现在露出来了,说明她温度确实太高了。 大傻和鸿子这两个呆逼,此时也觉察出了不多,挠了挠快被抓烂的头皮,打哈哈道: “其实换个角度想想,大家付一样的网费,别人一个小时只能打一两把,我们能打整整四把呢!” “是啊是啊,真赚啊!” “玩游戏就是为了开心。” “我打个电话给老苏看看到哪了......哈哈哈哈,竟然没人接。” “可能搁官方团建呢,说明那边人挺好客哈。” “在等等,马上就来了,到时候嗷嗷连胜。” “就是,高手不赢前十把!” .......... 阳光小学,附近的公路上。 体力消耗过度的几人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拳头轻轻捶打着酸痛的小腿。 杨若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男人,声音有些虚弱:“二......二十分钟?” “对。” 穿着连帽衫的男人微微颔首,他话似乎很少。 杨若的目光扫过他身后,那里有五盏路灯,而他们正好有五个人。 就在她思考时...... “砰!” 玻璃破碎的声音。 连帽衫男人头顶的那盏路灯瞬间炸开,玻璃碎片如同雨点般洒落在地上,他的身影被黑暗淹没。 与此同时,阳光小学的方向,诡异的钢琴声再次响起。 路灯消失的阴影中,传来连帽衫男人不慌不忙的脚步声。 没过多久,他走到了下一盏路灯下,就在他扶住灯柱的瞬间,钢琴声戛然而止。 那个原本准备折返回来的女鬼停下脚步,缓缓转身,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现在只剩下四盏路灯了。 杨若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路灯,心里估算着它还能撑多久。 她转头看向连帽衫男人,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你知道出路在哪吗?我们必须得去下一个地方。” “我不知道。”连帽衫男人摇了摇头:“这里的情况你应该清楚,我可以走到这里,但我不知道怎么出去。” “那你有办法解决?”杨若询问道。 几人现在的处境是一样的,而面前这人根本不慌,显然是胸有成竹。 “没有,只能碰运气。”男人说。 杨若并不相信,如果他是一个没经历过灵异事件的普通人,应该会像她身后的几个朋友一样惊慌失措。 她转头看了一眼,老蒯和小美她们正哭爹喊娘地找父母和报警。 刚才逃命的时候没时间多想,现在安全了才反应过来——一个活生生的人,就那么死了啊! 在她们后方的路段,地面上有一摊血,在路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阿枣被抓住的地方,没人知道她在死前经历了什么,只知道短短数十秒的时间,她连尸骨都没有留下。 杨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暂时不去想这些悲伤的事,“你还知道什么?拜托请告诉我们。” 第510章 鬼的数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杨若总感觉面前这人给自己一种熟悉的感觉。 尤其是声音。 不过肯定不会太熟,像是苏远大傻他们,还有十班那些同学,肯定一听到声音就能分辨出来。 是有过一面之缘?还是只是在街上听见过这道声音? “你似乎不相信我的话?”连帽衫男人语气平淡:“我知道的真不比你多,比如路灯的作用,也是我在逃命过程中摸索出来的。” “不过......我们互相对一下情报倒是没问题。” “那张纸,你应该见过吧?” “见过。”杨若快速点头,她想起自己在逃命过程中的推测:“刚才是我第三次见到那张纸,然后就有厉鬼出来追杀我们......” “跟我一样。”连帽衫男人点点头,“看来的确是这样,事不过三,连续三次拒绝在纸上回复,就会引来恐怖的东西。” “那要是回复呢?” “我不知道,应该也会引来恐怖的东西吧,也许上面的恐怖故事会成真。”连帽衫男人指指学校的方向:“刚才追杀你们的鬼,也许就是别人在纸条上回复后,带来的恐怖故事。” “有这么多鬼?”杨若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刚才追杀她们的女鬼,虐待老人故事里的鬼......还有徐京他也在上面回复了,难不成他引来了一只玩具鬼? 光到这里就有三只了。 谁知,连帽衫男人这时又补充道:“嗯,我遇到了最少四五起,有六个手牵手跳舞的小孩,他们的眼睛鼻孔里全都在冒光,就像是脑袋里全部被掏空了,然后放了一盏灯......嗯,跟南瓜灯一模一样。” “居民楼,工厂,这些封闭场所要慎入,我就在里面遇到过......” “别......求你别说了。”小美突然捂住耳朵,声音颤抖着打断了连帽衫男人的话。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显然已经被吓得不轻。 连帽衫男人的声音很大,显然是为了让所有人都听清。 可小美已经受不了了,光是刚才那个女鬼就已经让她魂飞魄散,现在还要听这些更恐怖的描述,她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杨若脸色十分难看,对于灵怨这种东西,她多少也是有一些了解的。 这里有......有七八只鬼?! 那这里得是什么级别? 城中村虽然比江衍二中的体量大,但也大不了多少。 江衍二中那次事件只出现了三只厉鬼,而这里......竟然有这么多? 杨若承认,她有些慌了。怪不得这里的保命机制是路灯——整个城中村数量最多的就是路灯。因为这里的鬼同样多到令人发指! 真有那么夸张吗?这灵怨......等等,其实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千万莫回头。】 江衍二中事件,就是在这场血字游戏里,出现了一只新的厉鬼。 那只鬼像是蚁巢的蚁后,可以无限诞生出一种木偶。 无论数量多少,它们按照总体来算,都是一只鬼。 木偶的个体不强,母体不强,家人一只鬼就能打一群木偶。 但胜在数量多,其危害性比单一的厉鬼还要大。 这个可能性很大,例如刚才追她们的那个女鬼,它严格来说算不上一只厉鬼,可能只是厉鬼的一部分...... 因为她速度貌似不算很快,如果刚才是【家人】或者【贪吃蛇】在追,她们一个也别想跑。 想到这里,杨若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或许,这里的鬼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只是某只厉鬼的分身或衍生体。 可即便如此,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有进攻能力的天眷者,在这环境下可能比较有利,因为分裂后的厉鬼不会太强。 但对于她们普通人来说,好像没什么区别,就算是分裂体,那也是灵异,杨若的小手枪根本派不上用场。 “这么说来......我们唯一的活路,就是在第一次遇到那张纸时,站在原地不要乱跑?”杨若有些难受,难道自己最开始就错了? 连帽衫男人反问她:“你第一次是在哪见到那张纸的?” 第一次是在徐京手上,但杨若觉得严格来说应该是秋湖村篮球场。 “秋湖村篮球场。”她回答道。 “篮球场......我没去过那里。”连帽衫男人摸着下巴说道:“但我觉得应该没有那么简单,如果你们在躲藏途中,有其他人在纸上回复,生成了有关篮球场的恐怖故事呢?” 老蒯惊恐的瞪大双眼:“篮球鬼?” “砰!” 他话音刚落,杨若头顶的路灯突然炸开。 有了连帽衫男人的亲自示范,她并没有太慌,在钢琴声响起的瞬间,她小跑着连过两个路灯,来到连帽衫男人的身旁。 身后还有三个路灯,如果是独自一人的情况下,可以躺下来小晗一个小时。 但他们一共有五个人,老蒯和她就只差了几秒钟......就在杨若这样想时,老蒯头顶的路灯也爆了。 “卧槽!”他有些慌张地怪叫一声,随后连忙爬起来狂奔。 这一幕就像是在玩游戏,略有喜感。 学校里的恐怖女鬼刚因为杨若走出校门,在她到达路灯以后往回走,现在因为老蒯,她又开始调转方向。 可没有人笑得出来,因为这是一场要命的游戏。 你可以在逗弄厉鬼的时候哈哈大笑,但被抓住了可别哭。 老蒯前面的三盏路灯,一个杨若用坏,两个正在被占据,所以他要连续跨三盏路灯。 以此类推下去,小美四盏路灯,何蓉五盏......体力最差的她要跑最远的距离。 可这还不算最致命的,连帽衫男人的那盏路灯,安全时限要比她们少五分钟,如果他出手抢夺呢? 那小美跟何蓉保底都会死一个。 杨若觉得自己可能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如果对方是这种人,那一开始不给她们提示不就好了吗? ............. 第511章 虚张声势 可是该防的还得防,杨若这时候还是希望尽可能救下自己的朋友,她向连帽衫男人发出邀请:“我们一起行动吧?人多有个照应。” “一起行动......?”连帽衫男人犹豫了一下,“你们准备干什么?” 杨若觉得他的问题有些多余,“当然是为了活下去,我知道一个安全区。” 她口中的安全区就是杨川村,既然大家的父母都还好好的,说明家里暂时没有危险。 杨若想尽快的跟父母汇合。 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杨若迟迟没有回家,他的父亲因为担心而一直发消息。 她只能不停安抚,生怕父亲出来找自己而陷入危险。 “你知道安全区,但这里的道路是错乱的,你就算知道能找到吗?”连帽衫男人看了一眼头顶的路灯:“而且你觉得这个情况,适合集体行动吗......” “适合!”杨若打断他,斩钉截铁的说道:“人多绝对有好处,刚才我们死了一个同伴,她的死为我们拖延了不少时间。” “如果只有我自己一个人,大概率是会被那女鬼抓住的。” “你......”男人表情有些愕然,似乎没想到杨若会如此直白。 也许有人会在心里这样想,但绝不会说出来。 杨若觉得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一个人也会死,聚集在一起也会死。 可后者更有价值,至少能给能给队友争取时间。 至于活的是谁......那就各安天命了。 就算死的是杨若自己,她也没什么好埋怨的。 就在两人交谈时,何蓉和小美已经朝路灯跑去。 她们也意识到了问题,生怕路灯被抢。 然而,那男人并没有争夺的意思,只是站在原地,目送两人从自己身边跑过。 “我的目的可能和你们不同,”男人缓缓开口,“我不打算找什么安全区。” 杨若愣了一下:“那你?” “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连帽衫男人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说道:“我来找一个人。” “找人......?”尽管疑惑,但杨若还是急忙说道:“那我们的目的并不冲突,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地点是哪里。” 听完他说的话,杨若更认定这是一条大腿了,这么危险的地方找人? 而且据他所说,他已经不止遇到一次鬼了,但还是能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 再加上这人没有恶意,从他主动把生路告诉自己这些人就能看的出来。 连帽衫男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他抬头看了看远处昏暗的路灯,又瞥了一眼已经跑到路灯下的何蓉和小美,最终点了点头:“好,暂时合作。但我有我的目标,不会一直跟你们同行。” “没问题!”杨若爽快地答应,“只要能互相照应一段时间就好。” 既然达成共识,那她们就不能等自己的安全时限结束了,而是要提前五分钟,在男人头顶路灯爆裂的瞬间一起行动。 “一会时间到了,我们往哪走?” “有两个选择。”男人竖起两根手指,他先是指向前方:“我们现在离学校远,试着往反方向冲,不过前面没有路灯了,只能赌在被鬼追上前,我们可以触发混乱坐标,来到下一个区域。” 小美一边喘气,一边瑟瑟发抖的说道:“到下一个地方就能安全吗?” “有路灯就安全,没路灯继续跑。”男人淡淡的回答道。 这还真是如他讲述的一般,只能碰运气。 不过......杨若显然不会这样想,她目光敏锐的停留在对方的左手上——这男人拎着一个布包。 苏远他们出发解决灵异事件时,手里也会拎东西。 小美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没你们体力那么好,我和小蓉都快跑不动了......刚才报警也没人接,我们死定了......” 穿着连帽衫的男人没有理会她,而是继续对着杨若说道:“还有一个办法,我们往学校里跑。” “往学校里跑......?” 杨若只是愣了几秒,便领会了她的意思。 这里的路线就是这样,你想出去时,便会莫名其妙的来到篮球场。 想回家时,就来到了学校。 现在她们离阳光学校有一段距离,那若是将目的地定在学校,往回冲呢? 也许会来到一个新的目的地。 可是...... “这样风险太大了,等于我们在主动往鬼的怀里冲。”杨若说道。 这个方案理论上可以,但在场的普通人基本不会同意。 除非真的是没的选。 “好,那就往后吧,不过事先说好,跑不动的我可不会等。”男人说道。 .......... 绿城小区。 在苏远写完最后一句话后,纸上的内容卡顿了几秒。 但它还是回复了。 【上千条人命吗?真是骇人听闻呢。】 【近百年来,那些新闻上播报出的连环杀人犯,悍匪和恐怖分子,他们手上的人命恐怕还触及不到你的零头......】 【做出这样的事,你或许才是真正的恶魔吧。】 【那上千人肯定还有家人吧,你杀死的不只是他们,还有上千个家庭,有多少人因你而死?】 【那些冤魂已经在路上了,他们不会放过你。每一个被你夺去生命的人,都会来找你。他们的眼睛会盯着你,他们的手会伸向你,直到你感受到他们曾经的痛苦和绝望......】 望着纸张上不断生成的字迹,苏远只是淡定的站在原地。 如何呢? 喊上千只鬼来打我? 如果这些纸都是从同一本书上撕下来的,那么灵异主体就是那本书。 分散的数量越多,就会越弱。 就像六个只出了一件装备的菜鸡,绝对打不过一个六神装的怪物。 可令苏远没想到的是,他在原地站了十分钟,除了路过的一条狗冲他叫了两句以外,什么事也没发生。 “什么意思?”苏远微微皱眉,这灵媒故意找他约架,虚张声势就为了浪费他的时间? 第512章 立体机动装置 “如果你不来找我。”苏远轻笑一声,抽出腰间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那我可就去找你了。” 似乎看出他想做什么,千机老玩家夏梧的虚影及时出现在他身旁,提醒道:“不要想着幻化翅膀用作飞行,我尝试过,那样耗血量太夸张了。” “所以?” “巨人看过吧,用立体机动装置。”夏梧笑着指了指四周的房屋:“正好这里有许多建筑。” “好。” 这把灵异长刀是由夏梧的朋友锻造的,其强度与锻造者的等级息息相关。 苏远不知道夏梧的朋友几级,只觉得这把刀有些不够用,也可能是他现在肉身强度太高,皮太厚了。 连着锯了三次,他才割破自己的颈动脉,鲜血狂喷而出,在他的腰间汇聚,幻化成两个长方形铁匣。 “唰——!” 铁匣突然喷射出两道猩红钢索。 由凝血构筑的钩爪深深嵌入楼房顶部,失重感骤然袭来,苏远像被无形巨手拽向天空。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风呼啸着拍打在他的脸上,苏远在空中翻转过来,俯瞰整座城中村。 怪不得夏梧这么中二。 找个没人的地方玩千机,真的是爽爆了! 第三,第四条钢索从铁匣中飞出,苏远将落地目标定在了绿城小区附近的张家溇,那里全是居民自建的别墅区。 在空中比地面更能直观感受到此地的异常,在俯冲向地面的过程中,苏远感觉眼前的场景飞速变换。 在落地时,苏远动作流畅的向前翻滚卸力,站起身来拍拍大衣上的尘土。 四周一片漆黑。 没错,他依旧没来到预想的目的地,而是来到了一片厂区附近。 对于这个结果,苏远不算太意外,如果这里真有这么大漏洞的话,那直接开架直升机来空降,分分钟找到石碑拷打灵媒。 他是为了确定一下石碑的位置。 就在刚才,在半空中俯瞰的时候,苏远确定了一下石碑的位置,大概在偏西南方向的正中心,在地图上一个名为集体村的地标里。 这里的路线是错乱的,即便知道石碑在集体村,也很难找的到。 “我需要绘制一份新的地图,先把原先的地图忘掉,只要记坐标就可以了。”苏远没有着急动身,而是转头看向四周那些漆黑的厂房。 还是没动静吗? 他自从进入城中村以后,除了迷路,还连半只鬼的影子都没见着。 .......... “砰!” 连帽衫男人头顶的路灯爆了。 杨若没有丝毫犹豫,大喊一声:“走!” 老蒯,小美,何蓉三人,闻言有些可惜的看了一眼头顶的路灯。 安全时限还没到,她们应该还可以休息五分钟左右...... 可也没得选了, 杨若和那个男人已经开始跑了,她们站在原地傻等五分钟,也只是等死。 在发现杨若的枪对厉鬼无效后,其他人的心态略微有了一丝转变,小美一边跑一边对着身后的何蓉低声说道:“我,我感觉我们被当成垫背的了......” 何蓉还未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毕竟她刚才可是切切实实的被那女鬼抓住了脚腕,只差一点就死了! 她声音发抖道:“那......那我们能怎么办呢......难不成分头行动自己走吗......?” 小美噎住了,她也只是抱怨一下不满,真让她跟何蓉两个人走,那是万万不敢的。 退一万步来说,抱团,至少能提供安全感,不至于被吓到腿软。 听到身后两个女生的交谈,老蒯不屑的摇了摇头。 他心中暗想:真以为只有落在后面的有危险吗?在前面打头阵的同样有危险! 只有像他这样待在中间的最安全,前面是杨若和那个装逼男,后面是两个体力不支的女生,其中何蓉穿着裙子更不好跑。 160斤的老蒯有159斤的心眼子。 诡异,节奏轻快的钢琴声在街道上回荡,音乐的旋律越快,就代表女鬼的脚步越快。 也不知道是怎样的恐怖故事,能把鬼怪带到她们的母校来。 没有人敢回头看,只能一刻不停的朝前跑。 耳边很快就只剩众人各自的心跳和喘气声了,钢琴声在耳边停下的瞬间,杨若松了一口气。 没往学校跑果然是个正确的选择。 她们原本的位置就在路灯的尽头处了,只往反方向跑了几百米,就触发了下一个混乱区域的坐标。 “别放松警惕。”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连帽衫男人说道:“从第三次拒绝在纸上回复开始,几乎每个地方都有危险,没有例外。” 他的声音杨若是越听越耳熟,虽然可能不熟,但绝对听过。 可这男人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就像中了五千万去彩票中心领奖一样...... 他不想展露真容,杨若尽管好奇,却也不可能逼着他。 强压下好奇心,杨若抬眼望向四周的环境。 好消息是有路灯。 坏消息是没来到她想去的杨川村。 走出去很难,她也处理不了厉鬼和灵媒,杨若现在只想回家跟父母会合。 这时,被吓坏的小美她们已经朝路灯的方向跑去,尽管数量足够,但她们还是觉得先占住一个才能安心。 “等一下!”杨若急忙喝止住她们:“先站在旁边,等危险来了再去摸!” 心理素质强大的人,会想着极限拉扯卡点,一分钟也不浪费。 先站在原地,等厉鬼出现,你才能清楚危险来自哪个方位,省的一会时限到了,连跑都不知道往哪跑。 “我不要!”小美显然不是心理素质好的人,她紧紧抱住灯柱:“万......万一,鬼一瞬间就到我后面了怎么办?我反应不过来的.....” 其实她说的也有点道理。 杨若有些烦,不过也没说什么,只是守到一盏路灯旁,没有急着靠近。 连帽衫男人采取了和她相同的做法。 两人精神紧绷,死死注视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五分钟过去了...... 无事发生。 第513章 小队 杨若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向男人询问道:“怎么回事?” 没想到的是,男人同样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难道这是一个没有厉鬼的安全区?” “这......” 连帽衫男人挠了挠帽子,用有些怀疑人生的语气说道:“按理来说不该这样,三次拒绝回复后,我从来没有遇到过什么安全区......” “诶,这有什么好说的,说明你运气差。” 见真的无事发生后,老蒯总算松了一口气,也不管地上脏不脏,直接平躺下去,从上衣口袋中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点燃后,猛猛史诗级过肺。 “总算可以歇歇了......” “我感觉有点不对。”杨若发现了异常,这里的路灯并不全,有好几盏是已经用坏了的。 可是这也说明不了什么,比如小美她们现在不就抱着路灯吗? 有些人为求安稳,也有可能会上来就占据一盏路灯,这并不能说明就有危险。 不过身为普通人,谨慎一些总是没错的。 “不是,大哥大姐们,好不容易有个安全的地方,就别纠结那么多了,我们休息一下在......”话说到一半,老蒯突然愣住了。 安全的话就一直在这待到天亮呗,还赶个屁的路! .......... “饺子来咯!” 两大盘饺子,醋碟,碗筷,被井然有序的摆放在茶几上,年轻男人擦拭一下额头上的汗水,笑着说道:“你们先吃着,我再炒两菜。” “说过了,别叫我们大师,听起来像神棍一样......”一个留着寸头,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颇有些无奈的说道。 两天前,他们在厉鬼手上救下房子的屋主后,就暂住在了这里。 屋主在见识到他们花里胡哨的手段后,顿时惊为天人,尊称他们为抓鬼大师。 寸头男生总觉得这个称呼怪怪的,听起来像是江湖骗子。 “檀东来,就是你事多,这样叫有啥,性质上来说差不多不是......”吴锋迫不及待的夹起一个饺子送进嘴里,他饿了半天了。 “别忙活了,坐下一起吃呗。”身形消瘦,挂着两个黑眼圈的男人,面带微笑的冲屋主喊道。 “不用不用。”年轻男人连忙摆了摆手,“我火还没关呢,再炒两个菜,很快就好......” 说着,他匆匆走向厨房。 “就是。”陈锋嘴里塞了三个饺子,含糊不清的说道:“这......这么点饺子,我们......我们五个人哪里够吃?” 程子安没好气的看他一眼:“我这是客气一下,我们毕竟借住在人家这里。” 陈锋不屑的摇摇头:“虚情假意,我们还救过他的命呢,住一年都不过分。” 程子安不再搭理他。 两人在成为天眷者,加入官方之前,一个是程序员,一个是塔吊司机。 三观和为人处事都有差异,如果不是灵怨的关系,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更别说是成为队友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人时常拌嘴,不过却没闹到过动手的地步。 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那个独自坐在沙发角落玩手机的短发男人。 他叫周野,是这支小队的队长,能力是双手能向前释放灵异火焰。 呼呼呼的,就像喷火枪一样。 这能力与周野的性格非常相似——火爆。 手底下要是有人闹矛盾动手,那两个人都会被他揍一顿。 年轻人难免沾点中二,在得到这个能力以后,周野立刻给自己染了一头红毛,还在手臂上纹了一个火焰纹身。 “各位前辈......我们就一直在这待着,什么也不去做吗?” 说话的是一位女生,名叫林小满,是周野小队在城中村灵怨找到的天眷者。 刚觉醒两天,纯新人一个。 不过她和苏远亲自认证的神医陈苹果一样,是罕见的医疗兵。 “什......什么叫什么也不做?”陈锋好像饿死鬼投胎,短短几分钟,他面前的一大盘饺子就快见底了:“我们不是已经做掉一个主线任务了吗?” 在进入城中村的第一夜,他们就因为运气好的缘故,直接找到了石碑。 其实也不能完全归功于运气,毕竟他们四人一组,还有攻击力强的周野带队,几乎没什么危险,可以随意探查。 城中村灵怨,一共有三个主线任务。 严格来说,每个灵怨的主线任务都可以视作减少一个,因为最后两个任务是连在一起的。 最后一个任务通常是讲述灵媒的过往,可能很长,也可能很短。 在来的第一天,周野小队就已经解决了一个任务。 但是第二天,他们没有动作,今晚同样也不准备行动。 原因很简单。 升级。 林小满犹豫了一下,有些结巴的说道:“可是......每天都在死人,我们明明可以尽早解决的......” 陈锋也不惯着,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那你自己去解决呗。” “我......对不起......”林小满低着头,有些委屈的说道。 “你不用跟他道歉。”程子安放下筷子,拍了拍小满的肩膀:“你没错,有这种想法说明你是个善良的人,我们找对人了。” “不过,小满啊。”程子安话锋一转:“你现在成为天眷者了,已经接触到了另外一个世界,有些想法得变变了。” 他指了指厨房:“像是这房子的主人,我们在路上遇到普通人有难,能救肯定是会救的,但不要想着自己能救下所有人,这种思想只会把自己拖累进去。” “记住了,你这样的天眷者比一百个普通人都值钱。” 檀东来也附和道:“对啊,遇到一个相对安全的灵怨,你不抓紧提升等级,那如果下一次遇到凶险的呢?只有一级的你该怎么办?” “我们只有提升实力,才能在未来救下更多的人。” ................ 第514章 升级 “嗯......”林小满低着头应了一声。 程子安看着她,心里清楚她虽然嘴上应了,但心态一时半会儿肯定转不过来。 为了不跟未来的队友有所隔阂,他还是说道:“你想想,以你现在的实力,如果遇到这里的鬼该怎么办?能处理吗?” 似乎回忆起什么恐怖的事,林小满脸色渐渐发白,嘴唇微微颤抖,连忙摆摆手:“我......我肯定不行的......” “别说处理了,连逃跑都很难对吧?”程子安知道自己的话奏效了,继续说道:“然而,这里出现的鬼还不是真正的厉鬼,严格来说只是厉鬼的一部分,很弱很弱......” “面对这种等级的灵异都尚且如此了,你不抓紧提升等级,以后遇到真正的厉鬼怎么办?” 正是因为这里的厉鬼弱,周野几下子就能烫死一个,所以他们才并不着急去解决。 蚊子再小也是肉,即便是这种危险性低的灵怨,提供的经验也比完全不死人的灵场要多。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里到处都是鬼,即便待在家里暂时安全,可谁知道下一秒邻居的家里是否会生成恐怖故事,招来厉鬼? 例如徐京这种,硬是将灾祸给带回了家。 可对于程子安他们几个天眷者来说,这里跟度假没什么区别,有吃有喝,困了就睡,只要不落单就行了。 林小满脸色犹豫,但最终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我......我知道了,前辈。” 程子安一脸欣慰的点了点头,就在这时,坐在角落里打游戏的队长周野突然放下手机,他靠在沙发上说道:“明天结束最后一个主线,击杀灵媒。” “啊?”嘴里塞满饺子的陈锋抬头:“这么快吗老大?” 留着一头红色短发的周野摇了摇头:“不快了,已经......” 他突然止住话音,其他人也都停止了交谈,因为厨房那边传来动静,屋主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菜走了出来。 有些话还是不当着普通人的面说好。 还真别说,屋主虽然看起来年纪不大,但炒菜是真有一手,他把一盘红烧排骨轻轻放在茶几上,擦了擦手说道:“各位大师尝尝看,这道菜是我母亲教我做的,她做饭很好吃,我可能没学到精髓......” 排骨色泽红亮,酱汁浓郁,表面撒着几粒翠绿的葱花,看起来格外诱人。 “哟呵,硬菜。”陈锋眼睛一亮,筷子已经伸了过去,夹起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赞叹道:“好吃!这味道绝了!” 程子安也夹了一块,咬了一口,肉质鲜嫩,酱汁入味,确实不错。 他点了点头,对屋主说道:“手艺真不错,比外面餐馆的还强。” 屋主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哪里哪里,就是随便做做,你们喜欢就好。” 林小满也夹了一块,小口小口地吃着,脸上的紧张似乎因为美食而稍微缓解了一些。 她抬头看了看屋主,轻声说道:“谢谢......真的很好吃。” 屋主摆摆手,笑着说道:“不用客气,你们救了我的命,这点小事算什么。对了,我还炖了一锅鸡汤,待会儿也端出来,大家多喝点,暖暖身子。” 他说完便回到了厨房,等厨房里重新传出动静时,周野这才开口说道:“不能在拖下去了,我们既然没有向上头求援,说明这里危险性不高。” “明天就是第四天了,再不解决,有点说不过去了。” “呃......说的也是,好吧。” 陈锋有些不舍,坐在这里能升级,也不亏待自己的胃,他是想再拖两天的。 反正他们已经做足了一切准备,石碑就在门口,而任务的触发地点也已经摸清了,随时可以去进行最后一个主线任务。 要想在灵怨内卡时间升级,最好的方式就是卡着只剩一个任务,这样随时可以动手。 如果把所有任务做完,那么终局时刻就会开启,双方不死不休,他们可以钳制住灵媒,但无法控制厉鬼。 失去一切限制的厉鬼会开始疯狂屠杀,如果不及时杀死灵媒,灵怨会以超平时好几倍的速度扩张,那种代价他们承担不起。 像是西郊六院,都知道通关主线任务会有奖励,可老院长的任务始终卡在那,到现在都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往。 “那我们今晚......”程子安话说到一半,再次戛然而止。 屋主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伸手指指楼上,微笑道:“盐没有了,我上去拿一下。” “鸡汤弄完别忙活了呗,过来一起吃,饺子都快让我们吃完了。”程子安笑着对他说道。 “不忙,最后一个菜。”年轻男人摆了摆手,转身朝楼上走去。 等他上楼后,程子安这才继续说道:“我们今晚怎么过呢,吃点夜宵就睡觉?” “在附近逛一逛,这周围还有不少幸存者,看看是否有觉醒天眷的人。”周野顿了顿:“只要结局是好的,把范围控制在城中村,再多带回几个天眷者......就算上面感觉出什么不对,也不会和我们计较。” “说的也是......” “咚!” 楼上突然传来重物倒塌的声音,紧接着是屋主的喊声:“各位大师,我杂物室这有个箱子太重了,能不能帮我抬一下?” “大男人箱子都抬不动吗?”陈锋撇了撇嘴,程子安从沙发上站起来:“算了,要不我去......” 林小满当了好多年的上班族,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急忙站起身:“我去吧,这点小事我来。” “啊,也行。”程子安点了点头,林小满已经是天眷者了,虽然不是战斗系,但力气要比普通人大很多。 目送着她上楼后,几人再次开始聊天,但都刻意压低声音。 “林小满是罕见的治疗系,这个人是我们先找到的,必须安插在我们的队伍里,谁来说都不好使。”周野摩擦着拳头。 “老大说的对,有个治疗的是好事,不然缺胳膊断腿还要排队半天......更别说这是个妹子了。” 程子安赞同的点点头:“明天主线要不要带着她?做完这个任务她应该可以到两级多......” “咕咚......” 这是众人第三次聊天被打断了。 楼梯的方向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一开始还以为是林小满和屋主走下来了,但听到一半才发现声音有些不对,像是有什么东西滚落下来。 众人转头一看,瞬间僵在了原地。 林小满的头颅顺着楼梯滚了下来。 第515章 笑容 “你好,是在这吗?” 林小满走到一扇半掩的房门前,屋内透出昏黄的灯光。 “啊,没错,这东西太重了,我一个人搬不动。”屋内传来屋主略显疲惫的声音,“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 “没事,应该的。” 林小满心想,这屋主实在太客气了,他们一行人借住在此,屋主每天都好吃好喝的招待,做家务时也从来不让他们帮忙。 不过,这也难怪,如今城中村危机四伏,能有几位天眷者住在家中,无疑是多了一层安全保障,这可是旁人求之不得的。 可不管怎么说,屋主确实是个知恩图报的好人...... 想到这里,林小满推开那扇半掩的房门,走进屋内。 然而,她还没看清屋内的场景,便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咚! 没等林小满反应过来,脚下瞬间失去平衡,她被人放倒了! 察觉到不对,她立刻开始反抗。 可虽然成为了天眷者,但她实战经验匮乏,此时只能慌乱地挣扎,试图呼救...... 然而下一刻,强烈的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令她无法发出半点声音。 在挣扎中,她的手触碰到地面,这才发现地上铺着厚厚的棉被,难怪刚才的倒地声如此微弱。 “安静啊,很快就好。” 年轻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冷静,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他的右臂紧紧箍住林小满的脖颈,左手则扣住自己的右腕,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锁。 林小满的挣扎逐渐变得无力,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和男人平稳的呼吸。 她的手指无力地抓挠着男人的手臂,试图找到一丝空隙,但对方的力量大她数倍,且又是裸绞这般必死的杀招,丝毫没有给她逃脱的机会。 “对不起,我本来是打算明天再动手的,现在这样就让你少活一天了。”男人收紧手臂,语气依旧平静:“可我的地盘里好像来了一个恐怖的家伙,我没把握弄死他,只能先弄死你们了......” .......... “咕噜噜......” 林小满的头顺着楼梯一路滚到了客厅里。 场面安静了两秒。 “我*!”脾气火爆的队长周野,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一个翻身从沙发背面跳出,就想冲上楼去查看情况。 死了?自己刚收获的新人就这么死了? 接着反应过来的是另外三个队友,其中反应最大的就是程子安,他眼睛瞬间红了,这个刚才还在一口一个前辈的腼腆女孩,居然就这样死在面前! 就连不太合群的陈锋,此刻也是一把掀翻茶几,从地上拿起自己的武器:“操他姥姥的,哪个生儿子没屁眼的干的?” 动作最快的周野已经来到楼梯前,扶梯仅仅被他摸了一下,便开始迅速融化,极度的高温映照着他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 “扑通。” 就在这时,大门外传来沉闷的响声。 周野的动作瞬间顿住,其他人也是,纷纷看向门外。 只见大门外躺着一具无头尸体。 脖子在不断往外喷血,身上穿的衣服跟林小满一模一样。 这个刚才还在担心普通人的安危,被前辈吓得不敢说话的女孩,现在像是垃圾一样被人随手从二楼丢下来。 这时,又有一个人从楼上跳了下来。 正是那个和他们朝夕相处两天的年轻男人。 他没有给众人表演一出,撕下脸皮大变活人的戏码,他还是他,只是气势已经截然不同。 他脸上挂着笑容,这是这个年轻男人最常用的表情,温和的笑,感激的笑,腼腆的笑。 可此时此刻,他的笑容已经完全不同,带着几分讥讽与戏谑,他手指摁住脸皮下拉,做出一个夸张鬼脸的同时,撅起屁股。 啪! 啪! 啪! 用力拍了三下屁股,年轻男人用夸张的拖长音挑衅道:“没想到吧?我是灵媒,来——抓——我——啊!” 最后一个啊字是惨叫。 因为话音还未落下,两条凶悍的火龙朝他席卷而来。 年轻男人狼狈的扑向一旁,他迅速爬起身逃跑,一边跑一边拍打屁股上的火:“嘶——!烫死了烫死了,一句话不说就动手是吧?你队友都要让你烤熟了!” 周野冲出房门,眼中怒火熊熊燃烧,手中的火焰如同两条狂龙般在空中翻腾。 他此刻又惊又怒,惊的是,为保证随时可以动手,他专程在石碑旁蹲守,如若发现情况不对,可以立刻开启主线任务。 可这竟然显得多此一举了,谁能想到灵媒就和他们住在同一屋檐下,还每天给他们做饭吃? 他们是在来的第一天就遇到了这个男人,那时的灵怨只是初始阶段,灵媒很弱,连枪子都不一定能抗。 这个阶段的灵媒通常会躲在灵怨外面,因为场地里的鬼是敌我不分的,一不小心就容易把自己玩死。 可这个年轻男人,竟然故意让鬼追自己,逃到他们面前...... 周野愤怒的是,因为自己决策和判断上的失误,导致一名队友身亡,灵媒现在还大摇大摆的站在他们面前挑衅! “你找死!”周野怒吼一声,双手一挥,火焰瞬间化作无数火球,朝着年轻男人疾射而去。 年轻男人一边躲避,一边回头嘲讽:“你很急?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看看脚下!” 周野这才注意到,地上洒满了黄纸,那些纸正是这场灵怨的恐怖来源。 【你做过坏事吗?你做过坏事吗?你做过坏事吗?你做过坏事吗?你做过坏事吗?】 字迹扭曲,仿佛从灵魂深处对周野发出拷问。 年轻男人从怀中掏出一本皮质封面的书,翻开后迅速一张一张的撕下书页,向空中抛洒,那模样像极了在洒纸钱。 与此同时,地上那些洒落的纸钱,凭空浮现出字迹。 【你分明有迅速解决灵怨的能力,却因一己私欲而坐视许多的城中村居民因此死去。】 【你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啊,周野!】 【这里的大部分怪谈都因你而起,理应由你承担所有。】 ................. 第516章 消失又出现的厉鬼 望着纸张上的字迹,周野心头突然涌现出一股极度不安的预感。 “老大!” 就在这时,身后几名队友相继赶到,程子安脸上的愤怒已经消失无踪,他拽了拽周野的衣袖,语气有些颤抖:“好......好像不太对劲......” 诡异的钢琴声在众人耳畔响起。 就在这时,年轻男人已经来到了一条河边,他没有犹豫,一头就扎进水里。 他是创建迷宫的灵媒,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城中村这错综复杂的道路。 看到这一幕,周野没有犹豫,大喊一声:“跟着他!跳河!” 就在他准备行动的瞬间,一只冰凉黏腻的手掌悄无声息地抚上了他的脸颊。 那触感如同腐烂的鱼皮,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周野猛地转头,只见一个四肢扭曲、面容狰狞的女鬼正站在他身旁。 她的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盯着他,仿佛在欣赏他的恐惧。 “轰!” 周野身为队长,早已习惯了这种突如其来的恐怖场景,他没有丝毫犹豫,掌心瞬间凝聚出一团炽热的火焰,猛然朝着女鬼轰去。 火焰如同一条火龙,瞬间贯穿了女鬼的身体。 一击秒杀! 他的推断没有错,这里的厉鬼很弱。 周野心中稍定,但下一秒,他的脸色再次变得凝重。 因为,四周的漆黑小巷中,传来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仿佛有无数人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脚步声杂乱无章,时而沉重,时而轻盈,伴随着低沉的呜咽和尖锐的笑声,令人不寒而栗。 到底......来了多少? 从这里通往外面的每一个巷口,全部都被堵死。 .......... 半个小时。 整个城中村的厉鬼消失了半个小时。 杨若一行人在离开阳光小学范围后的第一个场地,休息了十分钟,恢复稍许体力后,便不管老蒯的不满,直接上了路。 多人行动时,应当少数服从多数。 连帽衫男人有自己的目的,他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杨若,小美,何蓉她们都担心家人,想要尽快回家。 所以就算老蒯一个人不愿意,也没什么用,除非他有胆子一个人待在这里到天亮。 安全区不是持续的,只要有人书写下有关附近的恐怖故事,那厉鬼随时会出现。 他们连续穿越了好几个场地,都没有遇到厉鬼,气氛变的有些松弛。 可就在十分钟前。 当他们来到成中村最大的工厂时,安静的车间里传来脚步声,厉鬼再次出现了! 新一轮逃窜又开始了。 体力的差距迅速展现出来,冲在最前面的人是连帽衫男人和杨若,男人的体力比杨若还要好。 机智的老蒯卡在中间,落在最后的依旧是小美跟何蓉。 每个人都不管不顾的朝前跑,这种时候,除了亲人以外没人会停下来等你——等了也没用,因为救不了,还耽误自己的逃跑时间。 城中村的小道错综复杂,几个拐弯后,她们就来到了下一个场景。 绝望的事情发生了,下一个场景没有路灯,全部都被人用坏了,地上还躺着几具死状恐怖的尸体。 无奈,她们只能继续开始逃亡。 众人之间的距离逐渐被拉开,小蓉落在了最后一个。 等再次穿过一个拐角时,她的眼神彻底绝望下来。 她掉队了! 前面一个人也看不到了。 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这并不是说她脆弱,而是绝望下的正常反应,何蓉依然没有放弃,独自向前跑着。 前方有两个岔路口,她不知道杨若她们到底跑向了哪边。 “不管是哪边,就算追上了,我也是落在最后的那个吧......”有些绝望的她开始自暴自弃,再加上这时别无选择,她只能随便选了一个方向。 渐渐地,身后的脚步声停止了。 没有东西在追她了。 何蓉终于可以停下来喘口气,她瘫坐在地上,感受心脏剧烈跳动的同时,无助的望向四周。 “若......若若,小美,你们在吗......” 无人回应。 桥下的河水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波光,仿佛一条蜿蜒的蛇,静静流淌。 这里没有路灯,也没有人。 到处都是厉鬼的城中村,一片漆黑的环境,周围没有一个人,恐怖的厉鬼随时可能会出现...... 说不害怕是假的,可何蓉没有力气跑了,就算能一直跑下去,体力总归有耗尽的时候。 结局无非都是死。 想到这里,何蓉埋进膝盖,肩膀一抖一抖的哭泣起来。 抽泣声在死寂的河岸边显得格外清晰。 她死死咬住嘴唇想要抑制哭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可眼泪还是不断砸在膝盖上。 突然,她感觉后颈掠过一缕阴风,带着河水的腥气和腐烂的气味。 浑身血液瞬间凝固,何蓉把头抬起来,一点一点的转向身后。 “噔......噔......” 脚步声格外的古怪。 一步一顿,就像是有人杵着拐杖在走。 何蓉的心跳几乎与脚步声持平,她死死盯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双手慌乱的摸向口袋,想要寻找手机。 她跑不动了,只想再给父母打个电话。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此刻,何蓉终于看清来的东西是什么。 那是一具已经腐烂的骨架,像是刚从土里爬出来,右臂的骨头没有在身上,而是被握在左手中充当拐杖。 何蓉瞬间想起来了,这是徐京手上那张纸的故事,那个关于虐待老人的故事。 绝望的情绪如潮水一般疯狂冲刷着何蓉,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爷......爷爷,求求你别杀我......我不想死......” 何蓉语无伦次,她连自己在说什么都不知道。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响起,厉鬼显然不会听她求饶,拄着拐杖向前,那走路姿势真就像是一个年迈的老人。 可下一刻。 “砰——!” 一道缠绕着电流的光柱,瞬间将那骷髅老者贯穿。 “不想死就别死了。”苏远从另一个方向缓缓走来,他低头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何蓉:“你叫他爷爷干嘛,你家亲戚?” 第517章 男人 何蓉被这一幕惊呆了,傻傻的望着苏远,大脑空白,完全忘了做出回应。 其实就算想回应也不知如何开口,总不能坦白自己吓得喊爷爷了吧? 苏远从她身旁越过,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行进。 远处的地面上,那团被光柱冲散的骨架仍在缓缓蠕动,老头鬼还没有彻底死。 节俭是苏远一直以来秉持的良好美德,刚才那致命一击,他仅仅用了一两滴血而已。 苏远利落地抽出长刀,对着那堆骷髅骨架毫不留情地一阵猛劈,动作干脆得如同在劈柴。 “等......等等......” 砍了一阵后,身后传来何蓉带着几分怯意的微弱声音。 “嗯?怎么了?” 苏远不明所以的转头看着她。 “那个老爷爷很可怜的,能不能别......”何蓉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个准确的形容词。 “啊?”苏远愣了几秒,这才反应过来,指了指脚下的骨堆:“这东西......可怜?” “嗯。” “我不来你就死了。” “我知道......谢谢你,但他真的很可怜,能不能不要......鞭尸了......”她终于想到了合适的形容词。 “好吧。”苏远饶有兴致的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劈柴,弯腰捡起老头鬼的右臂拐棍,朝着何蓉走去:“你为什么说他可怜?不会真认识吧?” 这姑娘要是出现在网络上,妥妥的就是那种被小学生厌恶的圣母形象,说不定有人恨不得冲进屏幕里教训她一顿。 不过只要不危及自身,苏远倒也不反感这类人,毕竟这种人至少不会主动算计、伤害别人。 而且,善良本身从来都不是一个贬义词。 “我不认识,但是......”何蓉摇了摇头,接着便开始给苏远讲述黄纸上那个关于虐待老人的故事。 苏远在何蓉面前蹲下,手中随意地把玩着那截手骨。 起初,他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意,可随着何蓉的讲述,他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这不就是杨若发给他的那个故事吗? “你是杨若的朋友?” 冷不丁从陌生人口中听到朋友的名字,何蓉明显愣了一下,不过还是很快回过神来,点头答道:“对。” “就你自己在这儿......杨若她出事了?” “不,她们跑得比我快,我只是不小心掉队了。” “哦......具体说说当时的情况。” 何蓉此前已经被吓得只会哭泣,说话也语无伦次,但苏远身上似乎有着一种特殊的魔力,莫名能给人带来强烈的安全感。 此刻情绪渐渐平复下来的她,开始缓慢的讲述起遇到杨若后发生的种种事情。 包括她们第一次迷路,遭遇厉鬼疯狂追杀的惊险场景...... 面前这个男人很显然在意的是杨若,所以一些无关的废话都被何蓉给省略了。 .......... “笃笃笃......” 手骨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地面,这是苏远一直以来的习惯,每当思考时,手上总要找点事情做。 上学的时候,他喜欢转笔,而现在,他把玩的是厉鬼的拐杖。 听完何蓉的讲述,苏远稍微放下心来,杨若比他想象中更能活,应该不会出事。 只是,令他在意的是何蓉口中那个神秘男人到底是谁? 官方?永夜? 普通人的话缺少目的性,他们在灵怨里基本什么都做不到,活着已经是种奢求。 杨若运气好,遇到了官方小队? 没道理,官方是有一整个小队在这里解决灵怨的,他们应该不会单独行动。 况且,在城中村徘徊的这段时间,苏远也觉察出了不对。 自从他在那张纸上对灵媒发出恐吓以后,不光无事发生,甚至在他探路的过程中都没有遇到任何一只鬼。 而现在听何蓉的讲述,她们在第三次拒绝回复黄纸的回复后,就遇到了厉鬼,但在那之后的下一个场景就没有了。 同样也是松弛了半小时,随后便再次开始展开逃亡。 “首先,在那张纸上回复,会引来厉鬼,这个是没问题的。”苏远在心中推测道:“但我回复了却并没有引来厉鬼,并且其他的厉鬼也在我回复后集体消失了。” 这半个小时,这些鬼干嘛去了? 首先排除团建。 官方小队已经在这好几天了,肯定早已进入到灵媒的视野中...... “如果我是灵媒,我的场地里来了新的敌人,那么为避免他们形成犄角之势叫我首尾不顾,我一定会集中力量先消灭一波......”苏远眉头微微蹙起。 要是这么说的话,灵媒其实早就有能力团灭官方这只小队,但他没有直接出手,而是在感到威胁后才不得不出手。 这个灵媒,在示敌以弱? “灵媒一般都在疯狂杀人提升实力,不是每个灵媒都像张青云那样有四个主线任务的,任务越少留给灵媒的时间就越少,他的处境就越危险。” “可这里的灵媒竟然在示弱?还是在场地里明摆着有官方介入的情况下,他难道不怕自己的主线任务被攻陷吗?” 苏远能想到唯一的可能,就是这跟官方的行为有关。 他们不急着攻陷主线任务,所以灵媒也不急着杀人。 两边都在发育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厉鬼再次出现,说明官方小队输了,他们很可能已经被团灭。 半个小时......如此长久的战斗,他们恐怕是被活活耗死的。 怪不得,他在纸上回复后,没有东西来找自己。 团灭官方的那群厉鬼里,也有自己出的一份力。 可苏远没有丝毫愧疚,这种锅他不会往自己头上按,把处理灵怨当作休闲度假,就要有承担相应后果的准备。 “既然官方小队团灭了,那么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是永夜的可能性也不大,如今官方在鼎盛时期,他们就算想搞事也不敢在江衍市搞。 既然想不通,苏远索性就不想了,那个人应该不是坏人,否则也不会主动把路灯的信息提供给杨若她们。 他现在要做的事,是尽快找到石碑。 “这只小队的行为我不好评价,但他们的死多少是有点用的,至少消耗掉了一部分的鬼。” 苏远朝着空中,轻轻挥动手掌。 .......... 第518章 地图的规律 何蓉这时才留意到,苏远身体四周环绕着两道由暗红色液体形成的溪流,仿若光晕一般。 随着苏远手势落下,那两道宛如河流般的血液刹那间崩散开,好似一幅在空中泼洒开来的血墨画 。 “哥。”何蓉呆呆的说道:“你是神仙吗?” “真有神仙就好了。”苏远自嘲地笑了笑。 他心想,自己这身手段要是放在修仙界,八成会被当成邪修,被那些名门正派追着打吧。 他手指轻点,操控着血液缓缓流动,在空气中勾勒出一幅地图。 这种方式并不会消耗血液,只是简单的操控。 “哥,那你是若若的男朋友吗?”何蓉在一旁又问道。 “不是。” “那你们是......?” “同学。” 何蓉沉默了,也不知道他们上的是什么学校,杨若随身佩戴枪支,面前这个男人更是会像法术一样的东西。 早知道初中毕业不去打螺丝,也一起去上高中了。 苏远没空理会何蓉的心思,全神贯注地在脑海中构建城中村的地图。 他先确定了各个地点的原始坐标,再开始推演混乱后的布局。 从北面路口进入城中村,第一个弯道向西走,一切正常。 但想要原路返回,却需要先向东再向北。然而,在第一条路口往东时,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篮球场。 从篮球场往西,依旧是西面无事发生,继续顺着原路向东,想要回到篮球场,结果最终的目的地是绿城小区。 也就是说,这里的东面实则上是南面。 值得一提的是,如果那条小路上没有直接通向篮球场的道路,那么他需要在出口往东,先来到篮球场,再向西退回去,随后再次向东来到篮球场,这样才能抵达绿城小区。 而来到南方的最底部,绿城小区时,苏远用立体机动装置尝试再次往南,离开城中村时,他来到了西北面的最顶部。 往“东”是南,往“南”却来到西;西部的终点再往西,又会回到绿城小区。 如果从绿城小区继续往“东”,则会抵达西南面的顶点。 而西南面的顶点继续向东,又会回到最初的规律:往“东”是南,到南面往西后再往东,再次回到南面。 “草。”苏远烦躁地抓了抓头皮,点上一根烟,继续画图并回忆自己的行程。 同一个地方不是只有一条路可以到达,这一点没变,例如他和徐蓉现在所处的这座小桥,有三个路口。 而苏远和徐蓉并不是从同一个方向来到这里的。 把自己去过的几个地点按照东南西北的方向排列好后,苏远突然感觉有些顺畅了。 因为混乱后的城中村地图似乎真的有某种规律。 排除掉那些小路,和不明显的坐标,例如苏远所在的这条小桥,连地名都没有。 在结合篮球场、绿城小区、何蓉口中的阳光小学这些较大的地标以及相互之间的地理位置分布...... 苏远猛然意识到,灵媒似乎......在画一张图? 一个向下竖起的大拇指。 苏远的脸瞬间黑了起来,他脑海里已经有画面了。 “怎......怎么了吗?”见到苏远脸色极差,何蓉不禁问道。 “我现在有点小事要去做。”苏远冷冷说道。 他已经知道如何前往石碑的方向了。 他要速通主线,然后把灵媒抓出来打死。 “哥。”何蓉急忙站了起来,“能......能不能带上我,我是若若的......朋友。” 掉队后,何蓉原本已经绝望,准备原地等死。 但苏远的出现给了她希望,而人一旦有了希望,就很难再坦然接受死亡。 “带上你......?” 苏远知道这不可行,普通人去主线任务,伤亡率几乎是百分百,那些噩梦中几乎全是怪物。 现在告诉何蓉离开城中村的道路也来不及了。 普通人在进入这个副本后,是有概率离开的。 那就是在西南面的终点继续向西南,可以顺路来到东北,唯一一条离开城中村的路。 苏远在那个地方听到过求救声,说明有人成功到达过那里......但这同样也说明,那里有厉鬼在把守。 何蓉只是个普通人,不可能独自行走这么长的道路离开,这里到处是鬼,她必死无疑。 但苏远也不能护送她,因为一来一回,耗费的时间更久,灵媒接下来肯定会展开疯狂屠杀,来为自己和苏远的最终决战增添一丝胜算。 就算她是杨若的朋友,轻重缓急还是要分清楚。 如果送她出去,因为她一个人浪费的时间,可能会多死几十上百个人。 “你先跟着我。”苏远说。 “好......谢谢!”何蓉终于露出笑容。 虽然对灵异一无所知,但她知道苏远一定很强,那些刀枪不入的恐怖厉鬼,在他面前连一招都走不过。 苏远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着小桥的东面走去。 何蓉赶紧跟上,脚步有些踉跄。 “哥,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她小声问道。 “不懂别问。”苏远简短地回答,目光始终注视着前方。 “哦。” .......... 何蓉跟着苏远连续走过好几个场地,几乎每个都有厉鬼。 可何蓉每次都还没来得及害怕,那些鬼就被苏远抬手秒杀了。 渐渐地,何蓉感觉自己心理素质增强了不少,见到鬼都不算太害怕了。 “若若有这么厉害的朋友,难怪她一直想出去联系人了。”何蓉在心里想。 “苏远,你这家伙......”夏梧的虚影出现在他身旁,有些不满的说道:“你平时都看些什么动漫?太没气势了。” 这一路上,苏远用的都是朴实无华的光柱,有时还会幻化两个平底锅飞出去。 你在cos红太狼吗?! 如果是夏梧自己,他会使用更拉风的技能,只是消耗也会相应增加。 终于,在来到一个路灯较多的场地时,苏远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何蓉:“你现在不能跟我走了,就留在这里。” .......... 咯来牛水大 昨天篮子疼,请假一天,篮子疼是人之常情。 放心吧,下个月我包拿全勤的。 有的小伙子以讹传讹,还瞎扯淡。 比如我今天两更了,然后有人说我怎么只有一更。 比如我请假一天,有人艾特我:小天才小天才,你怎么两天没更新了。 还有更离谱的,说我三天没更新了。 以讹传讹太可怕了! 你们才是灵媒吧混蛋! ............ 啊啊啊,西八,首先做个检讨。 我拿粉丝群砍拼夕夕,这确实有点抽象,像我这么抽象的作者不多了。 但拼夕夕这个东西是真的死老妈,我就这样都没砍下来,几百个人,甚至还有几个新用户。 一开始是余额,然后是元宝,碎片......小数点后几十位。 到最后更是脸都不要了,集福卡! 比如要集齐敬业,友善,诚信......八张福卡。 你妈妈的,我差张友善,友善就死活不来。 然后我有十几张诚信。 他提醒我,五张一样的卡可以换0.02分钱。 我把诚信全部换完了。 然后就来友善了。 友善来了之后,改成死活不来诚信。 拉了几百个人,我一毛钱都没有赚到? 吃相是真的难看,无限套娃,我将会黑拼夕夕一辈子! ............. 讲件事,先叠个甲。 十日是个很好的作品。 但是有些抽象没文化魔怔的粉丝群体是真的低能。 像现在,很多火的作品,明星,球队,电子竞技战队,他们被黑的原因,基本都是因为魔怔粉丝太抽象。 比如我鸡哥。 再比如男女对立。 比如房客里到处去别人评论底下喊米彩的。 比如到处喊蛊真人天下第一的。 比如我坐在家里,尊重女性,高铁上还会帮女生抬箱子,但有些男的尾随地铁偷拍,所以无辜的我也要一样被挂上郭楠的名号。 有的女性在竭力争取权益,力求男女平等的时候,你的队友在网络上说:为什么不是天下为母? 这些人丢不丢人啊。 大部分的矛盾都来自于有内鬼。 我很少在茄子看书,看了几百章十日,觉得回响这样子念出来很帅,所以借鉴了一下异能的喊法。 其他就没有了。 然后有的人是真的蠢的我想笑。 宿舍寻宝那个游戏,有人在那:这不就是人鼠的寻道游戏吗? 不是鸽们,有鸡毛关系啊,找东西的都是人鼠游戏是吧? 那我小时候玩捉迷藏也是人鼠游戏呗? 看到巴什博奕,你说这不就是人猴游戏? 我真替你的老妈子感到不平啊,十月怀胎生下一个肉瘤。 看到主角复活,啊这是生生不息。 我看你也是生生不息捏出来的。 望舒是死兽,扑克牌命名是戏神原创......... 不想说了,累了。 我这书就是唐人聚集地,尤其前面一百章,我至今都不敢看,看了就红温。 ..................... 而且我这书里,还有很多的男女对立。 有些人真就是太敏感了,看看看评论一句,为什么这书里的男性塑造的性格挺好的,女生全是坏人? 你能说出这话你也是屁股跟脑袋装反了。 我是网络上最平等的人了。 比如我打LOL。 男玩家坑了我,我就说:你妈死了。 女玩家坑了我,我就说:你爸死了。 怎么样,平不平等? 挑起对立的这个团体。 男的,自己找不到女朋友,天天去网络上到处说这个是不吃香菜,那个是咯咯哒,其实就是酸。 女的,在那里喊媚男,把自己的一切不幸归功于性别。 我请问呢,就以你的长相,家庭,智商,情商,性格,学历,努力程度......给你调换一下性别,你的悲惨人生就一帆风顺啦? 村书记就会抗几袋大米和现金来你家,给你跪地上哐哐哐磕三个响头:厚礼蟹,原来是男大人! .......................... 好看的落日 还有一点。 我这书的男同粉丝也不少,群体太杂了。 有的问我地址要拜访我,还好被我识破了。 大家都挺可爱的。 但有的还是太抽象了。 因为他是同,不喜欢女的,我书里多几个女性角色,就打差评说怎么那么多女的。 老哥,我写我这是耽美文了吗? 你来男频找同看啊? 勾八,到一百多章才出几个女的啊,狗日的,你怎么不说开局五个基佬好室友啊?不能这么双标吧? 那么多性别群体,我哪里照顾的来啊,天天搁哪里:有没有想过女读者看了很不爽?有没有想过男读者看了很不爽?有没有想过同看了很不爽?有没有想过沃尔玛塑料袋看了很不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有时候不写本书,真不知道网络如此的千姿百态。 ........... 感谢一下这个月的大佬。 上个月末尾好像也有,但是我找不到了。 找不到提醒我一下,爱你们! 感谢回家来来来 泽德 自由的陈飞飞 北屿鲨鱼 爱吃纯生态啤酒的诗雅 爱吃剁椒土豆丝的张恒 用户21898366 向西三行 朴昌虎 呜呜呜,Motise 可尘 一直黏 梧箜赋 爱笑一江 喜欢木香藤的无羲 其他小礼物,为爱发电的大家也谢谢,每人点三个我可以获得三毛,十个就是三块啊! ............... 近期准备再打一次怪兽,给大家整整活。 上次打,应该很多人没看到,我抖音里有精彩回放,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 我也经常会在抖音上播播LOL。 不过看的人不多,我知道大家都是玩王者荣耀火影忍者原神和平精英三国杀......搞网恋的小学生。 得提醒一点。 那些在我粉丝群搞网恋的,哪天真成了,别忘了喊我吃席。 在顺便给我个红包。 再留一下粉丝群号,要加的赶紧,审核抓到就删了。 说到这个,我不得不提,前段时间创群想让大家帮我砍拼多多。 结果放弃了。 然后群上限人数是500,有一堆卡着进不来的,我不忍心,一咬牙,狠狠充了两百提成两千人的群。 牙都咬碎了! qun:906465003 第519章 末日 何蓉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苍白:“哥,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苏远专心看路,判断所在位置的东南西北,一时间没有回复。 何蓉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她急忙抓住苏远的袖子,声音带着哭腔:“哥,你别丢下我......我、我一个人害怕......求你了,带我一起走吧!” 确认了路线,苏远这才转头跟她说道:“前面的路不适合你。这里的鬼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你待在这儿更安全。” “可是......可是万一有鬼来了怎么办?”何蓉的声音越来越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我什么都不会,连跑都跑不快......哥,我真的害怕......” 苏远:“不许怕了,忍着。” 何蓉:“......” “接下来我要做的事很危险,你跟着我,我也保护不了你,不如待在这里安全。”苏远说道:“况且我现在要去解决源头,解决掉这里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你确定还要浪费我的时间?” 听到这里,何蓉咬了咬嘴唇,她低下头,松开苏远的衣袖。 “我知道了。” 是啊,她不能那么自私,杨若和许多普通人还处在危险中......更别提还有她的父母了。 苏远指向几盏通明的路灯:“这个地方的鬼被我清除了,暂时是安全的,这几盏路灯你先别用,等到危险出现再去用。” “我接下来往那个方向走。”苏远指了指左前方的一条巷口:“如果那个方向有鬼,我也会清除掉,这里要是再出现厉鬼,你用完路灯就往那跑。” “运气好的话,你可以活到天亮。” “好。”何蓉用力的点了点头,眼神中满是感激。 “我走了......这玩意可能有点用,拿去防身吧。”苏远把那截手骨随手丢向何蓉。 何蓉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后,惊呼一声吓得直接丢掉。 但她很快又弯腰捡了起来,紧紧攥在手里。 望着苏远离开的背影,何蓉大声喊道:“加油啊哥,路上小心,一定要......” “斯道普!” 苏远及时转身,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别立fg。” .......... 知晓地图的规律后,路线就变的简单了许多,苏远根据东西东的行进方向连走两次,就来到了所谓的集体村。 石碑,就在这里。 一来到这个地方,苏远立刻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烧焦味。 苏远微微皱了皱眉,顺着气味的源头寻去。 穿过几条狭窄的巷子,他最终来到一个相对空旷的场地。 这里有一条浑浊的河流,河水发黑,表面漂浮着一层厚厚的灰烬 脚下的地面和墙壁都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焦黑色,像是被烈火反复灼烧过。 裂缝中隐约可见暗红色的余烬,仿佛地底深处仍有火焰在燃烧。 毫无疑问,这里经历过一场大战。 苏远的目光扫过四周,心中大致推演出了这里曾经发生的战斗。 官方的小队中,应该有一个擅长控火的能力者。 战斗开始时,两边的巷口里源源不断地涌出厉鬼,而那个控火的人则是主要的输出力量。 这个地形就像是一个天然阵地,控火者站在中央,像一把枪一样抵御着从两侧涌来的敌人。 敌人悍不畏死,前赴后继,即使一枪一个,子弹也终有耗尽的时候。 苏远能想象到当时的场景:火焰在巷口肆虐,厉鬼在火光中化为灰烬,但它们的数量似乎无穷无尽。 控火者的力量逐渐耗尽,火焰越来越弱,最终被厉鬼淹没。 “果然是阴沟里翻船了吗?如果这个场地在空旷一些,可能会更好打,狭窄的巷口厉鬼只会一个接一个的出来。” 这场战斗发生在石碑所在地的集体村,那可能真如他所猜测的那样,官方小队就蹲守在石碑旁,不去解决任务,而是拿灵怨当灵场用。 苏远的评价是活该,官方把云隐镇所有天眷者都吸纳了,这导致部分人的确素质堪忧。 没有时间为他们哀悼了,现在要做的事是舔包。 可来回逛了许多圈,什么也没找到,灵异武器,鬼物......甚至连尸体或衣物都看不到。 这支小队这么穷? 不,也有可能是灵媒在事后重返战场,将战利品都给拿走了。 这人能把地图构建成一个向下倒竖的大拇指,足以看出他是一个极度自负且充满恶趣味的人,做出这样的事不足为奇。 灵媒和永夜,其中最麻烦的一部分人,就是那种完全将生死置之度外,杀人做事没有目的,只想着找乐子的人。 “希望刀架你脖子上的时候还能笑出来。”苏远盯着某个方向,他已经可以看到石碑了,石碑要比这里的自建居民楼高出一截。 没有迟疑,他直接动身,随着距离的靠近,苏远已经可以隐隐看到上面的字迹。 【主线任务2/3:末日】 【任务内容:从你目前所在的位置,先往西走出二百米后,再朝着此地前进,即可进入任务出发地。】 【完成所有主线任务,找寻事件真相拼图,即可结束一切。】 .......... 【天眷】 我看见了永夜燃烧的炬火——【千机】 .......... 望着天眷下面的那一行小字,苏远一拍脑门。 玩的太尽兴了,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还好周围没人。 “慎用,慎用,能用刀解决的别用血。”苏远在心中默念。 这次的主线任务名叫末日,光看名字判断不出什么,只感觉挺唬人的。 不过,竟然有三个任务,还被前面的官方小队做掉了一个,这对苏远来说有些不利。 在接下来的任务中,他可能会缺失一些情报。 “算了,不想那么多,见招拆招。”苏远检查了一下随身携带的装备,便开始按照石碑的路线开始向西行走。 往西二百米后再原路返回,在返程的过程中,两旁景象愈发模糊,苏远眼前闪过一道刺目白光。 第520章 安全感 “主线任务2/3,「末日」 已开启。” “当前梦境内参与者人数:1。” “在梦境内受伤、死亡,将同步至现实世界。” “十年光阴未能冲刷掉仇恨的锈迹,恶魔一旦盯上你,便如同附骨之疽,不死不休。” “当夜幕降临,街角的阴影开始蠕动,记住,他们的脚步声已在你的噩梦中排练了无数次,只等铁门开启的那一刻,将你拖入深渊。” “你的路只有两条,杀死,或者被杀死。” ....................... 苏远从床上醒来的第一时间,便感觉身体有些不对,迅速下床跑到镜子前。 “......” 盯着镜面中憔悴的自己看了好几秒,苏远这才无奈的叹了口气。 又变成女的了。 “如果这世界是一本,那我变身文男主的头衔算是甩不掉了。” 苏远自嘲的笑了笑,随后还是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 过个任务而已,变谁不是变呢? 又不是没当过江婳。 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灵异长刀瞬间出现在手中。 夏梧这两把刀是标准的唐刀,其长度大概在100cm左右,苏远将刀笔直地杵在地上,刀尖稳稳地立在地面,刀柄则刚好到她的腰部偏上位置。 “身高大概在一六五左右......”苏远估算了一下。 接着,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掌心白皙柔软,没有任何老茧或疤痕,指尖圆润,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 这是一双从未干过重活的手,没有任何训练过的痕迹。 她试着握了握拳,掌心传来的触感柔软无力,指节也没有那种长期锻炼后的硬实感。 手腕纤细,皮肤下的青筋隐约可见,仿佛轻轻一捏就会留下痕迹。 手臂上更是没有任何的肌肉,伸手一捏全是软肉。 原主就是一个普通女人。 像电影里演的那样,手臂还没木棍粗的女特工,一拳打翻一个两米多的壮汉,这种情况完全是扯淡。 只要接受过专业的训练,身体上就一定会有痕迹。 “这就怪了。” 石碑这一次话有点密,虽然给出的情报不算多,但却已经用出了“杀死或是被杀死”这样的字眼。 显然,原主的处境非常凶险。 梦境与现实曾发生的事紧密相连,苏远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穿越到了哪个特工身上,可既然只是一个普通女人,是怎么惹上这种事的? 不管灵怨里有多乱,普通人的社会还是维持着正常秩序,法制社会,哪来那么多杀杀杀的? 实在不行,报警不好吗? 等等。 苏远盯着镜子中的自己,感觉原主似乎憔悴的有些过分了。 脸色苍白得近乎病态,眼窝深陷,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整个人透着一股濒临崩溃的疲惫感。 “什么情况?是生病了么......”苏远喃喃着,伸手想要擦去镜子上的白雾。 这时,他才突然发现,自己的手在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这种情绪......是恐惧? 在梦境中,自身的情绪很容易受到原主的影响,当时的江婳也是这样。 苏远极力克制这股情绪带给自己的影响,他握起拳头,狠狠砸向镜子! “砰——!” 镜面瞬间粉碎,但苏远的拳头也同样鲜血淋漓。 梦境里的机制是这样的,他在现实世界可以无视枪支子弹,可在梦境里不行。 要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去碰大货车,可能真会让人当减速带给过了。 这一点林源最有发言权,他尝试过前任警署局局长郑春元的电击疗法,毫无反抗之力。 这里的每一个原住民都强的可怕,所以普通人进入主线任务必死无疑。 “放心,顶级代打上号。”苏远面色平静的拔下手背上的玻璃碎片,对着镜中自己说道:“有事我会替你摆平,关键时刻别拖后腿。” 打开水龙头,简单的冲洗一下血迹后,苏远用毛巾擦拭,随后转头便离开了卫生间。 梦境中的危险来的相当快,他需要在有限的时间里尽可能收集情报,搞清楚事件核心,才能开始准备对策。 苏远打量起房间的布置,这房子不算大,三四十平米左右的空间,构造和单身公寓很像。 “独居女性。” 窗帘紧闭,一丝光亮都照不进来,苏远走过去把窗帘拉开,这才发现外面是阴天,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 他抬头望向天空,厚重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压下来。 “暴雨要来了。”苏远低声自语。 梦境中多是阴雨天,整个世界都透着一种压抑的氛围。 这到底是自然现象,还是原主内心世界的反馈? 雨点拍打在窗户上,但却没有什么声音传出,这玻璃格外的厚,隔音效果很好。 视线向左移动,苏远发现窗户被牢牢的锁住了......不仅如此,窗户外面甚至还有一道铁栏制成的防盗窗。 “双重防御?” 隔着窗户向楼下望了一眼,这里少说也有十层,这是在防什么? 现在分明是白天,可身体主人紧闭窗帘的同时,还打开了房间里的灯。 不仅如此...... 房间里空旷的地方有很多,但苏远发现衣柜被塞得满满的,并且衣柜的大门始终保持敞开。 他弯下腰,看了一眼床底。 下面同样被杂物塞满。 “我懂了。”苏远自言自语道:“你缺少安全感?担心有人藏在你的衣柜和床底下?” 紧接着,他站起身,看向床头。 数据线从床头边的充电口一路延伸到枕头底下,原主的手机就在里面。 苏远走过去拿开枕头,可下面的东西却突然让他愣了一下。 枕头下面不光有手机......同时还有一把刀。 “枕头底下藏刀......”苏远低声喃喃,眉头微微皱起。 原主的防备心比她想象的还要重,她极度缺乏安全感。 不仅窗户上了双重锁,连睡觉时都要在枕头下藏一把刀,显然是长期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 第521章 被迫害妄想症 苏远在精神病院待的那段时间,有个女孩跟身体主人的情况很像。 不过她是被迫害妄想症,而身体的主人可能是真摊上事了。 他拿起手机,按亮屏幕,发现手机有设置密码锁。 苏远刚要对着石碑破口大骂,却突然想起,这是梦境,手机密码应该有隐喻。 当时刘五环家楼下的密码是...... “995995。” 谐音:救救我,救救我。 苏远就这样输入,然后成功解锁了手机。 屏幕右上角显示的时间是下午三点,但外面的天色却阴沉得像是傍晚。 苏远快速翻看了一下手机里的内容,通讯录里只有寥寥几个联系人,最近的通话记录也少得可怜。 短信箱里空空如也,社交软件上也没有任何未读消息。 但值得一提的是。 那几个少的可怜的通话记录里,有好几个是报警电话。 “已经报过警了?可是为什么报这么多次......难道没效果吗?” 苏远开始翻看相册,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备忘录,还有浏览器上的浏览记录。 在如今这个时代,通过一部手机足以了解一个人的所有。 很快,他做出了一个汇总。 原主的姓名叫谭熙然,今年24岁,毕业于一个普通的二本师范学院。 值得一提的是,她是江衍本地人,但却是在天海市上的大学,许多年都没有回过江衍市一次,包括中秋和过年。 这也导致她和父母的关系非常不好。 两年前,她从学校毕业后,也是选择留在天海市本地找工作,因此和母亲不断吵架。 谭熙然的叔叔,在江衍市的一家国企中担任经理,只要她愿意回去,就可以得到一份铁饭碗的工作。 可她宁愿在天海市当一个月入三千没有双休的小职员,也不愿意回江衍。 以下是她和母亲争吵的一段内容。 母亲:我当时让你选这个专业,就是为了毕业后可以让你叔叔安排你,结果你现在不肯回来? 谭熙然:我当时就说过我不会回来。 母亲:你准备一辈子不回来吗?!那我生你这个女儿跟没生有什么区别?! 母亲:你到现在还在害怕? 母亲:既然这么怕的话,当初为什么不听我的?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做这件事! .............. “你到底做了什么?让自己这么害怕?”苏远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定位,他现在是在江衍市里没错。 谭熙然最终还是拗不过亲戚和父母,再加上独自在外的处境确实太过艰难,她还是回到了江衍市。 而事情就发生在这个节点。 通过和房东的聊天记录看来,她不是昨天回来,也不是前天回来,而是在两个月前就回到了这里。 苏远感觉有些不对劲:“从种种信息看来......这件事似乎不是突然爆发的?谭熙然从大学报考到隔壁市开始时,就已经开始逃避了。” “现在回江衍市两个月了,依旧是无事发生。” 房间里的每一个细节都在提醒他,原主的生活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紧闭的窗帘、塞满杂物的衣柜和床底、枕头下的刀......这一切都表明,原主一直在防备着什么,或者说,她在躲避什么。 可情况似乎并没有那么危急。 从谭熙然报警多次无果就能看出来,这不是警员不作为,而是真的很可能......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莫非原主真的有被迫害妄想症? “在这里躲着不是事,我应该出门转转。”苏远想去一趟警局,看看自己的报案记录,这样就能了解谭熙然究竟在怕什么。 找小郑......不,小郑只有在他面前是小郑,普通人连见到警署局长都没那么容易,更别提让他给你办事了。 其他警察......冯警官和他的徒弟,正义小警察陈烁川? 卧槽!把他们两个给忘了。 当时一时兴起让他们进入西郊六院的灵场,然后就再也没管过。 包括医院仓库里那几个被大卸八块的云纹组织成员,苏远也把他们忘了。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与现实世界相差的时间并不是很久,也就是十天左右。 “我可以找自己吗?”苏远询问道,现在的自己应该正躺在医院不务正业。 “不行。”夏梧的虚影出现在身旁:“卡bug行为,你找到的自己越强,那么任务难度就会呈倍数递增。” 梦境里的你很强死不了,但你附身的角色未必能扛住,她死了你就死了。 苏远想反驳,自己明明找过一次,还捅了梦境里的自己一刀。 不过他很快想到,那时的自己并没有现在强,只有一道保命机制。 并且当时的任务已经来到末尾了,不用担心后续。 “算了。”苏远有把握自己解决,没必要浪费时间。 想要安全的话,他找个借口一直待在警局就可以了,现在要做的是速通主线。 杀人,他很擅长。 不过,要先确定敌人是谁。 想到这里,苏远把手机塞进口袋,下意识拿上枕头下的小刀,朝着大门走去。 距离房门越近,苏远的身体就抖的越厉害,原主谭熙然十分抗拒出门。 “砰!” 苏远给谭熙然脸上来了一拳。 “冷静,有我在,逃避是没有用的,你还能逃一辈子吗?” 身体平静了稍许。 苏远走到门前,先是解开防盗链,然后按下门把手开门......开完一扇门才发现,外面还有一道门。 “警戒意识也太高了。”苏远刚准备打开第二扇门,却突然停下了动作。 门外有脚步声。 几秒之后...... “砰,砰,砰......” 房门被敲响了,同时还有个男人喊道:“你好,外卖到了。” “我点了外卖吗?”苏远一愣,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谭熙然确实点了外卖,并且外卖员就在门口。 光天化日之下,苏远没有多想,直接打开了门,尽管原主的手抖得像羊癫疯发作一样。 可房门打开的瞬间。 苏远对上了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第522章 外卖员 与那双血红瞳孔对视的瞬间,苏远感觉自己的心脏如擂鼓一般疯狂跳动起来。 该怎么形容门外那东西的长相? 穿着与大傻同款的外卖服,可脸上的五官像是融化的蜡油般软塌塌堆积在脸上,唯一能够看清的就是那双充斥着暴虐气息的猩红瞳孔。 诡异,扭曲,狰狞......那双猩红的瞳孔死死盯着苏远,仿佛包含了世间所有的恶意。 什么情况,我刚来就贴脸? 苏远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他死死握紧双拳,眼前阵阵发黑。 谭熙然快被吓晕过去了。 “喂,这个时候可不好晕倒啊。”苏远上一秒还怀疑身体主人是被害妄想症,下一秒敌人直接就上门来了。 这具身体目前处于极度恐惧,濒临崩溃的状态。 就在这时,门外那个外卖员提起了手中还在往外渗血的袋子,他那几乎要掉落的嘴唇轻微蠕动着:“你好,你的外卖。” ...... “谢谢。” 苏远开口了,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 他没有去接那个渗血的袋子,而是缓缓抬起手,一把抓住了“外卖员”的手腕。 那“外卖员”愣住了。 他发现苏远的眼神——那双原本属于谭熙然的、充满恐惧的眼睛,此刻正逐渐被猩红侵蚀,变的比他还要凶悍。 人在恐惧时会变的暴躁易怒,这两种极端的情绪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只要消除危险,就不会再害怕了。 下一刻。 一个豆沙包大的拳头砸在外卖员的脸上,0.01的延迟后,他头颅后仰,即将倒飞出去。 可别忘了,他的手腕还被苏远牢牢抓在手里,苏远用力将他向后一拉,一记势大力沉的膝顶猛击在他胸口上。 “砰——!” 一声闷响,恐怖的力量瞬间爆发,外卖员的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撞断走廊护栏后径直飞了出去。 苏远三两步跟上,刚探头往楼下看,一只冰冷的手突然从下面伸出,牢牢抓住他的脚腕。 苏远猛地低头,只见那“外卖员”正挂在断裂的护栏边缘,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容。 苏远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只手猛然发力,将他整个人拽了下去。 ...... 呼呼呼! 凛冽的风呼啸而过,在飞速下坠的过程中,苏远一刀刺进左掌,随后对准大楼。 咻! 血色的钢索从掌心喷射而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奔大楼外墙。 钢索的尖端是一枚特制的锚钩,在接触到墙面的瞬间,“咔嚓”一声牢牢嵌入混凝土中。 下一秒,钢索猛然绷紧,巨大的拉力将苏远和那“外卖员”的身体硬生生拽向大楼外墙。 苏远反应极快,右腿猛地抬起,脚底稳稳抵住墙面,膝盖微曲,缓冲了下坠的冲击力。 而那“外卖员”则因为惯性,身体狠狠的撞向墙面。 可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能抗住苏远一套小连招后还没失去行动能力,足以说明这红眼外卖员在梦中的实力。 他的手指依旧死死扣住苏远的脚腕,猩红的眼睛在雨幕中闪烁着诡异的光。 苏远双手抓紧钢索,疯狂的甩动大腿,想要将外卖员甩下去。 但这似乎没什么效果,“外卖员”露出微笑:“你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我?” 他的声音在风雨中飘荡,带着无尽的恶意。 “没用的......你逃不掉的......” “啪!” 苏远重重的一脚踹在他的脸上。 脸上带着鞋印的外卖员掉了下去。 “你跟这装你妈呢?我问你摆脱没?”苏远不屑的嗤笑一声,他两手抓住钢索,在墙壁上缓慢行走,他准备去旁边一户人家的阳台,先报警再说。 梦境里的警察叔叔还是很强的。 说来也巧,苏远刚移动到一扇窗前,原本上锁的窗户突然打开了,一个中年男人探出头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窗外的苏远,又低头看了一眼掉到楼下的外卖员,随即破口大骂:“你们他妈的大中午搁着打架扰民是吗?不知道别人要睡午觉吗?” “抱歉抱歉。”苏远很客气的说道:“我也不想,老叔,你能帮我报个警吗?” “我报你妈!”中年大叔见这人好欺负,愈发嚣张的口吐芬芳:“报了第一个把你抓起来,还踩我窗户是吧,你个臭婊子......” 苏远伸出手,给中年大叔来了一巴掌。 “啪。” 中年大叔的脑袋在原地转了三圈,他赶紧扶住快要掉下来的脑袋,一连后退好几步,手指哆嗦的指着苏远:“你......你给我等着!” 说着,他转身就走进屋里,像是去找武器了。 “这梦里都是些什么鬼,抽象的没边了。”苏远摇摇头感叹,现在窗户已经打开,他直接顺势钻了进去。 ......... 五分钟后。 苏远解决掉大叔......当然,只是捆起来而已。 他来到走廊,毫不犹豫的拨打了报警电话。 那外卖员绝对没死,所以苏远也不用担心自己因为什么谋杀的罪名被逮捕,毕竟王老师扎爆吴林烽的眼球,也仅仅只是老师对于不听话学生的“爱的教育”。 报完警之后,苏远没有乱跑,而是警惕的望向四周。 那个外卖员,还会再回来吗? 敌人肯定不止一个,因为石碑给出的原话是“他们的脚步声已在你的噩梦中排练了无数次”,否则苏远早就尝试杀死他了。 最令苏远感到奇怪的是,为什么危险白天就来了? 不论是以往的经验,还是石碑给出的提示,危险都应该在夜里到来才对。 “也许,这就是重演曾经发生的事。”苏远思索着,现实的谭熙然在这个时候点了外卖,结果发现外卖员正是那个令她恐惧的人。 因为只有外卖员身上出现了异常,梦境里的其他人都还是正常的样子。 他的特征是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眼睛。 莫非原主根本不知道恶魔长什么样子,只记得眼神? 第523章 钥匙圈 现实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谭熙然在这个时间节点遇到了外卖员,然后发生了什么呢......没道理直接死了吧......等等! 苏远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那外卖员似乎什么都没做,仅仅只是把外卖递给自己而已...... 而自己在他的异常和原主的强烈恐惧下,主动出手了。 “坏了,貌似这样报警是我理亏?” 说什么都晚了,现在总不能打电话给警察说自己开玩笑的,让他们别来了吧。 不过,仔细想想,一个令你恐惧的人,以外卖员的身份突然出现在你家门口......真的有如此巧合的事吗? 再结合原主这极端敏感且缺乏安全感的行为...... “我可以把这理解为一种恐吓吗?” 既然这样,报警就没什么问题了,因为站在原主的立场,她百分百会报警。 在原地休息了一会,苏远走向电梯的方向,他要回到家里去等待警察上门。 他按下电梯按钮,金属门缓缓打开,镜面般的墙壁映出他的身影。 一个脸色惨白,明明才二十几岁,却憔悴的不成样子的女孩,眼眸里带着深深的恐惧。 电梯门合上,封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他和镜中的自己。 苏远盯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感觉有些恍惚,“那个外卖员是谁?你只记得他的眼睛对吗?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你害怕这么多年......” “是因为......你做过什么错事吗?” 瞳孔骤然一缩,苏远瞧见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伸进裤子口袋,并从里面掏出一个小熊图案的挂件钥匙圈。 钥匙圈早已锈迹斑斑,小熊的眼睛也磨损得几乎辨别不清,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这是什么......?” 苏远突然身体一震,脑海里闪过几个莫名画面,一个十几岁的男孩,笑容灿烂地将钥匙圈递给自己。 可眨眼间,男孩的笑容就僵住了,嘴角慢慢渗出血来。 不止是嘴角,他脸上的每一处五官都开始往外渗血,甚至连两个眼球都在渐渐脱落。 “叮!” 电梯到达楼层的提示音将苏远拉回现实。 他猛地抬头,透过镜面般的墙壁,看见那个外卖员正站在电梯外等着自己,他依旧穿着那件黄色的制服。 “没完了是吗?” 深吸一口气,苏远在脑海中唤出灵异长刀、黑桃十的手臂,还有回禄的燧石。 事到如今,他早已不是当初遇到怪物只能任其宰割的状态了。 但很快,他打消了动用这些力量的念头,将所有力量都收了回去,甚至连谭熙然带出来的那把小刀也悄悄藏好。 “叮。” 旁边的电梯门响了,两个身穿警服的警员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谁报的警?” “是我。” 苏远转过身,发现在两名警察出现的瞬间,外卖员眼中暴虐的红光迅速消失,五官也逐渐恢复正常,这下他能看清对方的长相了。 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寸头青年,个头不算高,看着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不过,还有件事让苏远颇为惊讶,来的两名警员里,有一个正是被他送进西郊六院灵场的陈烁川。 他在这个时候,就已经离开了灵场,重新当回警察了吗? 看来他并没有觉醒天眷。 陈烁川看了两人一眼,此时的他似乎已褪去往日的稚嫩,语气平静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 【杨若,你怎么还没回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要不要爸爸出去接你?】 手机上是父亲的留言,杨若只能尽力安抚,让父亲不要出门来找她,并告诉他马上到家。 其实......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家。 从小在这里长大,记忆中最熟悉的城中村,现在已经变成了最令她陌生的地方。 灵怨的场地选择,与灵媒内心深处的执念有关。 这个灵媒是本地人还是外地人? 村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他想要将这里屠杀殆尽? 杨若不像苏远一样,在今晚之前她只遇到过一个灵媒,就是她的好班主任,拥有双重人格的张小平(张青云)。 学校里没有任何一个人对不起他,可他还是将所有人都卷入到死亡游戏中,美其名曰是淘汰社会的残渣,实则只是嫉妒那些拥有美好青春的学生。 灵媒杀人不需要理由,灵媒未必是受害者。 所以杨若可以平等的憎恨每一个灵媒。 张青云杀死了她的同学,最好的闺蜜。 而现在这个灵媒,直接将屠杀地点放在了她的家里,她的父母,朋友,邻居......甚至包括杨若自己,都有可能成为这场屠杀的牺牲品。 阿枣,还有掉队的何蓉,她们都是杨若的朋友,现在很可能已经死了。 杨若深吸了几口气,如果可以的话,她恨不得把灵媒千刀万剐! 可是现在,她能考虑的仅仅只是怎么活下去,怎么回家...... 按理来说,队伍里现在最崩溃的应该是小美,事实已经验证她说的话,跑的最慢的都死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下一个死的就是她。 此时的小美似乎已经被吓傻了,蜷缩在路灯下,既没有哭也没有说话。 “喂。”杨若突然看向连帽衫男人:“你是谁?” 她本以为对方会是天眷者,所以才想着抱团行动,没曾想这一路上对方从未出过手。 在面对厉鬼时,跑的比他们还要快。 自己似乎判断错了。 “你不必管我是谁。” 连帽衫男人语气冷淡地回应道:“我早就说过,我们的目的各不相同,如果你想要终止合作,随时都可以。” “你说你来这里是为了找人,那你是不是认识路?” 杨若没有理会他的冷漠,自顾自地继续问道。 连帽衫男人没有回答。 杨若并未就此放弃,接着追问:“你跑得最快,所以这一路上几乎都是我们在跟着你狂奔。每次遇到好几个岔路口时,你都毫不犹豫地做出选择,难道你知道这里路线的隐藏规律?” 连帽衫男人依旧没有回应。 第524章 目的 “你到这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说罢,杨若毫不犹豫的从腰间拔出手枪,指着男人:“回答我!” 通过一路上的细微判断,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个穿着连帽衫的男人就只是一个体力较好的普通人。 一路逃亡,对于普通人来说非常消耗体力,根本坚持不了多久,可对于天眷者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 但是面前这连帽衫男人,情况并没有比她们好到哪去,杨若通过他胸口起伏程度,判断出他也在喘气,他很累了。 “哦......?”连帽衫男人没有生气,被枪指着也并未惊慌,饶有兴致的看着杨若:“我救了你们,你拿枪指着我?” “对不起,但我必须知道。” 杨若当然不会开枪,她只是没有办法了。 情况要是没有进展,全军覆没只是时间问题。 连帽衫微微歪了歪头,语气轻松:“我早就说过了,我是来找人的。” 他太过松弛了,仿佛指着他的不是枪,而是一根鸡腿。 这让杨若有些心虚,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判断,莫非他真的不怕枪? “......只是找人的话,你为什么会了解这里的路线?莫非你已经找出了规律?” “嗯......可能你一直没有留意到。”连帽衫男人微微一笑,目光在昏暗的巷子里扫视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墙角一处几乎难以察觉的刻痕上。 “他给我留了记号,指引我去找到他,我是顺着刻痕弯曲的地方前进的。” 杨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头微微皱起。 那刻痕确实很隐蔽,如果不是他特意指出,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有人......给你指路?!”杨若的声音有些颤抖。 在这种危险的环境中,熟知每一条道路,还能来回穿梭留下记号的,除了造就一切的灵媒,还能有谁? 她的手指微微扣紧了扳机,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你......你找到他要干什么?” “找到他,然后......”连帽衫男人靠在灯柱上,目光盯着头顶的路灯:“然后杀掉。” “什么?!” 这个回答完全出乎杨若的意料。 这根本没有任何逻辑——谁会给一个想要杀自己的人引路? 要么面前这人在撒谎,要么......他被人给骗了,对方故意把他引到一个危险的地方,让这个连帽衫男人死在这里! 连帽衫男人没有再说话,他笑着指了指杨若的身后,“与其拿枪指着我,倒不如看看你身后那位在干嘛。” 身后? 杨若没有立即转头。她担心自己在转身的瞬间,对方会趁机夺枪并制服她。 她先是后退两步,调整好角度,这才小心地转过头。 她的身后是小美。 .......... 小美此时正蹲在地上,面朝着她,脸色有些紧张,双手背在身后,似乎在藏什么。 杨若愣了一下,“小美,你在干什么?” “我没干什么......” 小美还没说完,就听身后的男人喊道:“我看到了,她应该是提前藏了一张纸在身上,刚才正蹲在地上用笔写字呢。” “你最好阻止她,不然这会害死我们。” 杨若一听就傻眼了,难怪小美一直这么安静,她立刻冲着小美质问道:“你疯了吗?知道那张纸会引来鬼还去回复,不要命了吗?” “我有什么办法啊!”小美被揭穿后索性也不装了,崩溃的大喊一声后,痛哭起来:“下......下一个死的就是我,我还有什么办法啊......” 她已经走投无路了,所有人都死了。 包括老蒯。 就在刚才,她们在误打误撞下,竟然来到了徐京的家门口。 那是一片村房,村房附近没有任何危险,他们连路灯都用不上。 老蒯也因此放松了警惕,在路过好兄弟徐京家门口的时候......因为徐京房间的窗户是正对着街道的,他没忍住打开手机的探照灯,并且朝里面照了一下。 仅是一眼,老蒯不知看到了什么,表情变的极度惊恐,并且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转动。 手臂抬起,头颅向后......他就这样在几人的面前被折断了四肢,摘下头颅。 现在体力最差的就是小美了,她自知跑不过杨若和连帽衫男人,迟早会因体力透支而被厉鬼杀掉。 “若......若若......求你别管我了。”小美哭的浑身颤抖,语气里带着一丝哀求:“让我试试吧,有什么代价我都愿意承担......” “你真的是疯了!”杨若咬着牙:“你没看到第一个故事,还有徐京家的结局吗?在上面写东西不仅自己会死,还很有可能会危及家人!!!” “那我能怎么办,你还要拿我当垫背的,给你们活着争取时间吗?!”小美崩溃般的大声喊着,不过很快,她的语气又软了下来:“求求你,别管我了,有什么后果我自己来承担......” “如果你们害怕被我牵连的话,你们可以走,你们先走,好吗......?”小美恳求道。 “你......” 杨若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的确,小美生还的几率很低,她已经彻底跑不动了。 如果强行阻止她,再拉着她走......好像自己真的是在逼着她给自己当垫背的一样。 杨若没有说话,小美见状直接转过身,继续弯腰在地上写了起来。 等等...... 杨若突然目光一凝,就在对方转身的时候,她清楚的捕捉到了小美脸上一闪而逝的喜悦。 横竖都是死,她在高兴什么? “等一下!” 杨若用枪指着小美,这是她第一次拿枪对准朋友:“把你那张纸给我看一下。” 小美的动作突然顿住,她头也不回:“怎......怎么了,这有什么好看的。” 杨若没有废话,两盏路灯相隔不远,她几步走过去,按住小美,强行从她手里夺过了那张纸。 小美拼命想要阻止,但已经没有力气的她根本就抢不过杨若。 借着昏黄的灯光,杨若看清了上面的字迹。 黄纸的问题已经改变了。 【你的朋友做过坏事吗?】 【可以检举哦,奖励是安全到家。】 【ps:必须是活人。】 第525章 背刺 【我要说的是我的朋友杨若,在七八岁那年的时候,她和她的父母......】 小美刚写到这里,就被连帽衫男人打断了,现在又直接被杨若夺过手中的纸。 杨若紧紧握着这张纸,把上面的内容反复看了七八遍,这才敢确信小美写下的是自己的名字。 “为.......为什么......”杨若喃喃道。 在学校里已经见惯了背刺的事,但等到事情真的发生在她身上时,杨若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事已至此,小美反倒平静了下来,她微微低下头,脸上的表情隐匿在阴影之中,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什么为什么......” “不这么做的话,下一个死的一定是我吧......难道要我心甘情愿的,用自己的死来为你们争取逃跑的时间吗?就像何蓉跟阿枣那样......” “如果你要因此指责我的话,那杨若你能不能故意跑在我的后面呢?” “不能。” 杨若攥紧手中的纸,坦然道:“我们的关系没有好到我愿意替你去死,但如果我是跑的最慢的那个,我不会害你,只会去赌那一线生机。” “就算死了,那也只能怪我自己运气不好。” “哦,那你真是高尚。”小美低声说道,“你以为我想这样吗?谁知道我会突然遇到这种事?过去的日子虽然没什么盼头,但至少是平静安稳的,在家附近上班,有几个很好的朋友,回家有父母做好的饭菜......” “如果这样的日子可以一直过下去,谁愿意去害你呢?” “你一回来,我们就遇到了这种事,已经死了三个人了......” “呵。”杨若冷笑一声:“所以你还是怨到了我身上?” 小美沉默。 杨若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手上的纸条。 写在上面的故事,一旦开始就无法终止了。 在小美的回复内容下,等待许久的灵媒已经开始迫不及待的催促。 【然后呢?】【然后呢?】【然后呢?】 【如果不继续的话,那我就替你写了。】 发展到这个程度,灵媒的权限已经相当大了......其实就算是任意一个初期的灵怨,她们这一群普通人,也没办法能在这活这么久。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灵媒爱玩,他享受窥探他人阴暗面的感觉,并幻想自己像是神明那般对罪行施以惩戒。 当然,也与在跟官方的博弈中示弱有关系。 如果他一开始的问题,就是“你朋友做过坏事吗?”,那这里的伤亡率恐怕会提高好几倍,蔓延程度也会快上很多。 杨若深吸一口气。 “你要是光写我就算了,可你为什么......为什么还要牵扯到我的父母呢?!” “他们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了,你知道你的做法会让我到家后,发现自己全家都被鬼给灭门了吗?” “你肯定是知道的吧?” “既然你能做出这样的事,那我也没必要对你留任何情面了。”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杨若或许能理解,但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没人可以做到大度。 目光一扫,杨若动作很快的在花坛旁捡起一支笔,这个到处散布纸条的城中村,笔也是随处可见。 杨若没有犹豫,迅速在纸上写了起来。 【其实杨若并没有做过错事,真正犯错的人是罗小美。】 她当然可以选择一枪把小美打死。 但杨若是一个极度理智的人,既然情分已尽,那现在就该考虑利益了。 灵媒不是在纸上说了,写下他人做过的坏事,就可以安全到家吗? .......... 望着杨若的举动和她放下的狠话,小美似乎意识到她想做什么,失去理智般从地上爬起来:“杨若,我错了杨若,不要......” 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将目标选成杨若,从小一起长大,她十分熟悉对方的性子。 有仇必报,绝不会让自己吃亏。 可如今最熟悉的几个朋友,何蓉跟阿枣已经死了,其他人根本不算太熟,小美不仅不知道他们做过的坏事,甚至不确定在这样的环境下他们是否活着。 她不敢赌这张纸上面是否能写下谎言。 小美再也没有力气去下一个场地逃亡了,因此机会可能只有一次。 她只能选择写下自己所知道的,杨若犯下的一件错事。 那并不是什么大事,其严重程度就跟徐京毁坏玩具的行为差不多,但灵媒会将这一点小错无限放大。 小美想扑过去抢纸,杨若一脚把她踢开:“滚!” “你放心,我不像你一样,我只针对你,不会去祸害你的父母!” 杨若的笔尖在纸上飞快滑动,字迹潦草却清晰。 “杨若!求求你,别写了!”小美扑倒在地,声音嘶哑,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写你,我不该......求求你,放过我......” 杨若没有停下。 她的笔尖继续在纸上滑动,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和失望都倾泻在这张纸上。 此时此刻,她根本没空去管其他,如果刚才那个被他拿枪指着的连帽衫男人想要偷袭,很轻易就能得手。 可那男人什么都没做,他只是站在原地,眼神复杂的看着这场闹剧。 “杨若!!!” 小美的尖叫声几乎撕裂了空气,她感觉自己的生命都在随着杨若的一笔一划逐渐消失,彻骨的绝望让她彻底崩溃,强大的求生欲让她再次从地上爬了起来。 望着疯魔一般的小美,杨若想要故技重施,一脚将她踹开。 可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刚才还一推就倒的小美,现在竟然硬生生抗住了这一脚,她爆发出了一股不属于那较弱身体的力量,像是一头蛮牛一般直接将杨若撞翻在地。 “该死!”杨若反应极快,想要掏枪防身,可她的双手却被小美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在精神病院的时候,杨若每天都在院子里锻炼。 第526章 不公 解医生目睹了她的努力,在帮助她进行有效训练的同时,还传授了好几招防身术。 毫不夸张地说,像小美这种体型瘦弱且缺乏锻炼的女孩,她一个人少说能对付四个。 可是现在。 杨若在力量上竟然被全面压制了! “还给我!还给我!”小美手指如铁钳般死死扣住杨若的手腕,另一只手则一根根地掰开杨若的手指。纸张的边缘在两人的撕扯中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最终,小美抢走了那张写了一半的纸。 到这时,罗小美还没意识到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她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去!!!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小美的声音颤抖着,她的眼神涣散,仿佛已经失去了理智。 她抓起那张纸,头也不回地朝着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真......真该死啊......”杨若从地上爬起来。 小美刚才爆发出的力量,比成年男性还要强大。 她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在刚刚这一刻,小美成为了天眷者。 没有时间痛哭,也没有时间感慨这个世界的不公。 杨若只知道,如果让小美带走那张纸,她和她的父母都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给我......”杨若迅速给枪上膛,冰冷的金属在手中微微颤动,她抬起枪口,对准小美的背影: “停下啊!!!” ................ 雨渐渐下大了。 窗外的世界一片灰暗,冷风裹挟着豆大的雨珠,打在警局的玻璃窗上,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可谭熙然的内心,却变得无比平静,仿佛只有在警局,她才能寻得些许安全感。 调解室里灯光苍白,照得每个人的脸色都有些发青。 外卖员坐在对面,他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笑容。 陈烁川坐在桌子的一端,手里拿着记录本,目光在苏远和外卖员之间来回扫视。 他的神情沉稳,与苏远记忆中那个正义冲动的小警察判若两人。 “所以,你报警的原因是觉得这位外卖员的行为让你感到威胁,对吗?”陈烁川开口问道。 苏远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是的。他突然出现在我家门口,而且......他的眼神让我感到非常不安。 “我承认,我可能反应过激了,但站在我的立场上,那种情况下,我很难不感到害怕。” 讲述的同时,苏远开始回想这一路的情景。 在警车上的时候还好,尽管和外卖员离的近,但是警员就在身边,原主的情绪还算稳定。 然而有两个特殊节点,明显让苏远感到身体不适。 一个是从住所走到警车的那段路,另一个是从警车上下来前往警局的时候。 这两段路程中,苏远总感觉背后发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着他。 这让苏远怀疑,谭熙然的精神状态可能出了些许问题。 毕竟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哪有那么多人在无时无刻的盯着她? 长时间的防备和压抑,造就了她这种近乎病态的敏感和警惕。 并且,在刚进入警局的时候,苏远发现许多工作人员都抬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可仅仅只是一眼,他们就低下头去做该做的事了,仿佛已经见怪不怪。 甚至于,苏远在很多人的表情上读出“她怎么又来了”“怎么又是她”的想法。 “谭熙然经常来警局报警,但每次都是无事发生。” 外卖员在这时抬起头,他的五官此时没有任何异常,外卖员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无奈:“警官,我真的只是送个外卖而已。我什么都没做,连话都没多说一句。这位小姐突然就......就动手了,我也很莫名其妙。” 陈烁川皱了皱眉,转头看向苏远:“你能具体描述一下,是什么让你觉得他有威胁吗?除了他的眼神之外,还有其他异常行为吗?” 外卖员继续开口:“如果说我的行为有异常,可以调监控出来看啊,看看她动手之前我做了......” “你闭嘴!” 就在这时,陈烁川厉声打断了他:“我没问你,我在问她。” “ok,ok......”面对他的偏袒,外卖员只是笑了笑,并未发作。 这一幕令苏远感到有些诧异。 陈烁川认识这个外卖员? 不对,不对,谭熙然经常来报警,肯定许多次都与这个身上有异常的外卖员有关。 可陈烁川的态度...... 尽管相处不多,但苏远十分了解对方,陈烁川是一个极度守法且憎恶犯罪分子之人,到老了以后一定是十分刻板的人。 他对这个外卖员的态度,和当初自己杀死蒋山入狱时他对自己的态度如出一辙。 这个外卖员......盯着对方的寸头,苏远突然意识到,对方可能是刚刑满释放的人员。 两大正规外卖平台,都不会接纳曾经有案底的人来当骑手。 所以他身上的外卖服并不是这两家,而是谭熙然家附近一家大餐厅的工作服,那家餐厅因为订单很多,所以自己招聘骑手,并在小程序上提供送餐服务。 谭熙然一直在这家餐厅点餐。 而这个令她感到恐惧的外卖员,正好到这家餐厅应聘,并且把外卖送到了她的家门口? 世界上没有这么巧的事。 苏远几乎百分百可以确定,这是在恐吓,是在折磨原主。 并且,对她发出恐吓的人远远不止一个。 面对陈烁川的问题,苏远沉默了片刻,脑海中闪过外卖员眼中那抹诡异的红光,以及他五官渗血的恐怖画面。 但他知道,这些话如果说出来只会让自己像个疯子。 “他没做什么,我只是担心......他是来报复我的。”苏远低声说道。 陈烁川微微皱眉,似乎对这个说法并不意外:“如果他真的有异常举动,你可以随时联系警方,但不应该自己动手。这样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现在是你先动的手,按照治安处罚管理条例,他可以依法对你进行追责。” 第527章 对恶魔的挑衅 在陈烁川转头说话的空隙,苏远能感觉到那外卖员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 “我可以承担......” “追责就算了吧。”外卖员冲谭熙然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反正我也没受什么伤,就不麻烦了。” “......” 他不追责? 苏远并不认为这是对方大发慈悲,相反,追责需要浪费很长一段时间,伤情鉴定,自己可能不光要赔钱,还要面临拘留。 他不希望自己被拘留...... 外卖员的心思昭然若揭,苏远指甲狠狠掐进掌心,死死按住正在发抖的手,看向外卖员,扯出一个微笑:“哦,那谢谢你了。” 没有在谭熙然脸上看到想要的表情,外卖员像是被猝不及防地扇了一巴掌,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可那眼神里却多了一丝让人胆寒的阴冷。 调解室里陷入诡异的寂静。 陈烁川的反应也透着古怪,他低着头,在记录本上匆匆写了些什么,随后轻轻合上本子,面无表情地抬起头。 “陈队!” 这时,调解室的门打开,一个年轻警察打破了这压抑的气氛,他走到陈烁川身旁,趴在对方耳旁小声说了什么。 苏远不由得看了陈烁川一眼,陈队?你这家伙进了一次灵场,升职比坐火箭还快。 听完年轻警员的话,陈烁川点了点头,站起身:“好了,既然双方都达成了和解,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们可以回去了。” .......... 走出调解室,外面的雨依旧下得很大。 苏远站在警局的屋檐下,看着雨帘中模糊的街景,心中闪过许多思绪。 谭熙然的恐惧是长年累月的,像一根无形的绳索,紧紧勒住她的喉咙,让她喘不过气来。 也许她在生活中已经受到了许多次恐吓,每一次都让她更加畏缩,更加脆弱敏感。 但石碑不会让自己在主线里待好几个月的,时间不等人,命运的齿轮正在加速转动。 也许,了结这场恩怨的时刻,就在今晚。 拘留......这也许对于原主来说是一件好事,毕竟拘留所给予她的安全感要比外界多得多。 那里有高墙铁网,有规矩森严的秩序,至少不会让她再面对那些无休止的威胁和恐吓。 可是。 能逃一辈子吗? 总有出来的那一天吧? 一旦留下拘留记录,工作必然受影响,本就关系紧张的父母,也肯定会因此与她再次爆发激烈的争吵。 她孤身一人,没有朋友,和父母关系恶劣,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人生早已在这无尽的惊吓中支离破碎。 到底是怎样的过错,才会让她陷入如此绝望的境地? 苏远下意识地握紧口袋里的小熊钥匙圈,回想起自己询问谭熙然是否犯错时,手不受控制地掏出了这个钥匙圈。 紧接着,枕头底下那把寒光闪闪的刀,也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恐惧与愤怒,往往只是一念之间,一线之隔。 “你其实也渴望做个了结吧?” 苏远在心底轻声呢喃,询问那个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 天已经快黑了,这场灵怨的主线任务已经被做掉一个,只剩下最后两个相连的主线任务。 所以苏远没必要去探寻剧情,也不用分清是非对错...... 只要确定敌人,然后杀掉,就可以了。 没有时间浪费,他要速通这场主线任务,因为杨若还处于生死未卜的情况中。 “你以为今天的事就这么结束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那个外卖员的声音,他从苏远身边走过,离开警局的他双眼再次开始泛红:“我早就跟你说过的吧,如果你敢那样做你就死定了,现在知道怕了?” 距离苏远的猜测又近了一步。 可他真的没想到,对方竟然敢在警署局的大门口,明目张胆的对受害者发出威胁。 不过,就算是这样,自己也拿他没有什么办法。 报警? 外卖员并没有做出任何实质性的伤害行为,就算做出什么也不过是拘留几天。 警察可能在最初为报案人提供保护,但要是一年,五年,十年呢? 如果有一个了无牵挂,不畏惧任何刑罚的人想要报复你,那似乎真的是个死局...... “喂。”苏远突然叫住了那个走进雨幕中的外卖员。 对方回过头:“嗯?” “你说我死定了,可是我现在好好的活着呢。”颤抖的双手被苏远藏在口袋里,他面带微笑,挑衅的看着外卖员:“你只会口嗨吗?” “要不你现在让我看看自己怎么死?” “怎么了,不敢吗?” “真是个窝囊废啊,你这种社会残渣,真是狗都不如的东西......” 外卖员浑身开始颤抖。 从刚才调解室中他的反应,苏远就已经看出来了,这个外卖员享受着在威胁恐吓他人时,对方脸上露出的害怕神情。 苏远刚才没有表露出恐惧,甚至回敬了一个微笑,这让感到他非常生气。 这种情绪变化简直像个......小孩子? 没错,就是小孩子。 面对苏远的挑衅,外卖员的双眸迅速被暴虐红光填满,他在雨中向着苏远一步一步走来。 “甚至想在警局门口动手吗?”苏远根本没带怕的,大不了先挨他一拳,然后自己正当防卫。 在谭熙然的房间门口,自己和这外卖员短暂的交过手。 他作为恐惧源头之一,在梦境中很强,苏远的一套组合拳在他身上只是留下了轻伤。 可那又怎样呢? 自己还没动真格的呢。 苏远朝着他勾了勾手指。 原以为外卖员会愤怒到失去理智,却没曾想,握紧拳头的他硬生生停下了脚步。 并且,他的五官再次恢复了正常。 雨声中,苏远隐约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陈烁川。 他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走到苏远身旁。 有警员在身边,外卖员再愤怒也只得先把情绪压下去,他转过身,消失在了雨幕中。 “你还好吧?”陈烁川面无表情的问道。 ....... ...... ...... 今天一更,最近精神不太好,下午五六点才睡醒。 吃个饭去个网吧都快来不及了。 调整一下。 这个月先二二一,明天后天两更,大后天一更。 从下个月开始。 我每个月都要拿全勤! 相信我,不要小看了我的意志。 另外,杨若这个点不要着急,她对苏远后续在城市中的势力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否则我不会给一个无关角色这么多的剧情。 第528章 美梦 “有事。” 谭熙然望着外卖员离去的方向,低声说道: “他刚才威胁我,并扬言要杀了我,就在警局门口。” “你能帮助我吗,警官?” 陈烁川闻言微微皱起眉头:“我可以把他叫回来......” “然后进行口头教育和警告吗?” 谭熙然替他回答,而后惨然一笑:“警官,你知道为什么很多被霸凌的孩子都不敢去告诉老师吗?” “因为他们担心事后,会遭到更加惨烈的报复。” 陈烁川没有回答。 雨水打在伞面上的声音填补了这段沉默。 谭熙然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警官,我当年是不是做错了呢?” 陈烁川终于有了反应,转身盯住她:“你在说什么?” “我说,如果我当年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说......”谭熙然的目光落在远处:“我是不是就能过上正常的生活呢?” “......”陈烁川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谭熙然眼神中透着疲惫:“我只是在想......正义真的存在吗?他们被判了几年?六年?八年?有的甚至没有判刑,然后呢?他们出狱了,而我......” “律法究竟在为谁提供保护?” “当年那个警官告诉我,不要怕,法律会对他们做出应有的制裁......可为什么十年后的今天,他们还能站在我面前,笑着问我‘后悔了吗’?” “真相有时候真的那么重要吗?” 陈烁川终于开口了,他没有愤怒,反而显得异常的平静:“真相当然重要,如果他们在犯下过错后没有得到应有的制裁,那么只会变本加厉,可能还会出现新的受害者......” “如果惩罚依旧无法改变他们的本性呢?”谭熙然的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也许下一个受害者就是我呢?” 陈烁川:“他们已经出狱很久了,最早的一个已经出狱四年,目前在一家汽修店做学徒。” “那是因为这些年我一直在天海市,并且还向警方申请过保护令。”谭熙然说道:“但我不可能一辈子这样,你们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保护我一辈子。” “我太了解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了,十年的牢狱之灾根本没能消磨他们的戾气,他们只会把一切不幸都归咎于我。” “也许在某天,你会在这座城市中发现我的尸体。” 陈烁川沉默片刻,轻声说道:“法律会对【行为】做出审判,而不是【可能】。” “所以你没办法帮我。”谭熙然闭上眼睛:“也许等我死了,法律会做出公正的裁决,但那对我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我已经死了......” ...... 本以为陈烁川会在说些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中的伞递给谭熙然。 “路上小心。” “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谭熙然接过伞,指尖微微颤抖。 “谢谢。”她轻声说道,转身走进雨幕中。 ................. 苏远撑着伞,独自行走在大街上。 刚才原主与陈烁川交谈的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他原本已经不再打算解锁剧情,只想着迅速通关而已。 可在现实中发生过的事,却强行重演了。 这让苏远的心情非常沉重。 他大概能从两人的对话中推测出一些信息。 十年前,谭熙然目睹或经历了某些犯罪事件,并勇敢站出来指证,导致几名加害者被判刑。 然而,刑满释放后,这些人并没有悔改,反而对她怀恨在心,甚至可能已经开始了报复。 从谭熙然的年纪,还有那个外卖员的年纪,再结合十年这个时间线...... 未成年人犯罪。 “怪不得,这些人的行为和心智就像那种享受霸凌快感的未成年人一样。”苏远喃喃。 法律一直在完善,十年前相比于现在,未成年人犯罪的量刑标准要低的多。 但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依然被判了刑,还是好几年不等。 足以说明,当初发生的事有多么恶劣,多么令人发指。 他们绝对杀过人! 原以为谭熙然是因为犯过什么错,才会担心遭到报复,甚至让她的母亲亲口说出:“我当时就告诉过你不要这么做,为什么不听我的?” 可现在看来,她完完全全是一个受害者。 “为正义支付的代价吗?”苏远的鞋尖碾过水洼,溅起的雨水打湿了裤脚,冰凉地贴在小腿上。 杀死这种人,苏远心中连半分的愧疚都不会有。 只不过令他担心的是,谭熙然该不会是灵媒吧? 在这种压抑的环境以及自我怀疑中,一步一步走向沉沦。 不,应该不可能,谭熙然不像是那种会把地图构成一个向下竖起的大拇指,比出弱爆的人。 那种行为更符合青春期叛逆少年的幼稚把戏。 用夸张的肢体语言和挑衅的符号来宣泄无处安放的愤怒,就像在课桌上刻下"报仇"二字,或是用粉笔在墙上画满诅咒的涂鸦。 如此说来,现实是谭熙然死了,加害者反而顺势成了灵媒? 剧情的走向未免太过压抑,太过不公了...... ...... 雨势再次变大,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天色也彻底黑了下来 周围的行人越来越少,一盏盏路灯缓缓亮起。 苏远没有往家的方向走去,而是往人烟稀少的郊区走。 他拿出口袋里的那个小熊钥匙圈。 在第一次拿出这个钥匙圈时,苏远脑海中曾闪过一个浑身是血的小男孩的身影。 他看上去也就十二三岁的年纪。 “他是受害者,这个钥匙圈是他送给你的?”苏远自言自语:“这么多年了,你一直留着这个钥匙圈,说明你和他的关系很好。” “可是现在,你却开始怀疑起自己为他讨个公道的行为,是否是错误的......” “我能理解你,但是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现实的遗憾无法填补,那就让你做一场美梦吧。” ......................... 第529章 巷战 苏远故意挑衅那个外卖员,并在没有向警员求助的方式下,独自往郊外走去。 他为的就是加快主线任务的进度,给那些想要报复的家伙一个机会。 他们一定会来的。 霸凌者就是这样,他们享受着猫捉老鼠般的掌控感,享受受害者颤抖着求饶的模样,却忍受不了一点点挑衅。 只要猎物显露出一丝反抗的迹象,他们就会暴怒,像被踩了尾巴的野兽一样扑上来撕咬。 而现在,苏远把自己伪装成了最诱人的猎物—— 一个落单的、毫无防备的、甚至主动走向偏僻角落的“谭熙然”。 这是一场无法解决的冲突。 即使法律进步,对已发生的伤害无法逆转。 加害者出狱后的仇恨心理,法律仍难以彻底约束。 当这一鸿沟无法填补时,谭熙然的选择或许会和苏远一样,做一个彻底的了结。 现实是残酷的,谭熙然只是一个瘦弱女性,即便她想要反抗,效果恐怕也是微乎其微。 可就像苏远向她保证的那样。 顶级代打上号。 自苏远踏出警局的那一刻起,那种被暗中窥视的感觉便如影随形。 这一次,苏远笃定,这绝非谭熙然的神经过敏,而是真真切切有什么东西在跟踪她。 对方很谨慎,但还不够专业。 偶尔有车辆驶过,刺目的车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很快被黑暗吞噬。 “为什么还不动手呢?”苏远抬头看向路灯,随即了然。 走了一段距离以后,他主动转弯,拐进了一个小巷。 巷子里的黑暗像粘稠的墨汁,瞬间吞噬了苏远的身影。 远处路灯的余光只能照进巷口几米,再往里就只剩下令人窒息的黑暗。 苏远往黑暗深处走了几步,将雨伞丢掉,随后停下脚步。 "跟了一路,不累么?"他的声音在雨巷中显得格外清晰。 整个世界都被雨声填满,但苏远凭借过人的听力,还是能捕捉到那来自身后的,细微脚步声。 这是在谭熙然噩梦中排练了无数次的脚步声。 街角处的阴影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开始蠕动,三个佝偻的身影从黑暗中,围墙上方爬了下来。 他们无一例外全都有着血红的双眼。 这三个身影佝偻着背,身高不过一米六出头,却有着成年人的骨架。 这种不协调感让人毛骨悚然,就像强行将成年人的恶意塞进了少年的躯壳里。 与此同时,苏远听见身后传来"咔嗒咔嗒"的声响。 那声音像是从深井里传来,带着诡异的回音。 他转过身,看见那个外卖员就站在自己身后。 此刻的外卖员,模样比白天更加恐怖,五官像是被高温融化的蜡像,扭曲变形。 这些年的时光让他们的容貌有了诸多变化,可那双眼,依旧凶恶得让人胆寒。 “四个?”苏远一个念头,唤出灵异长刀,握在手中。 可有武器的不光是他,那个身高被限制在一米六的外卖员,双手举起了一根锄头。 那就是一把普通的农用锄头,其长度快要跟他根本差不多高了,看起来非常滑稽。 而且苏远注意到,那把锄头的尖端,沾染着血迹。 .......... 一群半大的孩子嬉笑着走在路上,这是城中村里十分常见的情景,可路过的大人完全没有注意到,中间那个孩子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像是戴了一张劣质面具。 他的嘴角勉强上扬,眼睛里却盛满了恐惧,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兽。 他们在泥泞的田间道路左拐右拐,为首的男生手上拿着一串钥匙,那是远离城中村的一家废弃工厂的钥匙。 钥匙插入锁孔时发出刺耳的"咔哒"声。 为首的男生用力一推,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露出里面漆黑的厂房。 被围在中间的男孩瑟缩了一下,嗫嚅道:“我......我带了钱......” “晚了,今天非得好好收拾你一顿不可!” 虎牙男生猛地发作,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粗暴地将男生推进了厂房。 铁门在他们身后轰然关闭。 黑暗中,五道身影缓缓逼近。 “我知道错了,我下次不敢了......” 男生刚想开口求饶,“砰” 的一声,一把锄头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头上 。 ...... 有人因为冲动杀人,有人为金钱杀人,有人为爱情杀人,也有的人仅仅只是为了几句口角,几十块钱去杀人。 施暴者有改正的机会,受害者永远长眠。 ...... 双目通红,两手举着锄头的外卖员,他那恶心的嘴唇突然蠕动了几下。 声音含糊不清,但苏远还是大致能听清他的话语中带着“死”或者“我的人生都被你毁了”这样的字眼。 苏远双眸迅速泛红,望舒的部分力量在体内翻涌。 “你们这样的东西,也配拥有人生吗?” 他脚尖一点,以极快的速度冲向那个外卖员,手中灵异长刀竖着劈下。 外卖员见状,挥舞锄头横挡身前,“铛” 的一声巨响,金属撞击之声震得雨巷两旁墙壁簌簌作响,溅起的火花在黑暗中闪烁。 苏远攻势未停,用空闲的手掌,一巴掌抽向外卖员的头颅。 啪! 含怒一掌,直接让外卖员的头颅像是西瓜一样炸开。 鲜血和一些不明组织溅到苏远脸上,他没有去管,而是一刀贯穿外卖员的胸口,夺过他手中的锄头,看也不看的向后一挥。 那锄头带着凌厉风声,正中一个佝偻身影的胸口。 那身影被这股大力击飞,重重撞在墙上。 另外两个佝偻身影见状,毫不畏惧的嘶吼着同时扑向苏远,反抗只会激起这些施暴者的愤怒。 苏远伸手向后,刚拔出灵异长刀,便感觉脚下失去平衡。 那个被他一巴掌打碎头颅后,又拿长刀贯穿胸口的外卖员,再次站了起来,从身后抱住了苏远的腰。 苏远早有预料,梦境中这些怪物的生命力顽强的可怕。 第530章 陌生 别说是怪物了。 就算是普通人也异常顽强,比如那个被他抽一巴掌脑袋炫三圈的大叔,还有以凡人之躯达到肉身不死不灭境界的刘五环父亲…… 苏远根本不慌,直接向后一肘。 肘空了。 “糟糕,忘记他没头了!” 苏远的战斗本能是刻在基因里的,任何情况都不会让他惊慌失措,他迅速握紧刀柄,向前猛地一刺。 剑尖精准地没入右侧怪物的咽喉,浓稠的黑血顺着剑身汩汩流下。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念头一转,瞬间将另一把灵异长刀也唤了出来。 面对突如其来的武器,左侧怪物好似自己找死一般,一头撞了上去。 苏远双臂奋力张开,两把灵异长刀分别贯穿了两个佝偻身影的咽喉,将它们像烤串一样高高挑起。 可即便身后一个,手上两个,也还有一个敌人。 最开始那个被他用锄头砸飞的佝偻身影,毫发无伤的重新回到战场,他从中间的缝隙冲出,一头撞在苏远的胸口。 力道出奇的大,苏远与身后抱住他的外卖员一起倒飞出去,撞穿三面砖墙后重重砸进泥泞的荒草地,溅起大片泥浆。 虽然有个垫背的,但这一击堪比半挂,苏远口中吐出两道鲜血。 那两道血没有落在地上,而是在空中凝聚成两道刀光,顺势斩掉身后那外卖员那捆绑自己的双手。 重获自由的苏远,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后,怪物已经冲到他的面前。 “砰!” 苏远一记鞭腿横扫,正中怪物腰腹。 那具扭曲的身体像破麻袋般飞出,在泥地里犁出十几米长的沟壑。 “再来。”苏远用拇指抹去嘴角的血迹,脸上带着嘲讽的笑。 疼痛刺激大脑,身体疯狂分泌肾上腺素,心脏砰砰直跳。 越打越嗨的苏远连刀都不准备用了,拇指上的鲜血迅速爬上双拳,凝聚成一对指虎。 不论什么时候,都是用拳头打人的感觉最爽。 被踢飞的怪物在泥浆中翻滚几圈,竟以扭曲的姿势重新站起。 它的脊椎明显断裂,上半身以诡异的角度耷拉着,却仍拖着残躯向前爬行。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怪物,以及身后被打的那个不成人样的外卖员,再度爬了起来。 局面再度变成了四打一。 主线任务的难度参照现实逻辑,一个瘦弱女性跟四名成年男性搏斗,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双方的战力会被无限拉近,体质在这里起到的作用并不算太大,真正有用的是天眷能力。 过去的苏远在梦境里是较显吃亏的,但现在不一样,他可以用千机。 暂时没有大幅度使用的原因,是因为离开梦境后还有一架要打,他必须节约。 千机是把双刃剑,尽管全能,但失血过多对身体带来的影响是巨大的,甚至可能会影响到战斗判断和其他技能的使用。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 在了解清楚事情原委后,苏远对事件产生了一丝好奇,他想看看事情是否还有反转。 谭熙然真的就这样,死在这个雨夜里了吗? 怪物怒吼着冲来,苏远不躲不闪,在最后一刻侧身,抓住那条畸形的手臂,借力一个过肩摔。 "轰!" 泥浆四溅中,苏远的指虎狠狠砸进怪物面门,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但另外三个身影已从不同方向扑来。 苏远只管正前方那个,下蹲躲闪接一记升龙拳,将最前面的怪物下颌打得粉碎。 侧面的怪物将他扑翻在地上,失去双手的外卖员抬脚就踩向苏远的面门。 一人四鬼在雨天展开混战,没有人注意到的是,草丛里传来“沙沙”的响声。 苏远双手护住面门,抓住外卖员的脚向上一掀,在他失去平衡倒地的同时,一个翻身把身上那人压在身下。 他高高举起右拳。 “砰!” “砰!” “砰!” 连着四五拳下去,每一拳都带着骨骼碎裂的脆响,身下的怪物从最初的嘶吼逐渐变成呜咽,最后竟用双臂护住了头部。 苏远笑了,“你们竟然也知道疼啊?” “沙沙......” 随着距离的靠近,草丛里的异响越发清晰了,不是雨声,不是风声,而是靴子碾过湿草的声音。 苏远此时也听到了,他停下手中动作,望向声音来源。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包括站在身后准备用锄头偷袭苏远的那人,血红的眼睛齐刷刷转向声源处。 一个高大的身影拨开雨幕走来。 来人穿着黑色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 “这是谁......热心群众?” 应该不是,热心群众帮忙报个警就是顶天了,普通人谁也不敢在这么偏僻的地方,面对那么多行凶者出头。 在五道目光的注视下。 那个穿着连帽衫的男人抬起手,摘下了帽子。 “......” 四个怪物眼中的红光迅速消散,他们畸形的腰背开始挺直,眨眼间便恢复成了正常人的样子。 因为来人,正是陈烁川。 苏远盯着他的脸,微微皱起眉头,感觉事情已经发展到出乎意料的地步了。 陈烁川难道一直跟着自己? 这不算钓鱼执法,只是贴身保护,可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 “真他妈倒霉。”外卖员在恢复人形后,脑袋和手又长了出来,满脸是血的他举起双手:“警官,我们最多是打她一顿啊,要赔偿就是没钱,你把我们拉去关着吧。” “我可没动几下手。” “这狗警员真阴啊,这么久了居然还在跟着,不知道以为她是你姘头。”身旁那人吐出一口带血的痰,小声嘀咕道。 陈烁川没有说话,而是缓缓向前走近,来到外卖员的面前。 随后,他拔出了腰间的警棍。 “喂喂喂,警官,你还要打人啊?犯法的知不知道?”外卖员笑了笑,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拍拍自己的脸:“来来来,你要想打就打,我看你回去怎么交代......” 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 陈烁川丢掉了警棍,然后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 “他想干嘛?”苏远紧紧盯着陈烁川,从未感觉一个人可以如此陌生。 “下班了,我现在不是警员了。” 陈烁川轻声说完这句话,然后猛地将石头砸向外卖员的头。 第531章 陈烁川 雨水仿若天河决堤,铺天盖地地倾泻而下,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淹没。 苏远人都麻了。 目光略显呆滞,他极少陷入这般失去表情管理的状态。 他看着陈烁川一石头把外卖员拍翻在地上,可是这还没完,他骑在外卖员的身上,双手高举石头,对准他的头。 重重砸了下去。 “砰!” “砰!” “砰!” 一下,又一下。 梦境中的陈烁川可不是他们这些外来者,原住民的攻击每次都是真伤带暴击,外卖员的挣扎力度越来越弱。 他完全没有留手,看那架势,完全是冲着置对方于死地去的。 雨水冲刷血迹,模糊视线,苏远在狂风暴雨中有些凌乱。 这......什么情况? 小伙子你怎么了......? 苏远开始怀疑人生,这是自己印象里那个充满正义感,眼里容不得沙子,对一切违法行为感到憎恶的热血小警员吗? 是因为......因为自己把他送到了灵场,知晓世界另一面的陈烁川心态崩了......? 这崩的未免也太过彻底了吧...... .......... “砰,砰!” 城中村,赵湾村老年活动中心。 伴随着两声枪响,远处的两盏路灯全部被打爆了,一大片区域陷入漆黑。 那是小美逃跑的方向,老年活动中心的附近是有厉鬼的,所以三人之前只能靠在路灯下休息。 而小美抢走了杨若的纸后想要逃跑,只能往那个方向。 现在,她的生路被断绝了。 开枪的不是杨若,好的枪法是需要子弹喂出来的,她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朝小美后背开的几枪全部打空了。 连帽衫男人连着打爆两盏路灯后,对准了杨若身旁,小美刚才站立的那盏路灯。 “砰!” 黑暗再度蔓延,同时也断绝了小美唯一的生机。 “杨若!!!” 小美绝望中透着几分怨毒的尖叫声从黑暗中传来,她开始往回跑,抢走杨若或是连帽衫男人的路灯,这是她唯一的生路。 连帽衫男人抬枪对准脚步声的方向,但却没有立刻开枪。 直到...... “啊!” 黑暗中传来小美的惨叫,那惨叫声很快就变成了诡异的呜咽,随后是一阵令人脊背发凉的咀嚼声。 有什么东西正在享用这顿突如其来的“晚餐”。 连帽衫男人放下枪,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小美直到死可能都没搞清楚自己的天眷能力是什么,如果她早点反应过来身体的变化,也许一开始就有机会杀死杨若。 “你......”杨若终于知道对方的挎包里装的是什么了,那不是鬼物也不是灵异武器,而是......热武器。 “你是谁......?” 在灵异末世到来后,热武器的管控比平时更加严格,因为枪支不论是落到永夜,灵媒,还是普通人的手里,都会威胁其他普通人的性命,加快灵怨的蔓延。 天眷者用不上,普通人用不到,自己是关系户,那他...... 连帽衫男人没有回答。 他慢条斯理地退出了弹匣,检查剩余的子弹数量,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 “谢谢你帮了我。”杨若是个讲究人,这种情况下也不忘先道谢,然后才继续追问,“你到底是谁?” 现在的她十分确信,这神秘的连帽衫男人与自己相识。 否则,他为何一开始为自己提供帮助? 真像他说的那样,暂时合作,随时可以分道扬镳,那为何在与小美的争执中,选择站在自己这一边? “重要吗?”连帽衫男人淡淡的说完,然后把手枪插回腰间专用的枪套里。 “很重要,求你别当谜语人了。”杨若双手合十拜了拜,“说不定等会我就死了,你要我带着好奇入土吗?” “......” 沉默了片刻后,连帽衫男人伸手摘下帽子和口罩。 “你......你?!” 杨若只感觉这辈子结巴的次数都没有今天多。 “嗯,是我。”陈烁川抬头看了一眼路灯,“应该还剩十分钟不到。” “不是......小陈警官,你为什么......” 心中的疑问实在太多,杨若一时间不知道从哪开始发问。 她一开始的猜测没错,自己可能认识这个人,但不是太熟。 她在西郊六院的灵场里待了两个月,而苏远也将陈烁川流放到了那里,两人同处一个屋檐下,自然是有过几句简短交流的。 苏远将陈烁川送进灵场,一方面是因为他的正义感,这是一个可以信的过的人。 另一方面......那就是陈烁川实在太烦了,每次都拿枪指着他,那眼神就像在看穷凶极恶的罪犯,心眼不大的苏远才打算让他认清认清现实。 两人交流不多,所以杨若第一时间没辨认出他的声音。 不光是杨若,陈烁川跟医院的每一个人交流都不算太多,每天就独自坐在院子里自闭。 说是交流和进修......你看谁家好警员去精神病院进修的,难不成跟病人交流吗? 拿他当日本人整呢。 陈烁川感觉世界黑暗极了。 站在他的角度,一个学生刚杀完人,连半天号子也没蹲就被人保释出去了,后面还大摇大摆的走进警署局。 自己只不过是拦截杀人犯,结果转头就被师父按在地上,事后还被打击报复流放到精神病院。 太黑暗了,太黑暗了,太黑暗了! 无数个失眠的夜里,陈烁川都在心中呐喊。 这个世界绝对没救了,苏远肯定是个权势滔天的家族子弟。 可那又如何? 陈烁川有属于自己的坚定信念,绝不会向权势和黑恶势力低头! 结果医院的员工告诉他,苏远是个孤儿。 密码的,扯淡吗这不是? 直到在医院待的时间久了,陈烁川成为了入局者,于是他更加自闭了。 原来自己才是小丑。 杨若盯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对方无论是行为举止还是说话的语气,都跟刚到西郊六院的那个小警员判若两人。 他变的成熟了不少。 ...... 第532章 漏掉一个人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杨若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普通人被卷入灵怨很正常,就比如杨若自己,可陈烁川全副武装的来到这里,明显是带着目的来的。 “这个问题已经回答过了,你是不是有点健忘?”陈烁川微微皱起眉头,“我说过了,我来找人,然后把他杀掉。” “不好意思,我想起来了。”杨若当然没忘,他只是觉得陈烁川前后反差未免太大了。 再者说,以他的身份,似乎不太适合这样喊打喊杀的吧。 “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杨若觉得,如果仅仅只是知晓灵怨的话,应该不足以让一个人产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陈烁川叹了一口气:“你好奇心真的那么重吗?” “不是我好奇心重。”杨若用很认真的语气说道:“我希望你告诉我事情原委,因为有些东西,我知道的肯定比你多。” “也许我能帮你纠正一些原本错误的判断。” “......”似乎觉得杨若言之有理,在短暂的沉默后,陈烁川开口说道:“时间不多,我给你讲个大概吧。” “好。”杨若点头。 陈烁川用简短的语言,为杨若讲述了一遍谭熙然的故事。 听到这起案件的原委,以及谭熙然在担惊受怕数年后仍遭到报复,杨若眉头紧锁:“这个结果我几乎可以预料,十几岁就可以因为一点小事去动手杀人,这简直就是天生的恶魔,这种人真的会反思自己的过错,考虑后果吗?” “那后来呢,你在这件事中到底参与了什么角色?” 陈烁川再次望向头顶的路灯,它们孤零零地矗立在黑暗里,是这条街上唯一的光源。 .......... “喂......”外卖员的三名同伴终于反应过来,其中一人颤抖的指着陈烁川:“你......你到底在干什么?” 磅礴的雨幕中,陈烁川缓缓站起身,浑身被雨水与外卖员飞溅的鲜血浸透,他一步一步朝着三人走去...... “你......你杀人了知道吗!你怎么能杀人......” 三人踉跄着后退,其中一人转身想要逃跑,脚下一滑,摔倒在血水横流的地面上。 在谭熙然面前如同恶魔般的他们,现在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瑟瑟发抖。 陈烁川目光平静,不为所动的握着那块沾满鲜血的尖锐石头继续往前走。 “陈sir......”苏远忍不住喊了他一句。 脚步一顿,陈烁川转头看向谭熙然:“你要为他们求情?” “不不不不......”苏远摆了摆手,心里吐槽这是什么狗血剧情,这个时候给敌人求情,那真成脑残圣母婊了。 拍成剧要被人骂三天三夜那种。 他相信就算是原主谭熙然也绝不会这样做。 “我只是想说,我这有更好的武器,石头可能不太好用。” 陈烁川瞥了他一眼,继续将目光投回面前三人:“不用了。” 压迫感实在太强,三人在恐惧的驱使下,彼此对视一眼,竟如同困兽般,主动着朝陈烁川扑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家伙,抡起拳头,直取陈烁川面门。 陈烁川不慌不忙,身形一侧,抓住对方手腕,顺势一拉,同时膝盖迅猛顶出,重重撞在那人腹部。 伴随着痛苦的闷哼,他像是虾米一样痛苦倒地。 另一个手持木棒的家伙见状,从侧面迂回,挥棒砸向陈烁川的后背。 陈烁川好似背后长了眼睛,转身之际,手臂迅速格挡,卸去对方大半力道,紧接着一个箭步欺身而上,手肘狠狠砸在对方肩膀上。 只听 “咔嚓” 一声,那人手臂脱臼,木棒 “哐当” 落地。 陈烁川是警校毕业的尖子生,在没有灵怨的世界,他会是一名前途无量的警员,打这几个只会向弱者挥刀的混混就跟玩一样。 一个照面就倒地两名同伴,剩下那人再无战意,颤抖着举起双手:“我......我自首,我要报警!” “嗯,我就在这,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陈烁川朝他走过去。 “你......你不能这样,别忘记你的身份......” “我从来没有忘记我的身份。”陈烁川走到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他,随后一把揪起他的衣领:“你现在涉嫌故意谋杀和杀人未遂。” “前面一个我认了,而且我已经坐过牢了!”那人咬牙说道:“后面那个你有什么证据?” “我的眼睛就是证据。” “之前对你对于你的惩罚,显然没有起到改造的效果。” "有些课,活着教不会。”陈烁川一字一顿的说道:“有些公道,死了也要讨。” .......... .......... .......... “陈sir......”杨若听完也失去了表情管理能力,一脸震惊的看着他。 “别这么叫我。”陈烁川说:“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成为通缉犯。” “你的大好前程全都不顾了吗?” “我向来不在意所谓的前程。”陈烁川淡淡地说:“真正让我在意的,是谭熙然对我说的那番话。” “她问我,她当年的选择是错误的吗?” “我会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她做的一点都没错。” 杨若深吸一口气,她开始由衷的佩服起面前这人,但还有一件事她没搞清楚。 “那四个罪犯,他们全部被你......” “全部。”陈烁川回答。 “那你现在为什么还出现在这里,你要找谁?”杨若问道。 “那天夜里,在我处理现场的时候。”陈烁川微微眯起双眼:“谭熙然倒在了血泊里。” 杨若一惊:“她死了?” 陈烁川摇了摇头:“只差一点,她现在在重症监护室里,医生说大概率会成为植物人。” “你把他们全部解决了,谭熙然为什么还会......?” “我漏掉了一个人。”陈烁川表情阴沉的说道:“当年犯下那起案件的,一共有五个人。” “其中年纪最小的一个,因为未满十四周岁,完全不承担刑事责任。” 第533章 分道扬镳 “完全不承担......?”杨若对这方面不是很了解,“也就是说杀了人什么代价都不用付出?” “十年前是这样,但现在不一样了,法律一直根据实际问题在进行修正。”陈烁川说,“如果当时那个案件发生在现在,他逃不了。” “多亏了有谭熙然这类勇敢之人的付出,如果真相不揭开,那么问题永远发现不了。” “所以我不能让她觉得,自己的选择是错误的。” “对......对,你做的对。”杨若先是点头,又快速摇摇头:“可我不懂,既然他没有受到惩罚,为什么还要报复谭熙然?” 陈烁川的眼神沉了下来:"有些人作恶,不是因为能得到什么,而是单纯无法忍受有人挑战他们的特权。" “特权......?太可笑了,把自己当成皇帝了吗?” “我时常与罪犯打交道,所以有时思考问题不能从正常人的角度,而是要代入那些畜生。”陈烁川说道:“对他来说,自己有没有受到惩罚不重要,他在乎的是——有人竟敢让他难堪。” “即便没有判刑,但他接下来的生活不可能平静,也许每个街坊四邻都会在背地里指着他说,那小孩是个杀人犯。” “妈的,杀完人没有受到惩罚还不满足?他应该偷着乐,居然还想着报复?”杨若咬着牙说道。 “你指望跟畜生懂道理吗?”陈烁川冷冷的说道:“十年时间并没有让他遗忘仇恨,他没有自己动手,而是耐心等到几个同伙出狱,否则犯罪嫌疑人就只有他一个了。” “这种心智,让我不得不怀疑当年那场案件是否他才是主谋。” 杨若倒吸一口冷气,年龄最小,惩罚最轻的那人是主谋? 也对,这件事已经充分的说明,罪恶和一个人的年龄大小并无关系。 退一万步讲,就算当时年纪最小的他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站在一旁没有动手,但如果他才是那个挑起矛盾递刀子的人呢? 只有参与动手的人才算罪犯吗? 就是这样一个罪行滔天的人,竟然在城中村里到处用纸条询问他人是否做过坏事,并以自己的方式强行降下惩罚......真是有够恶心的。 没错,杨若认为陈烁川口中的最后人,就是灵媒。 他符合灵媒的所有特征,并且知晓城中村错乱后的道路,所以才能给陈烁川留下线索,指引对方去找他。 杨若看了看陈烁川,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对方放弃了身份前程,只为保护谭熙然和讨一个公道。 可现实有时就是这么残酷......普通人怎么可能杀死灵媒呢? 巨大的差距不是他带两把枪就能弥补的,这种事只能让天眷者来。 “陈sir......” 不论别人怎么评价这件事,杨若都认为陈烁川是一个好人,她不想眼睁睁看着对方送死,于是准备用较为委婉的方式劝说:“你是怎么知道那人在这里的?” “我收到了一封他写的信。” “他在信里挑衅你对吗?”杨若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这么做,想自首的话去警局就好了,为什么敢主动把位置暴露给你?” 陈烁川沉默。 他当然知道,就算原本不知道,在进入这里发现种种异常后也该发现什么了。 “你擅长推测罪犯的心理对吧?”杨若继续说道:“你猜猜他想干什么?” “当你历经艰险,躲过重重危险终于找到他时,却发现......” 杨若几乎能预见结局:“你根本奈何不了他。他会先羞辱你,然后像捏死蚂蚁一样杀了你。” 陈烁川伸手摸向腰间:“我有枪。” “没用的!他已经是灵媒了!”杨若情绪激动起来,“所以我刚才说,有些事情我知道的比你多。你没亲眼见过,永远无法想象那种差距。” 她指着旁边破碎的路灯,“刚才你看到了吗?罗小美,一个连路都走不动的人,在觉醒天眷的瞬间就能把我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就是差距,如果你说的那个人真是灵媒......按现在的进度,他比刚觉醒的罗小美要强十倍不止。” “如果他完成了灵异体质的蜕变,那你的枪对他来说根本没用!” “这件事会有专门的人来处理,天亮之后灵媒一定会死的,我向你保证。” 陈烁川离开灵场前,肯定有人给他简单科普过关于灵怨的事。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要找的犯人竟然就成为了灵媒。 “我没办法回头了,而且你也说了,是如果。”陈烁川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手指轻轻摩挲着枪管。 “你真的会死......” “不一定。” 路灯的安全时限马上结束,他们需要赶往下一个场地,陈烁川开始擦拭自己的枪,他淡淡的说:“死了也没关系,如果杀不了他,我会把最后一颗子弹留给自己。” “你......”杨若突然哽住。 她看着陈烁川眼中那种近乎绝望的平静,突然明白了什么。 从杀死第一个人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想过要全身而退,甚至对死亡都毫不在意。 如果没有这最后一个目标,他可能早就去自首了。 这种近乎放弃的态度,让杨若怀疑他是否在灵怨中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回忆。 她没有刨根问底和揭穿他人伤疤的习惯,事已至此,杨若不再劝说,而是尊重他的选择:“这里只有一个路口,我们一起去下一个场景,然后分道扬镳。” 陈烁川说得对,他们本就目的不同。 杨若只想活着回家见到父母。 她确实有正义感,但还没热血到会为一个刚听说的故事就赌上性命,陪陈烁川去杀什么灵媒。 “好。”陈烁川微微点头。 这时,他手机的闹钟计时也正好响起,这意味着安全时限只剩下一分钟。 “提前一些,这个地方的厉鬼好像速度很快。” .......... 第534章 联系 陈烁川沉声说:“我倒数三秒,一起开始跑。” “好。”杨若缓缓蹲下,摆出一个预备跑的姿势。 望着路灯外那深邃的黑暗,她在心里想,如果下一个地方就能找到灵媒,那她就陪陈烁川一起试试。 辗转一晚上也没有回到家,杨若心中其实也是有些绝望的。 与其死的窝囊,倒不如壮烈一点。 “一。” “二。” “三——!” 陈烁川的声音如同发令枪响,杨若猛地冲了出去。 她的运动鞋在潮湿的地面上打滑了一下,但很快找回平衡,紧跟着前方陈烁川模糊的背影。 黑暗中,杨若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们。 那不是脚步声,而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粘稠液体流动般的声响。 她的后颈汗毛倒竖,却不敢回头。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逃亡消耗了她太多体力,现在支撑她的只剩求生的本能。 活下去! 渐渐的,身后那恐怖的声音消失了,眼前出现如希望般的昏黄灯光。 杨若重重的松了一口气,就算这里有鬼,但也同样有路灯,她可以休息一会再继续逃亡。 “等等……!” 杨若突然停下脚步,目光像是被什么吸引住,紧紧盯着一栋楼房前的歪脖子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了?” 陈烁川迅速回头看向她,出声提醒道,“在还不确定是否安全的情况下,你最好离路灯近点。” 杨若抬起手,指向那棵歪脖子树,嘴唇微微颤抖,脸上露出今晚的第一个笑容:“我......我到家了!我小时候在这棵树上吊过!” “上吊......?好吧,恭喜你。”陈烁川对杨若说,嘴角扯出一个短暂的笑,可眼神却依旧紧绷。 他为杨若感到高兴,看来今晚的运气不错。 希望自己一会的运气也可以很好。 想到这里,陈烁川低头看了一眼左手提着的粗布包裹,随后缓缓抬头,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四周。 夜风卷着潮湿的雾气,在空荡的街道上盘旋。 他要找个安全的地方,最后检查一遍枪械。 正常来说,武器调用需要两名授权警员同时验证,陈烁川原本打算来硬的,反正天亮后不管发生什么,他都已经不在乎了。 可关键时刻,是师父帮了他。 师父是陈烁川最敬重的人,听其他同事说,他因为打了前任警署局局长一拳,才导致这么多年都没有升职。 “没想到啊,我会做出比他胆子更大的事。”陈烁川自嘲的笑了一声,这就是所谓的一脉相承吗? 既然师父也在帮他,那就说明......自己做的事是对的吧。 他的视线快速掠过几盏路灯,突然,陈烁川警觉地眯起双眼,转头看向还沉浸在喜悦之中的杨若,问道:“刚见面的时候,我记得你说过,你知道有个地方是安全区?” “对啊。” “你说的就是这里,杨川村?” “对。” “可是......”陈烁川指着一个方向,“那里有用坏的路灯啊,你是怎么判断这里安全的?” 杨若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顺着陈烁川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那边确实有几条被浓稠黑暗吞噬的道路,几盏坏掉的路灯。 “怎么会......”杨若急忙拿出手机,这才发现,父亲一直在给她发消息。 最后一条消息甚至是在几秒前发送的。 【你怎么还没到家?】 【要我出去接你吗?】 杨若急忙拍照回复:【我马上回来了,已经到村口了。】 她松了一口气,随即将手机屏幕转向陈烁川,说道:“看,我家一切都好,我爸刚给我发消息。” 陈烁川微微皱起眉头,他看到了聊天记录,可是...... “你和你爸......你们怎么联系上的......?” “这里的通讯方式似乎出现了某种问题,我进来后尝试联系外界,但都失败了。” 杨若一怔,但很快摇了摇头: “我也尝试过联系苏远,确实联系不上,他到现在都没有回复。” “但应该只是隔绝了与外界的联络,我们在城中村里的人,互相之间还是能联系上的。” “比如我能联系上父母,而且刚才罗小美她们也联系到父母了,甚至打的还是语音,我都听到说话声了。” “陈 sir,你在城中村里没有认识的人吧?所以谁都联系不上很正常。”杨若一边解释,一边像是在安慰自己。 没事的,没事的...... 可就在这时。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杨若拿起一看,发现是父亲又在给自己发消息。 【你快到家了吗?】 【爸爸很担心,要不要出去接你?】 杨若的目光紧紧盯着屏幕,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她颤抖着手指往上滑动聊天记录。 【你什么时候回来?】 【你快到家了吗?】 【你怎么还没回来?】 【要不要出去接你?】 ...... 从她刚回到城中村,给爸爸发去第一条消息开始,他好像翻来覆去都是这几条回复。 杨若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这一晚几乎都在逃亡,每次面对父亲的消息,她都是尽力安抚,避免他因为过于担心而出来找自己。 根本没有时间想太多。 可现在看来...... 父亲第一次询问杨若什么时候回家时,那时她刚发现城中村的异常,只能骗父亲说自己在外面吃夜宵,晚点回去。 后来就是一路的逃亡,再加上几乎每次遇见路灯,她们都会停留下来休息几十分钟,到现在已经过去四五个小时了。 “......” 不对。 不对。 不对。 如果一切正常,父亲肯定早就出来找自己了,十几个电话轰炸都是轻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反反复复就这几句询问,就像...... 一台复读机。 陈烁川作为旁观者,要比杨若冷静许多。 他正准备开口让杨若给自己打个电话试试,结果下一刻,便看到杨若像一阵风一样朝某个方向疯狂跑去。 “杨若!” 陈烁川担心她情绪失控,在这危险的环境中遭遇不测,急忙跟了上去。 第535章 最后一个 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握着只剩一发子弹的枪,杨若在熟悉的道路上狂奔。 她从小在这里长大,每一条巷子、每一处拐角都深深刻在记忆里。 手机屏幕忽明忽暗,不断有人在给她发消息,杨若根本不敢低头去看,她怕看到的又是那几条相同的内容。 回家的念头盖过求生欲,她现在只想见到父母,立刻,马上! 随着距离的不断深入,杨若见到了更多损坏的路灯,她在明暗交错的巷道里狂奔,耳边是呼呼的风声。 大脑一片空白,杨若不是不想思考,而是......不敢。 至少在路上很平静,不是吗?她什么危险也没有遇到。 陈烁川在身后紧紧跟着她,同时目光扫向那些民房。 这个村子......似乎跟整个城中村的其他地方没有区别,没有一家一户是亮着灯的。 可这是正常的,因为现在的时间是凌晨。 同时,这也是最麻烦的一点,很难判断这个村子里到底有多少活人。 再次拐过一个巷口,杨若的脚步突然放慢,她望着眼前这栋熟悉的三层小楼,胸口剧烈起伏。 城中村大部分都是自建房,杨若家也不例外。 这是她生活了二十年的家。 绿漆斑驳的铁门外停着一辆略微老旧的电动车,杨若的妈妈每天骑着它去上班。 院子里那棵枇杷树长得更高了,枝叶探出墙头,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手机在掌心震动,屏幕亮起又暗下。 杨若没有去看,此刻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铁门后的黑暗里,那里本该亮着客厅的灯,父亲总爱在沙发上等她回家。 她很快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钥匙触碰锁孔的瞬间,杨若身体僵住了。 门没锁。 铁门虚掩着,一条缝隙像张开的嘴,吐着屋内的黑暗。 几乎没有犹豫,杨若推开铁门,一头扎进黑暗中,快步穿过院子,来到门前,按下把手。 这扇门也同样没锁。 杨若顿时有些慌乱,她的声音在黑暗中颤抖:“爸?妈?” 没有回应。 “爸!妈!你们在家吗?”杨若不管不顾的推开门冲了进去,屋内比想象中更黑,她没跑几步便感觉自己踩到了什么东西。 打开手机的探照灯,向下一照,那是父亲的拖鞋,翻倒在茶几旁,另一只不知所踪。 这时,院子里传来陈烁川的喊声:“杨若,出来!” 平日里的杨若是理智的,但现在这种情况,谁也不可能做到理智。 “爸,妈!你们在哪?”她一边焦急呼唤着父母的名字,一边快速冲上二楼。 可当来到二楼走廊时,杨若突然愣住了。 只见漆黑的走廊尽头,父母卧室的门缝下透出一线微光,随着某种节奏忽明忽暗,像是......像是在呼吸。 到了这时,手机还在震动,频率越来越快。 握枪的手已经沁出冷汗,杨若缓缓挪动脚步,有些麻木的来到那间卧室前,按下把手。 门开了。 卧室里并没有什么恐怖的景象,床铺整齐得像是很久没人睡过。 只是,书桌上竟突兀地放着一台亮着屏幕的手机,门缝下透出的光芒正是它散发出来的。 手机的屏幕在逐渐变黑,就在快要熄灭的那一刻,又猛地亮起。 与此同时,杨若手中的手机也同步震动了一下。 血液几乎凝固,杨若一步一步的走到书桌前,手机屏幕上的内容愈发清晰的内容让她浑身颤抖。 那赫然是她与父亲的聊天界面。 【若若,到家了吗?】 【爸爸去接你?】 【怎么不回消息?】 【怎么还没到家?】 【怎么还没到家?】 【我要出去找你了。】 ………. 最后一条消息显示在几秒钟前: 【我听到楼下有响声,是你回来了吗?】 【若若,我们在卧室。】 ………. 杨若踉跄着后退两步,她死死盯着那部属于爸爸的手机,看着它自动弹出打字框,自动发消息。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她痛苦的摇着头,全然没有注意到卧室墙壁上那张全家福,照片里三个人的笑脸此刻看起来诡异而扭曲。 下一刻。 手机突然在她掌心震动,一条新消息弹出: 【若若,回头看看。】 【我们一直在你身后。】 卧室内的温度骤然降低。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她看到自己的影子后又多出两道影子。 彻骨的寒意弥漫全身,到了这一刻,杨若并不觉得恐惧,只感到绝望。 有那么一瞬间,杨若心里在想,要不就这么死了算了吧…… 活着有什么意义吗? 在逃下去有意义吗? 反正迟早有一天会死的吧。 这个残酷的世界,根本就没有普通人的容身之地啊…… “不对,还有一件事……” 突然想到什么,杨若涣散的瞳孔再次聚拢。 她没有回头看,她转头盯住一旁的窗户,随后,用肩膀撞了上去! “砰!”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杨若的身体随着碎玻璃一起坠落,在坠落的瞬间,她看到窗内伸出了两只苍白的手,似乎想要抓住她。 二楼的高度并不致命。 杨若在摔下的地面的瞬间,向前一个翻滚卸力,这是鸿子教她的。 人在面对鬼时只能逃跑,而逃跑一定要学会怎么跳楼而不让自己的脚受伤。 让杨若没想到的是,陈烁川就站在院子外,他见此一幕赶紧冲过来,一把抓住杨若的手臂,拽着她冲出院子。 “跑,外面有路灯!” 两人在黑暗的巷道中狂奔,不远处的街道上有几盏完好的路灯,昏黄的光圈像是黑暗海洋中唯一的孤岛。 路灯的光圈近在咫尺,两人纵身一跃。 就在他们踏入光圈的瞬间,身后追逐的声音戛然而止。 .......... 梦境。 暴雨中,苏远看着陈烁川一个接一个的解决掉那些罪犯。 所有人都死了,但任务还没有结束。 “呼!” 就在这时,头顶突然传来呼啸的风声。 苏远早有预料般的抬手,抓住那把从身后劈下的铁铲。 他猛力向前一拽,偷袭者踉跄前扑的瞬间,戴着指虎的右拳重重砸在他脸上。 "砰!" 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年轻男人如断线木偶般栽倒在泥水中,苏远的鞋随即踏在他的脸上,将他的头狠狠碾进积水里:“果然是五个,没想到你自己会送上来,省了我的时间。” “等我马上出去找你。” 第536章 我和你一起去 杨川村。 昏黄路灯下,杨若蹲坐在地上,把扎进头皮里的玻璃碎片一块一块拔出来。 这是刚才翻滚时碾到的。 其他部位因为穿着厚衣服,并没有什么事。 地上散落的玻璃渣越来越多,每一片都沾着血。 杨若没有哭,也没有做出什么情绪失常的举动,她只是一言不发的清理着头上的玻璃渣。 然而陈烁川最清楚不过,这种绝望般的平静代表什么...... 他已经猜到杨若家发生的事了。 就在刚才观察周围环境的时候,陈烁川敏锐注意到,有不少居民房的窗户后,站着许多道黑影。 那些黑影非常模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有的窗户后只站着一个黑影,有的站着三个,四个...... 那些黑影的站位也非常规律,高的站两边,矮的站中间。 这简直就像是......一张张全家福。 这里绝对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也许危险就来自居民房里,如果杨若再晚几秒跳出来,那他只能自己去路灯下躲避了。 逃亡了整整一夜,支撑着杨若的,是回家见到父母的念头。 可如今,这个唯一的盼头也破灭了。 在这样的绝望之下,要是杨若突然捡起玻璃碎片抹向自己脖子,陈烁川也丝毫不会感到意外。 他正想着用些安慰受害者家属的话来安抚杨若. 这时,杨若却先开了口:“我跟你一起去。” 陈烁川愣了一下,昏黄的路灯将杨若的脸分割成明暗两半,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你确定?”他低声问。 杨若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将最后一片玻璃碎片从发间拔出。 “哪怕杀不了,砍他一刀也能让我解解恨。” “死了也无所谓,我受够了。” .......... 清晨时分,网吧门口。 玻璃门打开再合上,连着打开了四次,四人非常有默契,彼此之间相隔了很长一段的距离。 宛如四个同路但互不相识的陌生人。 一晚上没等到苏远,也一晚上没赢一把,十几连跪的他们每个都像是刚从海里捞出来。 汗水浸湿内裤,挂在火山口三天都晾不干。 头发油腻地贴在额头上,眼睛里布满血丝,除了稍微注意点形象的江婳以外,其余三人就是纯纯的流浪汉派头。 “妈的,小苏放我们鸽子......”林源啐了一口,早知道是这样,他说什么也不会来网吧的。 他们这几个人开黑,跟半夜去高速公路上睡觉,cos减速带有什么区别? 半夜的时候本来想找高文一求援,可他不出所料的在和四个野男人玩,他最大的爱好就是混在野车里夹着嗓音装妹妹,才不会进林源他们的小破车。 回想起这一夜的痛苦,林源摸出皱巴巴的烟盒,发现最后一根烟早被压成了碎末。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看了一眼前后分别跟他相隔十米的鸿子和大傻,林源吸了几口冷风,非常有骨气的把烟盒丢到地上。 马德,不抽了! 领头的大傻走进一家早餐铺,对老板喊道:“十笼包子。” “十笼......?!” 正在和馅的老板手都抖了一下,抬头一看是大傻,顿时明了,笑着搓了搓手:“是你啊,坐坐坐,今天没跟你朋友一起?” 老板是老熟人了,江衍二中的人通宵完都喜欢来这吃早饭,这已经是一种传统。 大傻一言不发的找了张空桌子坐下。 第二个进来的是林源,他点完餐,在老板疑惑的目光中,找了离大傻最远的一张桌子坐下。 两人的目光在不经意间对视,都从里面读到了什么。 傻逼上单。 傻逼中单。 鸿子也是同样的选择,最后进来的江婳,见大家都这样坐,她也只能自己找了张空桌子。 老板一手各拿着五屉包子,来到大傻桌前,苦着脸:“咋的了你们这是,不都是朋友吗?” “一会早高峰来了,我怕我这桌子不够啊......要不你们还是坐一起......” 大傻瞪大眼睛: “老板,什么意思?” “我耽误你做生意了吗?” “客人来了不能跟我坐一桌吗?陌生人不能跟我坐一桌吗?难道我有传染病吗?” “我有传染病吗?我到底有没有传染病啊?!” “好好好,你没传染病。”老板觉得大傻有精神病,不再跟他计较。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早餐铺的蒸笼冒着滚滚白烟。 街道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大部分都是穿着校服的学生,除了清洁工和早餐店老板,他们才是这个城市起床最早的人。 “老板!肉包三个!” “我的豆浆多加糖啊!” 老板忙得脚不沾地,一边收钱一边吆喝:“肉包两块钱一个!豆浆自己拿吸管!” 此起彼伏的叫喊声中,林源双目无神的大口咀嚼着刚出笼的包子。 大傻正用筷子凶狠地戳着包子馅,把这当成了游戏里的假想敌。 起银鸿很快就吃完了,然后故意当着林源的面拿出一包利群,站在后面的他早看出林源没烟了。 两人中野联动了一夜,每回都是一死一送,互相甩锅,早就积怨颇深。 把烟叼在嘴里,明明还没点燃,鸿子却十分夸张,眯起双眼,缓慢摇头,做出像是在吸毒一样的享受表情。 随后他拿出打火机,狠狠的按了下去。 “咔嗒!” 废弃水塔的检修平台上,陈烁川的拇指轻轻一推,把狙击镜卡榫严丝合缝地扣进凹槽。 组装步骤全部完成后,他俯下身,脸颊贴上枪托,呼吸放缓。 夜风掠过耳畔,这是整个集体村的制高点,视野开阔,能将村口到后山的土路尽收眼底。 没错,集体村,这是他的最后一站。 在进入这个场景的瞬间,陈烁川就在被火焰炙烤到焦黑的墙壁上,找到灵媒给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恭喜你,找到我了。】 ................. 第537章 狙击 陈烁川不知道的是,在几个小时前,一支官方的天眷者小队因为傲慢,被集体团灭在这里。 而现在,他一个普通人正准备用从武器库私拿出来的警用狙击枪,向灵媒发起挑战。 右眼贴近狙击镜,他将目标锁定在六百米外的一栋民房。 那栋房子上下两层,二楼的一个房间里正亮着灯,那是整个村庄唯一亮灯的房子。 根据陈烁川对敌人的深入了解,他断定屋内之人必定是尹弈茗 —— 当年那起案件中,因年纪尚小而唯一逃脱审判的漏网之鱼。 一路走来,陈烁川所经历的路线仿佛是他为自己精心设计的一场闯关游戏难度由低到高,厉鬼的速度越来越快,数量越来越多。 而这最后一个场景集体村,却连一只厉鬼都找不到,这里有着许多代表安全的路灯。 尹弈茗将自己视作了最终的 BOSS 。 他大剌剌地亮着灯,敞开大门,那姿态仿佛在向陈烁川发出挑衅:欢迎光临。 不过他可能想岔了,在明知敌人很强的情况下,自己不可能冲到面前给他两拳,或是拿着手枪贴脸开上几枪,那是傻逼才会做的事。 屋内的人影正坐在桌前摆弄着什么,窗帘随风轻摆,却始终不肯完全掀开。 热成像仪上橙红色的轮廓清晰可见,但那张脸始终隐藏在阴影里。 刚才那些都是推测,而师父告诉过他,办案不能仅凭推测,必须要有确凿的证据。 在没确定里面那人是尹弈茗之前,无论多么确信都不能开枪。 陈烁川像一只蛰伏的野兽,他的呼吸近乎停滞,只等待猎物露头。 “一眼,一眼我就能认出他。” 掌心不断溢出汗水,他放在衣服上擦了又擦,老实说,对于狙击这方面,他只有理论而没有实战,过去面对的都是不会动的靶子。 现实中没有那么多罪犯绑着炸弹,需要你在几百米外一枪爆头的剧情……就算有也轮不到他,在进入灵怨前,他在警局里只能算个打下手的。 调整呼吸,陈烁川手指虚扣扳机,耐心等待着那一刻。 就在这时,他的手指突然抖了一下。 十字瞄准镜里突然出现另一道身影。 杨若像只灵巧的猫,靠着墙壁,悄无声息地摸到窗下。 “她想干什么?” 陈烁川心中有股不祥的预感,这似乎与原定计划不太一样。 她看出了我的难处吗? 心中刚冒出这个念头,还没等陈烁川反应过来,杨若已经抡起石头—— “砰!” 窗户应声而碎。 她比陈烁川想的还要疯,明明在一个小时以前,她还对自己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去找灵媒的麻烦,结果现在她就那么水灵灵的站在楼下拿石头去砸人家窗户。 没时间让他调整了,热成像仪里的红色人影晃动,他朝着窗边走来。 “他不是普通人,机会只有一次。” 陈烁川的食指稳稳扣住扳机,呼吸在这一刻完全停止。 一切都与他无关了,哪怕下一刻天会塌下来。 眼中只剩下十字准星里的目标。 窗帘拉开的那一刻,那张陈烁川在资料上看过无数次的脸终于暴露在视野中。 “找到你了。” 这一刻,晨风突然停了。 整个世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陈烁川扣下了扳机。 “砰——!” 死神还未来得及发出嘶吼,就被消音器捂住了嘴,7.62毫米的弹头旋转着冲破晨雾,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透明的波纹。 目标脑袋后仰的瞬间,陈烁川确定自己打中了他的头,第一次在实战中就能六百米外一发制敌,警校的老师看了高低要给他磕两个。 冲击力将尹弈茗整个人掀飞,他瞬间消失在了窗边。 “死了吗?” 换成接触灵怨之前,陈烁川绝对不会有这个想法,这一枪下去就算是大象都要死。 可正如杨若说的那样,灵媒即便没有成为真正的鬼,也自带物理抗性,可随着杀人和灵怨扩散提升,十分不讲道理。 透过热成像仪,陈烁川清楚地看到,那个人影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手捂着脑袋。 显然,这一枪造成了一定的伤害,但并未致命。 尹弈茗也万万没想到,自己敞开大门应敌,对方却给他来了这么一出。 原本准备以运筹帷幄之态应对陈烁川这个小警员的他,竟在战斗还没开始时就显得有些狼狈。 这令他十分恼怒。 就像那些平时只能任他欺负的软蛋,突然拿着一块石头朝自己砸过来,弱者的反抗最能激起霸凌者的愤怒。 反之,比霸凌者强的人,就算拿他的脸去擦鞋底,也屁都不敢放一个。 尹弈茗的身影在房间里摇晃了一下,随后猛地消失。 陈烁川意识到,他下楼了。 果然,下一刻,一道人影从楼下大门冲出。 他的动作快得不似人类,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晨雾,在村道上拉出残影。 陈烁川的瞳孔骤缩,手指本能地拉动枪栓退壳上膛:“杨若,跑!” 喊完他才想起,自己正在狙击点,杨若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可等到镜头移动,他才发现杨若早就跑了,就在他开枪的瞬间。 看来她从头到尾也没觉得自己这一枪能干掉灵媒,但就像她说的那样,哪怕是捅一刀,也足够泄愤了。 尹弈茗的第一目标正是杨若,那个用石头砸他窗户的女人。 六百米。 五百米。 四百米。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以惊人的速度缩短。 陈烁川不停的移动枪口,狙击镜艰难捕捉到尹弈茗的身影,他额头有个狰狞的血洞,但伤口边缘的肌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他还没能到达厉鬼的程度。 也许在同一个部位连着命中好几枪,自己有机会打死他。 但那是不可能的,面对一个高速移动的靶子,陈烁川根本没把握命中,更别提同一个部位了。 “没关系,还有B方案。” 杨若沿着河岸狂奔,时不时丢下一张自己在路上捡来的黄纸。 陈烁川调转枪口,瞄准河岸边那一盏盏路灯。 第538章 自杀式袭击 “砰——!” “砰——!” “砰——!” 路灯一盏接一盏的破碎,大片的黑暗开始侵蚀这座村庄。 焦黑的水泥地面上,杨若丢下的那些纸,每一张都写满了字。 她的理论知识非常扎实,灵媒无论到什么程度,对厉鬼的掌控都不可能达到百分百。 只知杀戮的厉鬼,就算灵媒站在他面前,也会毫不犹豫的一巴掌打上去。 集体村一只鬼都没有,陈烁川认为尹弈茗狂妄的把自己当成最终boss,杨若认为他是避免厉鬼误伤自己...... 其实两者皆有。 这次的厉鬼很特殊,它的本体可能是一本书,从上面撕下来的每一页纸都可以生成一则恐怖的都市怪谈,这些纸散布在城中村的各个角落。 杨若想搞清楚,灵媒究竟能对这特殊的厉鬼掌控几分? 纸上的问题是他抛出的,恐怖故事也是由他书写。 可如果他不写,亦或是没空写,厉鬼难道就不会出现吗? 杨若不相信有这种安全无公害的厉鬼,她尝试在捡来的那些纸上写下有关自己的恐怖故事,随后就拿起石头砸了灵媒的窗户。 先开始第一道突袭,分散对方的注意力。 灵媒在盛怒之下追出,肯定没有时间操作。 陈烁川在暗处狙击牵制并打爆所有路灯,杨若负责用自己当诱饵,并且把厉鬼引进来。 她会成为第一目标,她会死,但那都无所谓了。 杨若终于理解陈烁川,这种没有牵挂,舍弃一切包括生命的感觉......简直是太畅快了。 沿着河道狂奔,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就在这时,湖面中伸出了一只惨白的手,扒住河岸。 “来了!” 杨若眼中丝毫没有对死亡的恐惧,有的只是计划成功的喜悦! “哗啦!” 水面猛然炸开。 一个“人”爬了上来。 那人穿着江衍二中的校服,眼镜后的双眸透着森冷寒意,额头正中有个血淋淋的血洞,赫然是那个眼镜男...... 第一个来找自己的竟然是他,不过想来也正常,这个妄图对十班天眷者实施道德绑架的学生,是杨若第一个杀死的人。 他眼中恨意翻涌,模样与杨若记忆中别无二致,看来,由纸张化作的灵异,确实是故事书写者脑中的具象化。 身后,灵媒尹弈茗的脚步声也愈发逼近:“你他妈找死——!” 杨若没回头。 她只是对着湖中爬出的怪物轻声道:“......想报仇就来吧。” “杨若!” 远处传来陈烁川的喊声,紧接着是狙击枪的轰鸣。 子弹穿透眼镜男的肩膀,伤口处没有涌出鲜血,反而是大片纸页纷飞四散,这只鬼看起来就像是用纸糊成的一般。 它只是晃了晃,伤口处又迅速蠕动着生出新的纸张。 杨若并不意外,她想让陈烁川专心去打路灯,自己早就已经做好死亡的觉悟了。 前后夹击,她已经失去求生欲望,唯一遗憾的就是自己会死在灵媒前面,不确定他是否有后手,也不确定自己引来的厉鬼足不足以让他流血。 如果能做到,杨若是多想亲手杀死灵媒。 可她是个普通人,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 【所有主线任务均已结束,终局时刻已经到来】 【即刻起,灵怨内的所有规则限制均已解除,请所有参与者做好准备,迎接最后的厮杀。】 脑海中突然响起的机械音,让杨若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那双早已失去神采的眼睛,此刻竟重新燃起灼人的光芒。 “有人完成了主线任务?” 下一刻。 一颗猩红的信号弹突然撕裂夜空,在乌云间炸开。 那不是普通的照明弹。 它在爆裂的瞬间化作漫天血雨,粘稠的液体带着铁锈味倾盆而下。 杨若仰起脸,任由血水冲刷过睫毛。 是灵泽。 她太熟悉这个了。 杨若今晚做的最正确一件事,就是在进入城中村之前,给苏远发去了消息。 看来他已经接受到了,并在第一时间赶往城中村,用最快的速度完成的主线任务。 “果然,他还是这么令人安心。” 杨若勾唇笑了笑,在她的心中,没觉醒天眷的自己,对苏远来说应该算不上什么重要的朋友,因为她毫无价值。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在自己失联后,毫不犹豫地赶来。 杨若突然泛起了强烈的求生欲,因为她知道,灵媒这下肯定会死。 自己马上就能看见! ………. 从梦境回归现实的瞬间,苏远毫不犹豫的对着天空开了一枪。 四神首相的第二个能力:灵泽。 规则性的群体削弱,而自己获得相应增幅。 敌人数量越多,收益就越大。 城中村到处都是厉鬼,且没有队友,在这种情况下使用灵泽再适合不过。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灵泽的反噬远没有望舒那么严重,苏远现在不能一虑图快,还要考虑到反噬的问题。 哪怕有一百种能力,身体只有一个,胡乱用的话很容易把自己整死。 他不像夏梧那么讲究,任何时刻都以帅气和优雅居先。 四下扫视,苏远将目光定格在一个方向,石碑给出的坐标告诉他,灵媒就在那边。 集体村。 竟然就在石碑的所在地,自己刚才路过的地方。 苏远刚拔出灵异长刀,面前的小巷里就出现了许多道漆黑身影。 脚步声在潮湿的巷弄里回荡,低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重叠在一起,形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共鸣。 .......... 另一边,正在追逐杨若的尹弈茗猛地顿住脚步,他迅速从怀中掏出一本书,手指在上面飞速地一笔一划书写起来。 作为灵媒,他自然察觉到自己的主线任务已经完成,坐标也随之暴露,那个令他忌惮的恐怖家伙,很快就会找上门来。 陈烁川不过是他用来消遣的小插曲,杨若的自杀式袭击更是不值一提。 厉鬼本体的力量被他分的很散,遍布城中村的各个角落,她引来的厉鬼,根本无法对自己构成实质性的威胁。 .......... .......... .......... 明天就是新的一个月了,要开始每天两更,拿全勤了。 提前心疼自己一下,你们也可以提前夸奖我一下。 第539章 尸墙 在成功歼灭上一支官方小队后,他凭借书的本体,再度驱使那些由纸张幻化成的厉鬼回归它们该去之处。 虽然没和苏远见面,可他就是莫名认为对方很强。 因为软柿子捏多了,反而对真正的硬茬有种本能的直觉。 就像老猎手能嗅到风中隐藏的危险气息。 与其在没把握的情况下起正面冲突,倒不如先发育。 所以他放任苏远去做主线任务,让那些厉鬼尽快去杀人,提升实力准备迎接最终决战。 况且,之前那支小队也并非毫无还手之力。 他们诛杀了众多厉鬼,消耗了大量纸页。 虽说这本书具备自行修复的能力,可这一过程需要时间。 等待厉鬼自我修复,派遣已有的厉鬼出去展开屠杀,提升自身实力…… 等终局时刻开始后,他的实力和对厉鬼的掌控还能更上一层楼,到时,他将以最巅峰的姿态迎战那个挑衅他的人! 原本,他打算先解决掉陈烁川那个自不量力的小警员。 若不是陈烁川横插一杠,谭熙然那个贱人早就死了! 然而,主线任务的攻破速度远超他的预期,无奈之下,他只能提前着手准备。 聚集厉鬼,再对它们下达攻击对象的优先级,操作间隙,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那带着温热的猩红色雨水,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全身上下都透着别扭。 而此刻,感到不适的并非只有他,杨若、陈烁川,乃至那眼镜男厉鬼,同样被这种异样的感觉所笼罩 。 尤其是陈烁川,在狙击的时候需要注意力高度集中,才能达到那种人枪合一、百发百中的境界。 听起来很玄,但事实就是这样,他现在找不到那种状态了,连虚扣扳机的手指都在发抖。 杨若感觉一夜的疲惫都在此刻被激发出来了,双腿像灌了铅,耳边的心跳声越来越快。 幸好,眼镜男作为厉鬼的一部分,此刻也受到了操控,暂时放弃杨若这个目标,朝着某个地方缓缓走去。 这些都不重要,终局时刻已经开启,两个普通人的实力削不削弱都无伤大雅。 规则消失,路灯也随着失去了安全作用,两人的计划也已经没有意义。 但要说现在最难受的,还是尹弈茗,在所有人实力以固定百分比削弱的情况下,绝对是战力越高的越吃亏。 其原理就像你和马云的资产同时缩水百分之二十。 一次又一次的抹去想要流进眼睛的血雨,尹弈茗将怪谈之书剩下的几页全部写满,随后撕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后,他把目光定向还在逃跑的杨若,以及对他开枪的陈烁川。 一会可能会死......他决定先把气给出了。 .......... 巷口的厉鬼密密麻麻的涌出,很快就形成了踩踏事件。 这些由纸张召唤出的厉鬼,大部分都是人形,只是脸色惨白,嘴角带血,长得恐怖了一些,标准的国产厉鬼面貌。 他们互相推挤着,最前排的鬼倒在地上,向苏远伸出爪子,还未来得及喊出“还我命来”,就被后面的鬼踩住了脑袋。 这些人形厉鬼以叠罗汉的方式堆积,形成一堵像是丧尸大片中的“尸墙”,将通往集体村的路口堵的密不透风。 苏远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灵异长刀。 他现在知道那支官方小队是怎么阵亡的了。 这么多的数量,哪怕他一刀一个,也得砍到天亮。 人终会有力竭之时。 还好,苏远有两种打法,刀未必要砍在敌人身上。 颈部的刀伤还未痊愈,苏远再次将其划开,鲜血顺着手臂一路攀爬向掌心。 “是这样吗?” 随着低语,掌心的血液开始剧烈沸腾,化作耀眼的金色雷光。 那光芒越来越盛,仿佛握着一轮小型太阳,周围的雨滴还未靠近就被蒸发成白雾。 “破道之八十八·飞龙击贼震天雷炮!” 刹那间,一道直径超过两米的巨型雷光炮轰然爆发。 金色雷柱中隐约浮现出龙形虚影,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空气被电离出刺鼻的臭氧味,地面在高温下熔化成赤红的岩浆状。 “轰——!!!” 纸人厉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灰飞烟灭,叠罗汉形成的尸墙被硬生生轰出一个巨大的圆形缺口,边缘处还跳动着残余的电弧。 “怎......怎么消耗这么大。”苏远急忙止血,单手扶住脑袋,感觉脑壳有点晕,“不过帅是挺帅的......” 猛的甩了甩头,清醒过来几分后,苏远执着刀,眸中泛起红光,以极快的速度冲过那个缺口。 鬼放后面再说,他准备先对灵媒进行斩首。 苏远冲过雷炮轰出的缺口,头顶突然传来沙沙声,几只厉鬼从摇晃的"尸墙"上探出爪子抓向他。 他头也不回地反手一刀。 咔嚓! 刀光闪过,最上面的几只鬼手齐腕而断。 失去平衡的尸墙轰然倒塌,厉鬼们像倒垃圾似的哗啦啦摔成一团。 苏远不管身后的事,循着坐标的指引,径直冲向集体村的方向。 .......... “该死。” 陈烁川看了一眼街道上的情况,尹弈茗和杨若的距离越拉越近。 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不敢开枪,打不中速度快的灵媒不说,还可能误伤到杨若。 可要他坐视不理吗? 做不到。 陈烁川猛地合上狙击镜盖,抄起枪就从检修平台跃下。 他和杨若的交情不深,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最多只是聊过几句天。 之所以毫不犹豫,是因为他的职业道德。 听起来也许有些可笑。 一个罪行滔天的警员竟然还有职业道德吗,天亮之后他的身份会马上转变成罪犯,判个死刑都是轻的。 但事实就是这样,陈烁川没办法眼睁睁看着无辜之人就这样死在罪犯手里。 他身形一矮,借着下坠的势头在生锈的铁梯上一个滑铲,落地时顺势翻滚卸力,起身的瞬间已经完成了枪械上膛的动作。 .......... 第540章 物理合体 “杨若,蹲下!” 虽然嘴上这样喊着,但他却对着跑在前面的杨若,向右挥了挥手掌。 没有经过一天专业训练的杨若,表现的却比陈烁川的一些队友还要灵的多,杨若瞬间领会他的意图,脚步猛地向右侧一滑,身体灵活地矮下去。 三人的距离在迅速拉近,尹弈茗马上就能抓住杨若,陈烁川边跑边抬起枪管,根本来不及瞄准,全凭肌肉记忆扣下扳机。 “砰——!” 子弹击中身后正低着头的尹弈茗,他捂住腹部,向后倒滑几步。 "砰!" 又是一枪,子弹擦着尹弈茗的耳际飞过,在路边的水泥墙上炸开一朵火花。 尹弈茗阴冷的目光转向陈烁川,这个该死的警员,竟然还敢跳出来碍事! 不过他很快又咧嘴一笑。 “你很喜欢救人是吗?看我杀人你是不是很着急?” 他突然鬼魅般闪到杨若身后,一记鞭腿狠狠抽在她后背。 杨若喷出一口鲜血,重重栽倒在地上。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尹弈茗一脚踩住后脑,整张脸都被碾进泥泞的地面。 被杀害父母和朋友的仇人踩头,自己却无法反抗,巨大的屈辱让杨若双目血红,她两手死死的撑住地面,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放开她!"陈烁川目眦欲裂,眼前的画面与记忆重叠——谭熙然躺在重症监护室的样子,苍白的面容,微弱的呼吸...... 尹弈茗故意用鞋底碾着杨若的头,欣赏着陈烁川暴怒的表情:"怎么?生气就过来啊!" 说着,他再次抬起腿,马上就要踩爆杨若的头。 此时,陈烁川的弹匣已然清空。他毫不犹豫地将枪丢到一旁,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朝着尹弈茗飞速冲了过去。 他一个飞扑,试图抱住尹弈茗的腰。 尹弈茗见状,不屑地冷笑一声,抬腿便是一脚,直接将陈烁川重重踹向一旁的墙壁。 就像杨若说的那样,如果陈烁川独自去找灵媒,那么下场绝对是被羞辱一番后杀死。 他可以憎恨作为目击证人出庭的谭熙然十年,那自然也可以憎恨阻挡他复仇,并妄图以自己方式将他绳之以法的陈烁川。 “警官,你......” 话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 集体村方向,一道金色雷光冲天而起。 三人不约而同的看着那个方向,尹弈茗脸色剧变,他很确信这动静不是自己的厉鬼发出来的。 “怎么会这么快?!” 距离他完成对厉鬼下达的指令,才不到一两分钟,那人怎么可能这么快来到这里! 远处的雷光中,一个身影正以恐怖的速度逼近。 尹弈茗第一反应不是逃跑,坐标出现后就无法再玩躲猫猫了,只能正面应敌。 他再次抬起腿,准备杀死杨若。 可为时已晚。 比那道身影更快的是一抹红光,几滴鲜血迅速飞来,在杨若身旁构建起一道血色屏障。 ........................... ........................ ........................ 来不及,但我要拿全勤,绝不可以月初动用请假,。 这章先发一千个字,半夜补。 第541章 补一发控制 尹弈茗的脸颊并不疼,但让他难以忍受的是胸腔里翻涌的滔天怒火。 杨若的拳头砸在他脸上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不是因为这拳有多重,而是因为挥拳的人。 这个他随手就能碾死的蝼蚁,这个本该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等死的弱者...... 瞳孔剧烈收缩,太阳穴突突直跳。 被苏远按着头砸向地面时,他至少还能用"对方是个怪物"来安慰自己。 但杨若这一拳,彻底击碎了他扭曲的自尊。 "你......" 他死死盯着杨若,看着这个满脸泪痕却倔强昂着头的女孩。 她凭什么? 一个连什么都不是的普通人,怎么敢用这种眼神看他?怎么敢把拳头挥向他? 更让他愤怒的是,他在杨若眼中看不到丝毫恐惧。 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只有刻骨的恨意,就像......就像在看一条丧家之犬。 “我要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尹弈茗咆哮,他死死握住拳头,他从未如此迫切地想要折磨一个人,想要看着她在绝望中哀嚎,想要一点一点碾碎她可笑的骨气。 可那束缚住他的六道光柱依然没有消失。 “啪!” 杨若毫不犹豫的又甩了他一个耳光。 .......... 苏远手持双刀,在空中转体三百六十度,一个旋风斩过后,那由五只厉鬼组成的巨手应声而断,腐肉碎骨如雨点般洒落。 他落在地上,迅速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 黑桃十的黄金右手,回禄燧石。 将燧石塞进黑桃十的掌心,握紧,按在刀刃上。 刺啦——! 金黄色烈焰瞬间从刀锋上爆燃而起,将整把长刀化作一柄烈焰之刃。 这是苏远目前手上最强的一件,由聻死后化为的鬼物。 苏远对着前方喊道: “杨若。” 刚对尹弈茗甩出一耳光的杨若听到喊声抬头,她正在报刚才的羞辱之仇。 “给你一个机会。”苏远轻笑,将手中那把燃烧的长刀丢给杨若,“看你能把握住么。” 杨若接住刀柄,可下一秒,灼烧的剧痛就让她本能地松开了手。 烈焰长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火星四溅。 四级烛光的林源,用这把刀和梅花八交战了好几分钟,才开始感觉到不适。 而杨若仅仅只是握了一下刀柄......她颤抖着举起双手,怔怔地看着自己瞬间被烫出水泡的掌心。 明明刚才苏远拿刀的时候,什么表情都没有。 这个世界,所发生的的一切,都在无时无刻的提醒她,你只是个普通人。 就算敌人被捆绑在面前,她除了打几拳出出气以外什么也做不了。 “刀都拿不稳吗?”苏远淡漠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别忘了,他杀了你爸妈。” 咔! 她仿佛听见自己牙咬碎的声音。 杨若突然弯腰,用受伤的双手死死抓住了滚烫的刀柄。 "啊啊啊——!" 皮肉烧焦的声音伴随着她的惨叫,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焦糊味,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大颗大颗地砸在刀身上,发出"嗤嗤"的声响,但她的手却越握越紧。 苏远眯起眼睛,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他对着远处喊道: “陈sir,你好像不能打了,专心观战吧。” 陈烁川不甘心,可他连“我还能打”这几个字都喊不出来,尹弈茗对他踹出的那脚格外照顾,可能连肋骨都断了好几根。 这时,身后传来呼呼的破风声,苏远回身一斩,将袭来的厉鬼残肢斩成两段。 准确来说不是斩成两段,而是把物理合体的几只厉鬼分开了,这“变形金刚”的手臂是由数十只厉鬼组成的。 最底层的厉鬼倒悬着,用森白利齿死死咬住上方同伴的脚踝。 中间的厉鬼扭曲着身体,将手掌深深插进倒吊者张开的血盆大口中,五根手指像钩子般扣住了它的上颚骨。 最上方的厉鬼则用肋骨卡住同伴的肩胛,断裂的骨刺深深扎进彼此腐烂的皮肉里。 至于它的头部......是由上百颗头颅一起拼成共享的,也不知道控制这具身体的是哪个大脑。 “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抽象的鬼。” 话音刚落,夏梧的身体慢慢消失,随后出现的是妹妹,她轻轻皱起眉头:“好丑。” 最后一个是张阳。 “你还真别说,有点抽象的是屎,但抽象过头的就是艺术了,这个合体就是艺术。” “我希望我打架的时候你们能提意见,而不是光吐槽。” 苏远拿起黑桃十的黄金右手,给自己的另一把刀也附了魔。 打这玩意没有技巧,全看体力,就看谁先消耗完。 这种场景下,借用外物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 杨若双手紧握刀柄,烈焰长刀在她手中剧烈震颤。 “这一刀......”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人声,“是为了我爸妈!” 尹弈茗不知道杨若口中的爸妈是谁,他根本不认识杨若,也许只是顺手杀掉的......这很稀奇吗?灵媒不杀人干嘛呢? 城中村里死去的那些普通人,在他眼里只是蝼蚁罢了,是他变强的方式。 其中最让他得意的,还是团灭了那支官方的小队。 如果杀他的是苏远,他可以死不悔改,张狂大笑,反正都要死了,不如恶心对方一下。 可令他难以接受的事即将发生了,他很可能死在最看不起的蝼蚁手里。 望着那即将落下的金黄色炎浪,尹弈茗开始疯狂挣扎,禁锢他的光柱竟然开始微微颤动,那部分血液即将失去效用。 终于,在长刀落下的最后一刻,他闪开了。 逃过一劫的尹弈茗,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喜悦,那把长刀上的火焰虽让他感到心悸,但握刀的毕竟是个普通人。 就像是拿着武器的小孩子和成年人搏斗,杨若能不能打中他还是两说,自己可以杀死她后夺刀,胜负还没定! “缚道之六十一,六杖光牢。” 正在跟厉鬼厮杀的苏远,顺手给他补了一发控制。 第542章 收尾 尹弈茗的狂喜瞬间凝固在脸上。 “你他妈......啊!!!” 这一次,他没法再躲,杨若的这一刀斩下了他的右臂。 尹弈茗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死。 在敌人被控制住的情况下,杨若不可能砍偏,发生这种情况的原因只有一个。 “她......她不想杀我......她想折磨我......?!” 意识到这一点,尹弈茗心态瞬间崩了。 他张开嘴想要咒骂,却在最后一刻咬紧了牙关,他不能像个败犬一样狂吠,那只会让敌人更加得意。 尹弈茗机械般地转过头,望向厉鬼所在的方向。 远处的战局让他心头一颤,金黄色的焰浪在黑夜中翻涌,将整片街区映照得如同白昼。 但与杨若笨拙的挥砍不同,苏远手中的烈焰长刀仿佛有了生命,自己的厉鬼在他面前就像纸糊的一般,一个接一个地化为灰烬。 最让尹弈茗绝望的是,苏远甚至没有看向这边,那游刃有余的样子让他不得不怀疑对方根本没有使出全力。 “什么怪物......” 这时,他的肩膀再次传来剧痛。 杨若第二刀斩下了他的右臂,附魔后的长刀砍在他身上毫无阻碍,就像切豆腐一般,直到手臂掉落后的几秒才能感觉到疼痛。 这一刻,杨若眼中的悲伤与绝望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近乎癫狂的兴奋。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眼睛里跳动着病态的火光。 在遇到苏远之前,她的要求很低,只想着能发泄心中怒火,哪怕只是打灵媒一拳,哪怕造不成任何伤害...... 知道苏远也在村中村后,杨若变的贪心了,她想亲眼看着灵媒去死。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竟然有手刃仇敌的机会!!! 这种一刀一刀砍在敌人身上的感觉,实在是太畅快了!畅快到她可以遗忘掉手掌上的疼痛。 第三刀从下面划过,斩断尹弈茗的双脚,他直直向后倒地。 还没等他开口说话,杨若便学着他刚才的样子,一脚踩在他的脸上。 她双手握紧烈焰长刀,高高举起。 晃铛! 刀掉在了地上,杨若愣愣的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掌已经开始融化,根本握不住刀。 尹弈茗强忍疼痛,发出刺耳的嘲笑:"废物就是废物!连刀都拿不稳的东......" 他知道自己死定了,便决心不让杨若爽到,因为他平日里最享受的,便是看到别人在他面前露出求饶与恐惧的神情。 杨若沉默地蹲下身,没有手指的她,只能用焦黑的手掌艰难地夹起长刀。 似乎觉得这样不太方便,杨若想了一下,还是先把刀放下,走过来,扒下尹弈茗的裤子。 "你......你要干什么?!"尹弈茗的声音终于染上惊恐。 没有一个男人能淡然的面对这种情况。 杨若没有回答他,只是机械般的重复起刚才拿刀的动作。 ............ “啊!!!!!!!!!!!” 正在与厉鬼交战的苏远,听到这杀猪般的哀嚎,忍不住转头瞥了一眼。 那边的场景让他眼角抽搐了一下。 “好狠。” 目光并未久留,苏远不是很想看这种场景,专心对付面前的厉鬼。 .......... 一刀,又一刀。 灵异鬼火在腐蚀杨若的手掌,剧烈的疼痛已经让她麻木。 她明明可以一刀毙命,却很执着的,把尹弈茗分成很多块。 他很快没了声息,惊恐的表情永远停留在脸上,一如十年前那场案件的受害者。 长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火焰渐渐熄灭。 杨若缓缓跪坐在地上,在沉寂许久后,突然笑了。 笑声先是轻轻的,继而变得歇斯底里,最后化为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一夜之间,她什么都没有了,父母,朋友......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趴在河岸边上,边哭边吐。 吐完之后,眼前突然一阵发黑,剧烈的疼痛和情绪的巨大波动让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杨若似乎看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远处的战斗声渐渐平息。 厉鬼和灵媒相继死亡,天色渐渐开始泛白,城中村的灵怨彻底结束了。 苏远有些疲惫地站在原地,稍作休息,尽管经历了一场大战,但他身上却没有沾染半滴血。 厉鬼不会流血,而苏远自己的血则被用的很干净,一滴都没有浪费。 他目光在原地扫视一圈,发现什么都没有后,转身走向被分成很多块的尹弈茗。 “厉鬼全部消失了,但没有留下鬼物,本体应该还在灵媒身上。” 苏远蹲下身,脸上带着些许嫌弃,在黏腻的尸块中仔细翻找。 果不其然,他找到了一本黑皮书。 值得一提的是,这本书只有封面,中间的纸页已全部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空空的外壳。 现在没有时间仔细研究,苏远随手把书揣进怀里,然后伸手拎起已经昏迷的杨若。 舔包,救队友,有条不紊。 接着,他又走到陈烁川面前。 “陈sir,还能动吗?” “我可以......” “别客气了。”苏远不由分说,直接把他也拎了起来。 一手一个,陈烁川想要挣扎,可又觉得这样的举动太过孩子气,只好作罢。 苏远提着两人往村外走。 由于前两次见面,自己的态度都不算很好,这也导致陈烁川在面对苏远时有些尴尬,一路上都没说几句话。 苏远也懒得说话,他环顾周围环境,灵怨虽然已经结束,但他却没在路上看到半个活人。 不过,统计伤亡,安抚群众这种收尾的事,官方应该有专业人士会出马,用不着他去操心。 一路沉默着向村外走去,这里的道路已经恢复正常,只要按照正常路线走就可以。 在路过一个岔口时,苏远突然想起什么,把陈烁川放了下来。 “你等等啊,我去看看我手机还在不在。” 第543章 我还有用吗? 杨若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等再次醒来时,她发现自己正躺在汽车后座,金黄色的夕阳透过车窗洒进来,让她一时间有些恍惚,分不清哪边才是现实。 如果人可以自己选择就好了,梦很美就再也不要醒来...... "醒了?" 驾驶座传来苏远的声音。 车子没有行驶,而是停靠在路边,他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看起来也是刚睡醒。 “嗯。”杨若试着动了动身体,一阵尖锐的疼痛立刻从手腕处炸开。 她下意识想用双手撑起身子,却在抬起手臂的瞬间僵住了。 绷带尽头空荡荡的,本该是手掌的位置只剩下两截残缺的断腕。 “嘶——” 她倒抽一口凉气,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那种痛不是单纯的伤口疼,而是神经末梢仍在徒劳地寻找已经不存在的肢体,像是被生生截断的电路仍在迸溅火花。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复仇、烈焰、还有那双逐渐融化的手掌,昨天砍到最后,她的双手已经彻底没了。 “别乱动。” 苏远从后视镜瞥了她一眼,随手扔过来一个小药瓶,“让人给你处理过了,这是止痛药。” 杨若用颤抖的手臂夹住药瓶,牙齿咬开瓶盖,药片洒在座椅上,她只能像小狗一样低头去够。 苏远冷眼旁边,就那么看着杨若狼狈的把止疼药当糖豆吃。 生理的疼痛能压下去,那心理呢? 车窗外,夕阳把整个世界染成血色。 气氛安静的有些诡异,苏远原本以为醒来后的杨若会大哭一场,会精神崩溃,但她没有,只是在咽下止痛药以后,轻声问了一句:“陈警官呢?” “送给他的同事了。”苏远笑着说道,“陈sir现在,估计正在接受正义的审判。” “别这样。”杨若望着窗外的血色夕阳,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他是一个好人,做这些事是有原因的......” 人在辩解时,不说激动,也总该给点情绪,可杨若现在的样子就像一个机器人。 “开个玩笑,我知道他是好人,只是暂时没空管他。”苏远拧钥匙点火,握住方向盘,“放心,现在的执法很人性化,不管犯了什么罪,以陈sir现在的情况,都会先带他去治疗。” 杨若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车子发动时,夕阳正好沉到高楼后面,苏远通过后视镜打量她。 这个曾经像野草一样顽强的女孩,此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机。 他见过太多崩溃的人,但这样平静的绝望反而更令人不适。 “杨若。” “嗯?” 依旧是平淡,不带任何感情的回应。 “怪我吗?”苏远问道。 “怪你什么?” “我可以直接杀死灵媒。”苏远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方向盘,“但我非要给你一把燃烧的刀,让你失去双手。” “......开什么玩笑。”杨若摇了摇头,表情终于有了些许变化,她非常认真的说道,“苏远,我十分感谢你,感谢你给我亲手报仇的机会,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以什么方式来报答你,如果我的命对你来说有用,那么你就拿去吧。” “嗯......?” “你守在我的身边,不就是担心我醒来之后会寻短见吗?” 杨若缓缓说道:“你猜对了,但是也多虑了,你帮了我这么多,我不可能连招呼都不跟你打一个就私自去死,那样太没有良心了。” “如果你只是可怜我,那千万不要,我真的活不下去了苏远。”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就算可以没心没肺,像别人口中那样坚强的活下去,可是之后呢?” “交到新的朋友,然后某天再次遇到灵怨......我受够了......受够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死去,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 说着说着,杨若再度感受到了悲伤,但眼泪早已在昨夜哭干,她的心已经死了。 见苏远沉默不语,杨若轻声说道:“还是那句话,如果我对你有用,那我可以先活着。” “如果没有,那请你在前面停车,我想最后再看一次江衍市的夕阳。” 车子开始降速,最终缓缓停了下来。 “谢谢。”杨若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伸手就要去拉车门。 “別着急谢,前面有交警。” “……” 苏远放下车窗,一个拿着酒精测试仪的年轻交警小跑着过来,先敬了个礼:“您好,例行酒驾检查。” 他举起测试仪,“麻烦吹一口气。” 苏远配合地对着测试仪吹了口气。 交警查看读数时,目光扫过后座的杨若,突然注意到她缠满绷带的手腕和苍白到不像活人的脸色。 “这位女士......”交警皱眉,“您的手怎么了?需要帮助吗?” 杨若轻轻摇头:“没事,不需要。” 交警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游移,突然说道:"先生,请出示下驾驶证。" 苏远嘴角一抽,这小交警一看就是刚从学校毕业出来的,很有礼貌,对工作也很热情,总爱幻想自己是不是撞到什么大案子。 这是好事,多一些这样的人,治安就会越好。 但问题是。 驾驶证他还真没有。 一直没时间去考,车还是昨晚走的急向小黑借的。 “你等一下啊,我打个电话。”苏远赶时间,不得不动用特权。 一通电话过后,交警一副天塌了的表情被两个同事架走。 车子重新启动,缓缓驶离检查点,正当杨若以为苏远要在人少的地方将她放下来时,苏远突然开口说道:“你想错了,我尊重每一个人的选择,包括死亡。” “所以?” “你的命对我来说还有用。”苏远淡淡的说道。 “你在安慰我吗?”杨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呆呆的说道,“我本来就没什么用,现在更是变成残废了,连端茶送水都做不到......” “手的问题,我可以帮你解决。”苏远说道。 .......... .......... .......... 事先声明,我没有陨落,只是用了一次请假机会,每月唯一的一次。 对我来说,用在月初很合理,后面每天两更,根本不算什么。 第544章 死亡的意义 让官方神医陈苹果帮忙恢复杨若的双手。 早在昨夜把火刀丢给杨若的时候,苏远就有了这个打算,他只是想看一看杨若的决心。 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她都太合适了。 “是要帮我恢复双手吗?” 杨若摇了摇头,她虽接触不到那个世界,但也了解一些,任何灵异有关的运用都需要支付代价:“算了吧,我只是个普通人,不值得......” “普通人可握不住那把刀。”苏远说道:“我说过了,我不会因为可怜你而硬逼你活着,那是强盗行为。” “那你……” “你还有用。” 杨若低着头,似乎是在思考什么,沉默了半晌后才说道,“以你现在的身份,不会缺端茶倒水的人,我能想到自己唯一的作用,就是替你挡刀。” “比如在不确定厉鬼杀人规律,前方道路是否安全的情况下,你可以把我推出去……”杨若十分淡然的说道:“这样也挺好的,我至少可以死的更有意义一些,而且我本来就是一个准备死的人,你也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 不,其实挡刀还有更好的选择,那就是鸿子。 普通人在厉鬼面前,唯一的下场是被秒杀,快到根本看不出来。 鸿子至少能抵抗两下,让大家清晰的看到死亡过程......甚至还能讲讲死后感言,是头疼还是屁股疼。 这么扎心的话,苏远现在是肯定不会说的,他只是勾起一个笑容:“杨若,你希望有意义的死亡吗?” 杨若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不然呢?活着......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既然如此,我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杨若抬起头,有些不明白苏远的意思。 给她机会,怎么给呢? 像昨晚一样,大费周章把敌人控制住,然后留给自己杀吗? 这不是杨若想要的,她是一个连吃白饭都不愿意的人,这种行为是巨婴,简直比拖油瓶还过分。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车内的光线越来越暗。 “我其实挺欣赏你的,杨若。”苏远目视前方的道路,“我们一起从学校厮杀出来,你还替我杀过人,当你没有一句废话的从我手中接过那把枪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你能觉醒天眷,那么一定会是个可靠的队友......” “但很可惜,时至今日,你我都应该放弃这份幻想。” “嗯。”杨若的笑容带着些许苦涩:“我运气不太好。” “这个世界本就是不公平的。”苏远说,“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这个鬼老天在干什么,有些人拿到天眷,却因为傲慢和自身能力不足而白给,而那些最应该受到上天眷顾的人,却只能身陷绝望之中。” “我见过很多这种人,你,陈烁川,刘五环父亲……” “你们都敢以普通人的身份,向无法战胜的强敌挥刀,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杨若自嘲:“那只是因为我们已经没有可以失去的了,豁出性命是我们和这个残酷世界对抗的唯一方式。” “我要的就是这份觉悟。” “光有觉悟是不行的苏远,要是有连你都做不到的事,我并不觉得自己能帮到你什么。” “所以我说了,是我给你一个机会。”苏远笑了笑,“死亡的意义是由你们自己赋予的,而不是我,只有帮到我才算有意义吗?就像你自己说的那样,哪怕只是死在厉鬼手里也算有意义。” 苏远踩下刹车,车子缓缓停在一个研究所旁边。 "所以,杨若,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跟我进去,你的手能恢复如初,我保证会在以后让你自觉有意义的死去。” “第二,”苏远指了指远处的公交站,“自己坐车回去,找个无人知晓的角落安静腐烂。” .......... 下午六点。 高文一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捧着手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的直播画面。 “谢谢''踏雪无痕''送的火箭!”他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打着弹幕,“特别感谢这位大哥的支持,大哥想听什么?” 高文一当然不会唱歌,正在直播的是他的妈妈,他只是负责谢礼物和回复弹幕的。 “山丹丹的那个开花哟——” 直播画面里,高妈妈穿着紫色上衣,微微仰着头,手指轻轻打着拍子,嗓音清亮得不像四十多岁的人。 是不是专业的,从气质上就看得出来,高妈妈年轻时就是县文工团的台柱子,化了妆更是长得像某个港区明星。 在过去那个年代,她在剧院里一场演出就能挣四五百,已经算是收入很高的群体。 只是如今剧院行业没落,在高文一的建议下,母女……母子俩开始尝试做直播。 “美女唱得真好!” “这嗓子绝了,专业水平啊!” “再来一首《茉莉花》!” 直播人气嗖嗖嗖的往上涨,吸引来的大部分是有钱没处花的中年大叔。 高文一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弹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正要感谢新进来的观众,突然听到的敲门声。 “咚咚咚!” “谁啊?” 高妈妈在布置过的卧室里直播,关着门,不用担心影响到直播,高文一走到玄幻前,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两个陌生男人。 “谁啊?”高文一又问了一句,男生要注意保护自己的安全,不问清楚他是不会随意开门的。 “小姐,我们是社区的……” “你特么是傻子吗,都说了是个男的。” “哦,忘了……不对,这声音你跟我说是男的?” 门外两人莫名其妙的吵了起来。 高文一紧张的握住门把手,这下他更不敢开门了,他们明显在撒谎。 这时,门外的瘦高个挠了挠头:“不对啊,我们又不是来抓人的,为什么要撒谎?” 矮胖子一拍脑门:“对哦,我习惯了。” 瘦高个一脸无语的看着他,随后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小哥,我们是道观的人,找你有点事。” 第545章 官方上门 道观......是官方的人?! 官方的人为什么找到我家了? 高文一没什么疑虑就打开了门,对方既然知道道观,那么就算不是官方也肯定是天眷者,这扇大门对他们来说就只是摆设。 如果带有恶意的话,根本没敲门的必要。 “你们好,有什么事吗?” 高文一打量着两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非经典的组合。 门外的两人对视一眼,那高个子的眼神仿佛是在说:“看吧,我就说是个男的。” 高文一只是长相清秀,外加打游戏的时候嗓子夹习惯了,声音有些娇媚,但其实并不是男娘,没有女装的癖好。 留的也是正常男生的短发。 高妈妈在房间里直播,他不想让妈妈知道有关灵异的事,所以高文一非常细节的卡在门口,没让两人进来。 “没什么大事小哥,我们俩是来邀请你参加一起灵怨的。”瘦高个语气轻松的就像在邀请他出去吃一顿饭,或是什么同性恋派对。 “灵......灵怨?”小高手不自觉抖了一下。 .......... 漆黑的房间里。 “啪!” 刺眼的灯光填满整个房间。 林源烦躁地扯过被子蒙住头,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他老爹来了。 昨天打游戏红温了一晚上,其实后半夜就已经知道苏远不会来了,之所以打那么久,是因为鸿子说了一句:“总得赢一把再走吧。” 这话就像是一句诅咒,他们一直打到天亮也一把没赢,耻辱下播。 吃完早饭,林源回家倒头就睡,准备睡醒后再到网吧一雪前耻,结果没睡几个小时就被叫醒了。 因为午饭时间到了。 林源父母就是最常见的那种家长,对于按时吃饭有些很深的执念,招牌口头禅是“你吃了再继续睡”。 午饭一次,晚饭一次,林源感觉自己都要睡的神经衰弱了。 就在这时,有人过来拽他的被子。 “啧!”林源死死抓住被子,“爸,我晚点再吃不行吗,别开灯,再让我睡会,求你了!” “你上次看中那个鱼竿,我给你买还不行吗?一根不行买两根,我在给你塞点零花钱,再让我睡会......” 上次敲诈完云纹组织,苏远塞给林源一堆卡,他也就此成为了富哥。 为了让父母少唠叨,林源也没藏着掖着,谎称跟朋友们开网店赚了些钱,没事就给二老爆点金币。 林源也从他爹口中的“没出息,以后找个厂进去算了”,变成“我儿林源有大帝之姿”! 听到这话,抢夺他被子的那只手力道小了许多,林源爸爸压低声音:“你别这么大声,待会让你妈听到了,我不是叫你吃饭,是你朋友来家里找你了......” 朋友? 林源掀开被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刺眼的灯光让他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哪个朋友?” 他原以为是大傻他们来了,准备找回昨夜的场子。 朋友就是这样,一起输,一起红,第二天还是要一起玩。 混蛋,十几连跪都没击垮你们的战意吗?既然如此,那就战吧! 林源伸了个懒腰,豪气冲天的站起来。 这时,林源爸爸说道:“我不认识啊。” “嗯?你不认识?”林源一愣,那看来不是大傻他们。 不过他好像没有老爹不认识的朋友啊。 “你这啥表情,我还能在你身上安监控啊,哪能都认识。”林源爸爸一拍儿子的屁股:“赶紧出去,人家等你半天了。” 屋外那两人穿着得体,一看就不是什么狐朋狗友,他老爸非常放心,儿子做生意赚那么多钱,没准是合作伙伴什么的。 林源赶忙穿好衣服,走出房间,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一男一女,他又是一愣,这两人他根本不认识。 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这两人。 男人约莫三十岁左右,穿着灰黑色的大衣,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女人则是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扎着高马尾。 你们是谁......林源把这话卡在喉咙里,因为他老爹就站在后面,老妈正在厨房做饭。 林源爸爸笑着招呼客人:“你们聊,饭马上做好......” “不用了。”林源拿起茶几上的苹果就啃,笑着说道:“我突然想起来,跟这两朋友约了有事,就不在家吃饭了。” “啥事?你妈饭的快做好了,你也不早说。” “哎呀,生意上的事。” 这么一说,望子成龙期待早日躺平的林源爸爸顿时没话说了,他拍拍儿子的肩膀:“行,快去吧,你妈那边我会说,别耽误了正事。” 林源点点头,对着沙发上的二人招手:“二狗,三胖,愣着干嘛?走吧。” 沙发上的两人顿时脸色一僵。 不过他们还是没说什么,很配合地站起身,跟在林源身后。 出门前,林源顺手把咬了一半的苹果放在鞋柜上。 “晚上早点回家啊,让你妈给你弄夜宵。” 林源爸爸望着三人的背影,小声嘀咕道:“穿得挺体面的,咋取这些个名字?” ......... 走出楼道,小区里正在散步的人很多,林源这才放松下来,向两人问道:“你们是谁?” 刚才在楼道里,他一直和两人保持距离,如果他们突然发难,自己就用跃迁回去,那个苹果被他打上了标记。 虽然林源既玩火影忍者也玩原神,爱摸狗屎恶心敌人,极为抽象。 但毕竟经历了这么多,该有的警惕还是有,尤其是梅花八变成李灵超那件事,让林源产生了强烈的心理阴影,他们差一点就被团灭了。 职业装女人终于憋不住了:“你刚才为什么那样叫我们?” 林源耸耸肩;“你们不是以我朋友的名义来拜访吗?不叫亲切一点怎么让我爸相信呢?” “可是......那也不能叫这么难听啊!”女人气得脸颊发红,谁是二狗,谁是三胖? 哪个称号放在她身上都接受不了。 .......... 第546章 事后清算 身旁的男人拍拍她的肩膀:“算了算了,还有正事要说呢。” 他转向林源,神情陡然严肃:“我们是道观的人,你叫林源,名字是跃迁对吧?” “官方的人?”林源的警惕消散了一些,挠挠头:“是我,怎么了,我名气这么大吗?” 女人翻了个白眼,倒不是不屑,只是觉得他太自恋了。 四级的烛光,且能力非常实用,严格意义上讲已经不算弱鸡。 男人直接进入主题:“我们想请你一起进入灵怨。” “进入灵怨......?”林源愣了一下,他还以为这两人是来挖墙脚的呢:“是哪个灵怨有需要用到我能力的地方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林源不会拒绝。 不管苏远是否加入官方,两边都不会是敌人,因为大家的目标都是相同的——阻止世界陷入永恒的黑夜。 而且云影镇的事情也让林源意识到,他的等级还是太低了,必须抓住一切机会提升实力。 “你可以这么理解,毕竟你的能力,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能发挥些许作用。”男人说。 “那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们现在就出发?”林源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问道。 见林源答应下来,男人笑了笑:“明天晚上,今天你可以先准备一下。” “啊?“林源不太理解,灵怨不是需要尽早解决吗? 官方在这个时间上门,他以为情况很危急,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 “怎么,你很着急?”女人挑了挑眉,“还是说你明晚有别的安排?” 林源抓了抓头发:“不是......就是觉得奇怪。你们专门跑一趟,结果要等到明天?” 男人解释道:“排查会在今晚结束,我们需要根据情况,来挑选合适的灵怨让你进入。” “什么意思?” 林源越听越迷糊。 怎么还带预约的,通常不是应该根据灵怨内的规则,和厉鬼的杀人规律,而挑选能力适配的天眷者去解决吗? 现在怎么反过来了? 男人的意思好像是:先通知你一下,明天我们再去挑个灵怨让你进。 男人轻咳一下,语气变的温和:“我们会挑选相对安全的灵怨让你进入,并且除了主线任务外的一切,都不需要你参与。” 林源眯起眼睛,这下他算是听明白了。 官方想带他练级。 “有这好事?“ .......... 官方总部附属医院。 这里的装修和寻常医院没什么区别,就是科室上的牌子不太一样。 像是什么【血肉重铸科】【内脏置换科】...... 苏远甚至还看到了电疗室,这玩意拿来干嘛,戒网瘾的吗? 有空应该把大傻拉来电一下,那么菜还那么爱玩。 这里不用挂号,所以苏远带着杨若进了血肉科,里面坐镇的果然是神医陈苹果。 她表情似乎有些意外,没想到苏远会过来。 苏远把木讷的杨若拉出来,并向陈苹果解释了一下她的情况。 原以为要费一番口舌和付出什么代价,因为杨若只是个普通人,而陈苹果使用能力是需要支付代价的...... 用简单而残酷的话来讲:不值。 却没想到,她直接点头答应了:“好的,但是要等一下,还有一位病人。” 这就答应了吗? 苏远有些愕然,这才想起夏梧说过,陈苹果是个非常善良的人。 他带着杨若到旁边排队,对陈苹果说道:“感谢,我欠你一个人情。” 人家是个好人,但他不能脸皮厚。 “没事的,我是医生,这是我的职责。”陈苹果的嘴角轻轻牵起,露出一个如同初春薄雪般清浅的笑容。 这个笑容带着几分疲惫,却依然纯净得不可思议。 她心里想,苏远其实也没有想的那么凶,嗯,毕竟是夏梧的朋友,谣传而已。 科室里正在接受治疗的是一个年轻男人,他双手都没了,元婴大能陈苹果正在为他重塑肉身。 不仅如此,他脸上还有几道血痕,看上去伤的挺严重的。 因为感觉这不像是厉鬼造成的伤势,倒像是和人打架弄出来的,苏远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却没曾想,越看越眼熟...... “我们是不是见过?”苏远突然冲着他问道。 这一问,那个年轻男人忍不住颤抖了一下,看来他早就认出苏远,只是一直装作不认识。 再仔细一看,苏远认出他来了:“你是云纹组织的人?” 他记忆力很好,当时去云纹组织算账的时候,这个年轻男人就一直站在首领唐夜白的身旁。 “对......对......”小陈抖的更厉害了,他没想到过去这么久,对方还能认出自己。 明明那天他什么都没做,存在感应该很低才对。 云纹的人怎么会在官方治伤......他在怕什么......苏远充满疑惑,微微皱起眉头:“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伤是怎么回事?” 小陈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哆嗦着:“没......没什么......” “你在怕什么?我没有恶意,只是好奇。”苏远说。 眼看躲不过去,小陈微微转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云......云纹组织......没......没了......” “没了是什么意思?” “死......死完了......” 陈苹果正在为他重塑的右手突然抽搐了一下,她轻轻“咦”了一声,手指按在小陈肩膀上:"放松点,情绪波动会影响血肉再生。" 她什么事都不管,只管治伤。 苏远眉头瞬间皱起,“死完了?因为什么?” 小陈嘴唇哆嗦着:“就是......就是因为上次那件事。” 上次那件事? 苏远瞬间想到,是云纹联合永夜去袭击灵场的那件事。 现在官方回来了,所以开始清算了吗? 苏远面带思索,这确实正常,有一就会有二,云纹那群人明显是不安定份子,官方在落魄期只能忍,现在恢复鼎盛后直接开始清算。 可是全歼的话......只能说主导这件事的人挺狠的。 是老天师的意思,还是那几个执事? 苏远还有一个问题:“全灭的话,为什么你还活着?” 第547章 望气 “因......因为我就是个喽啰,没参与什么......” 不知回忆起什么,小陈每说一句话,身体就伴随着发抖一次,“而且我的能力比较特殊,所以他们才留了我一命。” 苏远马上问道:“你的能力是什么?” “我的能力叫望气,可以看清一个人身上的颜色,来判断他们近期是否会遭遇到危险。” 在说这句话时,小陈没有结巴。 “望气……”苏远审视着他:“那你看看,我是什么颜色?” 小陈抬起头,怯生生地望向苏远,瞳孔中闪过一丝微弱的荧光。 苏远捕捉到了这束光,他的能力的确是和眼睛有关。 小陈咽了咽口水,“是......是红色。” “红色代表什么?”苏远眯起眼。 “代......代表危险。”小陈又开始紧张了,说话吞吞吐吐:“这......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红色,除了她......” 他的目光落在陈苹果身上。 “啊......我吗?”陈苹果愣了一下。 所有人都是红色......因为常和灵异打交道,危险是无法避免的......陈苹果是坐镇大本营的医生,所以她和其他人不一样......苏远略微思索了一下,大概搞清楚了小陈的能力。 “我和其他人的颜色一样吗?”苏远继续问道。 “嗯。”小陈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都一样? 苏远微微皱眉,他体内可是有红嫁衣的婚书,怎么可能和其他人一样? 要么就是小陈的等级太低了,只能看出一个大概。 这个能力应该要到后期才厉害,例如遇到那种两条路口二选一的情况,可以通过颜色的变化来判断出哪边是生路...... 苏远这时又想起一件事,云纹组织被连锅端了,那西郊六院地下室的那几个人头呢? 官方打算如何处理? 虽然人是他俘获的,但处置权是可以交给官方的,毕竟他当时没杀这些人,就是不清楚官方是否还有活人。 既不能太过软弱,也不好撕破脸,所以他扣押下了那几个人。 思索间,苏远的目光落在小陈刚固定好的双臂上。 这人看着胆小怯懦,能力又不具备攻击性,肯定不是因为拼死抵抗才被打成这样。 难道是战斗太过激烈,无辜被波及了? 夏梧站在一旁,一直仔细观察着小陈的伤势,突然开口道:“做这件事的人,大概率是屠远山。” 当着众人的面,苏远不能直接和夏梧交流,只能挤眉弄眼。 【屠远山是谁?】 “别跳眉毛舞了,我又看不懂。”夏梧摇摇头,一副世外高人的派头:“但我应该能猜出你想问什么,屠远山是火执事,就是你那天看到的死胖子。” 【死胖子,你俩有事?】 夏梧心有灵犀般的回答道:“有点小矛盾吧,他做事太狠,完全不顾忌后果......” 说着,他挑了挑眉,示意苏远去看小陈的手臂,“官方毕竟有官方的行事准则,处理这种事时会遵循法律,一般只严惩主谋,像小陈这样的人,我们通常是接受投降的。” “只留一个活口,还打成重伤,这种事也就屠远山干得出来。” 听起来像永夜似的......苏远问道:“你看他不爽咋不干他呢?” 夏梧没有立刻回答,眼神望向窗外,佯装欣赏风景。 哦......苏远瞬间明白了,原来是弄不过。 千机虽然是官方根据已知天眷,统计出的最全能,最接近圣焰的炬火,但夏梧的发育时间还是太短了。 而且这种评级考量的并非单纯的战力,而是在各种复杂情况下都能发挥作用的综合能力。 在灵异世界,战力并不是决定一切的因素,再强大的能力,面对成群的厉鬼又能撑多久? 就像丝毫不擅长战斗的红桃十,不也稳坐决策层的高位吗? 苏远甚至觉得,在不孤注一掷的情况下,千机比妹妹的能力还要实用。 拆解能力现阶段使用频率较低,除了能更好地控制毫无反抗之力的敌人,最大的作用还是去骗残疾人补贴。 “我是不是应该去申请一下......不对,我tm在想什么!” 苏远猛地摇了摇头,他脑回路又开始往奇怪的地方飘了。 小陈现在非常害怕,苏远的每一个问题都会让他回想起那炼狱般的场景,他的情绪波动同样也影响到陈苹果的治疗。 小姑娘频频皱眉,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专注地进行着手上的工作。 苏远见此情景,决定不再给陈苹果添乱,尽管他心中还有一些疑问。 又过了半小时,小陈的治疗结束了,用碎肉捏成的手臂看上去有些恶心,陈苹果用纱布给他包起来,同时叮嘱道:“不要拿重物,不要跟人打架......” “谢......谢谢!” 小陈连连点头,他哪里敢跟人打架,撂下几句谢谢后,便迅速逃离了这间屋子。 苏远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想既然是因为能力特殊才被留下活口,那他现在应该已经加入官方了。 从治疗开始到结束,小陈身边都没有其他人照应,显然是被人送到医院后就无人问津了。 这么看来,小陈在官方内部似乎并不受重视,没什么存在感。 接下来轮到杨若了。 她神色平静地坐到陈苹果对面,将失去手腕的双臂轻轻放在桌子上。 陈苹果第一次给普通人塑体,她先是轻声安抚:“别紧张,放轻松......” 苏远有一种她在给小朋友打针的既视感。 “谢谢,我不紧张。”杨若面无表情的说道。 “哦......好吧。” .......... 普通人塑体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消耗少,他们的肉身远远不如天眷者。 再加上杨若需要修复的仅仅只是手掌,对陈苹果来说并不费劲。 看到治疗顺利进行,苏远拍了拍杨若的肩膀:“完事以后在这等我,我有点事去办一下。” “好。”杨若轻轻点头。 苏远知道杨若是个讲究人,既然答应了就不可能再自杀......至少暂时是这样。 所以他放心的离开病房,走出医院后,他拿出手机给小黑打去电话。 第548章 屠远山 城中村的灵怨结束,他需要向官方汇报,再由他们去统计幸存者人数,以及收尾工作。 但最重要的,还是原本负责处理灵怨那只小队被团灭的事。 苏远甚至连那个小队的面都没见着,只通过现场的战斗痕迹判断出他们凉了。 电话刚接通,那头马上传来小黑沉闷的声音:“解决了?” 苏远进总部虽然畅通无阻,但小黑那边肯定是知道的。 “解决了,但是出了点小问题。”苏远说。 小黑声音顿时疲惫起来:“上来说吧。” “上哪?” 研究所只是官方套的外壳,从最高的那栋楼电梯上九楼,才是真正的总部所在。 这片空间非常大,苏远来的次数不多,并不是很清楚路。 小黑什么也没说,直接挂断电话,几秒钟之后,苏远收到了他发来的定位和准确地址。 其实就是昨天去的三清殿,官方成员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里面。 .......... 还没进入大殿,苏远就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檀香味,这味道似乎有让人心神宁静的效果,他忍不住多吸了两口。 嗯。 比利群好抽。 可在进入大殿后,苏远却嗅到了另一种不同寻常的味道——火药味。 这当然不是有人在三清殿里放鞭炮玩,敢这样做的人还没出生。 不是真正的硝烟,而是那种剑拔弩张的紧绷感。 比起昨天的热闹,今天明显少了很多人,偶尔路过几个道士也是低头匆匆走过,把苏远当作了透明人。 苏远并不在意,沿着长廊向内殿走去,越往里走,那股无形的火药味就越发浓烈。 最终,他在一扇铁门前停下,这正是小黑昨天带他来过,里面记录灵怨档案的那个房间。 “滴——!” 头顶的红色感应器发出微光,铁门向两边缓缓打开,里面的场景让苏远脚步微顿。 三个白衣道士正站在那幅灵怨地图前,上面的深红色的区域比起昨天多了好几处,这都是昨夜排查出来的。 “怪不得今天人少,都出去继续排查和解决灵怨去了。” 苏远这样想着。 就在这时,看地图的那三人听到动静,也都转身看了一眼。 有两人可能是并不认识他,只是看了一眼就转过身去,而中间那人,在看到苏远的瞬间就皱起了眉头。 什么眼神,我吃你家大米了? 苏远也不惯着,一个“看你妈呢”的眼神回敬过去。 随后,他转身面向另一边,小黑站在房间角落,正指挥几个工作人员清理地面。 地上散落着断裂的桌腿和木屑,一张红木供桌显然刚经历了一场“暴力拆迁”。 “来了?”小黑头也不抬,声音里透着疲惫,“先坐,等我处理完这点事。” 苏远走过去,看着满地狼藉,问道:“什么情况?” 他抬头看了看小黑,对方衣服干净整洁,连褶皱都没有,房间里也没什么打斗痕迹。 看样子没打架,只是有人把桌子掀了。 “你刚从医院出来,云纹的事应该知道了吧?”小黑说道。 苏远点点头,“知道。” “他们平时利用能力作乱敛财,这种事我们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一旦涉及到永夜,就触及了观里的底线。” “昨夜我们对云纹展开清算,可观里原本的指令是,只处刑参与决策的几个首脑,其他人可以视情况从轻发落。"小黑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但屠远山那个疯子,把整个云纹总部都给端了。” 担心苏远不明白,他又补充一句:“屠远山就是观里的火执事。” 小黑没有对苏远隐瞒什么,他是看好苏远的,否则身为“董事长秘书“,不会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去帮他处理。 要想坐到那个位置,苏远必须清楚这些人的性格手段。 苏远微微颔首:“那这桌子......?” “大吵了一架。”小黑揉了揉眉心:“他说云纹那些人拼死抵抗,他才下重手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苏远大概明白了,这人就像个滚刀肉似的,观里的几个执事已经相当于天眷者的顶尖战力,怎么可能因为一个联合永夜的小组织就对他降下重罚? 就算屠远山这么说,他手底下那些人肯定也不答应。 怪不得观里的火药味这么重。 说到底,其实还是天师老了...... .......... .......... .......... P;哈哈哈哈,遇到很有意思的事。 我这人最怕的就是搞抽象,然后别人当真了。 比如以前我跟我朋友说:“生吃个人,我很抱歉。” 这是个梗嘛。 结果他笑了一会,然后纠正我说:“是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坏了,我成笨蛋了,这尼玛我能不知道吗? 然后前面在写张小平的日记时,我引用了一段悬梁刺股的典故嘛,觉得这种行为不可取。 悬梁刺股是两个人的故事,一个是孙敬,一个是苏秦。 底下评论区有宝子不知道,评论说:“悬梁刺股不是一个人吗?我一直以为是一个。” 我这人比较幽默,我就给他解释说:“当然是两个人,要不然一边上吊一边扎屁股还得了。” 哈哈哈哈哈...... 然后好多人给我解释,说头是头发,股不是屁股...... 哎哟,我当然知道,如果股是屁股的话,那得是什么姿势读书了,绳子套头上然后把屁股撅起来吗? 读者没问题,是我太抽象了。 不过话说回来。 如果刺股是扎屁股的话,学习效果恐怕更好,试想一下,你撅着屁股读书,后面随时有东西扎你,那你还敢犯困吗? 我说的是直男啊,男同别去尝试。 我怕你爽到。 好了,相信大家也看出来了,讲事情的同时水点字,有点来不及了。可我非常诚心,连大水牛都没来,为了不让我陨落,你们可以理解的。 求求免费的小礼物~靴靴大家~ 第549章 一秒五下 苏远眸色微沉,像是在思考什么。 等地面打扫干净后,几个工作人员又搬来一张新的桌子。 桌子刚放置好,一只手摆上绿意盎然的盆栽,另一手同时放下崭新的电脑,接着是茶水,这几个工作人员动作干净得像流水线上的机械臂。 黑绫这才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水抿了一口,看上去很是心累:“你刚才说的小状况是什么?” 最好真的是“小状况“,官方人数激增后,琐事繁多,小黑作为“董事长秘书”忙的焦头烂额。 “原本负责处理灵怨的那只小队,有可能全军覆没了。” 因为没有亲眼看见,所以苏远用了“可能”这个词。 “周野死了?!”刚才对苏远皱眉的那个男人发出惊呼。 黑绫微微皱起眉头:“确定?” 灵怨结束,但几人却没有回来复命,小黑其实就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可他想着最多也就死几个,没想到竟然全军覆没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对苏远皱眉那人也走了过来,他似乎与周野关系匪浅,想听听对方到底是怎么死的。 “不确定。”苏远摇了摇头:“我连那几个人的面都没见着,不过现场留有火焰灼烧的战斗痕迹......如果他们之中有位移类能力的话,或许能跑掉......” “没有位移类能力。”小黑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具体说说怎么回事?” 这并不是小事,如果是什么危险度极高的灵怨,死几个人很正常。 可那几名成员并未向上增援...... 这种死亡,纯属于无意义的浪费。 并且,小黑还要考虑到,这其中是否有永夜作乱的因素。 “周野跟我说那里的厉鬼不强,没什么风险,怎么突然就死了?”身旁那人再次说道。 苏远根本没搭理他,而是把城中村内错乱的道路,以及战斗痕迹就发生在石碑旁边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石碑上有三个主线任务,最后两个任务是相连的,如果灵怨内没什么危险性的话,两夜就能够解决。 但他们却拖了三天,并且在第三天时并未采取任何行动。 “我想,他们应该是觉得灵怨危险程度不高,所以故意拖着不解决,留在灵怨内升级......官方难道默认这种行为吗?” 苏远似笑非笑地看着小黑。 黑绫摇了摇头:“当然不允许......” “但管控的也不是十分严格吧,只要没造成过大的危害,你们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苏远笑了笑,“这个危害的阈值在哪里呢,一千个普通人,还是一万个?” 小黑语气平静:“无论多少人,只要查到,必将严惩。” 苏远盯着他,想看小黑说这话时自己想不想笑。 ......没看出来。 因为这小子装杯,一天到晚戴个面罩,根本看不清脸。 算了。 事情已经讲清楚,苏远准备回去接杨若,她的手掌差不多应该修好了。 这个问题再纠结下去也没有意义,因为这个世界本就不是非黑即白,非对即错。 没有绝对的善恶,只有立场的不同。 就像云隐镇的事件,这能评判对错吗? 死了那么多的人,但从结果上来看,官方赚麻了。 对于死去的镇民来说不公平,但对于江衍市乃至整个世界的其他普通民众来说,官方越强,他们就越安全。 “我没发现永夜和其他天眷者的踪迹......反倒是有两个普通人跑去杀灵媒了,收尾工作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先走了......” 苏远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等等。”那个从进门起,就对苏远表露敌意的男人突然说道:“前几天都没出事,结果你一去,周野他们就突然死了?灵媒如果有杀死他们的实力,为什么早不动手?很多事情你还没说清楚。” 苏远脚步一顿,转头看他:“你几个意思?” 他看这人不爽半天了。 “我没什么意思,只是想搞清楚......” “李炎辉,闭嘴!”黑绫一看苏远脸上的表情,便在心中暗叫不好,立刻出声喝止。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李炎辉只感觉眼前一花,下一刻,他的脸部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苏远单手抓住他的头,以一秒五下的速度狠狠地往地上砸去:“我是不是给你脸了?给你们擦屁股还怀疑到我身上?为什么死,自己菜死的......“ "砰!砰!砰!" 李炎辉的脑袋在空中甩出幻影,以至于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等他反应过来后,怒吼一声,迅速调整好状态,双手撑地,立刻就想要爬起来。 苏远左手抓住他的头发,右臂弯曲,对准他弓起的后背就是一个重肘。 肘击的威力毋庸置疑,刚爬起来的李炎辉又趴了下去。 站在地图前的两个白衣道士也看傻了,他们并不认识苏远,只是没想到有人敢在总部里打架。 要知道纵使是脾气火爆的屠远山,也仅仅只是拿桌子撒气。 “够了!!” 黑绫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厉声喝道:“都住手,你们把这当什么地方了?!” 苏远立刻松手,一个闪身拉开距离,退到几米外,举起双手,一脸微笑:“好的,我住手了。” 从苏远动手到黑绫喊停,一共才过去五秒,他愣是打出了十五连击外加一个重肘。 “草!” 李炎辉双目血红的从地上爬起,他肯定不甘心被白打一顿,看样子还想动手。 “哟。”苏远见状撸起袖子:“黑哥喊住手没听见?你不给黑哥面子?还想在这里动手,你把道观的威严放哪了?” “身为灵异顾问,我今天就替黑哥和老天师好好教训一下你。” “鹅鹅鹅鹅鹅鹅鹅......”妹妹笑出鹅叫。 黑绫满头黑线,现在知道给面子,知道叫黑哥了? 刚才动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 李炎辉双眼赤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周身隐隐有炽热的气息翻涌。 第550章 立场 这种感觉有多憋屈? 像是上学时和同学起了争执,对方突然暴起给你来了一套组合拳,还没来得及还手呢,几个“好心同学”上来死死抱住你,嘴里还喊着:“住手,你们住手,不要再打了......” 没办法还手的你,脸上又挨了几拳,然后老师刚好走进来,把你们两定性为互殴。 李炎辉同样是官方炙手可热的新人,早就将苏远视为对手的他,决不允许两人首次交锋就吃这么大的亏! 更别提苏远现在还一副恶人先告状的无耻模样。 李炎辉气的头发都竖了起来,像个超级赛亚人。 他猛地摇摇头,将眩晕感驱散,握紧拳头就要朝苏远冲去。 而苏远只是抱着胳膊站在原地,一脸挑衅的看着他。 这小子挺抗揍的,实力应该不弱。 但那如何呢? 自己也没动真格的。 苏远从来不愿吃亏,只要自己占理,就算是在道观总部也把这小子往死里打。 两位同僚深知不拉偏架的道理,并没有上来阻拦李炎辉。 可黑绫在这时开口了,声音格外冰冷:“我说了,停下。” 李炎辉身形一滞,但怒火未消,咬牙道:“是他先动的手。” “可我现在喊停了。”黑绫声音冰冷。 黑绫虽然只负责传话和处理杂事,压迫感没有几个执事那么强。 可他代表的不仅是自己。 李炎辉尽管已经气的快把牙咬碎,但终究没敢再动手。 苏远这时又开始搞他心态:“既然老黑求情,那今天先放你一马,否则下次不把你屎肘出来都算你拉的干净……” 说完,他吹着口哨转身,慢悠悠的走出房间。 “哈哈哈,把屎肘出来……”妹妹的笑声从刚才起就没停过。 她最喜欢看的就是这种戏码,过去哥哥在学校时也是这样,每次先动手,但总能不吃亏。 要不就是先用嘴炮激对面动手,然后按在地上哐哐打。 少年的脸红胜过一切言语,李炎辉像一只熟透的红皮鸭子,他感觉自己今晚肯定是睡不着了,愤愤的看向黑绫: “你就这样让他走了?是他现在这动的手,什么惩罚都没有?你这是在拉偏架!” “呵。”黑绫瞥了他一眼,冷笑道,“你是傻子吗?” “你什么意思?!” “你要竞争,要挑衅都可以,但你刚才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李炎辉脸色一僵,但很快梗着脖子反驳:“我只是合理的质疑,这件事本来就......” “你凭什么质疑?”黑绫紧盯着李炎辉,“往小了说是质疑,往大了说是在怀疑他的立场。” “云隐镇的事才过去多久?他功劳最大,甚至把命都押上了,任何一个人都不能质疑他的立场,懂吗?” “不管这场争端的结果如何,我们和他永远都不会是敌人。” “如果你不服气的话,可以向上反映,看有没有人为你出头。” ........... 打了一套组合拳的苏远,感觉心情非常愉悦。 他先是去医院接杨若,她的治疗已经完成,在和神医陈苹果道谢并添加联系方式以后,带着杨若离开了官方总部。 汽车后座,杨若有些出神的盯着自己的双手,虽然还未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但痛觉已经奇迹般的消失了。 这就是灵异世界的神奇之处吗? 那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医生,简直就像是传说中的女娲一样。 只是女娲用的是泥,她用的是像是饺子馅的肉泥。 “你还是没告诉我,需要我做什么。”杨若喃喃道。 “别着急,你先休息两天。” 没驾照的苏远,熟练的将车子点火启动,手握方向盘:“还有些准备要做,下次进入灵怨前我会处理好,在这之前,你先好好活着。” “好。”杨若轻轻点头。 “送你回西郊六院,还是随便开个酒店?” “酒店吧。”杨若不想让其他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也不想被任何人可怜。 “好。” .......... 车子缓缓驶入霓虹闪烁的都市夜色中。 苏远看着车窗如星河流动般的街景,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着节拍。 江衍市的夜景总是能让他心情愉悦,那些闪烁的霓虹,川流不息的车灯,还有远处高楼上跳动的电子广告牌,都让这座不夜城充满了生机。 “今晚该干什么?” 苏远想着,应该先补偿一下江婳他们。 昨晚自己失约,几乎能想象出他们度过了怎样惨烈的一幕,原本是想着带她出来散散心的,现在估计抑郁症要加重了。 把杨若送到酒店后,苏远给她转了一笔钱,随后就准备去联系林源他们今晚网吧血战。 没曾想,他刚打开聊天界面,林源刚好发了消息过来。 不止是他,还有高文一,两人约他吃饭,顺便商讨一些重要的事。 苏远想不出来这两货能有什么重要的事,难不成是打算公布恋情? 真是这样也不意外,他早就看林源那小子不对劲。 .......... 约的是老地方,南通路的密友小苑。 当时大家第一次接触到灵怨和厉鬼,非常迷茫,也是跑到这个地方来买醉。 可当苏远停好车走进大排档后,才发现这家店十分冷清,只有一桌客人,就是林源和高文一。 可即便冷清,老板娘依旧笑的像菊花一样,热情的接待苏远啊。 “什么情况?”苏远拉开白色塑料椅坐下,“这不饭店吗,这店怎么没客人?” 林源豪气的说道:“我包场了!” “哟,富哥,我还在喝蜜雪冰城。” “及时行乐嘛,你懂什么。” .......... 先发,再补两百个字 第551章 馥郁 “哈......?”林源开啤酒的动作一顿,整张脸都拧巴起来,“谈恋爱......你说谁和谁?” 502寝室的几人早已习惯,经常能跟小高开一些骚骚的小玩笑。 可林源不行,他是真的害怕诡计多端的男同把自己掰弯,所以一直不敢入住502,最多是和大傻通宵打游戏的时候才会躺过来。 高文一拿起一串烤肠,故意用甜腻腻的语气说道:“当然是说和我啦~” 说完,他冲林源眨眨眼睛,小高最大的爱好就是调戏直男。 林源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立刻泛了起来。 苏远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行了,开玩笑的。” 看来是没谈上。 就是因为林源一直表现的不太自信,苏远才会怀疑,毕竟真正的直男谁会怕自己被掰弯? “你少开这种玩笑,”林源这才松了口气,把啤酒递给苏远,“小高还要嫁人呢......” 高文一立刻反驳:“凭什么我就得嫁人?我也可以娶好吗!” 三人笑了一会,苏远接过酒瓶,“说吧,出啥事了?” 酒的味道,几人都不是很喜欢,平时除非有什么失恋的大事,否则一般都是喝可乐。 “刚才,官方到我家了。”林源给自己也开了瓶酒。 “我......我也是。”高文一举手。 “官方找你们俩?”苏远一愣:“说什么了?” 林源把官方那两人的原话复述了一遍,大概意思就是,我们带你练级,所有危险的事情都不需要你参与。 “我也一样。”高文一再次举手。 “帮你们提升等级?”苏远轻轻摇晃着手里的酒瓶,一脸沉思状。 片刻后,他有些严肃的看向林源:“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见他表情如此认真,林源也严肃起来。 “你爸是天师的私生子吧?我都没有这待遇。” “......你拉倒吧,真是的话倒好了,我爸还天天等着啃小呢。” “苏哥,那我呢?”高文一指指自己。 苏远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也许是官方的哪个高层猛1看上你了。” “啊,真的吗?”小高非常高兴:“我喜欢有腹肌的......” “......” 苏远下意识摸了摸肚子。 “算了,我开玩笑的,别说这个了。”苏远摆摆手,正色道:“官方就找了你们两个,没找大傻鸿子他们?” “没有,我问过了。”林源摇摇头,“所以我没叫他们过来。” “嗯......”苏远微微皱起眉头,若有所思。 如果是官方的特殊照顾,那也应该一视同仁才对,不可能专挑两个烛光,其他炬火都不管。 “有这好事,他们咋不带上你呢?” 林源有些纳闷,他以为官方先找的苏远,没曾想他根本不知情。 苏远摇了摇头:“我不一样,官方需要的不是温室里成长的巨婴。”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他升级需要的经验很多,待在那种危险性低的灵怨里,经验条几乎不动。 “会不会是因为烛光比较容易升级,所以官方想要培养一些高阶烛光?”小高猜测道。 “不可能,这你让道观里的其他炬火怎么想?要知道官方的主要战力都是这些人,怎么可能让出升级的机会。”苏远说道,“这种待遇,应该只有你们俩有。” “难道我爹真是私生子?”林源摸了摸下巴说道。 苏远把酒瓶放回桌上,一口也没喝,他实在不喜欢啤酒的味道:“说实话,就算你是关系户,其他人也未必愿意。” “你刚才说了,官方承诺会绝对保证你们的安全对吧?” 林源点点头:“原话就是这样。” “那也就意味着……”苏远手指轻轻敲打桌面,“如果遇到十个人只能活一个的情况,其他九个人会毫不犹豫的为你们去死。” “这......”林源手里的啤酒瓶悬在半空,苏远这么一说,他才发觉到官方的承诺有多重。 苏远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只有一个可能了,官方有重大战略级项目,需要用到你们两个人的能力,所以才要在短时间内快速帮你们提升等级。” 林源一惊:“莫非是要我把航母偷回来?” “......你有病吧。”苏远觉得林源的脑回路比自己还要抽象:“偷航母有个屁用,都到这种程度了,怎么可能还打仗?” 虽然不清楚其他国家的状况,但苏远觉得他们应该好不到哪去。 灵怨的扩散性将所有人都捆绑起来了,哪怕是敌国出事,也不可能坐视不理。 “我觉得,关键应该在馥郁。”苏远看向正在嗦烤肠的高文一。 “我......?”高文一差点噎住,猛地灌了口啤酒后才说道:“别开玩笑了苏哥,我这赔钱货能力有什么用,嫌死的不够快吗......” 【馥郁】的效果是吸引厉鬼,是这个世界任何一个人都不想要的能力。 “不,你的能力非常有用。”苏远眸光深沉,他大概已经猜到了,这和老天师的能力有关。 “你是说......”林源睁大眼睛,他瞬间回想起那天曾在云影镇中看到的巨大金色屏障。 苏远没有向众人隐瞒过体内婚书的事,他说道: “天师昨天对我承诺,如果两个月的时间我没办法解决婚书,他会替我解决。” “现在看来,他已经在为两个月后的事做准备了。” 从那天云影镇的倒扣金碗可以看出,老天师的能力应该是大范围杀伤性的。 那么对于他来说,杀一只鬼和杀十只鬼没什么区别。 所以他需要用馥郁,将更多的鬼聚集起来,在最后关头多为人类做一些贡献。 “……”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安静。 苏远继续说道:“官方看起来并没有强迫的意思,都是成年人了,选择权在你们。” ………. ………. PS:周一没有陨落,是按我发布时间算的。 但周二是真陨落了。 这章算周三的。 唉,说多了都是泪,只能说篮子疼,篮子疼是人之常情。 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2章 撸串小故事 “选择……我认为我没得选!” 林源仰起头,咕噜咕噜的把啤酒一口气喝完,随后“啪”一声砸到桌上,伸手一擦嘴角,大义凛然道:“老天师为全人类做贡献,我怎么可以退缩?” “更别提还能顺带升级了,这简直就是双赢,天师最好一个满大上去打死几百只鬼......呜呜......” “闭嘴吧你。”苏远抓起一根烤肠就塞进他嘴里,“又没问你,主要还是看小一,你的任务应该就只是在【馥郁】聚集厉鬼后,用【跃迁】把他换出来。” “……对哦。”林源抓住木签,狠狠的咬了一大口烤肠,边吃边说:“这样看来我好像没风险……纯白嫖?” 说着,他把目光投向高文一,他才是这次事件最主要的人。 小高不出道则已,一出道就是跟最强的天眷者打组合技。 苏远也把目光投向他,同时补充道:“不用为我考虑,也许本来就用不上?万一这两个月我能找到解决婚书的方式呢?” “不过结果应该都差不多……天师已经老了,他迟早会有死的一天,他那样的人,结局注定是不会躺在床上安详离世的……” .......... 夜风呼过,带着丝丝凉意。 这家大排档的老板娘是个知足的人,赚到一天营业额后,她立马让店里厨师和员工提前下班,自己则是惬意的躺在椅子上撸狗。 她心里盘算着一会早点关店,带自家泰迪去剪个一百块的造型,完全没想过店里唯一那桌客人正在谈论如此重量级的话题,这可比几个亿的生意还高大上。 高文一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问道: “苏哥,你说我会死吗?” “应该不会。”苏远指了指满嘴流油的林源,用尽量轻松的语气说道,“官方不是把这货捎上了吗?说明他们没想牺牲你,你只要尽量的吸引鬼,撑不住了再用跃迁把你换出来。” 其实在学校时,他就想过这个打法,只是一直都没有适用场景。 再加上【馥郁】因为等级低,能影响到的范围很小。 林源也是一样,短的不行,几百上千米的跃迁,厉鬼几个照面就能追上。 可等级一旦提升,两人配合起来的操作空间就很大了。 只能说两人还是太适配了,如果没有跃迁的话,馥郁注定是一个发动后只能牺牲能力持有者的悲情天眷。 “不过……”苏远这时又说道,“要说一点危险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毕竟是在和厉鬼打交道……” 高文一听完后,又开始沉默。 林源也不说话了,埋头狂造,留给小高自己思考的空间。 就在他专心吃串时,小腿上传来一阵异样且奇妙的感觉,林源低头一看。 只见老板娘的泰迪不知何时跑了过来,两条后腿站立,抱着林源的小腿,狗脸上带着陶醉的表情。 “这家伙干嘛呢?”林源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猛的一抖腿,“卧槽!这狗玩意在干嘛?!” 苏远瞥了一眼,顿时笑得前仰后合,“不愧是第一直男,连狗都把持不住。” "滚啊!"林源疯狂甩腿,但那泰迪就跟焊在他腿上似的,死活不撒手。 老板娘闻声赶来,见状赶紧抱起自家狗子:"哎哟克星你这是干啥呢!" 泰迪还在空中蹬着后腿,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老板娘尴尬地解释:“最近发情期,见谅见谅......” "发情期你倒是给它找个母狗啊!"林源崩溃地擦着裤腿。 “哈哈哈哈哈哈......”就连刚才情绪低落的小高,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笑的直抽抽。 老板娘连连道歉,心软的林源也不好再计较什么,挥挥手说道,“算了算了,老板娘你看住点,千万别再让它过来了。” 沉闷的气氛就这样被一只发情泰迪打破了。 高文一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擦去嘴角的泡沫:“你们俩想听我和我妈妈的故事吗?” 两人对视一眼,感到有些奇怪,怎么扯到妈妈了? 不过......想想也正常,多愁善感的高文一,每次喝完酒就喜欢讲一些小故事,例如上次聚会,他就给众人讲了自己初中表白遭人厌弃和排挤的故事。 林源倒是挺感兴趣的,高中三年,高文一似乎从来没有提过自己家里的事。 “你说吧。”苏远洗耳恭听。 “好。”高文一轻轻点了点头,靠在椅子上,眼神有些惆怅地望着远处闪烁的霓虹灯,声音轻得几乎要融化在夜风里: “我老家在江衍乡下的一个小县城,很偏很小。” “我妈妈是民歌歌手,她长得很好看,化了妆有点像宋祖英,我外婆就送她去江衍市里参加省考。” “妈妈很争气,以专业第一免费成了工读生,后面当兵进了文工团。” “毕业以后她就开始赚钱了,那个年代一场演出有四五百,算是非常赚钱了,所以她看不上身边的那些追求者......” 高文一说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妈妈觉得那些同龄人都没有自己赚得多,太幼稚,太不成熟。” “于是,她在20岁左右遇上我爸了。” “我爸会做饭,会哄人什么的,反正在我妈眼里就是好的不得了,直接带他回去见父母了。” “然后遭到了我外公外婆的坚决反对。” “因为年龄差太多,我爸那时候谎报年龄,说自己只比我妈大十岁。” “结果领证的时候才发现,大了将近15岁,我爸只比我外婆小8岁,同时他还是二婚,自己还有一个儿子,只比我妈小九岁......” “我妈稀里糊涂的就结婚了。” “卧槽!畜......”林源脏话说到一半,发现两人都在盯着他看,这才想起自己骂的人是小高他爸,连忙低头吃串,“没事,我啥也没说,你继续.....” 高文一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结婚后很快就有了我,但就在我只有三四岁的时候,我爸出轨了,小三都打电话到我妈这来了,让她赶紧和我爸离婚......” 第553章 戏剧化 “就里很戏剧化的事情,发生在了我们家身上。” 高文一表情有些伤心的说道。 林源这下彻底忍不了了:“你爸真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这么说,这是个人啊?” “......” 高文一没有回应,低着头说:“我妈性子烈,从小自己养活自己,不靠男人,所以发生了这种事,她立马火速离婚了,法院把房子和我都判给了我妈。” "阿姨牛逼!这种男人早该甩了!" 林源听后笑着点了点头,这个结局他很满意。 可他很快反应过来:“这么说,你现在的爸爸是后爸?” 小高虽然没怎么提过家里的情况,但林源也是知道一些的,他家是四口人,除父母以外还有一个弟弟。 有次林源和小高一起打游戏,他弟弟在旁边问:“哥,这是什么英雄?” 林源当时大脑抽了一下,问道:“你弟怎么管你叫哥?” 小高弟弟从那之后一直认为林源是个傻杯。 .......... “是后爸。”高文一干脆的承认了,“弟弟和我是同母异父。” 他继续开始讲:“但是没多久房子就被法院贴封条了,原因是我爸在结婚内赌博,现在无力偿还且失联了。” 林源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不是,这也太戏剧化了吧! 本来还想再骂两句,但还是硬生生忍住了,因为小高的话还没讲完。 “这个算是婚内债务,我妈有义务帮他偿还一定的数额。” “房子被抵押了,她一个人在江衍分身乏术,又不愿意去求助自己的父母,因为这是她当初不顾反对也要结的婚。” “所以妈妈只好把我托付给外公外婆,她自己在江衍什么演出都接,又要给我寄生活费,又要帮我爸还债......” “从我记事起,就是和外公外婆姑姑一起生活。”高文一抬起头,脸上流露出回忆的神色:“妈妈隔几个月就会回来看我。” “她总觉得对不起我,觉得在我小时候一直没有陪在我的身边。” “我怎么可能怪她呢?我当然知道她的难处,一直很佩服她的坚强,所以我也理解她......” “一个女人独自在外,又要给儿子寄生活费,又要帮前夫还债,她一个人很难撑下去,所以在我五年级的时候,妈妈二婚了。” “但她并没有丢下我去寻找新生活什么的,而是在我上初中的时候,第一时间把我接到身边。” 林源和苏远默默吃串,故事到这似乎是好的,因为高文一的生活水平并不拮据,说明他后爸经济实力还行,对他也不差。 “那段时间妈妈也尝试做个家庭主妇,但是习惯了上班和演出的她根本闲不下来,周末的时候还是会去接商演。” “我妈生我的时候还很年轻,我们年龄差的不多,所以比起传统的母子关系,我们更像朋友,她有什么话都会和我说......” “生活就这样稳定下来,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高文一的声音有些嘶哑,“可就在我高二那一年,让她崩溃的事来了。” “后爸出轨了。” “又出?”林源差点被啤酒呛到,瞪大眼睛:"又他妈出轨?阿姨这是什么眼光啊?" 苏远皱眉踢了他一脚,示意他闭嘴。 高文一轻声说道:“妈妈很伤心,难过的根本睡不着,日日夜夜和我宣泄自己的委屈......” 当然伤心,要换做我,心态早就崩了......林源心想。 苏远则是在想,高二吗? 好像确实有这么一段时间,熄灯后小高一直拿着手机回消息,大家还以为他谈恋爱了呢。 真能藏啊,家里出这么大的事,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室友,愣是一点都没察觉出来。 谁知高文一的下一句话更加劲爆。 “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我坦白了。” “坦......坦白什么?” “我性取向的事。” 卧槽! 林源和苏远对视一眼,仿佛听到对方的心声。 你管这叫转移注意力? 苏远是个孤儿还好,林源都不敢想自己要是领个男朋友回家,父母脸上是什么表情。 高文一笑着说道,“想知道她是什么反应吗?” 林源立刻说:“想。” 高文一拿出手机,翻找几下后,把自己和妈妈的聊天记录给他们看。 高妈妈: 【我的宝贝,妈妈今天听了你的事情之后,虽然刚刚开始有点惊讶,但更多的是心疼你。】 【人生路漫漫,找一个和自己灵魂契合的人只谈柏拉图式的爱情,在这世上几乎为零,大概率你会一个人度过这一生。】 【所以,妈妈真的心疼你。】 【但是妈妈永远都会是你最最温暖的那个怀抱和避风港,现阶段一定努力好好的经营自己的学业,通过努力把物质基础尽量夯实,这也就不会再接受物质贫乏的苦。】 【因为你这样的爱恋,实属已经够苦的了,所以一定努力向上,挣更多的钱,改变阶层,加油!】 .......... 林源盯着手机屏幕,逐字逐句的看完了:“你妈真好,说话也很有水平,不愧是文工团出来的。” 苏远想起来了,从高二开始,小高突然开始好好学习,已经脱离了学渣行列。 只是从初中开始就遭遇同学排挤的他,舍不得十班这些朋友,才一直没有换班。 苏远沉默了很久,才轻声问:“后来呢?” 高妈妈是个开明的人,也可能是因为自己的两段感情经历,告诉她即便找到另一半也未必能幸福。 可苏远注意到,小高的后爸已经出轨了,但他们一家仍然生活在一起。 “后来啊......”高文一托着下巴,视线飘到远处的黑夜里:“她那时候想要离婚。” “但妈妈的情况已经不复从前了,她为了后来的家庭付出了太多时间,而且剧院行业也开始变的不景气。” “一辈子独立自主,天不怕地不怕的妈妈犹豫了。” “因为我,她有了担心有了顾虑,我还没有独立生存的能力,她自己也没有找到工作。” 第554章 答案 “所以在继父的再三承诺下,她打破了自己的原则,没有离婚......”高文一喝了一大口酒,随后说道:“妈妈一直是个独立开放的人,所以很快接受了我的取向,但她却为了我......” 见两人表情复杂,高文一很快笑着说道:“好在都过去了,现在已经好了,我妈转去做直播,效果非常不错,很稳定。” “那就好。”林源没说什么安慰的话,而是把酒倒满,举杯:“碰一个!” 一向不爱喝酒的苏远,也给自己倒满一杯。 一杯酒下肚后,林源擦去嘴角的酒沫:“你说这个故事,就是向我们解释你不愿冒险的原因吧?放心,我完全能够理解,高阿姨这么辛苦......” “不。”高文一摇了摇头,“正因为妈妈,我才必须要去。” “为什么?” “这个世界已经变了,就算稳定下来,这样短暂的温馨能持续多久呢?”高文一苦笑道:“以我的能力,就算哪天真的遭遇到什么,也是完全没办法保护她的。” “我需要提升等级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官方那两人说,可以让我的家人去更安全的地方。” “更安全的地方......哪?”苏远问道。 “官方准备在总部附近建一个小区,一两个月之内会完工......大概就和军属院一个性质。”高文一有些疑惑:“他们刚跟我说的,苏哥你不知道吗?” 苏远摸了摸鼻子,他还真不知道。 难道是因为自己是个孤儿,所以就下意识忽略了吗? 也有可能是小黑忙的焦头烂额,根本没空讲,反正距离小区建成完工还有很久。 林源手里拿着羊肉串,从上菜到现在他的嘴就没停过,通宵一夜刚睡醒,实在是饿到不行 “这个福利挺好的,到时候把我爸妈也接过去,理由倒是很好编......就说我做生意赚钱买房了,我爸得乐疯。” 苏远半开玩笑的说道:“那你最好说清楚是什么生意,否则你爸该以为你去翻刑法赚钱了。” “怎么了,官方总部附近地段的房价很贵吗?”林源边吃边问。 “不算市中心也不算偏,但主要价值在于建成之后。”苏远问道,“你想想,那个小区里住的都是些什么人。” “官方成员的家属?” “对,但肯定不止,否则哪需要建一个小区呢?一栋楼就填满了。”苏远掰着手指,“普通人中的达官显贵,顶级富豪,或许还有明星什么的......” “到时候你爸下楼溜湾,看到邻居都是这些人,回家抓着你就要来一句:收手吧阿源,外面全是警察......” “嗬嗬嗬嗬......”高文一被逗的咯咯直笑。 林源觉得说的很有道理,自己也是时候该考虑考虑说辞了。 大部分天眷者都有自己的牵挂,官方能提供这样一个安全所,为的就是让他们再无后顾之忧。 “这么说来,你是准备答应官方了?” 苏远看向高文一。 “嗯嗯。” 高文一点点头:“已经没有理由拒绝了,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我本来也需要升级。” “再烂的能力,也总有能派上用场的时候吧。” “小高,我看错你了,原来你是个纯爷们。”林源举起酒杯,“来,再干一杯!” “我本来就是男的......”小高不满的嘟囔一句,还是举起酒杯轻轻一碰。 “祝......” 刚说了一个字就卡壳了。 立fg不太吉利。 林源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转而咧嘴一笑:“——祝这顿烧烤够辣!” 苏远差点被酒呛到,摇头笑道:"你这转折也太生硬了。" 高文一倒是很配合,仰头把酒喝完,被辣得直吐舌头:"确实够辣......不过,值了。" “话说回来,今晚还去上网吗?” “......算了吧,如果通宵的话,明天我就得睡到下午了,我可不喜欢那种一睡醒就要去面对厉鬼的感觉。” “行,那就吃完回去睡觉。” .......... 三人走出烧烤店时,夜风微凉。 “刷啦!” 身后,老板娘已经迫不及待地拉下卷帘门,怀里抱着那只棕色的泰迪犬。 "几位慢走啊!"老板娘笑着挥手,泰迪却眼巴巴地盯着林源,眼神里带着赤裸裸的侵略。 林源被看的很不舒服,非常不舒服,特别不舒服! 苏远甩了甩车钥匙,“我送你俩回去?” “不了,”高文一说,“我扫单车回去吧,吹风醒醒酒,再给我妈妈带点宵夜。” 林源也说不用,他准备走着回去。 “行,那我回医院了。” .......... “啪——!” 苏远关上车门,哈了口冷气,点上一根利群后,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大步朝医院的方向走去。 这个时间点,医院已经变的很安静,在灵场里居住还是需要较强的心理素质的,半夜如果发出点动静,就有厉鬼来疯狂撞你窗户,普通人很难不害怕。 大门紧锁,苏远选择从小门进,这里上的是指纹锁,方便他半夜出门。 梅花八的事情,给所有人上了一课,他开始不轻易相信任何人说的话,有问题也喜欢自己找答案。 穿过昏暗的走廊来到地下室,"咔哒"一声,苏远推开最里间的铁门。 这里面关押的是云纹组织那几个被他拆散的人。 把云纹组织团灭,只留下小陈一个活口,这是屠远山私自做的事,并不是官方的授意。 而且小黑今天也没向他讨要这几个人,说明这几人依然全权交由他处置。 或许还有一个可能...... 那几颗人头听到响声,还以为开饭了呢,终日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早就让他们没有了时间概念。 可等他们睁开眼睛,发现进来的是苏远后,一个个瞬间激动起来。 “我......我知道错了!求求你放我出去吧!” “不关我们的事啊,我们什么都不知情......” “哥,我刚加入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只是听命行事。” 苏远慢条斯理地拖过一张椅子坐下,目光扫过这些人头。 “云纹组织已经灭了,官方动的手。” 仅是一句话,嘈杂的地下室瞬间陷入死寂。 “你们的生死已经掌握在我手里了。”苏远脸色平静的说道,“现在,告诉我,小陈的能力是什么?” 第555章 给我补一下 次日上午,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 苏远站在卫生间的瓷砖地上,举着手机对着前置摄像头左看右看。 厕所的镜子上次被他一拳打爆了,现在墙面上只剩个孤零零的镜框。 屏幕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得吓人,两颊凹陷,嘴唇泛着不健康的青紫色......看上去有点肾虚。 然而,天眷者不存在肾虚,从吴文涛能在厕所打死比自己强壮的周鹏就能看出来。 这纯粹是过度使用千机的后遗症。 前晚既要对付厉鬼,又要帮杨若补控制,失血量确实有点超标了。 获得千机以后,失血过多就不能靠输血补回来了,他的血液已经和常人不同,除非世界上还有另一个千机给他输血。 唯一能加快血液恢复的方法,那就是......食补。 简而言之,多吃。 任何富含铁质的食物都有帮助,比如夏梧第一次在学校险些变成人肉干时,吵着闹着要吃的猪肝。 “说起来,人体内的血液含量和体重成正比,体重越大的人,身体的血液越多。”苏远问身旁的夏梧,“你为什么不吃成一个五百斤的胖子?那样能调动的灵异会更多。” “五百斤......?”白衣道士的嘴角微微抽搐起来,“那我的人设和画风全都崩了,从热血少年漫主角直接变成猎奇向漫画里的肉山怪人?” “画风有那么重要吗?不过倒是挺影响行动的。” 在外人看来,这个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的年轻人放下手机,慢悠悠地往食堂走去。 昨晚他就跟食堂的王婶打过招呼,预约了一顿特制补血餐,现在当务之急是把流失的血液补回来。 在去食堂的路上,苏远拿出手机,先是给小黑打了个电话,确定昨晚那几个上门去找林源和高文一的官方成员身份。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苏远只是简单"嗯"了一声就挂断了。 没必要多说什么,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他也不是谁的监护人。 每个人都要开始成长。 再说了,林源的各方面水平一点都不差,成为天眷者之后,每次只打高端局。 至于高文一,虽然只有学校事件的经验,但作为官方重点保护对象,安全肯定有保障。 “给我留了大傻,鸿子,还有江婳?”他低声念叨着这几个名字。 如果要进入高危级别的灵怨,还是要带几个信得过的人。 自己的能力都是氪命,使用过度便会昏迷,严重时甚至危及生命。 就算没办法带个战地医生,起码也要有一个能扛着他逃跑的。 .......... 推开食堂的玻璃门,扑面而来的饭菜香气让苏远苍白的脸色都红润了几分。 “小苏!这边!”王婶洪亮的声音从打菜窗口传来,她正使劲挥舞着汤勺,“给你留了特制补血套餐!" “谢了王婶。”苏远刚在餐桌前坐下,就看见王婶推着送餐车过来了。 没错,是送餐车。 车上摆满了各式佳肴,阵仗大得像是要喂饱一个连队。 苏远在的时候,食堂工作人员的工作量都要加倍,他一个人能吃十个人的份量,这点让苏远自己也颇感无奈。 成为天眷者后,他的胃就像个无底洞,怎么吃都吃不饱,而且等级越高食量越大。 在宋晓夏家时他已经非常克制了,否则真能把桌子一起啃了。 正当他埋头狂吃时,有人端着餐盘坐到了旁边,苏远抬头一看,是穿着白大褂的解医生。 作为毫无战斗力、还自带霉运体质的"烛光",解医生基本是日复一日在灵场里挂机升级,算是道观里资历最老的成员之一。 再加上他本来就是医生,在医院工作也算专业对口。 解铭城推了推金丝眼镜,餐盘里只放着一杯黑咖啡和五片全麦面包。 他看着苏远面前堆积如山的食物,嘴角微微抽搐。 同为天眷者,他的食量自然也有所增加......可是也没这么夸张啊! 再说了,现在这顿只是早餐而已...... “苏远啊。”解医生抿了口咖啡,“根据医学常识,一个人单次摄入超过5000大卡的热量会导致......” “会导致普通人胃穿孔。”苏远头也不抬地专心吃饭,“但我不是普通人。” “那倒时,你的确不是普通人。”解医生赞同的点点头,对于这一点,他最有发言权。 普通人能让他召唤来天罚,能让他从一个霉逼变成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气运之子? 两个人沉默着吃饭,苏远倒不是故意不理他,虽然云影镇事件让他对官方的人没什么好脸色,但解医生不一样。 能在绝对劣势的情况下毫不犹豫穿过黑洞来救他,事后还陪着林默一起拖住敌人。 而且官方还敢把这么重要的一环交给解铭城......说明这人能处,有事真上! 只是他现在实在太饿,根本不想说话。 解医生只能主动找话题:“听说你昨天进灵怨了?” “对。” “真好啊......”解医生慢条斯理地掰开全麦面包,“我昨天去玩刮刮乐,刮了三本都没回本。” 正低头吃饭的苏远微微皱眉,这两件事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我感觉我的好运体验卡快过期了。”解医生叹了口气。 奥......苏远终于明白他的意思,他抬头说道:“你想多了。有没有可能你整本买的时候,就注定要亏?运气再好,也不可能把没有的东西变出来。” “如果真要验证运气,你应该闭着眼睛,从一本里面抽五张。” 解医生瞪大眼睛,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苏远摇了摇头,这家伙怕不是被大傻传染了。 “哎呀,我这不是怕嘛。”解医生卸下知识分子的高冷伪装,满脸笑意的抓住苏远手臂,“都过去这么久了,我感觉我好运卡可能快到期了,要不你给我补一下?” 苏远也瞪大眼睛:“我怎么给你补,总不能去死一次吧?” 随便找个人假装刺杀他,然后让解医生来挡刀,这种卡bug行为是行不通的。 因为假装刺杀的人不会真动手,而解医生不拦的话,苏远也不会真的站着让人捅。 必须是真正的生死关头才行。 第556章 良心 “你下次去灵怨的时候带上我,不用你刻意做什么,我自己找机会。”解铭城推了推眼镜,“其实也不用非得救你一命,那种情况太极限了,我未必兜得住。” “只要能帮到你什么,我就算做好事了,铁定能续上。” 解铭城一脸沧桑地喝了口咖啡,“苏远,你得理解我,换作遇到你之前,我连咖啡都得喝封口的,不然走两步就会有苍蝇掉进去。” 苏远默默把自己的餐盘往远处挪了挪。 正是这样一个细微的举动,让解铭城感到无比受伤,体验过好运的他已经再也回不去了。 “理解你是没问题,但是你不怕吗?”苏远边吃边说,“灵怨很危险,我未必能照应到你......” “你太小看我了。”解铭城有些不满的说道:“你别忘了上次,我在云影镇救你的时候,捡了两件装备,品质都很高。” 苏远当然记得,高马尾女孩的冰蓝色大刀,还有红桃Q杨亦的黑色大衣。 一攻一防。 一个有点沉,一个沾了屎。 七代目那颗螺旋丸不是白丢的,解医生答应全院要陪他打雪仗,七代目虽然是病人,但也是功臣,为防止他以后不听指挥,不能言而无信。 于是那天,苏远早早就出门了,还带上江婳一起。 只是之后王猛和佐助突然上门拜访,遇到大杀四方的七代目,两个嘴炮被狠狠地收拾了一顿...... “话说,那件大衣你洗过了吗?”苏远突然想到这一茬。 “当然洗了,我可是很爱干净的人,那场战斗打完,衣服上全是血和泥沙。” “没发现点别的什么?” “还有什么?” “没什么。” 苏远怕影响胃口,没再多说,低头专心吃饭。 官方倒是挺讲究的,这两件灵异装备是解医生冒着风险缴获来的,理应归他,没有收走。 “那就这么说定了。”解铭城当他默认了,“你不用操心我,我的体质本就不弱,再加上这两件装备,自保肯定没问题,没准还能帮上你。” 说完,他放下咖啡杯,凑近苏远,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道:“我那一票,可是投给你了。” 苏远眉头一扬:“你不是跟林默的关系很好吗?” “嗨,她我知道的,对那个位置没那么看重,只要能得到她的认可,谁当老大都没差。” 苏远放下筷子,跟解医生握握手:“合作愉快,过两天我出门叫你。” 本来也没什么理由拒绝。 他跟解医生的组合,平时没什么关联性,但在危难关头,上限高到离谱。 "听说林默的体术很强?"苏远擦着嘴随口问道。 解医生也没问他是听谁说的,只是回答道:“强的离谱,不用能力单论格斗没几个人打的过她......当然,用能力也没几个。” 正在两人交谈的时候,抱着餐盘的江婳走了过来。 她一言不发,静静地站在解医生旁边,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这是我的位置。 “好好好,给你坐。”解铭城识相的端着餐盘站了起来。 ........... 鸽子群掠过看守所上空,羽翼划破阴云的缝隙,漏下一束刺目的阳光。 那束光斜斜地刺进铁窗,落在陈烁川的手腕上,那里已经戴上一副手铐。 就在这时,门开了。 脚步声很轻,陈烁川抬头一看,来人是曾明,刚从警校毕业不久分配到他手底下的警员,那个总跟在他身后喊“陈队”的年轻人。 曾明没穿警服,只套了件皱巴巴的夹克,手里攥着一份卷宗。 他在陈烁川对面坐下,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眼神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怎么?”陈烁川先开口,嗓音沙哑,“来审我?” 曾明握紧拳头,半晌才挤出一句:“......为什么?” 陈烁川笑了,腕上的手铐轻轻一响:“你指哪部分?” “所有!”曾明猛地拍桌,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炸开,“你他妈是陈队!是教我们‘警员的枪只能对准罪犯’的人!你现在算什么?私刑者?杀人犯?!” 陈烁川没动,只是静静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潭死水。 曾明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陈队,你对得起你的父亲吗?” “......” 陈烁川终于有了反应,他微微低下头,看向自己左胸的位置。 那里本该别着父亲传承给他的警号牌,现在却缝着一块刺眼的白布标: 姓名:陈烁川。 编号:25A-刑-407。 案由:故意杀人。 .......... “小时候他跟我说,当警员要对得起良心......”陈烁川喃喃着,突然笑了,“我对得起他。” “你......!”曾明咬着牙,“那你现在满意了?故意杀人,盗窃枪支,滥用职权......哦,我差点忘了,你比我更懂这些,根本不用我提醒你的下场是什么。” 陈烁川轻声说:“无所谓。” 看着义愤填膺的曾明,他并不打算辩解,也不试图让他理解。 每个人自己的标尺,但若人人都像他这样肆意挥动,这世界就乱套了。 所以他在动手的那一晚,脱下了警服,那一刻的他是陈烁川,不是陈警官。 只是这一幕让他回想起第一次在看守所见到苏远时的样子,当时自己也和曾明一样,什么都不懂,现在角色互换,他成了铁栏里的那个人。 “你......好自为之。”曾明还想再说什么,可硬生生忍住了,陈烁川的态度让他感到无可奈何。 知法犯法,他在脱下警服的那一刻就必定想清一切,现在刨根问底的抓着他问几句“值得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曾明刚要转身离去,却猛地顿住了脚步。 他瞳孔微缩,只见看守所的铁栅栏外不知何时立着一道身影。 那人一袭染血的道袍在阴暗中格外刺目,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陈sir,现在懂我了吧。”苏远轻轻敲击铁栅栏。 第557章 普通人的意义 苏远认为最理想的上班的模式,是怨一休二到五天。 具体休息几天,视灵怨的棘手程度而定。 像是城中村灵怨,只花了一个晚上就解决了,强度跟去和大傻他们通宵打一晚上游戏差不多。 原本应该只休息个一两天,但因为三个原因延缓了。 一、失血过多,需要恢复。 二、履行对杨若的承诺。 三、贪恋。 现实世界虽不完美,但至少还有阳光的温度。 清晨的豆浆摊上,老板娘会多给常客加一勺糖;街角书店的老伯总留着最新漫画给熟客;就连地铁里陌生人无意间的碰撞,也会换来一个歉意的微笑。 这些细微的温暖,像一层薄薄的糖衣,包裹着这个并不完美的世界。 而在灵怨中,就只剩下了厉鬼和人性在生死挣扎间展露出的黑暗一面。 一个人不能总是被负面情绪包裹,就像不能长期泡在福尔马林里,再坚韧的灵魂也会被腐蚀出裂痕。 所以,就像现在。 苏远伸出五指对向天空,温暖的阳光透过指缝洒在脸上,他舒服的眯起眼睛,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远处飘来烤红薯的甜香,几个小学生追逐着跑过公园草坪,书包上的卡通挂件叮当作响。 处处都是安宁,这是在灵怨里根本见不到的场景。 “我们现在去哪?”江婳捧着奶茶,小声问道。 “医院。” 苏远也喝了一口手里的奶茶。 “你有朋友生病了吗?”江婳问。 “嗯,不算朋友,一面之缘。” 苏远要去看的人是朱葛江,那个在官方基地门口抱着自制战甲的科学家。 简单给江婳讲了这件事的经过后,苏远笑着问道:“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天天在几个普通人身上浪费时间,挺不务正业的......” “不会。”江婳摇摇头,用很认真的语气说道:“你是个好人。” 紧接着,她又补充:“很温柔的人。” “温柔......有时候可能是这样吧。” 苏远不置可否,把喝完的奶茶向着远处一抛。 一个漂亮的抛物线划过半空,奶茶杯像被精确制导的导弹般,"哐当"一声正中百米开外的垃圾桶。 这波操作直接把旁边篮球场上的小伙子们看傻了。 “卧槽!兄弟你是牢大附体啊?”一个穿着24号球衣的寸头小哥瞪圆了眼睛,手里的篮球都惊掉了。 另一个戴发带的男生捅了捅同伴:“这特么比咱们三分球准多了......” 看到苏远身旁站着的江婳,几个男生顿时露出“懂的都懂”的表情——这明显是在妹子面前秀操作啊!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他们装逼也就投个三分,或者把兄弟撂倒,谁特么会选这种高难度操作? 万一没投进,为了不让妹子觉得自己素质低下,还得屁颠屁颠跑去捡垃圾,那才叫社死现场。 “承让承让。”苏远学着武侠片里的架势抱了抱拳,“你说的那人应该比我差点。” 球场上顿时嘘声一片,你有人家那体型吗?挨两下肘就老实了。 苏远也不在意,转头继续跟江婳聊起刚才的话题,“其实也不完全出于好心,更重要的是,我相信命运。” “命运?”江婳咬着吸管,眨了眨眼睛。 “仔细想想,这一路走来,我似乎都没有离开过普通人的帮助。” 苏远双手插兜,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在孤儿院的时候,院长和小林老师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可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让我们这些孩子快跑。” “从精神病院出来后......我原来以为领养我的裴先生,是个有钱的好心富豪,后面才知道他是官方的人......不过这不重要,我的每一个邻居都对我很好。” “在学校遭遇灵怨,是一群普通人拿命冲锋,为我换取生存的机会。” “终局时刻开始后,一个流浪汉为了给儿子报仇,绑着炸弹冲进满是厉鬼的学校,用生命在灵媒身上留下了一道微不足道的伤口......” “红丰小区那次,那个叫萧凡的男人坦然赴死,用自己的命去换厉鬼的几分钟。”苏远顿了顿,“还有云影镇,数以万计的普通人齐心协力,为杨柔照亮回家的路。” “事后我还听说,王繁繁举着火把,大声喊着''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江婳安静的听着,这些事她知道一些,但也有一些不知道。 “接着我又遇到一心想为人类出一份力的朱葛江,两个失去一切,想去找灵媒复仇的普通人......” “不是我迷信啊。”苏远摸摸鼻子,“有时我真的在想,命运是不是在冥冥之中暗示着我什么......” 江婳很聪明,瞬间理解了苏远的意图:“你想把这些普通人聚集起来?成立一个队伍或是组织?” 苏远点头:“是这个意思。” “组织里需要有天眷吗?”江婳问。 “一个都不需要。” 凉风习习,吹动着苏远的衣角:“普通人对于天眷者来说,是绝对的累赘,如果要天眷者的话就失去意义了。” “这样啊......”担心苏远失望,江婳善意提醒:“普通人对付不了厉鬼,即便有那个朱葛江也是一样,他们可能......” “他们可能什么都做不到。” 苏远替她回答,随后微微笑道:“那就不要对付鬼啊,去对付等级不够高的天眷者,去对付还是血肉之躯的灵媒。” “一个普通人拿着一把手枪,也许可以威胁到数十个普通人,但如果那些人都不畏惧死亡呢?” “像杨若和陈烁川这样的人,你让他们去死,他们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因为他们已经失去一切了,并且对厉鬼和灵媒有着十足的恨意。” 刚才在看守所里,苏远问陈烁川,是不是入局后让他想起什么了。 仅仅只是知晓灵怨,不至于让一个人产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唯一的可能,陈烁川有重要的人死在灵怨里,由于灵怨的机制问题让他遗忘了一切,直到进入西郊六院,入局后才回想起来。 陈烁川不愿意说,但苏远从他的表情能看出来,自己猜的大差不差。 “十个人换一道疤,百个人换一只手,成百上千的普通人也许就能杀死一个天眷者。”苏远眯起眼睛,“也许这改变不了人类方的劣势,但至少赋予了他们死亡的意义。” 第558章 灵怨之前 医院的花园里,几只麻雀落在长椅上,又扑棱棱飞走。 苏远提着两箱路上买的礼品,和江婳一起走进住院部大门。 探望伤员,送礼物是应该的,更别提这伤员还是他亲手打的。 想到初见朱葛江的场景,苏远还是有些感慨,以他的社会地位,在普通人世界应该是备受敬重的存在。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拿着手提箱站在官方总部门口,拘谨的像个来求职的大学生,甚至到了最后到处求人打他一拳...... 也许,正是这种纯粹到近乎偏执的信念,才能被称之为真正的科学家。 毕竟,科技的本源,就该是为人民谋福祉。 朱葛江是苏远计划至关重要的一环,他决定了这个所谓绝望之人组织的上限。 如果没有遇到他,苏远甚至连这个念头都不会产生。 也许他终其一生也无法将灵异转化为可复制的技术量产,也许那战甲已经没有提升空间...... 可那都无所谓,苏远本身也没抱很大的期望,在他看来,只要能从一拳被秒杀,升级到两拳。 这就已经是巨大进步! 不指望这个组织能帮到自己,所以期望不高,也不会投入太多心血,将一切安排好之后,就可以任由其自然发展了。 苏远估计到时组织的成员不会太少。 因为这个世界接下来,永远不缺因为厉鬼、灵媒、永夜,从而失去一切的人。 .......... 根据小黑给的地址,苏远很快就找到了朱葛江的病房,这是一间单人vip病房。 病房的门虚掩着,里面十分热闹,朱葛江担任江衍大学教授时的学生全部都来看他了。 “教授,我刚才问过医生了,你这是外伤!” “是谁这么大胆子,敢把你打成这样?” “说出来,我们找他算账去!” “我用毕业论文咒死他!” ......... 苏远提着果篮站在门口,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病房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射向他。 “就,就是他打的......”朱葛江有些虚弱的指着苏远。 “什么......?”一个带眼镜的男生立刻站起来,愤怒的看着苏远:“你为什么要打我们教授?” “这个......”苏远挠挠头,“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好吧,”苏远叹了口气,“是他求我打的。” “哈?!” “不可能!” “教授怎么会......” 病床上朱教授虚弱地举起手:“是真的......是我让他打的......” 学生们集体石化。 “教授您......该不会是......” “难道您......” “欠了高利贷?” 朱教授气的差点从床上跳起来:“我是为了科学!” 学生们面面相觑,什么叫为了科学,如今搞科研还要挨打吗? 苏远把果篮放在一旁的柜子上:“清下场吧,朱教授,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 “咚咚咚。” “进。” 高文一操控鼠标,把游戏麦一闭。 "文一,这件衣服我穿着有点小了,你看看合不合适?"高妈妈手里拿着一件浅蓝色的针织开衫走了进来。 高文一摘下耳机,转头看了一眼:"妈,这颜色太嫩了吧......" "你试试嘛,我上周刚买的,结果肩膀这里有点紧。"高妈妈把衣服抖开,在儿子身上比划着,"你骨架比我小,应该刚好。" “那你等一下,我把这局打完。” “没事,不急。”高妈妈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看着儿子花花绿绿的电脑屏幕,有些好奇的问道:“你玩的这个角色叫什么名字?” “琴瑟仙女。”高文一说。 “奥,仙女啊......”高妈妈盯着儿子的侧脸,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两边打的十分焦灼,就在游戏进行到三十分钟时,关键的转折点到来了———— 敌方最肥的英雄是破败王,这是一个十分强势的英雄,只要参与杀死敌方英雄,就可以捡起其灵魂变身,获得对方的属性和技能。 一边杀一边捡,团战里面直接游龙! 可就在这波团战,敌方破败王犯了一个致命错误,他一个隐身接痛贯天灵进场,直接秒到了adc。 站在adc身旁的琴瑟仙女也死了,是作为路边一条野狗被顺手砸死的。 接着,破败王手滑了,捡起了琴瑟仙女的魂魄。 然后他就像路边野狗一样被人踹死了。 三十分钟后的团战,往往是一波决定胜负,对方没了大爹,剩下的几人抱头鼠窜,队友顺势一波推平了游戏。 “姐姐真厉害,你早就想好琴女克制破败王所以才选的吧。”耳机里突然传来气泡音小奶狗的声音。 高文一手都抖了一下......他只关了自己的麦克风,忘记关队友的了。 装女生被妈妈发现,想都不敢想的顶级社死! 他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妈妈,见她神色如常,这才松了一口气。 没听到就好,哪怕是装的也可以。 高文一火速退掉游戏,接过妈妈手里的衣服就套在身上。 “怎么样?”高妈妈退后两步打量,“我就说适合你吧,这个蓝色衬你肤色。” “适合是挺适合的......” 高文一低头摸了摸袖口的蕾丝边:“不过妈妈,这是女装。” 他只是喜欢在游戏里逗人玩,可没真的打算当个女生。 “好看就行,可以在家里穿。”高妈妈开明的有些过分,在得知儿子的情况之后,她有不喜欢的衣服就会拿来给他试试。 “这在家也没法穿吧......” “怕什么,最近流行中性风。” “好吧。” 高文一无奈地笑了笑,把衣服脱下,瞥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后,说道:“妈,我今晚有事,不能陪你直播了。” .......... ps:今天还是一。 倒不是我摆烂堕落。 只是苏远的下一场灵怨比较大,设计的元素多,红线也很多。 不研究透彻,很容易封书。 总而言之,我在沉淀。 第559章 奇怪的灵怨 不仅没陪着直播,高文一甚至连晚饭都没吃就出门了,参与灵怨需要提前去了解和做准备,不可能真的等到天黑再启程。 他对妈妈的说辞是:跟朋友出去吃火锅,吃完去ktv唱歌,今晚不一定会回家。 高妈妈虽然不放心,但还是让他走了,只是叮嘱了几句不要喝多,男孩子在外面要注意安全。 毕竟她最担心的,就是儿子交不到朋友。 在刚得知高文一的情况时,高妈妈就叮嘱过儿子,不要把自己的情况往外说。 不是她怕丢人,而是担心社会的包容度还没有那么高。 可高妈妈不知道的是,小高不光在游戏装妹子,在现实生活中更是肆意调戏直男,早就混的风生水起! 高文一走出小区大门,掏出手机,给林源发去一条消息: 【源哥,你出门了吗?我们一起去吧。】 他上厕所都喜欢结伴,更别提是进灵怨了。 林源很快回复:【行啊,你在哪。】 高文一:【就在我家小区门口。】 林源:【行,你等等。】 过了大概十分钟左右,林源骑着小电驴摇摇晃晃的来了。 “上车。” 高文一跨上后座,手指攥住林源衣角,电动车启动的瞬间,他下意识收紧手指:“我有点紧张。” “正常,第一次都紧张。” “可我不是第一次了。” “那就更不应该紧张了。” 两旁的街景迅速倒退,高文一提议道:“那要不我们去买杯奶茶?” 他一紧张,就想喝甜的。 “喝什么喝,小心得糖尿病。”林源无情拒绝。 相比于小高的紧张,他就显得淡定多了,毕竟源神是打过高端局的人。 再可怕的鬼,还能比江城的那支送亲队伍更可怕? 没错,林源指的是整个送亲队伍。 包括那顶花轿、穿着红嫁衣的鬼新娘,以及抬轿的纸人。 它们看似是独立的个体,但实际上彼此之间存在着某种诡异的联系,仿佛被某种无形的规则强行糅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超越普通厉鬼的恐怖存在。 林源觉得,那已经是自己这辈子能见到的最恐怖的厉鬼,后来者只会比它弱,所以没什么好怕的。 夕阳渐渐西沉,天边的云霞染上一层薄薄的橘红,像是被水晕开的颜料,温柔地漫过整片天空。 两人根据官方发来的定位,很快来到了一处繁华的商业区。 这附近有许多著名公司的办公楼,还有一些高档商场和餐厅,平日里车水马龙,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地段之一。 此刻正值下班高峰,西装革履的白领们步履匆匆,外卖骑手在人群中灵活穿梭,远处还能听到商场促销活动的广播声。 整个商圈充满了鲜活的人气。 高文一从后座跳下来,环顾四周,疑惑道:“确定是这儿?这么热闹的地方,能闹鬼?” “你见识还是少了,更热闹的我都见过。” 林源锁好电动车,掏出手机确认了一下坐标,随后抬了抬下巴,指向不远处几栋极具现代感的玻璃幕墙大楼:“没错,就是那里。” 高文一有些惊讶:“看起来很气派啊!” “当然。”林源抬腿朝着那个方向走去,“跟你说过了,是个大公司,帮他们解决灵怨的话,老板没准还能给点酬劳。” 高文一连忙跟上他,有些好奇的问道:“是什么企业?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段有这么气派的办公楼,应该很出名吧?” “好像是互联网企业?”林源挠了挠头,“什么网购平台......我不经常在网上买东西,也不是很清楚。” 两人交谈着,已经来到办公楼附近。 隔着老远,林源就看到几个人站在办公楼门口,这些应该就是官方的人。 其中还有两个竟然是老熟人。 绿毛王猛和左助! “嗨呀,好久不见,林源兄弟!” “原来是王兄弟和左兄弟啊!” 几人在云影镇并肩作战,自然是老相识,一见面就十分热切的拥抱在一起。 王猛和左助心想:mmp,就是这小子当初拿官方的名头忽悠我们,说出力就加官进爵,结果我俩现在还是小喽啰。 林源看到这两人的瞬间,就深深怀疑起苏远的推测。 他说官方既然承诺保证他和高文一的安全,如果遇到十个只能活两个的情况,剩下八个人会毫不犹豫去死。 就这两货......? 林源打死也不信。 不过,他俩能力确实很可靠,尤其是两人结合在一起的时候。 虚假的寒暄过后,林源又将目光投向另外的三个人。 看来负责解决这起灵怨的所有人都在这里了。 加上他和高文一,一共七个人,全是男的,简直就是男上加男。 这些人里除了王猛,大家的穿着打扮都比较像正常人,属于丢在人群中一点也不显眼的,没有把“我很牛逼”这几个字写在脸上。 “都到齐了?”一个戴着黑色墨镜的瘦高个率先开口,“做一下自我介绍,我是这支临时小队的队长,肖宇,代号''鬼瞳'',攻伐方面的能力。” “叫我''尸语''。”另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声音沙哑,“我能和刚死去不久的尸体对话,算是探查危险方面的能力。” “我的代号是......” .......... 这些官方成员的态度都非常和善,毕竟大家都是要共同经历生死的队友,没必要把关系搞僵。 见他们都用代号做自我介绍,林源也打算来一个:“我是源神,这位是体香男同......” “你......” 高文一差点爆粗口,谁允许你给我起这种的代号的? “不必,跃迁和馥郁对吧?”肖宇笑了笑,“我知道你们的能力,上面交代过的。” 自我介绍完毕后,肖宇带着众人走进办公楼,他说道:“这次的灵怨有些特殊,我们还没搞清楚具体情况。” “没搞清楚?”林源一愣:“怎么会,难道没有幸存者吗?” 没有幸存者,就意味着危险程度很高。 “不不不,当然有幸存者。”肖宇停在电梯前,伸手一按,“不仅有幸存者,数量还非常的多,可以说第一夜几乎没死人,所以我们判断这里的危险性不高。” “可奇怪的是,那些幸存者的精神方面都出了问题,无论我们怎么问,他们口中只会重复一句话。” “砍一刀......砍一刀......就差一刀......” 第560章 砍一刀 出事的这栋办公楼,一共有25层,地下3层,地上22层。 其中6到17层是主要办公区,而灵怨初次爆发的地方,就在第10层,【市场运营部】。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惨白的灯光映照在几人身上,林源感觉温度骤降,自己好像一下子来到了医院的停尸房。 这种感觉......如果不是空调开的太低,那就肯定是灵怨没错了。 肖宇率先迈出电梯,其他人紧随其后。 “具体情况,你们亲眼看看就明白了。”他边说边走向走廊尽头的那扇磨砂玻璃门。 当肖宇推开门的瞬间,无数呢喃低语如潮水般涌来,在众人耳畔不断回荡,令人头皮发麻。 门后,是市场运营部的办公区。 原本整齐排列的工位此刻一片狼藉,电脑屏幕砸坏报废,键盘和文件散落一地…… 但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依然端坐在工位上的“幸存者”。 他们穿着整齐的职业装,却个个面色惨白如纸,眼窝深陷,形销骨立。 所有人都保持着诡异的静止状态,只有身体会突然痉挛般颤抖,同时从干裂的嘴唇间挤出嘶哑的低语: “砍一刀......砍一刀......就差一刀......”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这里有灵怨,林源甚至会怀疑自己进了某个邪教组织,他们口中默念的是教规或是某个邪神的名讳....... 然而更骇人的发现还在后面。 随着肖宇带众人深入办公区,林源终于看清每个工位上都摆放着一把染血的裁纸刀。 而那些“幸存者”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细长的割痕。 伤口并不严重,应该是用锋利的刀尖轻轻划过,不深,却极多,像是某种病态的计数方式。 有些伤口已经结痂,暗红色的血痕干涸在皮肤上;有些仍在渗血,鲜红的血珠缓缓滑落,滴在键盘上、文件上,甚至他们自己的裤腿上,却无人理会。 “这些人......他们在自残?”林源咽了口唾沫,低声问道:“怎么感觉真有点像邪教了。” “的确有点像。”肖宇点点头,“这些人今天一整天都没有离开过工位,甚至没人去报警,而且他们似乎并不太欢迎我们的到来……” 话音刚落,一个看不透年龄的地中海职员,一拍桌子猛的站起来,用凶悍的目光看着几人:“我都说了不需要你们多管闲事,我只差一点就能安全了,你们这么多人涌进来,万一我幸运值降低了怎么办?” “幸运值......?”正当林源不明所以时,其他员工也如梦初醒般的站了起来,纷纷对他们发出指责。 这一幕越来越像邪教现场了,对于那些遭受蒙蔽的人来说,拯救他们的人反而成了破坏仪式的异端。 肖宇无奈的摇了摇头:“刚才也是这个情况,我们出去说吧。” 众人退出办公室,带上大门。 刚才还如同菜市场般喧闹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那些员工坐回椅子上,继续默念他们的:“差一刀......砍一刀......” 肖宇转过身,面向众人,脸色有些凝重道:“情况你们也看到了,所以我说这次的灵怨非常古怪。” “昨夜卷入灵怨的办公室一共有两间,幸存者共23人,根据工位的空缺判断,昨天夜里应该是死了一个人。”肖宇看向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在灵怨内死去的人,会在天亮前彻底失去痕迹,我们没有找到尸体,所以老尸也没办法问出什么有用线索。” 死人问不出来,活人神经兮兮,他们现在对这场灵怨一无所知。 林源觉得死多少人不代表什么,江衍二中爆发灵怨的第一个晚上,不是也只死了毛厚望一个人吗,难道能因此判断出四个主线任务的学校不危险吗? 不过......这其中的确有张老师两个善恶人格互相牵制的因素,否则他们的伤亡一定会更多。 不能说明整个灵怨的危险程度,但至少前两晚不会太凶,普通人都能活下来这么多,更别提林源他们这些天眷者了。 现在值得关注的,是他们的精神状态。 左助摸索着双下巴说道:“他们看样子有点魔怔啊......” “魔怔?” “没错,火影忍者里面也有很多魔怔玩家,给我们这些正常玩家招黑。”佐助说。 林源目光停留在左助胸口的佐助上,嘴角抽搐了一下,还是强忍着没有说话。 高文一从到达这层楼开始就非常紧张,抓着林源的衣角:“他们在自残诶.......有没有可能死掉的那个人,就是活活把自己砍死的?” 小高最擅长冷场,众人沉默了足足半分钟,王猛才发表自己的意见:“那些都是小伤,应该不致命的吧。” 作为精神小伙,他从前也没少挨砍,尤其是那些十六七岁的辍学小伙,人手一把砍刀。 “你们精神小伙砍人,应该都是用刀背的吧?要么就是没开刃。”林源说道:“那些员工桌子上的刀可是很锋利的,如果没掌控好力道,割到关键部位......例如动脉什么的,完全有可能致命。” 肖宇点了点头: “说的没错。” “而且我注意到,他们桌上的刀都是同一种型号,而且不是市面上的牌子......” 林源眉头一皱:“难道是灵怨发的?” “非常有可能。”肖宇说,“那些人现在并没有自残,应该是在等灵怨开始。” “砍一刀能让他们获得什么呢?” 按照普通灵怨的发展,给参与者发放武器,肯定是想要他们自相残杀。 毕竟灵怨内有一道规则,杀死足够的人数,就可以安全的离开灵怨。 封闭的办公室里,人手一把刀,按理来说他们应该杀的翻天覆地,可这些人只是坐在位置上嚷嚷着要拿小刀砍自己,还拒绝他人的帮助。 第561章 体术 等等...... 林源突然想起一个关键信息。 刚才那个地中海职员,好像提到“万一我幸运值降低怎么办”什么的。 这幸运值是个什么东西? 跟他们的自虐行为有必然联系吗? 林源脸色变化不定。 奇怪,太奇怪了。 “昨天死亡人数只有一人,灵怨今天大概率不会蔓延,还是锁定在这层楼。”肖宇的瞳孔中,眼白部分隐约有血丝在蠕动:“我们就待在这里,等到灵怨开始,到时一切问题自然会水落石出。” .......... 官方总部,三清殿外的空地。 作为自成一方的小世界,这里和外界没有什么不同,同样拥有白天和黑夜。 在三清主殿的西南侧,有一个巨大的擂台,擂台四周亮着惨白的强光灯,将中央的方形场地照得如同手术台般刺眼。 灯光之外,夜色浓得化不开,形成一道鲜明的分界线。 擂台上,苏远脱去外套和中衣,只留一件短袖,正在做拉伸运动热身。 林默倚在擂台边,黑色战术背心随意地披在肩上,露出里面贴身的灰色运动bra,腹肌线条若隐若现,下身是一条修身军裤,裤脚整齐地收进高帮军靴里。 她刚染的银灰色短发乱糟糟地支棱着,像是刚被人从被窝里拽出来。 “为什么这个点把我叫出来?我最喜欢的电视剧快开播了。”林默慵懒的打了个哈欠。 擂台下的解医生尴尬笑了笑,为了把林默请出来,自己就差给她跪了:“苏远想找你学学体术,大家都是老相识嘛,别那么见外,打完他请你吃宵夜。” 苏远微微点头:“对,我请你吃宵夜。” “你一个人......”林默目光扫过台下的观众,“还是他们也一起?” 场下的观众除了几个闲着没事干的官方道士,还有江婳,大傻,和鸿子。 在力量碾压对手的情况下,可以一力破万法。 这里不得不提到一个日漫界的著名人物,范马勇次郎。 和百岁老人比力量,跟原始人比技巧。 所以说,在双方能力和体质相差不多,甚至稍有逊色情况下,体术可以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 所以苏远在处理好朱葛江的事情后,第一时间就让解医生帮忙约了林默,还把大傻他们一起带来学技术。 免费的教练,不学白不学。 起银鸿缩着脑袋,根本不敢和林默对视,对方现在的气场太强了,和当初西郊六院的那个落魄毕业生判若两人。 更关键的是,自己还牵过她的手! 因为担心遭到报复,向来谨慎的鸿子,今晚是开着草间人形态来的。 “当然一起,人多热闹嘛。”苏远说。 “那我回去看电视了。”林默打了个哈欠,作势就要走。 “啊?”苏远懵逼了一下。 林默转过身,捂嘴笑道:“逗你玩的,一会我要吃二十斤小龙虾。” 天眷者果然都很能吃啊......不分男女......放在过去那个年代就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苏远微微颔首道:“没问题。” 热身到此为止,林默突然收敛笑容,慢慢直起身子,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刚才还懒洋洋的眼神,此刻锐利得像是出鞘的刀。 “那就......开始了。” 最后一个字还没落地,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苏远只来得及抬起手臂格挡,就感到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向后滑出数米。 “她的体质在我之上。”苏远脑中闪过这个念头。 作为道观的执事,天花板级别的天眷者,果然不是吃干饭的。 林默也曾在云影镇接替苏远去1v16,她当时要对付的还多了一个吃撑的黑桃J,对了,还有解医生,林默要分心保护他。 两人不使用任何能力,仅凭肉身展开了搏斗。 “反应很快。”林默的声音伴随着呼呼的风声在耳旁响起,苏远本能般的抬起左臂格挡,同时挥出右拳。 这一击落空了。 “实战不是打沙包,每次全力出击只会消耗体力。” 林默突然一个矮身,苏远的右拳擦着她的发梢掠过,她顺势切入苏远怀中,右腿如毒蛇般缠上苏远的支撑腿。 “三角绞。”她轻声道,同时左肘精准顶在苏远膝盖后方。 苏远顿时失去平衡,但他在倒地瞬间突然变招,右手撑地想要借力翻转。 林默嘴角微扬,早已预判到这个动作,她突然松开绞技,双手抓住苏远腰带,借着下坠的力道来了个漂亮的过肩摔。 “砰!” 苏远后背重重砸在擂台上,还没等他缓过神,林默已经单膝压在他胸口,右手成刀停在他咽喉前:“如果是实战,我现在已经割开你的喉咙。” 割开喉咙我不会死,还会用千机反手来个偷袭......苏远诚心称赞道:“厉害。” 不愧是体术的巅峰,她打过的架也许比自己吃过的饭还多。 林默利落地起身,伸手把苏远拉起来:“攻击要留三分余力控制后摇,你应该是全力打人打习惯了,如果遇到能跟上你速度的人,容易被躲开攻击后利用那一瞬间的僵直反击。” “后摇......”苏远若有所思。 谈话间,林默突然一个箭步上前,右拳直取苏远面门。 苏远下意识格挡,却见她的拳头在即将接触时突然收力,变拳为掌轻轻拍在他肩上。 “看到了吗?”她后退两步,“我这一拳如果全力打出,现在就会因为惯性往前倾。” 她做了个夸张的前倾动作,“这就是后摇。” 啊......苏远恍然大悟:“我懂了。” 林默一脸不信:“真懂假懂?” 这是三两句话就能明白的东西吗? 就算理解字面意思,身体的习惯也不是那么容易能调整过来的。 “试试就知道了。”苏远再次摆出架势,这次他主动出击。 砰砰砰....... 两人的拳脚在灯光下打出幻影。 林默有些震惊,她发现苏远好像是真懂了一些,虽然还有破绽,但比起刚才已经好了很多。 肉眼可见的进步...... “你说抓动作僵直和后摇我就知道了。”苏远边打边说:“打游戏时也需要用到这个技巧,我管这个叫收抬手,用点地板控制英雄移动,和其他小技能组来进行无缝衔接,原理就像锐雯的光速QA......” 第562章 灵怨新用户 林默不打游戏,根本听不懂这家伙叽里哇啦的在说什么。 打游戏有用的话,那我之前的苦练算什么? 苏远一个直拳袭向林默面门,却在即将命中时突然收力,左腿同时扫向她的下盘。 姜还是老的辣,林默身体反应更快,她轻轻后跳避开扫腿,在苏远收招的瞬间突然近身,右手扣住苏远的手腕。 一个利落的转身,苏远再次被过肩摔砸在垫子上。 林默单膝压住他的后背,凑到他耳边:“实战不会这么温柔,功夫是杀人技,不会总是以把你撂倒作为目标。” “攻击最脆弱的地方,用最快的速度置人于死地。” “你以为的格斗是见招拆招,实际上......真正的杀招往往只有一下。” “最脆弱的地方......?”苏远倒是一直遵从这个打法,”比方说撩阴脚和猴子偷桃是吧?” “的确,袭击裆部,这不论对男女都十分有效,成功命中就连肾上腺素都救不了你。”林默淡淡地点头。 苏远突然想起自己看过的一个新闻,男友被女友捏碎了蛋,导致其神经源性休克死亡......简单来说就是活活疼死的! 这绝望的死法堪比厕所的周鹏了。 “可不要说是天眷者了,即便是普通人,也会有下意识的护裆行为,没那么容易命中。” “你还需要知道人体其他的致命弱点。”林默的手指轻轻点在苏远后颈,“这里是延髓,重击会导致呼吸心跳骤停。” 她的指尖沿着脊椎下滑:“第三节腰椎,击打会造成下肢瘫痪。“ 她突然掐住苏远喉结:“这里,用力压迫三秒就能让人昏迷。” 苏远感觉身体凉凉的,林默的声音冷静得像在讲解解剖课:“太阳穴、心窝、裆部、膝关节内侧——这些部位受到攻击,轻则失去战斗力,重则当场死亡。” 他们是在切磋,林默不可能真的往这些地方打。 苏远想说放马过来,但又怕她踢裆,这些部位连千机都防不住。 “如果有个无需担心死亡的人,来让我尽情演示,那么你们学到的也许会更多。”林默说。 起银鸿默不作声的从板凳上站起来,转过身,放慢脚步的往外走。 林默咧嘴一笑: “就你吧,深渊恐惧灭世无敌稻草人末日使者,上来过两招。” ........... 商业区,办公总部大楼,十楼。 林源,高文一,还有肖宇王猛他们,这支官方临时组建的队伍,在办公室里默默等待灵怨的到来。 那些低头念经的上班族,时不时就要站起来,对着他们口吐芬芳几句,然后继续低头念经。 像是npc一样。 由于没有空余工位,几人搬来沙发和椅子,围着中间的茶几坐成一圈。 干等着有些无聊,更别说周围还有一群“邪教徒”在念经了,不做点什么分散注意力的话,很容易精神崩溃。 所以,闲来无事的林源跟左助切磋起了火影忍者。 在林源的视角看来,他是正常玩家,而左助就是他自己口中那个给游戏招黑的魔怔玩家。 在认识这个正方形胖子之后,他甚至无法直视曾经最喜欢的角色佐助。 两人一开始还在友好的夸赞对方的操作,可是打着打着,画风就不对劲了起来。 佐助满脸通红,像是一只煮熟的猪羔子,口水喷到手机屏幕上。 “你勾八怎么这么赖啊?阴的没边了!” “我哪里赖了?全是操作好吧,死水还阴啊?死水是最需要操作的忍者!” .......... 两人的拌嘴让诡异的气氛缓和不少。 高文一靠在沙发上刷抖音,结果居然刷到了妈妈的直播间,本来想进去看一下的。 可转念一想。 就当下的情况来说,这种行为不吉利。 放弃,手指继续向下滑动。 互联网是有记忆和大数据的,钓鱼佬刷到鱼,体育生刷到雨,起银鸿刷美女跳舞擦边视频,高文一的手机里就全都是肌肉男了。 正当他津津有味疯狂点赞的时候,耳边传来林源的咆哮声:“窝草,我怎么卡了?你讲点素质别打我啊!” “谁打你啊,我最有素质了......等等,我怎么也卡了?” 不仅是他们俩,高文一自己的手机也开始卡顿,随后,竟然在无人操作的情况下自己退回主页面。 紧接着,一个头像漆黑,名为【灵怨】的APP,正在自动安装。 这一异常把所有人都拉回现实,他们这才想起自己是来等灵怨的。 这时,一旁的“邪教上班族”们集体爆发出了欢呼。 “芜湖,终于来辣!” “我是最幸运的,我昨天就差一点了,今天一定能砍出来!” “吹牛逼吧你,我才是真的就差一点,上面说我超过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同事!” “那我就是那剩下的百分之一,我是最幸运的!” “放你妈的鸡屎狗尿屁!” .......... 与他们相比,林源等人十分安静,目不转睛的盯着手机屏幕,等待app完成安装。 “好熟悉的感觉......这里的灵怨难道也是血字发布任务或者游戏的类型吗?”这一幕瞬间唤起了高文一有关学校的记忆。 林源微微点头:“我觉得很有可能。” 伴随着叮的一声,【灵怨】安装完成了,他们甚至不需要操作,手机就自动打开了这个APP。 一个喜庆的大红色转盘映入眼帘。 “这是什么?” “生死大转盘?” “今天活命超容易?” 只见手机屏幕上,不断出现新的弹窗。 【刀刀出血,好运连连。】 【感恩回馈老玩家,活动全面升级,全新规则活命超容易!】 【想要安全离开灵怨吗?】 【想要安全躲避厉鬼追杀吗?】 【想要获得超赞武器吗?】 【无需杀人!】 【无需杀人!】 【无需杀人!】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你是活动新用户,灵媒送你限时福利。】 .......... 第563章 一千缕怨念! 最后一个弹窗消失后,手机页面上出现一个红包,还有大大的“开”字。 这很难忍住不点。 为了解决灵怨,他们必须先参与进去,这样才能清楚危险来自何处。 众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的点开红包。 “......” 一秒...... 两秒...... 三秒...... 并没有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 只是......林源低头一看,发现面前的透明茶几上,竟然凭空出现了一把小刀。 不,不止一把! 而是多出了整整七把! 这刚好对应他们的人数。 并且,这刀和那些公司员工桌子上摆的刀是同款! “邓冷!”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林源把目光移回手机屏幕。 【一把锋利的刀,可以割开任何东西。】 还有物品介绍? 林源拿起面前的小刀,仔细端详几眼,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真能割开任何东西?” 身为四级烛光,林源现在的皮比普通人厚实的多,他不觉得这小玩意能破自己的防。 除非是灵异武器......可是这也不像啊,看起来太普通了。 像中二道士送给小苏的那两把刀,可是自带蓝光特效的。 不过,即便内心怀疑,林源也没有真的傻到去砍自己一刀试试。 否则不就像那些神经兮兮的上班族一样了吗? 林源思考的同时,手机一直在拼命的响。 【获得1000缕怨念,就可离开灵怨、躲避厉鬼追杀、还能把锋利的小刀带回家哦!】 “这是把好刀,割起来太爽了,我一定要把它带回家!”一个上班族抬头大吼。 “疯了吧。”林源瞥他一眼,“砍自己还能砍上瘾?” “从生理层面上的确能说通。”肖宇科普道:“疼痛会触发大脑释放内啡肽,产生短暂的平静或愉悦感,类似"runner''s high",跑步者的愉悦感,这种生理反应可能让人依赖自伤来缓解情绪痛苦。” 一堆专业名词听的林源头晕,他问肖宇:“你很懂这个?” 肖宇推了推眼镜:“在遇到灵怨之前,我是一名心理热线咨询员。” “这些职员能有什么痛苦,需要用这种方式来缓解?”高文一问。 “那可太多了。”肖宇冷静分析:“加班成瘾,工资白领,上司的刁难,绩效考核的压力,同事的内卷,公司的大饼......” “这是工作上的压力,同时还有生活中的,例如你疲惫一天后回到家里,发现儿子作业一个字没动,捂着眼睛对你来句:阿玛特拉斯,再坚强的成年人也会破防......” 话音刚落,两道目光不善的盯向肖宇。 “我没有内涵你们的意思,只是根据以前劝导的客户举了个实例。” “好了,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快看手机!” 众人低头一看,发现app的弹窗疯了一般往外冒。 【距离成功凑齐1000缕怨念,只差1缕怨念!】 “啊?”王猛一脸迷惑的看着手机,“我啥也没整,怎么就只差一点了?” 左助挠挠头:“对啊,这数字给的这么大,结果上来就送999?” 给人一种很容易,只差一点点的感觉。 【点击抽奖,加速获得怨念。】 众人毫不犹豫的点了下去。 叮——! 手机界面上的红色大转盘飞速旋转,最终缓缓停下,指针指向一行血红色的小字: 【恭喜您!获得0.9缕怨念!】 众人:“......” 只差0.1了。 这一次,没有人再说话,而是静静的看着手机屏幕。 【你的账户:999.9怨念。】 【距离结束灵怨,躲避厉鬼追杀,把削铁如泥的小刀带回家,只差000.1缕怨念值!】 真的,真的,只差一点点了。 主要这才刚刚开始,众人还什么都没有付出,这简直就像是白捡的一样! 林源盯着那串数字,有些不明白小数点前面怎么会有这么多0。 给人一种看上去很少的感觉。 实际上也不多,也就0.1而已。 【还剩两次抽奖机会。】 【是否使用?】 众人点下“是”。 大转盘飞速旋转,所有人都全神贯注的盯着那根指针。 指针缓缓停下,指向另一行血红的小字。 【你运气太好啦!】 【恭喜,获得抽奖次数×1000!】 【是否继续抽奖?】 一千次抽奖?! 王猛眼疾手快的点下了“是”,整整一千次,猪也能抽出来吧! 【太棒了!】 【提前恭喜你即将免疫厉鬼攻击!】 转盘再次启动。 【恭喜你,获得0.02缕怨念!】 “有了!”王猛一拍大腿,满脸兴奋的站了起来。 “你成功了?”高文一把头凑过去,看了一眼后,撇撇嘴说道:“你看错了,这是0.02,你还差0.08。” “是吗?”王猛揉了揉眼睛,仔细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当前怨念值:999.92/1000】。 “这......”他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这他妈......咪的小可爱,搞这么多小数点,玩我呢吧?!” 想着还有998次抽奖,王猛咬着牙,再次点击抽奖。 【恭喜你,获得0.01缕怨念!】 “不玩了。”王猛把手机往茶几上一丢,翘起二郎腿:“没意思,搁这套娃呢,反正我又不想走出灵怨,也不稀罕这破刀,一看就路边十块钱一把的,给狗狗都不要......” “可是中间还有一个福利呢......”高文一指着手机屏幕:“可以躲避厉鬼追杀。” “鬼呢?哪呢?” 绿毛精神小伙像火箭一样窜起来,拍拍胸脯,一脸的嚣张:“有种来打我啊!进来几个小时,我还连鬼影子都没见到呢,是不是畏惧你王猛大爷躲起来了?!” 话音刚落。 “啪——!” 走廊上的灯突然熄灭了。 “啪嗒、啪嗒......” 清晰的脚步声从黑暗中传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王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慢慢坐回沙发,紧紧抓住队长肖宇的衣袖。 第564章 走廊外的厉鬼 “啪嗒、啪嗒......” 那诡异的脚步声一直来到办公室的窗外,然后忽然停下。 王猛浑身下意识的紧绷起来,要知道十楼被卷入灵怨的办公室可是有三间,他们只是随便挑了一个办公室。 屋外那个是鬼的话,为什么恰好停在他们所在办公室的门口? “难道真的是来找我的?” 王猛的脸色像在西郊六院吃屎时那般难看。 鬼的杀人规律,莫非是挨骂? 那不是完美克制我? 吾命休矣! “队长,你得救我,我再也不敢口嗨了。”王猛一屁股滑到地上,干脆抱紧肖宇的大腿。 “别说话!”肖宇脸色也很难看,紧紧盯着那副淡蓝色的窗帘。 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正面对上厉鬼可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平时他们处理灵怨,都是先摸清规律再行动,尽量避开厉鬼或者与之周旋,想办法完成主线找出灵媒。 可这次,他们连鬼的杀人方式都还没搞明白,就已经被盯上了。 窗帘微微晃动着,但窗外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啪嗒。” 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贴在了玻璃上。 突然—— “砰!” 整扇窗户猛地一震! “卧槽!”王猛差点跳起来,死死抓住肖宇的大腿,“它、它是不是在撞窗户?!” 林源握紧小刀,死死盯着窗帘的缝隙。 “砰!砰!砰!” 撞击声越来越重,玻璃剧烈震颤,窗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石碑与灵怨相互牵制,有杀人的厉鬼,就有相对应的保护措施,不至于让参与者上来就全体阵亡。 莫非办公室是安全屋,走廊外是危险的? 可这玻璃看上去好像不太坚固,照这个情况下去,最多几分钟,屋外的“东西”就会破窗而入。 那些上班族在脚步声响起的瞬间,就一个个极为惊恐的缩到桌子底下。 可桌下空间有限,那些抢不到位置的人,只能趴在地上,像鸵鸟一样把头藏在资料和文件夹里,看起来极为狼狈。 地中海职员埋头大吼:“你们快参加活动啊,那玩意快要进来了,所有人都会被你们害死的!” “参加活动?” 慌乱之余,众人注意到,手机一直在不停的响,边响边震,仿佛在催促着什么。 王猛拿起一看: 【是否继续抽奖?】 【获得1000缕怨念,就可离开灵怨、躲避厉鬼追杀、还能把锋利的小刀带回家哦!】 【当前怨念值:999.93/1000】 .......... 砰——! 砰——! 砰——! 走廊上的撞击越来越剧烈,每一次重击都像一柄铁锤狠狠砸在众人心脏上。 王猛此刻别无选择,只能按下:【继续抽奖。】 其他人的选择,也都和他一样。 红色转盘启动的瞬间,窗外的动静很快就变小了。 走廊外,那躁动不安、迫切想要进来吃个自助的厉鬼,突然变的安静下来。 “抽奖果然有用......”王猛眼中露出几分惊喜之色。 凑齐1000缕怨念可以躲避厉鬼追杀,而只要保持一直抽奖,也可以让厉鬼不再发起攻击。 难怪这里的普通人可以幸存下来,因为真的没有那么危险,保命机制给的很到位。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上的红色转盘缓缓停了下来。 【恭喜您!获得0.06缕怨念!】 【当前怨念值:999.99/1000】 “卧槽,真大方!” 有了刚才的“调教”,王猛现在立刻对系统感恩戴德,这玩意比彩票良心多了! 又只差一点点了! 王猛盯着还剩下九百多的抽奖次数,刚想咧嘴笑,可下一秒—— 手机屏幕骤然一黑。 “嗯?”他愣了一下,下意识晃了晃手机,“卡了?” 突然,屏幕中央缓缓浮现一张黑白色的鬼脸。 那是一张扭曲的人脸,眼眶深陷,嘴角以一种不自然的弧度向上咧开,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它的皮肤像被水浸泡过一般浮肿发皱,眼珠却诡异地转动着,直勾勾地盯向屏幕外的王猛。 “卧槽!!”王猛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正当众人以为又有什么异常要发生时,鬼脸迅速缩小至界面上方,下方出现一行赤红醒目的小字。 【20张笑脸=0.01缕怨念】 “什么意思......?” 王猛,林源等人一脸懵逼,不是说好的怨念,怎么又跳出个笑脸? 【是否继续抽奖?】 【是。】 .......... 【恭喜您!获得笑脸×10!】 【恭喜您!获得笑脸×5!】 【恭喜您!获得笑脸×3!】 【恭喜您!获得笑脸×1!】 【恭喜您!获得笑脸×0.5!】 .......... 众人逐渐感觉情绪有些麻木,只是一下接一下的点击抽奖。 “没关系,一千多次抽奖,就算一直不出,也够我抽到早上了......”左助咬紧牙关,用粗短的手指猛戳屏幕。 【恭喜进入获奖冲刺阶段!】 【距离“离开灵怨,躲避厉鬼追杀,把削铁如泥的小刀带回家”,仅差0.5张笑脸!】 【点击进入冲刺阶段!】 左助真感觉这软件有病,老爱说废话,他现在不继续难道还有的选吗? 继续抽奖。 等,等一下! 左助看着转盘上方的抽奖次数,发出猪羔般的刺耳哀嚎:“怎么没有抽奖次数了?刚才不是送我一千次吗,这司马系统给我吃了是吧?!” “卧槽,我也只剩一次了。” 高文一弱弱的举起手:“你们没注意看吗?这抽奖次数是限时的,只有两分钟的时间能用。” “两分钟?那送你老......的一千次呢。”王猛被这狗系统搞得有些暴躁。 每次抽奖都要搞好几秒的弹窗动画,两分钟他最多抽个十次不到! “还不都是你,站起来骂人浪费那么久的时间,不然还能多抽几次!”左助埋怨道。 “你怎么赖上我了?是我按住你手不让你抽的吗?”王猛回怼。 第565章 锋利的小刀 猪羔子和绿毛龟,两人的塑料兄弟情眼看就要破裂,还是队长肖宇及时站起来制止他们:“好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想想你们的能力!” 【嘴硬】和【恶语】,这两个能力可不适合相互拌嘴吵架。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高文一也帮忙岔开话题。 看了一眼手机,最后一次抽奖只给了0.1张笑脸,还送了一张翻倍卡。 点击使用翻倍卡后,笑脸变成0.2,他们还是差了0.3。 这数字好像很小,又好像很大,每次都只差一点点。 肖宇还没来得及说话,所有人的手机又是集体一震。 【由于您是新用户,免费送一次抽奖机会!】 “还挺良心。”众人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再次点击抽奖。 【恭喜您!获得笑脸×0.1!】 【由于您今天非常幸运,免费再送一次抽奖机会!】 【恭喜您!获得笑脸×0.1!】 【距离“离开灵怨,躲避厉鬼追杀,把削铁如泥的小刀带回家”,仅差0.1张笑脸!】 .......... 王猛眼睛里全是血丝,就像一个上头的赌徒,他疯狂的点击屏幕,却忽然发现...... 抽奖次数没了。 就剩0.1张笑脸了,系统突然不送了。 “你妈......咪的小可爱......”他硬生生把脏话咽了下去。 然而就在下一刻,屏幕上又弹出一行新的血字: 【距离成功已经很近了!】 【你一定要成功获得奖励!】 【你的近度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九十九的玩家!】 【现在,只要拿起小刀,在身上留下一道划痕,即可获得一次抽奖机会!】 【不会致命!不会致命!不会致命!】 【不用割的很深,只要见血即可!】 .......... “见血......就能再抽一次?”王猛喃喃自语,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茶几上那把寒光闪闪的小刀。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终于知道那些上班族为什么全身都是划痕了,原来是为了获得抽奖次数。 尽管每次只差一点的情况让人有些上头,但众人此刻还是保留了一丝理智,他们把目光投向队长肖宇,等待对方的决策。 肖宇深吸一口气,他的压力很大。 因为此时走廊外的厉鬼又开始躁动不安了。 即便拿小刀割自己,情况也未必会好转,看看那些员工就知道了,人均几百道划痕,一样没有走出灵怨。 可如果不割呢? 门外的厉鬼也许很快就会闯进来。 虽然他和王猛都具备战斗能力,但天眷者要想打赢厉鬼,不是那么容易的。 必须要先熟知杀人规律! 否则,一旦遇到像【家人】那样的硬控型厉鬼,一身武艺施展不出来就被秒杀了。 现在最麻烦的情况就是,他们对走廊上的厉鬼一无所知,甚至连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更别提杀人规律了。 根据肖宇以往的经验,灵怨内会先死几个被恐惧冲昏头脑、失去理智的普通人。 而他们正好可以借助观察普通人的死亡过程,来判断厉鬼的杀人规律。 可这场灵怨就只死了一个人,还是在昨天夜里。 他根本不知道那人是究竟是用小刀把自己砍死,还是因为没有抽奖次数导致被厉鬼杀死...... 这对永夜成员来说不难选择,他们可以随便抓一个普通人,丢出门外送死。 可肖宇身为官方成员,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砰——!” 因为太久没有参与活动,门外的厉鬼再次开始撞击窗户。 没有时间犹豫了,肖宇转头看向左助:“你割自己一刀试试。” 他的任务不只是解决灵怨,还要保护林源和高文一的安全,现在不适合正面对敌。 “我?”左助指指自己。 “对,【嘴硬】拥有部分防御和身体恢复能力,没有人比你合适了。”肖宇催促道,“快点!别浪费时间!” 在他的理念里,谁能力合适就谁上。 如果队伍里只剩自己一个有攻击手段的人,那么在不得不面对厉鬼的情况下,他会冲在第一位。 “好吧。”见肖宇面色严肃,左助也没磨叽。 他拿起茶几上的黑色小刀,一咬牙,刀尖在手臂上轻轻一划。 “嘶!” 黑色小刀毫无阻碍的划破了左助的皮肤,在手臂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竟然真的有用! 左助如今是二级炬火的身体素质,普通的武器绝对做不到这一步! “难道真的像系统介绍那样,可以划开一切?概念神?”林源目光不自觉的看向手中的黑色小刀。 如果是这样的话,系统给出三个福利的最后一项——【把削铁如泥的小刀带回家】,似乎真的挺诱人? 尤其这里还有这么多把...... 要发财的节奏啊! 肖宇也意识到这一点,他迫不及待的开始询问左助的感受:“怎么样?” 左助皱着眉头,咬着牙,脑袋一歪:“有点痒?” “是因为太疼了,你发动嘴硬能力,还是真的只是有点痒?”肖宇问。 左助仔细感受了一番,眉头逐渐舒展:“真的就是痒,疼痒疼痒的......这种小伤口不太疼。” “还有没有其他的异常?” “没有了。”左助说完就拿起手机,开始继续抽奖。 此时,走廊外的撞击声愈发强烈,那些职工又开始当鸵鸟了,众人对视一眼,相继拿起小刀,轻轻在手臂上划下。 .......... 【恭喜您,成功获得一次抽奖机会!】 【是否开始抽奖?】 【恭喜您!获得笑脸×0.05!】 【恭喜您!获得笑脸×0.04!】 .......... 【集齐二十颗染血的心脏,即可兑换0.01张笑脸!】 【你马上就要成功了,千万不要放弃!】 【你是幸运值最高的用户,最有机会拿到奖励的人!】 【你已经超越了百分之九十九的玩家!】 .......... 【距离“离开灵怨,躲避厉鬼追杀,把削铁如泥的小刀带回家”,仅差0.1颗染血的心脏!】 第566章 精神影响 次日清晨。 早起的苏远拿出手机,给林源弹去语音通话,想问问昨夜的情况如何。 铃声响了许久,但一直没人接。 苏远又试着给高文一打去电话...... 还是没人接。 “噶了?”苏远一惊,但又很快放下心来,因为他们的社交账号并没有消失。 没死,还不接电话? 他开始给林源发消息: 【还活着吗?】 【你爹打这么多电话不接,是不是耳聋啊?】 .......... 已经贴脸输出了,但还是迟迟没有等来林源的回复。 苏远意识到可能出事了,急忙穿戴整齐后,离开医院,前往昨天夜里林源发来的定位地点。 车子刚驶入市区,苏远的手机突然响了,是黑绫打过来的。 “你在哪?我有点事找你,方便的话来总部说。” 苏远现在严格来说,是官方的编外人员,听调不听宣,所以小黑并没有用命令的口吻。 “晚点吧,林源那两个好像出事了,我得过去看看......”苏远这才想起来问小黑,“对了,你知道他们那边什么情况么?” “知道,人没事,但情况有些诡异......算了,你自己去看看吧,得空了来找我。”小黑说完便挂断电话。 .......... 二十分钟后。 苏远将车停在商业区写字楼前,抬头望向这座二十多层的玻璃幕墙大厦。 明明是正午时分,整栋楼却笼罩着一层说不出的阴郁气息,连阳光照在上面都显得黯淡了几分。 推开旋转门走进大厅,一楼大厅里人来人往。 灵怨只是发生在十层,除了那一楼的职员,其他人都还是在正常上班的。 像这种规模的公司,停业一天,会造成无法估算的损失。 苏远走进电梯,按下十楼按钮,门开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袭来。 “是这里没错。”苏远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林源最后发来的定位位置——1008室。 来到这间办公室附近,苏远发现这里居然大白天也拉着窗帘,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不仅如此,窗户还有似乎被破坏过的痕迹...... 苏远盯着看了几秒,随后径直走向办公室的大门。 “@#??@#??@@......” 开门的瞬间,诡异的低语声瞬间如潮水般涌来。 “什么情况?”苏远还以为大白天见鬼了,立刻把灵异长刀抽了出来。 可等他仔细辨认一番后,发现这些低语声并未是厉鬼发出的,而是那些坐在工位前的人。 应该...... 是人吧? 苏远大步走向一个魔怔的职员,轻轻甩了他一个嘴巴子。 “啪!” 职员跟个陀螺似的,原地转了三圈才停下,眼镜都飞到了隔壁工位上。 他一脸懵逼地摸了摸发红的脸颊,眼神迷茫的看着苏远:“你打我干甚?” “你没事啊?抱歉,我以为你着魔了呢......” 苏远尴尬地挠了挠头,正想道歉,目光却突然凝固在对方裸露的手臂上——那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细长的伤痕,新旧交错,像是被什么利器反复划割留下的痕迹。 “你这手......”苏远话说到一半,视线又落在职员桌上那把黑色小刀上,刀刃上沾着些许暗红色的痕迹。 “关你屁事?!” 职员两只眼睛里布满血丝,破口大骂道:“快滚,别耽误我砍一刀,昨晚只差一点了!” 苏远偏过头,躲过喷来的唾沫星子,眉头却皱的更深:“果然着魔了。” 他随即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环视四周。 整个办公区的员工都保持着诡异的僵直状态,坐在工位上默念着砍一刀,同时他们的手臂上全部都是伤痕。 有些人手臂上没处砍了,索性就脱掉上衣,在自己身上划口子。 伤口虽浅,但有一些甚至已经划到了脖颈处,再深一寸就可能伤及动脉。 最诡异的是,每个人桌上都摆着一把一模一样的黑色小刀。 苏远瞥了一眼,然后径直走向房间角落,他看到了林源和小高他们。 林源此刻的状态与那些职员无二,他僵直地坐在沙发上,嘴唇机械地蠕动着,不断重复着几个破碎的音节: “差......一点......” “再......一刀......" “马上......就......” 和他保持同样状态的,还有高文一和王猛他们。 他们的手臂上也全部都是伤痕。 苏远蹲下来,轻声喊道:“林源,你还好吗?” “林源?” “火批?” “源神?” 不管怎么叫,林源都没有回应。 苏远故技重施,一个大嘴巴子甩过去。 “啪——!” 林源的右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他瞪大眼睛:“你打我干甚?” “你清醒了吗?” “滚,别打扰我......呜呜......” 苏远单手捂住他的嘴:“行了,闭嘴吧。”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再次看了一眼众人的状态后,心中有了决断。 这时,手机响起,黑绫发来信息: 【具体情况你应该看到了,他们似乎受到了某种灵异的影响,精神状态出现了问题,我们正在寻找解决方法。】 小黑是天眼吗,为什么对我的行动了如指掌? 苏远回复: 【你们先研究着吧,我联系个人,她也许能解决这个问题。】 苏远说的人是许悦悦,江衍二中的老队友,能力是【无垢】,可以消除负面状态。 就能力而言,当初的她才是最克制【家人】的天眷者,只是刚觉醒的烛光和厉鬼完全不在一个层级,很容易被直接秒杀。 苏远拨通许悦悦的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他简单说了一下需要用到她的能力,许悦悦听完后一口答应了。 “行,你把地址发我,我马上过来。” .......... 十八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oversize黑色卫衣、浅色牛仔裤的少女走了进来。她扎着简单的马尾,肩上挎着一个印有游戏角色图案的帆布包,脚上是双脏兮兮的白色运动鞋。 距离学校灵怨结束,已经过去三个多月。 看来许悦悦才是回归现实生活最成功的人,她浑身上下洋溢着这个年纪该有的青春活力。 第567章 特殊的鬼 办公室内的场景把许悦悦吓了一跳,她捂着嘴:“这......怎么......” 学校的经历像是一场噩梦,她花了好长时间才走出来,如今乍一看到这诡异的场景,瞬间勾起了她不好的回忆。 老实说,如果不是看到苏远在对她招手,许悦悦现在肯定掉头就跑。 “没关系的,这些都是人,别害怕。”苏远解释道,“他们身上的伤口大概率是自残行为,像是某种精神污染,你的【无垢】应该能解。” “哦.......这样啊。”许悦悦拍拍胸脯,明显松了一口气。 她还以为这整间办公室都是厉鬼呢。 “这里这么多人,你确定我可以吗?” 许悦悦跟林源同时觉醒,还参与了一场主线任务,现在是三级的烛光。 这个等级,放在普通人里面已经可以乱杀,街边吹口哨的小流氓打十个不在话下。 “尽力而为吧。”苏远指了指林源他们,“先看看这边的。” 许悦悦走近林源,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林源毫无反应,依然喃喃自语着“再砍一刀”。 “怎么了这是,像是我老家人迷信说的那些中邪的人一样。”她把手按在林源额头上。 随着她掌心泛起微弱的白光,林源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几秒钟后,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我......我这是......”林源茫然地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自己伤痕累累的手臂上,“卧槽!谁把我手划成这样?!” 有效果。 苏远松了口气,指了指高文一:“这个也是......” 许悦悦点点头,转向高文一。 她深吸一口气,将手轻轻放在高文一的额头上。 白光再次亮起,高文一的眼皮剧烈颤抖起来。 “呃......啊!”高文一突然弓起身子,发出一声骚骚的呻吟,他猛地睁开眼睛,“苏哥,你怎么来了?这......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 她惊恐地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痕。 "别动!”许悦悦按住他乱挥的手臂,“伤口会裂开的。” 王猛是第三个被净化的。 “卧槽泥马,我手好几把疼!” 刚从噩梦中清醒过来的他,下意识暴露出极其低下的素质。 伴随着脱口而出的恶语,几枚漆黑字符从王猛口中飞出,径直砸向许悦悦。 好在苏远眼疾手快,椅子倒地的同时,他已经来到许悦悦身前,一记直拳轰向那几枚漆黑字符。 “砰!” 字符在半空中炸裂开来,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王猛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半天才憋出一句:“早上好啊......” 徒手就给他技能干碎了? 还好没听左助那猪羔子的去找麻烦。 苏远甩了甩手,转头示意被吓呆的许悦悦:“下一个。” 随着一道道白光亮起,七人都恢复了正常。 许悦悦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脸色有些发白,连续使用能力让她消耗不小。 王猛和左助跟苏远都是老相识了,至于肖宇和老尸他们,虽然没有见过面,但也是知道苏远这个人的。 尤其是苏远在云影镇的表现,让肖宇很是敬佩,众人十分友好打过招呼以后,开始复盘昨晚的经过: 1.灵怨到来。 2.手机上自动安装软件。 3.桌面上出现小刀。 4.走廊外出现异常响动,厉鬼开始疯狂撞击窗户。 至于后续砍一刀的过程...... 这没什么好说的,从在身上划下第一道口子起,他们意识就开始模糊了,根本感受不到疼痛。 眼中只剩下那手机屏幕上,那永恒的0.1。 从笑脸,到染血的心脏,最后更是要极其七个器官的卡片,每次都剩下一张死活不来。 他们就像是上头的赌徒,一个个都玩红温了。 复盘完毕后,肖宇满脸歉意,很快做起了自我检讨:“是我的错,我判断失误了,那把刀有问题。” 他自认为还算冷静,放在平时绝不可能如此上头,那把刀控制了他们的心智。 “这次事件结束,我会向上面申请,换个人来当这支临时小队的队长。” “其实也不全是你的错。”善解人意的高文一安慰他道:“当时情况紧急,厉鬼就在外面撞门,这的确很难做抉择。” “鬼要是真的进来,我们或许会出现伤亡,但现在我们都还活着,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的确如此,在官方下达的指令中,林源和高文一的安全优先级高过一切。 肖宇做出这个选择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那些用小刀割自己的上班族并没有死。 他们作为普通人都能有如此之高的存活率,更别提他们这些天眷者了。 这个选择未必对,但一定稳。 “先别急着担责,要说责任,我们每个人都有。”林源摆摆手,目光盯着桌子上的那把小刀,“这刀有问题,我甚至感觉它超出了灵异武器的范畴......” “异常锋利不说,还有操纵人心神的能力......” “这刀是鬼。”肖宇皱紧眉头,语气坚定的说道,“一只极其特殊的鬼。” “没错。”林源点点头,“这属性太抽象了,一把极其锋利的刀,可握住之后只会让使用者想砍自己......这完美符合鬼双刃剑的特性。” 无论是鬼,还是鬼物,都不可能完全为人类所用。 人类可以根据特性来利用鬼,但势必会遭到反噬。 “如果刀是这场灵怨的厉鬼的话......”高文一单手托着下巴,思索道:“那走廊外面的是什么?这场灵怨应该还没到能产生两只厉鬼的级别。” “应该是人假扮的吧。” 这时,站在窗边观察的苏远突然开口。 “人假扮的?”众人闻言一愣,纷纷转头看向苏远。 第568章 格局 “我猜的。” 苏远轻轻敲了两下玻璃,若有所思的说道:“你说这鬼为什么不撞门,而选择去撞窗户呢?” “为什么?”肖宇问。 “因为这间办公室用的是纯实木门,并不算很坚固。”苏远说道:“如果选择撞门的话,力道大了容易真的撞开,力道小了威慑力不够......” “但玻璃就不一样了。”苏远回过头,对众人笑道:“我国制造的玻璃,质量杠杠的!新生灵媒力气最多比普通人大一点,稍微用点力,就能达到恐吓的效果。” “至于那把黑色小刀......” 苏远顿了顿,“你们大概在握住它的时候,心态就已经收到潜移默化的影响,所以才会集体做出错误的判断。” “竟然是这样吗......?” 林源听完苏远的分析,感觉合理的同时又有些扯淡:“到底什么人会在外面装鬼?” “灵媒,永夜,灵媒的好朋友。”苏远举例子说道,“这些都有可能,我觉得可能性最大的还是灵媒。” 永夜成员也同样是人,他们想要在灵怨内作乱,必须要花时间摸清楚规则,昨晚才仅仅只是第二夜,他们消息不可能比官方还要灵通。 尤其是在现在这个时间段。 “灵媒不好好躲着,竟然就站在走廊外装鬼?真不怕我们开门出去给他来个擒拿啊?”王猛鼻孔朝天,又恢复了那副嚣张的神色。 苏远笑了笑:“这样玩很刺激不是吗?” 别说是一墙之隔了,前几天还有一个同住屋檐下,给官方做饭吃的灵媒呢。 最近见到爱玩刺激的灵媒太多,苏远思维也开始逐渐向他们靠近:“再者说了,这里的规则似乎有点弱,如果不用这种方式,灵媒很难展开游戏。” “说的太有道理了。”林源越想越对,他看了一眼自己满是刀痕的双臂,咬牙切齿:“我源神竟然着了这种道,今晚必须把他揪出来痛扁一顿!” “扁一顿?老子要踢爆他的......篮子!”王猛才是最生气的,昨天绿毛都给他吓歪了。 “可是......真能确定吗,万一走廊上真的有危险呢?”老尸犹豫着开口。 ”没办法确定,我说过了,这是我猜的。”苏远淡淡地笑,“所以保险起见,晚上让起银鸿来试一下吧,让他来推门就不用有什么顾忌了。” “......你说的对。”林源感觉苏远一来,自己就变成张飞了,只是从“俺也一样”变成“你说的对”。 因为确定很对啊!各方面因素都考虑到了。 “好了,那就这样,我有事先走了。”苏远转身走向门口,突然又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许悦悦,“你能力到上限了吗?如果不行不要勉强,我送你回去吧。” “我......我休息一下应该还能救几个。” “那你一会自己走?” “不......”许悦悦虚弱地靠在椅背上,犹豫了很长一会后,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我今晚还是留在这里吧。” “嗯?” “听你们说的好像挺简单的,也没什么危险......我也想......” “你也想参与吗?”苏远明白了她的意思,提醒道:“刚才说的都只是猜测,没有绝对安全的灵怨。” 哪怕是灵场,半夜出去尿尿也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我当然知道,你可别小看我,我也是参与过好几场游戏,还跟你们一起进入过梦境的。”许悦悦挥舞着拳头。 “姐妹,你是最棒的!”高文一开始捧场。 屋里的几个大老爷们眉头一扬:姐......姐妹?! 苏远笑了笑:“好吧,祝你好运。” 他很期待无垢成长起来后的样子,说不定会带上治疗能力呢? 不止是期待许悦悦,还有二中的每一个人......怒放的能力持有者除外。 .......... 离开商业区后,苏远到停车场开车,准备前往官方总部。 今天就算小黑不给他打电话,他也要去官方一趟。 因为自己必须参加灵怨了。 绝不能继续懈怠下去了。 处理灵异事件就像网文作者码字,一旦停的过久,就再也不想动了。 今天的官方总部,比前几日都要冷清,白衣道士没见到几个,工作人员脚步匆匆,显得异常忙碌。 由于前两次来总部,苏远都被人挑衅过,所以这次他格外谨慎。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虽然前两次他都干脆了当的动手,但那是在占理,且大致清楚对手实力的情况下。 昨夜和林默的比试,让他清楚自己距离执事的战力还有一段差距。 还好林默不是歪嘴女龙王类型的,否则要是她来挑衅,自己率先动手,会被直接掀翻在地上。 非~常的没有面子。 所以苏远决定了。 若是实力不如自己的人来挑衅,那自己就快意恩仇,尽显男儿本色。 如果是执事来挑衅,那自己就淡淡一笑,尽显格局与气度。 实则心里想的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有朝一日龙得水,定叫长江水倒流。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不过,苏远明显想多了,每天都被人挑衅,那是赘婿和歪嘴龙王的才有的待遇。 经过几道自动安检,苏远在熟悉的办公室,见到了熟悉的站在投影仪面前的黑绫。 虽然看不清脸,可莫名能感觉出他很疲惫,整个人透着一股班味。 “你一天到晚都呆在这吗,上班有没有双休和社保?”苏远走到他身旁问道。 “没有双休,社保对我们这行来说没什么用。”黑绫用冷漠的声音,认真回答问题:“能领到养老金的,除了天师和陈老爷子,我没见过第三个人。” 哦......天师还领养老金,那我骗个残疾人补贴也不算什么......苏远正色道:“你找我什么事?” 黑绫没有说话,伸手滑动,将地图切换到了另一座城市。 瀛海市。 .......... ps:砍一刀严格来说只是我用来整活和过度的,以此来祭奠我那逝去的一下午时间。 这何尝不是一种沉淀呢。 第569章 瀛海市 黑绫指着瀛海市地图上的一处方位,说道:“看这里。” 他手指的那片区域无比漆黑,乍一看像是有人把墨汁撒在幕布上。 还好,苏远能看到那片区域下方标红的文字: 【瀛海影视乐园。】 黑绫语气冰冷的问道:“去瀛海玩过吗?” 瀛海市,距离江衍不过一百多公里,繁华喧嚣,纸醉金迷,是座不夜城。 “暑假跟朋友去玩过。”苏远扫了一眼,淡淡道:“给我看这个干嘛?你找我难不成......” “有件事情想找你帮忙。”黑绫冷声道。 这是找人帮忙该用的语气? 苏远没说话,默默的看着他,等待下文。 “五天前,瀛海市官方向我们发起求助,他们那出现了一起规模庞大,无法解决的灵怨。” “这样说太笼统了,详细一点。” “卷入灵怨内的人数接近两千,覆盖面积近2000亩,大概相当于10个江衍二中。” 黑绫这么一说,苏远心中瞬间有了概念,“这么严重?那你还在这喝茶?” 黑绫拿着保温杯的手一顿,低头看了看,道:“我这是咖啡,不是茶。” 他拿起咖啡喝了一口,“观里很重视这件事,第一时间就派去了土执事以及麾下小队,去协助解决瀛海市的灵怨。” 五天前求助......派去了一名执事......到现在还没解决......苏远面色凝重的问道:“那名执事死了?” 黑绫摇了摇头:“没死,但是人联系不上。” “那你怎么知道他没死呢?”苏远问。 “因为......”黑绫打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翻出一张卡片,用两指夹起,“他身份证在我这呢。” 相关物件以及相片没有消失,说明土执事并没有在灵怨中死去。 说着,黑绫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捆用皮筋绑好的身份证,“不仅是执事,他带去的那六名队员,现在同样处于存活状态。” “都没死,也没有成功解决灵怨......”苏远皱着眉头,说道:“他们被困住了?” “我们的人暂时没死,但瀛海市官方已经损失了好几个人。”黑绫说道,“瀛海官方在这场灵怨中投入了十二名天眷者,现在已经有三人的相关物件消失了。” 这个伤亡率其实不算太高......苏远坐在椅子上仔细思考着。 瀛海市影视乐园,面积相当于十个江衍二中,但这并不能说明那里的灵怨要比二中强十倍。 比二中强十倍的灵怨,苏远想都不敢想,起码得是灭世级别的了。 灵怨的强大与否,主要还是看人数,江衍二中因为是学校,光是一个班就有五十多人,一栋教学楼的人数就已经上千了。 而小黑刚才提到影视乐园内的人数,也不过是近两千。 总人数没有学校多。 可要说那里的灵怨比学校差吗?也不对。 接近二十个天眷者,加上一名执事,如此强大的阵容都没有将其解决,甚至还被困住了...... 给人一种棘手但又不太危险的感觉,十分怪异。 还有一个点让苏远很在意,他问小黑:“你说他们全体失联,是怎么回事?” 有部分灵怨会在夜间屏蔽通讯信号,让里面的人无法联系外界。 可灵怨内总会有白天的,相当于是给人类喘息和恢复的时间,在那段时间他们可以离开灵怨去网吧打会游戏,只要在天黑之前回到场地就可以了。 难道他们连白天也出不来? “瀛海影视乐园,那里已经陷入永恒的黑夜,没有白天。”黑绫盘着手里的身份证,淡淡地说,“无论在哪个时间段,站在乐园外的人向里面看,都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外面的人可以进去,里面的人无法出来,自然也就没有办法联系上。” “没有白天......?”苏远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彻底陷入黑暗的区域他只见过三个。 【家人】存活时的江衍二中,彻底沦陷的江城,以及如今的云影镇...... 三个都是没有活人,且彻底被灵怨覆盖的地方。 “不用感觉奇怪,每个灵怨的规则和形式都不相同,虽然影视乐园陷入了永恒黑暗,但它的扩张速度却并不快。”黑绫喝了一口咖啡,“甚至可以说从五天前起,就没有向外扩张过。” “伤亡不高,所以扩张不快?” “大概是这样。”黑绫点点头,“但它的初始范围就已经很大了,据情报所说,灵怨发生的那天是在周末,影视乐园内有上千名游客,他们一个也没有走出来。” 一天卷入上千人? 苏远大概明白了,有些灵怨在初始阶段就很壮大,但危险系数不算太高,蔓延速度慢。 还有一些灵怨,开始只卷入几十个人,后面随着杀人进度,几乎每天翻上一倍。 这就是所谓的平衡。 没有绝对的安全,也没有绝对的绝望。 苏远整理这些信息,沉默片刻后,问道:“说了这么多,你找我干什么?” “那你找我干什么?”黑绫反问。 官方掌握所有灵怨的情报,我想挑个合适的......肯定不能这么说,否则就被他拿捏了。 苏远清了清嗓子:“我准备度假,去岛国看樱花,特地来跟你说一声,有事别找我了。” “......” 两人对视许久,黑绫低声说道,“我希望你能去看看情况,那场灵怨虽然暂时没有扩张,但保不齐哪一天就会发生变故。” “而且,一名执事和六名队员,如果出了什么事,这种损失我们承担不起......瀛海市的官方更加承担不起。” 苏远默然片刻,问出了一个自己一直关心的问题:“全国各大城市的官方机构中,江衍市最强?” 黑绫回答:“大部分时间段,包括现在,是江衍最强。” 苏远点点头,这可不算什么好消息,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而最高的个子就已经在面前来。 瀛海如果因为少了这十几名天眷者,而导致灵怨处理不过来,那下次还得向江衍求援。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第570章 试探黑绫 “观里没有其他人手了吗?”苏远问道。 “有空余人手,但是......”黑绫两指按在地图上,并拢,将地图缩放。 图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红黑色斑块,如同溃烂的疮疤,蚕食着原本完整的版图。 “灵怨最近爆发的愈发频繁了,观里必须时刻预留人手。” “如果倾巢出动都去解决灵怨的话,那我们的大本营一片空壳不说,有新爆发的灵怨还会错过最佳解决时间段。” “恶性循环一旦产生,想要补救回来就很难了,当初的江城就是这么沦陷的。” “最艰难的时刻我们已经度过,决不能在现在掉以轻心。”黑绫沉声说道,“观里现在预留金和木两名执事,金负责坐镇大本营,木负责救火。” 苏远点点头,天天看电视的林默给了他错觉,还以为道观很悠闲呢。 “执事都解决不了的事,你觉得我可以?” 黑绫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你认为自己比别人差吗?” 苏远老实的挠挠头,笑道:“不觉得。” “我欣赏你的自信。”黑绫微微颔首,“既然如此,这件事就......” “先让我考虑考虑。”苏远打断了他。 黑绫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可以,最好天黑之前能给我答复。” 苏远找了个椅子坐下,点上一根烟,思考着有关这次事件的情报。 棘手,近二十名天眷者都没有成功解决,但伤亡率不高;板块大,人数多,可蔓延速度缓慢...... 确实是很奇怪。 可以先让起银鸿去探一下里面的情况,具体操作就是:开启【草间人】形态进入乐园,尽可能收集多的情报,最好还能联系上困在里面的官方成员。 然后找个机会死掉。 身死之后,起银鸿的意识回归留在江衍的本体,随后再次开启【草间人】,去帮林源他们看看在办公室走廊外的东西究竟是人是鬼。 是人的话,起银鸿正好再火速打车前往瀛海市来支援他们。 是鬼的话,起银鸿直接死掉,意识回归,然后再次开启【草间人】火速打车前往瀛海市来支援他们。 鸿子的能力就是这么好用。 此时正躺在家里睡觉的起银鸿也没想到,身为房地产大亨的儿子,他竟然也有被压榨剥削的一天。 这次行动带上大傻、江婳、鸿子......对了,还有我的顶级拍档解医生。 再加上影视乐园内的数十名官方成员,还有道观的土执事...... 异常强大的阵容。 唯一的变数就是需要离开江衍市。 烟头在烟灰缸里捻灭,苏远状似随意地开口:“说起来,昨天我在总部的医院,遇到了一个人,他是云纹组织唯一的幸存者......” “嗯。”黑绫背对着他,语气平静,“他叫陈皓然。” “陈浩南?!” “然,陈皓然。”黑绫加重语气。 “奥。”苏远有意无意的问道,“他的能力到底是什么,竟然如此特殊,能让脾气暴躁的火执事屠远山留他一命?” “他的能力叫【望气】,可以看到一个人近来的运势,观里认为这个能力在将来有用,下了死命令要留他的活口。”黑绫说。 “那其他人呢,就没下死命令留活口?” “除了几个勾结永夜的首脑外,其他人都一样。”黑绫叹息一声,“只是屠远山不听指挥,擅自行动,本来他连陈皓然也不打算放过,关键时候,是他的副手拦住了他......” 苏远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突然话锋一转:“西郊六院的地下室里还关着几个人,我没杀,要不要交给你们一并做掉?” “不用了。” 黑绫依旧背对着他,淡淡说道:“那几人不过是枪,没必要赶尽杀绝,你自己处理吧。” 苏远没再说话。 房间里陷入诡异的沉默。 ...... ...... ...... 过了好几分钟,黑绫转过身来,无奈道:“行了,别试我了。” “......”苏远沉默。 “你认为坐在我这个位置的人,最重要的是什么?” 黑绫负责处理观内的大小事务,相当于内务府总管,老板的秘书。 对于这个位置,最重要的不是能力,也不是实力,而是......信任。 老天师的信任。 黑绫这个位置的人,要是作乱反水,造成的危害也许比执事还要大。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虽说瀛海距离江衍只有百余公里,但毕竟你身份特殊。”黑绫说着,将一个锦囊抛给苏远。 苏远伸手接住,发现和当初玄阳道长送给自己的是同款。 是那个黑洞。 将解医生,林默,贪吃蛇从西郊六院送往云影镇的黑洞。 “永夜中高层已经被打断节,虽然会从下向上补充,但实力肯定远不如原来的10、J、Q。”黑绫说道,“如果他们狗急跳墙,以你现在的实力,想要得手只能派出K或者A了。” 苏远揣摩着手中的锦囊:“那大小王呢?” “扑克牌里面最大的两张牌,但他们从未露出过一丝踪迹,我甚至怀疑永夜到底是否存在大小王。”黑绫道。 “那2呢?”苏远问道,“2在永夜成员中到底算大算小?” 2在扑克牌中算是较为特殊的牌面,通常根据玩法来决定大小。 如果是斗地主,那么2就是凌驾在A以上的大牌,只有大小王才能压一头。 而在有些玩法中,2是吊车尾,最小的一张单牌。 还有的玩法根本就不需要2这样牌,打牌前都会找出来丢掉。 那么永夜的2,究竟是哪一种? 黑绫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如果2是凌驾A之上的大牌,根据永夜的金字塔式通讯方式,那么能联系并知晓2存在的人,就只有A。” 苏远听后微微皱起眉头,永夜这个组织的管理模式内紧外松,那些编外人员和牌面低的人,就像是一群侥幸获得力量的社会混混。 第571章 笑魇 就算灵怨没有到来,这些人也是潜在犯罪份子,只会对社会造成危害。 一群只敢欺压弱者,成不了什么气候的乌合之众。 可那些高牌面成员就不一样了,他们十分的有组织和纪律性,根本不像是普通暴徒能自发形成的。 低层不用多说,可这个组织的高层,难道真的仅仅只是为了作乱和毁灭世界吗? 苏远这边还在思考。 黑绫微微眯起眼睛:“如果他们敢来,那就打!正好把这个祸患连根拔除。” “威武霸气!”苏远竖起大拇指,继而说道:“还有一个锦囊呢?如果消耗不大的话,顺便替我算一卦。” “算什么卦?”黑绫问。 苏远一愣,“就上次我去庙里求签,玄阳道长......也就是老天师,递给我的第二道锦囊。” 苏远还记得那几行字。 狂风暴雨遮望眼, 刚躲猛虎又逢蛇。 明枪易躲暗箭难, 莫把侥幸当平安。 内容模糊,根本没有说明什么,但却给了多疑的他一个思考的理由。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黑绫道。 “还有你不知道的事......?”苏远微微皱起眉头,“那不应该是观里某个人的能力吗?你不知道,天师总该知道吧。” 黑绫摇了摇头:“我确实不知道,天师没和我说的事,我也不会主动去问。” 听完黑绫的回答,苏远心中愈发迷惑了,他回想了一下当日的场景...... 从签筒里连续摇出几十根坏签。 玄阳道长根据签上的内容总和,为他解出这四行字。 总不能真是凭本事算出来的吧? 苏远沉吟道:“这个任务我接了。” 黑绫满意的颔首:“甚好。” “但你也得帮我一件事。” “你说。” 苏远笑着说道:“给我一个编制,一小块场地,一点点资金,一点点现代武器,几个精通格斗和枪械的老师......“ 黑绫越听眉头皱的越深,这个年轻人的想法太危险了。 这要放在古代,要钱要地皮要粮要甲,你是想干什么? “打住!”黑绫制止了他的恐怖发言,“你得先和我说清楚,你要这些干什么,成立私军吗?” “就算是现有的军队,我们也没有百分百的调用权,上头有些人对这方面很敏感。况且,军队对我们的帮助不算太大,没必要节外生枝。” “不,不算私人军队。”苏远解释道,“人数不会太多,规模不会太大,你听我讲吧......” .......... 半个小时后。 苏远离开总部,在停车场里找到了自己的黑色越野车。 这辆车是从小黑那借来的,他没要,苏远也不打算还了。 引擎轰鸣声中,苏远转动方向盘驶出停车场,他拿出手机给大傻他们发去信息,约他们一小时后在医院集合。 医院坐落郊区,距离官方总部的车程大概半小时,剩下的半个小时,苏远准备去见杨若一面,履行自己对她的承诺。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拨通了杨若的电话。 “喂?”电话那头传来杨若木讷的声音。 “是我。”苏远看了眼导航,“我来找你,十分钟后下楼。”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传来窗帘拉开的声音:“好。” 没到十分钟,越野车停在酒店楼下。 杨若已经等在那里,她穿着单薄的灰色风衣,在风中像一片摇摇欲坠的落叶。 苏远摇下车窗:“上车。” 杨若没有坐进副驾,而是选择坐在后排,她最近习惯一个人待着。 “来,帮我看看。”苏远把一台平板递给她,“这个图案怎么样?” 杨若看着平板上那张图:“这是......蜘蛛侠电影里的毒液?” “呃......”苏远有些尴尬的笑着,“并不是,这是我临时画的,可能画风跑偏了。” 他伸手在平板上轻轻一滑: “我真正想要的效果是这样。” 那是一张悬浮在黑暗中的巨大笑脸,类似卡通化的微笑表情,没有完整的头部或身体,只有扭曲的嘴唇和牙齿。 “笑魇,The Backrooms社区中网友自发创造的网络恐怖故事,根据创作者的描述,笑魇的原型大概就长这个样子。”苏远看着杨若,“你觉得这个表情怎么样?” “像一个正在微笑的恶魔。”杨若回答。 “是啊,恶魔。”苏远声音忽然低了下来,“想要战胜恶魔,就要先成为恶魔......或者比恶魔更可怕的存在。” “不管一个人有着怎样的觉悟,在投入死亡怀抱之前,脸上难免会露出一丝恐惧。” “要想不让这份恐惧被敌人捕捉到,戴个面具,或许是不错的选择。” 杨若轻轻摇头:“我还是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说,以后组织里的成员,就戴这个面具吧。” “什么组织?” “一个由绝望之人构成的组织。” 杨若听明白了,苏远想要成立一个这样的组织,“这组织现在有多少人?” ”三个。“苏远竖起三根手指,“你,陈sir......还有一个叫朱葛江的科学家,算后勤人员吧。” 杨若抬起头,看着苏远:“我们三个能做什么?” “三个人当然做不了什么,所以刚才我为这支小队讨要了一个编制。” 苏远嘴角一挑,“总部到时会安排一个人对接,那人会通知你哪里有刚解决的灵怨,你就可以进去寻找跟你一样的普通人,把他招募进组织。“ “那些天眷者会同意?”杨若问。 “当然会同意,你的行为对他们来说相当于在捡垃圾,只要有了一个合适的名头,不会有人为难你。” 苏远话说的很直,杨若听完后苦笑一声:“是啊,捡垃圾......” “到底是不是垃圾,别人说的不算,要看你们自己。”苏远朝杨若伸出手,“怎么样,杨若,愿意挥发这最后的余热吗?” “愿意的话,我就全权交给你了,以后不会再过问。” 第572章 旅游 杨若盯着那只伸来的手看了很久。 她十分清楚苏远这个举动的用意。 这只手,可以将她拉出深渊。 “啪!” 杨若握住属于她的救命稻草,声音嘶哑,“我欠你的还不清了。” 她这是答应了......苏远笑了笑:“你替我做事,我当甩手掌柜,这不是还上了吗?” “你让我找到了暂时活着的意义。”杨若只是简单的握了一下,就把手松开了,她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还有......将来赴死的意义。” “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只有把队伍交给你,才能保证无论何时,这个组织的初衷都不会变。”苏远轻叹一口气:“如果非要死的话,杨若,我希望你是最后一个。” “你要是死了,就意味着这支队伍彻底没了。” .......... 西郊六院外的公路上。 身材壮硕的叶昊宇正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烟,忽然看见林间小道的尽头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解铭城穿着整洁的白大褂,手里提着两个黑色箱子,正不紧不慢地朝他走来。 “啊,老解啊。”叶昊宇打完招呼,看解医生停在他身旁,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两步,拉开距离。 这细微的举动深深刺痛了解铭城,他笑的有些狰狞:“大傻同学,我有狐臭吗?” 他现在的心态就像狐臭患者。 我有狐臭的时候,你离我远一点,这可以理解,毕竟那小味是真刺挠。 可我现在治好了,你还这样,那分明是歧视啊! “你当然没有狐臭。”大傻摆摆手,憨笑着说道:“我担心我有,怕熏着你。” 说着,他还抬起胳膊,挠了挠胳肢窝。 这家伙,到底真傻假傻......找不到理由发作,又不想凑上去闻一口,解铭城只能默认大傻拉开距离的行为。 他冷哼一声,把两个黑箱子叠在地上充当板凳,一屁股坐上去,拿出手机就开了一把游戏。 没过一会,手机里传出了“大小姐尿尿通通闪开”的声音...... 另一边的蹲着的大傻,则是拿着手机在回复骑手的消息。 骑手甲:站长,顾客住六楼,小区没电梯,他让我给他扛一箱矿泉水上去,不然就给差评......这咋整啊? 叶昊宇:给小费吗? 骑手甲:一毛也没给啊...... 叶昊宇:尼玛,给他惯得,餐给他吃了!我赔!你再打电话问候他一下是不是活不起了,我***...... .......... 骑手乙:站长,我草他的那个,这傻b顾客不接电话咋整啊。 叶昊宇:把送达直接给他点了。 .......... 骑手丙:狗币商家爆单了,他先做饿死了吗外卖的订单,把我们的单子故意放后面,我都要超时了! 叶昊宇:打电话给顾客,让他给商家写一个千字差评,你也下一单,用饿死了吗外卖,然后也给他写一个千字差评。 .......... 骑手王晓宇:站长...... 叶昊宇:不是,晓宇你挺拽的啊,谁给你封的骑手王?问过我没有? 骑手王晓宇:不是,站长,我姓王啊! 叶昊宇:嗷嗷,你继续。 ......... 时至今日,大傻已经成为一个成熟的站长。 因为他实在是太豪迈了,像他们这种外卖站点,一般都是外包,如果顾客给的差评很多,就会影响站点的数据。 数据不好,总公司就会扣钱。 可大傻不怕扣钱,跟骑手当哥们处,没事还在站点表演胸口碎大石! 这样的站长很难不爱。 骑手越招越多,大傻已经准备吞掉其他站点了,我们骑手也有属于自己的情报网。 又过了一会,一辆宾利从马路尽头驶来,从两人面前开过后,又一个拉风的漂移调头,稳稳停在两人面前。 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一个中年人从车上下来,屁颠屁颠的跑去后座开门。 “鸿少爷,您慢点。”王叔笑的像菊花一样。 “谢谢王叔了。” 起银鸿迈着小短腿从车上下来,拍拍中年人的腰:“王叔,我看你儿子有保安队长之姿啊,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借你吉言。”王叔脸上笑呵呵,心里妈卖批,我上次给你搞窃听器的时候,你就说我儿子有保安队长之姿了。 不过他心里也知道,起银鸿没什么实权,就连零花钱都要去沙发缝里摸。 可是,起家就这一个儿子,子继父业是迟早的事。 趁着起银鸿还没成为心狠手辣的资本家,多吹两句牛逼,讨好一下,总归是没有坏处。 反正投入成本又不高。 蹲在马路牙子上的两人,看见这一幕,心中暗自吐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人叫少爷,你在演霸总短剧吗? 不过说实话,鸿子距离霸总,也就差了30厘米。 客套了几句,王叔从后背箱拖出一个巨大的行李箱,看他表情狰狞程度,显然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劲。 “咚”的一声,他把行李箱放在地上,擦了擦额头的汗:“玩的开心啊,鸿少爷。” “ok呢王叔,那必须开心的啊!” 宾利缓缓驶离后,大傻才挠着头凑过来,盯着那个巨大的行李箱:“你带啥玩意啊,装这么大个箱子?” 鬼物和灵异武器平时都存放在医院,肯定在解铭城带出来的那两个黑色箱子里。 “行李啊。”起银鸿理所当然的说道。 “你带那么多行李干嘛?”叶昊宇问。 “你这不废话吗,我们去瀛海旅游......你旅游不带行李?”起银鸿目光瞥向大傻身后,发现他竟然真的没带行李。 大傻和解铭城对视一眼,心中了然:这小子是被骗出来的。 由于能力的特殊性,苏远每次打电话给起银鸿,准没好事。 昨天喊鸿子去看打擂台,结果迷迷糊糊的自己站上去了,让林默给打成折叠屏了。 为了不费口舌,苏远只能撒了个小谎,先把起银鸿骗出来再说。 .......... 第573章 到达瀛海市 “啊......”叶昊宇挠了挠头,“我懒得带了,到地方现买吧。” 解铭城指了指屁股下面的两个黑色箱子,笑道:“我带了。” 起银鸿点了点头,没再怀疑: “那等江婳和苏远来,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他是知道林源和高文一参加了官方的”培训计划“的。 其实鸿子也可以参加,官方私底下找了他很多次了。 只是人一死多了呢,就难免想要摆烂一下。 要不然按照【草间人】的能力,他可以全年无休24小时待在灵怨里......前提是没到他死的时候。 “我在呢。”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在起银鸿耳边响起,吓得他一个激灵,转头看向一旁如幽灵般突然出现的江婳:“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卧槽!”大傻猛地往后跳了一步,“大姐你走路都没声的吗?” “我刚来。”江婳幽幽说道。 起银鸿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你不去鬼屋当演员可惜了......对了,你怎么没带行李?反正是旅游,把你的狗也带上啊,人多热闹......” 旅游? 江婳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走到角落里继续当起自己的高冷美少女。 她现在一直是这样的性格,鸿子也没在意,屁颠屁颠的跑去跟解医生一起开了把王者农药。 “大小姐尿尿,通通闪开......” “基情,热血澎湃......” .......... 刚打完一把,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他们面前,苏远比起约定的时间迟到了十分钟。 “走走走,去瀛海,晚上我请客和平饭店!”鸿子兴奋的把比自己还大的行李箱举起来,丢进后备箱。 “且慢。”苏远一脸微笑的从车上下来,拍了拍起银鸿的肩膀:“鸿神,去切个草间人咱再走呗?” “旅游为什么要切草间人?”起银鸿一脸警惕。 “我们是自驾啊,你别忘了。”苏远指着自己,“我无证驾驶。” 又指了指解医生:“他挺霉的。” 解铭城嘴角一抽,但还是忍着什么都没说。 苏远保持着微笑:“安全第一嘛,你说对不对?” “你说的有道理。”起银鸿边摸下巴边点头,“毕竟我们是出市旅游,万一运气不好遇到灵怨呢?万一遇到永夜袭击呢?” 至于草间人形态方不方便出行,他完全没考虑过。 自从升到三级之后,起银鸿分裂出来的稻草人,已经越来越像人了。 可以抽烟,可以吃饭,可以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做点自己喜欢的事。 除了长相离人还有点远......那也没关系,瀛海是座包容性很强的城市,裹严实点,别人只会以为你在玩cos。 苏远听的目瞪口呆:我还没忽悠呢,你就把自己说服了? “没毛病,你们等我会。” 起银鸿说完就迈着小短腿朝医院跑去。 等他再次出现时,已经切换成【草间人】形态。 宽大的蓝色冲锋衣罩在身上,墨镜和口罩把脸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几根稻草从领口倔强地翘出来。 “搞定!”起银鸿举起缠满绷带的手,做了个蹩脚的胜利手势,“我们去瀛海!” .......... 轰!!!! 黑色悍马的车轮快速掠过,卷起几片梧桐叶。 两侧的摩天大楼如同钢铁森林般耸立,玻璃幕墙反射着清澈的蓝天,几朵白云倒映其上,仿佛整栋建筑都漂浮在天空中。 “这楼得有八十层吧?”大傻仰着脖子数窗户,差点扭到脖子。 解铭城推了推眼镜:“准确来说是八十八层,瀛海环球金融中心,目前东大陆第三高楼。” 一辆红色观光巴士从旁边驶过,车身上印着"魅力瀛海"的标语。 远处,一座造型独特的电视塔耸立在江畔,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城市天际线上。 秋风送来淡淡的桂花香,路边的法国梧桐已经开始泛黄,穿着时尚的都市白领们匆匆走过十字路口,手中的咖啡杯冒着热气。 起银鸿兴奋地把车窗完全降下,秋风瞬间灌满整个车厢。 “喔喔喔草——这——就——是——瀛——海——啊——爽!!”他的声音被强风吹得支离破碎,冲锋衣帽子被吹得翻飞,几根稻草"嗖"地从领口飞了出去。 大傻的头发被吹成了扫把状:“你——戟——八——把——窗——关——上!” 人总有那么几个瞬间觉得自己变成大人了,比如坐着朋友的车出来自驾。 虽然朋友无证驾驶,还在公路上飙车。 解铭城眼镜片子都被吹飞了,不过他在成为天眷者后早就不近视了,戴个眼镜只是显得很有学识。 看着导航仪上不断跳动的路线,他大声喊道:"苏远,你确定是这条路?我们已经绕了明珠塔三圈了。" “别急,”苏远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车载屏幕上划拉着歌单,“再冲最后一圈......” “你注意点,这不是江衍!”解铭城顶着狂风大声喊道:“超速加无证驾驶,交警的头可不是面团捏的!” “嗯......好吧。”苏远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把车速缓缓降下。 尽管以他的反应速度,有把握绝对不会出车祸。 但如果和瀛海市官方的第一次碰面,是让他们去交警队捞人的话,未免有些太没面子了。 黑色悍马缓缓行驶在金融区宽阔的街道上,秋日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 起银鸿干脆把四个车窗全降了下来,让带着桂花香的秋风肆意灌进车厢。 这一刻,他们几乎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什么灵怨,什么任务,统统抛到了脑后,仿佛真的只是一群好友,开着车来瀛海度假。 可就在他们绕过一栋造型奇特的曲面玻璃大厦,车身转过最后一个弯道的瞬间—— 起银鸿突然一个激灵,猛的扒住车窗:“我草,那什么玩意?”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远处金融区的天际线上,突兀地出现了一块不规则的黑色。 那黑色如此纯粹,像是有人用橡皮擦粗暴地抹去了那片天空,周围的阳光依旧灿烂,唯独那一块区域陷入了诡异的永夜。 .......... ps:惆怅,牢天才今天又老了一岁。 (祝我自己生日快乐~) 第574章 虚无的黑暗 “呀!天上咋那么大个窟窿呢?” 大傻一脸“震惊”看着天空,双手夸张地捂住嘴,活像见了鬼似的:“那该不会是灵怨吧?” “......” 开车的苏远差点没绷住表情。 大傻这演技也太假了,浮夸得让人脚趾抠地,就这水平,怕是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好像还真是!”起银鸿突然惊叫起来,“瀛海也这么严重?这看着离市中心不远啊......” 苏远默默收回先前的想法。 看来忽悠鸿子根本不需要多复杂的理由,这货的智商早就被大傻带偏了。 他二话不说调转方向盘,朝着那片黑色区域驶去。 真诚才是必杀技。 “你干嘛?”起银鸿看出方向有些不对劲,“那边有灵怨,你还往那边开?” “就一小片区域而已,我们避开就好了,又不是整个瀛海。”苏远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挥了挥,语气轻松,“来之前我做过攻略的,我们第一站先去瀛海影视乐园。” “那边能看到九十年代的瀛海,有沉浸式体验的剧本杀,美女小姐姐特别的多,特别的好玩。” 起银鸿听到美女眼睛就亮了,假正经的咳嗽两声:“好吧,听起来有点意思。” .......... .......... .......... 在距离影视乐园不到三公里的时候,街上的车辆和行人就已经变的非常稀少了,天色也越发阴沉。 为保险起见,苏远就近停车,带着众人步行前进。 起银鸿跟着队伍越走越慢,脸上的表情渐渐绷不住了。 直到—— "你......你确定这地方好玩?" 众人停在警戒线前,起银鸿望着远处的景象,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一千米外,瀛海影视乐园的拱门招牌依然挂着褪色的彩旗,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但门后的世界却像被倒进了整桶的墨汁,漆黑得令人心悸。 那是一种违背自然法则的黑暗。 正午的阳光洒在警戒线这一侧,却在乐园的边界戛然而止,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切断。 光线不是逐渐变暗,而是像撞上了一堵墙,在分界线处骤然消失。 这与其他被灵怨侵蚀的地方完全不同,因为光明和黑暗仅仅一线之隔,哪怕是站在江城市的边缘,也能通过江衍的阳光去看清那座城市的轮廓。 但眼前这片黑暗,却连最基本的轮廓都不存在。 即便拿着强光手电站在入口处往里照,光线也会在触及黑暗的瞬间被完全吞噬。 那不是普通的黑暗,更像是......某种纯粹的虚无。 起银鸿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声音发虚:“苏远,你在哪看的旅游攻略,灵异论坛吗?” 剧本杀?九十年代的瀛海滩?美女小姐姐? 哪呢? 离目的地二十公里远的时候,起银鸿还在想,这影视乐园最好还是离灵怨远点吧,毕竟附近有厉鬼的话很影响游玩体验啊...... 结果没想到,苏远的“旅游攻略”居然这么精准。 哥几个是柯南吗?走哪哪倒霉! 苏远没回答,只是盯着那片黑暗,眉头微皱。 确实不对劲。 这乐园仿佛是一张吞噬一切的深渊巨口,放在平时,遇到这么诡异的场景,他还真不敢贸然进去, “如果灵怨不会扩散就好了,这样遇到一些棘手的情况,可以调头就走。” 可惜他们没得选...... 不过,情况暂时还没有到那么糟糕的地步。 苏远目前有两个依仗。 第一、小黑手里那么多张身份证呢,官方成员被困住五日依然幸存,说明这地方并没有凶险到会吃人的地步。 第二、起银鸿。 有这么一个朋友简直太方便了,难怪【草间人】这种毫无杀伐手段的能力会被石碑分到炬火级。 正当苏远想着怎么劝说他进去时,不远处突然走过来一男一女。 他们身着便装,但苏远很清楚,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应该就是负责跟他们接头的瀛海市官方。 果然,那两人走近时,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 “你们好,”年轻女子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得像邻家姐姐,“我是瀛海特调局的程悦,这位是我的同事张明明。” 张明明点点头,眼角挤出几道笑纹:“辛苦了,大老远赶过来。” 特调局.......?比起道观,这个更符合我心目中官方机构的名字。 苏远也是轻轻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还好吧,也不算太远。” “情况特殊,我们就不客套了。”程悦从包里取出一张A4纸,"这是乐园内1:1的地图,我们专业人员手绘的。” 处理灵异事件不能耽搁,每拖一天都可能会出现新的变数。 否则,像苏远一行人这种从外省过来帮忙的,瀛海官方怎么也得定个酒店摆一桌,喝点小茅台,完事再去商K...... 苏远翻来覆去的看着手中的图纸:“就一幅地图吗?” 他的语气好像在问,情人节你就送我这个? 瀛海市两名官方成员一听,马上羞愧的低下头,程悦说:“非常抱歉,因为里面的消息无法传达出来,我们根本不知道其他关于影视乐园的情报......” 苏远摆摆手:“没事,我理解,就是顺口一说。” “唉!” 就在这时,众人的耳畔突然传来一声叹息。 转头一看,只见起银鸿独自站在一旁,他负手而立,背对众人: “苏远,你太让我失望了。” 听到几人的交谈,睿智的鸿子已经明白了一切。 “抱歉,鸿子。”苏远自知理亏,诚恳的说道:“咱解决掉这里的灵怨后,正好留下来旅游,到时你喜欢哪个妹子,我去帮你要微信。” “那感情好......啊呸!”起银鸿转过身来,皱眉说道:“你在说什么,你把我起银鸿当什么人了?” 你不是这种人......吗? 苏远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 第575章 大义凛然起银鸿 “我气的不是你把我骗过来,而是......唉!”起银鸿痛心疾首的说道:“帮助瀛海市官方解决灵怨,这种事情,你还需要骗我吗?” “你直接了当的跟我说,难不成我会拒绝吗?” “只要能解决灵怨,不论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在所不辞!” “重振人类荣光,我辈义不容辞!” 一时间,警戒线前的空气突然凝固。 起银鸿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同时也令苏远警惕起来。 他盯着起银鸿看了三秒,突然走向前,伸手去扒他眼皮:“让我看看是不是鬼上身了......” “干什么!”起银鸿一把拍开他的手,余光却不断往旁边瞟,疯狂暗示苏远。 顺着他的视线,苏远注意到了一旁表情略有动容的程悦。 他嘴角微微抽搐:原来如此。 真是狗改不了......那啥啊鸿子。 遇见个女的就要装逼,那干脆在大街上把大傻撂倒好了,还有什么能比一米五撂倒接近一米九的大汉更有冲击力呢。 果然,这位瀛海特调局的女成员正微微睁大眼睛,脸上带着一丝惊讶和欣赏,显然被起银鸿这番“大义凛然”的发言震住了。 她忍不住询问道:“这位是......?” 毕竟一会要让起银鸿出力,苏远非常给面子的介绍道:“这位是起银鸿,富二代,能力是【草间人】,可以从本体分裂出分身送死,以此来试探厉鬼的杀人规律。” 起银鸿皱了皱眉,想说苏远把他能力介绍的不够霸气,听起来就像个炮灰。 没曾想,程悦眼神一凝,很认真的说道:“好厉害的能力。” 如果他们瀛海市也有这么一个人,那现在能提供的就不仅仅只是一张地图了。 “哈哈哈哈哈哈!过奖过奖!”起银鸿仰天大笑,双手叉腰。 “能出发了吗,鸿神?”苏远有点受不了了。 “当然。”起银鸿点了点头,在路过苏远身边时,悄声说道:“你刚才说帮我要微信,别回头耍赖啊,然后你晚点把那个程悦的微信也给我......” “好,但前提是我得活着出来吧?”苏远拍拍他的肩膀:“用点心,多试探出点情报来。” “哎呀,知道知道。”起银鸿从兜里拿出一瓶小绿水,晃了晃:“准备的妥妥的。” 这是他主线任务的奖励......苏远有些惊讶:“你.......你带了?” “你真当我傻啊?”起银鸿翻了个白眼,拍拍苏远后背:“小伙子你太年轻,还得练~” 说完,他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向影视乐园大门。 进门前他特意在门槛处停顿了一下,45度角仰望天空,让阳光正好打在他稻草扎成的侧脸上。 “长的离神很近,但是离人很远了。”解医生点评道。 “话说这个能力的分身,是可以自由调整大小吗......特意制成这个高度,是为了在行动中更加灵敏?”程悦问道。 叶昊宇十分不给面子的哈哈大笑:“没,本人就这么狗点大。” “这样啊......” .......... “这帮家伙叽里哇啦说什么呢?”由于离的太远,起银鸿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但看他们人均脸上洋溢着鲜花一般的笑容,应该是在夸我吧。 起银鸿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迈入影视乐园的大门。 他的身影很快被浓稠的黑暗吞噬,就像一滴水落入墨池。 .......... .......... .......... 众人站在原地,安静等待。 起银鸿只要一死,意识回归本体,会马上给苏远打来电话,告知里面的情况。 十分钟过去...... 半小时过去...... 一小时过去...... 大傻第一个坐不住,趴在石桌上边睡边留口水,呼噜打的像光头强在森林里砍树。 “呲——啦——滋......呼——轰!咔——嚓!” 好吧,不只是像光头强砍树。 简直如同电锯惊魂现场版,时而像油锯伐木,时而像卡车急刹,偶尔还夹杂着几声类似拖拉机爆缸的“突突突”。 苏远听的鸡皮疙瘩都泛了起来,这瞬间让他回忆起了高中住宿时的惨痛回忆。 他跟大傻就住对铺,每天半夜起来都得甩他两个小鼻兜,要不就拿胶带封住他的嘴。 甚至还特意为此买了两个耳塞。 以前忍不了,现在也忍不了,要不是旁边有人,苏远真想放点血变作胶带给他把嘴封上。 角落里,江婳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解医生。 “怎么了?”解医生小声问。 江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白色的打火机,递给他。 “哟,zippo。”解医生惊讶接过,放在手里把玩一下,有些受宠若惊的问道:“送我的?” 江婳摇了摇头。 “好吧,我想也不是。”解医生也想起来了,自己不抽烟。 “那是,给苏远的?” 江婳轻轻点头。 “你想让我帮你送给他?”解医生当了江婳多年的主治医生,早就习惯了这种聋哑人般的交流。 江婳继续点头。 解医生把玩着手中的zippo打火机,拇指轻轻一挑,“叮”的一声脆响,金属盖应声弹开: “你自己怎么不送?” “我怕他不要。”江婳终于开口说话。 解铭城差点笑出声:“干嘛不要?一个打火机而已,又不是定情信物什么的,他不是也送了你一条小狗?” 作为江婳的主治医师,他十分了解这女孩的情况。 父母离异,双双奔赴向美好新生活,有了自己的家庭,谁也不肯要她。 在学校里没什么朋友,男生觉得她高冷,女生觉得她装,不擅长交际,时不时就遭受到排挤和被人说闲话。 但好在有两个哥哥宠着她。 可在经历那件事后,这世上一个在乎她的人都没有了,包括她从小养大的金毛...... 刚进医院的那几个月,江婳几乎没有说过一句话,每天待在暗无天日的病房里。 第576章 新世界 没有人能开导她,因为这根本不是讲两句“你要坚强啊”就能好的事。 自己能做的就只是把房间的利器都收起来,连桌子角都给磨平,防止江婳想不开自杀。 解铭城本以为江婳这辈子就这样了,孤独一生都算最好的结局。 没曾想,她现在有了新的朋友,还知道给朋友送礼物。 嗯,这是个好的开始......解铭城把打火机递还给江婳,拍了拍她的肩膀,手指苏远的方向: “朋友之间送礼物很正常,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大大方方的走过去,就说我在网上看到一个很漂亮的打火机,所以就买来送给你了,感谢你对我的照顾什么巴拉巴拉的.......” 似乎是觉得有道理,江婳握紧打火机,用力点头:“好。” 另一边。 苏远被大傻的呼噜,折磨的实在受不了了。 他先是在路边花坛里拔了一根草,又从烟盒里一次性抽出六根利群,用草绑起来后,直接塞进大傻半张的嘴里。 这还没完。 苏远又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 伴随着熟睡中的大傻深吸一口气,六根烟同时燃起。 妹妹坐在苏远身旁,托着腮,用天真无邪的语气提醒道:“还有两鼻孔呢。” “不行,鼻孔也堵上就是谋杀了。”对于处理打呼噜的人,苏远非常有经验。 把他叫醒根本没用,因为他马上会睡着继续打。 而打呼噜的人一般都张着嘴睡觉,这个时候就要把嘴堵上,就不会出声。 果然,大傻的呼噜声戛然而止,但人却没醒,只是皱了皱鼻子,像一头被烟雾熏醒但懒得睁眼的熊。 可是下一刻,抽象的一幕发生了。 六根烟在大傻嘴里冒着袅袅青烟,随着他绵长的呼吸,两股白烟竟然从鼻孔里喷了出来! “睡着了也能抽烟?还是一次六根?!” 苏远被震惊到了。 他摆出和妹妹相同的姿势,双手托腮,想看看大傻能维持这样的状态多久。 就在苏远专心欣赏“艺术”的时候,江婳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把藏在身后的手往前一递: “给、给你的!” 苏远和妹妹同时转头,只见江婳手里躺着一枚精致漂亮的银白色打火机。 “哇!”妹妹眼睛一亮,“是送给哥哥的吗?竟然有女孩给你送礼物吗?” 女孩为什么不能送我礼物,我只能接到男同的礼物吗......苏远瞪了她一眼,接过江婳手中的打火机。 刚准备道谢,就见江婳板着脸,像背台词般的说道:“我在网上看到一个很漂亮的打火机,所以就买来送给你了,感谢你对我的照顾。” “哦,不客气……谢谢啊。” 看着江婳离去的背影,苏远挠了挠头,总感觉怪怪的。 坐在远处的解铭城,见江婳独自完成了这么艰巨的任务,欣慰的点了点头。 完全没想到她会把自己说的台词照搬过去。 苏远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说实话,江婳挺会送的,他挺喜欢这个牌子。 尤其是开关盖时的清脆响声。 “咔嗒!” “锵!” .......... 苏远玩打火机的时候,大傻一直没醒,他趴在石桌上,像一列老式蒸汽火车在站台休息,鼻孔噗呲噗呲的喷着白烟。 没过多久,六根烟都已经燃尽。 “太牛逼了。” 大傻总能带给自己一些叹为观止的操作,苏远把六根烟嘴拔出来,又补上六根,正好用自己的新打火机给他点上。 身体问题不用担心,大傻能抗子弹能抗灵异侵蚀,尼古丁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苏远的手机一直没响,起银鸿依然在乐园中存活。 “活这么久,看来里面的危险性真的不算太高,小黑跟我说这个灵怨在诞生的那一天就吞噬了近两千人,然后一直没有扩散。” “现在看来,没扩散的原因,应该是那些普通人大部分都还活着。” 苏远这样想着。 他拿出手机,再次点开备忘录,里面是两座城市,十几名官方成员的身份证照片。 他需要记下这些人的长相和名字,方便进去以后能更快的联系合作。 其他人也等的有些无聊,程悦,张明明,解医生,三人同为官方成员,聊的最好,甚至一起玩上了王者农药。 就这样又等待了许久。 苏远带的几包烟快被大傻抽完了,起银鸿那边终于打来电话。 “苏远,我人麻了。” 电话刚一接通,那边传来鸿子生无可恋的声音。 苏远迫不及待的问道:“里面什么情况?” “不太清楚。” “哈?” 苏远扬起眉头,“你搁里面睡午觉呢?” 起银鸿:“真不知道,我落地就被关在牢里,成囚犯了,密码的,手脚全被捆住,根本挣脱不开!” 苏远:“……具体说说。” 起银鸿:“没多具体,就是那个牢房……” 苏远:“牢房怎么了?等等,是哪个年代的牢房?” 起银鸿:“我怎么知道,你以为我经常坐牢吗?不过……应该不是现代,因为里面太血腥了,有好多我不认识的东西,应该是刑具?” 刑具? 苏远眯眼思考着,之所以问鸿子是哪个年代,是因为被灵怨包裹的地方是影视乐园,很多剧组拍戏取景都在这里。 所以无论哪个年代的场景都可能在里面见到。 但很值得注意的一点,是起银鸿竟然被束缚住了,挣脱不开! 他是三级的炬火,普通的绳索能做到这一点吗? 电话那头,起银鸿继续说道:“关了半天也没人管我,我担心被关个十天半个月的浪费时间,脑袋后面正好是墙,我就撞墙自杀出来了。” 撞墙自杀......苏远说道:“鸿子真男人!确定没有其他情报了吗?” 起银鸿:“我连个活人都没见到,你说呢?” 苏远有些犹豫,心想要不要让鸿子再过来试一次。 他开局就被困在牢里无法动弹,周边都是刑具,听起来似乎没有破解之法。 如果江婳大傻他们落入这个境地,情况应该也好不到哪去。 在苏远接电话的时候,程悦几人围了过来,他们也听到了谈话内容。 “这......”程悦面带愁容,“听起来似乎有些诡异,要不让这位先生再试一次?反正已经五天了,不差这么一会。” 苏远点了点头:“好像也只能这……”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 蹭——! 在场所有人,眼前突然一片漆黑。 世界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就像有人突然拔掉了电源插头,所有的光线在千分之一秒内被抽得干干净净。 苏远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手机屏幕的亮光却像被黑暗一口吞下,连残影都没留下。 ...... ...... ...... 【欢迎来到,新世界!】 第577章 年代 眼前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苏远感觉自己在漆黑的无尽深渊中飞速坠落,意识在混沌中剧烈翻滚,逐渐模糊。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被黑暗彻底淹没时。 一道刺目的白光骤然炸开。 【欢迎来到,新世界!】 .......... 咸腥的江风扑面而来,刮得脸颊生疼。 苏远猛的睁开眼睛—— 呼呼! 一把斧头迎面劈了下来。 “卧槽,什么鬼?”苏远此刻的状态就像是刚睡醒,脑子还不算太清醒,根本无法理解为何上来就有人砍自己。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他猛地向后仰倒,斧刃擦着鼻尖划过,带起的劲风让他瞬间清醒。 后背重重砸在青黑石砖砌成的地面上,苏远双手撑地,结果握住了一只温暖的手。 “谁在我后面?”苏远快速转身一看。 后面没人。 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握住的竟然是一只断手! 一只从手腕处被整齐切断的右手。 断口处的血肉还在微微抽搐,温热的血液正从动脉断口汩汩涌出...... “弄死漕帮的杂种!”满脸刀疤的壮汉咆哮着,胳膊上缠着血红布条。 周围十几个同样装束的汉子手持利斧逼近。 苏远发现自己穿着藏青短褂,腰间别着匕首。 记忆混乱不堪——我这是穿越了吗? “他刚才说什么......漕帮?”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暴喝。 “低头!” 来不及多想,苏远迅速低头。 砰砰砰! 三声枪响,刚才砍苏远的那名斧手胸口绽开血花。 五六个持枪汉子从身后冲出,为首是个精瘦男子,手中驳壳枪冒着硝烟。 “别愣着,捡枪!”精瘦汉子一脚踢过来一把手枪,“赤斧帮的杂种埋伏我们,堂主已经——” 话音未落,一柄飞斧旋转着劈进他的胸口。 汉子闷哼一声,扑倒在苏远面前,胸口插着的斧刃还在微微颤动。 两拨人在狭窄的弄堂展开厮杀。 如果到这里的是个普通人,肯定已经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傻了。 可这对苏远来说不算什么,更加人间炼狱的场景他都见过,他现在只是在想:玩斧头的跟玩枪的怎么会打到一起? 双方战力有可比性吗? 这个疑问在他捡起精瘦汉子踢来的那把枪时,瞬间消散了,这不是他记忆力的手枪。 乌黑的枪身前端突兀地延伸出一截方形结构,握把上缠着防滑的麻绳,枪尾突兀地延伸出一截木盒般的结构。 这是驳壳枪! “这破玩意儿怎么用?!”苏远只在电影里见过这玩意,他摸索着枪身,突然触到左侧一个活动的铁片。 “保险栓?”拇指刚拨开保险,远处就传来一声怒吼。 一个赤膊壮汉正抡着斧头朝他冲来,斧刃上还滴着不知是谁的血。 砰! 第一枪完全打偏,子弹在青石板上擦出一串火星。 巨大的后坐力让枪口夸张地上跳,差点砸到苏远的额头。 他这才发现这把老古董根本没有现代手枪的防跳设计。 “哈哈哈,漕帮的雏儿连枪都不会使!”壮汉大笑着逼近,斧头高高举起。 “哦,那你很能打了?”苏远双眼微眯,直接把枪丢掉,右腿后撤半步,腰马合一。 在赤斧帮壮汉惊愕的目光中,一记正蹬狠狠踹在对方胸口。 "砰!"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炸响。 体重近两百斤的壮汉竟像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接连撞翻三个同伙后才重重砸在巷尾的米缸上。 陶缸轰然炸裂,白米混着鲜血洒了一地。 全场瞬间死寂。 无论是漕帮残存的枪手还是斧头帮的亡命徒,全都瞪圆了眼睛。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正常人怎么可能一脚把人踹飞三丈远? “内......内家高手?”一个赤斧帮众结结巴巴地后退。 苏远自己也愣住了。 因为他的脑海中,传来两声清晰的机械音。 【武力值+10】 【扮演度降低10%,当前剩余85%。】 【警告:若扮演度降至0%,将判定为NG。】 扮演度......什么意思,真的在玩剧本杀吗? 苏远目光下移,瞥向刚才那个把枪踢给他的精瘦汉子。 他仰面倒在血泊中,斧刃深深嵌进胸膛,只剩半截木柄露在外面。 他的嘴唇还在神经质地颤抖,喉间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每呼吸一次,斧刃周围的伤口就涌出一股混着气泡的鲜血。 肺部被刺穿,已经回天乏术了。 那个胸口中了三枪的赤膊壮汉,已经死的不能再死。 这些武器可不是小孩过家家的道具,面前的一幕也不像是一场游戏。 “还有,脑海中的这个机械音是什么,莫非我也穿越带系统了?” 苏远的这个念头,在看到身旁身影虚幻透明的少女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哥,你怎么老是做这种春秋大梦?”少女轻盈地飘到苏远面前,半透明的身影在血雾弥漫的巷弄中显得格外突兀,“我感觉这里好好玩啊。” 赤斧帮和漕帮的两方人马,只是在短暂的震惊后,便继续厮杀在了一起。 那群拿斧头的人十分凶悍,连枪都不怕,又怎可能被苏远的一脚吓到逃跑。 巷子里的厮杀声还未停歇,远处又传来此起彼伏的喊杀声,很显然正参与火拼的不止眼前这些人,场地也不仅仅是这条弄堂。 大规模黑帮火拼.......有枪意味着是近代......漕帮......还有这群拿着斧头的敌对势力......瀛海....... “这里是......”苏远抬眼望向远处,透过狭窄的弄堂缝隙,几盏闪烁的霓虹灯刺破夜色,在潮湿的空气中晕染出模糊的光晕。 那些霓虹灯拼凑出几个残缺的字样——“千乐门”、“大世...”,还有一面膏药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194X年的瀛海......”苏远瞳孔骤缩。 整个码头区似乎都陷入了混乱,斧头劈砍的闷响、驳壳枪的爆鸣、受伤者的哀嚎...... 第578章 鬼脸 夹杂着腥味的江风让苏远大脑迅速清醒过来。 他想起来了,自己刚才在和鸿子通话,正犹豫着要不要喊他来再进入一次灵怨,试探出足够多的情报。 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黑暗吞噬了。 不只是他,还有江婳、解医生、大傻,以及瀛海市的两名官方成员张明明和程悦。 他们两人原本应该是不准备进入灵怨的,可还是一起被卷入进来了。 谁能想到,五天没有丝毫变化的灵怨,竟然突然开始扩张了。 并且范围很大,苏远只感觉一瞬间,整个世界都黑了。 “他们现在在我附近吗?还是说失散了?” “哥,你怎么又发呆了?”妹妹飘到他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那些拿斧头的又冲过来了哦!” 话音刚落,一把旋转的飞斧穿过妹妹透明的身体,直奔苏远面门而来! 苏远本能地偏头闪避,斧刃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在身后的青砖墙上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这只是普通的斧头,但在没搞清楚自身处境的情况下,苏远还真不敢硬接。 其根本原因是:刚才那大汉接了他一脚竟然没死! 他吐了几口鲜血后,捂着胸口从地上爬起,继续挥舞着斧头向那些漕帮成员冲去。 狭窄弄堂,斧头对枪,他们只能赌对方的盒子炮(驳壳枪)是否会出毛病。 可即便如此,赤斧帮没一个怂的。 一名漕帮枪手背靠砖墙,正手忙脚乱地往驳壳枪里压子弹。 那是个满脸稚气的少年,最多不过十七八岁,手指颤抖得几乎拿不稳桥夹。 而斧头帮的赤膊壮汉已经冲到三步之内。少年仓皇举起刚装好子弹的驳壳枪,扣动扳机。 咔! 只有击针空响的声音。 少年脸色瞬间惨白,疯狂拍打枪身。 第二下扣扳机时,枪终于响了,但子弹只是擦破了壮汉的肩膀。 斧刃带着呼啸的风声劈下,少年尽力闪避,还是被斩下一条手臂。 壮汉刚狞笑着举起斧头,下一刻,“砰”一颗子弹打中壮汉的太阳穴,鲜血和脑浆在空中炸开一朵妖艳的血花。 “江婳大傻他们在附近吗?如果在的话,他们应该跟我一样处于懵逼状态才对,这些下手果断狠辣的肯定不是他们。” 苏远一边对战两名持斧大汉,一边在脑中快速思考。 他没有再用那种一拳一个的打架方式,因为刚才脑子里响起了两声机械提示音。 “它说我的扮演度降低了,是因为刚才一脚踢飞200米大汉的举动在他人看来太夸张了吗?触发NG又会怎样?” 苏远现在只是躲闪和反击,没着急杀人,他需要时间快速了解情况。 如果脑海中的机械音不是系统,那它只有可能是......石碑! 在什么情况下,石碑可以这样和参与者直接对话? 答案是梦境。 “狗碑?”苏远在脑海中轻声唤道。 【我在。】 “你别学我妹妹。”苏远松了一口气,迅速在脑中问到:“给点信息啊,什么情况?” .......... 【你当前的姓名:曹青。】 【身份:漕帮的一名普通帮众,父母双亡,有着出人头地的理想抱负。】 【武力值:60(常人平均为50)】 【当前任务:在帮派火拼中存活。】 【警告:你可以选择逃跑,但根据漕帮帮规,临阵脱逃者,三刀六洞!严重情形:直接执行“沉黄浦”!】 【扮演度降零时,玩家将直接触发NG!】 “父母双亡是我的底层设定吗?”苏远在心中吐槽,“那我现在是在梦境里?还是说这场灵怨本就是以梦境的形式出现的?” 【可以这样理解。】 如果以梦境的规则,这些人的斧头和枪支,是可以对自己造成伤害的。 但在苏远夸张的身体素质和反应力下,是构不成威胁的。 他可以轻松戏耍这些人。 思索间,又是一把斧头劈下,苏远侧身躲开的同时,精准扣住对方手腕,向后一掰。 “啊!” 壮汉吃痛,松开斧头,苏远另一只手如鬼魅般接住下坠的斧头,反手一劈。 壮汉倒在了血泊里。 苏远一边抵挡另一人的攻击,一边用余光观察他的情况。 没有复活迹象。 这里比起梦境,还要更加贴近现实,npc的血条并没有那么厚,不会出现受了致命伤不死的情况。 这里的底层逻辑就应了那句废话:人被杀就会死。 苏远且战且退,正当他准备离开这条小巷,去看一眼外面的情况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哨响。 紧接着,有人高喊道: “水龙来了!扯呼!” 水龙是什么玩意,妖怪吗? 苏远还愣在原地,就被一个不知从哪窜出来的,满脸煤灰的矮个子拽住了手腕:“青哥儿,发什么愣!麻溜跑啊,巡捕来了!” 原来是警察......妈的这种时候说黑话,有没有考虑过我们听不懂的......苏远跟着那矮个子一起跑。 临阵脱逃触犯帮规,但现在执法者来了,逃跑应该就没问题。 矮个子非常熟悉这里的地貌,带着苏远连着穿越了好几条巷子。 就算身后没有人追,他还是拉着苏远玩命跑。 逃亡的路上,苏远看到了穿高开叉旗袍的舞女,人力黄包车夫,以及闪烁着暧昧彩灯的舞厅。 “真他妈......”苏远刚要感叹这个世界的真实。 但就在这时,他们刚好穿过一条幽暗的小巷,来到霓虹闪烁的宽阔街道上。 “......” 苏远瞳孔猛的一缩,他看到街道中央跪着一个穿长衫的男人,后脑勺插着一根黑色的,正在蠕动的,极其诡异的东西。 那男人跪在地上,脸色十分痛苦,却又说不出话。 苏远顺着“黑色吸管”缓缓抬头,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六十层楼高的夜空中,竟然悬浮着一张巨大的鬼脸,俯瞰着整个瀛海市。 而那根插在长衫男人头顶的黑色柱状物体,正是从那张鬼脸口中延伸下来的。 最恐怖的是,整条街的人都在正常行走说笑,仿佛根本看不见头顶的怪物,以及那个跪在街道上满脸痛苦的男人。 第579章 黄包车夫 夜晚,瀛海滩,四马路。 霓虹灯的光渗进夜色,像水彩在宣纸上洇开。 百乐门门口飘出慵懒的爵士乐,小号声混着女人的笑声,从转门里一阵阵漏出来。 穿西装的男人挽着旗袍女郎匆匆走过,高跟鞋敲在柏油路上,哒哒地响。 路灯照不到的屋檐下,七八辆黄包车静静停着。 这里是夜班车夫的固定据点,靠近长三堂子和娱乐中心,夜生活热闹,客人多。 用现在的话来讲,就是酒吧ktv一条街,那里的夜晚也蹲着不少滴滴司机和代驾。 一帮老车夫们蹲在地上用铜板玩“猜正反”,输的人要替赢家拉一趟短程。 有人脱了草鞋晾脚,露出满是裂口的脚底板;有人对着墙根撒尿,嘴里哼着"十八摸"的小调。 最外侧的车旁,蹲着个穿补丁短褂的年轻人,腰间扎着一条汗巾。 他盯着百乐门进出的客人,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咳咳!” 大傻感觉自己的肺有点沉重。 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以他匮乏的知识储备,只能用沉重这个词来形容。 或者说肺很累。 “是不是烟瘾犯了呢?”大傻琢磨着。 他伸手在衣兜里摸索,把掏出来的东西在路灯下一字排开: 三颗瓜子! “没了?”叶昊宇瞪大眼睛,不死心的在身上继续找,结果...... 又摸到一颗瓜子。 “好好好。” 叶昊宇认命了,他发现这家伙一穷二白,身上只有四颗瓜子不说,脚上连鞋都没有。 不仅如此。 大傻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黄包车。 “这应该是我的吧?我跟他们穿的一样,他们一人一辆,我应该也有一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一向“谨慎”的大傻开始数数。 “一个,两个,三个......六个人。” “一辆,两辆,三辆......七辆车!” “多出一辆,没错,这辆车肯定是我的。”大傻满意的拍了拍那辆属于自己的黄包车,尽管他的黄包车比别人的更破些,车座上的漆皮剥落了大半。 但怎么说也是有资产的人,不至于真的浑身上下就四颗瓜子。 那些聚在一起聊天玩铜板的车夫,嘴里说的不是普通话,大傻半听懂半听不懂的,根本无法融入他们。 由于没人给他下达指令,大傻也不知道该干啥,索性背靠黄包车,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开始磕瓜子。 大傻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为啥开局就送黄包车,也不知道那些奇装异服的人是干嘛的...... 他只记得自己睡着了,醒来一睁眼就到了这里,然后就是肺有点沉重。 如果不是掐了自己两下感觉很疼,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不过虽然疑惑,但大傻也不纠结。 反正现在没有危险,没有事件,没人下达指令。 既然搞不清楚状况,那就安静的坐着好了。 至于坐到什么时候? 那肯定是坐到不能坐了为止。 “咔......咔......” 四颗受潮的瓜子很快就磕完了。 大傻拍了拍胸口,又感觉肺有些沉重,心里寻思着:“我能把这黄包车卖了去买包烟抽吗?” 他在巷子口看到了一个蹲着卖香烟的小贩,木箱上摆着“老刀牌”和“美丽牌”。 就在大傻升起这个念头的同时,脑海中迅速响起冰冷的机械音! 【不行!】 “谁在说话?”大傻垂死病中惊坐起。 周围几个车夫齐刷刷转过头,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 一个缺了门牙的老车夫咧嘴笑道:“小赤佬,做啥?梦到相好的啦?” 蹲在中间玩铜板的黑脸汉子噗嗤笑出声:“怕不是饿昏头了,听见肠子叫唤当人说话嘞!” 旁边几个车夫顿时哄笑起来,作为瀛海市最底层的一类人,没有什么娱乐节目的他们笑点很低。 叶昊宇浓眉一皱,刚想说话,却听脑海中那机械音继续说道: 【不用说出口,用想的就可以。】 “我为啥不能卖车?” 难以置信,这竟然是叶昊宇的第一个问题。 【当前身份:叶阿四。】 【随遇而安,苦中作乐,瀛海滩四马路的一名黄包车夫。】 【今日收入:1银元】 【需上缴车行车租:0.5银元(50%利润)。】 【生存状态:四条腿不如两条腿,两条腿不如没有腿。】 【当前任务:拉黄包车。】 .......... “原来我是黄包车夫......”大傻边点头边摸下巴,突然惊觉:“我艹,我车是租的?难怪不能卖。” 石碑没有理会。 “还真是一穷二白啊......不对,我今天收入呢?” 【黄包车夫藏钱首选位置:车把竹节内(87%概率)】 【备选位置:破草鞋夹层......】 第二个选项大傻根本没管,因为他没有鞋子。 他抓起黄包车的车把仔细摸索,果然在右手把的竹节处发现个塞着破布的小洞。 用力一倒——叮当两声,两枚银角子滚落在地。 “豁!还真有!”他美滋滋地捡起来吹了吹,“这些钱能干嘛?” 【1:保命套餐(0.3银元)】 【阳春面一碗(0.1银元),一天三碗。】 【2:快乐套餐(0.5银元)】 【“老刀牌”香烟两包(0.4银元)】 【烧饼一个(0.1银元)】 【3:投资套餐(风险极高)】 【贿赂巡捕办假“夜行证”,可用于接深夜暴利的“特殊客人”!】 【黑市赌局下注(可能血本无归)】 “两包烟一个烧饼就叫快乐套餐?”大傻皱起眉头:“哪里快乐了?” 石碑表示赞同:【如果选择套餐2,一个烧饼抵抗不了饥饿,你将没有力气拉车,没有力气拉车就没钱,没钱就会饿,饿了就没力气拉车,没力气拉车就没钱......】 “别逼逼赖赖了,我不花不就行了吗?”叶昊宇这时才想起最重要的事:“对了,你哪位?” .......... 【我是上天。】 第580章 灵怨卷入的普通人 “奥!” 这四个字瞬间唤醒了叶昊宇的记忆:“你是二中操场上那个爱装逼的石碑是吧?” 石碑没有回应。 叶昊宇没有进入过梦境,但听林源他们科普过,进入主线任务的梦境,就可以和石碑对话啥啥啥的。 可是我不是在睡觉吗,什么时候进了所谓的梦境......我该干嘛......老苏在哪......这车租能不能不交......这老刀牌香烟是个啥味呢...... 大傻的思绪,就像是刚打完怪兽的奥特曼,“唰”的一声就向天空飞去,越飞越远,直冲宇宙。 正当他在沉思时,忽然听见一声带着口音的吆喝:“黄包车!到霞辉路几钿啊?” 他抬头瞥了一眼,是个穿长衫的瘦高个,手里拎着个皮箱,正不耐烦地跺着脚。 叶昊宇没搭理他,连屁股都没抬一下。 “这个傻子!"乘客皱着眉头嘀咕,以为自己瀛海话不够标准,又用带着苏北腔的官话喊:"黄包车!去不去霞辉路?" 这个年代的乘客,挑人又挑车,大傻的车虽然是最破的,但他确是这些车夫中最年轻力壮的,坐他的车又稳又快。 这瘦高个显然是赶时间。 “老爷坐我的车!”旁边蹲着的黑脸汉子一个箭步窜出去,点头哈腰地接过皮箱,“霞飞路我最熟络,五角洋钿包您舒舒服服到!” 乘客狐疑地看了眼还在神游的大傻,突然压低声音问黑脸汉子:"他是不是耳朵有毛病?” 说着还做了个掏耳朵的手势。 “不用管他!”黑脸汉子麻利地把皮箱绑在车杠上,“阿四今晚吃错药了,老爷您请坐稳——” 直到黑脸汉子把客人抢走,大傻脑海里再次传来石碑的声音。 【扮演度降低5%,当前剩余95%。】 【警告:若扮演度降至0%,将判定为NG。】 大傻一脸懵逼的坐在原地,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石碑同样也沉默许久,这才问道: 【你为什么不拉车?】 “我为什么要拉车?” 【你是黄包车夫。】 “黄包车夫就得拉车?”大傻挠了挠头,一脸理直气壮:“我累了歇会不行?我当外卖骑手的时候也经常接了单不送啊。” 不仅不送,饿了还能直接把顾客的餐给吃了。 石碑似乎被这个回答噎住了,它显然没有遇见过如此棘手的参与者,沉默了几秒才弹出新提示: 【除非身体不适,否则这个年代的黄包车夫,没有拒载的权利。】 【而你深夜守在四马路,本就是为了载客维持生计,没有理由的拒载,会破坏角色行为逻辑。】 【一旦扮演度降至0%,将判定为NG。】 大傻还是听不懂,只感觉听起来很严重,他质问道:“那你为什么不早说?你直接说接单!我不就去了吗?你这个马后炮......” 数落了半天,大傻这才问道:“NG会怎样?” 石碑只回答了两个字:【转身,抬头。】 大傻下意识照做,当他看向天空时,脖颈处的青筋瞬间绷紧。 夜空中,那张巨大的鬼脸正无声地俯视着他。 诡异恐怖的面孔上,无数血管般的纹路蠕动着,每一道纹路末端都垂下一根黑色触须,从天空连接到地面。 “操......”大傻的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即便是神经大条的他,也觉得这一幕过于恐怖和震撼了。 这鬼脸极为诡异,明明铺在天空,却没有遮挡住月光,也没有在地上投放出阴影...... 就仿佛是透明的一般。 叶昊宇抬头望天的同时,只见鬼脸口中再次吐出一道触须,朝着他所在的方位直射而来。 “卧槽,冲我来的?”叶昊宇迅速站了起来,已经准备开启四柱纯阳格挡了。 却在下一刻发现,触须的目标不是他,而是一旁的百乐门舞厅。 黑色触须无声地穿透百乐门华丽的穹顶,像一根细长的钢针插入奶油蛋糕般轻松。 大傻看不见舞厅内的场景,只知道里面依旧灯红酒绿,没有惊恐尖叫,没有乱作一团。 这还没完。 穹顶之上,密密麻麻的触须不断从鬼脸口中延伸出,如黑色利箭般刺向这座城市。 .......... 许昊龙是一名游戏主播。 在瀛海影视乐园的灵怨扩散前,他正躺在家里睡午觉。 等许昊龙再次醒来时,眼前是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舞厅。 这个舞厅没有自己常去的酒吧那么嗨,而且音乐有点土。 “什么鬼,我这是在哪,我不是在家睡觉吗?”许昊龙下意识挠了挠头,却摸到一头烫卷的长发。 这头发?我的? 许昊龙瞳孔放大,猛的一低头,看见抹胸旗袍裹着陌生的身体曲线。 卧槽,我怎么变成女的了? 身材还挺好。 正当他脑中一片凌乱时。 “小甜心,发什么呆!” 一个油腻的胖子突然从背后搂住他的腰,雪茄味喷在他新做的卷发上,“今晚东洋商会的贵客都盯着你呢,跳完这支舞陪酒去!” 许昊龙转头一看,瞬间浑身起鸡皮疙瘩,反手就把老板的咸猪手拍开:“死肥猪,你搞集贸呢?你特么还摸上了......” 许昊龙是个没什么素质的游戏主播,以口臭闻名,现代的网络喷子话术脱口而出。 【扮演度降低20%,当前剩余80%。】 【警告:你当前的身份是一名舞女。】 【警告......】 谁在说话......许昊龙皱起眉头,左右打量。 他刚才那一下力道过猛,直接把胖老板推得撞上香槟塔,玻璃杯噼里啪啦碎了一地,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唰地全聚在他身上。 机械音再次响起: 【扮演度降低20%,当前剩余60%。】 许昊龙看着周围的环境,心中逐渐明了。 做梦呢。 出现在陌生的地方,脑子里陌生的声音,自己还变成一个女的......以他现代正常人的思维,这只有可能是在做梦。 第581章 NG 没错,这就是在做梦。 意识到这一点的许昊龙更加肆无忌惮了,毕竟他初高中的时候在厕所被人踩头,拿烟头烫屁股,过的十分憋屈,这才在网络上化身喷子主播。 现实已经过的不如意了,难不成做梦还要被人欺负吗? 油腻的胖客人还没来得及发作,便听面前的舞女指着他骂道: “死胖子,你可真是恶恶又心心啊,你看你长的那****样。” “回家摸你老妈子去吧,搁这儿装你妈大款呢?兜里几个钢镚啊就学人点舞女?” 【扮演度-30%,当前剩余30%】 【警告:严重偏离角色行为逻辑!】 胖客人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小婊子,你活腻了是吧?知道老子是谁吗?!敢这么跟我说话?” 许昊龙冷笑一声,直接抄起桌上的红酒瓶,“咣当”一声在桌角砸碎,玻璃碴子飞溅,半截锋利的瓶口对准胖子:“我他妈管你是谁?在老子梦里装逼?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肚皮上开个天窗?!” 周围一片哗然,舞厅的音乐都停了,所有客人、舞女、保镖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发疯的“舞女”。 胖子气得浑身发抖,刚要喊人。 天花板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裂响,一根漆黑的触须穿透穹顶,笔直贯穿许昊龙的天灵盖。 “什......” 许昊龙只感觉头顶一凉,像是有人往他脑子里插进了一根冰锥。 他张了张嘴,想骂点什么,可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低头看去,自己的胸口、手臂、大腿......全都在迅速变得透明。 “我......我这是......” 他最后的意识,是看到舞厅里所有人——那个被他骂得脸色铁青的胖子、目瞪口呆的保镖、捂着嘴的舞女们...... 他们集体在一瞬间恢复了正常。 音乐重新响起,胖子整理了下西装,若无其事地坐回座位,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过。 没有人记得他。 没有人看见那根触须。 许昊龙的存在,被彻底抹除了。 .......... 某高档日料店,榻榻米包厢内。 “张君,尝尝看,这是刚运来的鲷鱼刺身。” 一个留着卫生胡的男人,微笑着将一盘刺身推到“张明”面前。 吴斌猛地惊醒,发现自己正跪坐在矮桌前,周围全是穿黄绿色军装和几个西装笔挺的人。 “我......我这是在哪?”他低头一看,自己竟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胸口还别着“大东亚共荣协会”的徽章。 【当前身份:张明,镇江大学文学系学生,因家境贫寒,被亲日协会招募,负责陪同翻译,偶尔撰写“中日亲善”宣传文章。】 【任务:陪同东瀛军官高桥大佐用餐,维持友好关系。】 【警告:若扮演度降至0%,将触发NG。】 .......... “张君,身体不舒服吗?”佐藤大佐眯起眼睛,语气依旧温和,但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还是说刺身不合你的胃口?” 旁边一个戴圆框眼镜的商人赔笑道:“张同学可能是第一次见大佐,有些紧张。” “大佐......?” 吴斌慢慢皱起眉头,他只记得自己昨天通宵打游戏,天亮了才开始睡,结果一醒来面前就坐了一个大佐...... 等等。 大佐,那不就是东瀛人吗? 他是大佐,那我岂不是......汉奸?! 难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觉得人中痒痒的......身为现代人的吴斌哪受得了这个,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清酒壶,直接泼向佐藤的脸! “我紧张你妈!” ...... 【扮演度-50%,当前剩余50%】 【警告:严重违反角色行为逻辑!】 “八嘎!” 高桥武雄被酒泼了一脸,勃然大怒,旁边的东瀛军官瞬间起身,手按在了军刀上。 眼镜商人吓得脸色惨白:“张明!你疯了?!” “疯?老子清醒得很!”吴斌冷笑着抄起桌上的瓷盘,狠狠砸在地上,“在老子梦里,轮得到你们这群畜生装模作样?!” 【扮演度-50%,触发NG!】 “我,知道了。”高桥武雄抹去脸上的酒水,微眯的眼神中透露着一丝危险:“你一定是反栗份子(反日份子)!” 说完,他直接拔出腰间的枪,对准吴斌。 “砰——!” 枪声炸响的瞬间,吴斌的胸口炸开一朵血花。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低头看着自己汩汩冒血的伤口,满脸不敢置信:“操......怎么......会疼啊......” 天花板轰然开裂,漆黑的触须裹挟着粘稠的黑色液体灌入包厢。 触须贯穿吴斌的头骨,他的身体逐渐半透明化,像是被橡皮擦从画布上一点点抹去。 .......... 相比于那些在睡梦中被卷入的人,清醒状态下进入灵怨的人要好上很多,他们清楚记得自己上一刻在干什么。 工作,游戏,吃饭,回复朋友的消息。 然后在一瞬之间,整个世界陷入黑暗,所有人脚下一空,开始朝着无尽深渊坠落。 等待再次清醒过来时,他们就发现自己来到了194X年的瀛海。 只要不是像苏远那样,开局脑门落下一把斧,绝大多数人还是有反应和思考的时间的。 现如今的影视剧和,很多都离不开“穿越”这个题材,甚至还有许多人想穿越回民国当军阀太太。 所以来到这个地方以后,不少人最初还以为自己真的穿越了。 可就算有人能接受穿越这个设定,这里一样还有令他们无法接受的东西。 比如漂浮在空中的那张巨大鬼脸。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陈海涛患有巨物恐惧症,在抬头看到那张鬼脸的瞬间,就吓的瘫软在地上,心跳加速,呼吸困难。 一个穿粗布短褂的老伯刚好从附近经过,走过来扶住陈海涛的肩膀,“侬哪能啦?面色嘎难看?" 第582章 解决灵怨的方法 陈海涛浑身发抖,手指颤巍巍地指向天空:“那、那个......你看见了吗......” 老伯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浑浊的眼睛里映着漆黑的天空:“天蛮好啊,今朝勿落雨。” “不是!是那个——”陈海涛急得声音都变了调,“那里有张鬼脸啊,你看不到吗?” “啥个鬼面孔啊?小阿弟,侬讲闲话要当心......” 老伯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陈海涛已经被黑色触须刺穿了头颅。 老伯眼神里露出一丝迷茫,左右看了看,不太明白自己蹲在这干什么。 .......... 瀛海市街头。 苏远抬头,望着天空中不断吐出黑色触须的巨大鬼脸。 密密麻麻的触须连接着大地和鬼脸,每一根都代表了一条人命。 之所以这样判断,是因为苏远刚才见到的,那个跪在街道中央,被黑色触手袭击的男人,他已经死了。 短短几秒,他的身体就变得透明,随后彻底消失。 杀死那个男人以后,那根沾满黏液的黑色触须缓缓收缩,像毒蛇回巢般蠕动着缩回鬼脸口中。 这一幕给苏远的感觉,就像是青蛙弹出舌头捕捉昆虫,然后送回嘴里。 区别在于青蛙只有一根舌头,而这鬼脸口中的触须……根本数不清。 苏远粗略估计了一下,鬼脸此刻伸展在外的触须至少有上百根,这意味着短短几分钟内,就有上百人正在被吞噬。 但这个数字每分每秒都在变化,因为一根触须从出现到刺入人体,再到完全缩回,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竟然有这么多人ng吗?”苏远脸色有些凝重,在躲避巡捕的路上,他也见到了许多案例。 比如刚才有个穿旗袍的女人,前一秒还在街角对着小镜子补口红,后一秒就摔碎了镜子,跑到街上拽住一个人就问: “这是哪里呀?” “什么鬼地方,我要回去上班!工作完不成我绩效奖金都会泡汤的啦!” 没嚷几句,她就被黑色触须贯穿了头颅。 社会压力大,许多现代人本就处于精神濒临崩溃的状态,根本没心情玩什么扮演游戏。 不仅是那个女人,还有其他很多行为举止奇怪的人,苏远看出他们是和自己一样的“参与者”,想要上去提醒,可犹豫一下后还是忍住了。 如果这所谓“新世界”是一场电影,那自己身为银幕前的演员,跑到一个素不相识的角色旁拉住对方…… 哪怕一句话不说,哪怕只是眼神暗示,这种行为都是绝对突兀的。 苏远不确定这种举动会掉多少扮演值,也不想去赌。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人NG。 “青哥,你一直盯着头顶看啥呢?”跑的气喘吁吁的矮汉忍不住开口问道。 由于担心巡捕追来,满脸煤灰的矮汉时不时就要回头张望一眼。 每次回头,都看到苏远在抬头看天。 “我在看那个。”苏远大大方方的指向空中那张鬼脸。 不知是不是错觉,就在苏远做出这个动作的同时,鬼脸那双腐烂的眼皮微微抬起,瞳孔转动,似乎在盯着他。 矮汉顺着苏远的手指望去,困惑地眯起眼睛:“青哥,天上啥都没有啊,乌漆嘛黑的......就一个月亮。” 苏远笑了笑:“我就是在看月亮,今天的月亮又大又圆,好看。” 鬼脸似乎移开了目光。 “你可真有闲心啊青哥,咱还是快着点吧。”矮汉压低声音,拽着苏远的袖子往巷子深处钻,“像咱们这种跑腿的,要是被巡捕房逮了去,可没人会花大洋来赎!” 苏远跟在他的身后,通过刚才的试探,可以得出三个信息。 一、身为演员,台词很重要。 他刚才如果不说看月亮,而是说鬼脸,现在可能已经遭到攻击了。 二、暴露能看见鬼脸这件事,恐怕会直接导致ng,因为梦境里的原住民是看不到鬼脸的。 鬼脸好像也同样不会对他们发起攻击。 三、这个满脸泥灰的矮汉子,应该也是原住民。 否则当自己暴露能够看到鬼脸的时候,对方不会毫无反应。 如果同为参与者,就算嘴上不能说什么,他们之间也应该有一次眼神交流。 这个矮汉子显然是身体原主曹青的好兄弟,以后自己和他少不了交流,提前搞清楚这一点很有必要。 想到这里,苏远看向矮汉子的后背。 一个蓝色的半透明方框突然浮现在矮汉的后背上,上面清晰地显示着几行文字: 【姓名:王二狗】 【孝义难全,苟且偷安,漕帮码头最怕事的跑腿汉。】 【背景:家贫母病,卖苦力难活,被漕帮小头目大牛哥收作跟班。】 【人际关系:你在漕帮内最好的拜把兄弟,你们同在陈堂主手下做事。】 …… 很显然,这一次的梦境,绝对离不开石碑的帮助。 如果没有它提供信息,就算身体这个角色的亲爹站在面前,也一样认不出来。 很容易就会触发NG。 苏远跟着矮汉钻进一条阴暗的弄堂,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尿骚气。 王二狗熟练地掀开一处下水道井盖。 “青哥,从这里走。”他压低声音,“巡捕房那群狗鼻子绝对想不到咱们敢钻阴沟。” 苏远盯着黑洞洞的下水道入口,嘴角微抽:“没必要吧,身后根本没人追啊。” 他觉得二狗有些过度谨慎了,那些巡捕根本没有要追的意思,进场时的那声哨,更像是在提醒他们赶紧走。 漕帮作为这时瀛海地下势力的王者,肯定没少贿赂租界巡捕,他们不可能一点面子不给。 “我们这样乱窜更显眼,跟做贼心虚似的,不如找个场子躲起来,你说呢?” 苏远实在不想跟他绕了,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梳理情报,并询问石碑该如何解决这场特殊的灵怨。 王二狗想了一会,点了点头:“嗯,青哥你说的有道理。” …… 荣兴赌场。 这里是漕帮的产业之一,苏远被王二狗拽进赌场后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子霉味混着大烟的呛人气。 昏黄的煤油灯在头顶晃悠,照得满墙的"财神到"年画泛着油光。 第583章 小人物生存之道 骰子在瓷碗里哗啦作响,赌徒的咒骂和狂笑从布帘后传来,偶尔夹杂着棍棒敲击肉体的闷响。 在一扇虚掩的木门前,苏远看到几个打手正按着一个欠债的赌鬼,往他指缝里插着竹签。 赌徒的嘴被毛巾死死堵住,想喊喊不出来,但苏远从他那双暴突的眼睛里没有看到悔恨,有的只是不甘。 不甘心今晚输的那么多。 现代的赌场苏远也没进过,自然无法同这个时代进行比较,只知道这里给自己一种非常压抑,令人窒息的感觉。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烟油和血腥味混合的浊气,黏腻得仿佛能粘在皮肤上。 相比于苏远的不适,王二狗就仿佛回家了一般了,整个人瞬间安定下来,拎起桌上的水壶就给自己倒了一碗茶。 他仰头灌下那碗浑浊的茶水,伸手一擦嘴角:“青哥儿,巡捕没追来,但咱得躲到天亮!” 躲到天亮......? 好吧,苏远觉得这哥们真是谨慎的过分了。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好兄弟"。 经历了一场帮派火拼,这家伙身上全是灰却一滴血都没沾,显然找了个好地方躲着。 巡捕一来又是第一个开溜,行事稳健得简直令人发指。 但这也是可以理解的,说明石碑给出的人物身份卡十分准确。 【孝义难全,苟且偷安,漕帮码头最怕事的跑腿汉。】 【家贫母病,卖苦力难活,被漕帮小头目大牛哥收作跟班。】 这两行字,足以概括王二狗这个人。 家里有个生病的老母,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母怕是连口薄粥都喝不上了。 就是这样一个胆小怕事又有牵挂的人,逃跑时还不忘拽上自己。 确实是曹青的好兄弟无疑了。 这时,王二狗解开腰间缠着的破布,露出两把沾着干涸血迹的短斧。 苏远瞬间认了出来,那是赤斧帮的制式斧头,斧刃上还刻着“赤”字标记。 王二狗左右张望了一下,将其中一把塞到苏远手里。 “青哥儿,拿着。”他声音压得极低,“虽然说帮里有规矩,【见捕即散,不算逃窜】,但还是稳妥点的好,带点东西回去交差,没罚,说不定还有赏钱。“ 苏远愣了一下,随即很快就想明白了,这相当于“战场缴获”的战利品。 在帮派规矩里,即便临阵撤退,只要能带回敌人的武器或信物,就能证明自己并非怯战逃跑,而是“战略转移”。 “这就是小人物的生存之道吗?有这么个苟王兄弟真是稳妥......”苏远看着手里的斧头,心中想道。 .......... 江衍市,并少少公司总部大楼。 “……啊!” 两声不可描述的叫声突然从吴文涛手机里传出。 他下意识急忙把音量调成零,抬头一看,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你们别误会啊,我只是刷到了一个搞怪视频,明明是一只奶龙在跳舞,谁知道突然蹦出来这么两声,up主在恶心人啊!”吴文涛急忙解释。 许悦悦极为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下头男。” “不是,我不是说了是搞怪视频吗?” “下头男。” “不信你自己看。”吴文涛把手机递给她,自证清白。 “下头男。” 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 许悦悦说完就转过头去,根本不给吴文涛自证清白的机会。 反正不管怎样,在她心里,吴文涛下头男的标签已经焊死了。 许悦悦对吴文涛的偏见源于两件事: 第一、著名的厕所杀人事件,她虽然不在现场,但也从幸存者口中不止一次的听到这件事。 第二、江衍二中的第二个主线任务。 许悦悦当时进入后,变成了赵寒老师。 结果吴文涛这货竟然在任务结束后,建议她去体验一下身为男人的快乐,毕竟机会难得。 这不是下头男是什么?! “不,你这是什么意思,不会真有人在灵怨里看片吧?” “我对天发誓,这就是个搞怪视频!” 吴文涛拍打着胸脯,肥厚的脂肪随着动作上下颤动,风情万种。 “这种事你做不出来吗?”林源幽幽补刀:“千万莫回头的那个游戏,你不是躲在女厕所开神隐,看了一晚上的片?” “呃。” 怒放的持有者刘德星,推了推眼镜:“这件事,我也有所耳闻。” 刘德星和吴文涛不知从哪听的消息,这里有不算太危险的灵怨,官方免费带着练级,于是也恬不知耻的跟过来了。 身为队长的肖宇自然不会拒绝,反正都是天眷者,人多力量大。 这样一来,他们这支临时组建起来的小队就有十个人了,比一般的队伍人数多了一倍。 至于升级的问题,只要把主线任务的奖励集中在林源和高文一两个人的身上就好了,完全不影响进度。 只是肖宇意想不到的是。 新加入的这三人,除了许悦悦有点用,另外两个屁用没有。 一个是苟王,一个发动能力后天崩地裂不分敌我。 除了隐身和放屁,这只队伍还有体香男同,骂人的绿毛精神小伙,嘴硬的正方体佐助。 用两个字来形容:抽象。 “我那是看片吗?我看的是电影啊!” “有区别吗?” “我看的是正常电影啊!” “别讨论这个话题了。”肖宇揉着太阳穴打断道。 厉鬼马上出现,居然在讨论这种话题,队内的气氛简直过度松弛了。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八点,按照昨天的情况,再过两个小时,他们的手机就会自动安装【砍一刀】app。 走廊外那个不知是人是鬼的玩意,也会准时到来。 “就是。”鸿子瘫在沙发上叼着吸管,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不让你们送死就不紧张是吧?” 起银鸿生无可恋的躺在沙发上,嘴里叼着一根连接汽水的吸管,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苏远在临走前,把鸿子接下来要做的事,以及擒拿他的任务,托付给了林默。 第584章 抽象的队伍 林默也够意思,直接以朋友的名义拜访鸿子家,蹲守他的复活出生点。 虽然现在这位“女暴龙”不在,但余威犹存,鸿子知道自己要是敢磨叽一下,肯定会再次被打成折叠屏。 现在他只能期盼走廊上装神弄鬼的是人了。 否则自己要是死在这里,复活后又要马不停蹄去瀛海。 一天死个两三次,再硬的汉子也顶不住啊! 高文一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啦,我觉得应该跟苏哥推测的差不多。” 今天他仔细回忆了一下昨晚的情况,发现走廊外那东西是人的可能性很大。 因为那东西每次都是在他们犹豫的时候来撞击窗户,制造恐慌,实在是太刻意了。 “附议!”吴文涛笑的跟菊花一样:“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要不是相信苏远的判断,身为苟王的他是绝对不会来的。 许悦悦:“下头男,你懂什么?看你的片去。” 吴文涛:“……” 想看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啊。 好男不跟女斗,吴文涛顿时蔫了,低头继续刷起自己的小视频。 “就算是这样,我们也不应该松懈,阴沟里翻船的事我见过太多了。” 肖宇把话题往正确的方向引导,他看向起银鸿:“对了,你刚才说在进入瀛海影视乐园的灵怨后,出现在了一间牢房里?” “对。” “那间牢房很血腥?可以再讲的详细一点么?” “我想想……”起银鸿开始回忆,“那地方……像个地牢,墙皮都烂透了,墙上黑红黑红的。” 他搓了搓手臂,仿佛还能感受到那股阴冷,“我被铐在墙上,旁边摆着一排生锈的刑具——有带倒钩的铁钳、钉满尖刺的木板,还有个烧炭的火盆,里面插着几根烙铁……” 王猛听的眉头直皱:“这妈咪的是古代衙门?” “不。”肖宇突然打断,眼神锐利,“老虎凳、电椅、烙铁……这是民国时期特务机关的配置。” 他看向起银鸿,“你注意到墙上的标语了吗?比如‘自首是唯一出路’之类的?” 起银鸿一愣:“好像……有?但字迹都被血糊住了,我只认出一个‘叛’字。” “你等等。” 肖宇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沉思一会后说道:“这种风格的刑讯室,加上刻意抹除的标语,让我想起了一个历史上臭名昭著的地方。” “什么?”众人都被勾起好奇心。 “伪政府的审讯室,也称76号。”肖宇沉声说道,“他们当年专门用这种手段折磨犯人,事后还会把审讯记录‘合理化’,伪装成犯人‘畏罪自杀’。” “76号,伪政府......?”高文一对这些词汇并不陌生,这是每个学生在历史课上都学过的内容,“不是处理灵怨吗,怎么涉及到过去的事了......” 老尸往嘴里扔了颗花生米,含糊不清地说:“瀛海影视乐园本来就是拍戏的地方,搞个民国布景应该不算稀奇,说不定连商周时期的刑具都能给你整一套......” “不是......牢房......” 林源整张脸都拧巴成一团,开局被关进牢房,这怎么越听越熟悉。 惨痛的回忆瞬间涌上心头,他想起了自己在第一次进入梦境时,接受电击疗法的场景了。 不仅是电击,还有针扎指甲缝,敲碎脚拇指...... 想着想着,林源仿佛又感受到那种疼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听起来像是进入了梦境......跟我那次情况一样,否则没办法解释你挣脱不开绳索,总不能那里绑人的也是灵异武器或者鬼物吧?” “不管是什么。”鸿子说道:“反正我在发现无法抵抗后,很快就选择自杀了。” “为什么?” “我问你啊,审讯室里就我一个人,那些刑具是给谁准备的?” 王猛嘿嘿笑道:“给你准备的。” “那不得了,真等有人来了,我就想死都难了。”鸿子突然坐直身子,模仿着刽子手的模样,右手虚握仿佛抓着皮鞭:“到时他们把那些刑具都给我来一遍,边打还要边问''你说不说!你说不说!''——这谁顶得住啊?” 林源感同身受地疯狂点头,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确实顶不住......” “所以啊,这么垃圾的身份,我还不如死了出去再抽一次呢。”鸿子又瘫回沙发。 “多亏你有这么任性的能力。”肖宇感叹道,“瀛海影视乐园的灵怨我也略有耳闻,听说今天中午开始了第一轮的扩散,那边的官方都快急疯了,到现在还在统计被卷入灵怨的人数......” “无所谓。”起银鸿摆摆手,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我会出手。” “啊对,确实需要你出手。”林源罕见的没有反驳鸿子的装逼:“全封闭式灵怨,最麻烦的就是没办法进行情报交流,外界的人不知道里面的人到底需要什么,也就没办法精准支援了。” “有你就不一样了,比如里面万一需要个飞天的天眷者,你就可以死了跑出来传话,然后官方就可以派个相应能力的天眷者进去,没有的话就去其他城市借。” “牛逼啊鸿爷,能让人当电话机使......” “你一开口我就知道你没憋好屁!”起银鸿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蹦跶起来,指着林源:“我鸿爷就这点作用?你等着看吧,接下来我将一次不死并通关灵怨!” “死了怎么办?” “你想赌吗?” “赌什么?” 眼见话题又开始跑偏,肖宇无奈的扶额。 没办法,归根结底还是人太多了,这才导致气氛过于松弛。 毕竟现在一个拥挤的办公室里就有整整十一名天眷者,还从来没有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聊天的聊天,打游戏的打游戏,在这样轻松的氛围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叮——” 墙上的挂钟突然发出清脆的报时声,时针不偏不倚指向十点整。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看向自己的手机。 ........... ps:昨天不过是用了一次请假机会。 剩下的懂的都懂。 第585章 装神弄鬼 与此同时,那些被捆绑在办公椅上的上班族突然集体躁动起来。 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吱嘎"声。他们的西装领带早已凌乱不堪,被胶带封住的嘴里发出"呜呜"的闷响,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手机。 上班族:快把我们松开,我们要砍一刀,就差一点点了! 为防止他们继续自残,并且考虑到许悦悦频繁发动能力可能给身体带来的损害,肖宇只能把他们全部捆了起来。 又过了几分钟,众人的手机集体响了一声,包括今天刚来的许悦悦和鸿子他们。 打开一看,昨晚的那个神秘APP又出现了。 【昨天你没砍出来,实在是太可惜了,但由于你的幸运值较高,现在可以免费获取复活机会!】 【点击复活,直接恢复到昨夜进度,还送一百连抽!】 【你只差一点就能砍出来了,千万不要放弃!】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内容。 几人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 别说是那些上班族了,就连他们都控制不住想去点一下。 这灵媒绝对不是一般人,对普通人的心理拿捏太到位了。 “有这样的本事,为什么要去当灵媒?去创业不是赚翻了?!直接开发一个这样的无良app,把砍自己一刀换成拉新人获得抽奖次数......”林源想着想着,竟然有些激动。 我不是在和我老爸说创业的事情吗? 我直接把灵媒的这个方案抄了如何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起银鸿看到手机上的内容后,仰天长笑:“我当什么呢~好大的诱惑啊~好难的灵怨啊~怪不得让堂堂源神也无法自拔~” “这破玩意,我初中的时候就砍过啦!坑爹的!” “屁,关键是那把刀,我是握住刀才上头的,不然怎么可能上当?”林源红温的同时又有些震惊,如此巧妙的方案竟然被人抢先注册了! 随着手机不断震动,那些上班族的颤抖幅度越来越大,连带着整排办公椅都在地板上跳起了踢踏舞。 有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抖得最厉害,连人带椅"哐当"一声栽倒在地,却还在像上岸的鱼一样扑腾。 “唔......让......唔我......砍一刀......” “疯了吧?都快死了还要砍。”许悦悦瞥了一眼那些上班族,随后问道:“你们说的那东西什么时候来?” “快了快了,你只要拿着手机一直不砍就可以了。” 仿佛印证左助的话,走廊的灯光突然开始频闪。 “来了。”肖宇压低声音道。 黑暗中,一阵诡异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啪嗒、啪嗒......” 众人屏气凝神,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只等那脚步声逐渐靠近。 “啪嗒、啪嗒......” 脚步声停在办公室的窗户外,正是和昨天一模一样的位置。 沉寂了大约十秒后。 “砰!” 一声巨响震得玻璃窗剧烈颤动,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被捆在工位的那些上班族瑟瑟发抖,办公室里的所有手机同频震动,一个接一个的弹窗跳出来,催促他们尽快开始抽奖。 稻草人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用稻草编织的手指整理了下“领口”,大步朝着门的方向走去。 .......... 走廊上。 一道黑影正在用肩膀,持续对玻璃发起冲撞。 “砰——砰——砰!” 就在他撞击到第七下时。 办公室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 灯光下,一颗由稻草编织成的脑袋从门框里探了出来,看得走廊上的黑影动作一滞。 两方对视。 空气突然安静。 这种感觉就像你去偷东西,正在楼下摆弄工具正准备撬锁呢,一抬头发现房屋主人正趴窗户上看着自己,嘴里还喊一句:“哥们你干嘛呢?” 虽然比喻不太恰当,但心态都是一样的尴尬。 时间仿佛静止,起银鸿眯起眼睛,但由于走廊上没光,他只能隐约看清黑影的轮廓,完全看不清长相。 黑影倒是能看清起银鸿,不过无法判断其是个什么物种。 双方就这样陷入僵持,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直到林源的喊声从办公室里传来:“外面到底是个啥,你傻愣着半天干嘛呢?” 黑影终于回过神来,他猛地后退两步,再次加速冲向窗户—— "砰!" 这次撞击力道大得惊人,整面墙似乎都在震动,玻璃也不堪重负的出现几道裂痕。 威慑力已经很足了,但是...... “哈哈哈哈,露馅了吧,我都把门打开了,你还搁那撞窗户呢?是人我吃......不对,不是人我吃!”起银鸿一个箭步冲出办公室,喊道:“装神弄鬼是吧?让鸿爷看看你是什么妖魔鬼怪!” 黑影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预料到他会直接冲过来,更没想到这小稻草人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 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起银鸿一个猛扑,轻而易举的将黑影按倒在地,稻草编织的手臂死死扣住对方的肩膀。 “果然是个弱鸡啊,还装不装......” 就在鸿子得意洋洋准备嘲讽时,黑影突然猛地一抬头—— 一张支离破碎的恐怖面孔,几乎贴到起银鸿脸上。 “卧槽!!!” 贴脸杀吓得鸿子一个激灵,稻草都炸开了几根。但下一秒他突然愣住,狐疑地凑近那张鬼脸:“不对......” 如果是鬼的话,自己这样骑在它身上,早就应该去世才对。 而且草间人升到三级,带来的危机预警并没有出现。 他猛地伸手一扯—— "刺啦"一声,整张鬼脸竟然被撕了下来,露出底下一个满脸惊愕的中年女人。 杂乱的脚步声在走廊上响起,收到起银鸿进攻的讯号,所有人都从办公室里冲了出来。 染着绿毛的王猛一马当先,挥舞着拳头大声喊道:“让我来!” 可就在拳头即将落下时,王猛突然愣住: “女的?” 第586章 通关方式 “女的怎么了?”左助问。 “在出来混社会那天,我就对天发过毒誓,我的拳头绝对不会落在女人脸上。” 王猛皱紧眉头严肃说道。 “神经病,他都让你在胳膊上改花刀了,你不打我可打了啊......”左助话音还未落下,便看到王猛抬起四十几码的大脚踹在中年女人脸上。 “拳头不行,但我的脚可以!” 众人开始围着这个中年女人拳打脚踢。 昨晚都快被吓尿了,结果这鬼东西真的是人假扮的,这口恶气不出晚上连觉都睡不着! 队长肖宇还保持着,在人墙外大喊:“别打死了,留口气,还有事没问呢。” “哈哈哈哈!打啊!继续打啊!”中年女人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却笑得格外猖狂,“你们这群蠢货,被我忽悠惨了吧,继续砍一刀啊,就差一点点了,哈哈哈......” “你妈妈的。” 几人更加生气了,拳脚几乎挥出幻影,可还是控制着力道,没有真的把这个女人打死。 吴文涛遵循着混子的原则,躲在办公室里并未出来。 站在办公室门口的刘德星,看到这一幕,认为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他摘下眼镜,“都闪开,让我来教训她!” 林源还在发泄怒火,听到喊声后,一抬头,发现刘德星正单手指天,朝着他们这边冲来。 “卧槽,等等......谁特么要你出手了!” 林源和高文一跟见了鬼似的,脸色瞬间煞白,转身就跑。 林源一个踉跄直接甩飞了一只鞋,头也不回地大喊:“刘德星你他妈冷静点啊!" 高文一更惨,刚跑两步就脚底打滑,"啪叽"一声摔了个狗吃屎,又手忙脚乱地爬起来继续逃命,“你千万别......” 一切都来不及了。 刘德星冲到中年女人,以及不明所以的王猛几人面前,单手指着天花板,气势十足的喊道:“怒放!” "噗~~~~" 此起彼伏的闷响在走廊炸开,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呕——” “我靠!” “这什么鬼!” 众人脸色铁青,纷纷捂着肚子弯下腰。 天眷者等级越高,对自身的掌控能力也就越强,像肖宇这样的天眷者还能控制住自己的括约肌,可那些低级烛光就惨了。 王猛直接跪在地上,绿毛都炸起来了:“这......这他妈咪的,什么鬼......” 中年女人本来还在狂笑,突然表情凝固,随即整张脸都扭曲了:“等等......我......噗——" .......... 194X,瀛海,荣兴赌场。 苏远坐在角落,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这份报纸是他从赌场后台里找到的。 这个年代的黑帮成员可不是精神小伙,他们也需要通过报纸了解社会动态、时事新闻,以便更好地把握局势,为他们的各种活动和决策提供参考。 这对苏远来说可就是意外之喜了。 在这种没有手机互联网的时代,想要获取信息,报纸便是绝佳渠道。 苏远眯起眼,借着赌场昏暗的灯光,快速扫视报纸上的每一行字: 《中日武道亲善交流盛会将启》 为促进东亚武道文化交融,彰显大东亚共荣之和谐气象,经多方筹备,中日武道交流大赛定在半月之后盛大举办。届时,中日两国武道高手将齐聚一堂,以武会友,共襄盛举,此次赛事必将增进双方理解,推动东亚武道事业迈向新程。 《城郊码头现异声》 近日,城郊某码头仓库频传怪事。据附近居民称,每至夜深,便能闻仓库中传出怪异声响,似呜咽,又类重物拖行。此声在静谧之夜尤为清晰,令人毛骨悚然。众人皆议论纷纷,然因恐惧,无人敢在夜间前往一探究竟。有好事者欲察其竟,终因胆怯而止。现此事已在当地传得沸沸扬扬,不知是何缘由所致。 .......... 王二狗躺在长椅上,已经打起了鼾。 苏远翻过报纸上的所有内容后,闭上双眼,专心整理起了信息。 已经搞清楚大致背景了。 臭名昭著的汉奸政权在这一年成立,彼时的瀛海正处于孤岛时期,各方势力在此暗流涌动。 这座被称为“东方魔都”的城市,此刻正处在最黑暗的年代,外国租界林立,黑帮横行,而城外,战火的硝烟正在逼近。 这场灵怨形式特殊,灵媒究竟想干什么,想让他们这群参与者来做什么? 想到这里,苏远没有继续思考,而是直接一个念头呼唤石碑询问。 【警告!本场景为虚拟世界,并非时间穿越,禁止代入真实历史进程!】 紧接着,石碑浮现弹窗式提示:【通关条件】 一、个人逃生: 完成 7 个 A 级个人任务(当前进度 1/7),即可走出灵怨。 二、完美通关:达成共同结局,新世界。 任务要求:完成五件S级任务,激活对应的5 座镇压石柱(分布在瀛海市的五个角落。)即可结束灵怨。 (当前激活进度 1/5) 当前S级任务:《城郊码头现异声》 触发条件:(未知) .......... 写不完,一会补。 第587章 去码头 苏远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击,思绪愈发清晰:在梦境世界的既定规则里,每个参与者都被赋予了特定身份与立场。 若 S 级事件是剿灭帮派,身为街头混混的他或许能顺势而为;可一旦涉及阻止阴谋,而自己扮演的角色恰是阴谋的既得利益者,强行介入必然会大幅降低扮演度。 毕竟在这个近乎真实的世界里,每个角色的行为逻辑都受身份背景束缚,想要在不破坏扮演度的前提下参与 S 级任务,必须找到符合角色人设的切入点。 还有一点。 扮演度,NG......如果把这视为一场电影,那自己身为其中的角色,只能静静等待剧情点的发生。 是的,电影,苏远把这场灵怨视为了一部电影。 因为自己在帮派火拼中突兀的举动——一脚踢飞两百米的壮汉。 这个举动让他降低了10%的扮演值,还有5%是因为不会使用这个时代的手枪。 可值得注意的一点是,踢出那一脚在降低扮演值的同时,也给他涨了十点武力值。 苏远原本还在想,如果用这样的力道连续踢十脚,难道就会直接触发NG吗? 答案是不会。 因为他这个角色的武力值提升了,有了第一次出手,后面几次就不会显得那么突兀,“观众”已经给他打上了能打的标签。 苏远总结出第一条:【做事要有铺垫,行事要有逻辑。】 他需要继续贯彻能打这条标签,提升武力值,这样即便在接下来的事件中化身“燕双鹰”,也不会降低扮演值。 至于逻辑这方面。 苏远大概搞懂了这场灵怨的险恶用心,个人任务很有可能和集体任务是冲突的! 如果你开局的身份是【汉奸】,而S级任务是摧毁东瀛人的某个阴谋。 那么参与者该如何选择? 是为群体提供帮助,然后自己NG或是被副本里的东瀛人杀死吗? 大部分普通人在生死抉择面前,未必能有这个觉悟。 第二条:【参与者未必都是友军。】 因为NG的限制,参与者之间无法进行交流,这种情况是必定的。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 【危险来自于哪些地方?】 已知的有漂浮在空中的那张巨大鬼脸,还有属于这个时代的各大势力。 梦境会平衡原住民和天眷者身体素质上的差距,并且这里的枪支绳索和武器,全都可以视作灵异武器来看待。 除去这两者之外呢? 这里的原住民,有没有像王老师和刘五环母亲那种战力爆表的? 灵异方面的威胁,真的只有空中的那张鬼脸吗? 激起苏远这个猜测的,正是石碑目前提供的那个S级任务的名称:城郊码头现异声。 就在他刚才翻阅的报纸中,同样也有这件事的报道,被划分在社会奇闻板块。 这类猎奇故事向来是市井小报吸引眼球的惯用伎俩,几乎每期都有,像什么城隍庙夜半哭声,租界梧桐成精食人,篮球场半夜传来鸡叫...... 放在平时,可以不用理会。 但这里可是在灵怨,并且和石碑提供的S级任务撞名了,苏远不得不重视,他再次打开报纸,重新翻阅了一下那篇报道。 关键词:码头仓库,夜深,异响...... “里面有鬼吗?除鬼脸以外的第二只鬼?” “要去看看吗?” 苏远只犹豫了两三秒,便迅速做出决定:去! 虽说现在是夜里,但苏远是正午时间被卷入灵怨的,现在根本没有困意。 漫漫长夜,他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赌坊里,要尽可能的收集情报。 而且,按人物逻辑来说,自己在报纸上看到内容,因好奇准备过去看看,这个行为逻辑是成立的,应该不会扣扮演值。 只要在天亮前赶回来就行了。 ......... 离开赌坊,来到街道上,苏远望着霓虹迷离的街道,一时有些犯难。 “我该怎么过去?” 他不是瀛海本地人,更别提现在处于民国时期了,根本不认识路。 如果找路人问的话,可能会掉扮演值......等等。 苏远眼睛一亮,他在街道的对面看到了一个黄包车夫。 我怎么把这个年代的滴滴打车给忘了! 黄包车是这个年代最便捷的出行选择,两根竹杠架着个软座,车夫在前头拉着跑,既比汽车便宜,又比走路体面。 车夫们多是苏北逃荒来的,脚底板磨出老茧,能在石子路上跑得比电车还快。 苏远抬手打了个响指:“黄包车!” 马路对面的那名黄包车夫身体一僵。 .......... 【你是黄包车夫,拉车是你的职责。】 【当前个人任务:拉黄包车。】 叶昊宇盯着脑海中浮现的石碑文字,咬牙切齿地问道:“拉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正常来说,给个任务,至少要有次数或者是时间限制什么的吧? 可石碑完全没提,只是一味的让他拉黄包车,只要有客人喊,他就必须得去拉。 石碑上缓缓浮现一行冰冷的文字:【只要拉不死,就往死里拉。】 叶昊宇:“......” 这个年代的黄包车夫和妓女一样,都是底层人民,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 马路对面,苏远已经不耐烦地又打了个响指:“黄包车!快点!” 他已经入戏了,自己可是混社会的,行事必须要嚣张。 叶昊宇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面部表情,摆出一副卑微讨好的笑容。 他弓着腰,小跑着穿过马路,草鞋在石板路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先生去哪啊?”他用石碑教的蹩脚的苏北口音问道,眼角余光却在打量着这位客人。 藏青马褂,腰间别着一把短刀......嗯,这是个街溜子。 “不是什么大人物就好。”叶昊宇心底松了一口气,这个年代的黄包车夫太难了,到处都是规矩。 比如见了东瀛士兵,要低头弓腰,车把压得比腰低,用生硬日语喊“大人”(とん),绝不能直视对方军衔。 对于这一点,大傻非常不服气。 第588章 阵营 给东瀛人低头? 老子不打他一顿都算好了! 可是没办法,形势比人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先不提空中那张监视大地的巨大鬼脸,单从实际情况来分析,在194X年的瀛海街头,一名黄包车夫当街殴打日本兵,那么结局一定死的很壮烈。 大傻虽然傻,但不头铁。 先隐忍一波,实在不行从这里出去以后再抓两个东瀛人揍一顿出气。 苏远打量着这个佝偻着身体的车夫,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车夫体格明明很健壮,肩膀宽厚,手臂肌肉隆起,可偏偏弓着背缩着脖子,活像只煮熟的虾米。 这其实是大傻刻意而为,对方要看他是个病鬼,怕他拉车不快不稳,兴许就换司机了。 可是苏远没管太多,只是点了点头,“十六铺码头。” 我曹,这么远......大傻心里MMP,表面笑嘻嘻,他只能硬着头皮拍拍车座:“您请上座!” 苏远刚坐稳,大傻就铆足了劲往前冲,两条腿抡得跟风火轮似的,黄包车在石板路上蹦得老高。 “卧......慢点!”苏远死死抓住扶手,“你跑这么快干嘛?” 这车夫刚才还病恹恹的,怎么自己一上车就跟打了激素一样。 “我以为客人您赶时间呢。” “我不赶,正常速度。”苏远想借机熟悉一下这里的路线。 “好嘞。”大傻头也不回地喊,实际上苦着个脸。 咋的,你还想欣赏下夜景呗?有没有考虑过我很累? 他原本想着拉都拉了,赶紧拉完赶紧完事,自己好找个地方去摸鱼,曾经送外卖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要么摆烂,要么开的飞快。 没想到这街溜子还不乐意。 车速缓缓降了下来,苏远扫视街道,熟悉路线,收集信息的同时,大傻已经打开了脑海中的地图。 幽蓝色的网格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瀛海市的街巷以三维立体形态悬浮在他眼前,地图上他的坐标正在缓慢前进,各处势力地盘和重要地点都被特殊标记出来。 这是他身为黄包车夫唯一的特权了,要是不认识路的话,上来就会直接NG。 大傻看了一眼这次路程的终点,十六铺码头的详细介绍: 【曾是瀛海最繁忙的货运码头,如今却成了半废弃状态,大部分商船都改道去了新码头,只剩下些见不得光的走私船还会在这里停靠。】 【注:据小道传闻,此地半夜常有异响,可能闹鬼。】 “闹鬼.......?”叶昊宇心里咯噔一下。 他继续放慢车速,支支吾吾道:“先生,我突然想起来......十六铺码头那边最近好像不太平啊......这深更半夜的......” “怎么个不太平?”苏远借机问道。 “我听他们说好像闹鬼。”叶昊宇说道:”我这人胆不大,要不您还是换一辆......” “我加钱。” “好嘞!” 叶昊宇的脚伐又轻快起来了,赚的多就能休息,还能买老刀牌香烟。 苏远虽然没从这黄包车夫口中了解到足够的情报,但至少给自己加了两张标签。 好奇心重和豪爽。 像是胆小怕事和抠门这种会影响行动的标签,全都要丢的远远的。 所谓人设,就是从这些细微之处一点一点立起来的。 想到这里,苏远的思维又开始运转。 石碑说这里是虚拟世界,不要带入历史发展,说明玩家没办法利用现代人的优势提前得知剧情。 可是。 即便剧情不一样,但设定应该是没变的。 有作为入侵者,和国人有着血海深仇的东瀛人。 有东瀛人扶植起来的傀儡政府,汉奸政权:汪伪。 抗日方面,有以暗杀行动闻名的军统,还有渗透各界,组织抗日救国运动的红党。 至于苏远现在所在的漕帮,立场极其复杂,在各方势力之间游走合作。 如果用颜色来划分,漕帮就是一团化不开的灰。 灰是墙头草的摇摆,是见风使舵的圆滑。 “这么看来,我这个身份似乎是幸运的?自由度很高,做很多事都不影响立场。” 唯一的缺点是,地位太低了,很多事情介入不了,很多情报无法得知。 上头也没有大佬罩着,属实是丢进黄浦江也没人找的那种类型。 等等。 苏远突然想到,自己在刚才的帮派火拼中大展身手,那有没有可能因此被重用呢? 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 虽然在这个时代,民间武术家并不罕见,但自己从默默无闻到突然展露身手,是否会遭到帮派高层干部的怀疑? 怀疑自己是某个势力派来的卧底。 毕竟潜伏也算是这个时代的特色之一了,苏远看过几部谍战片,里面一个人套好几层身份,领四五份工资,这都是家常便饭。 “我是不是应该也加几层身份?但是找不到接头和介绍人啊......” 苏远思绪飘远的同时,大傻也没闲着。 他在想:该怎么和老苏会合?现在大家长的都不一样了,满大街问肯定不行......要不然在我的黄包车后面贴点啥暗语? 太显眼的东西肯定不行,最好是什么隐晦点的暗号。 两人一路无话,黄包车拐过最后一个街角,距离码头还有几百米时,苏远突然拍了拍车架。 “还有多远?” 他隐约听到了浪潮的声音。 大傻看了眼导航,说道:“先生,码头就在前头了......” "我走两步。"苏远扔下两枚银元,“你在这等着,回程还坐你的车。” 叶昊宇看到银元眼前一亮,听到话后眉头一皱:“你还要回去啊?” 苏远有些奇怪的瞥了他一眼:“你不拉返程车?” 这里夜深人静的,如果不等自己,他岂不是要空车回去? 这个车夫的行为举止有些奇怪,待会有时间可以稍加试探一下。 “我......”大傻张了张嘴,他已经想下班了,可一想到空中那张鬼脸的威胁,还是无奈的点点头,“行,我在这等你......您。” .......... 第589章 石柱、码头的异常 月隐星沉,浊雾弥漫。 苏远下了车之后,沿着黄包车夫给他指的小道,步行几百米,终于看到了这座码头。 码头的布局很规整,几座仓库呈“非”字形排列,中间是宽阔的装卸区。 远处传来江水拍岸的声音,潮湿的空气中飘着鱼腥和铁锈混合的气味。 苏远沿着青石板路往里走,两侧的砖砌仓库像沉默的巨人,黑黝黝的窗户里透不出一丝光亮。 “就算没有闹鬼的传闻,这地方也挺吓人的,半夜应该不会有人过来。” 即便这样想,苏远仍然保持着谨慎的态度,摸着黑缓慢前行。 这个时代没有智能手机,手电筒倒是有,但苏远不准备用,因为不清楚这里有没有其他人,在黑暗中成为光源太显眼,容易暴露自己的位置。 他贴着仓库外墙的阴影前进,手指轻触粗糙的砖面,靠触感和微弱的月光辨认方向。 “奇怪,报纸上说的奇怪声音在哪?我为什么没听见,是因为不够深入的缘故吗?” 苏远放轻脚步,准备把这个码头的所有角落都走一遍,看看所谓的异常声音到底是从哪传出来的。 仔细侧耳倾听,刚迈出几步,他忽然停了下来,把目光投向码头的岸边。 此时乌云散去,清冷的月光照射下来,苏远看到看到岸边横卧着一根断裂的高大石柱。 他几乎瞬间想起石碑对于S级任务的描述:【完成五件S级任务,激活对应的5 座镇压石柱(分布在瀛海市的五个角落),即可结束灵怨。】 “那就是所谓的镇压石柱吗?”苏远快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就在即将到达时,他微微抬头,将目光平视前方的江面,假装不经意的左右转头。 规则还未完全摸透,苏远不确定自己直接跑去观察那根石柱的行为,是否会显得奇怪,而导致扮演值下降。 所以他决定假装没看见,让石柱“不经意”的把自己绊倒,这样就可以借机蹲下来观察了。 码头岸边空荡荡的,江面上没有停泊的轮船,只有黑沉沉的江水无声涌动。 几艘破旧的驳船半沉在岸边,船身长满青苔,缆绳早已腐烂。 本该繁忙的装卸区一片死寂,连个搬运工的影子都看不见。 苏远走到石柱边,假装没看见,像平地走路那样一脚踏了上去—— “芽儿,踩空了?” 视线下移,苏远发现自己的脚毫无阻碍的穿过石柱,踩在了地面上。 “芽儿,跟我一样?”妹妹的虚影惊呼道。 苏远没理她,又往前走了几步,这根石柱有两人合抱粗,他的小腿毫无阻碍地穿过了石柱的虚影,就像穿过一团雾气。 “没有实体......”他目光闪烁,看来鲁智深倒拔垂杨柳,人工扶起石柱的这种想法是不可能实现了。 这石柱是某种意象化具现吗?只要完成S级任务,它就会自己支棱起来? 苏远用余光观察,发现这是一根龙纹石柱,如今像条死去的巨蟒般倒塌在地上,雕刻精美的龙头部分已经碎裂,只剩一双空洞的龙眼望着夜空。 “这是参与者才能看见的东西,原住民看不见,类似于空中的那张鬼脸,我不能再久留了,否则会掉扮演值。” 苏远转过身,朝着码头仓库的方向走去:“ 那车夫也不知道会等我多久,要是他不信守承诺走了,这大半夜的我去哪里打车......得加快行动了,要是王二狗中途醒来,问起我去哪,又是一件麻烦事。” 夜风吹过江面,水波呜咽着轻拍堤岸,码头的环境愈发阴森。 苏远倒是没什么紧张感,这种环境他经历过太多了,并且他也不是孤身一人。 周围不是还有几个魂吗? 没事听他们唠唠嗑,想害怕都难。 “我是从西边的小路进来的,那么现在就从东边开始找,搜寻一圈之后刚好原路返回。” 规划好路线,苏远刚迈出两步,一声异响毫无征兆的传入了他的耳中。 “什么声音?” 苏远迅速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还未等他有所行动,又是一声。 “吱——嘎——” 比刚才的更清晰,更尖锐! 苏远浑身一僵,后颈的汗毛瞬间炸起,整个人如同被电流击中,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的同时,挺直腰背。 这不是恐惧,而是生理性的不适。 刚才那道声音就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黑板,或者说是当初【家人】用指甲挠门的那种尖锐摩擦声。 这类声音的频段集中在2000~5000Hz之间,恰好是人类耳道最敏感的频段,容易让人产生生理性不适,甚至引发“炸毛”般的战栗感。 “哥~你该不会是被吓到了吧?”妹妹的虚影突然从苏远背后探出半个脑袋,笑嘻嘻地凑到他耳边,“吓的背都挺直了,像棘背龙形态的小猫......” 她故意模仿刚才的声音,捏着嗓子发出更夸张的“吱——呀——”,还伸手去戳苏远绷紧的后颈,结果手指直接穿了过去,只留下一丝凉飕飕的阴气。 “闭嘴。”苏远假装在拍蚊子,一把挥开她晃来晃去的虚影,虽然根本碰不到,但妹妹还是配合地“哎哟”一声,假装被拍飞,在半空转了个圈。 “我也听到了,好像是在那边呢。”调笑过后,妹妹指了个方向。 “确定吗?” 苏远刚问完,又是一声“吱——嘎——”。 这下确定方向了,他不自觉的握紧拳头,放轻脚步,朝着发出声音的那座仓库走去。 也不是想找人打架,就是这种声音让人莫名恼火烦躁,就像是大傻的呼噜声。 踏......踏......踏。 随着距离的靠近,苏远在确定声音具体是从哪间仓库传来的同时,那奇怪的声音也开始变的更加复杂。 不再只有那尖锐的摩擦声了,就像报纸上描述的那样,非人的呜咽声,重物落地声,甚至还有撞击墙壁的声音。 “报纸上的不只是传言,这里真的不对劲,但要是真有鬼的话,难不成不止一只?” 第590章 仓库和黄包车夫 终于,苏远停下脚步,来到了一座废弃仓库面前。 声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八号仓库。 位于十六铺码头西南面的角落里,十分偏僻。 “找是找到了,可现在还有一个问题......” 他抬眼望向前方,这座仓库的大门,被水泥给彻底封死了。 “闹鬼......灵异事件......?可这浇筑水泥封门,百分百是人为吧。” 原本以为只是灵怨事件的闹鬼,现在看来并没有那么简单。 苏远站在被封死的仓库门前,伸手触碰粗糙的水泥墙面。 冰冷坚硬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表面还残留着细微的裂缝和凹凸不平的浇筑痕迹。 显然,这是不久前才被人为封堵的。 就在这时,水泥墙内部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墙面上簌簌落下几粒灰尘。 紧接着是一连串指甲抓挠的刺耳声响,仿佛有无数只手正在从内部拼命抓挠着混凝土。 苏远下意识后退半步,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别着的匕首。 这只是一把普通的匕首,但武器能给人带来安全感。 虽然自己身上也有灵异武器......在灵怨扩散时,这些东西都随身携带着,所以也一起被带进了副本。 这方世界的规则大部分和梦境相同,苏远只需要一个念头,就可以唤出灵异武器。 但是。 这种行为应该百分百NG的吧?抗日神剧直接变仙侠了。 更别提使用千机什么的了,苏远根本不敢尝试,如果这个副本可以硬来的话,那一名土执事加几十位天眷者的阵容,应该早就解决了才对。 所以今晚的目标,就是简单的来探查一下,情况一旦不对劲,苏远会立刻选择撤退。 而现在看来...... 苏远轻轻敲击了一下水泥墙面,指节与坚硬表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声音短促而压抑,没有回响,这堵墙比他想象的还要厚实。 而且不只是大门,这座仓库的每一处地方都被堵死了,连个透气孔都没留。 在这个没有挖掘机的年代,想要拆除这个违章搭建,就只能靠炸药了。 但问题来了,他只是一名漕帮的马仔,上哪去搞那么多炸药? 就算搞到了也没用,以自己的人物背景、立场,根本没有理由去炸仓库。 如果仅仅只是因为好奇就把这里炸了,那理由和动机未免太过牵强。 “里面关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苏远皱起眉头,绕着这座仓库转了一圈。 首先排除是人。 因为这里真的是连一个窗口也没留,封锁仓库的人明摆着不愿让里面的东西出来。 既然如此,自然也不会在里面留食物了,普通人在没有食物和水的情况下,几天就脱力了,哪还有力气撞墙...... 不对。 人哪怕吃饱了饭,也不可能发出这种恐怖的动静。 那事情就很抽象了,不是人,还能是什么? 怪物?厉鬼? 人能够做到关押厉鬼吗? 而且里面的“东西”不只一个,应该用一群来形容,因为那些抓挠撞墙的声音都是同一时间发出的,杂乱无比。 “非人,数量多,生命力顽强,仓库外无人把守且彻底封死,说明里面的东西没有利用价值......”苏远总结了几项特征后,突然一惊。 “莫非是丧尸?” “不不不,画风跑偏了......结合这个年代和背景......难不成是僵尸?” 电影里穿着清朝官服,一蹦一跳的那种的。 如果是这样就很难办,难不成还要去港岛请林正英来解决......? 不论是哪种可能,探查都只能到今晚为止了。 由于身份和情报的缺失,哪怕自己就站在仓库门口,也依然无法触发S级任务。 “算了,急不来,这才只是第一晚而已,我接触的人和事件都还太少了。” 还是那句话,把这当作电影,那么故事线会顺其自然的发展,自己在情报不足的情况下随意干涉,很可能会适得其反。 “至少今晚没有浪费,不是一无所获。”苏远默默安慰自己,照着原路返回,从一条狭窄的小道走出后,看到了那个蹲在路边的黄包车夫。 穿着褪色汗衫的他就那么蹲在地上,什么也没做,像是在发呆。 其实大傻并不是在发呆,而是少有的在思考,这大半夜的那街溜子去闹鬼的码头干嘛? 看起来挺不正常的。 恰好在这时,道路对面响起苏远的喊声: “黄包车!” 叶昊宇站起身,拉车小跑着过去:“来了。” 等苏远上车以后,叶昊宇拉起车把,调转方向,跑了几十步之后才问道:“大哥,你深更半夜跑这闹鬼的地方干嘛来?” 这个称呼是石碑提醒他的,黄包车夫见了帮派成员,最好喊大哥来表达一丝敬畏。 因为车行背后的老板就是漕帮,如果大傻没有按时上供,负责打断他狗腿的就是这些人。 “晚上睡不着,在报纸上看到这地儿闹鬼。”苏远笑了笑:“我这人天生胆子大,所以过来看看。” 大傻也笑了笑:“哎呦喂,大哥胆子可真大咧!” 两人停止了交流,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咯吱"声,远处还传来几声犬吠。 “应该先把注意力放在帮派上,刚才在和赤斧帮的冲突中,漕帮这边被偷袭死了一个堂主,这可不是小事,明天帮派里应该会有大动作,我有没有机会往上爬一爬?” “只有站的高,才能看的远。” 规划好短期计划后,苏远再度将目光投向面前的黄包车夫。 跑了这么远的路,他自始至终是谈笑风生,看不出一丝疲惫。 因为职业原因,这个年代的黄包车夫每天要拉好几趟,体质本来就比正常人要好。 不过也不排除......另一种可能。 该用什么不掉扮演值的方式来试一试他? 五子棋?......不对,这个年代已经有五子棋了,只是不这么叫。 第591章 包车 仔细思索了一番,苏远故作感叹道: “今晚月色真美。” 大傻拉着车,随口应和道:“是嘞是嘞,挺美的。” 他已经接受了苏远刚才的说辞,不再怀疑。 天上那么大张鬼脸,美个屁啊。 苏远眉头一皱:没听懂吗? 这也算是一句比较火热的网络流行语了,通常用作表白场景。 如果这车夫是现代人,并且经常在网络上冲浪,那么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应该会表现出虎躯一震的感觉。 可是他没有表现出丝毫异常。 三种可能。 1、没听过这个梗。 2、他是本地人。 3、没往这方面联想。 白袍道士坐在苏远身旁,靠着椅背,双手懒散地枕在脑后,看着天空中那张不断吐出触手的恐怖鬼脸:“就是啊,这月色哪里美了,知道这个梗的人倒也不算多......” “等等。” 夏梧突然坐直身体,审视着苏远:“你为什么要用这个问题来试探一个男人?莫非你......” ......什么乱七八糟的,苏远嘴角抽抽,我随便想了一个不可以么? 在这里想要和其他玩家沟通联合上,实际是比较困难的。 因为说话要有逻辑和理由,如果他突然喊个现代某明星的名字,比如蔡徐坤什么的,那肯定能一拍即合的沟通上。 但是,你有什么理由去喊这个名字呢,你认识这个人吗,从哪里听过吗,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喊呢? 难不成羊癫疯发作了? 奇变偶不变也不能说,这个年代还没有这种口诀式记忆法。 当然,喊出来也没用。 因为对方是大傻,一看数字符号就头晕,小升初晋级赛的时候数学只考了25分,还是选择题蒙的。 想要以最简单的方式和其他玩家沟通上,就必须得牺牲扮演值。 想到这里,苏远唤出石碑,打开了自己的人物面板。 【你当前的姓名:曹青】 【身份:漕帮的一名普通帮众,父母双亡,有着出人头地的理想抱负】 【武力值:60(常人平均为50)】 【扮演值:86%】 【警告:若扮演度降至0%,将判定为NG。】 【当前任务:暂无。】 好消息,扮演值是可以涨回来的。 坏消息,涨的非常慢。 而且在做出严重不符合角色逻辑的行为时,扮演值掉的非常快,甚至可能直接清零,根本拉不回来。 所以苏远现在不愿牺牲扮演值。 要知道,这场灵怨在形成之初就卷入了两千人,如今二次扩张,吸纳人数保底也是翻倍。 四五千名参与者,一个个找过去,早就NG了。 扮演值得花在刀刃上! 面前这人的身份只是黄包车夫,地位比自己还要低,不值得用耗费扮演值的办法。 街道上此时并无行人,苏远闲来无事,索性继续开始试探这个黄包车夫。 “拉车的,你体力挺好啊,练过?” 大傻嘿嘿一笑,脚步丝毫不停:“大哥说笑了,咱这行当,全凭两条腿吃饭。打小就在码头扛大包,后来拉车,腿脚不灵光早饿死了。” 苏远注意到他小腿静脉曲张如蚯蚓,肩颈有深紫色勒痕,这些都是长期拉车导致,的确很符合这个年代车夫的特征。 但这说明不了他们,进入梦境借用的是他人的身体,自己身上同样也有几道狰狞的刀疤。 苏远故意用帮派的口吻问道:“你这车是从哪个车行租的?车份儿缴了没有?” 大傻脚步微微一顿,等脑海中的石碑教他如何应答后,才赔笑道:“大哥说笑了,俺这车是''永和车行''的,每月初一准时缴份儿钱,哪敢拖欠啊?” 苏远眯起眼睛,他停顿了好久,是不清楚自己的状况吗? “奥,永和车行啊......那里管事的是谁来着?” 曹,这青皮的话怎么这么多......大傻在脑海中询问石碑:是谁来着? 【刘二疤子,人称疤爷,永和车行管事,为人心狠手辣......】 大傻想也不想的说道:“刘二疤子。” 【扮演值-2】 夏梧笑道:“破案了。” 一个车夫敢这样直接喊黑帮成员的外号?还是当着另一个漕帮成员的面,真不怕挨揍吗...... 如果是刚入行的就算了,但从身体特征看来,这明显是个老车夫,不应该犯这种低级错误。 苏远笑了笑,不再问了。 大傻见状终于松了一口气。 跑着跑着,他突然觉得有些枯燥,于是在脑海中跟石碑沟通。 “能放点音乐吗?这样跑有点干啊。” 石碑:...... 停顿了几秒后,它竟然真的开始播放起了音乐。 【我们都在用力的活着......】 .......... 等跑到荣兴赌场时,大傻已经快跑哭了。 配上这首音乐,他当真有了一种自己变成底层牛马的感觉。 这个年代的黄包车夫,每天要负重跑两趟马拉松,跟在别人汽车后面吸尾气,年纪轻轻就得一身职业病,平均年龄活不到40。 即便是这样,每天工资还得给车行上缴一半,累死累活一天只能买五斤米,想抽烟只能捡别人的烟屁股。 有没有开局投胎成老爷的,我咋这么命苦呢......叶昊宇真真切切体会到了什么叫用力的活着。 “拉车的。”苏远掏出一枚银元,抛给他:“有没有兴趣给我拉包车?” 【扮演值-1】 大傻接住银元,有些诧异:“你要包我的车?” “不乐意?” 包车可比到处拉散客省力多了,还稳定,几乎是每一位黄包车夫的梦想。 某个叫祥子的车夫,做梦都想拉包车。 大傻当然没有理由拒绝,只是......他仔细打量着苏远的穿着。 漕帮的大佬可不会穿成这样,这一看就是个喽啰。 什么身份啊小伙子,还用上专属司机了。 苏远看着他的眼神,立刻明白了他在想什么。 大傻猜的没错,出门一趟就付了三块银元,已经快把曹青这个角色的钱包榨干了。 “我不是现在要,只是提前预约。”苏远勾起嘴角:“现在不行,不代表我将来混不出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叶昊宇猛然后撤一步,睁大眼睛! 第592章 漕帮 次日上午。 王二狗猛的睁开眼,看了窗外日头已经高挂,又瞥见赌场角落的西洋座钟指向九点一刻,顿时一个激灵坐起身来。 “糟了糟了!”他揉了揉酸痛的脖子,伸手去推还在熟睡的苏远,“青哥,醒醒!太阳晒腚了!” 苏远睁开眼,慢慢的坐起身,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腰背。 这长椅睡的比打了一架还难受。 “几时了?”苏远哑着嗓子问道。 “巳初一刻。”王二狗压低声音,指了指窗外,“你看日头都爬到那个位置了。帮里早课都结束了,咱们睡过头了!” 苏远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窗棂投下的影子已经缩短了大半,阳光直射进赌场大堂,照得满地烟头和酒瓶闪闪发亮。 角落里,几个赌场伙计正在收拾昨夜留下的狼藉。 苏远活动着僵硬的肩膀,他有许多问题,睡过头了会怎么样,早课是什么,类似销售上班前聚在一起喊几声“加油加油加油”“yesyesyes”“我是最棒的”......这样吗? 他还没来得及询问石碑,就见王二狗从长椅下摸出昨晚藏的两把赤斧帮斧头:“先找大牛哥,直接去总堂太冒失。” 大牛哥是漕帮的小头目,王二狗的老大......苏远想起了昨晚看到的身份面板,既然大牛哥是王二狗的老大,那应该也是身体主人曹青的老大了。 “这些混黑社会的非得搞这么抽象的名字吗?牛啊狗啊二疤子啥的......”苏远心里吐槽,跟在王二狗身后,两人一起从后门离开了赌坊。 刚睡醒有些迷糊,扑面而来的晨光让苏远不由得眯起了眼。 他恍惚间有种通宵上网后走出网吧的错觉,只是眼前的景象却与记忆中的现代都市截然不同。 青石板路被晨露浸得发亮,几个挑着扁担的小贩正吆喝着“桂花赤豆汤”,远处传来"叮铃铃"的自行车铃声,一个穿着阴丹士林布旗袍的年轻女子匆匆走过,高跟鞋在石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让让!让让!” 一辆黄包车从他们身边擦过,苏远侧身让了让,鼻尖却飘来一股混合着发油、胭脂和煤烟的气味。 那是属于这个时代的独特味道。 其实排除生命威胁的话,有这样一段体验还是挺值得的。 没错,生命威胁......苏远眯着眼,看向盘踞在空中的那张巨大鬼脸。 “能在白天出现的鬼,我还是第一次见......不过这里也不是现实世界就是了。” 这张鬼脸似乎是透明的,并没有遮挡住阳光。 当然,也可以换一种说法。 除去参与者以外,就连这个世界的太阳和月亮也无法发现它。 比起昨晚,鬼脸现在吐露在外的黑色触手已经明显变少了,只有十几根,说明参与者们在经历了最初的惊愕以及混乱后,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没有那么容易NG。 可值得一提的是。 经过了昨夜的杀戮,鬼脸的体积变的更大了! 苏远突然有了一个惊悚的念头,它在成长吗? “曹青,二狗子!” 一道喊声打断了苏远的思绪,他看到几个穿着像街溜子的人,从街道对面朝他们大步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气势最凶的那个汉子,身旁突然跳出了一个身份框。 【姓名:牛大力(大牛哥)】 【刚猛有余,智谋不足,乱世草莽命】 【身份:漕帮青龙堂下巡街小头目,管着七八个码头脚夫。】 【背景:本是码头扛包的苦力,因一把子力气被陈堂主看中,收作打手。虽讲义气但脑子不灵光,常被当枪使。】 “你们两个兔崽子!”大牛哥一把揪住王二狗的耳朵,疼得他嗷嗷直叫,“我找你们半天了!昨晚我们大获全胜,现在总堂正在论功行赏,你们倒好,在这儿溜达呢!” 没被揪耳朵的苏远站在一旁,闻言,眉头一扬。 给人干死一个堂主,你管这叫大获全胜? 王二狗也觉得奇怪:“大牛哥,咋大获全胜呢?” 赤斧帮这几年发展的不行,其势力和名声远远不如漕帮,被偷袭死了一个堂主,这怎么看都是亏的。 他担心被帮派高层迁怒,这才捡了两把斧子当战利品。 就算不赏,至少也不能挨罚不是。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大牛哥揪着王二狗的耳朵,单手叉腰,洋洋得意道:“陈堂主根本没死,死的那个只不过是替身,这一出叫......” 他卡住了。 “这一出叫......叫......” 大牛哥挠着头,急得额头冒汗。 “声东击西!”旁边小弟赶紧接话。 “对对对!”大牛哥一拍大腿,“陈堂主这招''声东击西'',把赤斧帮那群龟孙子耍得团团转!” 苏远嘴角抽了抽,心说这哪是什么声东击西,分明是“引蛇出洞”才对。 陈堂主竟然没死吗? 他提前知道自己会被刺杀?原因呢? 苏远在心底默默记住了这件事,不动声色地将斧头亮出来:“牛哥,我们昨晚缴了这个。” 大牛哥铜铃般的眼睛顿时一亮,松开了王二狗:“好小子!” 他粗糙的大手拍了拍苏远的肩膀,“走,跟我去见刘堂主。不过......” 他突然压低声音,凑到苏远耳边,“青子,你昨晚那身手,堂主很感兴趣......藏的这么深,连哥都不告诉?” 苏远微微笑了笑,没有说话。 大牛哥也没再说什么,带着几人开始动身,穿过几条蜿蜒的弄堂,来到了位于老城厢的漕帮总堂。 这是一栋三进三出的青砖大宅,朱漆大门上挂着“义气千秋”的匾额,两侧站着八个腰挎短刀的彪形大汉。 穿过天井,正厅上首供着一尊鎏金关公像,青龙偃月刀寒光凛凛。 刘堂主正端坐在太师椅上,右臂缠着绷带,阴鸷的目光在见到他们时微微一闪。 大牛哥跨过门槛立即抱拳躬身,嗓门震天:“青龙堂下巡街牛大力,带弟兄给堂主爷请安!” “见过堂主!” 苏远有样学样,抱拳喊道。 刘堂主微微颔首,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曹青是吧?听说你昨晚一个人放倒了三个赤斧帮的好手? 大牛哥连忙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堂主,这两个小的还缴了......” “不急。”刘堂主抬手打断,对着几人身后使了个眼色:“先拿下吧。” 几个彪形大汉突然从屏风后冲出,铁钳般的大手直朝苏远肩膀抓来! 第593章 刘堂主的试探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苏远只犹豫了0.75秒,最后选择不反抗,任由几名大汉把他按住。 至于惊慌,并没有,苏远在来的路上就猜测过几种可能,现在的情况正是其中之一。 只要不上来就动刀动枪的,什么都好说。 但他还是表现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挣扎着喊道:“堂主!这是为何?大牛哥......" 曹青的地位太低,和堂主不熟,苏远选择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自己的直属上司。 被控制住的不光是苏远,还有他的好兄弟王二狗。 原本满心欢喜的提着两把斧子来领赏,没想到进门就让人拿下了。 “大牛哥,怎么了这是......”王二狗被两个壮汉按在地上,脸贴着青砖,“哎哟,轻点!大家都是兄弟,有话好好说啊!” 大牛哥则一脸错愕,显然对这件事并不知情,急的直搓手:“堂、堂主,这是......” “诶。”刘堂主挥手打断他,将目光投向苏远,悠然道:“阿青,你入帮几年了?“ 顿了顿,苏远咬牙回答道:“一年。” “一年。”刘堂主冷笑一声,从太师椅上缓缓起身,“那我为什么到昨晚才知道,帮里还有你这么个高手?” 苏远眸光一沉。 来了。 曹青这个角色,与苏远附身后行为逻辑冲突最大的一点。 现在的曹青想要出人头地,那么问题来了,既然有如此高的武力值,那为什么在过去一年里不愿表现,而是甘愿当一个小弟? 这一点很矛盾。 思绪翻涌,苏远仅用几秒的时间开始分析目前的局势。 刘堂主提前就寻找好了替身,说明他早就认定自己可能会遭到暗杀。 他身上有事! 所以他表现的非常谨慎,自己手底下突然冒出一个很低调,但却又身手不凡的小弟,他担心我是哪方势力派来的卧底,怕我刺杀他。 我和王二狗这样的人不一样,他有老母,有牵挂,这样的人用着放心。 而我只是一个孤儿,在整个瀛海滩都找不到一个亲人,属于是大人物最忌惮的那种光脚汉。 他想杀我......? 不对。 现在只是控制住,并没有动手,这应该是一种试探。 原因在于,我早在一年前就加入了帮派,而刘堂主的事可能发生在最近,一年这个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还是那句话,要杀早杀了。 如果我(曹青)是最近一两个月才加入帮派,那风声鹤唳的刘堂主恐怕现在就直接把我给宰了。 可现在不一样,刘堂主或许是想用我,毕竟像他这样的人,现在最需要的是保镖,越多越好。 总结:他忌惮我,但是又馋我。 比如打消他的疑虑......苏远抬起头,毫不畏惧的对上刘堂主的目光:“我不喜江湖的打打杀杀,只想跟在大牛哥手底下混日子,每天收收保护费挺开心的。” 堂堂正正,问心无愧。 【扮演度降低30%】 卧槽心好痛。 听着脑海中冰冷的机械音,苏远感觉心在滴血,这个角色积压的逻辑问题在此刻爆发了。 “没关系,以后迟早能涨回来......”苏远默默安慰着自己。 他必须牺牲场外的扮演度,来消除刘堂主的疑虑。 至于这个角色想要出人头地的标签,曹青本来就有,只是过去的他没能力,现在的苏远也只是为了自保才说出这番话。 听到苏远的话,大牛哥热泪盈眶,当即单膝跪地抱拳:“堂主,阿青跟了我一年了,我可以用这条命来担保,他对我们漕帮绝无二心啊!” “对啊,堂主明鉴。”被按在地上的二狗子也嚷道:“我经常跟青哥睡一起啊,他腚上有几颗痣我都知道,还经常给我露过几手的啊!” 苏远:“......” 屁股上的痣你都知道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有意思。”刘堂主目光在几人身上一一扫过,突然笑了,“那你昨晚怎么又敢出手了?” “因为斧头已经快落到我脑门上了。”苏远咬牙说道:“而且我听兄弟们说,赤斧帮的杂种们杀了堂主!此仇不报,我曹青还算什么漕帮帮众?“ “而且,漕帮的兄弟还在血战,我曹青虽然没出息,但还知道什么叫兄弟义气!” 堂内顿时安静下来,混江湖的最看重义气,连按着他的壮汉都不由松了松手。 刘堂主盯着苏远看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好!好一个重情重义的汉子!“ 他挥了挥手,示意几名壮汉放开苏远。 苏远当即抱拳:“谢堂主.......” 刘堂主打断:“先别着急谢。” 苏远愣住。 刘堂主朝着堂屋外喊道:“进来吧,大山。” 随着刘堂主一声令下,堂屋的大门被猛地推开,地面微微震动。 苏远转头看了一眼,眼睛瞬间睁大。 一个铁塔般的巨汉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进来,一步步来到苏远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苏远抬头和他对视,身体原主人的身高在175左右,而面前这个壮汉比他高出两个头不止,裸露的上半身肌肉虬结,左肩上纹着狰狞的虎头。 还真特么是大山啊?! 就像成龙历险记里面的特鲁一样。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他这体型是怎么吃出来的? 苏远感受到了强烈的不合理,想建议鬼脸给这壮汉做个尿检。 刘堂主只说了三个字:“打赢他。” 他并没有说输赢之后分别有什么赏罚。 “堂主!这可使不得啊!”大牛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他不是大牛,可这壮汉真是大山啊! “大山是咱们青龙堂的巡街执事,专门管码头纠纷的,去年单枪匹马摆平了十六个闹事的脚夫!阿青他......” 二狗子急得直跺脚:“堂主开恩啊!青哥昨晚刚受过伤,这哪打得过啊!” 他也不知道苏远昨晚受没受伤,反正先帮忙说两句再说。 ............... 第594章 赢 围观的帮众们窃窃私语: “完了完了,曹青这次死定了。” “上个月老六跟大山切磋,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听说大山是少林寺出来的,一拳能打死头牛......” 大山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他活动了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小子,能接我三拳不死,就算你赢。” 刘堂主慢悠悠地端起茶盏,眼皮都不抬一下:“开始吧。” 大牛哥和二狗子的眼神瞬间绝望。 苏远深吸一口气,这劳什子的刘堂主人挺坏,不能处,是不是该找个机会整死他。 他也许不想置人于死地,只是想试试我的身手。 但面前这玩意,要是换个正常人来打,保底也得躺十天半个月的。 多疑,阴狠,这样的上级决不能跟他混,谁知道他有没有梦中杀人的喜好...... 围观帮众迅速散开,给两人腾出空地,这个院子充当临时擂台。 苏远后撤两步,先拉开距离,心里默默思考起了对策。 这场架得打赢,因为这是一个提升武力值的好机会。 但要考虑怎么打,用合理的方式取胜。 毕竟扮演值已经接近百分之五十,不能再扣了。 虽然自己有个能打的标签,但对方毕竟体型摆在这里,而且声名在外。 要是用一招秒杀的方式将他击败,未免太过夸张了,那简直就是超人。 最好不要角力,而是用技巧......苏远想起林默教他的,人体几个最为脆弱的地方。 “得罪了。”苏远摆出叶问的起手式。 夏梧惊讶的说:“你会咏春?” 【只会这一招。】 夏梧:“......” 感情只会个起手式。 大山活动着粗壮的脖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苏远,眼中满是轻蔑,“整这些花架子有啥用?” 战斗一触即发,二狗子站在一旁,神色着急,犹豫着要不要给苏远丢把武器。 但转念一想,他只是个小人物,万一这个举动引起大山的不高兴,那么他可承受不住这怪物的报复。 “青哥,小心点啊!”二狗子只能干着急。 话音刚落,大山的铁拳已经呼啸而至! 苏远身形一矮,险之又险地避开这记重拳,身后柱子“砰”的一声被打得木屑飞溅。 "好!"围观众人齐声喝彩。 大山得意的吹去拳头上的木屑:“小子,这一拳二十年的功夫,你挡得住吗?” 大牛哥急得直搓手:“阿青,不行就认输吧!” 苏远充耳不闻,双眼紧盯大山动作。 在大山挥出第二拳时,苏远没有再躲,而是双臂交叉护住面门格挡。 "砰!" 拳臂相击的闷响让围观帮众倒吸一口凉气,巨大的冲击力让苏远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好家伙!”见苏远竟然真的能挡下一拳,大牛哥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阿青,你小子藏得够深啊!” 刘堂主那双阴鸷的眼睛微微眯起,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扳指,目光在苏远身上来回扫视。 “我没看花眼吧?” “曹青居然硬接了大山一拳?” “这他娘的还是那个闷不吭声的曹青吗?” 【武力值+10】 ...... 苏远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这一拳是他故意接的,就是想看看这家伙的实力。 粗略估计,应该能把鸿子当球踢,梦境里这些有名气,在他人眼中很强的原住民,果然不能小觑。 大山见苏远竟能硬接自己一拳,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又被狰狞取代。 他甩了甩手腕,冷笑道:“有点意思,再来!” 他浑身肌肉绷紧,一记又凶又快的直拳轰向苏远面门。 苏远没有硬接,而是迅速侧移,同时右手成掌,在对方手腕内侧轻轻一拨。 这一记“卸力”让大山的拳头偏离轨道,擦着苏远的耳边掠过。 空有蛮力,没有速度和技巧,在少林寺练过可能吹牛逼的......苏远心里有些失望,原本还想见识一下这个时代的功夫。 这个年代的武术正处于“国术救国”思想的实践期,也是传统武术最后的辉煌年代。 也正是因为这场战争,大量武术家流离失所,许多门派传承中断,部分武术典籍、器械毁于战火,国术才一步一步的演变成了现在的花架子。 对了,报纸上说有什么中日武道交流大会,我要不要去看看学两招......苏远一边想事情,一边躲避着大山的拳头。 在外人看来,苏远一直在躲,几乎没有主动进攻。 不过即便是这样,也已经很牛逼了,大山没有速度,只是相对苏远自己而言。 扫过围观帮众脸上的表情,苏远能看出他们希望自己赢,大山在这里的人缘并不好。 打败他,自己也许还能获得声望。 大山连续打空好几拳,累的直喘气,恼怒的看着苏远:“你只会逃吗?” “那就不跑了。” 苏远冷笑一声,表现出一个无端被冤枉之人该有的怒火。 他一个健步主动冲了上去,右腿如鞭子般甩出,直取大山膝盖侧面的软肋。 "啪!" 这一脚又快又狠,大山吃痛闷哼一声,左腿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 "好!"见一直处于被动的苏远占到优势,二狗子激动地跳了起来,“青哥打他下盘!” 苏远牢记林默教他的部位,身形一转绕到大山背后,双手成爪扣住对方肩胛骨缝隙,猛地一按。 "啊!"大山发出一声惨叫,壮硕的身躯竟被这一招按得向前踉跄几步。 “这招漂亮!专打穴位!” “大山要栽跟头了!” 刘堂主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大山恼羞成怒,转身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摆拳。 苏远微微后撤半步,没有选择完全躲开,而是承受部分力道,让拳头擦过自己的鼻骨。 必须得受点伤才足够合理,前半场他全在躲,也是为了让自己的胜利看起来并没有那么轻松。 挨了一拳后,苏远反手扣住大山手腕,右手按住肘关节,借着对方前冲的力道猛地一拧—— “咔嚓!” 清脆的脱臼声响起,大山惨叫着跪倒在地,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整个院子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承让。”苏远后退两步,伸手在鼻子上一擦,血糊了半张脸。 第595章 捉迷藏 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曹青赢了!” “太神了!这招是擒拿手吧?” “这小子藏的真够深的啊!” 大牛哥激动地冲上来拍打苏远的肩膀:“好小子!深藏不露啊!真学过功夫啊?” 二狗子更是兴奋得语无伦次:“青哥你太厉害了!” 刘堂主缓缓起身,轻轻拍手鼓掌,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不错,确实不错。” 他从手下那里接过一块干净的帕子,走到苏远身前,亲自递给他。 苏远接过,擦去脸上的血迹,这其实就相当于流鼻血,伤势不严重,但起来有些狼狈。 再加上他刻意抹了一把。 苏远接过帕子,默默擦去脸上的血迹,其实就是流了点鼻血,只是他刻意抹了一把,才导致看上去有些狼狈。 “哈哈哈......”刘堂主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紧张,我只是想试试你的身手,我是吩咐过大山留手的,没想到,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出色。” 苏远也笑了笑:“堂主过奖了。” 刘堂主很满意他的态度,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周围仍在兴奋议论的众人,最后落在大山身上。 大牛的手臂还耷拉着,脸色有些发白。 刘堂主对身旁的手下吩咐道:“带大山去治伤,用最好的药,别落下病根。” 手下应声上前,搀扶起大山。 大山低着头,脸色涨红,既有羞愧又有不甘。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最终只是闷声道:“堂主,是我技不如人,给您丢脸了......” 他一开始确实是留手的,但后面已经生气红温了,结果还是没打过。 刘堂主却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大山,你是我手下的得力干将,一时输赢算不了什么。再说了,曹青这小子确实有两下子,输给他不丢人。” 大山闻言,神色稍缓,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谢谢堂主!” 待大牛被人带下去后,刘堂主重新看向苏远,语气中带着几分郑重:“曹青,以你的本事,在码头扛包太屈才了。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做事吧。” 周围顿时一片哗然,二狗子瞪大了眼睛,激动得直拽苏远的袖子:“青哥!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苏远面露犹豫,这犹豫是做给刘堂主看的,直接答应下来的话,与自己之前只想过安生日子的人设不符。 刘堂主见苏远犹豫,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抬手示意周围安静,随即微微俯身,声音压低,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 “怎么,怕跟我做事不踏实?”他轻笑一声,“曹青,你应该是个聪明人,码头这地方,能混出头的不多。要么累死在麻袋堆里,要么哪天被对头帮派的人沉了江。” “而且,别忘了,你吃的是谁家的饭。” 自己本就是漕帮的小弟,老大这样开口了,想拒绝也没理由,苏远微微低头,抱拳道:“多谢堂主栽培。”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 果然,上位者最擅长的,就是让人心甘情愿地替他卖命。 他心里知道,刘堂主的“做事”绝非字面那么简单。 结合漕帮的业务,像他这种能打却没什么功劳的人,无非是以下几种安排。 1、打手。 2、保镖。 3、执行一些见不得光的任务。 比如暗杀,绑票,送“黑货”,这种活干得好升得快,但一旦失手就是死路一条。 然而,苏远并不在意,这些正是他想要的。终日在码头扛沙包,一辈子也接触不到重要事件。 这些工作适合普通人混日子,但不适合他。 “很好。”见曹青应下,刘堂主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我还有些账目要清。下午申时,来总堂后院的议事厅找我,我正好有事安排你做。“ 他说完转身就走,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帮众们背着手站在两旁,目光恭敬。 走到楼梯口时,刘堂主突然停住,头也不回地补了句:“把你兄弟也带上。” 王二狗不敢置信的指了指自己:“我吗?” 原本只是为兄弟感到高兴,没想到自己也能沾光。 待刘堂主走远,二狗子一把搂住苏远的脖子,兴奋道:“青哥!我这是沾你光了啊!” 周围的帮众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青子,好身手啊!” “我早就看伊勿顺眼,一天到晚神气活现,真当自家是闸北小开啊!打的好!“ 一个满脸麻子的老油条拍着苏远的肩膀:"曹老弟,往后可得多照应啊!" 他袖口一抖,半包老刀牌香烟就滑进了苏远的口袋。 这些人有大半苏远也不认识,当然,曹青只是个底层小弟,认识他的人也不多,就连名字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阿青,你小子,藏的深够深啊!”大牛哥哈哈大笑着走上来,“好好给堂主办事,以后我说不定还要仰仗你呢。” 苏远面上带笑应付着众人,目光却追随着刘堂主远去的背影。 这位堂主真的信得过自己吗? 苏远心里清楚,能在帮派里混到这个位置的,哪个不是人精?表面上称兄道弟,背地里捅刀子的把戏一定没少做。 说到底,信任不信任,还得看刘堂主给自己派的第一个差事究竟是什么。 .......... 深夜的并少少公司总部大楼,死一般的寂静。 高文一蜷缩在办公桌下,浑身都是冷汗,瑟瑟发抖。 不远处工位上传来“咯吱咯吱”的咀嚼声,像是有人在啃食骨头。 他死死捂住嘴巴,生怕露出一点动静。 这不是现实,而是主线任务的梦境。 现实中,拉一裤兜子的灵媒早就被控制,那把作为厉鬼本体的黑色小刀也没有独立行动能力,十分安全。 但这场看似弱小的灵怨,在梦境中却展现出惊人的凶险。 所有参与者都被拖入这座深夜的办公楼,被迫参与一场恐怖的捉迷藏! 最大boss是这家公司老板化身的恶鬼,被他抓住的人,会亲眼看着自己被活生生啃食殆尽。 更糟的是,还有被老板转化的伥鬼:面目狰狞的主管、拖着锁链的财务、永远带着诡异微笑的人事HR...... 第596章 战略性稳健 共同进入梦境的人分别是:林源,高文一,肖宇,王猛,佐助,吴文涛。 除了两位主角外,其余人基本都有自保能力,负责为他们保驾护航的同时,尽量把MVP让给他们。 除了……吴文涛。 神隐没有攻击手段,但只要保持不动,就可以不被厉鬼和梦境中的怪物找到。 这个能力说强不强,说弱又很有特点,不是很怕鬼,但有些怕人。 处于“神隐”状态下是不能动的,否则会立刻被厉鬼发现。而且,神隐只能做到在鬼面前隐身,在人面前反而不行。 吴文涛最担心的情况莫过于,自己搁那躲着呢,而旁边路过一个逃命的人,看到吴文涛那么舒服,为求自保或存粹恶意见不得别人好,顺手推他一把...... 这也是当初苏远忽悠他出力,为他描述的场景。 吴文涛认为很有道理,所以即便自保能力强,也一直窝在家里没有出洞,直到这次听说有弱鸡灵怨,还有官方带队...... 甚至现在还跟着进了梦境,一是参与者几乎都是自己人,不会对他下黑手,二是已经进过一次梦境,至少有些许经验。 不混白不混嘛。 这也侧面说明了,涛哥的苟不是纯粹的苟,而是权衡利弊后的战略性稳健。 这是一种精明的生存哲学。 神隐这个能力算是跟对人了,吴文涛现在正躲在位于三楼走廊中央的办公室,地理位置十分优越。 因为神隐进入隐身状态,需要保持七秒不动,所以只要躲在中间的房间,无论怪物从哪个方向过来,吴文涛都有足够的反应时间。 主线任务中的怪物与现实中厉鬼最大的区别,就是它们的行动大部分遵循物理学,会跑会跳,走路有脚步声...... 而不像厉鬼那样,可能从你家衣柜里爬出来,可能在你住十八楼的时候在外面敲窗户,可能莫名其妙从被窝里探出头来,提溜双乌黑滚圆的大眼睛看着你...... 吴文涛坐在地上,靠着落地窗,拉开窗帘一角,想看看窗外的夜景。 一片漆黑。 啥也看不见。 “有点无聊啊。”涛哥进副本的心态都和别人不同,挠了挠屁股,在这具身体上摸索了几下,最终还是把手伸向下半身...... 掏了几下,吴文涛眼前一亮,掏出了一台黑色的手机。 “我就说嘛,哪个现代人的身上会没有手机。”吴文涛向上一划,直接解锁手机,正准备看会片,却突然发现这些APP似乎不太正常。 名字是正常的名字,但每个应用的图标都是一片漆黑,上面用猩红的字体写满了死字。 深夜,诡异的梦境世界,吴文涛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那些“死”字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像是无数双充血的眼睛正透过屏幕盯着他。 别搞啊,手机里不会钻出个鬼来吧,这不科学......吴文涛一个也不敢点,赶忙手指向左一划。 手机的下一页,依然是一堆图标是死字的APP。 谨慎的吴文涛刚准备把手机扔了,眼角余光却突然扫到一抹蓝色,这台手机里竟然有一个正常的APP,而且是吴文涛无比熟悉的,他曾无数次在夜深人静的寂寞夜晚点进这个APP...... “不对,搞错了。”吴文涛摇摇头眨眨眼。 看花眼了,这个是钉钉,不是迅雷。 这破梦连钉钉都复刻?设计者是不是被老板PUA出斯德哥尔摩了? 当代赛博监工,打工人专属电子狗链。 等等。 吴文涛盯着这个APP,突然想起自己在江衍二中幸存者小群里学到的知识,苏远经常在里面分享自己的经验,以确保其他人遭遇灵怨后不至于手足无措。 梦境是和现实挂钩的,也可以说是抽象版的现实,这里是公司大楼,老板是吃人的恶鬼,手机里的所有APP都写满了死字,只有一个办公软件钉钉可以正常使用...... 这意思难不成是,上班玩手机摸鱼就得死,只能用钉钉? 吴文涛虎躯一震,他为自己的聪明才智喝彩,但不自觉的转头看了一眼漆黑一片的窗外,谁家好人大半夜还要上班?还不让玩手机? “万恶的资本家,要是灵怨没出来,我岂不是也要在这当狗?” 事实上,吴文涛高估自己了,并少少好歹是个大公司,以十班学渣的成绩如果没有家里支持,最多进厂去参加夺命流水线。 放下手机,仔细聆听,确定两边都没传来脚步声后,吴文涛打开了钉钉这个APP。 只一眼,他便睁大眼睛,因为在软件的主页面,有一个名为“处理灵怨”的群聊。 谁创的? 吴文涛立刻点进去,发现这个群有近百个人,大部分人的昵称都是自己的名字,唯有几个人的账号比较特殊。 他们的名字后面带括号,比如:耿昆明(肖宇),王锋(林源)...... 啊,原来他们早就发现了,连账号和群聊都拉好了......吴文涛顿时不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到骄傲了,他也有样学样的把昵称改成詹杰(吴文涛)。 名字刚改好没几分钟,队长肖宇发来私聊: 【吴文涛?你现在在哪?安全吗?】 吴文涛对“你在哪”这三个字格外敏感,谨慎起见,他抛出接头暗号:【刚才谁拉的最多?】 【王猛。】 OK,身份确定了。 吴文涛:【我在三楼呢,没人也没鬼。】 肖宇:【你现在赶紧点击那些带着死字的APP,把鬼往你那里引!】 吴文涛:【......】 他怀疑这个肖宇是鬼假扮的,这是拿他当日本人整呢。 肖宇:【高文一一直没有回复我的消息,我怀疑他处境很危险,而他的安全是必须保证的,你只要把鬼勾引走一小会,给他一个逃跑的机会就好!】 【反正你的能力是神隐,只要躲起来就好了。】 第597章 阴瞳 肖宇在发现手机的异常后,立马在钉钉上拉了一个群聊,把除老板、主管、财务,人事以外,亮着头像的员工都拉进来了。 借用这个方式,他很快联系到了所有人,包括高文一。 除了王猛以外, 每个人都对暗号确认过身份,高文一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在一个办公室里,不清楚是几楼,工位上有许多加班的npc,走廊外似乎有脚步声...... 在这之后,就没有回复消息了。 肖宇怀疑他遇到了危险,毕竟高文一是他们之中最缺乏自保能力的人。 别人遇到危险可以拼一下,他遇到危险发动能力,鬼只会更兴奋。 如果办公大楼里只有一只鬼,那他可以自己吸引火力,但石碑给出的答案是不止一只,他只能想了一个办法。 利用这里特殊的机制,拿神隐当馥郁用,先帮高文一脱险再说! 消息发出后,过了十几秒,吴文涛那边都没有回复,肖宇知道他需要时间考虑,所以也就没有催促。 然而,就在肖宇刚放下手机的时候,他身体猛地一颤,目光死死盯向前方的黑暗。 敏锐的听觉让他注意到自己所处的这一楼层响起了脚步声。 NPC上班族们是坐在工位上不敢乱动的,这个时间段能在大楼里走动的人,除了他们几个参与者,就是负责捉迷藏抓人的鬼了! 走廊尽头,绿色的安全逃生图标幽幽地亮着,投下一片惨淡的微光。 在那微弱的光线边缘,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身影正缓缓靠近,他的步伐很稳,带着一种诡异的僵硬,像是被某种力量操控着前进。 肖宇微微眯眼。 是鬼。 正常人走路不会这么有节奏,就像被程序控制的机器人。 男人还在靠近,当他踏入光晕范围后,肖宇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男人站在走廊中央,脸色惨白得像一张A4打印纸,偏偏嘴唇却是鲜红的。 他抬起手去扶歪掉的领带时,肖宇才发现他的胳膊关节不太对劲。 正常人弯曲手臂时是向内折,他的肘部却像大型猫科动物一样,微微向外反弓,西装袖管被撑出古怪的褶皱。 指甲很长,发青,边缘参差不齐,像是常年用它们撕扯什么东西。 男人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前进,当他再次走入黑暗中时,肖宇看到他身后的影子,是一只老虎的形状。 “是伥鬼。”肖宇自言自语道。 伥特指为虎作伥中的鬼怪,被虎吃掉的人会化作“伥鬼”,其灵魂被虎控制,引诱其他活人供虎食用。 古人用“伥”讽刺两类人,助纣为虐者(帮凶),沉溺执念者(被欲望支配之人)。 而在这个梦境中的设定,老板是吃人的恶鬼,而主管财务人事他们是老板手下的伥鬼......不得不说,十分贴切。 脚步声越来越近。 肖宇打开手机探照灯,照亮身前十几米的道路,西装男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视野里。 “请问......”西装男说话了,两片猩红的嘴唇向上扯起,露出牙龈上沿两颗过分尖锐的虎牙,牙尖上还勾着一缕肉丝,像是刚撕咬过什么带筋膜的活物, “耿昆明,上班时间你在这干什么呢?” 话音刚落,他一点前兆也没有的,突然挥舞双臂,猛地加速朝着肖宇冲来! 正常人看到这一幕早就吓得屎尿齐流逃跑了,可肖宇不是正常人。 他没有逃,反而直勾勾地盯住了冲来的伥鬼。 眼眶瞬间爬满血丝,一行混着血水的泪顺着肖宇的脸颊滚落。 被正面盯住的西装男,身形突然凝滞在原地,像是踩进了一处无形的沼泽。 现实仿佛变成了0.1倍速播放的电影,西装男的每一个动作都变的极为缓慢,反曲的四肢诡异地抽搐着,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丝线正拉扯着他的肌腱。 肖宇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泪滑过下巴,这能力每次使用都会侵蚀视力,但此刻他不敢眨眼,脑海中一个念头,手中就多出了一把工兵铲。 这铲子是灵异武器,肖宇快步走向前,用打棒球的挥力动作,一铲子就拍在西装男的额头上。 “砰!” 巨大冲击力作用下,西装男整个人迅速后仰。 但因为被阴瞳强行控制住的缘故,他连倒下都无法做到,肖宇及时解除阴瞳,让他顺利仰面栽倒在地上。 解除束缚的西装男刚要反击,肖宇切换右眼,再次发动能力。 西装男的爪子僵硬在半空。 “啪!” 又是一铲子下去,西装男五官变形,眼球爆裂。 短暂的交锋让肖宇看清了这伥鬼的实力,远远不如真正的厉鬼,所以在连着砸了三四铲后,肖宇关闭能力,不愿再损耗自己的眼睛。 却没曾想,头颅都快被砸成浆糊的西装男,竟然直接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跑。 “......这玩意会跑吗?”肖宇有些诧异,通常梦境里的这种怪物,厮杀起来都是不死不休,哪怕剩一口气都会选择厮杀,很少有逃跑的行为。 不对。 肖宇很快反应过来,它不是在逃跑,而是更换了攻击目标,准备去杀死其他人! 吴文涛发力了! 肖宇有些欣慰的抄起铲子追上去,一下接一下的拍在西装男的头上。 .......... “怎么办怎么办,别找到我,别找到我......” 高文一躲在办公桌下,默默祈求着。 从江衍二中走出的所有天眷者中,他是实战和经验最少的一个,因为确实是能力没什么用啊! 最多就是借着鬼无法打开宿舍门的安全规则,来帮着发出体香吸引一下家人的注意力。 咔...嚓..."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从不远处传来,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高文一浑身一颤,把身子又往角落里缩了缩。 他运气实在太差,一进来就被困在这间诡异的办公室。明亮的灯光下,几十个"加班族"整齐地坐在工位上加班。 一开始还挺正常的。 第598章 蛋白质 可就在高文一试图搞清楚情况时,老板突然走进来视察了。 他长相恐怖,虽然还是正常人的面貌,可就是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高文一端正坐姿,坐在工位上假装努力工作的样子。 因为没什么自保能力,所以高文一刚开始并没有轻举妄动,毕竟走廊外是一片漆黑的。 而且恐怖片里先死的都是落单的,这里这么多人,给了他充分的安全感。 却没想到。 老板走到第一名员工的工位上,盯着他脑袋看了几眼后,突然仰头把嘴巴长成一个夸张的弧度,然后一口就把员工的脑袋啃了下去。 高文一吓得浑身发抖,死命捂住嘴才强行没让自己发出尖叫。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有的员工惊慌求饶,有的员工假装镇定,有的员工就差给老板跪下舔他鞋底了,但还是一个一个被啃掉头颅,无一例外。 高文一觉得很快就会轮到自己了,他扫视一眼环境,办公室只有一个门,直接跑出去肯定会被发现,他不认为以自己的体质可以跑过鬼。 从窗户出去也是一样的,打开窗户的动静太大了,肯定会被老板发现,他对这里的路线不熟悉,即便来到走廊也不知道怎么跑。 别无选择他只能缩在桌子下面,开始求援。 随着一个个员工被吞噬,头顶的日光灯开始诡异地闪烁,发出电流的嗡鸣声。 原本明亮的办公室逐渐陷入昏暗,就像被某种存在一点点蚕食着光明。 “咚、咚、咚......” 老板的皮鞋声不紧不慢地靠近,每一声都像是踩在高文一的神经上。 他死死盯着地面,看着那双锃亮的皮鞋从远处的工位一路走来,身后拖着一道黏稠的血迹。 “老板......我在好好工作了,加班费我一毛钱都不要好不好......绩效奖金我也不要了......”身旁传来同事哆嗦的声音。 “咔!” 求饶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嘎嘣脆的咀嚼声。 “加班费奖金不要都不行?我要是跳出来说不要工资他能不能放过我?”小高在心中想道。 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规则里写的明明白白,这是捉迷藏,只要被抓到就会被吃,说什么话都没用的。 “我会死吗?”小高感受到了绝望,自己出门前还在跟妈妈吃饭,讨论下次去哪逛街,结果第二天就有可能回不去吗? 她会忘记自己,然后像个行尸走肉一样坐在沙发上,回忆着自己失败的前半生,并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 小高是个多愁善感,非常擅长脑补的人。 想到妈妈一个人失魂落魄待在家里的样子,他咬了咬牙,目光坚定,我决不能死在这里。 就算要死,那也是拼尽全力努力过后,实在没办法了才死! 小高双手向前,摆出了一个虚握武器的姿势,进来之前官方也是给了他防身武器的,是一根又粗又硬的铁棍。 也不完全是铁棍,前端处有些尖锐,或者用大锥子来形容比较准确。 “一会鬼走到我的工位上,发现没人之后,或许弯腰把头低下来,给我一个贴脸杀......” 小高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到时候我就扎他眼睛!然后借着这个机会逃跑,跑出去之后大声呼救......来的是队友还是鬼只能看命了,边叫我还得边跑,决不能坐电梯!一定要走楼梯......” 小高想着想着,突然惊觉,身旁的咀嚼声消失了。 "咦?" 一声疑惑的轻哼在寂静的办公室格外刺耳,高文一浑身一僵,脑中一个念头就取出了铁锥。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老板竟然没有来找他,而是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皮鞋踏在血泊中发出黏腻的声响,高文一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它走了?就这么走了?” ............ 办公楼三楼。 “嗒嗒嗒嗒嗒嗒嗒!” 如同千军万马奔腾的脚步声在走廊上响起,吴文涛脸色煞白的躺在地上,手机被丢出十米远,他双手交握放在腹部,一副安详离世的样子。 “原本只是想混一下,怎么成吸引火力的了......我牺牲都这么大了,你们下次不带我玩我真急眼啊。”吴文涛在心里想道。 .......... 江衍市,食品工厂,昏暗的房间内。 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被牢牢固定在桌子上,他的下巴被金属扩口器强行撑开,形成一个夸张的"O"型,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滴落。 在他身旁,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正在准备着什么。 浑身脂包肌的强壮胖子坐在一旁抽烟,见状皱眉问道:“你搞就搞,穿成这样干什么?” “山哥,这样显得我比较专业。”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咧嘴一笑,露出满嘴的黄牙。 “事多。”屠远山撇了撇嘴。 白大褂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喇叭状的漏斗装置,塞进了胡子男的嘴里。 “唔唔唔!”胡子男他拼命挣扎着,想要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别费劲了。”白大褂拍拍他的脸蛋,轻声说道:“这扩口器是给马用的,不过对付你这样的畜生正好。” 屠远山带领的小队,刚解决了一场发生在食品工厂的灵怨,这次行动可谓是大获全胜! 不仅活捉灵媒,还把场中的厉鬼也一起杀死了。 接下来的流程应该是杀死灵媒,但屠远山认为不能让他死的这么痛快,必须先折磨一下。 白大褂用脚尖踢了踢脚边的铁桶,铁皮发出沉闷的"咚"声,桶里的活物立刻骚动起来,窸窸窣窣的爬行声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清晰。 里面是蟑螂,蜈蚣,还有从螳螂体内爬出来的铁线虫。 他提起铁桶,又从一旁的桌子上拿来一双筷子,夹起一条生龙活虎的蜈蚣,在胡子男绝望的目光中晃了晃。 “作了这么久的妖,饿了吧,我来给你补充点蛋白质。” 第599章 竞争对手 “呜......呜......”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拼命挣扎,但一切都无济于事,他的手脚都被打断了,根本使不上劲,连求饶声都无法发出。 都怪那张该死的契约!明明告诉他只要写下名字,成为灵媒,就可以脱离凡人的范畴,可以肆意掌控他人的生死,就像皇帝一样! 可并没有人告诉他,这个世界上还有专门负责猎杀灵媒的人,这片土地下已经埋葬了无数像他一样做着称王称霸美梦的傻瓜。 “哧溜——” 蜈蚣在筷子上扭动着,缓缓逼近连接男人喉咙的漏斗,白大褂欣赏着他扭曲的表情,声音轻快:“我很好奇这些小家伙在你胃里开派对的样子,是你的胃酸先把它们融化,还是它们先把你的胃咬到穿孔?” 白大褂脸上的表情十分愉悦,因为他不是电视剧里的邪恶反派,他是官方成员,正面人物。 ——还有什么比合法审讯更痛快的事? 就在他准备松开筷子的时候,屠远山突然出声制止他:“等会。” 山猹不明所以的转头看他,而桌上的男人眼中猛地迸出希望。 终于良心发现了吗?这种折磨根本没必要......哪怕给我个痛快也好! 屠远山叼着烟,慢悠悠走过来,一把从山猹手里夺过蜈蚣丢回铁桶。 胡子男被牢牢固定在桌子上,没办法转头查看情况,他只知道那根手指粗细的蜈蚣离开了自己的口腔。 得救了……如果重来一次,他死也不会碰那契约…… 哗啦啦—— 突兀的水声响起。 屠远山往桶里撒了泡热尿,甩三甩 ,提起裤子:“懒得去厕所了,正好,给他加点营养。” 胡子男还没从庆幸中缓过神来,就听见铁桶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那些昆虫在接触到水源后疯狂扭动,甲壳摩擦着铁皮,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山猹拎起还在冒热气的铁桶,晃了晃,也不知道哪根筋抽了,竟然把鼻子凑上去闻了闻。 刺挠的小味直冲鼻腔,山猹立刻把铁桶拿远,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大哥,你这......” 倒不是觉得残忍,只是觉得有点埋汰。 “别废话,赶紧搞完收工。”屠远山摆摆手。 此刻的胡子男已经顾不上浑身的疼痛,身体本能让他再次开始挣扎。 他现在后悔的不只是成为灵媒了,而是后悔自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好吧好吧。”山猹站的远远的,小心翼翼夹起一条蜈蚣,放进胡子男的嘴里。 “呜......呜......嗬!!!” 连嚼都不用嚼,直接顺着喉咙就滑进去了。 .......... 二十分钟后。 在经历了一系列小手段后,胡子男已然没了声息。 山猹拿着工具又对着尸体的致命部位补了几刀,确认没有诈尸迹象后,擦了擦手上的血迹,推开“审讯室”的木门。 走廊里,屠远山正靠在扶手旁抽烟。 “老大,处理完了。”山猹甩了甩手上的血点子,“这小子保证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我敢保证,要是刚才的过程能在电视台上直播,世界上敢当灵媒的人起码少一半......” 屠远山突然抬手示意他闭嘴。 顺着老大的目光看去,山猹发现厂区大门口晃进个黑影,那是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女人。 “这谁啊?”山猹压低声音,“后勤处的?” 灵怨正处于收尾阶段,厂区外面都是有人把守的,除非那个女人出示了某种证件,否则根本进不来。 屠远山没吭声,眯着眼吐了个烟圈。 女人突然走到路灯下,抬头四处看了看,山猹也在这时看清了她的容貌,格外年轻,一般这个年纪的他都称作女孩。 违和的是,她的气质与年龄太不相符了,眼神像一把淬了冰的刀。 盯着看了几秒,山猹突然说道:“我想起来了,这女的是苏远手底下的,好像叫杨什么......杨弱??” “是挺弱的。”屠远山从她的走姿和发力方式,能判断出这就是个普通人,“苏远的手下?他要个普通人当手下?来这里干嘛?” 一连三个问号,他对这个名字格外敏感,一个不知天高地厚上来就想骑他头上的小子。 “老大你不知道?......哦,想起来了,是我忘记跟你说了。”山猹说,“黑绫那边打过招呼,彻底解决的灵怨,会有手持令牌的人过来,我们只要放心就好了。” “来干嘛呢?”屠远山又重复了一遍最关心的问题。 难不成是来捡好处的?那他不可能同意。 “嗯......大概意思反正就是,吸纳一些不想活,又对厉鬼和灵媒充斥着极度仇恨的普通人。” “普通人?”屠远山把烟头弹下楼,“有什么用,成立敢死队吗?” “我只能想到这个用处。”山猹说。 “过去那敢死队都是杀皇帝杀王爷的,什么九五之尊也不过是人,现在他难不成想拿普通人对付鬼?”屠远山说。 “谁知道呢,吃饱了没事做吧。” “算了。”屠远山摇了摇头,“前几天闹的不愉快,黑绫那小子指不定想给我穿小鞋呢,卖他个面子。反正那些被厉鬼吓的疯疯癫癫的普通人,流出去也是个隐患。” 山猹认同的点点头:“帮忙处理垃圾的,随她去吧。” “说起来,那个圣焰小子最近去哪了,我好像只在来的那天见过他一面。”屠远山用小拇指挖了挖鼻孔,“不会是死了吧?” “老大你对竞争对手的动向可真是一点不关心啊......” "竞争对手?他也配?我就算要注意也应该盯着柳逢君和林默那个娘们。” 在屠远山眼里,圣焰未必比炬火实用。 虽然威力惊人能引动天地异象,但一场灵怨最多只能发动一次。若是用完还没能彻底解决灵异事件,施术者就会变得比普通人还虚弱,只能靠队友保护。 用现代人的话来说,纯纯的巨婴。 当然,若是能练到老天师那个境界另当别论。 按照这个利弊来分析,其实烛光也有着自己的优势,虽然能力单一,但成长曲线短平快。 比起需要漫长积累的炬火和圣焰,烛光更容易突破九级门槛,触碰到某个领域的尽头。 “老大你说的对,他也配跟你争?”山猹专业捧哏,“听说是去瀛海了,瀛海那个灵怨目前已经近万人了,如果下次扩散还未解决,恐怕又要往里面填人了。” “这么严重?”屠远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没准真死了。” 第600章 触发 “夜瀛海,夜瀛海。” “夜呀么夜呀么夜瀛海。” “夜夜夜夜夜瀛海。” “夜呀么夜呀么夜瀛海。” “夜瀛海,夜瀛海......” 舞女站在台上,一袭紧身亮片旗袍,开衩几乎到大腿根,随着她的扭动,布料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银光。 台下烟雾缭绕,男人们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发亮,像一群饿狼盯着猎物。 苏远和王二狗蹲在舞厅对面的马路牙子上,嘴里叼着老刀牌香烟,眯眼看热闹。 “我说她怎么反反复复就这两句呢?” 苏远吐了口烟圈,要是就这个水平的话,他也能上去唱。 唱唱歌啥的不比当混混挣钱? “这你就不懂了青哥,这唱歌的可是''夜玫瑰''白小蝶,人家是百乐门的台柱子,一晚上光打赏就够咱们拼半年命的。" 他朝台上努了努嘴,压低声音:"你以为这些老爷们真是来听歌的?" 台下那些西装革履的男人们,眼睛根本不在白小蝶的脸上。 他们的视线黏在她扭动的腰肢上,随着她旗袍开衩处若隐若现的雪白大腿游移。 前排几个油头粉面的少爷已经往台上扔银元,硬币砸在木地板上叮当作响。 苏远顺着他的目光,打量了几眼,轻轻点头,咱没那个先天条件确实吃不了这碗饭。 吴文涛来倒是可以,他扭的不比那个舞女差,谁说民国时期没几个龙阳之好呢? 正说着,台下突然站起一个穿绸缎马褂的胖子,满脸通红,手里攥着一把银元,踉踉跄跄就往台上冲。 “白小姐!我......我稀罕你!”胖子扯着嗓子喊,唾沫星子飞溅,“跟我回家当姨太太,保你吃香喝辣!” 台下顿时哄笑一片,有人吹口哨起哄:“刘三爷又发春了!” 这种事情时常发生,大家已经见怪不怪。 白小蝶脸上笑容不减,脚步却悄悄往后挪了半步。两个穿黑褂子的打手不知从哪冒出来,一左一右架住了胖子。 “刘三爷,您喝多了。”打手皮笑肉不笑,"我们白小姐是卖艺不卖身的。” 胖子挣扎着要甩开他们:“放屁!老子在闸北有八间铺子!知道我跟漕帮什么关系吗?”说着就要从怀里掏家伙。 苏远看得直摇头:这年头,连耍流氓都这么没技术含量。 不过转念一想,现代不是同样也有狂热粉丝冲上台强抱女明星的事? 看来这毛病是祖传的。 在陌生的年代,抽着劲大的劣质烟草,苏远忽然觉得眼前这一切既熟悉又陌生。霓虹灯下的纸醉金迷,与百年后的夜场竟有几分相似,只是这烟更呛人,这世道更荒唐。 他弹了弹烟灰,看着火星在夜色中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弧线,就像这时代里无数小人物的命运。 两个打手轻而易举的就控制住耍流氓的胖子,架着他往台下走。 白小蝶则是捡起他掉在台上的银元,娇笑着塞进胸口,“您的心意,小蝶心领了~” 苏远掐灭烟头,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吧二狗,该回去了。” “啊?不再看会儿?”王二狗恋恋不舍地看了眼台上。 “时间快到了。”苏远说。 白天的“打架”事件后,刘堂主让他下午申时去总堂后院的议事厅,会给他安排第一个任务。 苏远和二狗子提前到了,结果却又被告知,刘堂主临时有事要处理,让他晚上再来。 那怎么办,只能等着,谁让苏远现在的身份是小人物,总不能跳起来给刘堂主一个嘴巴子,嘴里怒骂:“密码的你敢放老子鸽子?” 敢这样的做的话,苏远和二狗子一定会被塞进麻袋,绑上两块大石头沉进黄浦江。 “话说这些黑帮动不动就喜欢把人沉黄埔, 那这条河的底部一定到处都是尸体,里面的鱼是不是很肥?”苏远想道。 “也是......走吧,咱得提前去,不能踩着点到。”二狗子站起身,甩了甩有些发麻的腿。 他是难得有这种悠闲时刻,如果不是沾了苏远的光,现在这个时候应该还在码头扛沙包呢。 苏远和二狗子离开舞厅门口,穿过昏暗的弄堂,月光从斑驳的砖墙上漏下来,照出地上几滩可疑的暗红色痕迹。 “青哥,你说刘堂主会给咱派什么活计?”王二狗踢着石子,“可别又是去码头收账,上次差点被那群苦力给揍了。” 苏远“呵”的笑了一声:“我觉得应该没有这么简单,这活恐怕不干净。” 王二狗既然是兄弟,那他就有话直说了,派活的时间换到大晚上,还特意选在总堂后院议事厅,这架势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差事。 很可能,会有危险。 王二狗点了点头,没再说话,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 白天是挺高兴的,可是过去这么久,他也算回过味来了。 他想起家里卧病在床的老娘,还有那个漏雨的破屋子,扛沙包虽然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可好歹能按时拿钱买药。这要是跟着青哥去干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可是......就像刘堂主说的那样,码头这地方,能混出头的不多。要么累死在麻袋堆里,要么哪天被对头帮派的人沉了江。 他哪天要是病倒了,自己和老娘就得活活饿死,扛沙包的收入每天只够买几斤糙米或者半副最便宜的中药,根本没有什么积蓄。 "二狗?"苏远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啊?”王二狗猛地抬头。 “如果你不想去,我可以帮你跟刘堂主说说,但如果他不同意,我也......”苏远说。 梦境让他见识到了人生百态,不知不觉中,他开始拿梦境中的角色当成真实的人来看待,而不是冰冷的npc。 “青哥,刘堂主点名要我,怕是不好拒绝。”王二狗拍拍他的肩膀,爽快笑道:“算了,我想明白了,人这辈子还不得拼一回吗?更别说你帮过我那么多了。” “我娘常说,做人得知恩。” 苏远看着他的笑容,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遇到事情,自己多护着他点,如果是暗杀类的任务,他自己一个人就能解决。 两人转过最后一个拐角,漕运商会的黑漆大门就在眼前。 门口两个抱着膀子的壮汉见是他们,懒洋洋地让开条缝。 穿过三道天井,他们来到了议事厅。 刘堂主斜倚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对包浆油亮的核桃,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 见苏远二人进来,他抬了抬眼皮: “来了?坐。” 待两人坐下,刘堂主慢条斯理地呷了口茶,这才开口: “明晚子时,十六铺码头有批''檀香木''到岸,老马带十个弟兄,你们两跟着搭把手。” “记着两条:” “一、到了码头听老马招呼,他让搬哪箱就搬哪箱。” “二、管住眼睛,不该看的别看。” 运输类的任务?这么简单? 苏远还在消化着这些信息,却听脑海中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你已触发S级任务,城郊码头现异声。】 第601章 董家渡码头 汪伪特工总部76号,会议室。 足以容纳十几人的会议室圆桌,现在就只坐了五个人。 窗外夜色已深,浓稠如墨,突然,一阵阴风卷起窗帘,露出窗外骇人的景象。 一张巨大的狰狞鬼脸漂浮在空中。 惨白的皮肤上布满青灰色的尸斑,像被海水浸泡多日的浮尸,它没有瞳孔,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窝,如同深海中的魔鬼鱼,伴随着夜风上下浮动。 “啪嗒!” 这时,一只钢笔突然掉在地上。 来文青弯腰捡起来,坐直身体,伸手扶了扶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其他四人。 “你们继续。" 坐在办公桌主位上的是一个身材消瘦的男人,他是汪伪特务科科长林洪,深夜把众人召集在这里,是为了下达高桥武雄的临时指令。 “该说的我已经说过了,再最后重复一遍吧。” “各位,明晚二更天,【董家渡码头】有批''医疗器械''到岸。” 他特意在“医疗器械”上咬了重音,“高桥长官亲自交代的差事,再三强调,不容有失。” 桌边几人神色各异。 梳着齐耳短发的林玖颜,正在低头记录此次行动的细节和注意事项,来文青刚才就是帮她捡的笔。 赵金水手里抓着一个油纸包,正吃着刚才在路上买来的生煎。 “林科长放心。”坐在角落里翘着二郎腿的马德贵咧嘴一笑:“既然是高桥长官吩咐的事,我一定全力办!我会派最精干的弟兄!” 来文青低着头,再次不经意将目光扫过几人,短暂的延迟后,每个人的身旁都跳出了一个蓝色的身份框。 .......... 【姓名:林洪】 【身份:汪伪特务科科长】 【鹰视狼顾,鬼蜮其心。他效忠于高桥武雄,行事狠辣高效,擅长用档案管理手段系统性清除抗日分子,其审讯手段令无数人闻风丧胆。】 .......... 【姓名:林玖颜】 【身份:特务科情报员】 【骄纵任性,目中无人。商人之女,其父母为东瀛人提供经济支持,以“关系户”的身份进入特务科,与你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 .......... 【姓名:马德贵】 【身份:瀛海市警察局侦缉处处长】 【圆滑世故,笑里藏刀。经常假借抓捕抗日分子的名义去抓捕普通群众,被他抓走的人,似乎从没有一个再出现过。】 .......... 【姓名:赵金水】 【身份:后勤科科长】 【锱铢必较,首鼠两端。胆小怕事,一心谋利,把贪污玩成艺术的投机分子,战时紧缺物资总能在他办公室找到。】 .......... 唉......来文青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身为从小接受教育,知晓“国仇家恨”四个大字意义的国人,没有比坐在这张桌子前更令人难受的事了。 不仅如此,让他在意的还有另一条消息。 【你已触发S级任务,城郊码头现异声】 这批货物竟然直接牵连上最重要的S级任务吗......可是接货的码头跟事发地完全不是一个啊......发出异常声音,似乎涉及灵异事件的是十六铺码头......而明晚的任务地点是在董家渡码头...... 来文青正沉思时,身旁的林玖颜突然踢了下他的皮鞋,娇嗔道:“来文青,你发什么愣呢,明天陪我去霞辉路买新口红。” 大小姐,现在是说这个时候吗! 来文青微微皱眉,这个角色扮演游戏糟透了,不仅给他安排一个汉奸的身份,还外加一个舔狗,林玖颜的舔狗。 也许是图她家的财产吧,只要一惹这位大小姐不顺心,或者没有及时去哄,自己就会开始掉扮演值。 在现实中从未谈过恋爱的他,在这里尝尽了恋爱的苦果。 “砰!” 林洪重重的一掌拍在桌子上,让众人瞬间噤声:“事关紧急,我希望你们认真对待!前段时间接二连三的情报泄露事件,已经让高桥长官对我们的情报工作非常不满,这件事要是办不好,在座的都吃不了兜着走!”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林玖颜撅着嘴:“每次情报泄露都赖给我们特务科,有没有想过是日本人自己那边出了问题......” 林洪阴鸷的目光钉在林玖颜脸上,让这位骄纵任性的大小姐识趣的闭上嘴。 赵金水咳嗽了两声,打圆场道:“林小姐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我不是在说高桥长官的坏话啊,只是我对特务科的情报保密能力是非常信任的,这都是林科长管理有方......” 来文青自知身为舔狗,这个时候也该发力:“没错,我从来没有怀疑过特务科的情报能力,在林科长的管理下,我们特务科上上下下都非常的有纪律性。” 马德贵划动火柴,点上一根烟:“林科长的手段,兄弟们都是佩服的。” 林洪的脸色渐渐缓和下来,“我也认为情报泄露的问题不会出自特务科,所以我拿命和高桥长官担保,这次的行动决不会出纰漏。” ...... ...... ...... “具情报得知,明晚二更天,【董家渡码头】有批''医疗器械''到岸,是日本人的货,由汪伪特务科负责接货并运送。” 幽暗的地下室里,仅有的烛火在潮湿的空气中摇曳,两个穿着长衫的男人正在小声交流。 “消息确认了吗?”一个沙哑的声音问道。 “千真万确。”另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男人低声回答,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我们的同志冒死传达出来的消息。” 灰色长衫男人接过纸条扫了一眼,随后丢到烛光中任其焚尽:“竟然如此谨慎,我怀疑这批货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医疗物资。” “我也这么认为,可能是鸦片,军火......” “不。” 穿着灰色长衫,代号为“苍鹰”的红党组织成员出声否定:“我怀疑这批物资可能与最近的失踪案有关。” 第602章 线索 圆框眼镜男人闻言一惊。 三个月来,已有十七名同志被捕后下落不明,连尸体都没找到。 不仅如此,还有更多平民被当作反日分子抓走,警察局侦缉处处长马德贵,专门以抓捕反日分子的名义,去挑无亲无故的码头工人和赌场赌徒动手。 他们的人已经追查许久,但始终一无所获。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就听苍鹰又说道:“这批货物最终会流向哪里?” “这一点就连线人也不知道。”圆框眼镜男人说完后,突然惊觉,这两件事隐秘程度几乎一致,日本人在这件事上就连汉奸也不信任。 苍鹰沉默了许久,说道:“把这个情报分享给军统,无论船里装着的是什么,我们都绝不能让它上岸。” “好。"圆框眼镜男人点头应道。 .......... “哗啦。” 冰凉的冷水从头顶冲下,让苏远神志清醒,在脑海中梳理起一条条线索。 他接了刘堂主的任务,随后便触发了S级任务,【城郊码头现异声】。 这是同一件事吗? 可是...... S级任务的城郊码头,指的是已经废弃停用的【十六铺码头】。 而刘堂主交给他做的第一件事,明晚子时,去【老闸滩码头】接收一批货物。 并非同一个地点,而且,两个码头相隔较远。 苏远把凉水一盆一盆的往身上浇,他此时在想,S级任务的名称并非标注出具体哪个码头,说明具体事件应该和码头无关。 重要的是东西。 那个用水泥浇筑封死的仓库里的东西,还有他明晚即将接到的货物。 它们之间有某种联系,这才是S级任务的核心。 可现在的情况是一无所知,刘堂主在帮谁运货?或者说他自己就是事件核心? 【货】究竟是什么? 等等。 “这次的事件并不是由我主导,而是那个叫老马的,我只是充当跟随和打下手的角色,这说明刘堂主暂时还未信任我,他想借着此次运货事件来让我递交一份投名状?” 苏远把皂角往身上抹,思绪不停:“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明晚应该能知道货主是谁,否则这份投名状没有意义。” “可麻烦在于,我到底该怎么做?是阻止这批货上岸,还是让任务顺利进行?”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希望不是阻止,否则我算是把刘堂主给得罪死了,到时的瀛海恐怕再没我的容身之处。” “不仅如此,恐怕还会牵连到......” 苏远看向站在一旁冲凉的王二狗。 王二狗此时也在看他,视线下移,用羡慕的语气说道:“青哥,你可真有本钱。” 苏远嘴角微抽,转过身去,他现在相信王二狗知道自己屁股上有几颗痣了。 因为两人是住在一起的。 苏远和王二狗住的地方,是闸北最破的棚户区,紧挨着龙州河,臭水沟的味道一年四季都散不掉。 这地方叫“滚地龙”,名字挺唬人,其实就是用烂木板、破油毡和锈铁皮搭出来的窝棚,歪歪扭扭挤在一起,风一吹哗啦响,雨一下到处漏。 拉黄包车的和漕帮底层小弟,大多都住在这种地方,没家没业的,混口饭吃就算不错。 苏远没有和王二狗合租一间,因为他还有个老娘。 王二狗的家就巴掌大的地方,两张木板床中间就隔了道破布帘子,翻个身都能听见对方喘气。 屋里唯一的“家具”,是个捡来的破木箱,上面摆着个豁了口的搪瓷脸盆,平时洗脸、洗脚、洗菜全用它。 墙角堆着几件换洗的粗布褂子,还有王二狗从码头顺来的半袋糙米。 这要是被管事的发现,少不了一顿毒打。 棚户区没自来水,喝水得去巷口的公用龙头排队,一桶水两分钱。 洗澡?夏天还能像现在这样,去河里提几桶凉水洗澡,冬天就只能烧点热水,拿毛巾蘸着擦擦身子。 洗完澡后,苏远回房间,擦干身上的水,套上件发黄的汗衫,推开吱呀作响的木板门。 外头天已经彻底黑了,棚户区没电灯,只有零星几盏煤油灯的亮光从缝隙里透出来。 隔壁住的是个拉黄包车的老刘,正蹲在门口啃窝头,见苏远出来,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阿青,今儿回来这么晚啊?” 苏远点点头,没多说话。这地方的人都知道他是混码头的,平时不怎么招惹他。 王二狗就住隔壁,这时也换好衣服推门走出来,嘴里还叼着半块硬得像石头的烧饼,含含糊糊道:“青哥,明晚的活儿......不会出事吧?” 其实在听到刘堂主派发的活计只是码头接货以后,他心里就没那么怕了,二狗子怕的是暗杀或绑架这类黑活。 现在这么问,也只是他下意识的谨慎。 苏远抬头看了眼黑漆漆的天:“不知道啊。” 这次的任务不可能简单,因为涉及到扶起龙纹石柱的S级任务,一定危险重重。 可能会有敌对势力截获,也可能会从船舱里冲出一群丧尸......不对,是僵尸。 但这些话他不可能对王二狗说,并且,他也不打算再给这个“码头最怕事”的汉子施加压力了。 刘堂主亲自派的活,像他这种底层人,已经没有拒绝的权利,无论如何他都已经参与进来了。 自己能做的,就是尽量护着他点。 “青子 —— 青子哎 ——”王二狗的屋子里传来苍老微弱的呼唤。 苏远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王二狗和他说:“青哥,我娘叫你呢。” “哦哦。” 苏远跟在王二狗屁股后面进了屋,一股中药味扑面而来,形如枯槁的老太太躺在床上,嘴里还喊着:“青子唉......” 苏远走过去,弯下腰:“大娘,您说。” 老太太没听清:“啊?你说啥?大点声!” 苏远提高音量:“我说——您叫我干啥?" 老太太:"哦,我问你吃饭了没?" 苏远:“吃过了!” 老太太:“啥?你还没吃?狗儿!快去给曹小子盛饭!” “我娘这耳朵越来越背了。”王二狗挠了挠头,凑到她耳旁喊:“娘,青哥说他吃过了!” “哦,吃过了啊......”老太太终于听清了,她用浑浊苍老的眼睛看向苏远,慈祥的笑道:“青子啊,攒钱娶媳妇了没?” 这条件怎么娶媳妇......一个屋子都住不进两个人......苏远挠挠头:“大娘,我现在没想这个。" 老太太依旧耳背:“啥?你想娶两个?!” 第603章 三种可能 次日,卯时二刻,五点三十分。 黑暗开始褪去。 天边渗出一线灰白,像刀刃刮过墨汁,一点一点的将夜色切开。 雾气浮动,巷子里残存的阴影蜷缩着后退,最终被晨光钉死在墙角。 太阳升起来了。 它悬在黄浦江上,冷冷地照着水面浮沫、码头堆积的麻袋、蜷在街角的报童,死去的,活着的,光平等的落在每个人的身上。 苏远简单的用凉水洗漱过后,推开木门,温暖的阳光让他不自觉微微眯眼。 已经很久没看过凌晨五点的太阳了......倒不是自己不够努力,而是现实世界的黑夜变的漫长了。 沐浴了一会清晨的阳光,苏远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脚下这片土地虽然现在被称作贫民窟,但是在几十年之后,这里可是瀛海市寸土寸金的江景房,身家没个小目标是没办法在这看日出的。 过了片刻,苏远转身进门,从床底下摸出一个布包。 解开之后,里面正是一把驳壳枪,又称“大镜面子”。 漕帮上层和武装人员普遍有枪,但普通成员未必配备,苏远还算运气好,进入副本那天正好两帮火拼,同帮派有成员给他踢了一把。 苏远打之前把它揣进怀里了,梦境中的枪可一点都不菜,如果他一拳把人打穿会降扮演值,那么用枪打死就很合理了。 毕竟人被枪打,就会死,苏远不认为自己的枪法会打中敌人屁股。 现在的他已经掌握了驳壳枪的用法,手里的这把是固定弹仓版,一共有十发子弹,枪里现在还剩九发,有一颗子弹被苏远用掉了......枪的原主人大概是个倒霉蛋,一枪没开就被斧头劈死了。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这枪容易卡壳,不过解决办法也很简单,只要像修电子设备给枪托来一拳就行了。 不管是敌人还是僵尸,苏远有预感,这枪一定用的上。 他从窗台上拿了一块破抹布,轻轻擦拭枪身。 这破枪其实没什么好擦的,只是电影里那些将军和武林高手,在出战前都会擦拭自己的武器,这样显得比较庄严和肃重,给人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距离【老闸滩码头】的接货时间还剩24小时。 .......... 正午。 日头毒辣地悬在头顶,柏油路面蒸腾起扭曲的热雾。 来文青站在洋装店门口,衬衫后背已经湿透。 林玖颜正在店里试口红,时不时还转过头,巧笑嫣然道:“这个颜色怎么样?” “好看好看。”来文青像个人机一样点头。 这条街十分热闹,人头攒动,搞得来文青有些紧张,时不时就转头查看附近有没有危险分子。 曾经学过的知识告诉他,这年头连汉奸也不好当,要时刻提防着被人暗杀。 军统的锄奸队可不是闹着玩的! 也许下一秒,一个袖口藏着枪的报童从他身边路过,抬手就是“砰”的一枪,给自己短暂的汉奸旅程画上句号。 “别慌,我只是个普通科员,小汉奸而已,像我们科长林洪那样的大汉奸应该才是军统的刺杀目标......”来文青在心里默默的安慰着自己。 可即便这样想,他还是感觉怪怪的。 今天夜里,他就要以汪伪行动科科员的身份,去帮日本人办事。 来文青并不关心【货】是什么,因为只要是日本人的货,不管他是鸦片还是军火,每一样都必将祸害国人! 站在一名爱国者的角度,他应该想办法把情报传递出去,传递给那些令他敬佩的抗日分子。 可他既没有受过专业训练,也没有接头人,甚至连情报该给谁都不知道。 总不能随便抓个路人说:“兄弟,我是卧底,今晚日本人要在董家渡码头接一批货,你快去告诉军统和地下党!” ——那估计对方会直接把他扭送76号,顺便领十块大洋赏钱。 来文青的内心也十分矛盾,他希望有人来阻止这场行动,但那样自己一定会被当成汉奸一道组特(一起做掉)! ......等等。 他忽然注意到一个不合理的细节,如果他真的是间谍,那此刻不是已经将情报传递出去了吗? 电视剧里就是这么演的,他只要把一根没燃尽的香烟丢到地上,过一会就会有人来假装捡烟屁股抽,实则从烟卷里取出情报。 或者他故意在电线杆上画个符号,第二天整个瀛滩的抗日组织就都知道了。 “你就会说好看好看,一点也不认真。”大小姐不满的说道。 “你涂什么颜色的口红都好看。” 来文青笑道。 【扮演度+2】 “你......你瞎说什么呢!”这个年代的女人哪听过这种话,林玖颜红着脸转过头去,假装生气,但能从小动作看出来她的内心十分雀跃。 来文青只是顺口一说,也不知道她脸红什么,实话而已。 他在心里罗列出三种可能。 1、林洪科长真就像他说的那样,可以用命担保,绝不相信特务科里有内鬼,所以才对他们放心。 2、引蛇出洞。 四周可能就埋伏着汪伪的人,故意给他们泄露情报的机会。 如果自己表现出半点异常,那么埋伏在附近的人会迅速兵分两路,一队跟踪接收并传递情报的人,一举捣毁抗日分子的地下窝点。 而另一边,自己只要一回到特务科,就会被立刻拿下!十八道酷刑轮番伺候! 豆大的汗珠顺着来文青脸颊滑落,这次不是热的,而是冷汗,他目光不经意的扫过街道。 黄包车夫,穿旗袍的贵妇,洋装店店员,书店老板...... 每一个在他看来都像是监视者。 在所有穿越情景中,民国谍战可谓是最不好玩的一个。 至于第三种可能......没有上帝视角的他并不能确定,但如果真是那样,情况可谓十分惊悚。 ............ 距离【董家渡码头】的接货时间还剩十一小时三十分钟。 第604章 货到 傍晚。 太阳沉到了西边楼群的缝隙里,把建筑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些黑影像墨汁一样,从巷子口慢慢漫进来,一寸寸吞噬着最后的光亮。 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时,整座城市的暗处开始苏醒。 书店店员慢悠悠地把“打样”的木牌挂在店外,店员的手很稳,动作自然得就像每天都要做这件事一样。 他对门外的客人露出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老板家中有急事,今天提前打烊。” 霞辉路的咖啡馆里,穿西装的男子放下报纸,在账单背面画了个奇怪的符号,服务生收走杯子时,顺手把账单对折两次。 同济药店的后门闪出个穿学生装的年轻人,他扶了扶眼镜,消失在巷子深处。 裁缝铺的地下室里,七个人围着桌子,没人说话。 苍鹰用红铅笔在地图上划出两条线,笔尖在董家渡的位置戳出一个洞。 “时间紧迫,必须抢在特务科前面。"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现在对时,五点四十分,行动定在十一点整,我们和军统的联络暗号分别是【天气真好,适合放风筝】和【可惜黄梅天快到了】。” 七人中,有个叫小六子的年轻人,神情显得非常紧张,双手微微发抖。 “记住,完成任务立即分散,三日内不准联络。”苍鹰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如果谁被抓了,最后一颗子弹留给自己。” 众人沉默着点头,没有人表达异议,小六子的手抖的更厉害,如果被捕后不立刻自杀,等待他们的将是76号惨绝人寰的审讯。 再坚定的信仰,在76号的电刑架和辣椒水面前,也有可能会被一寸寸碾碎成灰。 短暂的沉默后,有人开始分子弹,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距离【董家渡码头】的接货时间仅剩四小时二十分。 ...... 瀛海市,深夜,一辆敞篷跑车在马路上飞驰。 车后座是戴着墨镜的起银鸿,瀛海市官方亲自驱车上门接送,用最快的速度把他送往瀛海影视乐园的灵怨。 “已经过去六天了,我们仍然对里面的状况一无所知。” 负责开车的司机是个大美女,波浪长发,浑身上下散发着成熟女性的魅力:“起先生,拜托您能多活一会,给我们带出些许情报,让组织知道里面是否需要救援。” “什么话,这是我该做的。”起银鸿摘下墨镜,歪嘴邪笑:“至于你说的带出情报,你可能要失望了,我可是冲着解决灵怨来的。” “我和朋友保证过,等我从灵怨中走出时,瀛海市的天空将再度恢复光明!”稻草人单手指天。 其实是和林源打了个赌,没有一命速通的话,就叫一个月的爹。 由于任务是有难度的,所以赔率比较高,林源输了要叫一年。 司机犹豫了一下:“可是上次......” “上次的事不必多说。”起银鸿重新戴上墨镜,“一个真正的男人,绝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倒下两次。” ...... ...... ...... 黑夜逐渐笼罩整座瀛海市。 “滴答,滴答......” 钟表上的指针一点一点转动。 终于。 时间来到了晚上九点,也就是特务科科长林洪口中的“二更天”。 所谓的二更天并不是明确几点,而是晚上九点到十一点这个时间段,再往后便是【子时】。 这个时间选择非常巧妙,既避开了码头日常作业的嘈杂,又赶在深夜宵禁前完成秘密运输,正是黑市交易、地下活动的黄金时段。 而具体的行动时间是几点,这恐怕只有林洪或是高桥武雄本人知道。 浓雾笼罩着江面,将码头笼罩在一片惨白的寂静中。 小六子蹲在废弃的起重机后,手指死死扣着毛瑟枪的扳机,掌心全是冷汗。 他现在既兴奋,又紧张。 兴奋的是,自己居然参与了只有在谍战片里才能看到的剧情,没有比这更真实的游戏了。 害怕的是,这是真刀真枪的火拼!一个不注意就可能会死! 他身旁,代号“书生”的中年男人正用望远镜观察着江面。 小六子转头看向身后,阴影中,几名地下党成员屏息凝神,枪口对准码头。 而在更远处的货堆后,还有另一批人。 军统的人。 两拨人马本该是敌人,但今夜,他们的目标一致,截下这批货,绝不能让它们上岸。 “来了。”潜伏了将近一个小时,苍鹰突然低声道。 远处,一艘漆黑的货船缓缓驶向码头,船身没有悬挂任何旗帜,只有几盏幽绿的灯在雾中若隐若现。 小六子的握紧枪把:“是......是汪伪的船?” “不。”书生冷笑,“是日本人的船,那群汉奸只是帮忙运货。” 就在货船即将靠岸的时候,码头的入口处,几盏车灯刺破浓雾。 四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码头,车门打开,林洪第一个走下来,身后跟着特务科的人。 来文青混在队伍里,心跳如擂鼓,忐忑了一天,终于还是到这个时刻了。 昨天夜里开会的五个人,现在只有三个到场了,他、林洪、还有侦缉处的处长马洪贵,剩下的就是一些工具人。 是啊,毕竟像林玖颜那样的大小姐,连枪都不会开,怎么可能到这个鬼地方来,更别说她老爸还是大汉奸,一直给日本人提供经济上的支持。 不过这女人也真没心没肺,完全没意识到这次任务的危险,还叮嘱来文青办完事买碗小馄饨给她送去。 “话说回来,小馄饨我也想吃,希望我一会能吃到吧。”来文青摸了摸腰间的手枪,如果可以,他希望这东西今晚都用不上。 “动作快点!”林洪指着不远处的船,低声喝道,“卸货,装车,半小时内必须离开!” 马德贵也指挥侦缉处的人上前,但自己却靠在汽车旁没有动。 来文青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看着漆黑宁静的码头,开始感到不安了,不自觉想起白天推测的第三种可能。 他硬着头皮向前走了几步,心中默数:“5......4.....3....2.....” “小来。” 终于,林洪叫住了他:“你回来,别过去。” 来文青心里一沉,不知该悲该喜。 第605章 伏击 第605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来文青缓缓转身,看到林洪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科长......”来文青强压住狂跳的心脏,“有什么问题吗?” 果然,他昨晚说的完全是放屁,林洪和高桥都怀疑特务科有内奸,但他们并不甘心只是抓到一个内奸,而是放长线钓大鱼,为的就是现在给抗日份子造成重大打击...... 可就算察觉出不对,他们能不来吗?万一船上装的真是危害民众的东西呢? 这是一场阳谋。 “如果刚才我不往前走,他就会怀疑我是内奸!早就知道有抗日份子会在这设伏才不敢过去!” 同一时刻。 “砰”! 枪声撕裂了码头的寂静。 来文青想喊:快走!这里有埋伏! 但已经来不及了,而且他不能这么做,他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保证自己的安全。 第一发子弹从起重机方向射来,精准地打穿了船头"船工"的太阳穴,那人晃了晃,像截木头般栽在地上。 紧接着,更多枪声响起,码头瞬间沸腾! 货堆后、仓库顶、排水沟里,数十道火舌同时喷吐子弹。 来文青猛地朝掩体扑去,他拔出配枪,却不知道该瞄准谁,这场面比他预想的还要混乱十倍。 “有埋伏!”马德贵厉声吼道,一个翻滚躲到车后。 但林洪却站在原地没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伏击者的枪声已经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四辆黑色轿车同时打开远光灯,雪白的光束如刀锋般横扫战场。 位于几辆车中间那两辆黑色轿车的车门猛然弹开,藏在后座的捷克ZB-26轻机枪瞬间架起,枪口从车窗探出,对准了暴露位置的伏击者。 “开火!”林洪冷声下令。 “哒哒哒哒——!” 机枪的咆哮瞬间压过了毛瑟枪的零星射击。 “机枪!趴下!”书生的嘶吼声淹没在震耳欲聋的枪声中。 行动刚到一半他就已经察觉出不对,特务科的几名高层都站在汽车旁没有动,随时可以用车辆当作掩体。 更重要的是,那艘靠岸的船,根本就没有打开船舱,也根本就没有任何人下来! 原定的计划是等货物卸到一半再动手,结果队伍里有人按捺不住率先开了枪。 来文青双手抱头趴在地上,他发现自己就算想做间谍也没那么容易,同行而来的他竟然不知道车队里有辆雪佛兰汽车的后座是改装拆除的,否则根本没办法藏下一挺轻机枪。 “我们现在怎么办?”小六子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密集的枪声和周围人中弹倒地的声音。 他感觉胯下有股热流,怀疑自己可能是吓尿了,但是现在连伸手摸一下去确认的心情都没有。 “我们中埋伏了。”书生咬着牙,这个穿着长衫的男人不光是代号叫书生,他其实本来就是个书生,平时以书店老板的身份藏于市井中。 这个平日里连杀鱼都要闭眼的书店老板,此刻眼中却迸发出骇人的凶光。他猛地扯开长衫前襟,露出绑在腰间的四枚手榴弹。 “小六子!”书生的声音被子弹声淹没,"记住我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 又一梭子机枪子弹扫过来,打得他们藏身的货箱木屑横飞。 小六子看见书生的左耳被飞溅的木刺削去半边,鲜血顺着脖颈往下淌,但那个文弱书生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书生语速飞快的说道: “他们既然敢设伏,那么就有十足的把握,眼前的情况只是为了拖住我们,特务科的增援很快就会赶来。” “特务科有我们的同志潜伏,这件事很可能已经暴露,这是高桥和林洪设下的一个局......但我现在非常怀疑高桥武雄大动干戈的目的不只是为了请君入瓮。” “你现在听我说,排水沟往西三十步,第三个窨井盖下面有密道,你从那里逃出去,把消息带给【苍鹰】,他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那你呢?”小六子问。 “我们掩护你。”书生说。 小六子既高兴又羞愧,羞愧的原因是自己竟然有些高兴。 没有生在这个年代,他根本不理解这些人为什么能把死亡看的如此轻描淡写。 码头外围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书生推了他一把: “没时间了,走!!” .......... 此时此刻,樱川别馆的和室里,高桥武雄解开军装领口的金扣,斜倚在榻榻米上。 屏风后转出个穿和服的女子,垂着眸跪坐下来给两人斟酒。 “恭喜高桥长官,这次的行动非常顺利。”穿着西装的男人举杯,“不仅给地下分子造成沉重打击,还确定了特务科潜伏着内鬼。” 高桥武雄大笑着与他碰杯:“我也恭喜方君啊!” 恭喜我? 方有为的笑容略微一僵:“长官这话的意思是......?” “前段时间,我们的行动一直遭到反日分子的精准破坏。"高桥武雄的将酒水一饮而尽,“每次货物转运,军统的人都能准时出现;每次重要会议,地下党都能得到风声。” “我一直怀疑身边出了内鬼,但不确定这个内鬼究竟是藏在特务科,还是我们内部出了问题。” 方有为下意识握紧酒杯,不动声色道:“长官现在确定了?” “当然。”高桥武雄笑容温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晚的行动我没有告知方君,只交代给了特务科,若情报没有泄露,便说明之前的事,与方君脱不了干系了。” “高桥长官明察秋毫,我对您,对帝国可都是忠心不二的。” 方有为强撑着扯出笑容,这个日本人的笑容让他感到脊背发凉。 如果今晚的行动扑了个空,那自己怕是走不出去了。 “那高桥长官现在知道特务科的内鬼是谁了吗?” “我,不知道,但是也不重要了。”高桥武雄低头注视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清酒,“有了这一次的失败,那下一次特务科再有情报泄露,地下分子是信,还是不信?我很好奇。” .............. 第606章 一石二鸟 第606章 一石二鸟方有为瞳孔微微睁大,他已经明白了高桥武雄的意思。 他曾在瀛海广学会出版的《伊索寓言》中看过这样一个故事——牧羊少年总喊 “狼来了” 取乐,直到真狼撕咬羊群时,再也没人相信他的呼救。 今晚这场码头伏击,不过是第一声"狼来了"。 从此以后,特务科每一条情报都会变成带毒的诱饵,让地下组织在怀疑与信任间反复煎熬。 而高桥武雄这一连串的行动也很好理解。 由于前几次物资运输被破坏,他怀疑特务科或樱川别馆中有内鬼,于是,他故意放出一条假情报: 【今晚二更天,董家渡码头有批医疗器械到岸,由特务科负责运送】 而他的真实目的是: 如果特务科的船被劫,说明76号有内鬼。 如果这条线都安全,说明之前的泄密另有渠道,比如自己这个心腹汉奸。 方有为跟随了高桥武雄近两年,替他做过无数见不得光的脏活,却依然得不到信任。 “长官英明,用我们华国的老话来说,这是一石二鸟之计策,我对高桥长官的敬佩已经难以言表......” 做了几年的汉奸,阿谀奉承的屁话方有为张口就来。 “一石,二鸟?” 方有为解释道:“就是一个石头打死两只鸟的意思,通常用这个形容......” “不不不,方君,我知道这句话的意思。”高桥武雄露出莫名的笑容:“我只是想说,恐怕不止两只鸟。” “长官的意思是......?”方有为的拿酒的手僵在半空,难道还有自己没想到的? 高桥已经自顾自地斟满第二杯,这次却只抿了一小口。他眯起眼睛,像是在品味酒液中的某种隐秘滋味。 过了片刻,他突然扯开话题:“不说这个了,方君,你已经得到了我的信任,我准备交给你一件重要的事。” “长官请讲。”方有为恭敬的低下头。 他没有选择追问,高桥武雄不想让他知道的事,那他还是不知道的好。 “中日武道交流大会,还有不到半个月就要开始了,华国各地著名的武术家已经陆续赶到瀛海,我想把这件事交给你去做。”高桥武雄拍拍方有为的肩膀。 “这么重要的事,长官为什么不亲自坐镇?”方有为问。 高桥武雄笑道: “方君,你身为华国人,应该知道这里的人对武道有多痴迷,他们把拳术枪棒称作‘国术’,连茶馆说书都要讲‘大侠锄奸’。” “而我一直清楚,想要征服一个民族,单靠杀戮是行不通的,必须要先折断他们的脊梁骨。让日本人当裁判、办擂台,就算赢了也是假的,华国人会说‘胜之不武’。” “要让他们从心底里相信,自己的一切都不如帝国,包括他们的‘武’,他们的‘道’,他们的‘魂’。” “所以,我准备找一个信得过的华国人来做这件事,这样,才显得公平公正!” 方有为觉得最后四个字有点反胃,但还是谄媚着笑道:“长官英明。” .......... 董家渡码头,硝烟仍在弥漫。 来文青躲在雪佛兰汽车后面,大口喘着粗气,他握紧手中的枪,抬头看了一眼正在指挥作战的林洪和马德贵。 草TM的,真想一枪崩了他们两个。 他的心态从一开始的紧张不安,逐渐演变成现在的耻辱。 这场伏击战进行到现在,日方一个人都没有出面过,全是华国人在自相残害! 日本人担心惹上国际舆论,所以用华国人的血来洗清自己的手,制造以华制华的假象,这就是他们扶持汉奸的意义! 汪伪的增援一波波到来,他们有着更加精良的武器,但无奈对手的打法十分不要命,中了埋伏的他们只想着,尽可能掩护身边人撤退。 如果实在撤退不了,那就能带走一个是一个。 双方还在持续交火,这时,一名躲在掩体后的七十六号特工正在感叹这帮地下分子怎么那么猛,他还是躲着等打完再露头好了,拿那点工资犯不上玩命。 突然,他虎躯一震,眼神逐渐变的迷茫,继而立刻清醒过来! 刚进入灵怨的鸿子只想想仰天长啸一声:我起银鸿大王又回来辣! “等等,这什么鬼动静?” 相比于上次死寂的审讯室,鸿子能明显感觉到自己来到了一个非常热闹的地方,四周全是“嗖嗖嗖”的破空声。 难道这里在进行枪战?谁和谁打?苏远和大傻他们在不在这里? 满脑子问号的鸿子正准备搞清楚情况,清脆的响声突然落在他的脚边。 “这是啥?”由于天色太暗,他只能看出这是个黑乎乎的东西。 刚想伸手去捡,脑海里突然出现一幅画面,暴虐的火光席卷,把自己炸的连屎都不剩。 “我草!手榴弹!” 经验丰富,反应极快的鸿子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就是朝侧面一个飞扑。 “轰!” 剧烈的爆炸,连他的掩体集装箱都一起掀飞了。 起银鸿慢慢爬了起来,表情深沉。 是的,他觉得自己有那味了,身后是冲天的火光,而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自己就像是从火焰中走出的一尊战神! 结果下一秒。 “砰砰砰!” 三声枪响。 两枪身子一枪头。 掩体被炸没了,外面可全都是枪林弹雨。 鸿子木讷的抬头看了一眼前方,嘴里呢喃了一句“搞鸡毛呢”,然后直直栽倒了地上。 卒! .......... 从下水道爬出来后,小六子丝毫不敢耽搁,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没跑出几步,他突然右腿一软,整个人栽倒在泥泞的地上。 他这才发现大腿外侧有个血洞,裤子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大片。 刚才逃命时太紧张,竟然没感觉到疼,现在才觉得火辣辣的痛感顺着神经往上窜。 这个没吃过什么苦的现代人还是强撑着站了起来,一是倒在这里肯定会死,二是那个自己连真名都不知道叫什么的人,拿他的命换自己活下来。 他说日本人的阴谋还没完,自己必须把情报传达给苍鹰。 .......... 上一章末尾有点小改动,看过的可以倒回去看一眼。 第607章 老闸滩码头 他不敢在大街上走,只能一直在弄堂里七拐八拐的绕圈,时不时还要转头看一眼是否有追兵。 就在意识逐渐因为失血过多而变的模糊之时,小六子终于看到了那家【陈记裁缝铺】。 店铺门面不大,灰扑扑的布帘半垂着,在风雨中微微摆动。 在街道上左右观察了一会,确定附近没人后,小六子这才踉跄着扑到门前,用最后的力气在门板上敲出一长两短再一长的暗号。 “砰......砰砰......砰......” 门内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然后是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谁啊?这么晚了。”门内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语气平常得像是在应付普通的顾客。 小六子强撑着答道:“我......我来取上个月订做的......灰布长衫......" “灰布长衫?”门内的声音顿了顿,“我们这儿不做灰布的啊。” “是......是加了靛蓝染的......特别灰......”小六子感觉双腿开始发抖,这是接头的第二道暗语。 当地下分子也太麻烦了,情况十万火急还得对暗号......不过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小六子模糊地想。 这些繁琐的暗号、切口,都是用鲜血换来的教训。每一次简化程序,都可能意味着一个联络站的暴露;每一次心慈手软,都可能葬送整条地下交通线。 门闩滑动的声音传来,木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和一双警惕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看到小六子满身血迹时猛地睁大,但他没有急着开门,而是探出脑袋左右看了一眼。 小六子:“......” 别看了,血快掉没了,赶紧救一下啊。 年约五十的陈师傅在确认没有危险后,总算是把他拉了进去,迅速关上门,转身扶住小六子:“怎么回事?不是说任务完成后三天不要碰头吗?” “出,出事了。”小六子喘着粗气,抓住陈师傅的手臂,“苍鹰......苍鹰在吗?我有紧急情报......” 陈师傅看了一眼他腿部的枪伤,意识到情况不妙:“在下面,我带你去找他。” .......... 裁缝铺的地下室里,煤油灯的火苗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 小六子把码头的阴谋汇报给了【苍鹰】,这个看起来有些颓丧的中年男人,在听到码头被设伏的情报后,没有痛哭流涕也没有气急败坏。 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后,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 他给人一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的感觉,小六子见状放心的晕了过去,他知道那些人不会白白牺牲。 裁缝铺的老陈把小六子拖到一旁的角落处理伤口,给这个中年男人留下独立思考的时间。 苍鹰脱下长衫,走到靠墙的书架前,手指掠过一叠泛黄的账本。 这些看似普通的裁缝铺进货单,实则记载的都是重要情报,还有一些潜伏党员的履历和他们为抗日做出的贡献。 有些人直到牺牲也还背负着汉奸的骂名,如果哪天抗战胜利,这些资料可以为他们平反。 但如果在那之前,这个据点暴露的话......书架后面有一条密道,苍鹰会在逃跑之前,一把火将这些情报焚烧殆尽。 历史只记录胜败,但拯救世界的,从来都是无名的选择。 苍鹰把账本一本本取下,摊在桌面上,完成这个动作后,他突然掩嘴咳了两声。 他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摸出半块硬糖含住,接近开始翻看最近的情报。 高桥武雄,一个熟读华国兵法的日本人。 在今晚的事件之前,瀛海市接二连三的发生失踪案,警察局侦缉处的马德贵到处抓捕抗日分子,或是给底层人民直接扣上“反日分子”的名义将他们抓走。 毫无疑问,马德贵是在帮日本人做“脏活”。 这些失踪案背后的真相是什么? 这引起两党的怀疑,所以他们一直死盯着日本人的一举一动,包括他们的商船和货物。 而高桥武雄今晚的计划之所以能成功,完全是抓住了两党“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心理。 现如今,高桥武雄已经确定情报泄露的事出自特务科,同时实现了对抗日志士的打击。 看似已经双赢,但他真正的“需求”仍未解决。 “码头的枪战明天一定会上报纸,同时那艘船上的货物也会暴露在大众视野里,日本人忌惮租界,忌惮洋人的媒体,所以董家渡那艘船上的货物只是个幌子,根本不是高桥武雄真正想要的东西。” “如果,趁着所有人注意都被吸引的时机,高桥武雄还在暗中安排了另一条路线,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呢?” 此乃一石三鸟之计。 苍鹰微微眯起眼睛,指尖滑过一条条纸质记录的情报。 想要帮忙运送见不得光的货物,需要熟悉本地情况,能更高效地绕过检查站、贿赂巡捕、避开抗日分子的侦查。 在瀛海这个地界上,除了特务科以外,有能力和动机帮高桥武雄做这件事的阵营,就只剩下...... 苍鹰的指尖突然停在一条用红墨水圈起的记录上: 【六月初七,漕帮青龙堂堂主刘七,赴大世界夜场,与和服客共进包厢。】 “希望还来得及。”他盯着桌上的烛火,喃喃自语。 .......... 城郊,一辆改装过的殡仪车正在飞驰。 “青哥!”王二狗怀着激动又忐忑的心情,拍拍屁股下的坐垫:“我还是第一次坐四个轮子的洋车呢!” 对他来说,这车是运死人还是运活人根本不重要,只要坐上了就是牛逼! 苏远笑了笑,目光看向窗外,他又听到了潮水涌动的声音。 老闸滩码头,就快到了。 .......... ps:哈哈哈哈,今天才知道,原来大傻弟弟是我书粉。 那我问,你蓝牙耳机,鬼绳套头上,和跑酷被鬼绳拉起来的操作,不就全被你弟弟看到了吗?(我用的原名。) 第608章 鸟嘴面具 江风低啸,潮声暗涌。 三辆黑色轿车同一时间从漕帮出发,各自绕行不同的路线,陆续驶入老闸滩码头。 这座始建于光绪年间的老码头,因毗邻公共租界又背靠华界,成了三不管的灰色地带。 锈蚀的铁轨从仓库区延伸至江边,几艘破旧的驳船随着浊浪起伏,船身碰撞着木桩,发出空洞的回响。 码头东侧是洋人建的砖砌仓库,墙皮剥落处露出“太古洋行1898”的刻字,西侧散落着竹棚搭建的渔市,此刻只剩几盏气死风灯在风中摇晃。 漕帮选这里自有道理: 潮汐在子夜时分会淹没滩涂,切断陆路;巡捕房的夜哨刚过十二点就会躲去赌档;而江对岸日本海军陆战队的探照灯,每隔三分钟就会规律性地扫过这片水域——正好够卸完一车“特殊货物”。 三辆改装成灵车的黑色轿车停靠在仓库门前,紧接着驶入码头的是一辆墨绿色的福特牌箱式卡车,车头插着德国洋行的小旗,稳稳停在了三号仓库门前。 车门打开,一个身形精瘦的中年男子迈步下车。他脸上有道疤,从眉骨斜划至嘴角,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此人正是刘堂主口中的“老马”,这次任务的领头。 老马“砰”的一声砸上车门,眯起眼睛扫了眼空荡荡的码头,“潮水都退二道了,船还不见影儿,搞什么名堂?” 苏远也从车上走下来,身后跟着脸色煞白的王二狗,他一个踉跄,直接扑到码头边的木桩上,“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青哥......这洋车......比坐船还晕......”王二狗抹了把嘴,由于整天吃不饱,他想吐胃里也没东西。 “说明你没有当老爷的命吧。”苏远揶揄。 他看向人群中的老马,对方刚才那么说,应该是知道船到岸的具体时间,因为现在是还没有过子时的。 作为打下手的苏远和王二狗,只知道一个大概时间,至于行动路线,什么时候开始和什么时候结束,这些只要听从老马的指挥就可以了。 他大概是刘堂主真正的心腹,知道的内幕恐怕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多。 不过,随着任务的递进,自己应该也能了解到刘堂主究竟是在帮谁做事,否则这份投名状递交的就没有意义。 苏远拍了拍胸口,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干瘪的烟盒,盒子里只剩最后一支老刀牌香烟,皱巴巴的烟纸裹着粗粝的烟丝。 这东西的劲比利群还大,劲大能压事。 他的钱都打赏给那个黄包车夫了,还好前天打完架有个好心人往他口袋里滑了半包烟。 他叼在嘴里,下意识瞥了一眼王二狗,“别看了,就剩一根。” “我没说我要啊,青哥。”王二狗挠挠头,他也就偶尔尝尝味,穷人可不敢染上烟瘾。 苏远点了点头,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拿出火柴,这要是502寝室那几个货,肯定要腆着逼脸上来分一口。 严格来说,他们这种行为算间接性接吻,每个人都把初吻互相赠送给了对方。 火柴刚燃起火苗,江风突然转急,“嗤”的一声就把火给吹灭了。 苏远骂了句脏话,然后喊道:“二狗,帮我遮下火。” 【扮演度+3】 他现在的行为举止越来越像个黑帮混混了。 “哦,行。” 王二狗挡在苏远身前,解下衣扣,拉住衣角向两边敞开,像一只蝙蝠一般形成人体风墙。 苏远重新划了一根,烟头亮起的瞬间,江对岸的探照灯正好扫过来,他下意识低头,结果下一秒就听见老马低声喝道:"把烟掐了!" 苏远黑着脸把烟头丢到脚底踩灭。 王二狗突然拽了拽他的衣角:“青哥......你看......” 浑浊的江面上,一艘没有亮灯的驳船正缓缓靠岸。 船身吃水很深,甲板上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影在晃动。 借着月光,苏远看见他们正往江里扔什么东西那东西入水时发出“咕咚”一声闷响,在水面留下一团转瞬即逝的暗红色痕迹。 “白大褂。”苏远微微皱起眉头,那几个人脸上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天色太暗没有看清。 但可以确定的是,肯定不是刘堂主口中的什么“檀香木”。 第609章 赌博 所以......刘堂主原来是在帮日本人做事? 苏远突然想起赤斧帮暗杀刘堂主这件事,历史上的赤斧帮不仅仅只是一个黑帮,它同时还是抗日暗杀集团。 组织核心成员不到百人,但动员力极强,一个个厮杀起来根本不要命。 他一开始没往这茬想,是因为漕帮同属黑帮,两个帮派在一个地界上有所摩擦再正常不过了。 而且......赤斧帮袭杀刘堂主的原因,可能真的只是帮派冲突问题。 因为现如今外界还没有任何关于刘堂主公开投靠日本人的消息。 但他提防刺杀、提前找好替身等一系列举动,似乎已经有了解释。 汉奸并不是那么好当的。 像他这样的大人物,一旦投靠日本人的事暴露,那么一定会引来各方抗日势力的疯狂暗杀。 枪杀,刀杀,毒杀,斧头入脑等无数种死法在等着他。 心中思绪翻涌,苏远表面上不动声色,跟王二狗一起搬着箱子往船仓外走。 码头上,老马正在和那三名白大褂小声交谈着什么,不同于刚才的是,他脸上满满都是笑意。 苏远侧耳倾听,隐约能听清他们是在用日语交流,虽然不会说,但常年追番的夏梧能听出这是日语。 现在可以确定,刘堂主真的是在帮日本人运输货物。 “情况有点糟糕了。”夏梧脸色凝重的说,“虽然不知道石碑指的完美结局具体是什么,但很少会有电影的完美结局,是以邪恶反派的最终胜利告终。” 苏远何尝不知道呢,他当前的个人任务,是完成刘堂主交给他的运输任务。 但这个任务很大概率是与S级任务冲突的。 这批货与十六号码头仓库里的不明生物有直接关系……苏远现在大概知道,浇筑水泥将仓库封死的人,究竟是谁了—— 日本人,夏梧口中的邪恶反派。 如果这批货成功到达他们手中,同样的仓库很可能又会多出一个。 也不排除,会有更可怕的事情发生! 跟王二狗合力把箱子抬上货车车厢后,苏远借着擦汗的空隙,再次用余光观察了一下那三名从船上下来的日本人。 意象化的鸟嘴面具,医生穿的白大褂...... 鸟嘴医生是17世纪黑死病时期出现的一种职业形象,这种特殊装扮只是防止自己被感染,但确实给人一种神秘而阴森的感觉。 再结合当时的状况,人们对瘟疫充满恐惧,所以鸟嘴医生也就象征着死亡与疾病。 死亡,疾病,医生,十六铺码头仓库中的不明生物体...... 似乎想到了什么,苏远的脸色愈发凝重。 “青哥。”王二狗看他半天不动,往背上一拍:“该走了。” 苏远回过神来,见货车门已经被关上,漕帮的众人已经准备撤退。 探照灯每隔三分钟就会扫过,时间紧迫,每个人的手脚都很麻利,速战速决。 而那三名鸟嘴医生,也被请到了一辆灵车上。 “青哥,发什么愣呢?”见苏远还是不动,王二狗扯了扯他的衣角,压低声音: “马爷往这边看了......” 苏远能感觉到老马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背上,他低下头,很好的掩藏住自己的眼神:“我知道了。” “走吧。”他的声音很轻。 这次行动异常顺利,直到运输车队离开码头也没有发生任何变故。 “这次是个省力活啊,早点结束,我还有时间去舞厅找小菊香。”坐在副驾的男人说道。 “小菊香是谁?”开车的司机问道。 “瀛海滩的红牌啊,这你都不认识?” “屁,夜场红牌分明是白小蝶白小姐。”司机反驳。 “你长没长眼睛啊?那......” “我觉得你们说的都不对。”汽车后座,坐在王二狗身旁的那个男人开口了:“我觉得红牌应该是赵妈妈。” “赵妈妈?” “那不是长三堂子的老鸨吗?” “今年五十多了吧?” “郑阿发侬脑子被汽车轧过了?赵姆妈做你娘都嫌老,怕是当年在四马路站街时,你爹还穿开裆裤哩!”司机笑得方向盘都打晃,一口本地方言混着香烟喷出来。 老郑涨红了脸:“放你娘的狗屁,赵妈妈那个年纪的女人才有滋味!” 车里笑作一团,只有王二狗和苏远两人好似被孤立一般。 王二狗紧绷的心情,也随着他们愈发下流的交谈,逐渐放松下来。 这次任务应该能拿不少赏钱,到时带青哥和老娘吃顿好的,剩下的钱除了买药,全部攒起来细水长流。 要是每次都这么轻松,说不定还有娶媳妇的机会呢......王二狗美滋滋的想着。 苏远转头看着窗外的街景,手掌始终摸在腰间,思绪如潮水般翻涌。 现在该怎么办? 如果货物成功送达,是否就意味着第二个S级任务失败? 事情来到最棘手的地步,按照他本来的规划,比较顺风的玩法应该是: 通过这次任务取得刘堂主的信任,尽量混到漕帮高层,寻找其他天眷者和玩家进行联合。 可是现在看来,这条路已经走不通了。 三辆轿车,一辆货车,除去王二狗和自己以外,还剩下十三个人。 其中十个人有枪......三名鸟嘴医生的身上说不定也有。 这个副本对战力有着严格的限制,如果自己一旦没处理好,就有可能失去所有扮演值,引来空中那张鬼脸的攻击。 鬼一旦盯上人,那就是不死不休! 届时,自己就只有两个选择——杀死,或者被杀。 且不提自己火力全开的情况下,能否杀死这只量级大、压迫感强的厉鬼。 就算成功把它拼死,那么自己一定会陷入虚弱期,按照灵怨中保底有一只厉鬼的规则,会马上再刷出一只。 而且激烈的交战必定会把自己暴露在大众视野中,到时灵媒会把他视为眼中钉,还会遭到整个漕帮的追杀。 最先赶到自己身边的,是队友还是敌人? 现在还未陷入绝境,苏远不想进行风险这么高的赌博。 好久不见大水牛啦啦啦啦 ......................................................... 缓冲线。 先礼后兵,牢才的一贯风格。 昨天晚上解散了许多书友群,说明一下大概原因,并做一下自我检讨。 就差不多昨晚九十点钟的时候,我正在码字,书友群爆发骂架,一群人和一两个人骂,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最后被围殴的那两个人退群了,然而,依然在群语音里接着骂,加好友骂。 我认为几个群群风有点烂,于是乎就全解散了。 先给那些不明真相,和无辜牵连的书友磕一个!对不起!呜呜呜。 牢才有时候就是脾气爆,也可以说小孩子脾气,不然也做不出当庭杀圣母克星这件事。 .......... 接下来呢,往细了说一下这件事。 我会把所有事件起因完整讲一下。 其实感觉也蛮离谱的,我写这本的时候,一直在尝试跳出框架,在一本书里写各种各样的题材,不然就像校园篇那样,写血字发布游戏也挺好的。 但我有一个设定,每个灵怨的规则各不相同,所以我可以尝试写很多新东西。 毕竟我是个新人作者,在这本书多学习一点的话,以后不就成全能王了吗?哈哈哈哈哈(个人臆想)。 跑题了,回归正题。 事情挺抽象的,就是我在写谍战的时候,我的书友之间也在玩谍战。 这本书的第一个书友群,在去年的六七月份建立,而最后一个书友群,是在今年的三四月完成最后招生的。 这也导致书友之前分成了两派,老毕登和萌新。 去年就进来的书友呢,有那么一小部分玩的比较好,所以他们就建立一个微信群,抱成了一个小团体。 小团体的小伙伴们每天聚在一起,聊天打屁,火影忍者王者荣耀等,渐渐的产生了羁绊,甚至还搞上了网恋。 这就是我之前说的,竟然在我写书的时候,书友群里搞出了网恋,当时我还开玩笑说结婚记得给我发个红包呢。 可是矛盾也随之而来了。 小团体里的一对情侣分手了,原因是男方在恋爱期间,和其他女生暧昧聊天。 其实这在王者荣耀圈子里挺正常的,懂的都懂,用我的话来说就是打王者打的。 虽然是因为我的书认识,但感情是在王者荣耀里建立起来的,所以这个锅王者荣耀背。 双方爆发了矛盾,女生因为占理,而且在小群里人缘好,所以败退的是男方,以他的退群结尾。 事情到这里就挺好的,大家再不交集嘛。 但是也还没完。 人与人之间的纠葛,就像雨后的蛛网,看似一扯就断,却总黏连着几缕银丝在风中摇曳。 那个微信小群的成员,时不时会唾弃一番男生狼心狗肺的出轨行为,在群里骂他。 这个时候有意思的来了,那个小群里还有男生的好朋友。 于是他就当上了军统高级特工穿山甲,把群里骂那个男生的聊天记录,全部私聊截图发给他看(内鬼传达情报)。 接下来的事。 男生发现自己背地里遭人蛐蛐以后,去骂那个小群的成员。 小群的成员急疯了,组织里出了内鬼,他们必须抓住内鬼! 结果很容易就抓到了,男生自爆了,说是雪豹(我临时编的代称)告诉他的。 高级特工雪豹遭遇了组织的背刺,现在他两面不是人了,于是就被踢出了微信小群。 以上发生的,全部都是小团体,微信小群里的私事。 事情也本该到这里完了。 但还是没结束。 网络时代的恩怨像未保存的文档,你以为关了窗口就消失,其实都缓存在记忆的回收站里。 微信小群里的成员气不过,于是在发现雪豹还在我的书友群里待着后,就冲到我的书友群里来骂他。 直接就是@雪豹:我******你妈********。 这个时候,另一位主人公出来了,就叫他小菜吧,他不在小团体的微信小群里,但却是雪豹的好朋友。 小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好朋友无缘无故被骂,立刻就出来发声帮忙了:你骂我小弟干什么?*你**的,没素质。 —————— 矛盾就此引爆。 那么到了这里,大家认为问题在于谁? 接下来的事就是:小团体的成员轮番对小菜发起冲锋,而原导火索特工雪豹,则是早就悄悄退群了。 群里的阵营只剩下:我,小菜,参与骂架的小团体,无辜书友。 到这里,我说一句实在的公道话。 是非对错我根本不关心,这是你们微信小群里的私事,为什么要跑到我的书友群里来拉屎? 一群人跟我掰扯谁对谁错,我应该怎么样。 私事关我的书友群什么事? 真有矛盾,你线下雇佣精神小伙去打他一顿,要么雇佣个杀手给他杀了,我知道了也只会夸你牛逼。 不管事情到底怎样。 正在工作的我,以及其他书友,真的关心你们小团体里发生了什么破事吗? —————— 说说我个人看对这件事的看法。 说白了,一场误会,小菜不知道事情的原委,不知道雪豹当了特工,直接就替朋友出头了。 最好的解决方式,调解吵架的双方,有错的道歉,这件事就过去了。 小团体抨击小菜的点,也正是他不知道事情原委,就帮特工雪豹出头。 但是呢。 就完全不给调解机会。 小团体一个接一个上去狂喷,群里消息一直响,我在那里码字,看着真的是烦的要死,怎么喊停不了,禁言完了继续骂,加好友骂,在群里拉语音骂。 再次给正常的书友道个歉,让无辜的大伙看笑话了。 甚至我觉得有些搞笑。 我隐约看到其中几句对话,骂人的那几个说:你知道你小弟做了什么吗......就在这帮腔什么什么的...... 别人问:那到底做了什么呢? 参与骂架的几人:不想说,家丑不可外扬知道吗? 正在码字,抽空看群里聊天的我真是笑了,既然家丑不可外扬,那为什么小群的事,私人的事,要跑到我的书友群里来狂骂? 有点点左右脑互搏的感觉了。 站在我的角度,两边都是支持我的书友,一边是新的,一边是老的。 重要的是,小部分人已经形成了团体,这样的骂架已经不是一次了,经常有一群人追着一个喷,在群里污言秽语刷屏。 是非对错,私人问题,没有人关心,其他人不在意那些破事。 你真生气,有能耐你线下给他干死,跑群里来拉屎就是不对了。 很简单的比方,你女朋友把你甩了,是女朋友的错,你一气之下到大家上拉屎,那么群众会关心你的私事吗?在意的只有你拉屎了。 冲到群里来骂人的时候,就已经风气不正,并且没为我考虑过了。 看着那些无辜的书友,我很惭愧,认为自己没管理好,给大家喂屎了。 小团体有些是我的老书粉,被骂的是我的新书粉,站在我的角度,两头都为难。 而且我也不想看到以后再有这种骂架发生。 有部分人在群里就是张口就骂,关系好的看到就开始帮忙,完全没考虑过群风的问题。 我想要处理,但团体就像唐朝的门阀世族,已经根深蒂固,我分不清哪些人是哪些人,因为他们经常换id,每个群里都有人。 历史的一切都是可以印证的,所以朱元璋把身边人全杀了。 我不希望在看到这种骂架,不希望看到有人在给无辜的书友喂屎,所以我只能把现有的政权推翻,一夜直接解散所有群,遣散数千人,然后重建一个新的,干净一点的书友圈子。 害。 部分书友组成的小群,应该正在蛐蛐我,抨击我,辱骂我。 但事实上,群风不对和这些蛐蛐我的大部分脱不开干系。 如果我把他们一个个踢了,现在依然是会蛐蛐我,所以区别其实不大。 这次事件的底层核心在于——我和其他书友都没兴趣了解小群里的那些破事,是非对错是你们自己的事,有问题你线下干他,而不是在我的书友群每次集体围攻。 每次爆发这样的骂架,就有一堆人退群。 我写书建立一个书友圈,难道还要我负责处理感情纠纷吗?我的主业不是更新吗? 哈哈。 所以没办法,门阀世族一旦联合起来,那是连我一起杀啊。 可是没关系,看不懂问题想要继续蛐蛐我的,请继续,我并不在意。 嘻嘻。 爱你们。 新的q:713538559 第610章 动机 如果赌输了,不光自己会死,还有可能会拖累队友。 因为江婳和大傻他们看见这一幕,一定会不顾一切的来救自己! 苏远深吸一口气。 冷静,冷静。 不能这样,哪怕自己活着也不行,他可不想一觉醒来,再看到谁的虚影对他笑了。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努力的意义,就是保护身边的人,找回失去的人。 如果在找回的路上又接着失去,那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呢? “一定还有更好的办法。” 苏远目光扫向车内的几人,以及窗外街道上的三辆车。 如果坐视不理,那么接下来他的个人任务就会倾向漕帮线,多替刘堂主做几件事,就能成功从灵怨走出。 可这样的结局对他来说,没有意义。 但如果选择杀死所有人,阻止这次运输任务...... 刚才推测的是最坏的情况,如果操作得当的话,或许有机会在不被鬼脸发现的同时,阻止这次运输任务。 “我昨天打赢了大山,当前的武力值是足够的,在观众眼中我是一个很能打的角色。” 最重要的是操作得当,比如子弹得用来躲,不能徒手接,也不能像个怪物一样每次微微一偏头就把子弹扭了。 武力值够了,那角色动机呢? 苏远扮演的角色,漕帮小混混曹青,有什么理由来阻止这场货物运输? 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家国情怀了。 发现刘堂主竟然在帮日本人做事,曹青怒不可遏,决定破坏这次运输任务。 牵强,突兀,完全不顾个人利益和兄弟情义。 但是。 勉强能站住脚,不至于让人设彻底崩坏,只是显得非常极端。 毕竟“家国大义”四个字太沉重了,哪怕是一个坏事做尽、丧尽天良的大反派,在临终之前表露出的那么一丝善意,也会让观众动容,认为这个角色更加立体。 有些多愁善感的人还会开始同情他,甚至为他掉几滴眼泪,开始想反派其实也不容易,如果可以选的话谁不想做一个在鲜花簇拥暖阳照耀下长大,只为爱和正义拔剑的人呢。 苏远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他想起小时候小区里有个总爱讲评书的老头,每次说到英雄就非得把人家祖宗三代都夸一遍,好像不生在忠烈之家就不好意思见义勇为似的。 他也没生在忠烈之家,连父母都不知道是谁,不还是一样做着这样的事吗? 不过,他确实生活在阳光下,被温暖包裹,周围的邻居好的像跟他有血缘关系,还有非常好的同学、室友、老师,即便在接触到灵异事件以后,也遇到了一个温柔的领路人。 呃......准确来说,好的老师应该划掉,划掉一半吧。 这么说来,那夏梧呢? 根据梦境中的扮演值规则,苏远不由得联想到身边的人,这个能说出“这个世界,还是像我一样想要守护好它的人比较多啊混蛋”中二台词的人,也曾生活在阳光下么? 能发出这个疑问,是因为他对夏梧的了解太少。 陪伴在身旁的几道虚影中,妹妹的亲人只有自己,张阳还有父母,而且是独生子,自己时不时就会陪他回家看看爸妈,替他在清冷的饭桌上吃顿饭。 唯独夏梧,苏远从没听他提起过有关家人的事,这个世界上似乎也没有他想见的人。 这个中二道士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会出来吹吹晚风,或者在自己回官方总部的时候,出来看看还剩几个老熟人...... 可无论如何,总是有理由的吧。 要是一个人从小在馊水桶里扒饭吃,在巷子口被野狗追着咬,在寒冬腊月里裹着报纸发抖,从未感受过这世间的善意,突然有一天说要拯救这个美好的世界...... 这未免太讽刺了,就像阴沟里的老鼠突然说要当太阳。 经历才是一个人物的底色,而不是那些冠冕堂皇的口号。 曹青的底色是怎样呢?他有过怎样的经历呢?苏远对这些一无所知,只有石碑给出的零碎信息和身份...... 可惜车上没有镜子,不然苏远一定会非常中二的盯着镜子中的自己,在心里默默询问一句“如果是你会怎么做呢,曹青”...... 他不需要考虑扮演值、鬼脸、S级任务什么的,只要按照心里的想法去做就好了。 顺从这次任务,代表他彻底向刘堂主递交上投名状,以后少不了做这些事。 如果选择阻止,那么牵连王二狗不说,还会漕帮全体上下的追杀,瀛海再无他的容身之地。 有人会记得他的事迹吗?并没有,哪天不幸死在某个街道小巷里,也不会有任何人记得他的名字。 苏远忍不住在心底自嘲,这听起来似乎跟他们处理灵怨差不多,死了就是死了,连身后名都无法留下。 “青哥......青哥?”王二狗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么回事,脸色这么差......” “没什么。”苏远回过神来,他收回思绪,扫了一眼车内的另外三人,假装不经意的说道:“我只是在想,这批货到底是什么?怎么还有三个日本人......我们到底在帮谁送货?” 车内瞬间安静下来,包括正在讨论二十岁和五十岁的女人哪个更有味道的三人。 “谁知道呢,堂主不让问。”司机耸耸肩,“反正给钱就行。” 苏远眯了眯眼:“可船上有日本人......难道我们是在帮日本人做事?” 这话一出口,气氛变得更加微妙,原本打算说些什么的王二狗突然顿住,不得不说他的反应实在有些慢了。 至于另外三人,倒也没表现出什么情绪过激的样子,有些事就算不能明说,也能看出点什么。 今晚任务顺利的话,苏远就会成为他们的同事。 “这年头,给谁做事不是做啊,咱们这些混码头的,不就是为了口饭吃吗?管他东家是谁,钱是真的就行。”司机点了支烟,慢悠悠的说道。 第611章 染血的尸体 “就是。这世道,能活着就不错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汽车后座,那位喜欢熟妇的麻子脸也帮腔道。 苏远没吭声,缓缓点了点头。 除了他和王二狗,其他人大概都是知情的,而且不是第一次办走私的勾当了。 对这群帮众来说,帮谁运货不重要,洋人、日本人、军统,只要给钱就可以了。 所以苏远一开始还挺喜欢这个身份的,摇摆的墙头草,他无论站在哪方都可以,时刻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现在看来,这个方便的身份是用不了了。 车上的几人并不无辜,且受利益驱使的他们无法进行策反。 苏远转过头,看着车窗外的街景缓慢倒退。 这个年代的雪弗兰汽车多搭载四缸或六缸汽油发动机,最高时速约60—90公里/小时。 而民国时期公路质量较差,多以碎石路和土路为主,实际行驶速度可能只有20—30公里/小时。 很慢,放现在只能看到外卖小哥竖起的中指和尾灯。 这样也好,可以给苏远足够的时间考虑。 但也不能一直拖下去,这批货不可能拉回漕帮,也不可能直接进入日军大本营,途中肯定还要经历数道中转。 必须得在到达下一个中转站前做出决定。 苏远叹了口气,话说这不是S级任务吗?怎么好像就只有自己一个人。 瀛海那么大,想要解决灵怨的天眷者就十几人,普通人或许没有那个心气来参与这件事,好好活着对他们来说就很不容易了......但是,原住民呢? 抗日力量呢? 苏远多希望这支运输车队像电影里那样,遭遇一次伏击,这样自己的风险就会小很多,只要在混乱中使绊子就可以了。 他不知道的是,高桥武雄安排了两条运输路线。明面上的汪伪特务科路线和暗地里的漕帮刘堂主。 这个奸诈的日本人玩了一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特务科的运输线吸引了抗日志士的注意力,董家渡码头的火拼实则是在为他们这边吸引注意力。 王二狗悄悄抬头,观察着苏远的脸色,见对方脸色沉重,似乎不太开心,自己心里也变得有些复杂。 青哥好像不愿意帮日本人做事? 他真是个有骨气的人。 如果不是这里还有别人,二狗子肯定去拍拍他的肩膀说,蒜鸟蒜鸟,实在不行领完这次的赏银,咱哥俩回码头抗大包去,做这种事确实有些丧良心。 刹车声骤然响起,轮胎在碎石路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苏远所在的头车猛然停住,后头的车辆差点追尾,传来一连串的叫骂声。 “怎么回事?”后座的麻子脸一个踉跄,差点撞上前座,恼怒地问道。 “闭嘴!”司机盯着前方车灯照亮的路,眉头紧皱:“前面地上躺着个人。” 有人? 苏远心中一喜,打劫的终于来了吗,他从未像今天一样期待被打劫。 到时自己里应外合,吃里扒外,偷偷给漕帮的兄弟们来几发黑枪。 其余几人则是精神紧绷,屏气凝神,任务马上就要顺利完成,银子马上到手,谁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出纰漏。 所有人的目光都透过车窗朝前方看去。 碎石路上确实躺着一个人,但并不像古代大侠那样带着斗笠,手里拎着一壶酒,以醉卧沙场的姿态躺在道路中间等待他们。 相反,那人浑身是血,像一条死狗一样横在路中间,看不清面貌。 “好像......是具尸体?”喜爱老妇的麻子脸用不确定的语气说。 “会不会是埋伏什么的?”副驾的男人比较谨慎,这年代死几个人很正常,但恰好在半夜拦在他们车队面前,就有点太巧了。 “小声点说话!”司机压低声音。 “前面怎么回事?”后方传来老马的问话声。 “马爷,前面有具尸体把路挡住了。”司机大声回应。 沉默了一会,老马朝前喊道:“赶紧叫人处理掉,别耽误时间。” “好嘞。” 司机应完话,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驳壳枪,低声说道:“曹青,你身手比较好,过去看看,真是尸体的话丢到路边就行。” 苏远心里冷笑,这是拿他当探路的卒子呢。不过正合他意,他巴不得下去制造点混乱。 “行。”他干脆地推开车门,夜风裹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那“尸体”一动不动,由于对方是正面朝下,也无法从胸口起伏判断那是不是真的尸体。 他太懂这帮人在担心啥了,等他一弯腰搬"尸体",这"尸体"没准能当场表演个仰卧起坐,反手就给他一枪子儿。 紧接着,路两旁的阴影处冲出一群持枪人员,给他打成筛子。 “确实要小心这种可能啊......”苏远一边朝尸体走去,一边观察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在梦境中,枪械带有"破防"属性,但千机体质的苏远基本免疫常规外伤。 除非子弹精准贯穿脑桥、下丘脑或大脑中动脉等关键部位,这些地方一旦受损会让人瞬间失去意识,连调动血液自愈都来不及。 否则就算被打中心脏也不会立刻死亡。 但问题在于,如果敌人发现他心脏中枪后还能活蹦乱跳,那可就严重NG了。 鬼脸绝对会察觉异常,剧情会走向最坏的地步。 苏远走到尸体面前,这时他可以看的更清楚一点了,尸体身上套着一件染血的灰布褂子,裤腿卷得一边高一边低...... 比较关键的一点是。 他的右手是压在身体下面的。 “手里会不会握了一把枪?”苏远天生想象力比较丰富,但动作没停,蹲下来抓起这具尸体,将他翻了个身。 “咔......!” ...... 裁缝铺的老陈,本名陈树生,四十二岁,瀛海城西陈记裁缝铺的掌柜。 他出生于苏北农村,少年时因饥荒逃难到瀛,在裁缝店当学徒,练就一手好针线活。1935年的时候,因目睹日军轰炸闸北,妻女死于流弹,从此决心抗争。 第612章 自己人 老陈的裁缝铺成了地下党组织的联络站,而他本人则成了“门神”型联络员,负责初步身份筛查和阻断风险。 如果发现可疑人员,就用“布料没到货”等暗语警告地下室人员隐蔽或撤退。 因知晓众多党员身份,他属于“关键节点”,一旦被捕会导致组织瘫痪。 四十二岁的老陈自认为抗不住特务科的审讯,所以他在衣领中藏了氰化钾,一旦暴露身份他会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自杀。 不仅如此,他的针线活也派上了用场,平时还负责给组织成员治伤,手法简单粗暴。 就像刚才受了枪伤的小六子,先把子弹取出来,简单消毒后,用缝衣服的手法帮他缝上伤口...... 门神兼医生,而就在今晚,老陈又多了一份兼职。 杀手! 他已经在这个位置躺了十几分钟,蚊子就像鬼子的侦察机一般在他身边盘旋,而他像一具真的尸体一般在这喂蚊子。 当车队的灯光照亮他的时候,老陈在心里无比佩服起了苍鹰,董家渡码头他们的同志遭遇伏,普通人已经开始乱了,甚至怪罪起自己的决策。 但苍鹰能迅速冷静下来,并且通过符合特征的码头,锁定了这条必经之路,货物的真正运输路线! 车队停下来了,有个人踩着碎石朝他走过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老陈屏住呼吸,右手在身下悄悄握紧了手枪。 只要对方一翻动“尸体”,子弹就会瞬间贯穿他的头颅。 直到那双手触碰到自己之前,老陈都一直是这个想法,可就在自己被翻动的刹那—— “咔......!” 老陈又惊又怒,对方居然在给他翻身的瞬间,死死控制住了他的双手! 那双手就像铁钳一样,任凭他使出全力也无法挣脱! 行动暴露了?还有高手?难不成组织里又有内奸? 苏远自然也看到了那把手枪,但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控制住对方不让其开枪。 “青哥,怎么回事?”有些担心的王二狗脑袋伸出车窗大声问。 “没什么,一具尸体,好像是被人活活打死的。” 苏远头也不回,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灯光,隐藏住两人的“小动作”。 他企图用这种方式告诉“尸体”:兄弟都是自己人,我没恶意,别朝我开枪。 打我后面的就行。 老陈浑浊的眼珠在黑暗中微微转动,借着车灯的反光,他看清了压在自己身上的年轻人。 那张脸上没有汉奸的油滑,也没有特务的阴狠,只有紧绷的下颌线和一双灼灼发亮的眼睛。 他睁大眼睛,忽然愣住。 .......... 由于灯光被自己遮挡,苏远看不清尸体的长相和他脸上的表情,不过可以确认,对方确实收敛住了杀意。 身后响起喇叭声,司机催促他赶紧把尸体丢到路边草丛里,苏远慢慢的把尸体扛起来,心中有些着急。 兄弟,你们的埋伏呢?还不赶紧出来吗? 趁自己现在不在车上,赶紧展开突袭啊,只要双方混乱起来,他就可以和王二狗一起浑水摸鱼。 这样既不会得到刘堂主的怪罪,可以继续潜伏,同时还能阻止运输任务。 可事情的走向逐渐有点奇怪了。 苏远扛着装死的男人走向路边草丛,那男人没有其他动作,只是用手指在苏远身上轻轻敲击。 “他在干什么?占我便宜?” 数十道目光盯着自己,苏远不能交流也不能有任何出格的举动,只能扛着男人走到路边,把他丢进了草丛里。 直到现在,依旧无事发生。 预想中草丛里探出几把手枪,抗日志士们对着车队开火的场面并没有发生。 到底是怎么回事? 寥寥数十秒发生的事,令苏远感到思绪凌乱,他转过身,慢慢朝着汽车走去。 这人在车队前方假装尸体,实则手里握着枪,这摆明了是要搞伏击......结果在被自己发现之后,对方就没有了动作。 难道是突然开始惜命怕死了? 苏远回到车上后,司机一踩油门,车队重新启动,引擎轰鸣声中,后面的车辆紧随其后继续前行。 ...... 就在车队刚离开后不久。 老陈立刻爬起来,弯腰去扶藏在草丛里的自行车。 "你在干什么?" 清冷的女声突然从身后响起。老陈猛地回头,只见白小蝶从草丛深处款款走出。她身上还穿着登台时的月白色旗袍,只是此刻沾满了草屑和露水。 这个刚才还被几个漕帮帮众议论的瀛海滩舞厅头牌白小蝶,她竟然也是地下分子。 “别问,我们赶紧追上去!”老陈拍了拍自行车后座。 短短几秒的时间,老陈又换了个装扮,沾满血污的衣服已经脱下来,换上了一件靛青色的短褂,头上还压了顶破旧的鸭舌帽。 “上来!”老陈低喝一声,白小蝶轻盈地跃上后座。 自行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前行。 “怎么回事,任务没有取消?那刚才那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动手?”白小蝶揪住他的衣角问。 由于大部分主力都在董家渡码头遇伏,在加上时至深夜时间紧迫,地下党能出动拦截的仅有他们两人。 来之前,苍鹰说过,他们可以见机行事。 毕竟他们不知道漕帮这支运输车队的规模、火力如何。 现在看来,三辆轿车和一辆货车,车队里最起码有十几个人,他们手上有枪是肯定的,而白小蝶这边只有两个人。 为了理想他们可以不惧死亡,但无谓的牺牲显然没有必要。 刚才老陈没有动手,她还以为任务已经取消了。 “没有,我被发现了。”老陈站起来卖力的蹬自行车。 “发现了?!那你......”白小蝶吃了一惊,她想问那你怎么还能活着回来,对方难道不应该大喊一声有埋伏吗?! “刚.......刚才那人我认识!我没想到他竟然能参与到这次运输任务......”老陈气喘吁吁的说道:“他刚才按住了我的手,应该是告诉我不要轻举妄动,他自有办法,我们得上去看看能不能帮忙。” 第613章 抉择 车灯割裂夜幕,经历了这么一个小插曲,回到车上的苏远变的更加沉默。 到底.....是怎么回事。 期待已久的伏击,仅仅只是露了个头就消失了? 结果还是要我自己来动手吗? 也不知道刚才那个装尸体的到底什么意思,原本看起来视死如归的,结果多了一个队友反而不敢动手了? 还在自己身上点来点去的...... 苏远不自觉的回忆,并模仿起他的敲击节奏...... 哒—哒哒,哒,哒—哒。 【·-··(D) + ·(E) + ·-·(R)】 Destroy(摧毁),Emergency(紧急),Raise chaos(制造混乱)。 苏远脑海中莫名出现了这串指令。 他让我破坏运输? 不。 等等! 我为什么会摩斯密码?这玩意上课可没教过!! 车在颠簸的道路上缓慢前进,因为天气太闷还要抽烟的缘故,司机摇下车窗。 燥热的晚风裹挟着尘土灌进车窗,吹散了苏远额前的碎发,他感觉大脑越来越胀,记忆深处泛起细碎的波纹。 【触发关键信息,二重身份已揭晓】 二重?那有没有三四重?我那么多份工资去哪了?日子过的穷成这样? 【新身份卡已解锁】 【姓名:曹青 / 代号“青石”】 【明暗双生,无间之刃,活在影子里的双面人。】 【表面身份:漕帮堂主刘三麾下得力干将,帮派中的孤狼,暂未得到刘堂主的完全信任】 【隐秘身份:地下党预备成员,暂未通过组织的最终考验】 ...... ...... ...... 苏远闭上双眼假寐,在心中快速梳理起这段信息以及目前状况。 真搞啊,本来就已经够乱了,关键时刻还给自己来这么一出。 怪不得刚才那人没有任何行动,他认出了我,随后又被我误导了? 难绷。 至于石碑给出的双重身份,则非常好理解。 用现代话来说,身体主人曹青,他同时在两家公司打工......并且两份工作都是实习生! 那么问题来了。 曹青这个角色的锚点身份是什么? 锚点身份决定了角色所有行为的道德坐标。 例如电视剧【伪装者】中的明楼,他有着汪伪政府要员、军统情报科上校科长、地下党瀛海情报组组长等多重身份。 但他最核心,最隐秘的身份,始终是地下党成员。 他的一切行为也都是基于这个信仰坐标展开的。 还有《无间道》中刘建明的“我想做个好人”,警察身份才是他灵魂的真相。 《色,戒》中王佳芝对易先生动情的瞬间,爱国学生身份压过特务伪装。 人是复杂多样的,不是设定好程序的npc。 曹青是怎样的人? 是摇摆的墙头草?怀揣救国理想的抗日组织成员?还是只想混口饭吃,但又有些许爱国情怀的漕帮小弟? “石碑nmsl。”苏远在心里说。 当卧底当到连自己都不知道,也是没谁了。 如果早点知道这个信息,自己的操作空间可以更多,比如把刘堂主有隐秘运输任务的情报交给地下党组织。 不过转念一想。 刘堂主是个异常谨慎的人,他现在替日本人做事,那所有抗日力量都是他的敌人。 他对孤狼曹青不够信任,所以没有提前告知接货具体时间和运输路线。 结合以上两点,不得不考虑一种可能,苏远在接下任务的那天夜里,刘堂主就在他身边布下了暗哨。 自己如果真的去把情报泄露给组织,那么很可能连带着整个地下情报网都被连根拔起。 能在兵荒马乱年代混起来的人,没有一个是头脑简单的,苏远也从不小觑自己的潜在敌人。 石碑的机械音继续在脑海中回荡。 【数月前,汪伪政权宣告成立,76号特务与日本宪兵队展开联合清剿,地下党的联络站如同秋风扫落叶般接连被拔除。】 【潜伏工作已到了最危险的时刻——每个活着的同志都是孤岛,每一条联络线都可能成为死亡陷阱。】 【组织为避风头,已和你断联数月。】 【这段时间,你在码头扛包时学会了用牙咬开酒瓶盖,跟漕帮兄弟在赌坊通宵时记住了所有牌九的花色。有时深夜蹲在百乐门看舞女唱歌发呆,任由烟头烫到手指也不觉得疼。那些摩斯密码、接头暗号,就像上辈子的事。】 【你开始觉得这样的生活也不错,你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是蛰伏的“青石”,还是小混混曹青?】 【直到今夜老陈敲击的摩斯密码,才让你重新听见信仰齿轮转动的声响。】 【但是,你深知一句话,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这世道,有人把假戏唱成了真心,也有人把卧底演成了归宿。谁都没资格要求你把命押在信仰的天平上——毕竟活下来的,才有资格写历史。】 【现在,面临抉择的时刻来了。】 一、沉沦之舟: 「随波逐流,成为乱世浮沉的落叶」 无视组织下达的指令,完成运输任务。 奖励:获得刘堂主的完全信任与荣华富贵。 个人任务将转入漕帮线,完成剩余五个任务后即可走出灵怨。 二、无名的选择: 「苟活者眼中的月光,永远照不亮黑暗中的路」 破坏运输,得到组织的真正信任。 可能承受的代价:荣登漕帮必杀榜No.1,得罪瀛海地下势力的王者,你将如过街之鼠,终将湮没在这座城市的某条暗巷,成为无人祭奠的孤魂。 ...... ...... ...... “嗬......嗬......” 自行车追汽车,老刘蹬的气喘吁吁,青筋爆裂。 可即便这样,他们还是被甩开一大截,马上就要连车尾灯都看不见了。 “按你所说,青石已经和组织断联数月,你怎么能保证他还和我们志同道合?”白小蝶说:“万一他已经......” “不......不会......”老刘喘着气,他现在一点也不想说话,“如......如果他叛变了,为......为什么我能活着回来?他刚才完全有机会杀了我......” “不能仅仅因为怀疑......就放弃每一个同志,万一他决定破坏运输,我们不跟上去......不就没人接应他了吗......” 第614章 快! “他娘的,这破路比窑姐儿的裤腰带还松!” 喜爱老妇的麻子脸捂着不知道撞了第几次的头:“老马也是,非要走这鸟不拉屎的道儿。” “你懂个屁。”司机叼着烟,“去年法租界那趟活,老马他们就是走大路被巡捕房包了饺子,犯下这种失误,他那次丢了一根手指!” “啊,我说呢。”喜爱老妇的麻子脸这时想起,老马好像只剩七根手指,于是饶有兴致的问道:“那剩下两根怎么没的?” “剩下那两根?”司机突然压低声音,眼神变得暧昧起来,“他把阿光的老婆睡啦!” “阿光?哪个?”麻子脸顿时来了精神,身子往前探。 “管赌场那个啊,顾飞手下的叶争光啊!”司机口中的顾飞是漕帮的另一位堂主,他猛拍方向盘:“阿光差点和老马拼命,还好有咱们刘堂主从中调解,这才从砍一只手变成两根手指。” 苏远面无表情的拍了拍王二狗的肩膀:“你晕车是不是?我们换个位置,靠窗舒服一点。” 车灯扫过路边的野坟,几只乌鸦惊起,逃窜着飞向夜空。 “呃......谢谢青哥。”面如土色的王二狗立刻点头。 他确实难受的不行了,晕车又被挤在中间,早就想去窗边透口气。 两人在狭窄的空间内调换位置,苏远坐到整辆车的正中间。 “叶争光的老婆......我记得是百乐门的小红玉吧?我还看过她唱歌呢,那身段......啧啧啧,确实很不错,难怪老马忍不住了。”麻子脸一讨论起女人,满脸眉飞色舞。 在这个年代,黑帮混混娶舞女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这是天作之合。 毕竟他们休闲娱乐的方式就是蹲在看台下,扯着嗓子对正在表演的舞女大喊“XXX我中意你”“我要把你娶回家生孩子”! 至于婚后被绿的风险,那就只能自己承担了。 司机调笑道:“你不是喜欢岁数大到能给你当娘的嘛?小红玉那么年轻的你能看上了?” “我喜欢你......”麻子脸刚想口吐芬芳,苏远就勾住了他的肩膀。 “麻子哥,我想通了。大家以后一起干活,一起发财,还请多多照应啊......”苏远脸上带笑,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啊,好说好说。”麻子脸瞥了苏远一眼,很满意他的态度。 他听说过这小子,众目睽睽之下打赢了大山,刘堂主非常看重。 跟他们这群人比起来,曹青有真本事,如果再能得到刘堂主的信任,那日后必然一步登天。 照理来说他应该主动交好一下,但麻子脸可是混江湖的,怎么着也算个前辈,万一上来就给新人脸,他和自己摆谱怎么办? 所以他对苏远现在的态度很是受用。 “你能想通就好,以后都是自家兄弟。”麻子脸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不过话说回来,咱们这行规矩多,新人容易犯忌讳......” “还请麻子哥教我。”苏远微笑着说。 话音刚落,车身突然剧烈颠簸。 司机老李猛打方向盘,嘴里骂骂咧咧:“操他娘的,这破路!” 车厢里顿时人仰马翻,麻子脸的头再一次磕到前座上,接着向后栽倒在座椅上。 司机老李多少有点不爽,这新人有没有眼力见,跟他打招呼不跟我打招呼?不把我放在眼里? 麻子脸撞的眼前金星直冒,他下意识想伸手揉脑袋,却发现右臂软绵绵地使不上力气。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甜腥味。 “麻子?”司机老李从后视镜瞥了一眼,“你他妈别装死啊,磕一下至于吗?!” 麻子脸想回骂,却只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含糊的音节。 他的视线渐渐聚焦,看见苏远正低头看着自己,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就像在看一具尸体。 这时他才感觉到脖子上湿漉漉的。 借着窗外忽明忽暗的月光,麻子脸看见苏远右手反握着一把薄如蝉翼的刀片,刃口还挂着血珠。 “咯......咯......”麻子脸想喊,但气管已经被割开,只能发出漏气般的声响。 温热的血液顺着脖子往下淌,很快浸透了衣领。 司机老李这时也察觉出不对劲,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他左手握住方向盘,右手悄悄往座位底下摸。 刚摸到枪柄,突然发现副驾驶的阿坤脑袋也诡异地耷拉着,随着颠簸轻轻晃动。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娘个瘟比!”老李猛地抽出手枪,却在转身的刹那被一只冰冷的手掌蒙住了眼睛。 他闻到了刀刃上的血腥味,听见身后传来恶魔般的低语:“别看。” 扳机扣到一半就卡住了,对方的手指不知何时插进了护圈。 老李疯狂扭动脖子想挣脱,却感到喉结处贴上冰凉的东西。那是他这辈子感受到的最后一个触觉。 苏远用膝盖顶住老李痉挛的后背,刀片优雅地划出半圆。动脉血喷在挡风玻璃上,像泼墨山水画般绽开。 他顺手接住从司机手中滑落的勃朗宁,枪身在掌心转了个漂亮的弧线,咔嗒一声上膛。 整个过程中,他的目光始终平静如水,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啊,有些事要么不做,一旦开始了,就再没有回头路。 曹青可以选,但自己没得选。 月光从血红的玻璃透进来,给他侧脸镀上一层妖异的釉色。 王二狗呆住了:“青......青哥。” 他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从换座位到现在,不过短短两分钟,而从苏远动手到结束,不过才寥寥几十秒。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一丝迟疑,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乱。 车厢里自始至终没有传来任何打斗和挣扎的声音,安静的就像一潭死水。 王二狗只知道驾驶座前窗喷满了血,汽车现在正处于无人驾驶的状态。 他从没想过杀人可以那么简单。 ...... 第615章 奔驰的车 【你做出了无名的选择!】 【即便没有鲜花与掌声,即便前路尽是荆棘,你依然选择用刀光写下自己的答案。】 【这世界正是有了你们这种无名的选择,才会——】 【在至暗时刻,仍能窥见天光。】 【开始吧!】 【让火焰照亮这污浊的夜!】 ...... 苏远怀疑突然中二的石碑夹带了私货。 它说的究竟是抗战还是如今的灵怨? 算了,反正都差不多。 从本质上来说,他们都是在抵抗侵略者的入侵啊...... 无数人死在这条路上,就连名字都没人记得。 “青哥......你在干什么......?”王二狗呆滞的问。 仅仅只是一瞬间,他忽然对这个朝夕相处,昨晚还一起蹲在马路牙子上看舞女唱歌,一起光腚洗澡的好兄弟感到无比陌生。 司机趴在方向盘上抽搐,他的右腿依然保持着踩油门的姿势,汽车在剧烈颠簸中继续前进,前方的弯道在车灯照射下越来越近。 对不起,不论在你,还是在我那个年代,我们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苏远没有直视他的眼睛,在心中默念一句抱歉后,挥掌斜劈将王二狗打晕过去。 他击打的部位是颈动脉窦,耳垂垂直向下至锁骨凹陷处,击打这个部位可令对手快速晕厥。 自从林默给他科普后,苏远这才知道电影里一记手刀打晕敌人的镜头并非完全扯淡,只要力道合适,位置精准。 ...... 三辆灵车和一辆货车组成的车队在碎石路上匀速行驶,车灯划破浓稠的夜色。 渐渐地,最前方那辆黑色灵车与其他车辆的距离开始拉大。 不只是因为它突然加速,而是后面三辆车不约而同地轻点了刹车。 前方有一个大弯道,老司机都知道拐弯前要踩刹车,这凹凸不平的道路可一点都不适合玩漂移。 可那辆车的老司机正趴在方向盘上喷血,车上清醒的活人只剩下苏远一个,他没有去抢方向盘,只是目光平静的看了一眼后方。 还剩下三辆车,十个人。 货不仅仅只是物品,还包括了那三名鸟嘴医生,苏远既然决定动手,那便一个不留。 偷袭有偷袭的打法,少打多有少打多的胜法,如果他一个拐弯急刹将路拦住,从车上缓缓走下,一身正气铿锵有力的对着后方敌人喊:“想运货就从我的尸体上走过去!” 勇气可嘉,智力不详。 他大概会如愿的被打死,然后让人当成减速带给过了。 死去的司机身体重心前倾,右脚已经把油门踩满,这辆上个世纪以耐用可靠著称的老黄牛,正以全速在凹凸不平的石子路上蹦蹦跳跳着前进。 终于,车头猛地冲出弯道,轮胎在碎石路上擦出刺耳的尖啸! 方向盘上的尸体随着惯性甩向一侧,僵直的右腿终于从油门踏板上滑落,无人控制的灵车像匹脱缰的野马,径直冲向路旁的荒草丛! “砰!” 一声巨响,车头不知撞上了什么,这才停了下来。 后方三辆车见状纷纷急刹停下。 “老李!你他娘的眼睛长裤裆里了?怎么开的车!”满脸横肉的混混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扯着嗓子骂道。 第二辆车的车门打开,好几个混混走下来,骂骂咧咧的朝着车祸地点走去。 混黑帮的还是讲点江湖义气,同事出了车祸,也不可能不去搭把手。 “バカヤロウ!(蠢货!)”第二辆车没人下来,车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咒骂,说的是日语。 为确保舒适,第三辆车除了三名日本医生外,就只有负责开车的司机,他正满脸赔笑哄着三个日本人:“狗闷那赛,狗闷那赛......” 由于车队接二连三的出意外,这几名日本人对漕帮的办事效率已经极度不满,叽里咕噜的说着鸟语骂人。 司机只能继续点头哈腰:“太君息怒,马上就能处理好,狗闷那赛,亚麻得啊亚美得......” “狗日的......等一下!”脸上斜贯刀疤的老马突然从货车上一跃而下,厉声喝住了那几个正要去查看情况的混混。 “怎么了,马爷?”几个混混不明所以地转过头。 老马阴沉着脸扫视着那片漆黑的坟地,月光下,他的刀疤泛着青白的光。 多年的黑道生涯让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先是莫名出现的拦路尸体,现在又是离奇车祸,这一切都透着不祥。 放平时他可能直接开车走了,可现在不一样,那辆车的后车厢同样装着货。 “抄家伙。”他压低声音,右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盒子炮,“小心驶得万年船。” 混混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从怀里、腰间摸出武器。 有的抽出了寒光闪闪的砍刀,有的给手枪上了膛,还有的从车座底下抽出了锯短枪管的猎枪。 气氛突然变的紧绷,谁都没有说话,握紧武器,一步一步的朝着公路外的荒草地走去。 夜风呜咽着掠过荒野,吹得坟头的荒草簌簌作响。 太安静了,就这样撞了一下,难道就把车上的人都撞死了吗? 连个能出声的都没有...... 车祸莫非不是意外?这片草地看起来很适合打伏击! 这些身经百战的黑帮成员比苏远想象的有脑子,准备也更充足,有人打开了手电筒。 光线四处扫射,排查危险的同时,也找到了那辆撞毁的雪佛兰汽车,它停在一棵三人合抱的老槐树前,引擎盖像揉皱的锡纸般扭曲变形。 看来车就是撞上这棵老槐树之后才停下来的,但车祸的源头仍没有找到。 谁也不知道老李为什么突然像喝醉了一样驱车直接冲出公路外。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四周,没人怀疑危险来自车内......废话自己搞出这样的车祸是不要命了吗,真当自己是钢铁侠? “呃......啊......我干恁娘,谁来拉我一把......救命......" 第616章 混乱的枪战 一声微弱的呻吟从扭曲的车厢里飘出,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像是从破碎的肺叶里挤出来的。 每个字都带着颤抖的尾音,伴随着“嗬......嗬......”的艰难喘息,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人在受到重击、极度疼痛的情况下,是连痛苦的哀嚎都发不出来的,只有缓了半天才能勉强发出这种像老式风箱漏气的呻吟声。 这打消了众人的疑虑,站在人群最后方的老马下达指令:“把货搬出来,看看还有几个能喘气的,也全部拖出来。” 小弟们立刻分头行动,几个人去扒拉变形的后备箱,满脸横肉的胖子骂骂咧咧的走向车门,求救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娘希匹的,大半夜给爷整这出幺蛾子,耽误人睡觉,看老子不把你蛋黄挤出来当泡踩......” 胖子伸手去拉变形的后车门,手指刚碰到把手—— "轰!" 整扇车门突然被一股巨力从内部踹飞,胖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砸得倒飞出去。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车内冲出,三两步来到倒地的胖子面前,嚓的一声将刀刺进他的喉咙里。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了!谁也没有想到遭遇这样的车祸后,车里的人还有战斗力,更没想到他们中出了一个叛徒! 在车即将撞树的瞬间,苏远抓起两具尸体充当软垫,这才没有让自己受太重的伤。 满脸血污的他缓缓直起身子,抬枪对准几个还在发懵的漕帮帮众。 “砰砰砰!” 极快的三声枪响,站在最前面的两个混混额头炸开血花,身体直挺挺地向后栽倒。 还有一颗子弹打空了,原本不应该空的,可这个时代的手枪还是太难用了,后坐力巨大。 “是曹青!”有人惊恐地喊道,“他反水了!” 混乱中,子弹呼啸而过,苏远一个侧面翻滚,抓起胖子的尸体挡在身前。 子弹“噗噗”地没入尸体。 他趁机拔出胖子腰间的枪,双枪在手,一个鱼跃翻滚到车后。 “砰砰砰!” 子弹精准地穿过一名混混的膝盖,那人惨叫着跪倒在地,苏远没有补枪,而是让他痛苦的哀嚎扰乱其他人的心神。 老马躲在一棵树后,额头渗出冷汗。 他亲眼看着苏远像鬼魅般在弹雨中穿梭,每一枪都带走一个兄弟。 这个刚才还沉默寡言的年轻人,此刻竟像换了个人。 “散开!别挤在一起!”老马厉声喝道,同时对着苏远藏身的车子连开三枪。 子弹击穿薄铁皮,在苏远耳边呼啸而过。 他冷静地数着枪声,在老马换弹的间隙猛地探身,一枪打穿了一个正要包抄的混混的喉咙。 "还剩六个。"苏远在心中默数,他的体质、五感、夜视能力,全部都碾压这群黑帮分子,在周遭有掩体且偷袭的情况下,打他们并不费劲。 唯一要注意的就是,不可以用太夸张的方式取胜,否则会被鬼脸发现。 好在这群人之中并没有什么神枪手,一个好的神枪手是要用子弹喂出来的,而漕帮并非正规军事组织,缺乏军工生产的能力和条件,每个人的子弹配额都有限制。 “砰砰砰!” 子弹打在车身上溅起火星,苏远没有贸然探头,因为自己的位置已经暴露。 就算没有神枪手,他也要防止乱枪打死老师傅。 枪声持续了一会便缓了下来,这些黑帮分子的枪弹夹容量不大,苏远趁此时机,借着夜色的掩护,消失在荒草丛中。 “砰!” 又是一声枪响,又一条生命被收割。 “狗日的!”老马咬牙切齿地拔出自己的配枪,这人带来的心理压力太大了,简直就像传闻中的那些特工一样牛逼。 他现在操死刘堂主老妈子的心都有了,居然把这样一颗雷埋进自己的队伍里。 馋人家身手,想要保镖?那么怕死别给日本人干活啊! ...... “八嘎!”日本医生猛地拍打驾驶座椅背:“快,走!我命令你,快开车走!” 司机这才知道这三个日本人会点中文,那刚才还用鸟语骂了他半天...... 远处的枪战快把这三个日本人吓尿裤子了,疯狂催促司机开车逃跑,他们根本不知道两旁的荒草地里潜藏着多少敌人。 “狗闷那赛,狗闷那赛,亚美爹啊,亚美爹......” 司机不断安抚着他们的情绪,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全是汗。 这种情况他也不知道该不该跑。 就这样不管不顾的跑了,带一部分货和三个日本人回去,他是受嘉奖呢还是吃刀子呢? 要是日本人上门找麻烦,刘堂主会不会推他出去背黑锅? 这很难讲啊...... 而且万一自己前脚刚回去,老马他们后脚就来了,说不定还要给自己安一个临阵脱逃的罪名,到时按帮规来处理那就是三刀六洞! 所谓三刀六洞,就是捅自己三刀,在身体上留下六个洞,刀刀都得是贯穿伤。 虽说没明着要你死吧,但就这个医疗条件基本很难活下来...... “八嘎呀路!” 司机原本还打算再看看情况,可日本人直接掏出枪顶在他后脑:“你滴,赶快开车,不然就死!我々三人の命の価値が分かっているのか?(你知道我们三个人的命有多宝贵吗?)” 司机听不懂对方最后那句鸟语,只知道脑袋后面顶了把枪,他心说有枪你早说啊,接着缓缓踩动了油门。 汽车刚发动,后车窗“砰”的一声炸开,子弹贯穿了一名日本医生的脑袋。 白小蝶终于赶到了,穿着旗袍的她一路小跑,对着那辆车的后方连开数枪。 “嗬......嗬......” 扒着自行车的老陈也想去帮忙,但他确实得休息一会,这一路的狂蹬让他意识到自己再也不是那个小伙子了。 .......... PS; 这几天更新确实不对劲,跟大伙解释下。 我就经常属于睡不够那种,有时候晚上八点困了,然后手里有一章,准备睡个一个小时再起来写一章,一起发。 然后一觉醒来,得,十二点都过了。 我怀疑我可能是肾虚,肾虚你们能理解的,肾虚没办法的。 第617章 对峙 “砰!砰!砰!” 公路方向传来连绵不绝的枪声。 这意味着有第三方入场了。 躲在坟包后的苏远并不慌张,没朝自己开枪的就肯定是自己人,大概是那个刚认识的便宜队友找上来了。 这是好事。 他在参与枪战的这群人中,并没有找到那三名鸟嘴医生。 原本担心他们逃跑的苏远只想速战速决,但那样危险性也会相对提高,现在就好了不少,可以专心对付眼前的敌人。 正巧,他的枪也在这时出问题了。 从司机那抢来的勃朗宁已经打光了子弹,而另一把枪的击针卡在了半途,弹壳退不出来。 这种老式毛瑟枪最怕的就是这种故障,特别是在连发之后枪管过热的情况下。 就像是一道固定程序,当你知道某个玩意质量不好的时候,它就一定会出问题。 没有时间拆解修理了,就算有时间他也不会......苏远想到了石碑教的暴力维修法。 他抡起驳壳枪就朝身旁的墓碑砸去。 “咣”的一声脆响,青石墓碑被硬生生磕掉一个角,碎石飞溅。 这一砸倒是把卡住的弹壳震松了,他顺势一拉枪机,滚烫的弹壳“叮当”一声跳了出来。 这块民国时期的野坟墓碑是最普通的青石材质,表面已经风化得看不清字迹。 被这一砸,碑顶上“先考”两个字彻底没了踪影,只剩下一道新鲜的裂痕。 “有怪莫怪,有怪莫怪......抱歉,特殊情况。”苏远知道自己这是把人家爹的坟给砸了,连连道歉几声后,重新上膛,抬手就是一枪,一名漕帮成员应声倒下。 还剩四个。 ...... 剩下几名漕帮成员已经快疯了。 这个男人带给他们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他们在以多打少的情况下,依然不觉得自己有丝毫胜算。 这种感觉很奇怪,刚刚明明还在一起搬货,没招他没惹他的,怎么突然就动手了呢? 招招致命,不留一丝余地,那淡漠的样子就像是杀一群待宰的鸡鸭。 尤其是现在,身后还响起了枪声,这让他们有一种敌人已形成犄角之势将他们前后包夹的感觉,这片荒草野坟地是老天爷为他们挑选的天然墓地。 死了可以不用埋,跟其他的人尸体挤挤,蹭蹭坟墓什么的,反正像他们这样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人死了也不会有人帮忙收尸的。 “曹青!你他妈疯了吗?”一个混混躲在车后嘶吼,声音里带着颤抖,“你是哪一边的人?有事可以好好谈,我们也只是听刘堂主的命令......” “砰!” 子弹穿过车皮,精准地打穿了他的喉咙。苏远面无表情躲回墓碑后。 一个接一个的兄弟倒下,老马已经快崩溃了,他也想谈谈,大不了货给你......命都要没了还管什么七的八的。 但对方根本不给谈判的机会,就是杀! 不过老马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在谈判的时候给对方来一发黑枪,毕竟他也算不上什么有道义的好人。 啊,真他娘的...... 一个人就给他们整的像对面有千军万马似的,这样一个怪物竟然就甘心在码头扛一整年的沙包? 起身朝着苏远的方向连开两枪,老马蜷缩回坟包后,突然扯着嗓子吼道:“姓曹的!你他妈到底图什么?这批货值多少钱老子分你一半!不,全给你!” 回答他的只有子弹击碎墓碑的声响。 “妈的。”老马也不甘示弱,爬起来回了一枪:“知道我为啥能活到现在吗?老子给刘堂主办过多少事?老子给虹口的太君送过多少姑娘?杀了我,你明天休想......” "砰!" 子弹穿过他的太阳穴,带出一蓬血雾。 老马最后的狠话永远卡在了喉咙里,尸体缓缓滑倒在坟堆旁,瞪大的眼睛正好对着那块被砸坏的墓碑。 剩下两个混混彻底崩溃了,一个扔下枪跪地求饶,一个转身就跑。 苏远从墓碑后走出来,漆黑的枪口对准那个逃跑的人—— “砰!” 现在只剩下一个了。 跪在地上的混混是个瘦子,约莫三十出头,右耳缺了半截,此刻他浑身抖如筛糠,根本不敢抬头看:“我家里有老小要养......给日本人做事也是被逼的......刘堂主说、说要是我不干......” “砰——!” 荒野重归寂静。 所有人都死了。 苏远放下枪,他不想考究这半只耳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就算是真的那又怎样呢? 他可以为一家老小给日本人做事,那如果放他回去,他明天也一样会为了一家老小来追杀自己。 既然是敌人,那就全部杀光好了......虽然这样想,但苏远其实并不喜欢杀人。 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想买点烧烤和肥仔快乐水,然后去网吧包宿打一晚上游戏。 他蹲下身,在老马尸体上摸索着,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烟盒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他毫不在意地抖出一根叼在嘴里。 “嚓——” 火柴刚划亮,一颗子弹突然呼啸而来,打在他脚边的碎石上,溅起的火星差点燎到他的裤脚。 苏远动作一顿,却没有立即躲闪。 他慢条斯理地点燃香烟,深深吸了一口,这才抬头望向子弹射来的方向。 ...... 白小蝶拼命在追了,却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辆车逃跑。 那该死的司机,在听到后方传来枪声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踩油门猛跑!根本没有下车决一死战的念头! 她一个人的威慑力那么大吗?把一车人都吓跑了? 没办法,既然追不上,她只能去帮【青石】了,他还处在孤立无援的状态呢。 可当她持枪小心翼翼走进荒草地的时候,才发现枪声已经停了。 “什么......情况?” 白小蝶踩着枯草缓步前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她看到横七竖八的尸体散落在荒野上,有的蜷缩在车后,有的仰面倒在血泊中。 一个不敢置信的念头在她脑中迅速放大,这些都是【青石】一个人做的?! 当她绕过最后一座坟包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呼吸一滞。 月光如霜,将荒野照得一片惨白。 夜风掠过坟头,卷起几片枯黄的草叶,在凝固的血泊上像蝴蝶一样翩翩起舞。 在撞毁的雪佛兰旁,两个男人在月光下对峙。 一个嘴里叼着半截香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另一个满脸是血的矮汉子站在五步开外,手中的枪稳稳指向对方眉心。 第618章 对与错 青石是同志,是战友,他现在正被人拿枪指着。 白小蝶迅速理清情况,并没有丝毫犹豫的,立刻把枪口对准那个矮汉子。 苏远转头瞥了一眼,发现来人竟是昨晚在舞台上唱歌那个大明星,微微的诧异后,迅速恢复平静。 “别开枪。”他轻声说。 “青......曹青,你......是谁?”王二狗颤抖的举着枪,一字一顿的问道。 白小蝶微微皱眉,她的目光在王二狗和苏远之间游移,他们像是敌人,却又不像。 王二狗举枪的手抖得像风中的芦苇,却固执地不肯放下。 苏远面对枪口时只是在淡定抽烟,根本没有拔枪还击的意思。 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嗯......这一幕对他们潜伏人员来说,的确很常见,毕竟除了任务以外,他(她)们也有生活,也有朋友...... 面具一旦戴久了,就很难轻易摘下。 白小蝶的面具很简单,百乐门的头牌歌女,瀛海城最耀眼的“夜莺”。 每晚华灯初上时,她穿着高开衩的旗袍站在聚光灯下,用甜腻的嗓音唱着《夜瀛海》。 台下那些醉醺醺的客人永远不会知道,这个看似娇弱的歌女,腰间别着的不是手帕,而是一把柯尔特M1903。 她的歌单里藏着接头暗号,舞步中传递着加密情报。那些抛向舞台的银元,最终都变成了地下党的活动经费。 “夜莺”这个代号,既是对她歌声的赞美,也是对她工作的隐喻。 在黑暗中歌唱,却从不为黑暗歌唱。 相比起来,她是幸运的,歌女这个职业本就是逢场作戏,那些追捧她的人只在乎她长的怎样,裙子够不够短,走路姿势扭的够不够骚,根本不关心她是谁。 就算自己现在双手握枪眼神凌厉的样子被人看到,他们也只会说:“喔!阿蝶你背着我们搞这么帅,你这个条件不好好唱歌跑去搞地下工作真的很可惜啊!” 苏远没有急着回答,他双手插兜,仰起脸眺望夜色。 中二病突然犯了。 这一幕让他想到电影【无间道】中天台对峙的场面,被枪顶着脑袋的华仔说出“我以前没得选,但现在我想做个好人”那句经典台词。 初中时他和妹妹喜欢看爱情公寓,那是一部家喻户晓的情景喜剧,里面同样翻拍了这么一个片段来致敬无间道。 天台上,张伟拿枪指着吕子乔,质问他为什么盗用自己的名字出去泡妞。 吕子乔一本正经的说:“我是被自愿的!” 当时看到这一幕,妹妹笑的像个神经病,当然了,看喜剧片不笑难道应该哭吗? 现在的情况很严肃,根本没人笑的出来,苏远本来不该想到这一茬,但就是无可奈何的想到了。 因为他觉得当年逗笑他的这句话,现在用在他身上很实际。 我是被自愿的。 是啊,太符合了。 算不上被逼无奈,石碑甚至给了他两个选择,无论怎么选都不会降低扮演值,这是苏远自己做出的决定。 要说非常自愿吧......苏远其实一直期待有更好的选择,并不想走到这一步。 “我是地下工作者。” 苏远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刘堂主在帮日本人办事,这批货一旦落到日本人手里,轻则资敌以虐,重则祸国殃民。阻止这次运输是我的临时任务。” 他并没有拿道德大义去压王二狗的意思,只是很简单的阐述事实,告诉他这么做的缘由。 他并不想做一个虚伪的人,能快速做出这样的选择,归根结底还是自己和王二狗认识的不够久,情分不够深。 如果牵连的是大傻、林源、江婳他们呢? 自己真的能堂而皇之说出“为了世界和平,拜托你死一下吧”这种话吗? 曹青有的选,苏远没得选。 但最难选的恰恰是曹青本人。 “所以呢?都是假的吗?”王二狗的手抖得更厉害了:“每次喝酒,你说‘兄弟如手足’的时候,是不是都在心里笑话我?” “不是,我是真的把你......” “就是!!”王二狗愤怒的打断他,咆哮道:“你真把我当兄弟的话,有没有想过我怎么办?有没有想过我娘怎么办?她一直拿你当亲儿子看!!” 苏远沉默不语。 担心他情绪失控开枪,一旁的白小蝶急忙说:“你冷静点,站在你面前的不是什么叛徒,他是功臣!” “这批货如果运出去,你知道会害死多少人吗?知道明天会有多少个像你娘这样的母亲失去儿子,多少个像你这样的儿子没了爹?” 远处的货车突然爆出一团火光,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烈焰腾空而起,将半边夜空染成橘红色。 负责善后的老陈打爆了几辆车的油箱,将所有东西都一把火烧了。 “对的!对的!你们都是对的!” 王二狗嘶吼着,声音带着哭腔,他把手指搭上扳机:“你们这些读书人,就会说大道理!” 白小蝶目光一凛,也同时把手指搭在扳机上。 她准备射杀王二狗了,青石已经做的够多,如果他狠不下这个心,那么坏人就让自己来做。 可谁知下一刻—— “砰砰砰!” 王二狗突然调转枪口,对着夜空连开好几枪,口中还发出泄愤般的怒吼。 枪声在荒野上回荡,惊起一群夜鸟。 直到把子弹打空,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这个在码头扛了十年包的汉子突然蹲下去,抱着头发出受伤野兽般的呜咽:“我......我当然知道你们是对的,那......那我和我娘怎么办啊,我只想好好过日子,我招谁惹谁了啊......” “你跟我一起逃。”苏远向前走了一步。 “我跑了,我娘呢?” 苏远这时也明白了刘堂主的险恶用心,他皱眉说道:“我陪你回去把她带出来......” “不行!” 话还没说完,两道声音同时打断他。 ...... 第619章 肖宇的flag “你疯了吗?”白小蝶放下枪,转头看他:“有辆车逃走了,他回去一定会通风报信,你现在回去就是自投罗网!日本宪兵队和漕帮都不会放过你,你必须立刻跟我走!” 王二狗也意识到,现在不是哭泣浪费时间的时候,他站起来,像个孩子似的用袖子抹了把脸:“你不能跟我回去,如果就我们两个活着回去,到时一定撇不清。” “我现在回去找我娘。”王二狗转身刚走几步,突然停下:“青哥,如果刘堂主问起,我会把你供出来,就说这一切都和我没有关系。” “从今往后......咱们兄弟恩断义绝。” 夜色更加寂静了,苏远出神的看着王二狗的背影。 白小蝶好几次举枪又放下,理智告诉他最好杀了王二狗以绝后患,但一想到对方刚才跪地痛哭的样子,还是没忍心下手。 这个时代,谁又不是身不由己的呢? 她叹了口气,收起枪,转身拽住苏远:“别看了,快跟我走,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 江衍市,必贵园小区。 刚打完一把火影忍者的林源伸了个懒腰,舒展身体,余光却瞥见肖宇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肖宇站在中间,左右手各搂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妻子温柔地站在他身旁。 卧槽,全家福......林源想也没想,伸手盖住他的手机屏幕。 “你干嘛?”肖宇一脸懵的抬头看他。 “别看了,不吉利。” “啊?”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哈......”林源挠了挠头,努力思考措辞。 肖宇的年纪大他一轮,他担心这个大哥不经常网上冲浪,不懂这种行为的危害。 “就是......你看过电影没有?那些总说干完这一票就金盆洗手的土匪,最后都死在乱枪下。”林源掰着手指头,一脸严肃,“还有那些临行前给媳妇写信的士兵,准保回不来;那些等你长发及腰我就娶你的,一准被绿;还有个电竞选手去打世界赛之前,开直播问网友想要什么冠军皮肤,结果十六强出局了,最后更是被骂到退役......” “好了,好了,我知道的,立fg嘛......”肖宇摆摆手,笑道:“可我只是看看照片啊,又没说等我回来全家一起去郊游什么的......” “一样很危险啊!我们要防微杜渐......” “行了行了,”肖宇笑着打断他,“照你这么说,当爹的还不能看闺女照片了?” 他故意把手机屏保换成全家福,在林源面前晃了晃,“我偏要看,能怎么着?” 林源急得直跳脚:“老肖!这真不是开玩笑的!你看《教父》里的——” 窗外突然划过一道闪电,轰隆的雷声打断了他的话。 两人不约而同望向窗外,豆大的雨点已经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 “完了,竟然还有雷雨!”林源绝望的闭上眼,这下算是BUFF叠满了。 并少少公司总部大楼的灵怨已经顺利解决。 在【神隐】和【员工不能上班玩手机摸鱼】的特殊机制下,他们轻易的用卡Bug的方式通关了主线任务。 同时,他们也得知了灵媒的故事......简单来说就是一个被工作和家庭双重压垮的中年妇女。 算不上罪恶滔天,办公楼的灵怨也并没有多凶险,只是灵媒的精神状态有些问题。 具体怎么操作,那就是官方的事了。 而他们今晚已经来到了下一个灵怨爆发地——必贵园小区! 根据幸存者的口述,这场灵怨的规则和江衍二中有些相似,通过随机抽取的方式,来指定参与者完成某项任务。 如果拒绝或是任务失败,就会被自己的影子杀死。 林源没办法想象那是怎样一个场景,不过听起来挺吓人的。 肖宇瞅他这一脸绝望的样子,宽慰似的拍拍他肩膀:“放心吧,我又不是第一次了,每次出任务前我都会看看她们的照片,我不是一样活下来了吗?” “相反,这样反而能给我动力,至少我会告诉自己一定要活下来,这样才能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 林源点了点头,不是第一次就好,也许有人免疫这个负面Buff呢? 绝境时掏出亲人照片一看,然后热血翻盘的故事也是有的啊! “再说了,像我们这样的人,死是迟早的事啊。”肖宇目光温柔的盯着手机屏幕:“能活多久只能看运气,那我还不得抓紧看啊?看一眼少一眼。” “你挺通透啊牢肖。”林源转头看着他,心说知道会死还敢生孩子?还一生生两? 云影镇事件是林源离死亡最近的一次,有了那次的感悟,他决定自己这辈子都不结婚了。 不然结婚生子,十月怀胎孩子还没下来,自己这个当爹的先嘠了,你让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寡妇怎么办? 她连自己丈夫都不记得是谁。 “还行吧。”肖宇说,“至少我赚了很多钱,哪天就算死了也不要紧,她们会把我忘记的。” “你赚了多少钱?” “够我老婆能当一辈子富太太,至于两个闺女嘛......”肖宇笑了笑,“我也不逼她们学习报补习班什么的,他妈世界末日都快来了还学个屁啊!她们就玩,长大了想结婚么就招两个赘婿,不想结的话就点男模吧!” “牛逼!”林源竖起大拇指。 ...... 深夜,撸家酒店门口。 起银鸿站在马路边,他戴着口罩和鸭舌帽,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 没过多久,一辆白色比亚迪停在他的面前。 这是鸿子在网上打的专车,目的地是瀛海。 鸿爷今晚要重出江湖! 上次落地成盒的事他没告诉任何人,而是在酒店里躲了一天,毕竟他和林源的赌局是如果没有一命速通就叫爹。 叫爹是不可能叫爹的,只要不说,谁知道他死了? 第620章 雨 “轰隆!” 一道闪电劈下,照亮了整个车厢,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爬上车的起银鸿,忍不住问道: “喂......你成年了吗?” 司机的关注点有些奇怪。 深更半夜,雷雨天,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乘客......buff几乎叠满了,一般人不太敢拉这一趟车。 但无奈,鸿子的身高和犯罪分子很难沾边,就算出了问题,司机自信一只手就能将其降服。 他现在担心的是,自己拉了个和父母吵架离家出走的未成年,毕竟现在的小孩都挺有骨气的不是......到时有点啥事别再找他的麻烦。 “......成年了。”起银鸿黑着脸说。 “奥。” 这声线确实不像小学生,司机放下心来,一脚油门踩下的同时,开始唠嗑:“那你这小时候营养没跟上啊,是不是挑食,不肯吃鸡蛋和牛奶啊?我跟你说西方人这套饮食是对的,补充蛋白质才能......” 起银鸿打断他:“我不挑食,每天都吃。” 这一点鸿子也纳闷,他每天鸡蛋牛奶钙片一样不落,至于起家大户人家能吃个营养不良更是笑话中的笑话。 这咋就是不长呢? “这样啊,那打激素试试?” “打过了。” “那就没办法了。”司机从后视镜又瞥了眼,安慰道:“不过你也别太难过,矮点好啊,你去游乐园和吃自助应该都不用买成人票吧?” 起银鸿:“……” “还省布料呢,坐公交地铁还能钻人缝儿,打架的时候对手都不好意思下狠手,毕竟欺负小孩儿犯法。”司机继续说:“你上学的时候班里女生都拿你当小朋友看吧?说不定还会过来捏你脸呢,啊!能被一群女生围着真是幸福......” “师傅你不会说话可以把嘴闭上,不然我会给你差评的。” “好的。” 从江衍到瀛海有着近两百公里的路程,起码得开两个多小时,不聊天未免太沉闷了些。 但既然客人不让自己说话也没办法,司机大叔只能打开车载音乐,把音量调到最大,跟随音乐节拍抖着腿。 原以为这个年纪的老男人,开车都是听一些老歌的DJ版本,没想到这大叔还挺潮,放的是明月天涯(天涯明月刀主题曲)。 “为此剑江湖年少,偏爱纵横天下, 恩仇趁年华轻剑快马, 红尘未破也无甚牵挂, 只恋生杀, 醉里论道, 醒时折花。” 车外电闪雷鸣,暴雨如注,车内却回荡着音乐的激昂旋律,自己正坐车去拯救世界...... 鸿子心中不禁涌现出一股英雄豪气。 是啊,这个天气这个点,大多数同龄人大概还在网吧里厮杀,或者在酒吧里醉生梦死,又或者窝在被子里刷着手机昏昏欲睡...... 而他却在这辆飞驰的出租车里,听着江湖快意的歌,奔赴一场拯救世界的旅途。 少年的中二之魂就像浸了油的干柴,一点热血就能烧得噼啪作响。 鸿子虽然矮,但他从不自卑,甚至是有些骄傲的......一个有钱有势的天眷者有什么可自卑的? 更何况,比起其他把脑袋提在裤腰带上,每次出任务前都要写遗书的天眷者来说,他更缺少一样东西。 恐惧。 反正死了就会在温暖的酒店大床上重新复活,翻个身开始睡觉,有什么可害怕的? 不过,还是希望苏远大傻他们不要出事吧,不然空闲的时候都找不到人上网了。 身为三级炬火的自己接连两次落地成盒......虽然有运气不好的成分吧,但瀛海影视乐园的灵怨还是给了鸿子一种“众生平等”的感觉。 “我这次真得注意点了,在门口拜会佛再进去。” 比亚迪一路风驰电掣,鸿子一路胡思乱想,路两旁逐渐出现高楼大厦,他们终于来到瀛海市。 “唰——!” 车轮碾过跨江大桥,这座不夜城在暴雨中依然璀璨,明珠塔周身缠绕着流动的LED光带,中心大厦的尖顶刺入乌云,632米高的玻璃幕墙将万千雨滴折射成一场光之盛宴。 雨水在车窗上扭曲了这幅赛博朋克般的夜景。 起银鸿靠在窗边,看着一滴雨从车顶滑到窗沿,在商场的巨幅广告屏上悬停—— “啪嗒!” 雨滴砸在青石板的凹坑里,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那凹坑边缘光滑,像是被经年累月的雨水凿出来的。 水珠在坑底晃了晃,倒映出蹲在屋檐下的苏远——他正盯着水坑发呆,嘴里叼着半截没点的烟。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十几分钟了,人有时候就是会盯着莫名其妙的东西发呆半天,思绪不知飘到哪里...... 一双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在苏远身上摸索着,老陈嘴里啧啧称奇:“我的乖,你真的一点伤都没受啊?放战场上你这样的怎么着也是个兵王啊!我老陈果然没看错人!” 昏暗的煤油灯在裁缝铺里摇曳,木桌两侧对坐着两个沉默的身影。 “我担心我的身份可能会暴露......从明天开始,我先暂停和组织的接头吧。”白小蝶说。 她有些后悔自己因为一时心软而放走王二狗了,因为自己身份特殊,对方肯定认出他来了。 万一漕帮的人逼问起来,他为求自保,很可能把白小蝶一并供出来。 “谨慎一些是没错的。”苍鹰点了点头,“但我认为应该不会。” “为什么?” “你赶到的时候,那个矮汉子正拿枪指着青石的脑袋?” “对。” “如果他真是那样的人,为什么不干脆一枪崩了青石,带着他回去领功呢?”苍鹰问。 “这......”白小蝶一愣,这个问题她的确没有细想。 背叛、牵连、愤怒,甚至包含王二狗转身离去时放的狠话。 可即便是这样,王二狗还是没有一枪崩了青石,青石也没有趁他转身时一枪要了他的命。 第621章 调回 男人之间的有些事,果然还是太难懂了啊......白小蝶想。 “那青石现在该怎么办?”白小蝶说,“不论那矮个子供与不供,刘三都一定不会放过青石,他不能留在瀛海了!” 苍鹰沉默了一会,“我来想办法吧,你先把他叫进来。” ......... 苏远重新点上那根被风吹灭的烟,深吸两口后,在心中开始和石碑交流。 大部分货物都已经焚烧殆尽,只跑了一辆车的货,包括上面的几名日本医生。 白小蝶朝着后车窗开了好几枪,她确定自己打破车玻璃,把子弹送进车里了。 但她不确定有没有打到人,有没有打死人。 苏远记得那辆车的货装的不多,可谁知道那三名鸟嘴医生的重要性是否凌驾于货物之上? 换句话来说,这场S级任务解决了大部分,但没有完全解决。 这要看石碑怎么算了。 【通关条件】 一、个人逃生: 完成 7 个 A 级个人任务(当前进度 3/7),即可走出灵怨。 二、完美通关:达成共同结局,新世界。 两行字浮现后,苏远的瞳孔中倒映出一幅画面。 五个金黄色的字母S在空中一字排开,排列在第二的字母S缓缓浮起,与第五个“S”重叠交融。 (当前激活进度 2/4) 当前S级任务:《中日武道交流大会》 触发条件:所有玩家均可参与。 ...... 苏远缓缓闭上眼,又快速睁开,他明白了石碑表达的意思。 这件事只是暂时结束了,但还没完,危机向后推迟。 他们只是破坏了一批货物运输,十六铺码头仓库里到底关押着什么?日本人要用这批货做什么?还会不会有下一次运输? 答案是必然的。 所以第二个S级任务【城郊码头现异声】,被暂时性的向后推迟了,和最终任务合并到了一起。 届时,危机将会一并爆发。 “似乎这个副本的最终篇章会非常棘手,但至少今晚不是一无所获,S级任务缩减一个,如今变成总共四个,就当它已经完成了吧。”苏远在心里想。 他又将目光看向新的S级任务。 【中日武道交流大会】 关于这件事的报道,苏远同样在报纸上看过,只是没想到它竟然成了新的主线任务。 相比于【城郊码头现异声】的隐秘,想参与只能碰运气,这次的S级任务是完全开放式的,所有人都可以参加。 哪怕你的身份是路边乞丐,走过去喊两句加油,也算是参与到了任务当中。 只是......怎样的情况算解决任务? 苏远回忆起报纸上关于这场武道交流会的描述—— 【为促进东亚武道文化交融,彰显大东亚共荣之和谐气象,经多方筹备,中日武道交流大赛定在半月之后盛大举办。】 【届时,中日两国武道高手将齐聚一堂,以武会友,共襄盛举,此次赛事必将增进双方理解,推动东亚武道事业迈向新程。】 ...... “话倒是说的冠冕堂皇。”苏远冷笑一声,但凡多看过几部电影,多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都能知道日本人举办这样的交流赛是什么目的。 无非是想在擂台上狠狠羞辱国术,证明“东亚病夫”的称号名副其实。 这其中要没黑幕,鸿子直接吃大便! 这时,鼻尖突然飘来一阵脂粉香,不是廉价香粉的刺鼻,而是歌女身上特有的,带着几分慵懒的甜腻。 “你在看什么呢?”白小蝶弯腰凑到他身旁。 “没什么。”苏远摇了摇头。 “没什么还看的这么入迷。”白小蝶轻声说:“进去吧,苍先生要见你。” “好。” 苏远跟着白小蝶走进里屋。 第622章 好人,坏人 瀛海滩,深夜,棚户区。 “嗬......嗬......嗬......” 王二狗一路跑回这里,扶着墙喘了几口粗气,等呼吸稍微平稳下一些后,跌跌撞撞的朝家里跑去。 天上看不见星月,雨不知什么时候落了下来。汗和雨水混在一块,王二狗整个人像是刚从黄浦江里捞出来。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四周是锈铁皮搭的窝棚。 雨点砸在铁皮上,噼啪作响,有几户人家在漏雨,骂骂咧咧地挪着盆接水。 王二狗下意识加快脚步,自家那间破棚子肯定也在漏雨,老娘的腿脚不利索,得赶紧回去...... 拐角处的石板洗澡台突然闯入视线,王二狗脚步顿了顿,猛然想到昨晚两人一起洗澡吹牛的画面。 王二狗下意识攥紧拳头,又快速松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还修什么啊?没必要修了。 刘堂主的手段他是知道的,青哥回不来了,他自己......怕是也留不得了。 可老娘的风湿经不起折腾,兜里那几个铜板连最破的客栈都住不起。 王二狗望着黑沉沉的雨幕,第一次觉得这住了二十多年的棚户区,竟找不出一条活路。 心里有埋怨吗?肯定是有的,尽管王二狗知道曹青做的是对的。 日本人犯下滔天罪行,害的瀛海无数百姓家破人亡,这一点没有人不知道。 可他就一个扛沙包的苦力,没有什么大志向和理想,只想让老娘吃上口热饭,如果可以的话自己攒点钱说不定还能娶个媳妇安家...... 现在倒好,连这破窝棚都保不住了。 走到这一步,他能怪谁呢?谁都怪不了,青哥做的是正确的事,棚户区的老少爷们听了都会给他竖起大拇指。 坏人有人做,英雄也有人做了,他这样什么都不是的小人物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 一个晚上他失去了所有,尽管本来拥有的也不多。 雨越下越大,顺着铁皮屋檐往下淌。 王二狗抹了一把脸,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日子不能因为过不下去就不过了......总会有办法的。 他一路小跑,他摸黑找到自家窝棚,伸手推开了门。 “吱咯——” 门没锁。 这破门从来不上锁,反正也没有小偷会来棚户区偷东西。 就算遇到饥不择食的,家里最值钱的也就是那口洗脸、洗脚、洗菜的三合一搪瓷脸盆,想要就拿去好了。 床上还躺着一个病重的老妇人,但凡误闯进来的小偷有点良知,也只会说一句“对不起走错了”,然后自觉的退出去带上门。 屋里一片漆黑,并且非常安静。 “娘,娘?你睡了吗?” 王二狗一边喊一边去摸灶台上的煤油灯,划亮火柴。 火苗窜起的瞬间,他缓缓转身—— 五六双眼睛在黑暗中直勾勾地盯着他。 煤油灯“啪”地掉在地上,火苗蹿了两下,没灭。忽闪忽闪地映着几张人脸。 噔噔噔。 王二狗吓的连连倒退几步。 “咔——” 身后,冰冷的枪管抵在他的脑袋上。 “二狗兄弟,别来无恙啊。” 说话的是个穿黑绸衫的瘦高个,他用枪管挠了挠头,脸上挂着笑:“就你自己回来了?曹青呢?” 王二狗认得他,是刘堂主手下的赵铁头,也是一个管码头的头目,跟他的老大大牛哥是死对头。 “铁、铁头哥......”王二狗结结巴巴的说道,“这是干啥?” 赵铁头没答话,枪口挑起地上的煤油灯,慢悠悠走到王二狗跟前。 火苗在他下巴底下跳动,照出一脸阴笑。 “我找你干啥,”赵铁头突然把灯往前一送,“你不知道?” 滚烫的灯罩贴上王二狗脖子,他想向后缩,可后脑上冰冷的枪管往前顶了顶,逼得他不得不往前凑。 煤油灯烫得他脖子上的皮肤“滋啦”作响,王二狗疼得直抽气:“我......我真的不知道啊,回来的路上有人袭击我们,我拼了命才跑回来的......结果你们......干啥啊这是!大家都是兄弟啊!” “兄弟?” 赵铁头冷笑一声,一把揪住王二狗的衣领,“曹青呢?你们那辆车怎么出事的?你怎么活着回来的?” “我我我......我装死回来的啊,青哥他......”王二狗正要说话,目光突然瞥见床上空空如也,被褥凌乱地掀开着。 他心头一紧:“我娘呢?” 赵铁头不耐烦地咂了下嘴:“我问你曹青呢。” “我问你我娘呢?” “曹青呢?” 王二狗没有回答,眼睛死死瞪着他。 赵铁头眯起眼睛,突然咧嘴笑了:“不说是吧?”他朝身后挥了挥手,“带回去,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两个壮汉架起王二狗就往外拖。 雨水劈头盖脸浇下来,王二狗挣扎着扭头,突然被一道刺眼的车灯晃得睁不开眼。 “嘀——” 一辆黑色轿车碾着泥水停在巷口,车灯把雨夜照得雪亮。 借着灯光,王二狗这才看清—— 屋檐下蹲着七八个持枪的汉子,对面窝棚顶上趴着两个,连臭水沟里都猫着人。 原来整个棚户区早就被围得铁桶一般。 “两个人送他回去,刘堂主要亲自审问。”赵铁头挥手说道:“其他人继续跟我在这守着,堂主说了,活捉曹青赏五百大洋!” .......... .......... ......... 江衍市,必贵园小区。 滴答,滴答...... 【22:59:56】 ...... 【22:59:57】 ...... 【22:59:58】 ...... 【22:59:59】 ...... 【23:00:00】 ...... 当时钟指向十一点,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昨夜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每个人的手机屏幕上都突然跳出了那行血字。 没人记得具体是几点几分,只记得窗外夜色正浓,手机屏幕在黑暗中泛着惨白的光。 第623章 小区房间怪谈 因为事发地是在小区而不是学校,大家都待在家里,所以血字会出现在每个人都能看到的地方——手机。 像当初的江衍二中,因为血字是在晚自习的时间段出现的,不是每个学生都从家里带了手机,也有的人怕被没收就藏在寝室里,所以血字出现在所有人都能看见的黑板上。 该说不说,这一点还是挺人性化的,灵怨不搞偷袭。 先大大方方的告诉你规则,再给你时间准备,能不能活就看参与者的运气和实力了。 可即便这一次血字出现在手机上。 被卷入的居民们还是选择聚集在一楼大厅,一起看着手机等结果。 因为已经知道闹鬼了,昨天被抽中的人已经死了,彻彻底底从世界上消失了。 在明知这栋楼里有鬼的情况下,没有人再敢独自待在家里,还不如大家一起来大厅凑凑比较热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厅里挤满了人,但没有人说话,只是盯着各自的手机。 林源坐在沙发上,戴着耳机刷抖音。 倒不是他心大。 只是这种一堆人聚在一起等血字出现的场景,实在是太熟悉了,当初在学校里也是这样。 热闹的班级变的死气沉沉,每个人都提心吊胆,上一秒还在跟你聊天的人也许活不到明天早上。 林源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如刷刷短视频逃避一下现实。 就在时间来到十一点零五分的时候。 林源正巧刷到一段综艺视频,来自藏区的纯情大男孩正在磨炼自己的演技。 “白姑娘,听说这一带有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蛇......” 视频突然卡住了,画面变的有些鬼畜。 “噗呲!”林源没忍住笑出声。 这一笑,所有人都齐刷刷转头,目光不善的看着他。 几把我们都快怕死了,你还有心情笑? 放在平时林源一定摘下耳机,把手机屏幕面向众人,给大伙分享自己的喜悦。 可谁让心在情况特殊呢,林源只能摆摆手:“抱歉,抱歉......” 等他低头再次看向手机时—— 【死亡不是终点】 果然,是血字的出现才会让他手机卡的。 【现在开始随机抽取参与者】 【3......2......1】 【今晚的参与者是:梁楠,邹艺晨,孙笑川,赵冠林,马程鑫,张雨浩,吕均,柳思源,王子楚,王翠花......】 【现在开始随机分组。】 “卧槽,爷青回啊!”林源忍不住叫了一声。 坐在一旁的肖宇看他一眼:“你以前也参加过这种形式的灵怨?” “我第一次遇到的灵怨就是这种形式,随机抽人去参加游戏,运气不好高手死在第一天,运气好就算是菜逼也能活很久......”林源说。 角落里的吴文涛得意的扭了扭屁股,这运气好的菜逼分明是在说他。 当初前三轮危机重重的游戏都没抽到他,等到了第四轮......仅仅只是在厕所略微出手,就让敌人溃不成军轻松取胜啊! 普通人根本打不过天眷者,就更别说打过天眷者了。 肖宇点了点头,看起来并不意外:“这种形式的灵怨比较普遍,因为通常大部分灵媒都喜欢这种下达指令,玩弄人性,掌控主宰他人命运的感觉。” 谈话间,手机屏幕上,十个像是用鲜血写出的名字开始打乱,随后聚合。 【第一组:孙笑川 & 王翠花】 【第二组:邹艺晨 & 王子楚】 【第三组:马程鑫 & 张雨浩】 【第四组:吕均 & 柳思源】 【第五组:梁楠 & 赵冠林】 ...... 大厅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被抽到名字的那些人开发出哀嚎。 血字继续浮现: 【游戏规则:每组按顺序进入902a房间】 【必须在房间内存活满2小时】 【若当前组未能完成,下一组继续尝试】 ...... “所有人都被固定分成两人一组......进入902a房间......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提示和信息......” 林源微微皱眉,这次抽奖抽的全是小区居民,他们几个一个也没中招。 不过......也好。 上来就被抽中可不是什么好事,因为他们现在基本没有任何关于厉鬼的情报,只粗略的知道和影子有关。 正当他庆幸时,突然听到大厅内有人喊: “一样啊,和昨天一模一样啊!” 喊话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他颤抖着手指着手机屏幕:“天一模一样!先是分组,然后进入房间......时间也是两个小时!” “也是两人一组?同样是902a?”肖宇立马站出来问。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不,我记得昨天是90......906b!” 这一处小区属于商住两用公寓类型,每层楼有十几套房,几乎全是复式。 “这里的灵媒这么懒,就搞一个游戏?”吴文涛擦了擦鼻子:“还得是张老师那狗逼,书读得多花样也多。” “懒是好事啊。”肖宇说。 如果只设置一个游戏,那么迟早有人会通关,并且摸索出规律。 比如今晚,要是有幸存者能提供昨晚在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他又是如何活下来的。 这样就能掌握更多线索,提高生存几率。 但很可惜,根据已知的情况,昨晚只抽中四个人,两人一组分成两组,没有人活下来。 其中两人比较叛逆,根本无视血字发出的警告,甚至还结伴下楼去买羊肉串。 于是他们两用生命,提供了影子会杀人的信息。 另外两人则是死在游戏中。 简而言之,今晚没有任何可参考的情报,只能看这十个人明天能活下来多少了。 “我......我操,王翠花,谁是王翠花,王翠花是他妈谁?”名叫孙笑川的男人在人群中呼唤着自己的队友。 他的情绪特别激动。 只因。 王翠花这个名字带给他一种特别不祥的预感。 “是我!” 人群中,一个中年汉子举起了手。 孙笑川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刻。 “是我妈。”中年汉子推着一个坐轮椅,头发花白,还挂着尿袋的老太太走到孙笑川面前。 第624章 绝望的队友 “尼玛!”孙笑川目瞪口呆,生无可恋。 这他妈是我的队友?! 我*********************! “没错,我妈。”中年汉子面色悲痛,语气哀伤,眼角眉梢透着几分藏不住的喜悦。 他把轮椅向前一推。 “我妈就交给你了,对了,她还患有老年痴呆,你要多跟她说几句才能听进去。” 孙笑川整个人亚麻呆住了,八十岁、坐轮椅、挂尿袋,还患有老年痴呆,他要和这样的队友去参与死亡游戏? 中年汉子拍拍孙笑川的肩膀,叹了口气:“我妈就交给你照顾了。” “我照顾你妈啊!”孙笑川破口大骂。 “对啊,没错,照顾我妈。”中年汉子点了点头。 他也想难过,但确实难过不起来。 王翠花坐在轮椅上,浑浊的眼睛茫然地望向四周。她腿上盖着条旧毛毯,下面隐约露出尿袋的轮廓。 王翠花今年八十二了,六十岁时确诊糖尿病,每天要打两针胰岛素;七十二岁突发脑梗,从此下肢不听使唤;八十岁那年,她开始把儿子认成死去多年的丈夫,医生在诊断书上写下“阿尔茨海默症晚期”六个字。 “赵建国!你个小畜生要把我推哪儿去?”刚才还一脸迷糊的老太太,突然拍打轮椅扶手。 “妈,我是您儿子建军啊,我哥十年前就死了。”赵建军熟练地按住母亲乱挥的手臂,眼角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痕,可嘴角却诚实地向上翘着。 正所谓久病床前无孝子。 尤其是像他母亲这样,一身毛病却一直不肯归西的。 天知道他这些年怎么熬过来的,老太太不死他就该死了。 孙笑川看着老太婆神志不清的样子,彻底受不了了:“我凭什么帮你照顾?你自己的老娘自己照顾!” 开玩笑,深更半夜推着一个老太婆去闹鬼的房间里,遇到危险难道拿尿袋往鬼脸上砸吗? “我也想照顾,可惜没抽中我啊......”赵建军摇头叹气。 “那关我屁事,反正我不会管这个老太婆的,你爱咋咋滴吧。”孙笑川鼻孔朝天。 “那是你的事了,反正我已经把我妈交给你了,你们现在是生死与共的队友。”赵建军摇了摇头,“你不管我妈,也只能怪她运气不好,遇到了负心人。” “喂喂喂,你怎么好像说的我跟你妈有一腿似的?” “我可没这么说,你难道没听过尊老爱幼吗?” 尊老爱幼?都要死了还尊老爱幼? 素质极其低下的孙笑川直接破口大骂:“我草你妈!” “请便。” 赵建军微笑示意完,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 围观的邻居们默契地让开一条道,没人出声指责——毕竟这些年大家都看在眼里,赵建军伺候老娘确实不容易。 主要是这老太婆脾气还不好,天天又吵又闹,不少邻居在和她同乘一个电梯时,还要平白无故被挠两下。 再说了,这里大部分都还是年轻人,都还有未来。 比起一个生活不能自理、意识不清醒的老太婆,这简直是三赢啊——老太太解脱了,儿子解脱了,邻居多活下来一个。 唯一输的只有孙笑川了。 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看着不管不顾的赵建军,有种想一脚把老太太轮椅踹翻的冲动。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上的血字突然开始扭曲变化: 【第一组准备进入:孙笑川 & 王翠花】 【倒计时:5分钟】 【未被抽中或暂未轮到的玩家,请安静的待在房间不要乱跑。】 王翠花突然拍着腿,嚎啕大哭:"赵大勇,你上哪去了?我要吃饺子!你妈她欺负我!" “闭嘴啊!”孙笑川都快烦死了,恨不得给她一拳。 这几行血字一出,大厅里的居民迅速疏散,各回各家。 有些独居的年轻人因为害怕,也会选择几个人抱团住在同一个房间里。 “我们也走吧,先不要轻举妄动,看看今晚的情况再说。”肖宇拿着三张房卡,朝众人晃了晃:“我订了三间民宿,就按334这样分配。” 他接着把目光看向许悦悦,说道:“你是队伍里唯一的女生,我知道可能有些不方便,但特殊情况还是忍一下......放心,我开的都是双床房,楼下还有沙发。” "好。”许悦悦点了点头,她不是分不清轻重的人,在灵怨场地内落单确实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再说了,她一个女生在明知有鬼的情况下自己住也会害怕啊! ...... 最终的分配结果是林源、高文一、许悦悦三人住一个房间。 比起另外两组战斗力可能稍弱,但遇到危险林源可以带着一个半妹子用跃迁瞬间逃跑。 可这样的分配还是让林源有些难受。 他肯定不可能跟许悦悦睡一张床。 高文一也不可能跟许悦悦睡一张床,毕竟小高还是算个男人的。 那这样一来,只能他和男同睡一张床了...... 由于时间只有五分钟,众人分批次坐电梯,很快就回到房间。 这栋楼有不少房间都是改装过的loft民宿,户型不大,分上下两层,下面一层是沙发茶几电视,二楼摆着两张床,中间有隔断。 这样就没什么不方便的了,特殊情况没什么好挑剔的。 林源一进房间就直奔卫生间,在洗手的空隙,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警告自己千万不能犯错误。 不对,我能犯什么错误?我可是直男! 他发觉自己最近的想法有些危险,赶紧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转身走出卫生间的大门。 “源哥,我们就要睡一张床了呢~”客厅里,高文一扭捏的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就像是要进洞房的小姑娘。 许悦悦正在整理行李,闻言头也不抬:“你们随意,我保证不会打扰。” “滚滚滚!”林源脸上全是黑线。 事到如今他也回过味来了,邪恶的高文一就是喜欢调戏直男,自己反应越大,他就越来劲。 第625章 门 高文一还不打算放过他,两根手指轻轻对戳:“你可不要对人家做什么哦~” 呕! 林源感觉有点反胃,我能对你做什么? 但他知道这个时候如果落荒而逃,以后高文一就越调戏越来劲了,于是他冷笑一声: "有本事上楼,看我凿不凿死你!” “我好怕啪~” 两人只是开玩笑,正在收拾行李的许悦悦却当真了,她猛地抬头,眼前一亮,晃了晃手机:“我可以录视频吗?自己看不外传。” 林源:“......” 高文一:“......” .......... 阴暗深夜。 必贵园小区五栋九楼,整层楼一片漆黑,任凭孙笑川怎么踩,声控灯都不肯亮。 今晚血字选中的房间是902a,于是九楼一个人都没有了,住在这层的居民要么去和其他楼层的邻居挤一挤,要么就开一间房,没人敢继续待在这里。 空无一人的楼层,失效的声控灯,这一切都让九楼显的更加阴森了。 嗒,嗒,嗒...... 孙笑川咽了口唾沫,推着轮椅,一步一步的在走廊走着。 他还是把这个死老太婆推上来了。 毕竟血字要求是两人一组,万一少了一个人,会怎么整自己还不知道呢。 实在不行,遇到危险就把这个老太婆推出去送死!孙笑川咬紧了牙,反正连她儿子都希望她死,这老太婆根本没什么活着的必要! 轮椅的轱辘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在死寂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孙笑川的手心全是汗,黏腻的触感让他差点握不住轮椅把手。 “建国啊......”王翠花突然开口,吓得孙笑川一个激灵,“这楼道灯咋不亮呢?” “闭嘴!”孙笑川压低声音,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还建国个屁啊,你儿子早就不要你了,你这死老太婆为什么不早点死?害的老子抽到你这种队友!” 心里压力本来就够大了,周围连个能分担恐惧的人都没有,这时不时一激灵犯病的老太婆比鬼还要吓人! 老太婆听了这番话,竟然做出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再次安静下来,浑浊的老眼在黑暗中微微转动。 从电梯口到902a房间,仅仅只有几十步,可孙笑川却像是走了一年。 强烈的恐惧几乎将他压垮,他试图用思考来分散注意力,回忆有关902a房间发生的事。 毕竟跟鬼扯上关系,很多人第一反应就会联想到凶杀、冤魂复仇索命什么的...... 这栋楼死过人吗?有凶宅吗? 902a原本住的是谁来着? 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孙笑川想不起来了,什么都想不起来。 现代社会的邻里交流本就变少了,尤其是这种商品房,一层楼里面十几套房,大家下班回家关门就做自己的事,可能住一年都不知道自己的邻居是谁。 至于凶杀什么的...... 孙笑川从未听说过,如果发生这种事小区论坛和微信群肯定都会传爆的。 再说了,昨天要进入的房间也不是902a,而是906b。 难不成两间房都闹鬼吗? “建军,我们这是去哪啊?”轮椅上的老太太突然又开始说话。 她的神智大部分时间都处于不清醒的状态,安静时还好。 不安静的时候,夜深人静时就突然开始在床上挥舞手臂尖叫,嘴里大喊着什么着火,或者是有人要带她走了。 她的儿子赵建军也是因此十分受不了,每次夜半被这种恐怖的惊呼声吵醒,心脏都像擂鼓一般疯狂跳,再过几年他觉得自己迟早要变精神病。 精神同样处于高度紧张状态的孙笑川,同样被吓的一激灵。 “老太婆,你再说话,信不信我把你从楼上推下去?!”孙笑川咬牙切齿的说道。 “反了你了,怎么跟自己老娘说话的?”王翠花干枯的双手抓住轮椅两边,轮椅剧烈摇晃着,导尿管"啪"地掉在地上,黄色液体在地面蜿蜒流淌。 “我操。”尿差点溅到孙笑川裤腿,他差点没忍住一拳揍到王翠花头上,“我他妈现在知道你儿子为什么想你死了!死老太婆!” 双手按住王翠花肩膀,孙笑川刚把他控制住,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倒计时:00:59】 还剩下不到一分钟。 “操。”孙笑川狠狠啐了一口。想到邻居描述的那些没按规则进房间的人的下场,他只能硬着头皮加快脚步。 王翠花还在挣扎,干瘦的手指像枯枝一样死死抠着轮椅扶手。 “老实点!”他压低声音吼道,推着轮椅快步向前。 经过一个拐角后,孙笑川再次放慢脚步,他记得902a就在这一段。 借着走廊尽头从落地窗投进来的清冷月光,他一个一个的辨认门门牌。 904a,903a......902a!找到了! 看着面前这扇大门,一个新的难题摆在面前。 没有钥匙,该怎么进去呢? 他刚准备拿出手机询问血字。 结果下一刻,就听见902a的门锁“咔哒”响了一声。 门,自己开了一条缝。 刚才还在胡乱扭动的王翠花突然挺直了腰板,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门缝:“建国......是你吗?” 孙笑川心脏不受控制的开始狂跳,下意识握紧轮椅扶手。 短短时间他被吓到两次,一次是门自己打开,另一次就是这老太婆神神叨叨的样子。 他到底犯了什么错要让这样的傻逼队友来整他! 前方902a的门缝里,隐约透出一丝暗红色的光。 那光线很不自然,像是稀释过的血液,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扭曲的痕迹。 “建国,建国,你在里面吗?”老太太又开始发病,伸手就去抓门把手。 “疯了,疯了!” 这诡异的一幕早就把孙笑川吓疯了,急忙想去阻止老太婆,但该死的手机又在这时响起来了。 【倒计时:00:09】 只剩九秒了。 进去可能会死,但不进去一定会死!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王翠花用干枯的手掌拉开那扇门。 第626章 房间 咯—— 门开了。 孙笑川屏住呼吸,心脏疯狂跳动。他双手紧握轮椅扶手,时刻准备把这个尿失禁的老太太像炮弹一般发射出去,狠狠砸向门后的未知生物。 可等他壮着胆子睁眼望去时......才发现门口并没有什么恐怖的东西。 有的只是一片浓稠的黑暗。 黑到孙笑川根本无法看清门后面有什么,连隐隐约约的轮廓都看不见,刚才从门缝中透出来的红光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建国,建国......你在里面吗?”老太太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柔,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甜蜜,仿佛在哄一个不肯露面的孩子,“建国……妈来看你了……” 王翠花朝着黑暗的房间伸手。 孙笑川连张口骂她的胆子都没了,别说接触到了灵异事件,哪怕是放在平时,有这么一个神神叨叨的老太婆在旁边也够吓人的。 人吓人,吓死人。 嗡嗡。 嗡嗡。 手机在这时接连震动两下。 【倒计时:00:03】 【倒计时:00:02】 距离死亡仅剩一秒,孙笑川别无选择,麻木的推动轮椅向前,走进房间。 “......” 漆黑,冰冷,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耳边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眼前什么都看不见。 孙笑川站在原地保持不动,哆嗦了半天,这才想起自己因为害怕早就把眼睛闭上了。 于是他立刻睁开眼—— 黑暗渐渐褪去,像墨汁被清水稀释。 孙笑川眨了眨眼,视线里浮现出模糊的轮廓,他站在门口时看房间里一片漆黑,进来之后反而能看清了。 清幽的冷光从客厅深处渗出来,这是一个看上去很普通的房间,门口摆放着一个鞋柜,光洁的地板上踩着几个鞋印,除此之外非常干净整洁。 这就是一个正常无比的房间。 只是房型似乎比较大......小区里大部分是四十到五十平米的复式房型,而面前这间房最少有一百多平方。 客厅里摆放着几张欧式沙发和茶几,而冷光就是从沙发对面散发出来的。 不用想也知道,沙发正对面摆放的肯定是一台电视机,这是大部分家庭的装修风格,哪怕不看电视,家里也一定会有一台。 孙笑川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冷汗顺着脊背缓缓滑落。在这个过分安静的客厅里,他甚至能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跳动的声音。 众所周知,恐怖分为中西式两种。 西式恐怖往往伴随着血腥暴力、断肢残骸,或是在看似安静的环境中突然一个转身,长相恐怖的怪物就站在你的身后——贴脸杀! 无论多么胆大的人都会被吓到心脏骤停,但缺点是后劲不足。 中式恐怖则截然不同。它往往从最平凡的日常切入,通过周遭环境氛围进行烘托,让恐惧如附骨之疽般慢慢渗入骨髓。 一旦被吓到,好几天都回不过神来,走在路上总感觉身后有双眼睛紧盯着你,就连睡觉也是整宿噩梦。 孙笑川现在就是这个感觉,试想一下,深夜回到家,空无一人的客厅里只有一台电视开着。 冷光忽明忽暗地映照着整个房间,将整个客厅笼罩在诡异的青白色里,那些精心布置的欧式家具在光影中投下扭曲的阴影,沙发扶手的轮廓在墙上延伸,像极了某种蛰伏的怪物。 最令人不安的是那台自顾自亮着的电视。屏幕的冷光像有生命般忽明忽暗,将孙笑川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没有声音的电视比任何恐怖画面都要可怕,因为你根本不知道电视上播放着什么,恐惧全都源于自己的想象。 这电视开着还不如关上呢,孙笑川宁愿房间里没光。 "砰!" 身后的门突然重重关上,孙笑川浑身一颤,差点惊叫出声。 他猛地回头,只见房门严丝合缝地紧闭着,门把手纹丝不动。 “要死!” 后路的断绝让孙笑川更加感到不安,如果把这房间比作一张巨口,那自己此刻已经像块肥肉般被彻底吞噬。 他尝试伸手去拧,可门把手纹丝不动,像是焊死了一般。 尝试无果后,孙笑川后背抵住门立刻转身,他实在不放心背对客厅,谁知道会不会有双冰凉的手掌拍拍自己肩膀。 可就在他重新面向客厅后,一股凉意突然由上至下窜遍全身,恐惧在心底轰然炸开。 孙笑川发现了一个从刚才起就被自己忽略的问题。 那老太婆......哪去了? 好像从进门开始,那个行动不便的老太婆就凭空消失了! 只是他一直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就连轮椅扶手具体是什么时候从手中消失的都不知道。 这老太婆哪去了?我是谁?我在哪?我是谁生的? 孙笑川大脑一片空白,他麻木的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对了,开灯! 孙笑川反应过来,人在恐惧寻找光源是本能,只要整个房间都亮起来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这样一想,他立马颤抖着伸手在墙壁上摸索着,最终在鞋柜上触到了冰冷的开关面板。 孙笑川心中一喜,立刻按下—— 刺眼的白光瞬间充满整个客厅。 “卧槽,有用!” 还没来得及高兴,映入眼帘的场景就把孙笑川吓了一跳。 只见正对门口的墙上,用暗红色的液体写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换鞋】 而在这两个字的下方,赫然画着一个用鲜血勾勒的圆圈,里面潦草地写着一个数字【5】。 那字迹像是用指尖蘸着血写成的,有几处还顺着墙壁往下流淌。 “让我换鞋?数字5又是什么意思?”孙笑川的呼吸一滞,下意识低头看向鞋柜,鞋柜底下最显眼的地方摆放着两双鞋。 一双黑色,一双黄色。 黄色那双明显小一号,上面有着可爱的小熊图案,一看就是女士拖鞋。 孙笑川很快换上了黑色那双,事到如今自己还是听话一点的好,兴许这鬼东西一高兴就放过自己了呢? 换完鞋后,墙壁上的血字消失了,只留下数字【5】,但很快上方又浮现了一行新的血字。 【看电视】 “能不能换一个?” 第627章 恐怖的电视机 孙笑川语气颤抖的小声询问。 这整个客厅里,他最害怕的就是那台电视机了,尽管因为角度问题,他还没看清电视长什么样子,更不知道上面在播放什么节目。 墙壁上的血字没有回应。 “滴答......” 水声从厨房方向传来,孙笑川如惊弓之鸟般看向厨房,隔着透明玻璃可以看到里面并没有人。 可孙笑川不敢放松警惕,谁知道这是不是血字放出来的警告? 他平时也是爱看恐怖打发时间的那类人,在这种时候要是违抗未知存在提出的要求......自己恐怕会死的很惨! 总不可能一点活路都不给吧?真要那样的话直接让他们排着队从楼顶跳下去好了! 想到这里,孙笑川硬着头皮朝客厅走了过去。 客厅里非常宽敞,所有家具物品都摆放的整整齐齐,和孙笑川自己的猪窝比起来,可以很明显看出房子的主人是个勤做家务的人。 这套房的户型也是复式,楼梯隐藏在客厅的角落,视线顺着楼梯向上,可以看到二楼的走廊漆黑一片。 同时,楼梯下方的角落摆放着一个猫砂盆。 这户人家养猫。 孙笑川身体僵硬,眼珠子时不时左右乱转,打量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个死角。 直到此时,他才确信那个叫王翠花的老太婆不是老年痴呆发作躲起来想和自己玩捉迷藏,而是真的消失了,彻彻底底的消失...... 虽然刚才嘴上十分嫌弃,但现在才短短几十秒不见,他就开始想那个老太婆了。 有人陪着总是好一点的,至少遇到危险可以直接把她当炮弹推出去,给自己争取存活的时间。 而此时,孙笑川也终于看到了那台令他非常在意的电视,以及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的内容。 好像是一部动画片,孙笑川从未看过的动画片。 一切都显得很正常。 孙笑川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 只要看电视就好了吧?千万别再作什么妖了。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昨晚死在房间的两人,或许就是因为害怕违抗血字的命令才会死的,而自己只要乖乖听话应该就能活下来! 遥控器就放在茶几上,孙笑川没有去拿,而是慢慢的在沙发上坐下。 噌! 屁股刚接触到沙发,客厅的灯突然熄灭了。 孙笑川整个人都跟着抖了一下,刚升起的安全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操!” 恐惧再次将他笼罩,灯是谁关的?是写血字那个家伙吗? 既然要关灯看电视,那刚才为什么要让他打开......难道就为了穿个鞋吗?! 什么电视非得关灯看?! 孙笑川看向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一部画风诡异的动画片。 画面色调偏暗,线条扭曲变形,像是儿童用蜡笔随意涂抹出来的。 动画里,一个四肢细长、脑袋硕大的小男孩正在客厅里蹦跳玩耍,而角落里,一个挺着大肚子,没有露出脑袋的女人正在静静看着他。 孙笑川没有去碰遥控器,但电视机屏幕上却自动跳出了音量调大的画面。 下一刻,小男孩尖锐的笑声从电视机里传出来。 “嘻嘻嘻......” “嘶......”孙笑川感到一阵恶寒,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全身。 现实中如果有小孩发出这么恶心的笑声,他一定上去就来一个过肩摔! 现在能确定这动画片肯定不是本土的了,这么诡异的动画应该放在暗网上!就连他这个成年人看了都感觉不适! 可是更离谱的还在后面。 “妈妈,能不能让弟弟来陪我玩?”大脑袋小男孩跑到了女人身边,拽着她的手央求。 女人轻轻抚摸自己的肚子,温柔的说:“那要问弟弟愿不愿意啊。” “弟弟,那你愿意吗?”小男孩歪着脑袋,将耳朵贴在母亲隆起的肚皮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弟弟不说话......”小男孩突然咧嘴笑了,“那就是愿意啦!” 他兴奋的挥舞着跟脑袋不成比例的细长手臂,随后抓住女人肚皮,像翻书那样轻而易举的撕开,露出里面发育未完成的胚胎...... 噌! 画面突然中断,拿着遥控器的孙笑川不停喘着粗气,他立刻换了个频道。 实在受不了了,这是什么鬼动画,放在暗网都要审核半天吧? 孙笑川刚才差点吐出来。 可这台电视的其他频道同样诡异,几乎全是动画片,画风不是潦草就是夸张,光是看人物构图就能让人感到强烈的生理不适! 孙笑川拼命按着遥控器,换台,换台,换台! 就不信找不到一个正常的频道! 他也想将就,可这些动画实在太诡异了,多看几分钟怕是人的精神都要出问题! 一群色彩鲜艳的卡通兔子在跳舞,背景音乐越来越慢,兔子的动作却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一片模糊的残影,只有那双血红的眼睛始终盯着屏幕外...... 本该是温馨的睡前故事场景,但床上的布偶熊每次眨眼,房间的摆设就会微妙地变化——衣柜多出一条缝,窗帘微微晃动,床底下隐约露出几根苍白的手指...... 这些动画并不是每一个都有血腥画面,却比任何恐怖片都让人毛骨悚然。 那种隐藏在童真表象下的扭曲感,就像温水煮青蛙般慢慢侵蚀着理智...... 终于,在孙笑川就快崩溃时,他终于切换到了一个正常的频道。 这里说的正常,只是相对于前面那些诡异动画。 画面里是一间安静的卧室,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台洒进来,窗帘微微晃动。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这不像是动画片,倒像是一张动态照片。 孙笑川瘫坐在沙发上,伸手擦去额头上的冷汗,终于......他至少不用再受折磨了。 就这样吧,两个小时赶快过去吧! 一切似乎都平静了下来。 周围没有任何声音,电视里也没有任何声音,屏幕里的画面保持静止不动的状态。 不知过去了多久。 恐惧带来的疲惫慢慢侵蚀着孙笑川的身体,他甚至感觉有些困了。 眼睛一点一点的眯上...... !!! 突然,他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放大! 电视的画面突然动了! 原本静止的卧室场景中,垂落的床单忽然无风自动。先是轻微地颤抖,接着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方顶起,缓缓隆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一只青白色的手从床底慢慢探出,抓住地板! “咯吱——!” 几乎同时,头顶的天花板传来一模一样的抓挠声! 伴随二楼响起的“咯吱"声,电视画面里,床下的第二只手也伸了出来,这次离镜头更近了。 画面突然剧烈晃动,就像有人猛地拽了一下摄像机。 等画面重新稳定时,床底下的“东西”已经爬出了一半,那是一个四肢扭曲的人。 电视里没有声音,但二楼的动静却越来越大了,画面里的“人”四脚着地,像蜥蜴一样往外爬。 等它彻底消失在电视画面中后,二楼的走廊传来了脚步声。 孙笑川表情呆滞,他已经被吓傻了。 啪嗒! 啪嗒! 二楼的脚步声从缓慢到一点一点加快,最后几乎是用跑的,它在朝楼梯的方向跑! “妈,妈,妈呀,亲妈妈妈!” 孙笑川终于反应过来,他吓的胡言乱语,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又立刻爬起来,发疯般的推开沙发冲向大门。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脚步声已经到楼梯了,那东西欢快飞奔着跑下楼。 孙笑川刚抓住门把手,一只冰凉的手也同时按在他肩膀上。 “......” 他像是生锈的机械般的慢慢按下把手。 门没开。 与此同时,一颗腐烂的脑袋慢慢凑到他身旁,歪头微笑。 第628章 关公 “跪下!” 王二狗感觉后膝窝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他被人踹了两脚,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在了地上。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两双强壮有力的手臂按住他的肩膀,前天王二狗也曾遭受过这份待遇,当时他正满心欢喜的揣着两把斧头准备领赏。 紧接着,头顶突然一轻——那个套了他一路的黑色头套被人粗暴地拽了下来。 他睁开眼,终于能看清四周了。 青砖墙上挂着泛黄的"义"字旗,正中央供着关二爷的铜像,三根线香在香炉里烧得猩红,烟柱笔直向上。 从民国黑帮到后来的古惑仔,只要是混黑道就没有不拜关二爷的。 关圣帝君重义轻利,千里走单骑护嫂寻兄——这是忠!华容道放曹孟德——这是义! 道上混的最讲忠义,为兄弟赴汤蹈火两肋插刀,这是他们的立身之本。同样的,他们最憎恶最令人不齿的,就是叛徒! 道上混的,可以狠,可以狂,甚至可以贪,但唯独不能当二五仔。吃里扒外、卖兄弟求荣的,比条子还可恨。 因为江湖不讲王法,只讲规矩。 而叛徒,坏了规矩。 堂口内,十几名漕帮成员分列两侧,个个腰板笔直如标枪。清一色靛青短褂配玄色灯笼裤,腰间扎三寸宽的板带。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二狗身上,包括关圣帝君。 烛火摇曳间,神像那双丹凤眼居高临下地冷冷注视着他,仿佛能洞穿人心。 古时人们深受迷信影响,认为丹凤眼者在日常生活中若露出黑眼珠,会带来不祥之兆。 因此,关公像通常被塑造成闭目养神的样子,以示尊重与敬畏。 而堂内的关二爷神像是睁眼的,关公睁眼,就意味着要杀人! 王二狗突然知道这是哪了,他被带到了漕帮的执法堂,这里专门用来实施帮规和处置叛徒。 他的正前方摆着一张厚重的梨木案桌,桌后坐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刘堂主。 他披着件半旧的绸衫,手指间夹着根卷烟,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缓缓缭绕。 “王......王二狗?”刘三靠在椅背上,语气有些不确定,像这样的小人物通常不配被他记住名字。 只记得那天自己试探曹青时,这个矮汉子也是这样被按在地上,嘴里却不断在帮曹青讲话开脱。 所以他顺便带上了王二狗,只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用上了。 “堂主。”王二狗低着头。 “咳咳......”刘三挥手驱散面前缭绕的烟雾,悠然道:“说说吧,今晚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王二狗脑袋垂的更低了。 “不知道?”刘三眉毛都没抬一下,只是用夹着烟的手朝右边摆了摆。 站在王二狗右侧的那名壮汉向前一步,一拳砸的王二狗的肚皮凹陷进去。 “嘶!”剧烈的疼痛让王二狗连惨叫都发不出来,指甲抠进掌心的肉里。 “除了你之外只有阿春逃回来了,他同我讲,车子冲进坟地就遭埋伏了。”刘堂主忽然笑了笑,“你觉得我很好糊弄?” 王二狗喘匀了气,强忍疼痛咬牙问道:“堂主,我娘呢?” “讲清爽了自然让侬见娘。”刘三把烟头摁灭在铜茶托里,滋啦一声。 “只要见到我娘,我什么都说。”王二狗知道继续装傻充愣下去没用,关公既然睁眼必定要见血的! 赵铁头在人群里咂了咂嘴。这小赤佬从棚户区里押过来时就这副死样,现在还敢跟堂主讨价还价,真是不知死活。 “好好好。”刘三拍手笑道:“重情重义,侬是条汉子,也是孝子!” “只可惜啊......用错地方了。”他的表情瞬间阴冷下来,抬手打了个响指。 四个壮汉立即从两侧走出。 赵铁头一个箭步上前,一脚踹在王二狗后背上,将他整个人踩趴在地上。 另一只脚重重踏在他脸上,粗糙的鞋底在王二狗脸颊上碾了碾。 “唔......”王二狗的脸被踩得变形,嘴角蹭在青砖地上,磨出血来。 他挣扎着想抬头,却被铁头加了力道,整张脸都陷进了砖缝里。 "既然不肯说么,那就先松松筋骨好了。"刘三俯下身,轻轻拍打王二狗的脸,“老规矩,二十鞭子。” 第一鞭抽下来时,王二狗浑身一颤,却因为脸被踩着发不出声。 铁头的靴底又碾了碾,像是在提醒他别想躲。 第二鞭落下,王二狗的指甲在地上抓出几道白痕。 到第五鞭,他的后背已经皮开肉绽,血水顺着砖缝流到被踩变形的脸旁。 “堂......堂主......”尊严和意志一点一点被碾碎,王二狗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铁头这才稍稍松了力道,让他能抬起头说话。 刘三挥手示意暂停,又给了王二狗一次机会:“说。” “只......只要见到我娘,我什么都说......”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鞭子继续落下,脆响在大堂里回荡。 啪—— 啪—— 啪—— 赵铁头的喘息声越来越重,这是刘堂主的命令,王二狗的老大牛大力是他的死对头,他不会有丝毫留手,每一鞭都用尽全力。 人群中的几名漕帮帮众面露不忍,但也没机会说什么,只能把目光挪开。 青烟被鞭风带得左右飘摇,烛火忽明忽暗,关公像的铜面似乎笼上一层阴翳。 二十鞭很快打完了。 王二狗血肉模糊的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现在即便没人按着,他也没力气爬起来了。 “曹青让侬自己回来,就没想过你会落得这个下场?”刘三走到王二狗身前,慢悠悠地蹲下身,“人家把你当弃子,你还在这儿充好汉,你那个好兄弟现在说不定正搂着姑娘喝花酒呢,谁还记得你这个替死鬼?” 王二狗的手指抽搐了一下。 刘三注意到这个细微的反应,笑着拍了拍王二狗血糊糊的脸:“你还有机会,现在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第629章 倔强 王二狗无力的喘息着,他已经痛到麻木了。 刘堂主是耳朵有毛病吗?这个帮派小人物的心中无端升起这般大逆不道的想法。 明明已经说过了啊......只要见到老娘,他什么都可以说。 人都是青哥杀的,他是地下分子,是潜伏到我们漕帮码头来扛沙包的,你有本事就去杀掉他好了......反正他现在早就已经跑远了。 至于白小蝶,她长得漂亮,是瀛海一枝花,又和自己无冤无仇,王二狗不准备把她当做附赠条件说出来,毕竟她也没在转身的时候一枪崩掉自己不是吗? 这么简单的要求,为什么就是听不懂啊...... “只......只要见到我娘,我什么都说......”王二狗呼吸微弱的说着。刚才挨打时没有妥协,那么现在一样不会妥协。 刘三的脸色一点一点阴沉下去。 他有一万种方式让王二狗开口,真正想折磨一个人,有的是比鞭子更狠的手段。 那些非人道的审讯手段,就连那些意志坚定、把信仰看得比命还重的地下分子也未必能抗住,他们唯一的对抗方式就是想尽办法在被抓捕前自杀,更别提这个码头扛包的苦力了。 可他不能这么做。 这里是漕帮的执法堂,不是特务科的审讯室。 举头三尺有神明,关二爷就在堂上看着,堂内站着自己的手下。 江湖人讲狠,但更讲分寸,杀人不过头点地,过分的折磨反而会坏了规矩。 在这个堂口里,狠辣是威慑,是立威的手段! 但若狠过了头,便成了暴虐。 暴虐会让人畏惧,却也会让人心寒。手下人表面恭敬,背地里却会离心离德。 漕帮不是他的一言堂,若是在这执法堂里用上那些下作手段,即便问出了口供,往后在帮众心中,他这个堂主的分量也要轻上三分。 “......” 想到这里,刘三沉默了很久,这个油盐不进的小人物竟然让他这个跺跺脚瀛海滩都要震三震的大人物感到棘手。 再来二十鞭,王二狗估计就死了,他什么都问不到。 至于他说的看老娘......? 刘三其实已经坏了规矩。 道上有句话叫祸不及家人。 漕帮无恶不作,如果把这个大型团伙比喻成一家公司,那打人和收保护费只能算给实习生做的杂活,公司的主营业务是走私军火、贩卖烟土、拐卖人口...... 早上帮日本人走私鸦片,下午拿赚到的钱去暗中资助抗日力量,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 漕帮可以跟任何势力合作,可以做任何事。 可即便是这样,他们也遵守着一条准则——祸不及家人,罪不累无辜。 一旦坏了规矩,今天你能拿别人的老娘当筹码,明天别人也可以绑你的妻儿要挟,你来我往,黑帮斗争变成老鹰捉小鸡。 如果不是真急眼了,刘三并不想这样做。 一个时辰之前,一通电话打到了他的府邸里。 电话那头,熟读华国兵法,一向信奉为将者应当泰山崩于前应当面不改色的高桥武雄暴跳如雷,酒杯盘子乒乓砸了一地,他原以为自己算计了所有人,却没曾想在计划最关键的一环出了岔子。 三位医学博士被打死了两个,货物也只剩下零散的几箱。 他勒令刘三必须给他一个交代,否则就在他出行的车底安上炸弹,等刘三一上车就按下起爆器,让他死啦死啦地。 后面那段是刘三自己的脑补,但他知道高桥武雄是真能做出这种事! 他必须给日本人一个交代,活着回来的王二狗算一个,但把脏水全泼给他一个人也不行,他分量不够。 再加上一个曹青也同样不够。 废话两个人就把运输任务破坏了?你刘堂主手底下的是人吃干饭的吗?还是你根本没把帝国的事放在心上?办事不利你还是给我死啦死啦地! 好在逃回来的阿春给他带来了好消息,他们的运输车队被前后包夹了!车队确实是遭到了反日分子的伏击,只是不清楚敌人数量有多少。 这样一来,只要抓住曹青和王二狗,他说不定就能顺藤摸瓜找到抗日分子的地下窝点,这样一来就能够将功补过。 可刘三没想到,这个在其他人口中胆小怕事的矮汉子,关键时刻竟然这么犟! 刘三向后一伸手,一名手下立刻递上一把刀。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刘三把刀抵在王二狗脖子上,“告诉我曹青在哪,你们母子就可以团聚;不说的话我也一样可以让你们母子团聚,只不过是在阴曹地府里!” “让......让我见我娘一眼,我......我全说。”王二狗依旧是那句话。 刀尖划破皮肤,在王二狗脖子上留出一道血痕,只要在微微向前一寸就可以取走这个犟种的命。 刘三却突然收手了,他深吸一口气:“去,把老太太请上来。” 大人物终究还是妥协了。 赵铁头面露难色,凑近低声道:“堂主......” “我让你带上来!”刘三突然暴喝一声,吓得堂内众人浑身一颤。 片刻后,两个帮众抬着一块门板进来。 门板上躺着个瘦小的身影,盖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 王二狗的眼珠子瞬间瞪得血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条搁浅的鱼一样拼命扭动着身子。 刘三一把掀开蓝布。 老太太面色青白,嘴唇发紫,但面容安详,显然已经被人整理过遗容。 王二狗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 “我刘三杀过很多人,但还不至于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太太动手。”刘三站起身,背着手:“你娘已经病入膏肓了,铁头他们去接她时,老人家一激动,直接就咽了气。” 王二狗能想象到那副场景,她娘正躺在床上等他回家,结果木门被一脚踹开,十几个手持刀枪的壮汉闯进来,他娘可能是被吓死的,也可能是在替儿子求情时急火攻心咽了气。 第630章 晴朗的天 “你娘不是我害死的,这能怪谁呢?要怪就怪那个曹青!”刘三低头看着王二狗,冷哼一声:“你说你娘苦了一辈子,临了连口热粥都没喝上。曹青倒是跑得快,留下你们母子......” “我知道这件事跟你没关系,否则你也不会留个把柄在家里。”刘三态度先是变的温和,然后突然提高音量,“但只要你指认曹青的下落,我刘三对关二爷发誓,一定厚葬你娘,再给你五百大洋安家费!" 堂内静得可怕,只剩下王二狗那如野兽一般的喘息声。 刘三的话字字诛心,王二狗想到了自己小时候,他爹不知道因为什么事,被人活活打死后丢进江里。 那年王二狗才七岁,记得爹被捞上来时,浑身泡得发白,像一个肿起的发面馒头。 他娘抱着尸首哭昏过去三回,醒来后却连丧事都不敢大办,只用草席一卷,趁夜埋在了乱葬岗。 从那以后,他娘就落下了心口疼的毛病。 白天给人浆洗衣裳,晚上就着豆大的油灯纳鞋底,咳着血也要多挣几个铜板。 她一个寡妇家,既没改嫁也没抛下儿子,硬是把他抚养长大成人。 有次他半夜醒来,看见娘跪在灶王爷前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求菩萨开眼,让我这老婆子多活两年,等狗儿长大成人......” 王二狗盯着娘亲青白的脸,突然像被抽了筋似的,瘫软如一条死狗。 “知......知道了,我说。” “这才像话!”刘三脸上堆出笑纹:"那你老老实实说,车冲进坟地后到底出了什么岔子?曹青做了什么?他现在藏哪了?一个细节都不许漏!" "车......车冲进坟地后就遭了埋伏......四面八方都是枪声......” “你们那辆车怎会冲进坟地?究竟出了什么岔子?”刘三身子前倾,连珠炮似的追问:“伏击老马他们的是哪些人?可还记得模样?王二狗啊,你只管说实话。我亲自带人去抓,你只要在旁边指认就行。你娘的棺材我都备好了,上好的楠木......” “是......是因为我......” “你......?” 刘三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 "我......我用枪崩了司机,车才冲进坟地的......”王二狗嘿嘿一笑,露出染血的牙:“车上的人都被我宰了,一枪一个,曹青也不例外......” “放你娘的屁!”刘三一脚踹翻木椅,他愤怒的指着王二狗:“就你这熊样也敢杀人?老子看你是活腻歪了!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想清楚了再说!” “本......本来是不敢的......”王二狗断断续续地说,“可当时到了码头,我们接了货物,这才发现还有几个嘴里讲日语的医生。我才知道刘堂主原来是在帮日本人做事,我们漕帮原来已经变成日本人......” 一只牛皮靴子狠狠碾在王二狗脸上,刘三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闭嘴!” 明眼人都知道王二狗在胡诌,可他最恨的就是这等贱骨头突然硬气起来,没来由叫他心头火起。 堂内一片死寂,在刘三看不到的角落,几名漕帮帮众面面相觑。 奄奄一息的王二狗不知哪来的气力,竟挣开那只踩着他的脚,仰着脖子嘶吼:“咱们漕帮也做起日本人的走狗了?刘三!你还有脸拜关二爷?忠义二字是这般写法么?” 刘三面皮发青,自打坐上堂主之位后鲜少失态,此刻却像个市井无赖般,一脚接一脚往王二狗嘴上踹:“住口!我叫你住口!” 王二狗的牙齿混着血沫子飞溅,鼻梁骨歪在一边,半张脸糊满鲜血,却还挣扎着往外蹦字儿:“我......我打小听评书......听岳王爷精忠报国......我王二狗是个窝囊废......可偶尔......偶尔也想当回好汉......所以......所以我把他们......都宰了......” 哪个男儿不想当英雄好汉?可他心有牵挂,往日打架都缩在后头。如今牵挂没了,便是嘴上逞英雄也好。 青哥......抢了你的风头不介意吧。 刘三多年不曾亲自动手打人,不消片刻便气喘如牛。他摆摆手,更多打手涌上来对王二狗拳脚相加。 “打,往死了打!” 王二狗努力的想把头抬起来,他已经低了一辈子头了,这次他想抬着头。 终究还是徒劳,一只沾满泥泞的布鞋踩住他的脖子,雨点般的拳脚落在他的背上,他的脑袋像是球场上一群人正在争夺的足球,被踢得左歪右斜。 鲜血同时从王二狗眼皮越来越沉,耳边嘈杂的声音渐渐远去。 ...... ...... “你还好吧?” 温和的男声从头顶传来。 即将失去意识的王二狗猛的抬头,血水模糊的视线突然变的清晰,他看见一片湛蓝如洗的天空,成群飞鸟掠过。 几缕白云像新弹的棉花,松松软软地浮在天边。这是一年前的那个午后,码头的阳光正好。 "你还好吧?" 那人又问了一句。 王二狗蜷缩在沙包堆旁,嘴角还渗着血——方才他因为几个码头管事的冲突,被对方的两个手下围着打,明明挑事得利的不是他,但挨打的总是他。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他面前,掌心有几道新鲜的擦伤。王二狗顺着那手臂往上看,对上一双含着笑的眼睛。 那人穿着和他一样的粗布短褂,却莫名透着股书卷气。 “我姓曹,新来的。”男人蹲下身,从怀里掏出块干净帕子,“擦擦吧,血糊着眼睛多难受。” 围着他拳打脚踢的那两个青皮都被撂倒了,躺在地上龇牙咧嘴。 远处的黄浦江泛着粼粼波光,一艘货轮正拉响汽笛。 江风裹着水汽拂过脸颊,王二狗突然觉得,这大概是他在码头几年里,见过最晴朗的一个下午。 .......... 第631章 树上的人 月光惨白。 苏远走在蜿蜒的土路上,两边是半人高的荒草,草叶边缘锋利,划得他手脚痒痒的。 远处隐约有唢呐声,断断续续,像是被人掐着脖子吹出来的调子。 他走得越深,草就越密,最后几乎缠住他的腿。 低头一看,这哪里是草,分明是一把女人的长发! 密密麻麻的黑发像蚯蚓一般从土里钻出来,缠着他的脚踝往前拽。 “这是把江婳的技能给白嫖了吗?”这足以把普通人吓尿的一幕,仅仅只是让苏远在心中吐槽了一句。 路尽头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红烛高烧。 烛光里,一纸婚书静静摊开,上面的墨字还在蠕动,像是刚写上去的。 苏远不记得这是第几次了,现实里他仍旧是个保留初吻的纯情少男,但是在梦里他已经结过十几次婚了。 前几次还比较正常,婚礼场地是在上个世纪装修风格的老宅堂屋,红绸高挂,烛影摇红。 他穿着不合身的喜袍,跟着盖红盖头的鬼新娘拜了天地。 后来就越来越怪。有回在棺材里拜的堂,新娘躺着他站着;还有次满屋子纸人宾客,他交杯酒还没喝完,纸人们就自己烧起来了。 这一次更是把婚礼办到荒草地来了,以后会不会在海边?寺庙?基督教堂? 一想到自己穿着红色喜袍,在佛祖和耶稣的注视下和女鬼拜堂成亲的样子……苏远感觉到头皮发麻。 月光如一层薄霜,覆在荒草上。 夜风掠过,草尖便簌簌地抖落几点银辉,薄雾丝丝缕缕,像有人打翻了纱纺车,将半透明的絮絮缠在草叶间。 新娘站在雾的深处,红色的裙摆在风中漫卷,金线绣的鸾凤随着衣褶起伏,时而展翅,时而蛰伏。 她站得极静,唯有那红绸盖头不安分地颤着,像是底下藏了只欲飞的蝶。 唰! 脑袋扁平,脸颊涂着夸张腮红的纸人一个接一个从土里长了出来。 它们摇摇晃晃地围拢过来,空荡荡的眼眶里没有眼珠,却莫名让人觉得它们在笑。 苏远在纸人们的祝福下,不受控制的朝那抹红嫁衣身影走去。 一日夫妻百日恩,照理来说苏远结了这么多次婚也该对新娘有点感情。 可如果现在能动的话,他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拔刀砍掉这女鬼的头。 中式婚礼就是这样极端的,亮度调高加个滤镜就是爱情片,亮度调低配个小曲就成了恐怖片。 苏远每次从梦中醒来都大汗淋漓,怎么可能产生什么爱情。 更别提这女鬼是个海王了,不知道和多少人结过婚,而那些人最终无一例外都消失了,堪称天眷者界的黑寡妇。 两旁纸人直勾勾的盯着苏远,脚下的黑发不停拖拽他的脚腕,苏远就这样来到新娘面前。 “一拜天地——!” …… “二拜高堂——!” …… “夫妻对拜——!” 重复着固定的流程,仿佛有双大手按住苏远的后脑,强迫他和女鬼完成对拜。 红色盖头不知第几次滑落。 苏远慢慢抬头,他看到了新娘的下巴,视线继续上移,就在即将看清新娘的脸时—— 蹭—— 像是上帝突然关掉了灯,整个世界都熄灭了。 ...... 苏远猛的从床上从床上坐起,单手捂住心脏。 扑通、扑通...... 如果谈恋爱是心里有只小鹿在乱撞,那他胸膛里现在狂奔的绝对是头犀牛。 每次都是这样,总在即将看清那张脸时惊醒。明明什么都没看见,但身体却像被烙进记忆般颤抖。 理智上他毫无畏惧,甚至计划着有朝一日要亲手宰了这个逼婚的女鬼。这种恐惧是身体本能带来的,条件反射般的战栗。 就目前来看,那只鬼的层次高自己太多了,即便相隔千里之外,身处与现实世界不同的灵怨空间,它依旧能闯入鬼脸的地盘给自己施加压力。 这更加说明了一点,逃到天涯海角也没有用,想活命就只能亮剑! 苏远保持这副姿势不动,缓了好几分钟后,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伸手想去开灯,指尖却触到一片潮湿的木板,这才想起昨晚是在老陈裁缝铺里过的夜。 刚才的噩梦让他大脑有些混沌,苏远拍了拍头,仔细回忆一下目前的处境。 今天是他来到这里的第四天。 就在昨晚他获悉自己的新身份,并利用这一点在丰富人设的同时破坏了漕帮的运输任务。 S级任务从五个缩减到四个,这件事暂时解决了。 但自己的问题没解决。 刘三恐怕会像发疯一样全城搜捕自己,他面临的选择只有被调回陕北从这个舞台退场,或是面临暗无天日的追杀。 而今天他必须做出选择,苍鹰在等待他的回复。 ..... 晨光从门缝里渗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金线。 苏远安静的坐着,对着那束光发呆几秒后,这才掀开身上盖着的几件旧衣服,从木板搭建的简陋小床上起身。 他轻手轻脚的走向裁缝铺的后门,拨弄门闩,轻轻推开。 晨光微亮,露珠顺着草叶滑落,空气中带着泥土的味道。 天亮了,下了一夜的雨也停了。 裁缝铺的后门是一条狭窄小巷,这里很少有人经过。 地上积着一洼雨水,苏远蹲下身,指尖在水里蘸了蘸,将头发乱抹一通,又沾了些泥灰抹在脸颊上。 昨晚那件沾满鲜血的衣服已经换下,老陈给他拿了一件洗的发白的长衫。 结合刚才的操作,现在的苏远看上去一点都不像黑帮混混,反倒是像一个吃不饱饭的读书人,浑身透着犬儒的气息。 简单的伪装完成,他轻轻带上裁缝铺的后门,离开这条小巷。 街上雾气未散,已经逐渐有了路人,苏远低头快步走着。 他不想在这个时候退场,所以他要出门,给曹青找一个留下的理由。 留下的理由可以有很多,他现在准备去棚户区。 当然不会走进去了,刘三肯定在那设下埋伏,就等他自投罗网。 他要做的仅仅只是注意到那里的埋伏,这样曹青就有理由留下,因为他担心王二狗的安危。 男人的兄弟情就是这么难懂吧,上一秒可能还在拔刀相向,下一秒就能为对方挡下子弹。 转过两个街角,苏远突然听到一阵嘈杂的声音。 他的侧方聚集了一群人,都仰着头指指点点。 苏远下意识地放慢脚步,顺着众人的视线抬头—— 晨雾中,一具尸体静静地悬挂在大树上。 不知是风吹还是什么缘故,尸体的脸慢慢转了过来,那双半睁浑浊的眼睛正好与他对视。 第632章 逆流而上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 没有一处完好,鼻青脸肿,嘴角裂开,一只眼睛半睁着,另一只完全被血糊住。脖子歪向一边,像是被人硬生生踢断的。 苏远站在原地,没说话。 风吹过来,尸体的袖子空荡荡地飘,他的胳膊断了,软塌塌地垂着,像是被抽了骨头。 “造孽啊......”围观群众小声地说。 苏远盯着尸体看。 王二狗的后背全是伤口,浑身上下血肉模糊。他的衣服、裤腿、包括脸上上全是脚印,膝盖那块凹下去一大块,像是被人用铁棍硬生生敲碎的。 ——昨晚他还笑嘻嘻地说赚了钱要请青哥喝酒。 现在他挂在树上,像条死狗。 他为什么会死呢?再次见面为什么是以这样的形式呢? 如果说苏远原本以为王二狗会顺利接出母亲,逃离瀛海,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那这样未免太虚伪了。 孝顺,重情义,胆小怕事,他几乎集齐了一个正面人物必死的所有要素。 时代背景就是如此,越是心存善念的人,死得就越快。 昨晚的伏击过后,那辆载着鸟嘴医生的雪弗兰轿车逃跑了,刘三会立刻得知运输失败的事并包括具体细节。 那么他做的第一件事,必定是封锁棚户区,只等着王二狗和曹青自投罗网。 这一切都是可以预料到的,苏远知道王二狗一定会被控制起来,刘三肯定会用母亲来逼问他。 可苏远依然放他走了,为了给自己一个留下的理由,给曹青这个角色留下一丝人性...... 就连白小蝶都已经藏起来了,准备和苏远一同离开瀛海退回陕北后方。 可现在......他为什么直接死了呢?还被人以挑衅和激怒的方式挂在这条街最显眼的地方...... “你这傻子......不会突然想到兄弟情义那套,然后犟起来什么都没说吧?”苏远突然想到昨天王二狗离开前那副决绝的样子。 说了又怎么样呢,王二狗根本不知道自己藏在哪里,只要把黑锅都往他头上扣就可以了,反正是曹青先对不起王二狗的...... 他现在被人活活打死了,不知道挨了多少拳多少脚,脸上全是鞋印子,活着被人踩在脚下,死了依然被人踩在脚下。 这是最悲惨,最没有尊严的死法。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自己昨天一枪把他打死呢...... 还记得动手之前,石碑曾提醒过,“如果选择动手,你将如过街之鼠,终将湮没在这座城市的某条暗巷,成为无人祭奠的孤魂。” 可是现在,成为无人祭奠孤魂的是王二狗,来来往往议论纷纷的人们根本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而死,反正在这个时代他们已经见惯了死人...... 他们或许会觉得,这又是哪个在赌坊输个精光,没钱还债然后被黑帮打死的赌徒吧。 微风温柔拂过苏远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庞,他看起来非常平静。 刘三把尸体挂在街上最显眼的地方,再过一会巡捕房就会过来收尸,这件事必定会上报纸。 刘三已经急了,他就是为了激怒自己才这样做,附近的巷子里可能有人在盯梢,一旦自己表露出异常就会立刻被乱枪打成筛子。 苏远低下头,遮住了自己微微发颤的瞳孔。 他转身,混入人群,脚步不疾不徐,像是路过看热闹的闲人。 王二狗死了,可他的母亲呢?那个问自己是不是要娶两个的耳背老太太呢? 刘三既然敢这样明目张胆地抛尸,就说明他已经不在乎继续用老太太当筹码了。 那她......还活着吗? 街对面,一个卖报童扯着嗓子吆喝: “惊天大案!昨夜码头枪声不断!神秘势力火拼!死伤数十!” “漕帮悬红!活捉曹青赏一千现大洋!见尸减半!” 风突然大了,卷着报纸哗啦啦响。苏远转身没入巷子深处。 远处,巡捕房的哨子尖锐地响了起来,看热闹的围观百姓立刻散开,只剩下王二狗的尸体在随风晃动。 ...... ...... ...... 老陈裁缝铺。 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苏远带着几缕晨光走进来,老陈正揉着惺忪睡眼,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惊得一哆嗦,直接从床上栽了下来。 “亲娘哎!”他摔得七荤八素,苏北腔都吓出来了,一骨碌爬起来,伸手指着苏远:“你你你你......你刚才出门了?” “嗯。”苏远点了点头,转身把门关好,“出去逛逛。” 出去逛逛?这说的是人话吗,你是不是还要吃个早餐......老陈一脸惊骇的说:“今天估计满大街都是抓你的告示,不要命了?” “没关系,我隐蔽的很好。”苏远是绕了好几个圈才回来的,凭借超强的五感,他自信这个时代没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跟踪自己。 老陈还是不放心,踮着脚尖爬到后门边,把眼睛贴在门缝上往外瞅。 “哎哟我的乖乖......”见外面确实没人后,老陈这才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苏远:“你以后还是得小心点,就算有事得走正门,假装自己是来裁衣裳的,不要这样大摇大摆......” 话到一半突然噤声,老陈突然想到以后没机会了,曹青今天就会被调回组织后方了。 “一路顺风。”老陈拍拍他的肩膀,“你是有功的人,回陕北后好好发展,日后说不定还要你照应照应俺们哩。” 苏远忽然抓住他的手,笑了笑:“苍鹰在哪,我要见他。” “别着急,就算要走也得等到天黑,这会儿日头正毒,街上全是漕帮的眼线。”老陈这么说着,还是转身带路。 裁缝铺后间的地板被掀开,霉味扑面而来。 苍鹰正就着煤油灯擦拭手枪,见苏远下来,头也不抬:“决定好要走了?” “不走了。”苏远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阴影刚好盖住他半边脸,“我要刘三的行踪。” 苍鹰擦枪的手顿了顿,煤油灯的火苗在他瞳孔里跳动:“你想干什么?” 第633章 暗杀×2 瀛海,法租界,街边馄饨铺。 起银鸿坐在油腻腻的长凳上,面前的白瓷碗里飘着几粒葱花。 老板用长柄铁勺往滚水里一搅,馄饨便像白鹅似的浮了上来。 “三鲜馅的,趁热。”粗瓷碗往桌上一墩,汤水晃出个半圆。 皮子薄得透光,咬开时鲜甜的汁水先溢出来,馅料是剁得细碎的虾仁混着猪肉末,里头还藏着半截脆生生的荸荠。 汤是骨头熬的,漂着层金黄的油星子,底下沉着紫菜和蛋丝。 “混日子的感觉真好。”起银鸿一边吃馄饨一边感叹。 他总算是有了一次正常的开局,在温暖的大床上醒来,床头柜上有烟,口袋里还有钱,可以买馄饨吃。 可惜的是这身体主人是个单身狗,要是旁边再有个媳妇......呸呸呸,我在想什么! 把猥琐的念头抛出去,起银鸿专心的吃起了馄饨。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严惩绑架武术家的凶手!” “严查武道会黑幕!” 街上突然爆发出炸雷般的呐喊。 数百名学生挥舞着“瀛海学联”的旗帜涌来,最前排的男生用力捶打着铜锣,震得馄饨铺的碗碟嗡嗡作响。 “日本武道会暗害中国武术家!”一个穿阴丹士林布旗袍的女生站在条凳上高喊,手里举着放大的照片,“这是鸿拳周师傅最后的身影!” 啪! 馄饨铺老板把抹布摔在案板上,压着嗓子骂道:“东洋人真不是东西!准是又把咱们的人关起来了!现在几位大师生死不明,还讲什么公平公正!” 起银鸿一口馄饨一口汤,津津有味的看着这一幕。 爱国学生的示威游行,这可是在历史书上才能看到的东西。 至于他们喊的什么武术大会,这一点鸿子自然也是知道的。 昨晚刚抵达这里没多久,他就沟通上了石碑,同时得知这里的情况。 当时摆在他面前的S级任务是:【城郊码头现异声】 正当他苦恼这是个什么玩意的时候。 下一刻,这个任务就被解决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中日武道交流大会】 就是因为这样,鸿子才感叹混日子的感觉真好,啥事都没干这里就过掉两个任务了。 关于最新的任务鸿子也有了解,这根本不用去做什么调查,报纸上铺天盖地都是关于这次武道大会的新闻,日方在借助媒体疯狂宣传。 就在今天早上,华国各地著名的武术家陆续赶到瀛海,结果刚下火车就被主办方接走,随后便了无音讯了。 这次的主办方是一个临时成立的东亚武术交流协会,会长叫方有为,是华国人。 起银鸿不用想也知道这是个大汉奸,日方是为了减少民众抵触情绪才这样操作的。 吃下最后一颗馄饨,起银鸿端起汤一饮而尽,随后擦了擦嘴,看着学生游行的队伍从面前走过去,周围跟着拿相机拍照的洋人记者。 “到我出手的时候了。”鸿子点上一支烟,在心中暗道。 一直混日子也没意思,他必须向林源证明谁是儿子谁是爹。 花了一晚上的时间,起银鸿已经基本摸透了这个副本的规则,当好一个演员、或者说是玩超真实剧本杀。 原本鸿子还在苦恼,自己该怎么为这场武道大会提供最大的帮助呢?身体主人的所有身份他都还没有摸清楚。 能做的最多也就是像那群学生一样,上街示威游行......最后说不定还会被抓到特务科让人活活玩死。 除了提供一点声势,其他作用基本没有。 他可是队伍里的核心人物,决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扑街! 然而,昨晚在翻看报纸收集情报的时候,他脑中突然闪过一丝灵感。 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报道中,鸿子频繁的看见一个日本人的名字出现——高桥武雄! 怎么说呢...... 打个比方说吧。 高桥武雄在这个副本中的地位,那就相当于大角牛里面的蝙蝠魔,喜羊羊里面的灰太狼,小鲤鱼历险记里的赖皮蛇,巴啦啦小魔仙里面的古娜拉黑暗之神...... 这属于是终极反派,要是把他整死了,剧情根本没法发展下去了。 其他人或许受到鬼脸的监控,不方便出手......但鸿子完全不怕啊! 哪怕自己刚出手,鬼脸的触手就落下来了,那一换一也根本不亏! 他起银鸿也能当一次MVP! 想到这里,他竟然有些小激动,只要事情一办完,瀛海官方的妹妹们都会成为他的迷妹的,到时候约会也得排队...... 没错! 起银鸿打算发动刺杀,整死高桥武雄! 把烟头丢到脚下踩灭,起银鸿潇洒起身,离开馄饨铺。 ...... 就在他走后不久,一根燃尽的烟头从头上落了下来。 苏远靠在窗边,目光出神的望着学生游行队伍远去。 他准备整死刘三。 革命老党员苍鹰对这个提议表示一万个赞同,刘三已经确定沦为了日本人的走狗,像他这样有权有势的大汉奸太可怕了,他已经上了锄奸榜no1。 苍鹰问苏远,你想要什么?金钱,荣誉,美女,这些我都没办法给你,组织经费有限。 苏远说我什么都不要,我就要整死刘三。 苍鹰热泪盈眶,说民族危亡之际就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站出来,你简直就是国家栋梁。 收集情报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刘三身边安保力量很强,他必须为苏远提供一个最合适的刺杀时机。 暴怒的高桥武雄全城搜捕抗日分子,刘三全城搜捕曹青,裁缝铺这个接头地点暂时不能用了,苍鹰安排苏远住进白小蝶的家里。 一旦找到机会,就会想办法把情报传递给白小蝶,再由她传递给苏远。 哒,哒,哒,高跟鞋的脚步声在楼道响起。 “我给你买了吃的,还有香烟。”白小蝶推门而入,她眉眼弯弯,指尖拎着纸袋子晃了晃。 “谢谢。” 苏远不是起银鸿,就算和瀛海的头牌歌女、让无数达官显贵魂牵梦萦的大美人同住一个屋檐下也没有任何感觉。 他接过烟,继续转头看向窗外的车水马龙。 刘三,怕我逃走所以想要激怒我吗? 那就如你所愿。 曹青这个角色没有任何牵挂,这也是刘三一开始忌惮他的原因。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第634章 不受待见的卷 两天后,千乐门舞厅外。 “夜瀛海,夜瀛海......” “夜呀么夜呀么夜瀛海......” “夜夜夜夜瀛海......” ...... “啧。”大傻抱着胳膊靠在黄包车上,肩上披着一条汗巾,听着舞厅里传来的歌声,忍不住吐槽:“声音是挺好听的,但是翻来覆去就这么两句吗?我上我也行啊......这钱也太好挣了......” 台下的富少们激动的往上丢银元,一丢就是一把,一块银元就是大傻拉车一天的工资。 人比人气死人。 掰着手指头一算,他已经快拉了一礼拜的黄包车了。 叶昊宇很想骂人,他到底是干什么来了? 赚钱糊口吗? 饭吃不饱,烟没得抽......想抽的话只能去地上捡别人的烟头,把里面的烟丝全部倒出来,然后塞到旧报纸里卷一根新的...... 多少有些埋汰,但如果是叶昊宇的话勉强还能接受,毕竟捡烟头这种事他现实里也不是没做过...... 最重要的是,这样下去根本看不到未来! 他被放鸽子了,前两天那个黑帮混混跟他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等赚钱了就来包他的车,可他现在了无音讯了。 不过有一点那个混混没骗人,他身价确实是涨了,一千大洋,不过是悬赏令。 街上到处都是关于他的文字悬赏和画像......这个时代的相机还并未大范围普及,只有权贵、名流或重大案件当事人,才可能留下影像记录。 大傻也是看到这些悬赏令才回过味来的,就像动漫海贼王一样,赏金对于海贼们来说是荣誉的象征,能被悬赏也是一种实力! 那个叫曹青的混混很可能就是老苏!再不济也是官方派来的其他天眷者! 好不容易能有脱离苦海的机会,结果就这么错过了...... 唉! 大傻拼命转动生锈的大脑,最终也就只能想出一个办法,那就是把自己表现的贪财一些,等哪天老苏来捞他干活。 简单来说就是给钱啥都干,哪怕是出卖灵魂。 “车夫,到老城隍庙,几钿?”这时,一位穿绸马褂的胖子走过来问价,手里还拎着两包稻香村的点心匣子。 “老爷,一角半小洋,包您舒舒服服送到。”车夫哈着腰笑道。 胖子撇撇嘴:“昨日坐才一角二!” 大傻眼疾手快,一个箭步窜过来,把汗巾往脖子上一搭:“一角!老爷,我只要一角!” 旁边几个等活的车夫顿时骂开了: “小赤佬!叶阿四你穷疯了?一角也拉?” “断人衣食!生儿子没屁眼!" “你是不是骨头贱啊?” 卷王行为在哪个时代都是不讨好的,但大傻根本不管这些,笑呵呵的搀扶着两百斤的胖客人上了车。 吱咯,吱咯...... 黄包车发出苦命的呻吟。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舞厅内的歌声也渐渐停了下来。 白小蝶微微欠身,旗袍开衩处露出一截如玉的脚踝。 台下男人们的目光追随着她鞠躬时颈后滑落的一缕青丝,直到幕布彻底合拢,仍有人痴痴望着空荡的舞台。 迎着昏黄的灯光走向后台,白小蝶坐在化妆镜前摘耳环的工夫,领班已捧着镀银托盘等在侧幕,盘子里散落的是客人丢上舞台的银元。 用今天的话来说,这都是榜一大哥的打赏。 “白小姐今日的赏钱可不少呢。”领班笑眯眯地凑近,把银盘放在桌上。 “可不是嘛,这些大爷们丢钱跟丢石子似的。”白小蝶唇角微扬,顺手从盘里拿出几块银元,在手心里揣摩几下后,递给领班:“都是托您的福。” 领班如获至宝般的接过那几块银元,上面还残留着白小蝶掌心的余温。 这几块钱一定很香,晚上睡觉的时候要放在枕头旁边,打死也不花......领班乐呵呵的想着。 没错,领班也是被卷入灵怨的玩家,平时瓦瘾很大。 在离开前,领班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 “林小姐,兴隆商会的马会长又差人来了,说明晚在''一品香''定了雅间,专等您赏光呢。” 白小蝶对着镜子补口红的动作丝毫未停:“帮我推掉。” “好的。” 领班离开化妆室后,白小蝶立刻放下口红,把托盘挪到面前,一枚接一枚的开始揣摩那些银元。 忽然,她在一枚银元上摸到了几道浅浅的划痕。 白小蝶不动声色地将这枚银元捻起放到一边,随后把所有刻着暗号的银元都找了出来,小心放到珍珠手包的夹层里。 做完这一切,白小蝶起身推开化妆室的门。 “晚上好。”一束新鲜的白玉兰递到眼前。 马永年西装笔挺地站在门外,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领班站在一旁,尴尬的眨眨眼,表示自己已经阻拦过了,但没有用。 “白小姐,冒昧打扰了。”他声音温和,身上带着淡淡的檀香,与寻常暴发户截然不同。 那束白玉兰用素色棉纸包着,茎秆上的水珠还在往下滴,这是花店刚到的货。 “谢谢马会长。”白小蝶接过花。 马永年微微欠身,镜片后的目光温润如玉:“白小姐今日的《夜瀛海》,比昨日又多了三分韵味。马某在台下听着,恍惚间竟觉得这十里洋场都成了陪衬。” 白小蝶将白玉兰轻轻贴在鼻尖,眼底漾开浅浅笑意:“马会长说笑了。不过是支上不得台面的小曲儿,哪当得起这般夸赞?” “明珠蒙尘才是憾事。”马永年从西装内袋取出烫金请柬,双手递过,“明晚一品香的厨子新研了道蟹粉狮子头,听说白小姐祖籍扬州,特来讨个鉴赏。” 白小蝶接过请柬,轻轻摩挲,忽然抬眸一笑:“马会长可知我的规矩?” “愿闻其详。” “我的规矩是,”她将请柬递回马永年面前,“只接堂差,不赴私宴。” 马永年沉默片刻:“白小姐这样的人物,在台上唱一支曲,便值旁人半年的嚼用,可曾想过,若是换一处天地,能值多少?” 第635章 夙愿 他话里带笑,却并不轻佻,反倒像是真心实意替她算一笔账。 白小蝶垂眸,唇角微弯,语气轻巧:“马会长这话说的,倒像是要替我赎身似的。” “赎身?”马永年低笑一声,摇了摇头:“白小姐这样的凤凰,何须旁人赎?我只是在想......”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 “若有一日,这瀛海滩的霓虹都为你亮着,千乐门的台子,还装不装得下你?” 卧槽!哪来的霸总......领班握紧拳头在心里呐喊:千万别答应这家伙!白小姐你走了我的穿越人生还有什么意思!我还找谁去拿香香的小费! “花很香。”白小蝶微微一笑。 “好吧。” 马永年明白她在婉拒,也不气馁,低头将请柬重新收好:“是马某唐突了......改日请白小姐喝杯咖啡可好?霞辉路上新开的咖啡店,钢琴师是外国请来的。” “咖啡倒是无妨。”话说到这个地步,白小蝶已经不好拒绝:“只是我惯喝加奶不加糖的,怕要劳烦马会长特意嘱咐。” 马永年直起身,镜片后的笑意更深:“巧了,马某的咖啡从来只加方糖。”他微微欠身,“明日三点,静候芳驾。” 待那抹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转角,领班才长舒一口气。 还好,女主播嫁给榜一大哥的俗套剧情没有上演。 可是......为什么呢?当歌女不就是为了挣钱吗,要是攀上兴荣商会这艘大船,下半辈子可以安心当个富太太了,也不用这样抛头露面...... 正当领班耐不住好奇想询问一下时,却看见白小蝶已经脚步匆匆的从后门离开了。 ...... 晚风微凉,白小蝶裹了件素缎斗篷,踩着青石板路,熟门熟路地拐进四马路的夜市,蒸腾的烟火气立刻扑面而来。 “白小姐来啦?”卖生煎的阿婆掀开锅盖,油花滋啦作响,“今早现剁的肉馅,给您留了一锅底最脆的。” “谢谢阿婆。”她笑着点头,摸出几个铜板递过去。 夜市这个点非常热闹,一条街下去还有卖桂花酒酿的,还有梨膏糖、条头糕、小馄饨、鸭肫肝、葱油饼......都是这个年代的特色小吃。 白小蝶每样都买一点,等走到街尾时,她手里已经拎满了油纸包。 正准备回家,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她又转身进了一家杂货铺。 “老板,最贵的烟来一包。” .......... 门外传来脚步声时,苏远揉了揉打雷的肚子,他知道投喂自己的人回来了。 这几天的生活着实有些滋润,他觉得自己参演的电影已经从“民国风云”变成“无能的丈夫”了。 每天就宅在家里什么都不干,就等白小蝶出去赚钱回来,给他带吃带喝的。 虽然丈夫是扯淡的......他和白小蝶相敬如宾,白小蝶住的地方很大很气派,以她的身份来说,奢靡也是一种伪装。 他平时就在另一个房间打地铺睡,什么旖旎暧昧的场景根本不可能发生,最多也就是吃饭的时候说几句话。 果然,下一刻房门打开,白小蝶提着大包小包进来了。 “青石.....快来帮我一下,我拿不动了。” 苏远走上去接过她手里的油纸包,把食物一一在桌子上摆放好。 “呐,给你带的。” 白小蝶又递过来一包烟,苏远接过来的时候,发现她的手掌都被勒出了几道红印子。 因为知道苏远饭量大,所以她每次都会带很多吃的回来。 外人看着她一个人提着大包小包在街上走的样子,也只会感叹一句富婆就是好啊,买这么多吃的一样尝一口,吃不完的大概都会丢到垃圾桶里吧,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你尝尝这个生煎包,我每天回家都会买,里面的馅料汁水多,吃起来很香。”白小蝶也不嫌油腻,纤长白嫩的手指拿起一个生煎包递给苏远。 “谢谢,我自己来就好。”苏远赶紧接过。 白小蝶对自己太好了,好到他甚至怀疑她是江婳。 可世界上真有这么巧的事吗?被卷入副本的最起码好几千人,彼时的瀛海滩更是足足有上百万人,真有那么容易碰头吗? 不管是不是,他准备先试探一下,同时为接下来的操作铺路。 “白小姐......”苏远两根手指夹住生煎包,“以后别叫我青石了吧。” “为什么?”白小蝶眨了眨眼睛。 “平时也叫代号的话不太方便,外人很容易听出异常来。” “好吧......有道理......”白小蝶点了点头,“可是......我也不能直接叫你曹青吧?这个名字目前在瀛海可太值钱了。” “说的没错,所以我需要一个新的名字......” 苏远微微皱眉,仿佛在沉思,实则早已想好一切:“不如......你就叫我苏远吧!” 空气似乎安静了一瞬,苏远死死盯着白小蝶,捕捉她的面部表情。 不过转念一想似乎没必要,如果真的是江婳的话,自己摊牌了她也没必要装啊! “苏远......”白小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只是有些疑惑道:“这个名字有什么含义吗?” 苏远心里有些失望,但还是笑着说: “表达我渴望民族崛起,驱逐外敌的夙愿吧。” “嗯?”趴在窗边看夜景的张阳猛地回头,“还有这操作?你玩自己的谐音梗?” “这样啊,苏远......苏远......”白小蝶默念了两声,忽然笑了:“好名字,好一个''夙愿''。" 她端起茶盏,“敬苏先生的夙愿。” 两人茶盏轻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窗外霓虹闪烁,映得她眼底似有星火明灭。 苏远确实饿了,他埋头狂吃,桌上的食物如风卷残云般横扫。 白小蝶从珍珠手包里取出几块银元,在桌子上一字排开,随后不断的调整顺序。 半晌后,她轻声说:“苍鹰派人传情报来了,最好的时机或许就在今晚,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第636章 长三堂子 “......” 苏远没有立刻回答,因为他嘴里正塞着三个生煎包,滚烫的汤汁瞬间在唇齿间迸溅,肉香鲜甜,面皮焦脆。 这生煎确实好吃,比拼好饭上点的好吃,难以置信在科技水平如此发达的现代,人类的饮食竟然没有进步,反而倒退得厉害。 那些工业化的速食、添加剂堆砌的外卖,终究比不上这口最原始的面粉、猪肉和火候的完美结合。 白小蝶倒了一杯茶递给他,苏远接过茶杯一饮而尽,然后擦了擦嘴角:“为什么这么问?” 他觉得自己的目的已经足够明显了,瀛海遍地是追杀令,他已经寸步难行,他和刘三只能活一个。 “现在是敏感时期,动荡不断,刘三身边的保卫力量肯定很强......”白小蝶说,“哪怕苍鹰给了情报,为你挑选最佳时机,这一去恐怕也是九死一生。”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了几分:“你可以在这里多住些时日,这里很安全......等找到更合适的时机再动手也不迟。” 对白小蝶这些潜伏者而言,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为了等一个恰当的时机,蛰伏数月乃至数载都是常事。 “那样太麻烦你了。”苏远说。 “不麻烦,多双筷子的事。”白小蝶笑笑。 “再说了,像我们这样的人,说不定哪天就变成孤魂野鬼了。有人陪着,挺好的。”她看着袅袅升起的茶烟,小声说:“至少......喝茶的时候,能有人说说话。” 苏远看着发呆的白小蝶,忽然在想这个外表光鲜亮丽的女人或许也挺孤独的吧。 虽然是万众瞩目的红牌,但那些觥筹交错间的逢场作戏,能有几分真心? 她像一只精致的笼中鸟,在无数男人的追捧中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却在每个深夜独自数着窗外的星星。 茶烟在他们之间缓缓升起,又无声消散。 就像这个时代里,那些转瞬即逝的温暖。 苏远在心里了苦笑一声:我该怎么告诉你呢?总不能说你们有时间可我没有,因为这个虚拟世界是没有未来的。 虽然有吃有喝,经验条稳定涨的日子挺安逸的。 但剧情每天都在推进,距离下一个S级任务“东亚武道交流大会”只剩十天了。 对他而言,那是一个机会,联系上队友的机会。 这场武道会是完全公开、面向大众的,而他已经因为通缉令的关系顺势改掉了名字,只要想办法参与,绝对可以让苏远这个名字传遍瀛海滩! 他不仅能联系上大傻江婳他们,说不定还有机会联系上以土执事为首的官方小队。 苏远在那晚动手前就想好了,既然会惹上麻烦,那么索性就把麻烦的源头解决。 从来没有真正的绝境,只有不同的打法。 他要做的是在武道大会开始前,把刘三送下去陪王二狗。 “谢谢白小姐的好意。”苏远望着窗外的夜色,轻声道:“但你不明白......我等不起,也不想等。" 白小蝶沉默了一会,不知道在想什么,最终只是轻叹一口气:“好吧,劝不住你。” 她突然伸出手,掌心向上。 苏远愣了一下,随即会意,与她击掌相握。 她的手指冰凉而柔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我相信你,活着回来,替你的好兄弟报仇。” ......... 白小蝶破译出了刻在银元上的密码,大致意思是让青石在今晚十点,去永汇路的长三堂子里找一个穿深棕色小牛皮飞行夹克的男人。 没有其他情报,而是让自己去找一个人......难道是给自己安排了队友吗? 苏远觉得苍鹰还是太谦虚了,嘴上说着什么都给不了,但白小蝶一个人就占了金钱和美女两样,现在还给自己找了搭档。 给靠谱的老前辈点赞! 临出门前,白小蝶给苏远做了易容,精通化妆术的她比苏远自己鼓捣那几下要强的多。 仅仅几分钟就完成了改头换面,再加上外面天色暗,正常人不贴脸细看个十几分钟很难认出他......除非遇到那种开挂的。 苏远想到了那个小警察,当时江衍二中的第三个主线任务,自己变成安宁,遭到全城警方的通缉。 暴雨天,他带着摩托车头盔,结果那个拦路的小警察仅仅是看了一眼他的眼睛,就高喊“嫌犯在这”! 这要说没开苏远是不信的。 做好伪装,苏远揣着两把枪,套上大衣就出门了。 所谓的长三堂子,实际上就是妓院,但比寻常的烟花之地要讲究得多。这里的姑娘们个个能诗会画,谈吐不凡,陪一席酒就要三块大洋,故而得名“长三”。 苏远站在永汇路的梧桐树下,整了整大衣领子,抬头看向面前的大宅院。 人生第一次进妓院......竟然是在灵怨里。 门口挂着红灯笼,两扇黑漆大门虚掩着。 苏远轻轻推门进去,迎面是个四方天井,几个穿短打的龟公正在搬酒坛子,谁也没多看他一眼。 宅子里传来姑娘们的娇笑声和留声机的歌声,苏远站在院子中央,一时竟有些迷茫。 我现在该干嘛? 好在这时有个四十来岁的老妈子迎了上来:“这位先生面生啊,要叫姑娘陪酒还是听曲儿?” “听曲。”苏远如释重负。 “那您楼上请。”老妈子朝楼梯努努嘴,“随便找地儿坐,我叫人送茶点来。” 苏远踩着红木楼梯上了二楼,走廊铺着地毯,两边房门都关着,隐约能听见里面划拳行令的声音。 走廊尽头是个宽敞的大厅,十几张红木圆桌错落摆放,已经坐了大半客人。 台上有个穿月白旗袍的姑娘正在弹琵琶,唱的是一曲《黛玉葬花》。 苏远环视四周,一眼就在角落里看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棕褐色小牛皮夹克配卡其裤,脚上是时下最流行的胶底牛津鞋......相比于这个时代还有很多穿长衫马褂、粗布短打的人,他实在太潮了。 “兄弟,借个火。”苏远非常自然的一屁股在潮男旁边坐下。 第637章 专业的杀手 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火油金贵,不借。” 苏远没说话。 男人接着说:“火柴倒是可以借给你。” 苏远接过他递来的火柴,顺势划上点了一支烟。 暗号已经对上了,他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可是......接下来该怎么办,寒暄几句? 还是不要吧,不然显得自己不够专业。 苏远和潮流男人就这样坐在椅子上,谁也没开口说话,安静的听台上姑娘唱歌。 “兄弟......”潮男率先打破僵局,他瞥了一眼苏远手中的香烟,忍不住说道:“我借你火,你能给我根烟抽吗?” “嗯......?”苏远一愣,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烟,他之前没注意到这烟嘴镶着金边,看起来挺高级的。 “当然可以。” 苏远递过烟盒,潮男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两人凑近点烟的瞬间,潮男压低声音道:“我先走,十分钟后你跟上,我在南边第二条小巷等你。” 苏远没说话,把烟盒放回口袋里。 一曲黛玉葬花唱完,台下顾客纷纷鼓掌,在一片喧闹中,潮男起身离开了座位。 过了一会,穿白布衫的茶房端着茶点过来,他俯身问:“要叫姑娘陪茶吗?一块大洋一个钟点。” “不必。”苏远摆摆手,目光看向墙上的钟表。 等时间过去十分钟的时候,苏远豁然起身离开座位。 “先生你还没结账呢。”小厮不知从哪窜了出来。 “多少钱?” “两块大洋。” “这么贵?”苏远有些吃惊,点个姑娘才三块,上点茶水你要我两块? 小厮彬彬有礼的笑道:“刚才那位穿皮夹克的先生说,你们是朋友,他的花销也记您账上。” 苏远黑着脸把钱给了,他早就身无分文,就连出来逛妓院的钱都是白小蝶给的。 离开长衫堂子,苏远不疾不徐的朝南边走,时刻注意身后是否有人跟踪。 走了大概八百米左右,他看到了潮男口中的那条巷子,再一次确定身后无人后,苏远一个闪身就走进了小巷。 穿着皮夹克的潮男正靠在墙边,月光斜斜地切过巷子,将他半边身子笼罩在冷白的清辉中。 他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肩膀微微前倾,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行动怎么安排?”苏远直接走过去问他。 他实在没心情看这人装逼,一块钱都付不起还装什么逼,他感觉这队友很坑。 苍鹰那可靠老前辈的称号先给他撤回一下吧。 “别着急兄弟。”潮男朝他伸出手,“把你的烟在给我一根。” “你自己没有吗?” “你的烟好抽......这么好的烟,小日子过的蛮滋润啊。”潮男非常自来熟的笑着拍了拍苏远肩膀。 苏远无奈的掏出烟盒,刚想说都给你了,想了想还是算了,只拿出一根给他。 潮男再次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脸上表情全是享受。 “现在,可以说了吗?”苏远一字一顿的问道。 “当然,边走边说。” 潮男往巷子的另一头走去,边走边脱衣服,露出了里面的黑色汗衫。 他一挥手,潇洒的把皮夹克往墙顶一甩,像只展翅的黑鹰,“啪”地一声搭在了墙头的瓦片上。 "这衣服太扎眼。"他扯了扯汗衫领口,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干正事得低调点。” 苏远盯着他鼓鼓囊囊的裤子口袋看。 “不过我们动作得快点,速战速决。”潮男转头说:“我这衣服可贵,耽搁久了我怕被人挑走了!” “嗯,那赶紧说计划吧。”苏远跟在他后头走。总感觉这人给自己一种又菜又厉害的感觉。 “先做一下自我介绍。” 两人刚拐出小巷,很快又钻进另一条小巷,潮男脚步飞快,边走边说:“先做一下自我介绍,你可以叫我暗夜杀人王。” “暗夜杀人王......?”苏远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这什么狗屁称号。 弱智程度跟上小学时的那些qq网名一样了,什么冷酷杀手、无情剑客什么的...... “你怎么称呼?”潮男问。 苏远微微犹豫了一下:“苏远。” 为增加中奖概率,他决定从此刻开始就用本名行事了,万一这潮男就是官方的人呢? “你没有自己的代号吗?”潮男审视着苏远,似乎在质疑面前这人的专业程度。 “代号?” “我们这行都有自己的代号。” 苏远下意识认为面前的潮男也是地下党同志,他是在问自己“青石”这个代号,不过转念一想哪有地下党会用“暗夜杀人王”这种狗屁代号。 就算会有,苍鹰在安排行动前难道会不告诉他吗? 潮男不知道我的代号......也不是地下党的人......他是苍鹰找的雇佣兵?杀手什么的?他把我也当杀手了? “我当然也有代号。”苏远脑子飞快转动,很快又想到了一个试探的好机会。 “是什么?”潮男兴致勃勃的问。 苏远沉吟道:“玉面手雷王!” 兄弟你是现代人的话应该会知道这个梗吧? “好霸道的称号!”潮男竖起大拇指。 苏远盯着他的表情,很快又感到失望,因为现代人听到这个名讳很难不笑。 “跟我说说任务细节吧。” “嗯,雇主说你还不知道情况,让我代为传达。”潮男点了点头,“在说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想要暗杀一名男性,在什么情况下最容易得手?” 苏远沉吟片刻,“行房事的时候。” “专业!”潮男一脸钦佩的朝苏远拱了拱手,他现在彻底不质疑苏远的专业性了,“兄台如此专业,莫非......是军统的人?” “这是你该问的吗?”苏远的表情冷了下来。 “抱歉,是我唐突了。”男人把燃尽的烟头丢到脚下踩灭,“那么说正事吧,根据雇主提供的情报,刘三有一处私宅,专门用来养一个叫小桃红的清倌人。这女人是刘三最近两个月的新宠,每周三晚上雷打不动都要去会她。” 第638章 三大王牌保镖 私宅?女人?每周三? 如此隐秘的情报,苍鹰是从哪条渠道得知的,又是谁透露给他的? 这一点很值得考究,或许对我而言是好事......苏远在心里想。 乌云缓缓移开,月光倾泻而下,一寸寸爬过屋脊上的瓦片,照亮了趴在屋顶上的三个人。 准确来说......是两人一魂,夏梧认为这种跨时代的刺杀非常有趣,一定要出来看看热闹。 “手雷王,我们很幸运,雇主提供的情报是准确的。”暗夜杀人王眯着眼睛,紧盯着着几百米外的一栋小宅,那就是刘三养金丝雀的地方。 “......你如何确定?”苏远对这个代号十分不满意,但无奈只能隐忍。 “你看那里。”暗夜杀人王指着小宅侧面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那里停着一辆深蓝色的汽车,“凯迪拉克V16,那是刘三的专属座驾,据说这辆车做过改装,甚至能挡住步枪子弹。” 苏远眉头一扬,这么厉害? “只是在这个时代厉害,民国步枪的7.63mm子弹初速430m/s,而现代9mm手枪弹初速达500m/s+,这辆车放现代连警用手枪都抗不住。”夏梧慵懒的说道,他的声音只有苏远能够听见。 “所以说,想要暗杀刘三,在他乘车外出时刺杀是很难做到的。”暗夜杀人王说,“暗杀手段无非就那么几种,在他出门的时候杀,冲进他家里杀,在他饭菜里下药毒杀。” ”但这些都很难,刘三自己的公馆里围墙通电,花园埋设地听,保镖24小时轮班巡逻。他就连吃饭也有三道工序,银筷试毒、鸟雀试吃、保镖尝鲜,毒杀难度堪比登天。” “如果不是雇主提供这个情报,我根本不会接这单生意,几百大洋玩什么命啊!” 嗯? 苏远瞥了他一眼,问道:“几百大洋?” 暗夜杀人王竖起三根手指:“三百大洋!” 苏远不动声色的把脸转了过去,哥们你知道我值多少大洋吗? 三百就雇了个人来杀刘三,苍鹰说组织经费紧张确实是没错,这些钱全是白小蝶挣来的......不过便宜真有好货吗? “兄弟,你多少?”暗夜杀人王好奇问道。 “我两百。” “哈哈哈哈哈哈!你也别在意......毕竟我在这行名头响亮!你只要努力也能把价格提上去的!”暗夜杀人王笑的合不拢嘴,露出两行白牙。 “说的对,所以我现在就准备把名头打响。”他盯着远处那栋小宅,声音低沉:“就从今晚开始。” 暗夜杀人王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敏锐地察觉到身旁这个“同行”身上突然迸发的杀气。 仅仅两百大洋的酬劳就能爆发出如此气势吗? “且慢,我还没说完。”他急忙按住苏远的手腕,“还有一些注意事项,都是雇主提供的情报。” “来的路上你不会一次说完?!” “我怕一次说太多你忘了,别急,注意职业素养,我们这行最不缺的就是耐心。”暗夜杀人王拍拍他的肩膀。 “漕帮刘三的发家,全靠他老婆王玉凤,这一点你应该知道。”暗夜杀人王压低声音,“这女人是前清道台王家的独女,她爹留下的官场关系和人脉,让刘三渐渐从码头苦力摇身变成漕帮堂主。” 月光下,暗夜杀人王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但他老婆脾气火爆,最恨男人沾花惹草。去年有个舞女和刘三眉来眼去,第二天就被人发现漂在黄浦江上,十根手指全被剁了。” 苏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所以刘三才偷偷摸摸......” 如此隐秘的情报竟然都被挖了出来,所以说汉奸也不好当。 事实上这些黑帮大佬的风光也就这几年,历史上的漕帮三巨头,一个逃到港区,一个被罚扫大街,还有一个被自己的同乡保镖拔枪暗杀。 “没错!”暗夜杀人王一拍大腿,"这小宅是他用账房先生的名义买的,每周三借口去码头查账,其实是来会这个小桃红。” “既然是私会,那他必不可能带很多防卫。但有一点要注意,刘三有三个寸步不离的王牌贴身保镖,想杀他我们绕不开这三个人。“ 保护主子玩女人?苏远想到了宛城之战中的曹操和典韦。 “听好了手雷王,这三人各有所长......”暗夜杀人王继续说道:“这第一位叫周宇,人称枪神!传闻是前南洋军阀神枪手,能在30米外打灭香火,独创"双枪交叉射击法",曾单枪匹马击退6名赤斧帮杀手!” “第二个叫乔鹤升,传闻此人天生异瞳,夜间视力超常,能通过脚步声判断来人性别、人数、携带武器。” “最后一个叫顾海棠,洪拳第七代传人,听说掌力能劈碎鹅卵石。” ...... 苏远听完微微皱起眉头,这都什么跟什么,双枪射手,武林高手,还有一个人形雷达......? 坊间传闻肯定会有夸大性质,但这里可是灵怨中的梦境世界,里面的高手不仅没有夸大,甚至还有可能更强,几乎相当于天眷者了。 不过...... 苏远摸了摸自己的后腰。 双枪嘛,他也有,穿成这样出门就是为了请神燕双鹰的。 视力超常,自己的视力也超常。 至于掌力劈碎鹅卵石......有本事出去试试,他能把鹅卵石给吃了。 嗯,优势在我。 “了解了,制定一下作战计划吧。”苏远撑着砖瓦微微起身。 “我一开始还在苦恼呢,不过好在你玉面手雷王来了。”暗夜杀人王笑着说,“我会想办法扰乱乔鹤升,你趁机接近,只要能确定刘三的位置,几颗手雷丢进去,管他什么枪神拳王的全得玩完!” “......” 苏远动作略微僵硬一下,“不好意思,我没有手雷。” “......” 暗夜杀人王瞪大眼睛:“没手雷你管自己叫手雷王?!” 第639章 夜袭 “别在意。”苏远半开玩笑的说,“关键在玉面。” 暗夜杀人王嘴角抽了抽,还玉面呢,你有我帅吗? “那你带了什么?” 苏远没说话,只是从后腰取出两把仅有巴掌大小的手枪。 暗夜杀人王挑了挑眉:“嚯,女士防身枪?这玩意打不死人吧?” “打得准就行。”苏远默默将枪柄上的保险拨开。 勃朗宁M1906,绰号“掌心雷”,这种枪多为富家太太或特务暗杀使用,优点是隐蔽性强,缺点是威力贫弱,打人全靠命中要害。 “行吧,聊胜于无。”暗夜杀人王耸耸肩,从后腰抽出两把毛瑟C96驳壳枪,枪身的烤蓝在月色下幽暗如墨,“这才叫爷们用的家伙。” 苏远没搭理他,暗夜杀人王自顾自的说道:“那咱们得重新制定战术了。” 说着,他慢慢爬起身,脚下踩住一片松动的青瓦。 “咔嗒!” ...... 三百米外,守在院墙下的乔鹤升猛地抬头,那双异瞳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青光:“谁?!” “喵——” 一只黑猫从屋檐蹿过,碰倒了晾衣架上的铜盆。 “原来是黑猫,晦气!”乔鹤升此人有些迷信,黑猫在他眼中是不祥之物,于是抓起一块石子猛地就朝黑猫掷去。 “啪”的一声,石子砸中瓦片,黑猫惊叫着窜入黑暗。 “老乔,别跟畜生较劲了。”院墙另一侧的顾海棠叼着烟圈笑道,“三爷正快活着呢,别扰了他的兴致。” .......... 暖阁内,刘三正捏着小桃红的下巴灌酒。 “三爷~人家真的喝不下了嘛~”小桃红假意推拒,眼神娇媚,但眸子深处潜藏的更多是恐惧。 小桃红本名罗秋月,瀛海师大的一名大二学生,喜欢吃火鸡面,梦想是成为有钱人住进大房子。 可惜她的家庭条件不算太好,就连生活费都要靠勤工俭学,某天下午她在某幸咖啡店兼职,正在火热摇咖啡的时候,眼睛一黑就来到了这个地方。 罗秋月并没有太慌张。 毕竟穿越这种事,她早就在各种里见怪不怪了。 甚至可以说,她内心深处一直隐隐期待着这样的奇遇,能够打破她那平凡到令人发霉的大学生活。 现在她如愿以偿了。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显然是个富家小姐,住的是气派的大房子,还有老妈子伺候她的衣食起居,她甚至不用自己梳头,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自然醒。 啊,除了吃不到火鸡面其他一切都好......小桃红这般感叹。 可直到今天夜里,一辆汽车停到宅院门口,她才意识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她根本不是什么大小姐,而是有钱人养的金丝雀! “喝不下?”刘三眯起眼睛,粗糙的手指在她脸上摩挲,“那三爷我亲自喂你?” 说着,他仰头灌了一口酒,就要往小桃红嘴里渡去。 那张满是褶子的脸越凑越近...... 尼玛......! 小桃红强忍着恶心,娇笑着躲开,“三爷~人家害羞嘛~” 她眼角余光瞥向窗外,心中狂呼:能不能来个人救命啊!我不想出卖肉体啊! 这虽然不是她的身体,可感受是一样的啊! “少给老子废话!”刘三不耐烦的掰过她的脸。 他现在没心思玩调情那一套,最近压力实在太大,只想着赶紧发泄一番。 高桥武雄那边一直施压,发出去的悬赏令如石沉大海,他甚至怀疑曹青已经逃出瀛海。 至于把王二狗的尸体悬挂在闹市街,这对刘三来说更像是无能狂怒的泄愤举动,身居高位多年的他早就把兄弟情义的那套忘光了。 这世间唯有“利”字当头! 世人熙熙皆为利来,世人攘攘皆为利往。 小桃红不敢反抗了,鬼脸就在外面盯着,反抗会掉扮演值......说不定还要被坏脾气的刘三打两巴掌...... “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小桃红绝望的闭上眼睛。 砰!砰!噼里啪啦! 突然响起的鞭炮声把两人吓了一哆嗦,刘三一口酒没含住全部喷到小桃红脸上,他立刻转头看向窗外,亮光在黑夜中明灭闪烁。 “怎么回事?!” ...... “老乔......老乔!” 叼着烟的顾海棠同样被院墙外的鞭炮声吓了一跳,他下意识转头就要询问乔鹤升什么情况,结果却看到他跪在地上满脸痛苦的捂住了耳朵。 他那双异于常人的耳朵此刻成了累赘,每一声爆响都像钢针直插脑髓。 乔鹤升眼前发黑,耳中仿佛有千万只蜜蜂在疯狂振翅。 ...... “诶诶诶,别动,马上,马上就好了。”暗夜杀人王满脸狞笑。 “汪汪汪!汪汪!”大黑狗发出惨绝人寰的哀嚎,却依然无济于事,男人用强有力的臂膀死死按住了它。 暗夜杀人王正在干此生做过最下流的事,他抓住大黑狗的屁股,把一大串刚点燃的炮仗挂了上去。 干完坏事,他松开手,满意的拍了拍黑狗的大屁股:“走吧!” “汪汪汪汪汪汪!!!!” 受惊的大黑狗撒开四条腿狂奔,边跑边狂吠,身后拖着噼里啪啦的炮仗。 ...... 小院的东南方向,周宇缓缓抽出腰间双枪,眼神警觉地扫视着四周。 瀛海作为租界管辖区域,对烟花爆竹有着严格管控,更何况现在已是深夜时分,根本不可能有人无缘无故燃放炮仗。 这显然是敌袭!但为何要如此大张旗鼓?难道对方知道乔鹤升的耳力和目力惊人,故意制造混乱? 来者不善,周宇决定先去找顾海棠他们汇合。 刚迈出两步,他突然停住脚步,死死盯住院墙方向。 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堵灰白的墙壁。 蹭!蹭! 两秒后,一道黑影踩着墙面腾空而起。苏远右手一撑墙沿,身形在半空中旋转一周入场。 "砰!" 几乎在苏远现身的同时,周宇的枪已经响了。 作为一个被冠以“神枪手”之名的人,从设定上来说他绝不会失手,即便是在电光火石之间。 第640章 狭路相逢 子弹命中了,但黑影没有惨叫,也没有传来子弹入肉的闷响。 火星在空中四溅,似乎打在了某种金属上。 苏远落地后一个极快的翻滚,第二颗子弹稍慢一步打在他落地的位置。 刚站稳身形,第三枪接踵而来,苏远身形不动,快速举起手中的盾牌。 砰—— 巨大的冲击力让苏远身体后仰,手中的盾牌却发出洪钟般的嗡鸣。 所谓的盾牌是两面厚度超过10mm的铜锣,制定完计划后玉面手雷王和暗夜杀人王暂时摈弃杀手身份当起了小偷,苏远本来想用铁锅制定龟壳防御,夏梧说别想了厚度不够这样包死的...... 【扮演度降低10%,当前剩余65%】 脑子里突然响起石碑的声音。 苏远可以躲避子弹,如果球拍够硬甚至能把子弹当乒乓球打回去,但这样的抗日奇侠行为必定会降低很多扮演值。 所以他在听到枪声的瞬间直接举起盾牌,护住自己的头,另一面铜锣则是绑在身体正面护住胸口。 我赌你枪里的子弹会打中我的致命部位! 苏远赌对了,第三枪是冲着让他爆头去的,一切都在电光石火间发生,他翻滚起身后举起盾牌,这一连串的鬼魅速度让他降低了扮演值。 没有一句交流,肃杀的气氛迅速凝结,周宇手持双枪准备同时射出第四、第五发子弹。 苏远不给他这个机会,猛地甩手掷出左手的铜锣! 夏梧曾送给他一把灵异长刀,但苏远没有系统性的学习过刀术,他最擅长的还是投掷,把长刀当标枪或回旋镖用。 旋转的铜锣切开空气,呼啸着朝周宇飞去! 周宇的呼吸停滞,对手把一面盾牌投掷出来当武器,那么现在只要连开两枪,一枪打头一枪打心脏,敌人必死无疑! 但同样的,他自己也会被那高速飞来的不明物体打爆脑袋...... 犹豫了0.5秒,周宇决定闪避。 两人最少保持着三十米的距离,二十步内绝对是他的枪更快,没必要和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无名小卒换命。 铜锣擦着头皮掠过,带来的劲风掀起他的头发。 他猛地抬头—— 一双平静如古井的眼睛里,倒映着周宇因惊愕而放大的瞳孔。 什么时候......? “枪神?” 这是周宇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两道身影交错的瞬间,他脖子上多出一道血线。 狭路相逢,勇者胜。 周宇气绝倒地。 苏远拇指一挑,染血的刀片在指间翻了个花,血珠顺着刃口滑落时,刀片已经消失在他袖中。 “哥!好帅!”妹妹挥舞拳头。 苏远摆摆手,刚想说雕虫小技不足挂齿,下一刻便听到脑海里传来的声音—— 【武力值+50】 【当前武力值:200(常人平均为50)】 【扮演度降低40%,当前剩余25%。】 【严重警告:若扮演度降至0%,将判定为NG!】 ...... 苏远忍不住心跳加速,即便前面有了那么多铺垫,这一下还是扣了那么多扮演值,险些触底。 这些扮演值都是通过他坚定信仰、放走王二狗、为兄弟报仇等一系列丰富人设的行为,才好不容易涨回来的。 现在一下竟然快扣到底了......尽管心痛到无法呼吸,但苏远也没狡辩什么,他确实小开了0.5秒,只为快速拉近和周宇的距离。 距离相差大概二十步,而他只有一瞬间的机会。 虽然苏远也有枪,但掌心雷的有效射程只有十五米,还未必能一枪把人打死,这个距离内他更相信自己的刀。 只能说完全不亏。 因为枪神是这三个王牌保镖里对他威胁最大的,只要把他做掉就轻松了,这笔扮演值花在了刀刃上。 苏远转头看了一眼玻璃窗,走过去一脚踹碎,翻进别墅里。 ...... 别墅二楼主卧内,刘三背靠窗边站立,右手握着手枪,左手掐着小桃红纤细的脖颈。 窗外此起彼伏的狗吠声与鞭炮声交织,但刘三依然清晰地分辨出院子里传来的枪声。 有人要来杀他! 到底来了多少人?带着什么武器?为什么要杀他?又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无数疑问在脑中盘旋,但刘三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此刻依然保持着镇定。 他松开小桃红的脖子,改为揪住她的头发,压低声音说:“别出声!” 小桃红眼中满是惊恐,忙不迭地点头。 刘三一边警惕地观察窗外动静,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他太清楚顾海棠三人的实力了,如果连他们都挡不住来犯之敌...... 目光扫过窗外的石板地面,刘三暗自打定主意:万不得已时,只能跳窗逃生了。为了避免摔伤腿,到时候说不得要把心爱的小桃红先推下去当垫背。 ...... 苏远刚翻窗进入别墅,大门也被同步踹开。 一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冲进来,抬手对着苏远的位置就是一枪。 苏远迅速下蹲,躲在一张沙发后。 别墅内部不像院子,这里到处都是掩体,有着枪神设定的人已经死了,火器带来的压力骤减。 砰! 苏远伸手对着大门的位置也开了一枪,没有打中,冲进来的顾海棠同样寻找了一处掩体。 “哪条道上的朋友?报个名号!”顾海棠躲在红木柜子后,扯着嗓子喊道。 他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江湖气:“若是求财,三爷最不缺的就是大洋!若是寻仇,也该先递个帖子,报上你的名号!” 苏远借着沙发掩护换了个位置:“在下苏远。” 彼时的瀛海没人认识苏远,这种时候抛出这个名字毫无营养,但却能试探一下对方是不是队友或者官方的同事。 如果有机会,苏远也想试探一下枪神,但他枪枪爆头,显然没有机会谈话。 “苏远......?”顾晓棠根本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兄弟,看你身手不凡,何必干这刀口舔血的买卖?只要你肯收手,我顾海棠担保你吃香喝辣!” 他嘴上这样喊,手指悄悄扣上扳机,一点一点的靠近苏远的位置。 黑暗中,两人借着鞭炮和狗吠的掩护,不断拉近距离。 第641章 武德 苏远也发现了这家伙不怀好意。 如果是队友的话,他应该继续开几枪把子弹打完,然后自己也把子弹打完。 大家丢掉没子弹的枪,来一场男人间的肉搏,过上几招后卖个破绽让自己一拳把他打晕过去,这才是正常剧本。 既然不是队友...... 炮声渐渐远了,大黑狗不知被赶到了哪里,黑暗中脚步声愈发清晰。 两人都在更换掩体拉近距离,各怀鬼胎。 苏远不想拖,也拖不起,动静闹的那么大,他的扮演值几乎见底,而巡捕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赶过来,必须速战速决。 顾海棠则是担心苏远逃跑,到时他这个王牌保镖兼洪拳大师会被江湖上的人当做谈资笑料。 苏远后背紧贴着大厅的三角钢琴,快速观察环境:左侧三米处有翻倒的橡木餐桌,右侧是通往二楼的楼梯。 直接冲上楼会被当成活靶子,不靠谱的暗夜杀人王也不知道去哪了,他只能先想办法做掉顾海棠。 “他应该会从右侧绕——” "轰!" 整架三角钢琴突然剧烈震动。顾海棠竟直接像头蛮牛一般从对面撞了上来,三百公斤的三角钢琴猛地横移,重重撞在苏远腰间。 “咳!”反应不及的他闷哼一声,手中的枪也掉到地上。 顾海棠趁机跃上琴盖,漆黑枪口对准苏远。 “结束......” 话音戛然而止,苏远反手一脚踹在钢琴上,钢琴再次回归原位。 顾海棠脚下不稳,枪口偏移的瞬间,苏远双手撑地,一个扫堂腿踹中顾海棠的手腕,手枪旋转着飞了出去,撞在墙上落地。 顾海棠顺势翻身落地,苏远迅速从地上爬起来,两人几乎同时摆开架势。 “洪拳,顾海棠。” “没练过,苏远。” “久仰大名,西洋火器是女人才玩的东西,不如我们今天就过过拳脚。”苏远摆出顾海棠从未见过的起手式,一拳在前,另一拳收在腰间,看起来就像“预备跑”的姿势。 顾海棠嘴角勾起冷笑:“正合我意。” 他身形一沉,马步扎得如铁塔般稳固。右拳收于腰间,左掌前探,标准的洪拳“工字伏虎”起手式。 下一秒,他右脚猛地踏前,左拳如炮弹般轰向苏远面门,正是洪拳招牌的“日字冲拳”! 砰——! 顾海棠虎躯一震,一点点低下头,不敢置信的看着胸口的血洞。 这是什么功夫?他甚至没看清苏远出招,他的动作比子弹还快,甚至在出招瞬间还发出雷霆般的闷响...... 哦,这就是子弹。 “承让。”苏远把收在腰间的手露了出来,枪管子正在冒烟。 掌心雷,威力小但是便于隐藏,顾海棠根本就没发现他另一只手居然还握着枪。 “卑......卑鄙......” 一代拳王捂着胸口轰然倒地。 “哥哥好厉害,赢啦赢啦!”妹妹鼓掌欢呼。 苏远脸不红心不跳的把枪收了起来。 正所谓,短手怕长手,长手怕短手。 用刀切后排,拿枪打战士,拳怕少壮枪怕藏。 如果有机会的话苏远也想见识一下传说中的功夫大师,他们的体术比起林默如何呢?可惜现在他赶时间,也没有足够的扮演值来兜底。 苏远直奔二楼。 ...... 鞭炮声停了,犬吠声渐渐远去,时不时还夹杂着周围居民的骂声。 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声音了,别墅内和院子里的枪声全都停了。 “谁赢了?”这是刘三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他轻轻拉开窗户,小桃红的头发被刘三死死攥住,她疼得眼泪直流,却咬着嘴唇不敢出声。刘三将她半个身子推出窗外,时刻准备把她推下去当肉垫。 他对自己的保镖有自信,他们从未失手过,但还是要以防万一...... “轰——!” 卧室的大门摇摇欲坠,有人在外面一脚接一脚的踹门,刘三瞬间瞬间深陷绝望。 如果是顾海棠他们的话绝对不敢踹门,他们会轻轻敲门然后小声说:“三爷,来人都被解决了,我已经通知附近堂口的兄弟赶过来了,您如果还有兴致的话可以再玩一下......” 刘三现在没有办法了,但他还是没立刻把小桃红推下去,而是把枪口对准那扇门。 驰骋江湖十余年,从底层慢慢爬到这一步,这让刘三格外惜命,但同时也保留了一丝血性。 砰! 卧室门被踹飞的瞬间,刘三拼命扣动扳机,子弹全数命中门口的黑影,但却没有一声惨叫。 刘三瞪大眼睛,看着门口缓缓倒下的身影——不是别人,而是胸口染血的顾海棠。 他的保镖被解决掉了,现在还被人拿来充当肉盾。 心理防线瞬间崩溃,刘三仅剩的一丝血性也被磨平。 楼下有没有其他人埋伏?管不了这么多了...... “啊!”不顾怀中女人的惨叫,刘三把小桃红推了下去,紧接着踩上窗沿,纵身一跃。 刘三重重摔在草坪上,却没如愿压到小桃红。 他惊愕地抬头,只见自己的女人正被一个黑衣男子以公主抱的姿势稳稳接住,还在空中优雅地转了个圈。 “美丽的小姐,”暗夜杀人王深情款款注视着小桃红,“没摔着您吧?” 他双手抱着女人,抽空还拿枪指着刘三的头。 刘三仿佛有延迟似的发出惨叫,他的腿摔断了,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余光突然瞥见自己的另一个保镖乔鹤升就躺在不远处,额头间有个血洞,死不瞑目。 “你......你是哪边的人,谁雇的你?花了多少钱?我出三倍买自己的命!” “抱歉,干我们这行的讲究个''信''字。”暗夜杀人王故意学着戏文里的腔调,“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呐~” 他把枪口从刘三的脑门移开:“手雷王,交给你了。” 苏远从二楼一跃而下,膝盖精准地砸在刘三后背上,把他重新按回泥地里:“刘堂主,好久不见啊。” “你......你是谁?” 刘三感觉脊椎都要断了。 “曹青。”苏远凑到他耳边,仿佛恶魔低语。 “你!!” 第642章 杀手传奇 在他开口之前,苏远一枪托砸碎了他满口的牙。 他接着把枪口塞进刘三嘴里,站起身,一脚踩住刘三的脸。 刘三多年没有尝到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了。 他没想到曹青根本没跑。 他更没想到这样一个泥腿子居然敢想着反过来杀他! 苏远脚下发力,但却没有直接把刘三踩死,刘三的鼻梁骨发出“咔嚓”的声音,鲜血从水泥地的缝隙里汩汩渗出。 “唔......唔......”刘三被枪管堵着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 就在即将踩死之际,苏远抬起了脚。 他站在月光下,回忆起那天在街上看到的王二狗的尸体。 身上有二十几个鞋印,鼻青脸肿,嘴角裂开,眼睛被打瞎一只,右手和左腿被打断...... 苏远蹲下身,把枪管从刘三嘴里拔出,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手指捏住刘三的嘴角,猛地向两侧一撕—— “刺啦——!” 左腿、肋骨、眼眶......苏远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精准地复刻着王二狗身上的每一处伤痕。 暗夜杀人王适时地侧过身,用宽阔的肩膀挡住小桃红的视线。 “小姐,”他刻意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磁性的沙哑,“不如我们去那边......看看月亮?” 小桃红脸色苍白,却还是忍不住偷瞄杀人王被汗水浸湿的衬衫下若隐若现的腹肌线条。 身为资深玛丽苏言情患者,罗秋月对这种从高处掉下来,然后被帅哥用公主抱接住的经典剧情根本没有丝毫抵抗。 刚才的惊险已经不自觉忘到一边。 “我、我......好......”她结结巴巴地说,脸颊泛起红晕。 ...... ...... ...... 天刚蒙蒙亮,刘三爷横死的消息就像长了腿似的,眨眼间传遍了整个瀛海滩。 “号外号外!漕帮刘三爷昨夜横死在租界边缘的小宅院里!”报童扯着嗓子在路上狂奔。 “真的假的?” “是那个刘三?每次出门都带一堆保镖那个?” “可不就是他!瀛海有几个刘三爷啊!” “快,给我来一份!” 板叮当落入铁罐,报纸转眼被抢购一空。 此时街边的一家馄饨铺,起银鸿正在就着馄饨汤吃大饼,边吃边看手里的报纸。 “暗杀黑帮老大?谁做的,苏远、大傻还是官方的人?” “想抢我风头是吗,呵呵呵......太可笑了,小小一个漕帮老大算什么......” 鸿子不屑的拿起报纸擦嘴,目光扫过那些满脸震惊的市井百姓,心中冷笑:颤抖吧凡人们,马上让你们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爆炸性新闻。 ...... 茶馆里,说书先生惊堂木一拍,把昨夜的血案添油加醋说了个遍。 穿长衫的老茶客们听得直咂舌,茶碗盖叮当作响。 “要说这刘三爷,平日里出门前呼后拥,谁能想到最后竟死在那么个破宅子里?”一个戴圆框眼镜的男人摇头晃脑,“那宅子前清时是个钱庄老板的外宅,后来闹出过人命,荒废好些年了......” “谁说不是呢,听说后来被人买下重新装潢......没想到买主竟然是刘三爷。” “他自己家宅子那么大,还出去买干嘛?” “你傻啊,肯定是养女人啊!” “什么?这么火爆!” “这算什么,我这还有更火爆的呢。”这时,隔壁桌有人大声说道:“我有朋友在巡捕房当差,听说刘三爷那张脸都给踩烂了,嘴角咧到耳根子后头,那场面......啧啧!” “这么凶?这应该是仇杀了吧!” “谁说不是呢!” “刘三爷的保镖呢?洪拳大师顾海棠,我还想看他去和日本人打擂台呢。” “死了!” “死了......?这,那神枪手周宇呢?” “死了,全都死了,被人一刀割喉,顾海棠则是被乱枪打死的!” “什么?!” 茶客们纷纷看了过来,满脸惊愕。 “顾海棠,周宇,那可都是以一敌十的狠人啊!”一名茶客感叹:“这突袭的怕不是一支军队?” 那人淡淡一笑,神秘的竖起两根手指: “听说就两个人。” ...... 街边,报亭。 白小蝶纤细的手指轻轻翻动着刚买的报纸,精致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她将几份不同报社的报纸都买了下来,站在报亭边就迫不及待地翻阅起来。 “小姐也关心这个?”报亭老板好奇地问。 “日子有些闷呢。”她轻声说,“总要找些新鲜事解解闷。” 真好啊,你总能做出我意想不到的选择,做到我认为不可能办到的事。 ...... 正午的太阳升到最高处时,刘三爷私通日本人的消息开始在街面上流传! 先前还议论纷纷的百姓们顿时变了脸色,舆论风向瞬间调转,人人都在问候刘三的祖宗十八代,血案也摇身一变成为抗日锄奸的英雄事迹。 有人拍着桌子说死得好,有人嚷嚷着要给杀手立长生牌位。 到了傍晚,漕帮的告示就贴满了码头。 漕帮另外两名堂主,顾飞和赵四海并排坐在总堂的太师椅上,他们瓜分了刘三的所有势力、地盘、走私生意,从此漕帮三堂并作两堂。 与此同时,两名杀手的身份也随着巡捕房公开出的案件细节,登上新闻。 可能真的是两个人干的。 因为他们在案发现场,发现了一行用鲜血书写在墙上的大字: “杀人者——暗夜杀人王、玉面手雷王!” ...... 仁济大学,图书馆。 “呵呵呵呵呵......玉面手雷王。”一名学生看到报纸上的内容后,忍不住笑出猪叫。 “学长,你在笑什么?”坐在旁边的女学生好奇问他。 “额,啊,没什么。”男学生这才反应过来,挠挠头解释道:”我只是觉得这个代号有点好笑,没别的原因,就是念起来感觉有些好笑。” 第643章 搜捕 玉面手雷王 “好吧......”女学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后指向图书馆里的其他人,“学长,那他们在笑什么?” 男学生惊愕的站起来,他发现两个杀手的事迹传播到这里后,图书馆里50几个人至少有二十个人在笑。 这些发出笑声的人很快停了下来,面面相觑。 随后......他们露出了看见亲人般的感动表情。 【扮演值每人-10】 ...... 此时此刻,在瀛海掀起风暴,大名鼎鼎的玉面手雷王苏远,正在公园里下棋。 “五分钟了。”苏远慢悠悠的喝了口茶,提醒道。 “我......我知道了......” 坐在他对面的是满头大汗的小六子,正是他拼死把码头遇袭的情报带了回来,也是唯一的幸存者。 小六子和苏远一样是现代人,两个现代人坐在民国的公园里下五子棋......在这个时代应该叫“连五子”。 半个小时过去,两人已经下了十几把。 小六子的后背已经湿透,衬衫黏糊糊地贴在身上,连裤衩都被汗水浸得能拧出水来,如同蟒蛇缠绕般的窒息感让他难以呼吸。 他偷偷挪了挪屁股,石凳上甚至留下了一个可疑的潮湿印子。 张阳低头盯着那抹水印,忍俊不禁:“压力这么大吗老弟,裤衩都湿了。” “我......我认输。”小六子终于还是咽了咽口水。 苏远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悠闲地转着一枚白子,“还下吗?” “不下了哥。” 小六子心说在下我就没裤衩换了。 这几盘五子棋给他带来的压力,比枪战和天空中的那张鬼脸还要大。 厉害的人就是在哪都厉害,干什么都厉害啊,五子棋都这么猛......小六子已经确定面前这位哥和自己一样是现代人了。 两人的身份同为地下党员,苏远住在老陈裁缝铺的那天,小六子也在那养枪伤,只要相识就有可以交谈的理由。 苏远点了点头:”其实我找你也不只是为了下棋。” 小六子看了看周围,悄声说:“我知道,哥你有啥事?” 眼前这位可是以现代人身份在民国大杀四方的狠角色,放在现实里绝对是特种兵级别的存在。这样的人物总不会专程跑来,就为了虐他几盘五子棋吧...... “你能联系上苍鹰吗?”苏远同样小声说。 “......不是,哥......”小六子把声音压的更低了,“最近特务科抓的厉害,你这样接头是不是有些频繁了?再说你刚犯了事,消停几天呗......” 三天两头一次,你这是把特务接头当朋友聚会了啊? “我有急事。”苏远说。 “我也联系不上他......但是我晚上要去找老陈换药。”小六子指了指自己受伤的腿,“他说不定有办法能联系上苍鹰。” 苏远微微颔首:“好,麻烦你了。” “哥,我还是得提醒你一下。”小六子神情严肃,“那晚的伏击过后,特务科和日本人像疯狗一样在全城搜捕。现在的瀛海风声鹤唳,街上到处都是便衣......” “你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因为一旦被抓走......就会消失!” “消失?” “凡是被特务科和警察局扣上地下党帽子抓走的人,全都人间蒸发了。” 苏远闻言眉头微蹙,这点他倒是真没太留意。 因为到这里之后他几乎一直在忙,很少有闲逛的机会,唯一闲的两天就是在白小蝶家里避风头,根本没有出过门。 莫非是日本人恼羞成怒?毕竟他们接连吃瘪,连给高桥卖命的刘三都在昨夜被他解决了。 “我知道......”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苏远余光突然瞥见,在公园右侧方的亭子里,有两个身穿中山装戴帽子的人,正时不时朝他们的方向看来。 苏远脸色轻微变化,精神下意识紧绷,他们是谁,难道认出我来了? 漕帮撤销了对曹青的悬赏,但日本人绝对不会放过他。 不,我的伪装做的很好......隔着这么远亲妈都认不出来......可能是因为六子刚告诉我特务科在抓人的事,让我变的敏感了...... 即便如此,苏远始终不抱着侥幸心理,他站起来:“我们走吧。” 瞧见他脸色不对,小六子顿时会意。 作为穿越到这个时代的现代人,他原本还带着几分和平年代的迟钝,直到码头的子弹在他眼前打爆同伴的头颅,他才真正读懂了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年代。 这不是历史书上轻描淡写的几行文字,而是命如草芥的乱世。 “好。”小六子装作若无其事地起身。 “别回头。”苏远的压低声音,手上收拾棋子的动作干脆利落,“慢慢往东门走,那边有片竹林。” 小六子点点头,拿起自制的拐棍拄在地上,后背的冷汗还未干透,又冒出一层新的。 他右腿受了伤,真要跑绝对是跑不掉的...... 苏远在转身的瞬间,发现那两名穿着中山装的不再观望,而是快步朝着这边走了过来,边走边往裤腰里掏什么东西。 “该死!”苏远暗骂一声,真有这么倒霉? 或许不是认出自己,有可能是小六子的身份暴露了,他们是追着他来的。 苏远依旧没有慌乱,步伐沉稳的走在前面,两人刚走出几步—— “别动!” 小六子浑身一颤,差点绊倒,苏远不动声色地扶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已经按在枪柄上。 “别动!说你呢!老实点!” 身后的喧哗声让苏远绷紧的神经稍稍放松,原来特务的目标不是他们,差一点就被炸胡了。 这时候的瀛海,茶馆和公园是常见的社交娱乐场所,棋类活动盛行,公园里除了苏远和小六子,还有不少老百姓在下棋。 只不过大部分人下的是象棋。 苏远余光扫去,一个穿短褂的小贩正被按在棋盘上,桌上的棋子撒了一地。特务的枪管抵着他后脑勺,将他的脸压在楚河汉界上。 “长官,为什么抓我,我是正经生意人啊!”小贩惊慌大喊。 第644章 荒唐 "你刚才咳嗽了?"灰中山装特务用枪管挑起小贩的下巴。 “是......是啊......”小贩的喉结上下滚动。 “咳—咳—咳!”特务突然模仿着咳嗽,然后冷笑,“连续三声咳,这是《黄河大合唱》的接头暗号,当我们不知道?” “什......什么暗号,我只是前天摆摊遇到大雨......来不及收摊,淋雨染了风寒啊......”小贩脸色煞白。 另一名特务猛的在他身上踹了一脚:“风寒?我看你是想''风''吹''寒''了皇军的威风!带走!” 小贩被两个特务架着胳膊往公园外拖,他拼命挣扎哭喊: “长官,我不懂什么暗号啊,我就是个卖臭豆腐的,趁着没客的间隙下会棋啊!” 他急的声音都变了调,“我女儿还在家等我啊!” 一辆黑色道奇轿车停在公园门口,车门上漆着“特别警察总队”六个白字,两名特务拖着他往那辆车上走。 围观的行人纷纷低头加快脚步,无一人敢抬头去看。 “求求你们!我明天就搬走!再也不来公园了!”小贩的膝盖在地上拖出两道血痕,他似乎意识到自己跑不掉了,扭头看向围观的人群,“哪位爷行行好,给我女儿捎句话,就说灶台边的瓦罐里还有两个烧饼,让她晚上自己热了吃......” 特务一脚踹在小贩腰眼上:“闭嘴!” 随即像塞麻袋一样把他塞进车里。 公园里,下棋散步的老少爷们都低着头,一言不发,仿佛地上斑驳的树影里藏着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 有个戴学生帽的年轻人喉结动了动,最终也只是把拳头塞进衣兜。 小六子握紧拳头,整个人都在发抖,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这个时候哪怕是出来求情,也会被当成小贩的同伙,扣上“地下分子”的名义抓走。 76号抓人不需要理由。 苏远面无表情的,看着那辆黑色轿车喷着黑烟驶离...... ...... ...... ...... 瀛海市沦陷区,第一配给所。 配给所的门口围满了排队买米的居民,他们手里拿着统一派发的“良民证”,只有凭借这张证才能买到大米。 一个衣衫褴褛,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年,捧着刚买的配给米往回跑,突然被两个人拦住。 “你等等。” 少年惊恐地看着眼前两个穿中山装的男人。 戴圆框眼镜的男人眯起眼睛,用放大镜仔细检查着米粒,然后用肯定的语气说道:“这米粒的排列有问题!” “排......排列?” 圆框眼镜男人猛地抓住少年的手腕,“每七粒米就有一颗朝西南方向——西南是山城方向!说!是不是在给山城方面传递情报?" 少年脸色刷白,结结巴巴道:“我、我不知道什么山城......这是我娘让我来买的......” “少废话!”另一个特务一把夺过米袋,粗暴地撕开:“里面藏了什么?” 掺杂着砂石的米粒哗啦啦洒了一地,引来周围排队人群的一阵骚动。 “长官,真的只是米啊......”少年跪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想要捧起散落的米粒,却被特务一脚踢开。 "带走!"眼镜特务厉声道,“不肯说就跟我们回去,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想起来!” 少年就这样被两名76号特务拖上汽车,裤腿在地上磨破,露出瘦骨嶙峋的小腿。 排队的人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着头,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一个老太太偷偷抹了抹眼角,却不敢出声。 ...... ...... ...... 瀛海沦陷区,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蜷缩在梧桐树荫下乘凉,干裂的嘴唇间叼着一根枯草。 他原本是庄稼汉,去年家乡闹饥荒,日本人又强征军粮,村里饿死了大半。 他带着老母、媳妇和两个娃逃荒来瀛海,路上老母饿死在城外,媳妇在过江时被日本人的巡逻艇撞翻了小船,两个娃娃在冬天发了高热,硬是没挺过来...... 一家五口如今只剩他一个,像条野狗似的在沦陷区苟活。 强烈的饥饿让乞丐几乎产生幻觉,半睡半醒间,他似乎看到一对喷香的卤鸡爪在他面前晃悠。 他想也没想,直接伸手去够...... 却没曾想,那双"鸡爪"突然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乞丐吓得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哪有什么鸡爪,分明是一双戴着白手套的手! 他抬头对上了两双冰冷的眼睛。 面前站着两个伪警察,一个高个子穿着藏青色的制服,帽檐下露出几缕油腻的头发;另一个胖子身上的制服绷得紧紧的,铜纽扣都快崩开了。 两人都盯着他脏兮兮的手看。 “老总......”乞丐声音发抖,“我就是个要饭的......” “要饭的?”瘦高个冷笑一声,突然掰开他的手指,“你手上怎么有这么多老茧?嗯?” “我......我以前是种地的啊。” “种地的?你当我傻?”胖子蹲下来,仔细看他的手上的老茧,断言道:“这肯定是常年扔手榴弹练的!" “冤......冤枉啊!” “少废话,带走!” ...... 特务科大院里,几辆黑色轿车碾过青石板停下。车门陆续打开,几个戴着头套的人被粗暴地推搡下来。 “马大队长,效率不错啊。”披着呢子大衣的林洪站在台阶上,笑眯眯的说道:“半天时间就抓出这么多可疑的地下分子......高桥长官知道了一定会大大的赏你。” “哪里哪里......”马洪贵摘下帽子,咧嘴笑笑说,“都是皇军指导有方,特务科和我们警察局上下齐心......” 来文青像个喽啰般站在林洪身后,默默注视着那些戴黑色头套的平民踉踉跄跄排成一列,被押往审讯室。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七天,来文青已经无比熟悉这里的流程。 被抓来的多是贫民苦力,先是一轮又一轮的审讯...... 即便确认不是地下党,也不会释放,而是转押到伪警察局的监狱。 待到次日清晨,监狱又会神奇地“空”出来,那些人却不知所踪。 然后,新一天的抓捕继续开始。 来文青眯起眼睛,那些消失的人,究竟去了哪里? 第645章 比武大会 “大日本帝国海军于南洋大捷,击沉英美舰船二十三艘......汪主席今日发表重要讲话,称中日亲善已取得重大进展......” “大东亚共荣圈建设进展顺利,满洲国粮食产量再创新高......” “东京最新消息:为庆祝大东亚战争胜利,中日武道交流大会将于本月20日在瀛海举行。” 播音突然被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打断,接着传出模糊的英语片段:“......German bombers......London......”随即又被强行切回日语广播。 “帝国武士山本健次郎将率代表团访华,与支那武术名家切磋......” 一只苍白的手“啪”地关掉了收音机。 周默声从藤椅上缓缓起身,拖着步子走到脸盆架前。铜盆里的隔夜水倒映出他浮肿的脸,四十出头就眼袋耷拉,胡茬稀疏...... 他随手抓起毛巾抹了把脸,然后慢条斯理地把桌上报纸折起来,垫在早饭的油条底下。 油渍渐渐晕开,把“中日亲善”四个字染得模糊不清。 吃过早饭,周默声穿上大衣出了门。 今天瀛海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可街上的行人全部低着头,脚步匆匆,整片街道显得格外压抑。 战争形势不容乐观,每个人都如同这个风雨飘摇的国家一般,从骨子里透出一股疲态。 压抑的日子过了太久,所有人都渴望一场胜利。 而就在此时,武道大会的消息如同一颗火星,点燃了人们心中压抑已久的火种。 国术,这是每个华国人都为之骄傲的东西,是流淌在血脉里的骨气。 路边的一家茶馆里,几个老人攥着茶杯的手都在发抖。 “听说了吗?日本人的那个什么武士道代表团......” “嘘——”有人急忙制止,却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要是输了,唉......”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若是连祖宗传下来的功夫都败给东洋人,那这口气,怕是再也喘不上来了。 巷子口,几个年轻人围着一份报纸。上面登着日本武士山本健次郎的照片,旁边配着刺眼的标题:“大日本武道,天下无敌”。 “放他娘的屁!”一个青年忍不住骂出声,“我等着看那些鬼子被打的屁滚尿流!” “你小点声......”身旁的同伴赶紧制止,神色紧张的左顾右盼:“这要是让特务科的听见你保准吃不了兜着走!” 周默声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他深知高桥武雄用心险恶,战场上节节败退,现在还想在精神上彻底将他们打垮。 一旦让国民都陷入“抗日必败”的绝望,那才是真正的亡国灭种。 到时候,跪着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慢悠悠的在街上走着,他很久没有像这样站在阳光底下呼吸新鲜空气了,就连自己的咳血症状仿佛都缓解了不少。 转过两个街口,周默声看到公园长椅上坐着个年轻人。 阳光正好洒在那人身上。他拿着一张报纸,眉头微蹙。 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随手拨开,露出那双清亮的眼睛。 这年轻人身上有股子生气,和整座城市的死气沉沉截然不同。 周默声喜欢这股蓬勃朝气,也欣赏面前这个年轻人。 他们这些老骨头,在黑暗中浸染太久,连血都冷了,未来是属于新青年的。 “哥,你看那边角落里有两个男人鬼鬼祟祟的。”妹妹凑到假装看报纸的苏远耳边说道。 苏远心中一紧:又是特务? “不是,应该是男同。”妹妹笑嘻嘻的说道:“我刚才看到一个人拍另一个人的屁股了。” 苏远:“......” 有男同你特意跟我说一声干嘛?很稀奇吗?你平时没见过吗? 周默声见苏远眉头狂皱,还以为他是为了国家大事发愁,他在苏远身边坐下,原本是想赞扬一番,话到口头却变成了: “找我有什么紧急的事?最近风声紧,要避免频繁接头。” 苏远早就发现了苍鹰的到来,收起报纸,微微笑道:“有非常重要的事。” 周默声看了看四周,故作轻松的躺在椅子上:“说吧。” “您......怎么称呼来着?”苏远总觉得出门在外也叫代号有些怪怪的。 “我姓周。” 苏远点了点头,苍鹰原来姓周。 “哦,周先生。”他又将报纸摊开,指着上面的一栏报道:“您对这件事怎么看?” 周默声低头一看,正是关于中日武道大会的报道,他来的路上正好也在想这件事。 “他们想在占领区搞精神征服。”周默声解释说,“日本人想借比武大会证明他们不仅在军事上是优势,连我们的传统文化都不如他们。” “所以这场比武大会一定要赢了?”苏远问。 “想赢谈何容易,主办方是高桥的人,以我对他的了解,如果没有万全把握,是不会搞这种公开比武的。”周默声继续说,“但我不知道他的底气来自哪里,也许是真的对东瀛武士有自信,认为他们一定能赢?也有可能会在器材方面动什么手脚......” 苏远沉默了一会:“您不准备做些什么吗?” 周默声微微一愣,哑然失笑:“青石,我是一位情报工作者,我能做的有很多,让子弹长眼,让物资说话,让谣言杀人......” “但我也有许多做不到的事,我左右不了战争局势,也无法让这场比武获胜。“ “我能做的只有组织学生和工人阶级进行游街抗议,尽量让这场比武公平。“ “嗯......”苏远点了点头,忽然说,“我想试试。” “......” 周默声,也就是苍鹰,闻言终于忍不住转头看了他一眼:“你想试什么?” “我想参加比武。”苏远一字一顿的说道。 周默声愕然,这个年轻人总是一次又一次的出乎他的意料:“曹青,你学过武术吗?” 第646章 参赛 周默声感觉自己对青石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在漕帮因拳脚功夫出众而崭露头角,很快就被刘三看中并试图收归麾下。并且在运输途中借助地形优势,单枪匹马歼灭了近十名敌人。 此后更是将刘三连同其麾下三大王牌保镖一并解决。 虽然那晚的刺杀并非曹青独自完成,苍鹰特意为他安排了在杀手界享有盛誉的"暗夜杀人王"作为搭档,不知具体谁的功劳更大。 但无论如何,曹青的战术作战能力毋庸置疑。 如此优秀的一个人,他最初怀疑曹青可能是军统培养出来的杀手。 即便这样,他最初还是做出了把曹青调回陕北后方的决定。 一是因为曹青有功,他是个爱国的人才。 二是因为,管你这统那统的,都调回组织后方了还怕策反不了,让他弃暗投明? 年轻人,睁大眼睛看清楚!你在被全城追杀的时候,是谁对你不离不弃,为你提供庇护。 周默声也不是那刻板的人,为此甚至连美人计都用上了......也不算美人计吧,如果我党两名同志在潜伏作战中渐生情愫,喜结连理,岂不也是一段佳话? 可令周默声没想到的是,这年轻人太积极了,积极的有些过头了。 在被追杀的时候选择迎难而上,把困难源头解决,如今风头还没过,又开始想着作了。 有没有练过武...... 苏远犹豫了,这个问题实在不好回答。 曹青本人练过吗?可能简单就会几手吧,应该是没有拜过什么名师,否则自己前面也不会因为武力值的问题掉那么多扮演值。 “学过一点,不过没拜什么名师。”苏远半天憋出一句,“天生力气比较大。” “天生?”周默声闻言转头看了一眼苏远。 的确。 他身上的训练痕迹不多,几乎没有。 要知道战术作战能力强,并不代表擂台上能打,这和武术是两种东西。 “那恐怕有些困难......”周默声说,“你和顾海棠交过手吗,结果如何?” “......我一招便将他拿下了。”苏远脸皮厚的竖起一根手指。 “拿枪打的?”周默声摇了摇头,淡淡地笑:“青石,你有拳拳报国之心是好事,但也要量力而行。” 苏远被拆穿也不尴尬,问道:“这些参赛者的实力莫非都比顾海棠厉害?” “武术之事,我懂的也不多。”周默声说,“我只知道代表中方参战的七名武术家,个个都是登过报纸的风云人物,手下门徒成百上千,就连军队也会去跟他们学功夫!“ 苏远眉头一扬,他想问有没有叶问陈真霍元甲? 但还是忍住了。 “他们七位好像自来到瀛海后就被主办方接走,随后便了无音讯了。”苏远问起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他们有没有可能......遇到什么危险?” 昨天经历公园那件事以后,苏远发现这个年代的荒诞程度远超自己想象,他决定做事不头铁,有问题先找大佬咨询清楚。 “不可能。”周默声很快否定,“如果日方这样做,那就完全起不到精神征服的作用了,反而会让外界认定他们畏惧我们的武术。" 那为什么还要把人控制起来呢? 苏远很快就想通了,这也是主办方的小伎俩,为几名武术家提供较差的生活环境,饭不给吃饱先饿上几顿,最好还能生个小病什么的。 到时面黄肌瘦的武术家上台被打倒,愚昧的喷子们也只会来几句“你怎么这么菜,简直就是国耻啊”! 这对我来说不是事,我吃得多也能抗饿,生病更是扯淡,我能把肿瘤当青春痘挤了......苏远目光坚定:“周先生,我还是想参赛。” 这次参赛的好处无法估量,他是绝对不愿放弃的。 开局身份黑帮混混,有方式固定涨武力值,爱国属性点满,参赛理由水到渠成,简直就是天选之子。 “你......”周默声认为他是年轻气盛冲动,还想再劝。 苏远笑了笑: “我会赢的。” “......” 看着苏远脸上的笑容,周默声忽然愣住,在这朝不保夕的年代里,他有多久没看过如此意气风发的笑容了。 “唉。”周默声叹了口气,然后无奈的笑了:“罢了,如果你真想参赛的话,其实不必向我求助,城西刚搭建的东亚武术交流协会,报名地点就在那里。” “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任何人都可以去。”周默声端起茶杯,眼神变得凝重:“报名简单,但代价不简单。” “届时全城目光都会聚焦在你身上。赢了,恐怕会遭到日本人的事后报复;输了,愤怒的民众可能会用唾沫把你淹死,所以除了那七个人,再无其他人敢报名。” “曹青,你要想清楚......” “想清楚了。”苏远咧嘴一笑,全城的目光,这正是他想要的东西。 “忘记跟你说了周先生,我现在已经改名字了,从今以后我就叫:苏远。” “苏远?”周默声默念一句:“这个名字有何含义吗?” “表达我渴望民族崛起,驱逐外敌的夙愿。” “好名字。” 周默声不再劝说,而是说道:“我尽可能的帮你,虽然之前刘三对你的通缉大多是口头描述,但还是需要注意容貌的问题,我会找专业的人帮你改相。” .................. 傍晚的时候,白小蝶依旧提着一堆食物回到公寓。 客厅里空无一人,桌子上用茶杯压着一张纸条。 白小蝶走过去打开一看。 【谢谢白小姐的照顾,有事,暂时不用给我带饭。】 “外面这么危险,又跑哪里去了......”白小蝶把食物搁在桌上,托着下巴坐在桌前发呆。 ......... 分界线。 水点字。 前天做了个噩梦。 梦里我拉肚子了。 经常拉屎的朋友都知道,拉肚子开始拉的那一刻很爽。 但我在梦里,连续拉了半个多小时......一刻不停那种......这种窜到感觉生命在流逝的感觉太可怕了。 经历这场噩梦,我对于怒放这个能力有了更新的感悟。 第647章 机会 身为富二代,起银鸿从小就懂得一个道理。 人和人的差距很大,但有时也很小。 起家的早期发家史并没有那么光彩,用“黑手起家”来形容是最好的,哪怕到现在洗白,公司那些叔叔伯伯们身上还带着一股子江湖草莽气。 鸿子刚上初中那会,有位叔叔经常带他去网吧玩,人长得胖胖的,道上的朋友都叫他小胖,笑起来很亲切......他后来才知道亲切只是对他而言。 小胖是他爹起金鸿的拜把子兄弟,负责放高利贷催收的,十里八乡就没有不惧他威名的。他的名号能止小儿夜啼,镇上小孩不听话,大人只要提一句“小胖来了”,立马老实。 小胖叔算是人生赢家了——住别墅,开宾利,娶了个比自己小十岁的漂亮老婆,出门时前呼后拥,小弟们一口一个“胖爷”。 他总爱摸着鸿子的头说:“小子,这世道,要么有钱,要么够狠。” 后来,小胖叔死了。 死在一个欠债的赌鬼手里。 那人一无所有,没老婆,没孩子,爹妈早跑了,就剩一条烂命。 小胖叔带人去催债,那赌鬼突然发了疯,抄起水果刀就捅,一刀抹了脖子。 小弟们一拥而上,把那人打成了烂泥,可小胖叔的血还是止不住,就那么淌了一地。 鸿子听说这事时,正在学校上课。他盯着手机屏幕愣了半天,忽然感慨万分。 原来这世上最贵的命,和最贱的命,流的都是同样鲜红的血。 人的生命实在是太脆弱了...... 从那一刻起,鸿子开始与人为善,从来不仗着自己又黑又富的背景去欺负人,性格是一方面,但更多的是惜命。 如果不打算把人整死,那就不要往死里整。 能够舍弃一切的人,就是真正的无敌之人! 鸿子今天就准备做一次无敌之人,以小喽啰的身份杀死这里的大BOOS。 沉淀了两天,起银鸿也搞清楚了目前的状况,自己这次拿到的身份卡是【东亚新报】的一名记者。 顾名思义,这是一家亲日报社,他平时就负责撰写一些称赞日本人,宣扬大东亚共荣的文章。 最开始,起银鸿打算速战速决——直接冲到高桥的公馆里把他拿下! 对于他来说,费尽心思的收集情报没有必要,那些都是纸上谈兵,只有开始行动,才能明白刺杀高桥究竟有哪些难题...... 失败了大不了重来。 市面上不是有许多“重启流”的主角吗?死了就能重新来过......他在这场主线里就可以把自己当做重启流主角来玩。 他可以失误无数次,但高桥武雄只能输一次。 可现实很残酷,他的身份是一名小汉奸。 深更半夜无故接近高桥公馆,这种行为没有足够的逻辑支撑,更别提高桥公馆不是路边公厕,想混进去起码先盯梢个几天才行。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扮演值一定会清零的。 “关牢里,被枪打死,汉奸......我怎么都是这种角色?”正当起银鸿考虑要不要重抽的时候,转机来了。 报社突然派发了一项任务,要派记者去采访高桥武雄关于“中日亲善模范区”的建设成果。 主编让大家毛遂自荐,报社的大小汉奸们都在争抢这次机会,稿子要是写的好皇军一定大大滴有赏! 一众记者中,文化层次最低的鸿子成功脱颖而出。 他把自己保险箱里的钱全都塞给主编了。 同事们直呼:卷不过卷不过,付费上班我干你的娘! 鸿子美滋滋的接下这份任务。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贴脸采访,你高桥武雄怎么跑?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的时候,一辆漆着醒目的膏药旗标志的汽车停在了报社门口,满脸横肉的司机用生硬的中文催促道:“快上车!大佐时间宝贵!” “好的大佐,大佐英明。” 鸿子边笑边点头哈腰的上了汽车。 ............... 瀛海城西,东亚武术交流协会。 苏远压低帽檐,佝偻着背走进登记处。 油头文员似乎没想到有人会来报名,微微一愣后,低头开始登记: “名字?” “苏远。” “师承?” “在老家跟把式匠学过几年。” “战绩?” 苏远先是眼神闪躲,然后慢慢变的坚定,俨然一副热血上头的愣头青模样:“给......给粮行当过护院,抓过两个毛贼......” 文员叹了口气,这是来了个自不量力的傻子。 光凭一腔热血就想去做英雄,到时候让人丢脸的踩在脚下,可没有人会觉得你勇气可嘉。 群众只会认为你丢脸了,丢的还是国家的脸。 他随手扔出块木牌:“进去体检吧。"说完便不耐烦地挥手赶人。 苏远刚转身,就被两名日本宪兵拦住。 他们粗暴地搜身,连鞋底都检查了一遍,这才押着他往后面走去。 穿过阴暗的走廊,来到一个临时搭建的体检室。 留着卫生胡的日本军医示意他脱掉上衣,用冰凉的听诊器在他胸口来回移动。 苏远微微皱起眉头,只是参加比武,需要这么详细的检查吗? 检查持续了半小时,最后军医在表格上盖了个章,用生硬的中文说:“合格。” 宪兵又押着他来到一个简陋的照相室。摄影师让他站在膏药旗前拍了张正面照,闪光灯刺得他眯起眼。 所有流程走完后,不给苏远说话的机会,两名宪兵直接带着他去往走廊尽头的休息室。 这是组委会为参赛者提供的“临时住所”,没有反驳的权利,想参赛就必须强制接受他们的一切安排。 苏远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里阴暗潮湿,老实说就跟监狱没什么区别。 来到一扇铁门前,两名宪兵取出钥匙把门打开,粗暴地将苏远推了进去,随即重重关上铁门。 借着墙上昏黄的煤油灯,苏远看见七双眼睛同时向他投来目光。 七个人或坐或卧,衣衫虽然还算整洁,但面色都透着不健康的青白。 第648章 现代绝学or鸿的刺杀 那七人审视着苏远,心道:“这是哪来的无名小卒?怎么报纸上没有见过?” 不过转念一想:“不不不,还是我等的目光狭隘了,名气未必就代表实力,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厌恶了打打杀杀,不愿参与江湖纷争,隐于市井的民间武术高手也不是没有。 扫地僧的故事,在座各位都听说过。 想到这里,七人的表情变得缓和下来,角落里那位盘腿坐在草席上的中年人问道:“小伙子,报的哪家拳?” 这是问我师承何处,学的什么功夫……苏远拱了拱手:“自己瞎琢磨了几手野路子,称不上什么门派。” 坐在床铺上微胖的汉子闻言“嗤”地笑出声:“哟,敢情是位开山立派的''宗师''啊!” 他故意把“宗师”二字咬得极重,引得其他人也低笑起来。 那盘腿的中年人却摆摆手:“莫要取笑。民国二十三年,瀛海滩不就有个卖梨的程老汉?一套''梨园拳''打得虹口道场的日本武士找不着北。” 他转向苏远,目光灼灼:“小兄弟既敢来,想必手上是有真章的,不如......给我等展示一下?” 闻言,其余几人也饶有兴致的把目光纷纷投了过来。 作为习武之人,他们本身就是闲不住的。 如今自由被限制,原本大家想要相互切磋,但发现在这根本吃不饱饭,还不如省着点力气。 闲来无事,能观摩一番也好。 “展示......?”苏远点点头,“好吧,那就展示一下。” 苏远每去做一件事之前,都会在脑海中演算无数种可能发生的情况,再选出相应的处理方式。 既然跟七位武痴待在一个牢房里,那他们必定会询问自己师从何处,学的是哪门功夫。 随口胡诌一个?比如咏春什么的? 不合理,但凡是自己能喊出名字的功夫,在座几位师父肯定都见识过。 万一被当场拆穿,自己的第一印象就会变成路边一条。 所以不如坦诚一些,说是自己瞎琢磨了几手野路子。 但为确保真实,能够融入他们,自己还是得施展几手的。 所以说...... 就用这招吧! 苏远一步步走到墙边,转过身去,背对七人。 紧接着,他身体微微前倾,双腿分开站立,双手收至身前...... 右侧肩膀高高抬起,左侧肩膀微微下沉...... 随后,猛的向上一顶! 坤山靠! “轰——!” 整座牢房宛如地震一般,斑驳的墙壁上立马出现几道裂痕,灰尘扑簌簌的落了一地。 张阳的虚影站在一旁,瞳孔十几级大地震,他看着苏远喃喃道:“竟然跨时代在如此严肃的场合使出了这一招吗?苏远你简直就是冠绝古今的头号大黑子,太有节目效果了!我早就说不要走上学这条歪路,早点去搞自媒体的话哥们兴许还有机会坐上你的路虎......” 能变成魂体一路跟在苏远身边看戏,张阳顿时感觉自己死的不亏。 “八极拳的贴山靠?”盘腿中年人猛地直起腰,却又皱眉,“不对,发力方式......” 另外几名大师也坐直了身体,倒不是招式有多玄妙,而是这小子力气很大。 搞出这种动静来的话,日本人会以为他们在闹事越狱的。 果不其然,门外很快响起脚步声,下一刻,铁门被枪托狠狠砸开,刚才押送苏远的两名日本宪兵兵气势汹汹冲进来。 “八嘎,你们这群......” 八道冰冷的目光扫了过来,日本兵顿时感觉自己像是被几头凶兽盯上,卡在嗓子里的那句“支那猪”是怎么也喊不出来。 “老......老实点,不许再闹!”短短几秒就汗流夹档的日本兵,只能在留下一句狠话后摔门而去。 待到脚步声远去,七人齐刷刷望向苏远:“小兄弟,还有呢?这房子不坚固不耐打,你站空地上就行。” 还......还有? 好吧。 苏远微笑着颔首,随后也没有再皮,而是有模有样的打起林默教他的几招军体拳。 ......... 高桥公馆门口。 东亚新报记者起银鸿,正在接受例行搜身。 这是必要的程序,无孔不入的暗杀者是这个时代的特色之一。 穿着土黄色军装,留着卫生胡的军曹厉声喝道:“把嘴张开!” 起银鸿顺从地张开嘴,军曹粗暴地将两根手指伸进他口腔,在牙龈和舌根处来回摸索。 唾液不受控制地从鸿子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在制服的领口上。 起银鸿感觉恶心极了。 “转身!” 这时,冰凉的刺刀尖挑开了他的后衣领,另一名士兵用枪托重重敲击他的脊椎骨,似乎在检查是否藏有异物。 起银鸿拳头握的更紧了。 “裤子脱掉!” 尼玛,还要这样?! 最屈辱的时刻到了。 起银鸿死死咬住后槽牙,缓慢解开皮带。 粗糙的军靴踢在他膝盖后方,迫使他跪倒在地。 他能感觉到至少三双手在翻检他的贴身衣物,甚至有人掰开他的屁股检查...... 三名负责排查的日本兵一寸也不放过,要知道裤裆藏雷不是没有可能,这是重点排查区域! 起银鸿双拳握紧,特么的你们三个一会最好在外面守门,不然老子绝对把你们一起带走! 屈辱的搜身流程结束后,军曹啐了一口,用刺刀挑起起银鸿的记者证,“东亚新报?哼,进去吧。” 起银鸿系好皮带,脸上却堆起谄媚的笑容:“多谢太君,多谢太君。” 这都是电视上看的,汉奸都是这么演的。 先忍辱负重,对,先隐忍! .......... 公馆内部。 方有为双手交握,组织着措辞:“高桥长官......近来外界呼声很大啊,说我们控制和虐待参赛选手,惧怕华国武术......” “长此以往下去,我担心那些西洋记者会借题发挥,到最后就算赢得比武,恐怕也达不到领事想要的效果。” “方君说的,很有道理。”高桥武雄转动着酒杯,笑了笑,“既然如此,那就让那些支那武者们,出来亮个相吧。” 第649章 零帧起手 “高桥长官英明。” 方有为脸上堆满笑容:“让那些武术家出来露个面,我们再安排记者做个专访。” “出境前给他们换上干净衣服,脸上抹点胭脂,拍下他们享用帝国提供的丰盛餐食的画面......” “市井百姓大多愚昧,十个人里九个半都是睁眼瞎,给他们看什么就信什么。那些记者拍几张照片往报纸上一登,谁还会在乎擂台下的真相?” “啪,啪,啪......” 高桥武雄一边鼓掌一边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方君,你是个聪明人。看来找你为我办事,是最正确的选择!果然还是华国人最懂怎么对付华国人......” “高桥长官过奖了。” “没有过奖,方君,我知道你们华国人都喜欢谦虚,但过分的谦虚就是虚伪了。”高桥武雄大笑着转过身,“你的提议非常好,那么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正好我今天从东亚报社找来一名记者,算算时间应该已经到了。” 方有为恭敬的低下头:“长官放心,我一定把这件事办的妥妥当当。” 就在这时,客厅外传来脚步声,两名侍卫兵领着手拿照相机的起银鸿走了进来。 ”申し込みます!(报告!)”侍卫兵立正敬礼,“高橋長官、東亜新報の記者をお連れしました!((高桥长官,东亚新报记者已带到!)” 高桥武雄满意地点点头:“よし、退け。(很好,退下吧)” 因为身份是亲日报社的一名记者,角色自然会懂一些日语的,所以起银鸿脑子里自带翻译。 听到这段对话后,他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站在窗边的那个男人。 他就是高桥武雄? 男人穿着寻常家居服,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脸上笑容温和,跟鸿子传统认知中的大佐不太一样。 他认知中的大佐就是大腹便便,笑容猥琐,张口就是“八嘎你滴死啦死啦滴”亦或者是“米西呦西花姑娘大大滴好!” 抗日神剧误我! “这位,就是东亚新报的记者。”高桥武雄先是用流利的中文向方有为介绍,然后看向起银鸿,微微一笑:“怎么称呼?” 起银鸿连忙弯腰鞠躬,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高桥长官好!小人名叫喻涛,能为皇军效劳是小人的荣幸!” 他故意让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显得既惶恐又卑微。 实际上,鸿子在观察距离和地形。 并考虑要不要直接动手,冲过去用摄像机砸爆高桥武雄的头。 只不过,反派与想象中的不同,甚至带给人一丝精致的压迫感,鸿子心中突然有些没底。 不过,见过大世面的他很快就把心态调整回来。 “必须干死他,还有门口那几个羞辱我的杂兵!” “啊,原来是喻君。”高桥武雄点了点头:“听何主编说,你的业务能力很优秀啊。” “哪里哪里,领事过奖了。”鸿子表面一副谦逊的样子,实则心中却在腹诽:尼玛我赚的工资全给他了,业务能不优秀吗?上哪去找这样的员工。 高桥武雄听完哈哈大笑:“方君,我就说,你们华国人都是一个样子。” 方有为满脸尴尬的挠了挠头,这是在说他们都一样虚伪吗? “不必那么谦虚,如果两位真是无用之人,那我也不会找到你们。”高桥武雄走向沙发:“好了,谈正事吧。” 在他的示意下,起银鸿也来到另一张沙发上坐好,同时拿出了纸和笔记本。 他身上一切尖锐的东西都被收走了,但不包括这支钢笔,这是记者必备的东西。 摊开书,握住笔,鸿子像个正在上课的小学生一样,满脸虔诚,准备把高桥武雄说的每一个字都记下来。 但率先开口的是方有为:“高桥长官,我还有个问题。” “方君,有话尽管讲。” “这次采访需要让帝国的武士也出来露个面吗?” “没有这个必要。” 方有为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几分迟疑:“高桥长官,属下多嘴问一句......那些华国武师除了住得差些、吃不饱饭,可还有其他......呃......安排?毕竟他们功夫确实不弱,过去在擂台上的战绩也很强......”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意识到失言,连忙摆手:“属下绝不是在质疑帝国武士的实力!只是想着......若是能多些保障......” 方有为满脸诚恳,像是真的不掺杂任何其他因素,一心只为日本的荣誉考虑。 高桥武雄闻言轻笑一声,从茶几上的雪茄盒里取出一支古巴雪茄,慢条斯理地剪开:“方君,你很谨慎。” 他用打火机缓缓旋转着烘烤烟叶,“不过你多虑了,我对这场比武有万分的把握......” 起银鸿盯着高桥武雄的脖子,左右瞄准,突然抄起手中的钢笔就朝高桥武雄脖子扎去! 真正的刺杀就是这样,没有花里胡哨的铺垫。 零帧起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高桥武雄的脸上还挂着胜券在握的笑容...... 方有为欲言又止,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 而突然翻脸的记者起银鸿,手中的钢笔一点点接近高桥武雄的脖颈...... 不论公馆的防卫力量有多强,客厅里都只有他们三个人,在这个距离下没人能救高桥武雄! 起银鸿仿佛已经看到高桥武雄颈动脉喷出鲜血的样子,眼前鲜血浸染,世界一点点黑了下来...... 不,不对。 鸿子惊恐的发现了一件事,他的视角开始出现偏差,原本是盯着高桥武雄的脖子的,此刻却开始不受控制的向上移动,诡异地越过了对方的头顶,看到了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他下意识想低头,却发现脖子不听使唤。 “啪嗒”一声轻响。 起银鸿的头颅从脖颈上滑落,重重砸在地毯上。 他的眼睛还大睁着,看到自己无头的躯体依然保持着持笔突刺的姿势,鲜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溅满了整面墙壁。 第650章 一打十几起银鸿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下一刻。 鸿子涣散的瞳孔瞬间聚合,眼前的世界再度清晰起来,他手中的钢笔尖此时距离高桥武雄的脖颈只剩三寸—— 他想起来了: “刚才是我的危机预警......我被秒了?” “我会在把钢笔扎进他的脖子前,先一步被杀死。” “他妈的,客厅里还有第四个人?在哪?我为什么没有发现?” “难道是天花板顶上?他妈蜘蛛侠?......不对,日本最出名的好像是忍者!” “我得先闪避,不然头直接没了,这次刺杀就宣告失败了......我往哪边闪?即便有危机预警,我也根本没看清敌人是谁......是如何发动的攻击......对了!” 短短一瞬间,鸿子想到了很多东西。 比如自己是被斩首而死,那刀光应该是从上方斜劈而下。 这个时候有两种应对方式,比较帅的是收回钢笔,横在脖前“叮”一声挡住。 可无奈这不是什么神器,只是一支普通的钢笔。 起银鸿只能选另外一种方式——他猛地屈膝下蹲,整个人瞬间矮了半截。 “唰!” 细微的风将他头发向后扬起,一把漆黑的武士刀擦着他头皮掠过,斩断的几根黑发在空中缓缓飘落。 刀锋带起的寒意让鸿子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 “如果是我本人的身高,这一刀绝对无法命中!” 躲过这一刀后,鸿子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撑地,猛的一脚踹上沙发,借助力量后滑拉开距离。 他想看一眼出刀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鸿子仰头望去。 就在他和高桥武雄之间,一个浑身包裹在黑衣中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他手持一把武士刀,脸上蒙着渗血的绷带,只露出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这是......什么鬼东西......?”鸿子睁大双眼。 他看到一缕缕黑气从黑衣武士身上蒸腾而起,如同燃烧的黑色火焰,在空气中扭曲蠕动。 更可怕的是,随着黑气的升腾,整个客厅的光线都在被吞噬。光亮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制,一点点变的昏暗。 这个人!为什么!自带特效?! 起银鸿曾先后三次进入影视乐园的灵怨,第一次牢房自杀,第二次落地成盒,而等他第三次进来后,“城郊码头现异声”的S级任务已经结束了。 他从来没有靠近过十六铺码头,也不知道那里的废弃仓库中关押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所以,除了空中那张鬼脸,鸿子还从未在这个副本中见到超自然的东西。 在他看来,这就是一个无比正常的民国世界,只不过融合了些许梦境的规则。 对了......梦境! 像是在刘五环的梦中,他的母亲是恶鬼,而王老师是连续贯穿几个副本的战神......难道面前这个自带特效的武士也象征了什么特殊意义? 突然遭遇刺杀的高桥武雄并没有显的多惊慌,而是脸色阴沉的下令道:“杀了他!” 随着他话音落下,黑衣武士身体微微下蹲,右手拇指轻推刀镡,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这个看似简单的动作,却让整个客厅的空气骤然凝固。 好熟悉的起手式......一滴冷汗从鸿子下巴坠落,他在动漫和影视剧中看过这一招。 这是居合道,又名拔刀术,是日本剑术中极具代表性的技艺,核心在于“一击必杀”的瞬间爆发。 屋漏偏逢连夜雨,此时鸿子的脑子里又不适时宜的响起了石碑的机械声: 【严重警告!扮演度已降至0%,触发NG!】 毫无征兆的对高桥武雄出手,又以一名弱鸡记者的身躯躲过那致命一刀,种种不合理因素让扮演值迅速清零。 黑衣武士的左膝几乎贴地,右腿弓步前压,那把武士刀仍静静躺在鞘中,但刀鞘已经开始微微震颤,就像即将出笼的猛兽在低吼。 一根黑色触须悄无声息的穿透天花板,朝着鸿子的头顶直刺而下。 客厅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持枪的侍卫兵听到动静后全都冲了进来。 起银鸿感觉自己就像过年时被七大姑八大姨围在中间催婚的可怜虫,只不过这些“亲戚”手里拿的不是瓜子花生,而是武士刀、触须和枪管子。 “厉鬼,自带特效的武士,一整支持枪宪兵队......”鸿子这才明白这个表面正常的副本蕴藏着多大的危机,他嘴角抽搐:“好家伙,这是要给我开个欢送会啊?要不放弃这条命?” 要放弃重来吗? 不...... 就这么死掉的话,下次估计还是一样的结局。 厉鬼要吸干我,武士要砍我,就连这帮拿枪的也凑热闹......草他姥姥的!那就打! “真当我好欺负,让老子看看你们的成色!!!” 他手掌一翻,仅是一个念头,手中便出现一瓶小绿水。 这是他在云影镇副本中,因为卓越表现拿到东区阵营的MVP,石碑从而发放给他的奖励。 掌心凭空变出物资的举动会导致扮演值瞬间清零,但鸿子已经没有扮演值了,债多不压身! 他刚弹开瓶盖,那名蓄力的黑衣武士忽然拔刀了! “铮——!” 这一刀快得超越物理极限,刀身明明还在出鞘过程中,凛冽的刀气却已经刺到鸿子喉前三寸,仿佛这把刀是凭空出现在斩击位置上的。 居合斩的终极奥义:在拔刀完成之前,斩杀就已经结束。 然而,所谓的一击必杀在起银鸿面前根本不成立。 因为“危机预警”的能力,起银鸿在他拔刀前就又死了一次,他会提前一秒知道黑衣武士拔刀的时机,刚才的那一记杀招就是这样躲过的。 可尽管能凭借危机预警在黑衣武士拔刀前闪避,但那刀速实在太快—— “嗤!” 刀刃划过他的左臂,带起一蓬血花。 剧痛让鸿子差点握不住小绿水,但他咬紧牙关,硬是在身体失衡的瞬间将瓶口塞进了嘴里。 “咕咚!”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刹那间,整个世界在鸿子眼中突然变得无比缓慢。 如果真以为绿水的功效只是让他逃跑变快,那就大错特错了。 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 第651章 七个葫芦娃 他看见黑衣武士挥出的第二刀僵在半空...... 他看见触须尖端在距离自己的眼球只剩不到十厘米时停了下来...... 他看见冲进来的侍卫兵们枪口正迸发出微弱的火光...... 就连飞溅的血珠,都凝固在了空气中。 “轰——!” 一股狂暴的能量从鸿子体内爆发,他的双眼迸发出刺目的绿光。 黑衣武士的斩击并未因鸿子的闪避而停止。完成第一刀后,他的手腕顺势翻转,刀身如蜻蜓点水般震颤,血珠呈完美的扇面飞溅,在烛光下宛如绽开的赤樱。 这正是居合道斩击三境中的“血振”,通过快速振刀甩落血珠,保持刀身洁净。 居合道的最后一式是纳刀,简而言之便是收刀回鞘。 拔刀、斩击杀死敌人、拂血、收鞘,一气呵成,但黑衣武士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有人能闪过这一刀。 他略微一顿,迅速变招,刀锋如流光般横扫。 鸿子嘴角微扬,在刀锋及颈前的刹那,不可思议的一个后仰,刀尖擦着鼻尖掠过。 触须恰在此时从头顶刺下! 鸿子仿佛背后长眼,左脚为轴,身体如陀螺般旋转闪避。触须擦着耳际刺入地板,将昂贵的波斯地毯撕成碎片。 “砰砰砰!”侍卫们的子弹接踵而至。 鸿子身形未定,却已预判了所有弹道。 他像跳华尔兹般优雅地侧身、偏头、拧腰,子弹擦着衣角呼啸而过,在身后的墙壁上炸开朵朵弹花。 整个闪避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动作。 黑衣武士的刀、触须的突刺、侍卫的子弹,三者攻击竟在毫厘之间被他完美闪避! 如果扮演值能倒扣,他现在已经负好几百了,这像是民国剧场里混进去一个超人,观众尽管看的很爽但还是要拿臭鸡蛋砸导演的脸。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鸿子感觉自己超帅,忍不住在心中感叹:这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鲤,而我就是那垂钓之人!什么叫行云流水!什么叫翩若惊鸿! 这身法,这反应,这帅到掉渣的姿势,要是被人拍下来挂到网上,什么叶问霍元甲统统靠边站!标题就叫《鸿爷大战东洋鬼》,票房保准破纪录! 到时候请吴鲸来演我.......不行,他差点意思...... 说不定未来的某一天,我还能把林默那个女人给打趴在地上,让她仰面朝天说出“很抱歉起银鸿大人没能让您尽兴”的经典台词。 速度的提升让他感到自信,男人就是要快! 可即便开始意淫,鸿子仍未忘记自己的主要目的。 他闪转腾挪,形如鬼魅般朝着高桥武雄的方向冲去。 没人能拦住他,哪怕前脚刚杀死高桥武雄,后脚就被武士刀拦腰斩断,被触手贯穿头颅,被子弹打成筛子......这些都没关系,他最不怕的以命换命。 如果每次出手都能做到一换一,那么他一个人就可以打到世界和平! “我只需要一个瞬间......”起银鸿再次避过斩击,同时他已经突破了黑衣武士的防线,现在他和高桥武雄之间再无任何阻碍。 高桥武雄的姿态仍然放松,在起银鸿的眼中,他缓慢的拿起雪茄,似乎还想再抽一口。 “如果这是你临死前的最后一个动作,那我承认你是一个很有逼格的反派了。” 鸿子竖起两根手指,现在的他不需要任何武器。 因为速度赋予物体的能量,会以最直接的方式转化为破坏力,理论上他随便弹个脑瓜崩都能打穿钢板。 冲天的杀意自他后方炸开,分别来自黑衣武士和鬼脸触须。 对于黑衣武士来说,必杀之技被人接连闪过,尤其这名刺客还当着他的面直取主君,这对武士而言是比死亡更甚的屈辱!放平时是应该立刻切腹自尽的! 对于鬼脸来说......它发出的攻击还是第一次被人躲过。 触手迅速缩回,在半空中一个急转,迅速刺向起银鸿的后背。 黑衣武士却做了一个惊人的举动,他缓缓下蹲,按刀在侧,似乎又在蓄力。 这样一来,哪怕他杀死起银鸿,高桥也同样必死无疑。 “......” 距离高桥两步之遥的起银鸿,忽然有种置身冰窖,连血液都被冻结的颤栗感。 冲天的杀机从他的左右侧方,身前,身后,甚至是头顶弥漫开来,将他全方面包围笼罩,难以呼吸。 灯光变的更加昏暗了,鸿子的后颈汗毛根根竖起。 六道相同的黑影从四面八方出现,每个人都保持着完美的居合起手式。 他们静默如雕塑,却让空气都为之凝固。 最可怕的是,这七人连呼吸频率都完全一致。 刀鞘震颤的幅度、黑气蒸腾的节奏,甚至衣角摆动的弧度,都像是被精准复刻的镜像。 七个人。 像这样自带黑气缠身特效的武士,这里一共有七个?! 你们是一根藤上长出来的吗? 每一名黑衣武士都保持着完全相同的姿势,他们的袖袍如水波般荡漾,每人踏出半步按刀在侧。 草间人三级产生质变,为鸿子带来了危机预警的能力,属于被动技能,这样好用的能力自然不是无限制的,只有前几次效果最好,后面能看见的越来越模糊...... 但几乎不用想,鸿子也知道会怎样,他一定会在七名武士拔刀的瞬间被自己切成十几片。 而他们斩击的位置,正是自己下一步要去往的位置,他的前路被即将到来的密集刀网彻底封死。 下一刻,七把刀同时出鞘半寸,寒光在黑暗中连成一片。 没有喊杀声,没有多余动作。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那不是幻觉,而是六道斩击同时撕裂空间造成的视觉畸变。 实木茶几无声地裂成规整的八块,墙上的油画突然多出六道斜线,画中贵妇的头颅缓缓滑落,仿佛就连悬浮的尘埃都被斩成两半。 起银鸿在关键时刻停下脚步刹车,同时再次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闪过身后那刀,以及疾驰而来的黑色触须。 第652章 七位师父 方有为早就被这惊人的变故吓傻了,瘫坐在沙发上,一动不敢动。 “方君。”高桥武雄还是那副淡然的样子,他笑着挥手示意:“正好给你介绍一下,这七位,就是帝国本次比武大会的参赛者。” 方有为木讷的连连点头,他现在知道高桥武雄胜利的底气来自哪里了。 这七个武士......真的是人类吗? 他最早到会客厅,一直都待在这里,从头到尾就没看清这七个人是何时出现的。 难道高桥武雄的身边时刻跟着这样七名保镖? 那个记者也不简单......这些人到底什么鬼...... ...... 漆黑触须再次以失之毫厘的距离和鸿子擦肩而过。 但他想要借刀杀人的想法却是落空了,一名黑衣武士挡在高桥武雄身前,那触须就像透明一般从他胸口穿过,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现在的他有点不知道怎么玩了,七个带特效的武士七把刀,一只鬼,还有枪林弹雨...... 这已经不是速度的问题了,而是在狭小空间内他根本无法躲避如此多的攻击,这特么只有使出虚化才能活吧! 天花板再度遭到穿透,接二连三失手的鬼脸再度降下一条触须,势必要绞杀起银鸿! “死了重来.......?不!药效还没到!” 面对七名武士的联手斩击,他就算想要换掉一个都很难,此刻主动出击也只是往刀口上撞。 起银鸿想到这里不再犹豫,眼中绿光暴涨,突然一个箭步冲向窗边。 七把武士刀同时斩出,却只斩碎了他留下的残影。 “哗啦——!” 窗户应声爆裂,晶莹的玻璃碎片在月光下如钻石般闪耀,鸿子纵身跃出,背后传来此起彼伏的破空声: 七道黑影如附骨之疽般紧随其后。 两条漆黑触须如巨蟒穿窗而出。 子弹在夜空中划出炽热的弹道...... 来到空旷的地面上,鸿子总算可以拼尽全力全速奔跑,他化作一道流光,身后还跟着好几道追兵,就像在赛跑一般。 “药效还没过,不能浪费。”起银鸿咬着牙,那种被人追逐的刺激感又回来了。 左侧方突然出现好几个持枪的日本兵,他们是听到枪声进来帮忙的。 “八嘎!停下!” “八你妈八。”鸿子根本不减速,像截火车头一样将几名持枪士兵撞碎! 反正都是反派,杀一个少一个。 鸿子在夜色中犹如一道绿色闪电,在公馆内部横冲直撞,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鲜血和碎肉渐渐遮蔽了视线,鸿子索性直接闭上双眼,哪里八嘎撞哪里。 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半空中,鬼脸彻底恼怒了。 它吐出更多的触须,如同天罗地网般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势必要杀死这个难缠的人类。 呼呼的破空声在周围响起,鸿子感觉到自己大限将至,于是睁开眼睛,一把抹去脸上的血水。 随后,他猛地朝大门的方向冲去。 大门外站着几个守门的日本兵,鸿子一眼就认了出来,有两个人摸他裆,还有个掰他屁股! 啊!!杀杀杀!!! 鸿子彻底杀红眼,那几个人“八嘎”都还没喊出来,就直接被他撞的倒飞出去。 做到这一步,他也彻底到极限了。 意识几乎瞬间消失,让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被武士刀砍死,还是被鬼脸的触须杀死的...... .......... “砰!” 二楼窗边,高桥武雄重重一拳砸在墙壁上:“八嘎呀路!” 虽然刺杀没有完成,但他属实没想到,这名刺客竟然能给公馆内部造成如此大的损失,数十名帝国军人英勇牺牲! 同时,这名刺客的出现也让他变的警觉起来。 “看来要提前开始尝试了......”高桥武雄眼神阴鸷。 .......... 江衍市,鲁家宾馆。 鸿子猛地睁开双眼,死亡的余悸还在胸口翻涌,他立刻一个翻身扑到床边—— “噗——!” 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西八。”起银鸿坐直身体,从床头抽两张纸巾擦去嘴角的血。 拖着沉重的身体走进卫生间,冷水拍在脸上时,镜子里的他脸色惨白得像个死人。 这次死亡的反噬比以往都强烈,特别是那瓶小绿水的副作用,让他每块肌肉都在隐隐作痛。 回到床上时,鸿子感觉天旋地转。他强撑着定好闹钟,才放任自己倒进被窝。 “先睡一觉,睡醒了再去干他......特么的高桥武雄你最好别让我抽到带炸药的角色,不然我让你看看什么叫自爆卡车。” 鸿子盖好被子,倒头就睡。 .......... 瀛海,东亚武术交流协会,“选手休息室”。 苏远凭借一手坤山靠和从林默那里学来的几招近身格斗术,成功融入了几位武术师父的圈子。 毕竟他体质过人,一招一式虎虎生风,而现代军体拳本就融合了不少实用武术技法,几位师父表示看起来很亲切(缝合怪)。 而在他展示完毕后,牢房内也是重新归于沉寂,每位师父都在闭目养神,保留体力。 苏远开始尝试主动找话题:“在下苏远,小子方才献丑了,不知几位师父怎么称呼?练的是哪家功夫?” 嗯? 七人同时睁眼,将目光投向他,其中几位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小伙子你连我都不认得? 短暂的沉默后,他们还是做起了自我介绍。 “榕城黄铁山,练的洪拳。”双臂粗壮的汉子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苍州马如风,十二路谭腿。”坐在角落的精瘦男人活动了下左腿,破旧的裤管下露出布满伤疤的小腿肌肉,像老树根般盘虬扭曲。 “小僧杨破虏。”一个清秀的僧人单手立掌,“习的是佛岭五郎棍法。” “水乡陈家,小架太极。”一个气质颇为文雅的男人淡淡一笑:“在下陈青荷。” “雪城宫家,练的是八卦掌,叫我宫离就好。”说话的是个头发留长的男人,他气质颇有些阴柔,给苏远一种小高附体的感觉。 不过小高没来,可以排除。 “津门迷踪拳,陈东阁。”盘坐在床上的短发男人,语气简短的回答道。 最后一位,是那个先前不要让众人取笑苏远的中年男人,他看上去也是众人中年纪最大的一个: “在下是自然门的杜武。” 第653章 不成熟的建议 这些功夫在苏远听来,简直如雷贯耳。 首先是名震江湖的“南拳北腿”,洪拳与十二路潭腿,还有脱胎于战场枪法的五郎八卦棍。 这三种功夫,苏远都在星爷的《功夫》里见识过,那高度有五六层楼那么高。 接着是与太极拳、形意拳并称"内家三拳"的八卦掌。 宫离特意强调这是“宫家八卦掌”,显然属于“游身掌”一脉。 据说这是经过前朝大内侍卫改良版本,专克持械敌人,实战性极强。 至于太极拳就更不用说了,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如今公园里随处可见晨练的大爷,如果你是重生或穿越人士,请尽量与其较好,很有可能触发“歪嘴龙王”剧情,还能结识大爷的漂亮孙女...... 太极拳发展至今,相对注重的是养生而非实战,但文雅男人练的是“小架太极”,讲究短桥窄马,招式比寻常太极更紧凑。 这是不折不扣的实战派,只有“水乡陈氏”嫡系能学全,外人只见过养生套路。 至于迷踪拳嘛......这一拳二十年的功夫你挡得住吗?津门霍大侠的招牌拳法,苏远听过不知多少次了。 以上这些了解,多半来自苏远看过的功夫片。 唯独最后那位中年男人提到的自然门,他是真没怎么听说过。 听起来像个门派?可不像其他功夫那样一听就知道练的是什么。 “碑畜你知道吗?出来讲解一下。” 石碑回应:“自然门源流颇为神秘,相传为清末民初徐矮师所创。这位徐矮师生平成谜,但武林中人都说他虽身材矮小却武功盖世,融合了道家内功、少林拳法和轻功绝技,开创了自然门一脉。” “自然门源于道家思想,注重“武德合一”,收徒不仅看根骨天赋,更重人品心性。加之修炼门槛极高,训练又异常严苛,导致核心传人不过数十之数,故而流传不广。” “综合评价:自然门。” “实战能力:★★★★★(顶尖刺杀术,但修习难度极高)” “影响力:★★★☆☆(因隐秘传承,江湖名声大但习练者少)” “现存状况:★☆☆☆☆(真传几近失传,现代多为表演套路)” ...... “竟然还有评价,感觉像是随身带了个百度百科。” 苏远感叹一句,随后不自觉的看向房间内的七人,这几位大师可都是不折不扣的实战派...... 他当即抱拳:“各位大师威名!今日得见真容,实在是三生有幸。" 妹妹疑惑的眨了眨眼睛,歪着头道:“哥,你怎么变舔狗了?这么谦逊有礼貌不像你啊......” 七位大师微微颔首,继续保持高冷。 苏远心中暗想:“习武之人有点傲气也是正常的。” 这几位大师非常符合他心中武林高手的形象,个个都是精瘦干练的身形。 那位洪拳大师虽然体格魁梧,却并非健身房练出的夸张肌肉,而是经过常年实战打磨出的精壮体魄,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苏远不喜欢大块肌肉,毕竟适当健身吸引异性,过度健身吸引...... 不过以这个年代的饮食水平,再加上没有蛋白粉和不能扎针,想练出大块肌肉也确实不合理。 牢房内重新陷入沉寂,苏远扫视一圈周围环境,见地上躺着几个空荡荡连一粒米都不剩的饭盒,顿时想明白一件事。 他们好像不是高冷,而是饿的不想说话。 “各位大师,我初来乍到,不知这里伙食如何......几点开饭?”苏远想到该如何把话题往自己想要的方向引导了。 “开饭......?”那位练小架太极的陈青荷终于开口,声音虚弱却带着几分自嘲,“三天一顿,一顿三口。” “丢他老母......好在来之前食饱三大碗饭,不然真要饿死在这鬼地方。”洪拳大师黄铁山勒紧裤腰带,瓮声瓮气的说:“班东洋鬼仔,冚家铲,等我出去打爆他们的头......” “我来之前也吃了三碗阳春面。”八卦掌宫离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这里只提供半碗稀粥,保证我们饿不死渴不死而已。” 看他们的样子,似乎都提前知道进来后的处境。 可即便如此,几位大师还是义无反顾的来了。 苏远却是提出一个问题:“如果连饭都吃不饱,几天后我们该如何应战?” 顶着饥饿与疲惫走上擂台,在数万国民的见证下在擂台上被人活活打死,这并非不可能发生的事。 而众人其实也是心知肚明。 短暂的沉默后,终于有人开口了。 “饿着肚子打擂,又不是头一回了。”潭腿马师父靠在墙根,慢悠悠地卷着裤腿,“当年在沧州,连着两天没吃上饭,不也把俄国大力士踢下台了。” 洪拳黄师父往地上啐了一口:“东洋人想饿软我们的腿脚,做梦。”他拍了拍干瘪的肚子,"这里头装着的不止是饭食。" 小架太极陈青荷闭目养神,只轻轻说了句:“功夫在骨子里,饿不没。” “在我们的地界里,东洋人划下道来,要是没人敢应战,岂不是太难看了吗?”中年男人杜武微微笑道。 尽管心中敬佩他们那股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精神,但苏远心里清楚,几位师父是在嘴硬。 这不是修仙频道,习武之人本就饭量大,拳脚无力,如何比武? “可几位师父有没有想过,你们要是输了的话,会给各界带来怎样的影响?”苏远看着众人说道:“这不是一场比武,而是一场用血肉之躯捍卫的尊严之战,要是输了,脊梁就彻底断了。” 洪拳黄铁山目光不悦的看向他:“你是说我会输?” “生活环境如此糟糕,日本人说不定还会动其他手脚,如何取胜?” “我......”黄师傅被噎住了。 苏远这时站起来,缓缓走到众人中间,面露微笑:“各位师父,我有一个不成熟的建议。” 众人抬头看他,沉默不语。 “我比较能抗饿,把你们的功夫教我,我替你们赢。” 第654章 武道精神 “教你?!”几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喊出这句话,脸上表情满是不可思议。 这场景就仿佛一群人搁那聊天呢,然后突然走过来一个陌生人,对着他们说:“诸位,你们一人给我转两千块,顺便给我炒几盘菜吃。” 世间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苏远心里明白,在民国这个讲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年代,武术传承的门槛比想象中高得多。各家各派都把真功夫捂得严严实实,生怕被外人偷学了去。 就连有些开明的宗师,收徒也要先考察三年人品。 但苏远实在不愿放弃这个一举多得的机会,他想提升体术已经很久了。 毕竟千机耗血,望舒氪命,无论他多强有多少种能力,也很容易被车轮战活活耗死。 而提升体术就不一样了,他可以较少的成本解决敌人,再也不用一言不合就拔刀砍脖子。 虽说这七位师父放外面不够自己一只手打的,但那是数值上的差距。 他们是机制怪,苏远是数值怪。 很简单的道理,在游戏中通常不会有英雄既有数值又有机制,如果有的话设计师很容易失去双亲,那种英雄被人称之为超模怪。 再加上跟大师学武这个举动,能稳定无风险的提升扮演值,让他在后续发挥出更多实力。 总结:赢麻了。 “各位师父,”苏远尝试说服他们,“我知道武学讲究门户之见。但现在情况特殊......” “哈哈哈哈哈哈......”洪拳黄铁山第一个跳起来,仿佛听见什么笑话一般,哈哈大笑:“小子,我洪拳倒是没他们那么小气,你只要走个拜师流程,我教你几招也无妨,但你知道现在距离比武还有几天?” “八天。”苏远神色淡然。 “那你可知道我练这门功夫花费了多久?”黄铁山冷笑一声,“我从七岁开始练拳,每天用铁环套着手臂转,每天三百圈,皮开肉绽也得练!再用竹刷抽打,打到淤血发黑,用药酒推散重来!” “我二十五岁练成''虎爪'',能在青砖上留下指印!三十年才敢说略懂洪拳,你八天能学到什么?” 潭腿马师父摇了摇头:“我练了二十五潭腿,现在每天还要踢五百下桩子。八天连个马步都扎不稳的。” “功夫二字,讲究的是''功到自然成''。”八卦掌宫离轻声笑道:“我宫家八卦掌,光是走圈就要练三年,才能开始学招式。” 小架太极陈青荷幽幽道:“我师父教拳,先让弟子看三年。看明白了才让摸手,摸熟了才教招式。光是一个''云手'',我就练了五年。” “这些你们无需考虑。”苏远淡淡地笑,“我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八天足够了。” 曹青这个角色本未习武,但苏远牺牲扮演值换取了不少武力值,“天才”是对他最贴切的形容。 此言一出,瞬间让几人黑了脸。 你的意思是,我们几个天赋不够,所以才需要练这么久? 脸最黑的要数身材最壮的洪拳黄师父,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苏远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后生仔,你好大口气喔!” “要打架吗黄师父?”苏远抬头看着他:“饭都吃不饱,我建议还是省点力气。” 黄铁山冷哼一声:“我洪拳门下,从来只与同辈论高低,不与晚辈争长短,要同你个小娃娃一般见识就失礼了。” “后生仔,你口口声声说自己系武学天才,那你知道何谓武德,何谓武道精神吗?” 武道精神? 苏远略微一愣,没想到外表粗犷的黄铁山居然会问出这个问题。 他微微思索一下后,很快回答:“以武止伐,平息干戈。” “切。”黄铁山满脸不屑的挥手:“这两句话连我们那卖云吞面的老汉都会说,说点实际的,你能理解这八个字的含义吗?” “用拳头把敌人打服,他们就不敢动干戈了。” “嗯?”黄铁山一怔,暗想这小子倒有悟性。 真正的武道精神要深刻的多,虽然这番解读与祖师爷传承的思想相去甚远,却意外契合黄铁山自己的想法。 特别是在这乱世,对付东洋鬼子,不动拳头难道还讲道理不成? “那么把敌人打服之后呢?你该做什么?”黄铁山眉头拧成川字形。 苏远沉吟道: “强者就是应该狠狠的羞辱弱者!” “......” 黄铁山如遭雷劈,双眼一点点睁大,眉头逐渐舒展,一同舒展开的还有大脑的褶皱。 从练武的那天开始,师父就对他说: “阿山,你记住!” “打赢人,要扶他起身!” “打服人,要教他道理!” “就算系仇家,都要留番三分薄面!我们武者要有武者的气度!” “真正嘅武者,拳头要硬,心要软!” 黄铁山想用师父的教导来反驳苏远,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的家乡榕城也同样沦陷了,东洋鬼子在那里强暴妇女,拿刺刀挑小孩子...... 留三分薄面? 师父说错了吗? 不......师父说的没有错。 “但是稀父啊,时代变了啊......” 一同遭到雷劈的还有来自津门陈东阁,在苏远那番话脱口而出的瞬间,他似乎看到了师父年轻时的身影。 “后生仔,光懂道理是不行的,天分不行我可不想在你身上浪费时间。”黄铁山撸起袖子。 正当苏远以为要打架时,黄铁山突然伸手抓住苏远的手腕,粗糙的手指在他关节处用力一捏。 “嗯?”苏远眉头微挑,但没有反抗,任由对方探查。 黄铁山的手指沿着他的手臂一路向上,捏过肩胛、锁骨,又按了按他的脊椎,最后甚至掐了掐他的脚踝。 “不行,不行,根本不行。”黄铁山边摸边摇头叹气,语气就像是在猪肉铺前看到一块大肥肉那般嫌弃。 “哪不行?” 宫离兴致勃勃的走上来,“我也摸摸看。” 嗯?! 苏远下意识后退一步,这位练八卦掌的宫师父气质与小高相仿,让他很是防备。 第655章 天才 但为了目的达成,苏远还是忍辱负重的让他摸了。 “不行。”宫离摇了摇头:“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你这筋骨太差,一看就是没有从小就开始练。” “关节僵硬,筋脉滞涩,像是干苦力的。” “而且......”潭腿马师父蹲下身,捏了捏曹青的小腿肌肉:“这腿要是照我的法子练一天,估计得断。” “老茧位置也不对。练武之人握拳发力的茧应该在指根,他这茧子全在掌心,分明是常年抓麻袋磨出来的。” 几位师父你一言我一语,把曹青这具身体的底细扒了个干净。 苏远暗自苦笑,这是曹青的身体而非他自己的。 这具身体确实扛过一年麻袋,练出了一些粗糙的力气,但距离习武之人的标准还差得远。 “后生仔,听我一句劝。”黄铁山拍拍曹青的肩膀,脸上表情难掩失望,“你这身子骨,练点粗浅功夫防身还行,想学真功夫......”他摇摇头,“晚了。” 黄铁山还以为真遇到了什么绝世天才,结果是个空口说白话吹牛不要命的。 就这样的身体还上去跟日本人打擂台?能抗住几招不吐血都算有本事了。 他满是失望的转身离去,却在这时听苏远说道:“且慢。” “还想怎样?”黄铁山不耐烦的转过身,却突然感觉一阵微风拂面。 苏远不知何时已来到他的面前,两人相距只隔三寸,粗布衣摆还在微微晃动,显然方才那阵风正是他极速移动带起的。 黄铁山险些一拳挥出,这是习武之人在感到危机时的肌肉记忆,也就是说面前这个后生仔在这一瞬间竟给自己带来了危机感! 自然门的杜武师父眉梢一挑,眼神终于带上几分认真。 他坐的最远,也看的最清楚。 那根本不是轻功步法,而是纯粹靠腿部爆发力完成的瞬间位移。可这具被他们判定为“筋骨滞涩”的身体,怎可能爆发出这等骇人速度? 苏远微微倾身,这个动作让几位师父同时眯起眼睛,仿佛面对的不是个年轻人,而是一头随时会扑杀的豹子。 “几位师父,我说过了,我跟普通人不一样,我是绝世天才。你们用评判普通人那套来评判我,是行不通的。” 苏远慢慢蹲下身,双手撑地,身子绷得笔直,做出一个伏地挺身(俯卧撑)的动作。 “这玩意,我能做两百个。”黄铁山皱眉说道。 苏远闻言开始变换动作,改为两指撑住地面。 “哦?你这样能做几个?”黄铁山来了点兴趣,洪拳特别注重“桥手”功力,他们的日常训练中也包含了俯卧撑。 据《南海县志》记载,其徒刘家良回忆师父黄飞鸿能“以指撑地,起伏百余”。 苏远说道:“站上来吧,黄师父。” “啊?”黄铁山怀疑自己听错了,挖了挖耳朵:“你说啥?” “我说站上来,搞快!” “后生仔,莫要胡扯!我黄铁山二百零四斤重,比码头石锁还沉三成!” 苏远两指撑地的姿势纹丝不动:“黄师父平时练功难道不压重物?” “你......”黄铁山哑然,他作为教头,日常训练也就用80斤的石锁,做的还不是两指俯卧撑。 “丢雷楼某!”黄铁山怒极反笑,洪拳马步轰然踏地:“吹牛不怕扯破天!我黄铁山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敢夸这等海口的!” “就你这麻袋身子骨,我要是把你压坏了,趁早退赛保命!” “搞快搞快。”苏远催促。 他只想让几人相信一点。 自己不需要任何的日常苦修训练,因为体魄已经到达完美,只要给我灌招式就行了。 你出机制,我出数值,做大做强,共创辉煌! “好!好!好!”黄铁山连道三声,突然一个箭步上前,右脚踏上苏远后背。 他刻意收了三分力,只用了七成体重压在苏远身上。 苏远的两根手指深深陷入砖面,却依然稳如泰山地完成了一个标准的俯卧撑。 “太轻松了。”苏远突然开口,“黄师父,您没吃饱饭吗?” 黄铁山脸色涨得通红,这次不再留手,全身重量轰然压下。 可等苏远竟然真的撑着他做起俯卧撑时,黄铁山脸上的表情这才由愤怒转化为惊叹。 这小子......什么鬼? 他那在自己看来如同细狗一般的手臂,是如何撑起这股力量的? 如果黄师父是现代人,那么他口中一定会爆出一句:这不科学! 等苏远做到第十个时,牢房内已经彻底安静下来,众师父的脸上已经全是不可思议。 【扮演值-5】 “尼玛,不许扣了。”苏远内心着急,自己的扮演值所剩不多,于是立刻做出脸红脖子粗的模样:“黄......黄师父,如何?” “你......你小子确实有点天分。”黄师父从他身上下来,说实话,他觉得光从这点来看这小子比自己师父都牛逼。 “教你几招倒也无妨......” “诶,等等。”潭腿马师父这时说道:“练武最重要的不是双臂,腰马不合,纵有千斤力亦是散沙。” 苏远从地上爬起来,叹了口气,随后又做出了扎马步的姿势。 “黄师父,爬上来吧。” “啊?” ...... 十几分钟后,几位师父目光呆滞,表情逐渐变得怀疑人生。 莫非,我等真的是庸才? 学武最花费时间的就是筑基,他们从小到大无论酷暑严寒,都在扎马步挑水桶......几十年的打磨竟然还不如这个年轻人? 莫非真正的天才不是习武速成,而是直接把这些步骤省略过了? 太......太不科学了。 苏远感觉自己被好几双炙热的目光盯上,盯得他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黄铁山哈哈大笑:“后生仔,那么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徒弟了。” “等等。”潭腿马师父说道:“正所谓手是两扇门,全靠腿打人,我观他下盘稳健,更适合练十二路潭腿。” “老马,你在胡扯什么......” “你别说话,问他自己。” 两人同时把目光看向苏远:“小伙子,你想学哪家功夫?” “......来都来了。”苏远说:“肯定是全学啊。” 第656章 男女搭配 苏远又一次语出惊人,黄师父已经见怪不怪了。他扫视了一圈牢房,挑眉道:“好家伙,离擂台不到八天,正好你一天学一样,我们一人教一天?” 苏远点头:“没错。” 黄师父忍不住笑出声:“后生仔,你没听过贪多嚼不烂吗?我的洪拳足够让你上去打东洋鬼子了。” “洪拳锻炼双臂,潭腿主攻下盘。”苏远说道:“我都学了,岂不全能?” “哈哈哈哈哈,你这后生,讲话真有意思。”黄铁山大笑着拍苏远肩膀:“我钟意雷啊!他们几个我管不了,这第一天我教了!” “那就谢过黄师父了。”苏远抱拳。 同时他也注意到,除了洪拳黄师父和潭腿马师父外,其余人都还没表态。 宫家八卦掌是家传武功,小架太极更不用说了,只有陈家沟的核心弟子才能学会,还没有过外传的先例。 至于自然门,收徒极为严格,秉承“德行为先,心性为重”的考核标准,至今整个门派都凑不出十个人。 “能学多少是多少吧。”苏远在心里盘算,“反正都是赚的。” 黄师父说干就干,此时已经拉开架势:“你知不知道我们洪拳有多厉害?看好了!第一式''工字伏虎'',我们榕城洪拳的招牌功夫!” 他一边打拳一边解说:“出拳要像猛虎下山,马步要像老树盘根!看我这肘——” 突然一个肘击砸向墙壁,震得牢房簌簌落灰:“够劲吧?” 苏远连连点头:“好肘击!” .......... 江衍市,必贵园小区。 深夜十一点整。 此起彼伏的沉重呼吸声中,手机突然震动,灵怨的死亡抽奖再度开启。 【死亡不是终点】 【现在开始随机抽取参与者】 【3......2......1】 【今晚的参与者是:王斌,何银博,甄大伟,刘永鹏,浦绍伟,赵宇,陶春霞,陈雨虹,郝雨,戚鹏程,许志燕,陶倩蓝......】 【现在开始随机分组。】 【第一组:王斌 & 陶春霞】 【第二组:何银博& 郝雨】 【第三组:甄大伟 & 赵宇】 【第四组:刘永鹏 & 陶倩蓝】 【第五组:浦绍伟 & 陈雨虹】 【第六组:戚鹏程 & 许志燕】 .......... 【游戏规则:第一二、三四、五六组,分别按顺序进入901a、918b、908c房间】 【必须在房间内存活满2小时】 【若当前组未能完成,下一组继续尝试。】 ...... 哀嚎声顿时响起,那些被抽中的居民,要么和家人哭泣着抱成一团,要么被吓得随地大小便。 “我日.......”林源看着手机上的内容,忍不住暴露出极其低下的素质。 他们这支临时成立的练级小队,始终秉承着安全至上、面对灵怨绝不拖延的原则。 尽管是难度最简单的灵怨,他们也准备以最快的速度解决。 反正最近江衍灵怨频发,根本不愁找不到新的。 所以在进入灵怨的第二天上午,他们就迅速找到了立于小区中央位置的石碑,准备速通主线任务。 石碑给出的任务内容是:午夜时分,在901a、918b、908c三个房间任选一间进入即可。 而现在,灵怨给出的游戏地点也是这三个房间。 你们商量好的是吧? 死亡游戏跟主线任务混到一起去了? 而且非常值得一提的点是,昨夜的游戏没有任何一位幸存者。 即便没有抽中他们,也能从手机上看到淘汰信息。 更麻烦的是,昨晚参加游戏的人一个都没活下来。坚持最久的一组撑了一个多小时,而孙笑川和瘫痪老奶奶那组,半小时就完蛋了。 “肖队,怎么办?”林源看向肖宇,征求对方的意见。 原本的作战方案是,高文一开启馥郁,吸引厉鬼注意力,林源再使用跃迁带人一起去进行主线任务。 然而现在,两者竟然混在了一起。 如果在没抽中的情况下,强行进入灵怨的死亡游戏,那就是严重违规! 肖宇微微皱眉思考,很快做出决定:“睡觉!” “呃......”林源其实没有异议,谁不喜欢睡觉呢,反正睡觉的时候经验值也在涨。 只不过,在灵怨里睡觉会让他有些许负罪感。 “这只鬼的杀人规律我们还没摸清,更奇怪的是死亡游戏居然和主线任务重合。”肖宇分析道,“灵怨的游戏房间每天都在变,昨天还是902a,今天就变成三个目标房间。” “那是不是说明主线任务的地点也在随着灵怨游戏变化?信息差太大了,贸然行动风险太高。” “换个思路想,如果被抽中,是不是可以在完成游戏的同时直接通关主线任务?” “可是......”吴文涛胖脸发白的说:“死亡率至今百分百啊......” 他发现自己还是太大意了,想轻松混经验根本没有那么容易,只要和鬼打交道就一定有死亡的风险。 “不必担心,如果被抽中,我会联系上面,想办法请木执事林默来协助。”肖宇说。 众人闻言纷纷松了一口气,有人兜底的感觉,真好。 吴文涛很快又担心起来:“如果只抽中了我一个呢?大家都是队友,不能区别对待啊......” 官方要保护的人是林源和高文一,他们这些隐身的拉屎的放屁的是自己舔着B脸过来蹭的,没准就让人当成弃子。 肖宇却是说道:“放心吧,你们是苏远的同学,上面会给他几分面子的。” 吴文涛,许悦悦,刘德星瞬间喜笑颜开,庆幸自己有一位好同学。 肖宇仔细观察那些被选中的人,突然发现一个细节:“你们注意到没有?这次正好抽了六男六女,而且每组都是一男一女搭配......” “深夜,密闭空间,男女共处一室......”他的表情变得凝重,“这次的任务内容究竟是什么......?” .......... 与此同时,睡饱的起银鸿在大吃大喝一顿后,继续打了辆比亚迪上路。 第657章 修行 农历庚辰年,四月廿四,芒种刚过,瀛海的日头已经毒了起来。 “公平比武,拒绝黑幕!” “我们要比武公正!” “释放华国武术家!” 此起彼伏的口号声中,一支成分复杂的游行队伍正穿过租界街道。 为首的几十个精壮后生清一色短褂打扮,臂缠白布,上面“还我师父”四个大字墨迹淋漓。 这些来自榕城的洪拳弟子,本是随师门长辈黄铁山来瀛海助威,却不料师父刚下码头就被日方“请“去“休息”,至今下落不明。 “大师兄,我们这么做,师父真的就能出来吗?” “你什么意思?”大师兄转头不悦的盯了他一眼。 “不......我是在想.......”问话的人略一迟疑,“要是师父遭遇了不测,我们该怎么办......不会只能在这当叫花子了吧。” “不必担心。”大师兄挺直胸膛:“如果师父出不来,我将接替他的位置,继续引领我们洪门走向辉煌!” 队伍中段是声势最盛的学生团体,他们大多穿着旧布衫,手里攥着传单,热情高涨地往前压。 队伍末尾不断有新的加入者,有的是工人,有的甚至是街边小摊贩。 他们见到队伍声势如此浩大,索性连生意也不做了,把木轮车往巷子里一推,便加入了游行队伍里一起呐喊。 此时,距离比武大会开赛还剩七天。 民众的愤怒不是一天烧起来的,自从日本人放出“中日武术交流”的风声,瀛海的赌坊、茶馆、武馆里就传遍了消息。 原住民受日伪军压迫已久,期盼着国术能够扬我国威,狠狠地出一口气,让他们能够挺直腰板! 而那些被卷入灵怨的“玩家”,则更多的是希望回家。 揭子毅就是这些人中的一员。 事发时,他正跟室友在寝室里打瓦,“蹭”的一声,眼前突然就陷入黑暗。 原本还以为是停电了,结果转念一想,这特么不是白天吗? 接着他就来到了这里,那个只有在课本上才能看到的年代。 初来乍到的揭子毅是兴奋的,那种穿越民国当上军阀,娶四五个姨太太的美好生活仿佛就在眼前…… 但仔细了解一下年份后,他才发现自己来的不是时候,这是一个最黑暗、最绝望、人命最不值钱的时段——瀛海的孤岛时期! 如果这是剧本杀的话,那非常好玩,超真实沉浸式体验......但输了要命就算了。 祸不单行的是,危险不光来自于人,空中还盘踞着一张巨大的恐怖鬼脸。 独自身处危险的异世界,身边连个能沟通说话的人都没有,揭子毅每天都感到不安和彷徨。 直到某一天,玉面手雷王的故事传到了学校里...... 揭子毅兴奋的发现,和他相同处境的人还有很多,并且通过数次接触后,发现他儿子(室友)陈锋也在这里! 他顿时就像找到家,找到组织了一样,整个人也变的有干劲起来了。 作为爱国学生,他当前的个人任务是:示威游行,逼迫主办方释放爱国武术家。 只要这次能赢,大家就能一起回家了! 一定要赢啊! 在这片土地上,迷茫的玩家太多了,他们找不到组织,看不到希望,只能跟随时代脚步推波助澜??般的前进。 警察局的车横在路口,几个戴袖章的伪警察攥着警棍,他们紧紧盯着游行队伍,却没人敢上前阻拦。 如此庞大的队伍,领头那几十个还是洪拳传人,各个都身手不俗,想要镇压就只能靠火器了! 但此时是在租界内,游行队伍两旁还跟着几个金发碧眼的洋人记者,在摄像机的威慑下,他们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 游行结束后。 《字林西报》的记者理查德,摆弄着相机,头也不抬的朝一条小巷走去。 一道瘦小的身影突然从人群里钻过,毡帽压得低低的,怀里鼓鼓囊囊。 他在跑到理查德面前时踉跄了一下,身子一歪,手肘“不小心”撞上对方的西装口袋。 “你没事吧孩子?”理查德微笑着扶起报童。 “没事先生。”报童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对不起,我跑的太急了。” “没关系。” 报童离开后,理查德摸了摸口袋里的银元,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一旁的茶楼二楼上,周默声正站在窗边默默的看着这一切。 游行队伍是他拉起来的,洋人记者也是他雇来的。 正如他和苏远所说的那般,他能做的有限,只能尽力让这场比武变的公平。 他不觉得曹青能赢,也不希望这个自己欣赏的年轻人就这样被打死在擂台上,他希望曹青能够继续为革命事业发光发热。 为此,周默声已经在尽最大的努力操办这件事。 .......... 咖啡厅。 白小蝶轻轻搅动着杯中的咖啡,银匙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望着窗外渐渐散去的人群,目光出神。 瀛海这么危险,苏远到底去哪里了。 她去问苍鹰,苍鹰只肯说青石有秘密行动,不便透露。 “有秘密行动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呢?难道我帮不上忙吗......” 咖啡已经凉了,表面的奶沫凝结成一层薄薄的膜。 白小蝶机械地重复着搅拌的动作,思绪却飘得很远。 "小姐,需要换杯热的吗?"侍应生轻声问道。 白小蝶这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不必了。" .......... 东亚武术交流协会,选手休息室。 呼呼的破风声在牢房内响彻。 “第一式,虎爪!” 黄铁山五指如钩,苏远立刻绷紧指节。 “沉桥。” 四臂同时下沉,手背青筋暴起。牢房里响起衣袖摩擦的沙沙声。 “第三式,标指!” “注意!洪拳要诀——硬打硬进!” “子午马!两膝外撑!” “铁线拳!” 苏远小臂横扫抽爆空气,袖口补丁应声撕裂。 “连环箭!”十二记重拳在三个呼吸间打完,苏远与黄铁山同时收势,二人呼吸绵长,头顶白雾氤氲。 第658章 时间流速 这是一场跨越近百年的武术传承。 昏暗的牢房里,六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师徒二人的每一个动作,目光中满是惊叹 黄铁山粗眉倒竖,一个箭步横跨,魁梧的身躯顿时将众人视线挡得严严实实:“看什么看?我可没说要教你们,谁让你们偷学我武功了?” 众人一阵无语,宫离掩嘴轻笑:“黄师父,这地方就这么点大,不让我们看总不能一直闭着眼睛吧?” “不管,不让看!” “诶,老黄,你想啥呢......”潭腿马师父说道:“这要是看几遍就能学会,那我们的武功不是早就烂大街了吗?” 黄师父一愣,这才想到自己是被苏远带偏了。 他这些招式打架时也会用,如果看一遍就能学会,他的洪拳岂不是烂大街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看了苏远一眼,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欣赏之情。 想他当年学武,光是“虎爪”一式就练了整整三个月。 每日晨起第一件事,就是对着沙袋抓击三百下,直到五指渗血,师父才肯教下一式。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第一遍还略显生涩,第二遍就已掌握要领,第三遍竟已打得有模有样。 更难得的是,苏远不仅悟性惊人,身体素质也远超常人。 指力、腕力、腰马,无一不是上乘之选。 天赋与根基兼备,实属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 黄铁山向来不拘泥于陈规。 既然苏远有如此天赋,何必让他在单一招式上浪费时间? 一招练得差不多,就该立即转入下一招。 虽然一天之内想要青出于蓝绝无可能,但以苏远过目不忘的本事,先把所有招式都教给他,日后再由他自行参悟练习,这才是真正的因材施教。 “远仔,我已经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给你了。”黄铁山重重的一掌拍在苏远肩膀上:“不过你要记住,招式易学,功力难成。从今往后,每日都要勤加练习,出去之后可不要丢我的脸!我会监督你的!” “你还得知道一点,真正的武道精神绝非你所说的那样,一个真正的大侠,拳头要硬,心更要正!” “远仔,记住:武功再高,不过匹夫之勇。真正的武者,要懂得何时出拳——“他猛地一拳停在苏远鼻尖前,“更要懂得何时收拳。” 苏远郑重点头:“在我忘记之前,我会记住的。” 苏远被这突如其来的庄重气氛弄得有些不自在,他素来随性,最受不了这种正经场合,所以开了个小玩笑冲淡气氛。 “你这小子......” 黄师父都准备骂人了,却在这时见到苏远双膝弯曲,竟是缓缓跪在地上。 “黄师父,请受我一拜。” 从年龄上来说,黄师父大他近百岁。 从授艺之恩来说,黄师父将毕生绝学倾囊相授。 从家国大义来说,黄师父明知有诈却从千里赶来仍要上擂,这份气节也令人敬佩。 综上所述,他值得苏远的人生第一拜。 黄铁山挺直腰杆,坦然受礼。 按照武林规矩,这一拜他确实当得起。 自清末民初以来,岭南洪拳一脉为抵御外侮,不知折损多少好手。今日他将衣钵传给这个年轻人,既是延续百年传承,更是托付一份未尽的使命。 苏远行完庄重的三叩首之礼后,这才缓缓站起身。 “哼,我可是收了个好徒弟!”黄铁山脸上露出笑意,但很快收敛,瞥了一眼牢房内的其余众人,冷哼道:“你们几个,偷学了我的功夫,现在不出来表示表示?” 众师父依旧保持沉默,打坐的打坐,睡觉的睡觉,无人回应他。 “你们这群......”黄铁山气得不行,正要发作,却见潭腿马师父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老黄啊,”马师父拍了拍屁股上的稻草,一脸无奈,“你也不用为难人家。各门派有各门派的规矩,就算破例也要给人家时间考虑。" “这第二个就让我来吧。” “我们南拳北腿争了这么多年,今日倒要看看,这两路功夫集于一身,能成什么气候。” 他说着突然一个箭步上前,右腿如鞭子般甩出,在离苏远面门三寸处骤然停住。 苏远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任由腿风激得他额前碎发飞扬。 “好定力!”马师父收腿大笑,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北派腿法讲究''起腿不过膝'',专攻下三路,与你们南拳大开大合的路数大不相同。” 黄铁山皱了皱眉,身为拳皇,他的反驳型人格下意识就要发作,但一想到可能影响到苏远,还是强忍着没有说话。 “小苏子,你既有洪拳根基,腰马已稳,学起潭腿必定事半功倍。” 马如风蹲下身,拍了拍自己的右腿:“我尽可能只用一天时间。现在先教你三路基础腿法,看好了,这第一路叫''寸腿'',专取胫骨!” 只见他右腿如毒蛇吐信般弹出,脚尖精准地停在苏远小腿前。 苏远仔细盯着马如风的每个动作,像模像样的开始模仿。 他格外珍惜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 经过几天的观察,他发现副本内的时间流速似乎与外界不同,这里的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否则按照第二轮扩散的时间来算,现在早就应该开始第三轮了。 外界可能才过去几小时,这里却已过了数日。 这相当于什么?搁玄幻里那就是修炼圣地,主角进去修炼个几千年,归来仍是一百八十岁少年。 苏远因为体内婚书的关系,本就时间紧迫,现在在这既能提升体术,又能稳定涨经验值......这场灵怨反而帮他解了些许燃眉之急。 不过,前提是所有人都能安全出去。 “力从地起,经腰传腿,最后聚于脚尖。”马师父边说边纠正苏远的姿势,“记住,潭腿讲究''快、准、狠''三字诀。” “这样吗?” 苏远调整发力姿势,试着踢出几腿,马师父看了连连点头:“好苗子!再来二十遍!要练到不用思考就能出腿的地步!” 第659章 实验 一座阴暗的厂房内。 灯光惨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佐藤......体温39.2度......心率140......血压180/110......” “血液样本分析完成......白细胞异常增殖......” “可以尝试注射α-3型血清......”戴着橡胶手套的白大褂将一管暗红色液体吸入针筒。 房间正中央,一个被束缚在铁椅上的男人正剧烈喘息,黑色武士服早已被汗水浸透。 这名武士正是当日负责高桥武雄安保工作的护卫之一。 鸿子在关键时刻喝下小绿水,速度飙升,竟然越过他的面直取主君! 如此重大失职,按武士道规矩本该切腹谢罪。 但高桥武雄却在他举刀时拦下了他,并表示:“既然你有赴死的决心,不如在死前为帝国做出一些贡献。” “如果顺利的话,你或许不会死,还能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武士没理由拒绝,也不想拒绝。 反正对他来说,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次的实验的确令他获得了力量,但代价是他失去了人类的模样,整日只能用武士服来遮掩。 针头刺入武士颈静脉的瞬间,他的瞳孔骤然一震,肌肉纤维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下蠕动,将原本宽松的武士服撑得紧绷。 两名白大褂在一旁紧盯仪器。 “体温41.5度,还在上升!” “正常反应,继续观察。” “小野寺君,受试者的血钾升到6.2了!” “继续监测,先给利尿剂。” “啊,啊!!!!” 武士眼球突然暴凸,他开始疯狂挣扎,束缚带被绷得吱呀作响,铁椅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 “数据异常!肾上腺素突破临界值!” “快!镇静剂!” “没有效果!” 年轻助手声音发颤:“小野寺君,这次又失败了吗?是否需要终止实验?” 戴着眼镜的军医摇了摇头:“继续观察。” “可是......前几批实验体没有一个活下来的......α-3是否真的存在缺陷?”助手颤抖着翻看记录本。 军医推了推眼镜:“你忘了,帝国武士注射过α-2型血清,跟那些低贱的普通实验体不一样。" 两人看不见的是,浓烈的黑气在武士体外翻滚沸腾,如同有生命的雾气般缠绕着他的身躯。 “体温突破43度......” “肌肉组织开始异变......” “小野寺君,他的脊椎......” “闭嘴!继续记录数据!”小野寺转头怒斥。他觉得自己这个助手的屁话真是多的没完。 要不是另外两个同事,在回来的路上被地下分子枪杀,实验进度会比现在快上一倍不止。 谈话间,床上的武士突然停止了挣扎,低垂着头一动不动。 实验室陷入诡异的寂静。 助手说道:“死......死了?” 小野寺死死盯着心电监护仪上突然平稳的波形:“不......是进化完成了。” 话音刚落,武士猛然睁开双眼,虹膜呈现出不自然的暗红色。 “咔嚓”一声脆响,武士轻松挣断了手腕上的精钢束缚带,那些足以禁锢成年棕熊的金属扣环在他手中如同纸片般脆弱。 小野寺和助手不约而同地后退一步,身后立刻传来整齐的枪械上膛声——五六名卫兵已经举起带着刺刀的步枪,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了黑衣武士。 活下来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考验在于,实验体是否还保持着完整的人类意识。 他们在这方面吃过太多苦头。当初研发α-1初代血清时,项目负责人一味追求药效,最终那批实验体不仅完全失控,甚至用常规手段根本无法杀死。 黑衣武士缓缓从铁椅上坐起,低垂着头沉默了片刻。 整个实验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卫兵们的手指已经扣在扳机上,只要武士表露出任何攻击意图,下一秒就会被打成筛子。 “体の調子は......とても良い(我的身体状态......非常好)。”武士抬起头来。 呼。 小野寺和助手都松了一口气,小野寺挥了挥手,示意卫兵们退下,随后拿来一块钢板递给武士:“测试一下身体各项数据。” 接着他转头看向助手:“你负责记录,我出去抽根烟。” 小野寺来到走廊外抽烟,连着抽了三四根,助手这才一脸兴奋的跑出来,手里挥舞着记录本:“小野寺君!太惊人了!他的各项数据比起注射α-2时,整体提升了百分之五十不止。” 小野寺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复杂:“只是这样吗......这样还不够......” “不够?”助手吃惊地瞪大眼睛,“这数据已经远超那些参赛的华国武者了!绝对能把他们踩在脚下!” “还没有达到高桥大人的预期......”小野寺说:“他和我说,不要把目光局限在赢下比武上,不远的将来这片土地还会出现更强大的敌人。” “更强的敌人?是谁?华国人难道也在进行类似的实验?不,他们的医学科技远达不到我们的水平!难道是那些洋人?” 小野寺没有回答,掐灭烟头,转身推开实验室的门:“先观察二十四小时再说。” 刚踏入实验室,助手突然惊呼:“小野寺君!他头顶......这是怎么回事?” 只见黑衣武士的头顶,竟然微微隆起了一个小鼓包! “我刚才完全没有发现,是α-3的副作用吗?会让人头顶变尖?”助手语速飞快。 小野寺凑近观察,伸手触摸了一阵,最后轻描淡写地说:“轻微的副作用,暂时无碍。” 他转向武士,“有什么不适吗?” 武士缓缓摇头,嘴角勾起微笑:“不仅没有不适......反而感觉......前所未有的清醒。” 小野寺满意的点点头,得出结论:“不管怎么说,α-3是成功的,但前提是注射过α-2。” “你去告诉高桥大人,我需要更多的实验体,并问一下他下批药物什么时候能到。” 第660章 南拳北腿 天光微亮,牢房内浮动着淡淡的晨雾,几缕青灰色的微光透过碗口大的窗户照射在马如风脸上,他翻个身准备继续睡。 然而下一刻,他突然睁开眼睛,惊愕的看向某个方向。 只见牢房的角落里,苏远早已站立在那,双足踏地,身形如松。 他右腿缓缓趟出,鞋底在地面上碾出“吱嘎”轻响,左拳无声递出,却在将尽时突然加速—— “砰!” 墙角稻草应声炸开,草屑纷飞中,右腿如铁鞭横扫,带起的劲风惊醒了打盹的黄师父。 “大清早的......”黄师父嘟囔着,却忍不住眯眼偷看。 想他当年练功,也是每日这般时辰起来,不过那是起晚了要挨师父的棍棒敲打,苏远能有这番自觉,已经实属不易。 知行合一,他八天学完武功的话真的不只是口头说说而已。 看到苏远的动作后,马如风忍不住默念:“弓步冲拳一条鞭。” 苏远动作不停,身形如行云流水,双手交错成十字,左足尖轻点地面,右足紧随其后。两点白痕在地面上一闪而逝。 “左右十字奔脚尖。” 身形回转间,肘随身走,左腿斜斜踢出。 “转身盘打斜身腿。” 紧接着是三记连环腿,快而不乱,最后一记回身肘稳稳凝在半空。 “左右三环迎面锤......” 苏远翻身劈掌,接一记贴地扫腿。腿风过处,尘土飞扬。 “翻身劈砸倒拉牛......” 收腿时身形不晃,气息不乱。 “蹚腿踢打不容愁......?不对!”马如风睁大眼睛。 “潭腿要''力从地起'',洪拳要''腰马合一''。”苏远脑中闪过这两句话。 只见他身形一沉,趟出右腿,就在腿势将尽之际,他突然变招,腰马一拧,右拳自肋下螺旋冲出,化作洪拳中的“工字伏虎拳”。 这一式“蹚腿接伏虎”,将北派腿法的凌厉与南派拳法的刚猛完美融合。 蹚腿专攻下盘,伏虎拳直取中路,上下交攻,令人防不胜防。 这小子没有喜新厌旧忘本......黄师父表示很欣慰。 “薪火相传,不过如此......”夏梧微笑道。他是魂体可以不用睡觉,所以在苏远醒来的同时他就已经坐在这里了。 “你得加油了,毕竟你背负的,本就比别人要多......虽然这样说很不公平。” 马如风一言不发,牢房内的其他师父不知何时也醒了,他们默默注视着场中的苏远。 晨光渐盛,将他舞动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 苏远继续推进步法,双腿连环踢出,快若惊鸿。 同时,他在心中默念口诀。 “进步架打连环腿,左右翻劈如迅雷。” 双掌翻飞如电,带起衣袂轻扬,却在最后一刻变招为洪拳的"铁线拳",小臂横扫如铁闸。 将十二路潭腿全部施展完,恰在此时,牢房外,朝阳完全升起,将整个牢房照得透亮。 【武力值+5】 【武力值+5】 【武力值+5】 【武力值+5】 【武力值+5】 ...... 马如风有些恍惚地望着这一幕,晨光中的苏远与记忆中的某个身影渐渐重叠。 那是二十年前的自己,也是这般年纪,每日天不亮就在师父的竹鞭下苦练潭腿。 那时的晨光也是这般,透过道场的窗棂,将少年人挥汗如雨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记得自己曾为练好“蹚腿”,硬是在青石板上磨穿了七双布鞋;为掌握“三环腿”,腿上绑着沙袋踢断了三根木桩。 依稀记得师父那时问自己:“你习武是为了什么?” 年少轻狂的他竟脱口而出:“想出风头!” 结果自然是被罚站了一整天的桩,双腿抖得如同筛糠。 如今想来,学武自然不是为了逞强斗狠。但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年代,这个饱受欺凌的民族,不正需要一场惊天动地的“风头”吗?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马如风是一众师兄弟中的天才,虽然现在看来自己比起这个年轻人根本不算什么,但他却没有升起丝毫嫉妒之心,反倒是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热血。 年轻,真好! 他心中感慨万千,但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 “你做的很好,我没什么可教你的了。” 马如风慢慢站起来,走到苏远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远子,我不知道你从哪儿来,也不知道你要往哪儿去,未来想做什么......” “但这些都不重要,你能站在这里,就已经够了。” “我这一身潭腿的功夫,今日便托付给你了。”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一字一顿道: “六日后,擂台上——” “替我赢!” “交给我。”苏远嘴角微扬,笑容尽显意气风发:“谢马师父的薪火之恩!” 言毕,他再度向昨日那样,给马如风行了师徒之礼。 “远仔,打的好啊!”黄师父大笑着走上来:“照我看,就算他们几个不教你也所谓了,这两门功夫够用!你接下来几天反复磨练,我保准你在擂台上......” 这时,一道声音突然打断了他。 “黄师父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角落里的清秀小和尚双手合十,微微笑道:“拳脚都有了,兵器怎能少?这下一位,就让小僧来吧......” 小僧杨破虏,习的是雁门五郎棍法......苏远脑海里闪过他当日的自我介绍。 杨破虏是众师父之中看上去年纪最小的,与苏远年纪相仿,长相清秀,梳洗一下放现代来看应该是个小鲜肉。 一个清秀小和尚......名字里的杀气竟然如此之重吗? 众人沉默着看杨破虏朝苏远走去,这小和尚同样也是众师父中名气最小的,没有人认识他。 苏远又开始想:“棍法?我练了之后融进巨镰里可以吗?反正都是长兵器。” 杨破虏走到苏远面前,再次一笑:“施主可愿和小僧习这五郎棍法?” 苏远正色:“求之不得。” .......... p;这个月继续保持212,生物钟混乱了,下个月再次对全勤发起冲锋。 第661章 棍法既枪法 小和尚微微笑道: “在开始前,我想先告诉施主,何为五郎八卦棍。” “传闻在北宋年间,杨家将五郎杨延德在雁门关外血战后看破红尘,在五台山落发为僧后,将杨家枪法与佛门棍法融合,创此棍术。” “所谓枪取直线,棍走圆弧,两者并不相同。” “但五郎八卦棍的特色正在于“以棍化枪”,杨将军把杨家枪的''扎、挑、刺''三绝化入棍法,又添了佛门''扫、劈、缠''三味。” “所以这五郎棍法,既是棍法,也是战场上杀敌的枪法。” 苏远听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所以区别就在于有没有装枪头? 想到小和尚杀气腾腾的名字,他略有些好奇的问道:“不知师父用的是枪还是棍?” 小和尚笑了笑,没有回答。 只听黄铁山这时在一旁开口道: “那些东洋人最引以为傲的是刀法,习这棍法对远仔你来说确实有好处,毕竟一寸长,一寸强!” “可是我想知道,这里没有棍子,你们怎么练?” 苏远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微微皱眉:“虚握可以练吗?” 就是假装自己手里有棍子,但那样实际效果一定会大打折扣。 这时,角落里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众人回头,只见一直沉默寡言的杜武师父双手各持一根五尺长的木棍,缓步走来。 那木棍断面崭新,还带着木茬,分明是刚刚徒手从床板上掰下来的。 杜武却像感觉不到疼痛般,布满老茧的手掌轻轻一抹,那些尖锐的木刺竟被硬生生磨平了。 “用这个吧。”他将木棍抛给两人。 为了支持学武计划,自然门的杜师父竟是将自己的床给拆了。 可黄师父仍不满意,粗粗的眉头皱起:“你们这些无耻的老家伙,又想偷学武功。” “......” 宫离直接翻了个白眼。 这黄铁山为了自己新收的徒弟,这几天一直想尽办法的在激他们。 这种激将法未免太低级了,没有人会上当。 可是...... 他眼神饶有兴致的看向手握木棍的苏远。 “天才吗......?” 试想一下,六天后万众瞩目的两国比武擂台上,站着的不是他们这些成名已久的武师,而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 他看似不起眼,却一腿扫出北派潭腿的凌厉,一拳轰出南派洪拳的刚猛,一棍劈出杨家将的沙场杀伐。 各家绝学,尽汇一身。 “真是让人期待。” ...... “棍棒已有,施主,那我们开始吧。”杨破虏一手持棍,一手合掌。 然而,正当他刚说完,牢房外突然传来沉重的皮靴声。 有人来了。 杨破虏反应很快,抓过苏远手中的棍棒,一齐抛向角落。 杜武接住,迅速拼回床铺。 对待日本人要谨慎,他们可能以任何理由来发难。 下一刻,铁门被猛地推开,几个端着步枪的日本兵闯了进来,刺刀在昏暗的牢房里闪着寒光。 “八嘎!”为首的日本军曹用生硬的中文喝道,“你们几个,出来!” 几个日本兵粗暴地推搡着马如风、黄铁山等人。 几名师父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但看到对方黑洞洞的枪口,最终只是沉默地站起身。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苏远只是沉默的站在原地,他心中牢记苍鹰说过的话,在比武开始前他们绝对不会有生命危险。 这时,日本军曹注意到站在角落的苏远,他眯起眼睛问一旁的人:“こいつは誰だ?七人のはずだが......”(这家伙是谁?我记得应该是七个人......) 旁边的士兵打量了下苏远瘦小的身形,不屑地摇摇头:"知らない。気にするな。"(不知道。不用管。) 他们粗暴地推着几位大师往外走。 黄铁山在被押出牢门前,突然回头对苏远使了个眼色,用口型无声地说道:“练下去。” 铁门“咣当”一声重新锁上,牢房里顿时只剩下苏远一人。 ...... 瀛海,租界,偏僻处的一栋小木屋内。 一男一女正坐在桌前吃饭,他们眉目传情,好不惬意。 两人正是苏远的好搭档暗夜杀人王,和以现代人之身穿越成金丝雀的小桃红。 成功暗杀刘三以后,小桃红就没了去处,只能让暗夜杀人王收留她。 要不说玉面手雷王的专业性不够强呢?把人杀了就走了,那刘三可是赫赫有名黑帮大佬,他的私宅里能没有钞票?嗯? 暗夜杀人王钱和美人双收,还躺赢拿到了上家支付的尾款,可谓是赢麻了。 暗夜杀人王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小桃红碗里,嘴角挂着痞笑:“多吃点,桃红姑娘,你这身子骨太单薄了。” 小桃红耳根微红,反手给他夹了一块烧鸡:“你也多吃点,杀人王......” 两人相处了两天,虽然没发生什么跨时代不可言说的禁忌之事,但至少同处一个屋檐下,却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暗夜杀人王既不问,也不说。 身为专业杀手,哪怕是亲近之人,也不能透露自己的身份。 小桃红低头扒着饭,却心事重重。 虽然在这有吃有喝,还有腹肌帅哥相伴......但是,她仍然想回家。 没有手机玩的日子真的很难熬。 于是她看着脑海中的S级任务,终于忍不住问道:“杀人王,你可以去参加武道交流大会吗?” “啊?” “你是杀手,打架应该很厉害的吧!”小桃红眼睛闪闪发亮。 望着女人崇拜的目光,暗夜杀人王顿时尬住了:“......我是杀手,仇家很多的,不能在这种场合抛头露面。” “这样吗......”小桃红有些失望的低下头。 这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她也不能说强迫对方什么的,于是没有再继续纠缠。 说起能打,暗夜杀人王有些怀念起自己的好搭档——玉面手雷王了。 他一直想通过上家来联系玉面手雷王,只要他们二人练手,天下岂有干不成的生意? 可惜手雷王不务正业,不知道跑哪去了。 第662章 黄包车夫大王or暗杀大王 瀛海租界,上午九点。 街市正热闹,早点摊的蒸笼冒着白气,报童吆喝着晨报,一群黄包车夫蹲在路边等活,时不时用汗巾擦擦脸。 就在这时,两名穿黑西装的76号特务大步走来,目光一扫,直接锁定了其中一名车夫。 “站住!”其中一名特务厉声喝道。 车夫们一愣,还没反应过来,特务已经冲上来抓住一位瘦小车夫的衣领:“有人举报你私通抗日分子!” “冤枉啊长官!”车夫吓得脸色煞白,“我就是个拉车的,哪敢干这种事?” 事发突然,一个身材壮硕的车夫蹲在角落里,满脸懵逼。 上来就私通抗日分子?谁举报的?你知道他的名字吗? 这抓人咋跟抽奖似的呢......大傻在心里想。 特务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证据确凿!这上面写的接头暗号,跟你车上的编号一模一样!” 车夫瞪大眼睛:“长官,那、那是我的车牌号啊......” “少废话!”特务不由分说,直接给他扣上帽子,拽着就往路边停着的黑色轿车拖。 车夫拼命挣扎,鞋子都蹬掉了一只,嘴里不住求饶:“长官明察啊!我真就是个拉车的!” 周围的行人纷纷低头快步走开,生怕被牵连。 其他车夫也缩着脖子,一声不吭,只敢用余光瞥着这一幕。 叶昊宇算是看明白了,这完全就是胡乱抓人,那纸条上的暗号说不定就是特务根据车牌自己临时写的。 被抓走那个车夫叫阿强,跟叶大傻关系不错。 在他感觉肺很沉重时,是阿强教他怎么捡别人抽剩的烟头自己卷,哪里的烟头比较多,哪种烟头比较贵...... 钓鱼有钓友,上网有网友,那阿强就是他的烟头友。 人生在世,千金易得,知己难求......我是江衍最有种的男人......大傻默默站了起来,冲着两名抓人的特务喊道:“等等。” 街道上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一脸震惊的盯着这个冒头的车夫,心想他难道不要命了吗? “哦?”两名特务转过身,饶有趣味的看着大傻。 他们抓了那么多人,还是第一次有人让他们“等等”,还是个身份低贱如妓女的三轮车夫,这年头竟然还有愣头青? 大傻没有说话,大步朝他们走了过去。 “阿......阿四......”阿强也没想到会有人为自己出头,但他很清楚被抓走的后果,如同看救星般的眼神望向大傻。 “小赤佬,你想干什么?你是他的同伙?”特务伸手摸向腰间,根本不慌。 来一个抓一个,来两个抓一双,身材壮点怕什么,黄包车夫能有枪? “我不是同伙,他也不是地下份子。”大傻走到离两人五步远时,突然停下了,伸手就开始摸口袋。 摸完身上四个口袋,他又开始脱鞋,哐当一顿倒,两块银元掉了出来。 大傻弯腰捡起银元,在裤腿上擦了擦,然后双手捧着递过去:“两位长官,这点小意思......把他放了吧。” 其中一个特务眼睛一亮,刚要伸手去接,却被同伴用胳膊肘捅了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环顾四周——只见整条街的民众都低着头,卖豆浆的专心数铜板,报童蹲在地上系鞋带,就连被按着的阿强都识相地闭上了嘴。 “咳......”领头的特务干咳一声,飞快地把银元揣进兜里,“念在你是初犯,这次就算了。” 另一个特务装模作样地拍拍阿强肩膀:“以后注意点!编号这么像暗号,很容易让人误会的知道吗?” 两人松开阿强,大摇大摆地走了。 直到特务上了车,整条街才像解冻似的活过来。 报童继续吆喝,小贩接着叫卖,阿强扑通一声下跪:“叶阿四......不,爹!从今天以后你就是我亲爹!” “起来吧,都兄弟。”大傻强颜欢笑,心想我要你这儿子有屁用。 拉了一礼拜多黄包车攒的钱,一下全没了。 我们都在用力的活着...... 这时,石碑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扮演值-30】 【因为你的侠义举动,你在黄包车夫中的声望值+50】 “我曹,赔了夫人又折兵!我要这个声望值有什么用,难不成还能带着这帮病残组民兵去打东洋鬼子?作孽啊......”大傻欲哭无泪。 ...... 昏暗的房间内,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我起银鸿大王又回来了。” 鸿子睁开眼,发现自己坐在一张长桌前,环顾四周,除了他以外房间里还有七男两女。 烟雾缭绕中,一张张肃穆的面孔若隐若现。 “我是谁,我在哪,这是在干嘛......开会?” 尽管很疑惑,但似乎没有落地成盒的风险。 于是,鸿子迫不及待的先打开数据面板。 看到储物空间内那把安静旋转的火红色大刀,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经过上次的复盘,起银鸿发现自己吃亏在没有武器。 那七个葫芦娃各个有刀,他只有一双肉拳。 于是这一次,鸿子带了灵异武器进来。 虽说出手机会只有一次,他死亡后刀会遗失在这个副本里......但这把刀是官方赞助,丢了不心疼! “我再重复一遍。” 首座中年男子低沉的声音将鸿子的注意力拉回现实。 他迅速关闭面板,抬头看向说话之人。 在行动之前,他必须弄清楚自己的身份和处境,万一又像上次那样遇到绝佳机会呢? “哪怕付出生命代价,也绝不能让高桥武雄的计划得逞!”中年男子重重敲击桌面,“一旦比武大会出现败象,立即对高桥武雄实施刺杀,同时破坏比武现场。此次行动代号——''复仇者''。” “啊......什么鬼?”鸿子睁大眼睛。 【身份提示:军统高级特工,代号"穿山甲"】 【当前场景:军统机密会议。因董家渡码头伏击导致数十名精英特工牺牲,军统决定对高桥武雄实施最严厉的报复行动!】 第663章 金色特效 正午时分,一条消息通过报纸,瞬间席卷瀛海滩的街头。 七位即将参赛的武术大师安然无恙。 他们公开露面,媒体还在报纸上刊登他们的照片,镜头前的他们衣着整洁,面色红润,甚至还有和服女子跪坐一旁,温婉地为他们布菜。 照片一经传出,民间的反抗声瞬间减弱了不少。 一处茶馆内。 中年食客看着照片摇头:“你别说,这小日本还挺讲究,大鱼大肉伺候着。” 旁边立刻有人赞同:“谁说不是呢,现在粮食这么贵,我都好久没吃肉了。” “还有日本女人伺候呢,大家伙别操心了。” “小日子过的倒蛮滋润,这样总不可能再输了吧?” “这照片都是东洋人拍的,记者也是东洋人找的,他们登什么你们就信什么?”有人提出不同的观点。 “都上报纸了还能有假?”中年食客根本听不进去。 市井百姓部分愚昧,但也有清醒的,他们一眼就看出这是AK传媒,必定是东洋人的诡计。 但总体来说,效果显著,今日就连游行队伍的人数都少了许多。 ...... “我丢你老母!东洋鬼佬做戏都不专业。” 牢房里,黄铁山师父破口大骂:“喂饭?我食佢老母!连水都没喂我一口!” 角落里,马如风苦笑一声:"照片里那桌菜,拍完就撤走了。"他摸了摸干裂的嘴唇,"现在想想,那盘烧鹅的香味倒是真的......” 七位师父被东洋人拉走,强制进行了一轮摆拍,随后便将他们重新送回牢里。 食物是摆上了,但一口没让吃。 苏远笑着说:“黄师父,一口不让你吃,你还配合他们拍?” “那我怎么办?”黄铁山睁大眼睛:“远仔,班扑街可是用枪指住我的头!知不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 哦? 苏远一愣,显然没想到黄师父竟有如此智慧。 因为大傻的缘故他总是下意识将智商跟体格联系在一起,还以为黄师父会头铁跟日本人犟呢。 不过,在这种形势下,不低头除了挨顿打,显然也没有别的好处。 哒哒哒,牢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接着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铁门“哐当”一声打开,两个日本兵提着木桶走了进来。 “吃饭!”其中一个士兵用生硬的中文喊道。 这两个字如同天籁之音,牢房内的所有人眼睛都亮了起来。 一名日本兵把几个破碗往地上一扔,另一个日本兵拎着木勺,在粥桶里胡乱搅了几下后,舀起半勺稀汤寡水的粥,随意泼进碗里。 “吃吧,吃吧。”他歪着嘴笑,时不时故意手一抖,将不少粥泼在了地上。 苏远盯着碗里那几粒可怜的米,沉默不言。 日本兵见状更来劲了,用木勺敲着桶沿:“怎么?嫌少?” 说着又舀起一勺,故意举高了慢慢倾斜,看着粥水淅淅沥沥漏回桶里。 苏远终于有了反应,他抬头看着这名日本兵,露出温和的笑。 长什么样子,记住了。 “哈哈哈哈哈。”日本兵以为他害怕了,得意地大笑,把木勺往桶里一扔,“走吧,让他们好好享用。” 两人嬉笑着锁上铁门,边走边交谈: “你说,这群支那人会不会像狗一样舔地上的粥?” “我赌他们会,要不要去看看?” “算了算了,明天再来收碗就知道了......” ...... 牢房里。 几人默不作声的捡起地上的碗。 不管怎样,这是苏远来到这里后的第一顿饭,没真正体会过饥饿的人是不懂这种感觉的。 薄薄的一碗稀粥,既能果腹,又能润润干涸的嗓子。 黄铁山举起碗送到嘴边,喝了一大口后,把剩下的倒进了苏远碗里。 “黄师父?”苏远愕然。 “吃饱了赶紧练功,接下来几天我就偷懒了,用不着吃那么多。”黄铁山抹了抹嘴。 苏远看着碗里的粥,低声说道:“谢谢。” 他不是个喜欢煽情的人,此刻只想着出去以后,一定找白小蝶借点钱,请黄铁山师父吃烧鸡。 这半碗稀粥对众人来说不过就是两口的事,吃完后众人很快放下碗,没人去看那日本兵倒在地上的粥。 “事不宜迟,施主,我们即刻开始把。” “请杨师父赐教。” 杜武再度将木棍抛给二人,杨破虏伸手接住,单手立掌:“施主,我先来为你演示五郎八卦棍的入门八式。” 经过两天的观察,众人已经知晓了针对苏远的最佳教学方案。 首先,他记忆力惊人,招式看几遍就能全部记住。 既然如此,那就先灌招式,再让他照着演练,调整他姿势上的错误,最后再进行实战教学。 小和尚站定身形,棍尖轻点地面:“第一式,青龙出水。” 只见他手腕一抖,棍头如游龙出海般斜刺而出,却在尽头突然变招为横扫。 “此招化用杨家枪的''三点寒星'',看似一棍,实则暗含三股劲道。”他收棍解释道,“专破东洋刀的上段劈砍。” “第二式,白蛇缠身。”杨破虏身形一转,棍随身走,在周身舞出密不透风的圆环,“东洋刀最怕缠字诀,此招专克其劈砍之势。” 他边演示边讲解:“施主,五郎棍讲究''棍打一片,枪扎一线''。” 说着突然一个回马枪式的突刺,又在触及苏远衣襟时瞬间转为上挑。 苏远发现他不仅精通棍法,似乎还对东洋刀术极为了解。 杨破虏脚下踏着八卦方位,棍随身转,忽然间,棍尖竟似沾了晨露般泛起微光。 “不是幻觉。”苏远眯起眼睛,看见小和尚周身渐渐浮起一层淡金色的气机。 那雾气如同香炉里升起的烟,随着他的动作缓缓流转。 每一次棍风扫过,金雾便如纱幔般轻轻摇曳,在空气中留下细微的痕迹。 杨破虏竟然自带金色特效......不仅是他,马师父和黄师父身上也有......平时看不出来,只有在他们施展武学时才会出现......苏远摸着下巴思考,这特效究竟是什么? 第664章 近身无敌 莫非几位师父作为武学大师,在梦境中也有着自己的战力加持? 这金光非常稀薄,仿佛一吹就会散......难不成是饿的? 可即便有着加持,恐怕也很难逃脱被枪打就会死的常理,毕竟这一点连苏远自己也逃脱不了。 渐渐地,随着时间流逝,杨破虏的一招一式变的吃力起来,整个人也气喘吁吁。 “杨师父,要不要休息一会?”苏远看出他状态似乎不是很好。 “不必。”小和尚笑着摇了摇头,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珠。 那层稀薄的金雾如同风中残烛,忽明忽暗,却始终不肯熄灭。 .......... “斋藤勇......体温39.5度......心率155......血压190/105......” “松本刚......体温38.0度......心率110......血压160/90......” “井上实......体温40.1度......心率160......血压185/115......” “可以尝试注射α-3型血清。” 一管接一管暗红色液体吸入针筒,分别注射到几名黑衣武士的体内。 助手盯着仪器:“数据异常,肾功能损伤严重。” 小野寺大手一挥:“给利尿剂,过一会再给镇静剂!”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 有了上次的经验后,小野寺这次显得游刃有余,就连助手也不再大惊小怪。 接下来的流程依旧是几名武士疯狂挣扎,恢复平静,完成进化,头顶变尖。 “太好了,小野寺君!”助手一脸兴奋的指着武士们的头顶:“我已经了解过,用华国人的话来说,这叫头角峥嵘,是非常有才能和本领的意思!” “帝国的武士注射过α-3之后,一个个都变的非常有本领了!” “α-2注射的成功率高达百分之八十,注射过α-2再注射α-3的情况下,成功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五!” “这样下去,只要有足够的药物原材料,我们就可以批量生产头角峥嵘大军,我无法想象那是整样一副盛景,这个国家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帝国彻底踩在脚下!” 小野寺先是微笑着点点头,待想到高桥武雄的话后,又摇了摇头:“还不够。” “下一批药物原材料马上就到,实验体也抓的差不多了,我们可以尝试开发α-4。” “α-4......?” α-3就已经头角峥嵘了,α-4又会发生什么变化? 助手兴奋的几乎晕厥,他仿佛已经看到未来医学史教科书上印着自己的名字。 .......... 夜幕降临,夕阳溺亡在远山后。 牢房内,棍影翻飞。 “当!”木棍相击的脆响在狭小空间里炸开。苏远已经来到最后一步,实战。 苏远避开一记横扫,反手还击:“杨师父,你从哪儿来?” “五台山悬空寺。”小和尚手腕一抖,棍尖画了个圆弧,“十岁就在那儿出家了。” “当!”苏远格开攻势:“那怎么......” “寺庙被东洋人烧了,师父师兄们都圆寂了。”杨破虏棍势不停,声音平静得像是说别人的事:“只有小僧一个人逃出来。” 苏远沉默了几秒,木棍却不停歇:“杨师父是如何来到瀛海的?” “一路化缘而来。”杨破虏手中木棍轻转,如持佛珠般从容,“遇善人布施便吃些斋饭,无善人时便饮山泉止饥。有驴车经过便搭一程,无车时便以这身躯丈量大地。” 难怪...... 苏远已经猜到了,比起其他几位师父,杨师父的棍法确实少了几分力道,体力也有些跟不上。 他清秀的脸因为长期饥饿而显得消瘦,其他几位师父是吃饱了进来的,而他一路化缘而来......在这灾难年间,百姓哪有余粮布施给游方僧人? 苏远突然变招,长棍横扫,一个巧劲将他的武器挑飞。 “休息吧,杨师父。” 杨破虏跌坐在地,轻轻微笑,眉眼间透着几分出家人的豁达:“阿弥陀佛......小僧确实是饿得没力气了。” “接下来的路,就靠苏施主替小僧走下去了。” 苏远郑重向他行礼。 .......... 第二日,清晨。 黄铁山照例走到几人面前晃悠。 还未等他施展今日的激将法,宫离便叹了口气:“别说了,我来吧。” 黄铁山眼睛一亮,拍着大腿笑道:“好!这气度!这才叫大家风范!宫家八卦掌名不虚传,果然有担当!" 剩下三人在心中腹诽:这是说我们没气度没担当? 早期的道德绑架......绑的好啊黄师父......苏远在心里默默给他点个赞。 气质阴柔但不娘的宫离缓缓起身,双手虚抱成圆,脚下已自然踏出八卦步位:“我之所以主动请缨,正是因为八卦掌与五郎棍皆以八卦方位为步法基础,你学起来事半功倍。” “再者说,五郎棍虽长于远攻,却惧近身。而我宫家八卦掌,近身无敌!” “无敌”二字掷地有声,宫离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苏远竟在他身上看到几分睥睨天下的霸气。 果然,和小高那个娘炮还是有区别的。 “近身无敌......?”其他几位师父眯眼看着他,纷纷感到不服。 如果不是饿着肚子,非要跟他比划比划。 “拳脚,兵器,掌法......”夏梧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加上自己留下来的千机,苏远正在朝着全能的方向发展。 不论什么级别,什么能力的天眷者都有短板,但他真的在苏远身上找不出短板......不,等等。 “不,等等......”白袍道士微微眯起眼睛,结合迄今为止的所有,他忽然发现一件令人感到脊背发凉的事...... 是巧合吗? 牢房中央,宫离围着苏远一圈圈走着。 “八卦掌更重一个''贴''字,若被敌人找到机会近身,棍法便难施展。这时就要——" 话音未落,宫离的手掌已如游鱼般滑入苏远中门,在胸口轻轻一按即收:“化掌为刀,取咽喉、戳双目、击膻中。” 第665章 改姓 又是一天夕阳落山。 “走转如磨盘,发劲似弓弦。硬进非莽撞,全在腰胯间。”宫离擦了把汗:“记住这段话,我希望这才是你今天真正学到的东西。” 苏远眉头微蹙,细细咀嚼着这句话的深意。 宫离突然上前,手掌自然地搭上苏远腰间。 苏远虎躯一震,一脸“震惊”的看向他。 宫师父,学点武功还要搞潜规则? “你这样看我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宫离奇怪的看着他,然后说道:“我只是想告诉你,真正的功夫在这里。”他拍了拍苏远的腰胯。 “武学讲究的是整劲。当年家父说过,没把子力气,再漂亮的招式都是花架子。” “要不是你底子够硬,就算悟性再高我也不会教。学再多招式也是白搭,终究是花拳绣腿。” 一旁的黄师父赞同地点头: “远仔你要记住,在武学中,发力永远高于招式。” 马如风:“招式是衣服,劲力才是骨头。” 苏远深以为然,他知道自己省略掉的就是这练劲的过程。 绝大多数“传武不能打”的案例,问题都出在发力训练缺失,而非招式失传。 像你上去一套闪电五连鞭,人家一记平A就把屎都给打出来了。 招式可以速成,但那一把子力气,是真正要用血汗来换的。 “感谢各位师父的教导,我记住了。”苏远向他们抱拳。 ...... 晨光微熹,牢房内浮尘在光束中流转。 距离比武大会只剩四天,也是苏远在牢中习武的第四日。 正处于睡梦中的他,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感,毛孔中仿佛有细密的针刺入。 他瞬间睁开眼—— “唰!” 一道凌厉拳风已至面门! 苏远来不及起身,本能的双手交叉格挡,护住面门。 紧接着他腰背一弓,双腿猛地蹬向对方小腹。 这一记“卧牛蹬蹄”不求伤人,只为在仰卧劣势下强行拉开距离。 偷袭者显然没料到他能如此反击,被迫撤步闪避。 苏远抓住间隙,一个鲤鱼打挺起身,与此同时,对方的第二拳接踵而来。 “腰如轴立,手似轮行。” 宫离的教诲在脑中响起,苏远腰胯一拧,身形如磨盘急转,竟在方寸之间让过拳锋,同时右臂如弓弦绷紧,一记洪拳“寸桥”短劲反砸对方肘关节! “啪!” 拳肘相撞,偷袭者闷哼一声,身形微晃,在心中暗叹一声:这小子的劲实在是太大了,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 苏远这时也看清对方的样貌:“陈师父?” 对方根本不搭理他,继续猛攻,双臂如狂风骤雨,拳影层层叠叠。 苏远最开始略显仓促......因为刚睡醒,可很快便稳住身形,用昨日学到的八卦掌游身反打。 八卦掌注重“以走为打”,步走八卦,掌法连绵不断。 然而对方的步法却也不合常理,明明看似踉跄,却每一步都精准踩在苏远发力死角。 迷踪拳......迷踪步? “迷踪拳之精髓,确在步法,却不止于步法。”陈东阁注意到他的目光,边打边解释:“当初家师教我练功,运用最多便是实战,我没有过教学经验,所以便按照他的法子来了,希望你能从交战中领悟到拳和步法的关系。” “陈师父就这么决定教我了?” “迷踪拳门规中有四戒:戒炫技逞勇,戒半途而废,戒妄议先师,戒私授外人。”陈东阁沉默了一会:“家师年轻时好勇斗狠,曾立誓要打遍津门无敌手,将燕青拳发扬光大。” “如果他在这里,看到像你这样既有天赋又肯吃苦的后生,一定会同意我教你的。” 苏远哑然失笑,心中感激的同时也在吐糟:这四戒一下就犯了两条。 ...... ...... ...... 距离比武大会开赛还剩三天。 七门功夫,苏远已得其五,仅剩陈家沟小架太极与神秘自然门尚未习得。 “好极了!远仔!”黄师父声如洪钟,“比武大会后,咱们洪拳、潭腿、八卦掌、五郎八卦棍还有迷踪拳,定能名震江湖!这可是打败东洋人的真功夫!” 他很刻意的忽略掉剩下两门功夫。 刚来的时候,苏远因为要求无理且荒诞,成了众人之中格格不入的那个。 后来有黄师父跟马师父带头教他功夫,然后一直到今天,反倒是那两位未授艺的显得不太合群。 “别着急。”年纪最大的杜武师父微微笑道:“还剩三天,那么明后日就让我来教。” “杜师父,此言当真?”黄师父看上去很惊喜。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自然门虽然收徒严苛,但也不是食古不化。”杜武盘坐在角落,笑着说道:“我观苏远小兄弟德行厚重,心性坚韧,更难得的是习武天资过人。若因门户之见断了传承,反倒辜负了祖师爷传下这门功夫的本意。” “谢杜师父。”苏远抱拳谢礼,他其实最感兴趣的,就是这最神秘的自然门。 从名字上来听,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武功,所以他格外好奇。 宫离幽幽说道:“那为什么是明后天,今天不教?” 杜武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角落里双臂抱膝的陈青荷。 其他人顿了顿,也分别将目光投向他。 人的目光是有重量的,陈青荷顿时感觉压力很大,在沉默数秒后,他无奈叹口气:“苏远兄弟,你可愿改姓陈?入我陈家沟祖籍。” “这......” 苏远还没说话,黄师父先开口了:“这怎么行?照你这么说我也教了,他是不是该跟我姓黄?” 马师父:“那我呢?我膝下无子。” 宫离:“我还没说话呢,这是我家传功夫。” 陈东阁:“我也姓陈,你教我吧。” 杨破虏双手合十,低眉垂目道:“阿弥陀佛。佛门弟子,俗姓皆空。苏施主若真要改姓,不如随贫僧姓''释'',入我佛门,岂不更好?” “不教就算了,我们六个都教了够了,这流传下去必定是一段传奇佳话。”黄师父说。 第666章 明日开赛 “......”陈青阁感觉压力巨大,抓了抓头皮:“不是我不想,实在家中长辈祖老......” “管他们作甚?”马如风不以为然,“你这年纪,难不成还要挨家法?” “我倒是有个好法子,他八天学到七门武功,这本就不合常理,活脱脱是茶馆说书先生嘴里的武学奇才。”宫离说,“实在不行,你便说是在牢房里练功的时候,被对方偷学去了......” 陈青阁豁然抬头:“俺觉着这法儿中!” ...... 瀛海市火车站。 人潮如沸水般翻涌,出站口挤得水泄不通。 有扛着“津门武术协会”旗子的,有举着“苍州腿法研究会”牌匾的,几个穿练功服的年轻人被挤得东倒西歪,腰带都歪到了一边。 这些人都是从各界赶来,为各自地区的武术家和成名武术加油助威。 摊贩们嗅到商机,早就在站前广场支起了摊子。 一个精瘦汉子推着独轮车,车上堆满油纸包的“大力金刚丸”,扯着嗓子吆喝:"祖传秘方!一颗提神醒脑,两颗永不疲劳,三颗长生不老......哦耶!” 旁边卖糖葫芦的老汉不甘示弱,把插满糖葫芦的草把子往地上一杵:“正宗少林山楂!吃一串顶三年马步!” 几个黄牛在人群中穿梭,手里攥着皱巴巴的门票:“决赛前排座!最后三张!” 票价被他们喊得翻了三番,却依然有人抢着要。 ...... 比武大会的露天场地正在紧张布置。 烈日下,工人们汗流浃背地搭建着木质擂台。 场地中央,一座四四方方的木制擂台已经初具雏形。 台面由厚重的松木板拼接而成,边缘包着防撞的麻绳围栏。几个工人正蹲在台角,用铁锤“叮叮当当”地敲打着固定用的铜钉。 两个老师傅正在调试擂台四角的铜铃,时不时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远处,几个小工正扛着“中日比武大会”的横幅,摇摇晃晃地往入口处走去。 空气中弥漫着新鲜木材和汗水混合的气味,偶尔吹来的热风卷起地上的木屑,在阳光下打着旋儿。 路边的草丛中,一双猥琐的眼睛正在暗中窥视。 “嗯,布局是这样的......”那人低声自语,"高桥武雄观战的位置......应该是最前排......" 猥琐眼睛的主人正是江衍跑男、末日使者、瀛海民国传奇刺杀王、房地产大亨之子、军统高级特工穿山甲、一米五袖珍霸道总裁起银鸿是也。 他来到这里正是为了考察现场,确定进攻路线,然后还要确定撤离路线。 鸿子不需要考虑撤离,他已经下定决心一换一。 但他需要帮队友考虑,军统这次的行动风险太大,太极端。 这让他怀疑,军统里可能有不少自己人。 他们想要阻止这次比武,是为了完成S级任务! 所以才会这般的不顾代价,向高桥武雄发起复仇,可能只是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 更令他在意的是,军统中有个女特工,人吊吊的,话少少的,那冷峻的气质像极了江婳。 尽管几次试探都未得到回应,这个疑问始终萦绕心头。 ......... 千乐门舞厅,后台化妆间。 “白小姐,马永年会长又来了。”领完香香小费的领班照例汇报道。 “他又有什么事?”白小蝶对着镜子涂口红。 “他没说。”领班回答。 “让他进来吧。”白小蝶轻叹,心知即便拒绝,这位马会长也会自己闯进来。 不过好在他还算是个知礼数的人,至少每次来都会先让领班通报。 领班出门后不久...... 化妆间的门被轻轻推开,马永年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走了进来,手里还捧着一束新鲜的玫瑰。 “白小姐,”他微微欠身,将玫瑰放在化妆台上,“今日气色更胜昨日。” 白小蝶从镜中瞥了他一眼:“马会长今日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马永年直起身,从西装内袋掏出两张票:“明日中日比武大会,马某有幸得了两张前排座位的票。不知白小姐可否赏光,一同前往观赛?" 白小蝶手上动作微顿:"马会长对武术也感兴趣?" ...... 两天后,选手监狱内。 今天发生了一件好事。 在夜色刚深的时候,一个主办方人员不知用了什么方式悄然潜入,还为众人带来了食物。 七张白面大饼,上面还嵌着葱花,虽比不上大鱼大肉,但至少也比白粥要好得多。 明日即将开赛,众人总算是能垫一下肚子。 至于为什么只有七张饼......那人挠着头,满脸不好意思:“抱歉,我以为参赛的只有七个人......” 杜武微微摇头:“无妨,谢谢你啊小兄弟。” “各位大师不必客气,明天一定要赢啊!”那人压低声音,额头还带着汗:“我得走了,拖不了多久,还请各位大师不要留下食物残渣,否则我就完蛋了。” “你放心!”黄师父嘴里含糊不清的说:“我一粒葱花都不会留。” 每位师父都将大饼撕下一块分给苏远,七张大饼很快便分食一空。 黄师父果然说到做到,连掉落的饼渣都舔得干干净净。 “好了,吃饱喝足,该练功了!”宫离拍拍手站起身来。 众人默契散开,为苏远与杜武腾出空间。 八日之期,七位师父各授一日,唯杜武独授两日。 对此,众师父皆无异议。 然而,杜武的教法尤为奇特,要求旁人皆闭目或侧首。 但凡有人偷看,即便是背对,杜武也像脑后长了眼睛似的,立即停手。 为了不耽误教学进度,众人虽好奇难耐,却都只能谨守约定。 ...... 月光如水,透过铁窗洒落地面。 苏远终于结束所有的修行,他缓缓收势,衣袍无风自动。 其他师父都已经因为过度疲惫睡着了,杜武站在他的身前,微笑说道:“比武大会就在明天,我已经把能教的都交给你了。最后,我还要教你一句话。” “是什么?”苏远问。 “无招胜有招,无形胜有形。” “......” 苏远一时竟无语,心说我八天学了七门功夫,几百个招式,最后一天晚上你告诉我这个? ....... p:请一天而已,别叫,随便全勤 第667章 热闹的赛场 翌日,天光未破晓。 因大批外国资本涌入,此时的瀛海已经成为华国最繁华的城市,除了部分底层劳动人民外,其余居民普遍起的较晚。 然而今日却大不相同。 天还未亮,比武擂台四周便已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人群将场地围得水泄不通。 这场比武大会经过各路媒体连篇累牍的报道,历时半月有余的持续造势,早已将瀛海市民的期待值推至顶峰。 就连平日最是慵懒的富哥,昨夜也没有去舞厅厮混,而是早睡早起赶来,生怕错过这场万众瞩目的盛事。 一部分人是来助威,一部分人纯看热闹,还有一部分人......则是嗅到了商机。 擂台的最外围和必经路段,此刻已经围满了小摊贩,卖小吃的、卖凉茶的、就连卖烟卷的小贩都趁机涨价,比平日贵了几乎三成。 即便这样,看客们照样抢着买。 在众多摊位中,有个毫不起眼的精壮男人蹲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个竹篾编的簸箕,上面堆着些烤得焦黑的地瓜。 这是最没技术含量的小吃,只需把地瓜扔进炭火,烤熟就能卖。 暗夜杀人王低着头,粗糙的手指慢条斯理地翻动着地瓜,炭灰沾满了他的袖口。 最近行情惨淡,许久接不到生意......虽说上一单赚了不少,但如今要养活两张嘴,想着不能坐吃山空的暗夜杀人王也只能试着开发一下副业。 他身旁的板凳上坐着一位“大妈”,头巾严严实实裹住半张脸,正是简单变装后的小桃红。 自刘三死后,他俩的关系就成了江湖上最热的谈资——黑帮大佬私会情妇却遭暗杀,更离奇的是情妇本人也下落不明。 如果这时让人发现小桃红在这里,那他杀手的身份肯定也藏不住了,漕帮的人绝不会放过他。 “杀人王,我们什么时候去看比赛啊。”小桃红轻轻的拉他衣角,既兴奋又紧张的看着来往的行人。 这么多人,他们之中有多少和自己一样来自现代? “卖完就去。”暗夜杀人王叹了口气,“你别急,离开打还早着呢,赚钱要紧。” 他本来不想冒那么大险的,打架有什么好看的?卖完红薯赚到钱就回家得了。 可小桃红一直撒娇哀求,他拗不过,只能答应带她去看比武大会。 “我可是冰冷的杀手,女人的撒娇为什么会对我管用?这武道大会门票的价格如此之高,卖多少个红薯才能赚回来......?” 暗夜杀人王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账目,这武道大会的门票钱最少能买下半车地瓜! 想到这里,他感到一阵牙酸,自己到底为什么会答应? 答案却在他抬头撞见小桃红的笑容时揭晓了。 她正偷偷从围巾缝隙里朝他眨眼,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盛满了期待: “行啊,那我帮你卖完,我们快点去看比武。” “好。” 好什么好,果然还是拒绝不了......暗夜杀人王在心里自嘲地摇头,却发现自己嘴角不知何时已经微微上扬。 也不知道为什么,小桃红的身上仿佛有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乐观活力。 像是寒冬里突然绽放的野花,让他这个常年行走在黑暗中的人也不由得驻足。 “看比武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暗夜杀人王凑到她耳旁低声说。 “什么事?”小桃红感觉耳根痒痒的,不自觉移开脑袋。 “我让你走的时候,你就必须要走。” “为什么?”小桃红好奇的问。 暗夜杀人王没有回答,只是回忆起昨天发生的事。 昨天夜里,那个雇佣他去暗杀刘三的雇主,再一次以非常隐秘的方式联系到了他。 对方表示,希望他在今天的比武大会现场,找到机会刺杀日本军官高桥武雄! 刺杀高桥武雄?到了这时,暗夜杀人王已经可以确定,自己的雇主应该来自军统或地下党。 但他没有接下这单生意。 光天化日,成千上万的观众眼皮底下......这不叫暗杀,这叫硬杀! 如果只是高风险,那他或许会赌一下,但这明摆着是送死,所以他很果断的拒绝了。 不过这事给他提了个醒:今天的比武大会,恐怕不会太平。 ......... 太阳渐渐升起,街道上变得更加拥挤。 “借过,借过一下,不好意思。”周默声在人群中艰难前行,忽然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他急忙掏出手帕捂住嘴,肩膀随着咳嗽声不住地抖动。 “啧,晦气!”旁边穿西装的男人立刻往旁边躲了两步,用手帕使劲扇着风,“有病就在家待着,出来祸害人做什么?” 周默声勉强直起身子,脸上挂着歉意的笑:“对不住,老毛病了。” 一听他真的有病,周围人像避瘟神似的纷纷退开,硬是在拥挤的人潮中给他空出了一小圈空地。 周默声并不在意,微笑着向周围人致歉后,尽量避开人群的往前走。 其实医生说他的病虽然罕见,但是没有传染性,如此举动也只是为了让周围人安心。 “真没想到今天会有这么多人。”他感叹道。 三教九流的市井百姓,追逐利益的商人,黑白两道的势力,甚至就连洋人都来了不少。 "开盘了开盘了!"几个穿绸缎马褂的庄家在人流密集处支起简易桌子,账本摊开,“本地武术大师一赔二,东洋人一赔五啊!” “我押五块,洪拳黄师父赢!” “我见过马师父出手,我这一个月工资全压给他!” 看着群情激昂的场面,周默声欣慰的同时,也有着一丝忧虑。 民众的热情越高涨,待会若输了,反弹就会越激烈。 他太了解这种集体情绪了,当民族自尊被架上赌桌,输掉的就不只是钱财了。 如此大的压力,青石他扛得住吗? 此时已经上午九点,距离比武大会开赛仅剩一小时。 第668章 参赛名单 “白小姐,请。” 车门缓缓打开,白小蝶踏着一双米色小羊皮高跟鞋优雅下车。 她今天身着一袭月白色蕾丝镶边旗袍,外罩浅杏色开司米披肩,肌肤胜雪,明眸如水,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清雅气韵。 马永年不由得微微愣神,但很快调整过来,微笑着伸手示意:“这边请。这场比武难得,我特意让人为白小姐留了最好的位置。" 前方人群拥挤,四个身着黑衣的保镖立即上前开道,粗壮的胳膊像铁栏杆般将人群分开。 “让开让开!兴隆商会的马会长到!”为首的保镖厉声喝道,围观群众纷纷避让。 几个躲闪不及的人被推搡着退到一旁,连嘴臭几句都不敢。 毕竟白小蝶那身精致的装扮和马会长笔挺的西装,跟粗布麻衣的他们完全不是一个画风,其差距犹如三体人和原始人...... 白小蝶缓步前行,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视四周。 她掠过叫卖的报童,扫过卖糖葫芦的小贩,在几个学生装束的青年身上稍作停留。 “今天这么热闹的场合,苏远会来吗?”她暗自思忖,“已经快十天没有他的消息了......” 穿过熙攘的人群,前方出现一条用红绳拦起的小道,两名身着制服的赛事主办方人员正在把守。 “请出示入场券。”其中一人伸手拦住去路。 马永年从容地从西装内袋掏出两张请柬。 主办方人员立即换上恭敬的神色:“原来是马会长,这边请。” 说着连忙解开红绳。 小道两侧站着更多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将普通观众完全隔开。 主办方借着这次帮日本人做事的机会,大肆敛财,最前排是铺着红毯贵宾席,往后是雅座,铺着红毯,就连中间几排的长凳座位也分三六九等。 白小蝶跟在马永年身后,目光仍在不经意地搜寻着。 "白小姐在找人?"马永年似有所觉,低声问道。 白小蝶收回视线,淡淡一笑:“只是看看有没有熟面孔。” 这时,几个商会的管事远远看见马永年,连忙点头哈腰地迎上来打招呼:“马会长好!白小姐好!” 马永年同样彬彬有礼,微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穿过最后一排简易长凳,眼前豁然开朗。 前方就是铺着红毯的贵宾席,里面摆放着几张雕花太师椅,桌上备着精致的茶点。几名侍者恭敬地站在一旁。 就在这衣香鬓影之间,白小蝶却突然微微蹙眉。 她竟在这里看见了一个自己无比熟悉,对方却不熟悉自己的人。 高桥武雄! 似乎为了应景,高桥武雄身着一袭纯白武道服,腰间系着黑色缎带,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坐在他身旁正与之交谈的,正是替高桥武雄操办这次比赛的方有为。 似乎是察觉到视线,高桥武雄忽然转头望来。 白小蝶急忙移开视线。 她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高桥武雄。 “马桑!”高桥武雄操着略带口音的中文,声音洪亮地招呼道,“这边请!” 白小蝶一愣,随即看到马永年脸上立刻堆满笑容,快步上前握住高桥伸来的手:“高桥先生,久违了!” 两人熟稔地互相拍着肩膀,活像多年老友。 白小蝶忽然明白了,这场比武大会的举办方都是高桥的人,而马永年能拿到前排的贵宾席入场券,说明他绝对和高桥武雄有紧密的联系。 不......准确来说,是整个兴隆商会都和高桥有联系。 ...... 此时此刻,在密集的人群中,一双猥琐的眼睛正在注视着高桥武雄。 “离的有点远......有把狙就好了,我直接干死他......不过这里这么多人,也不太适合用狙,根本没机会瞄......那七个葫芦娃太猛了,说不定给我来个火云邪神同款徒手抓子弹。”起银鸿在心里默默分析局势。 这次的身份是军统特工,所以他的装备库里又更新了一把手枪。 其实炸药更好,但这里平民太多,很容易误伤。 而且军统自制的炸药威力不够大,想fai牙的轰丢个炸弹上去把高桥炸死是不太实际的。 还是得等一个混乱的机会。 他们军统的老大是一个代号叫【火狐】的男人,鸿子没有见过他面,只知道一切行动都由他安排。 按照计划,时机成熟时自会有人制造混乱,那时就是他出手的最佳机会。 ...... 距离比武大会开赛仅剩十分钟。 远处传来开场的鼓点,小桃红急得直拽他衣角。 杀人王看着最后几个地瓜,突然扯开嗓子:“清仓咯——两分一个!” 人群呼啦围上来。小桃红忙着装袋,他收钱找零,两人配合得行云流水。 铁皮罐很快沉甸甸的,杀人王掂了掂,终于起身踢灭炭火。 “走。”他扯下围裙,顺手抹掉小桃红鼻尖上的炭灰,“看比武去。” ...... 随着铜锣声震彻全场,比武大会正式拉开帷幕。 差点热晕的民众们瞬间沸腾起来。 “我要看八卦掌,十二路潭腿!” “终于能一睹南北大侠杜武的真容了吗?” 这时,主持人手持铁皮喇叭高声宣布:“本次比武采用''八对八擂台车轮战''!双方轮流派人上场,胜者继续守擂,败者即刻换人!最终留在台上的一方获胜!” 民众们听完纷纷愣住,这赛制他们清楚,可为什么是八对八?他们这边参赛的武师不是只有七个人吗? 主持人手持铁皮喇叭,声音洪亮地宣读: “日方参赛选手: “北辰一刀流——佐藤健一!“ “神道无念流——山本隆二!” “柳生新阴流——田中勇次!” “镜心明智流——小林光夫!” “二天一流——渡边正雄!” “天然理心流——中村秀树!” “大东流合气柔术——佐藤正男!” 每念到一个名字,就有一名身着黑色剑道服的日本武士登台,腰间佩刀随着步伐发出铿锵之声。 “华方参赛选手: “洪拳黄铁山,潭腿马如风,八卦掌宫离,五郎八卦棍杨破虏,太极陈青荷,迷踪拳陈东阁,自然门杜武,还有这个.......坤拳苏远。” “噗!” 特工起银鸿正抬头喝水,听到最后那个名字时立马一口水喷了出来。 第669章 坤拳苏远 主持人的声音顺着铁皮喇叭,嗡嗡地传遍整个会场,一直传到最外围正在抽烟的黄包车夫大傻耳朵里。 “咳咳咳——!” 正在抽烟的大傻一口烟呛在肺里,拼命咳嗽,像台老掉牙的蒸汽火车头“呼哧呼哧”的从鼻孔和嘴里喷出白烟。 阿强连忙丢了手里的瓜子,冲上去给他拍背:“四哥,你没事吧?” 自从上次从特务手里救下阿强,对方的称呼也开始悄然转变。 “没,没事。”大傻摆摆手,然后努力的踮起脚,脖子伸得老长,想要看清华方八位参赛选手的长相。 由于买不起门票,这群三轮车夫只能站在最外围,视线被前面乌泱泱的人头挡得严严实实。 “四哥,要不我驮你瞅两眼?”阿强蹲下身,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行行行,快!” 叶昊宇求之不得,很快就爬了上去,阿强“哎哟”一声,晃晃悠悠地站起来。 这下视野豁然开朗,台上的八位华国选手此刻正好入场,一字排开,精神抖擞。 十余天的囚禁让他们形销骨立,却仍挺直脊梁如青松。 “左边第一个是谁?”大傻问。 “四哥,我哪看得见啊......刚才拿喇叭的裁判不是喊了吗,应该是从左到右按顺序来。”阿强气喘吁吁的说。 从左到右。 大傻目光迅速扫过,定格在最右侧那名年轻人身上。 老苏!你知道我找你找的有多苦吗! 不过.......怎么看上去好像有些眼熟? 他胯下的阿强问:“四哥,咋样?我华国的武师是不是一个个气度不凡?不过......这坤拳是什么拳?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我也没听过。”叶昊宇咧开嘴角,为了不降低扮演值,他只能这样回答:“我感觉听起来很厉害,这场比武稳了!” ...... “小赤佬,你搞什么?”前面的光头佬捂着脑袋转过头,脸色不善的说道。 刚才鸿子的一口水全喷到他的光头上了。 “对不住,一看到东洋武士上台,我忍不住吐了。”鸿子一边擦嘴一边解释。 啊,原来是这样......光头佬表情变的和善,赞同的点点头:“我也想吐,阿拉瀛海三伏天,这几个东洋鬼子包得跟粽子似的,也不怕捂出痱子来!” “不如我华国武师,短褂布鞋,利利索索!”光头佬一拍大腿,指着台上道:“侬看看,这才叫真功夫的派头!” 顺着他的目光,起银鸿看向台上的八人。 他看过前几日报纸上刊登的七位武术家照片,一一排除后,很快就锁定了角落里的苏远。 “苏远......你这家伙怎么玩的,竟然能混上去打擂台......还能用自己的名字?难不成运气好穿到了一个同名同姓的人身上?” 在心中呢喃了几句,起银鸿又把目光转移到八名日方参赛选手的身上。 确实,正如光头佬所说,现在分明是酷暑,这几个东洋武士却裹得严严实实,就连脸上也戴了面罩,没有任何一丝皮肤裸露在外。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鸿子现在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日方的参赛选手就是那七个葫芦娃! 高桥武雄拿这种超人类的玩意来参加比武? 鸿子心里隐隐有些担忧,这些参与者中没人比他更了解那七个葫芦娃的实力,毕竟他们可是正面交过手的。 可能就连老苏都不清楚,这几名的实力已经超出自然范畴了。 在无法动用望舒、千机、拆解,不能使用灵异武器、以及鬼脸监管不能暴露夸张身体素质的情况下,苏远真的能打赢吗? “信息差可能会让他吃亏......算了,无所谓,我会出手。那七个葫芦娃去参加比赛,意味着高桥身边没有保镖了......” “不,不对。” “台上有八个葫芦娃!” “难道那天高桥还没出全力?或者说这玩意能量产......?”鸿子打了个寒颤,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被几十个黑衣葫芦娃大卸一百八十块的样子。 ...... “啪塔!” 白小蝶手里的绿豆糕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瓣。可她却并不在意,只是目光紧盯擂台。 原来如此,这就是苍鹰口中的特殊任务吗? 可是你......为什么...... 马永年端起茶杯,轻声笑道:“坤拳?这是什么门派,马某可从未听说过。” 方有为也笑道:“无名小卒罢了,马会长没有听过实属正常。” 高桥武雄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望着擂台,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 ...... “喂,我怎么看这人有点眼熟?”小桃红轻轻拉暗夜杀人王的衣袖。 暗夜杀人王嘴巴张的能放下一个鸡蛋,整个人宛如石化。 ...... 民众们在短暂的错愕后,议论纷纷。 他们都以为参赛者只有七个人,结果现在突然多出一个无名小卒,名字没听过就算了,竟然连门派也没听过。 “坤拳,这是哪个门派?有人听说过吗?” “闻所未闻,难道是什么隐世山门?” “敢上去打擂台,应该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由于漕帮发布的悬赏令上,曹青的画像模糊不清,更多是言行举止的口头悬赏。 再加上苏远进行了简单易容,饶是他们挠破头皮也想不到......台上这个所谓的坤拳苏远,就是大名鼎鼎的五百块和玉面手雷王。 不过,不管他们再怎么讨论,注意力还是大多放在七位师父身上。 而另一批人就不同了。 他们是被卷入灵怨的玩家,是来自21世纪的人。 因为事关S级任务,不管身处哪方阵营,几乎所有的玩家都到场了。 有些人年纪大,网络冲浪次数较少,并不知道坤拳是什么意思。可绝大部分人还是知道这一黑梗的,因为哥哥的名气实在是太大! “是巧合?重名了?民国时期真有这么一个门派?还是瞎编的正好撞上了?” 第670章 狼狈 玩家们一开始还抱有疑虑。 可是很快,他们就联想到了报纸上玉面手雷王的故事。 最近这些网络热梗未免出现的太过频繁了,难道是有人在用这种方式聚集玩家? 的确......在玉面手雷王的故事传出之前,多数人还是很迷茫的,根本不知道是否有来自现代的老乡。 然而现在看来,不仅有,他还很牛逼,竟然都混到擂台上面去当黑子了! “可是......能打赢吗?现代人别说会不会武术了,一个个疏于锻炼,能把三公里跑完的人都不多,哥们勇气可嘉智力不详啊......”玩家们大部分这样想着。 ...... “华国必胜!” “加油,打败东洋鬼子!” 听着台下犹如山崩海啸般的呼声,苏远一时竟有些恍惚。 上次被这么多人盯着......貌似还是在学校参加运动会? 不过这场比武的关注度可比学校运动会高多了,看台下挤满了人,那些实在买不起票挤不进会场的,则是在外面的街道上等结果。 几乎整个瀛海的人都来了,现代人,本地人...... 入眼所及处,全部都是乌泱泱的人头。 向来自信的苏远,此刻也难免感受到了一丝压力。 “偷着乐吧你,站在这个时代的擂台上用武术打东洋人,这可是无数男人的梦想,你简直比演叶问喊我要打十个的那个演员还要爽。”夏梧的虚影出现在他面前,面带玩味笑容。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渐渐淡去,转而浮现出一个十七八岁少女的身影。 妹妹双手抱胸,斜倚在虚空中,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哥,快打赢回去,我好久没看你上网了。” 她的身影如镜花水月般消散,紧接着出现的是身穿校服的张阳:“我就知道跟着你有好戏看,好好打吧哥们。” 恰在这时,一阵清凉的微风拂过,带着夏日难得的舒爽。苏远深吸一口气,风中夹杂着一股像是栀子花的淡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 他抬头望了望天,湛蓝的晴空上飘着几缕薄云,阳光正好,微风习习。 擂台下的喧嚣忽然变得遥远,那些紧张和压力也随之淡去了几分。 “行吧,就当是给这群穿越者老乡们表演个节目好了。”苏远扬起笑容。 ...... “铛——!” 一声铜锣震响,全场肃静,双方武师就位后,擂台赛正式开始了。 第一个环节是选锋,顾名思义就是选出打头阵的先锋。 日方派出的第一位选手,是修炼大和骨法的刚田武。 讲道理,那八名武士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苏远根本分不清谁是谁,这名讳也是通过裁判念出来才知道的。 “刚田武......这不胖虎吗?”夏梧眉头一扬,迅速转身对苏远说道:“骨法我了解的不多,只知道是日本传统武术,听说忍者的徒手格斗也是从骨法之中发展来的。” 因为被几万双眼睛盯着,苏远无法回应,只能眨眨眼表示自己知道了。 轮到他们这方选锋时,黄铁山拍了拍胸脯:“我先来!” “且慢。”苏远突然抬手,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上前一步,“第一阵,让我上。” 几位师父面面相觑,这可与事先说好的不同。 黄铁山皱起粗眉头:“远仔,这不合规矩。按江湖惯例,该由我们老一辈先......” “你集合了我们所有武学之长,理应作为底牌出场,先由我们帮你试探一下这些东洋人的水准。”陈东阁师父也说道。 的确,这是众人事先的计划,苏远虽有招式,但毕竟缺少实战。 由其他师父先出场对敌,能让他多观察对手的路数,积累些实战经验。 但苏远却临时改变了主意。 因为......苏远看向擂台上的刚田武,对方刚才还好好的,如今一站上擂台,浑身立马蒸腾起扭曲的黑色气焰。 什么鬼东西,特效? 这类特效他也在众师父们身上看到过,呈淡淡的金色,无比稀薄。 如果非要比较,几位师父身上的是五毛特效,而刚田武一个镜头几百万上下。 “这到底是什么......”苏远用审视的目光看向那些穿着怪异的武士们。 再结合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十六铺码头、平民失踪、运送的药品、鸟嘴医生...... 一瞬间,他仿佛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们大费周章后的成果吗?”他眸光暗沉。 黄师父依然不同意,哪有让弟子先上,师父在后面干看着的?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苏远学着他的样子拍拍肩膀:“黄师父,你前几日将粥分给我,已经有足足半月没吃过饱饭了吧?” 黄师父老脸一红,但很快反驳:“你不是也一样?” “我只饿了八天。”苏远说,“而且我早就说过了,我抗饿。” ...... 能看到刚田武身上黑色气焰的不仅仅是苏远,在场所有被卷入灵怨的玩家都能看见。 于是观众迅速被分成两波,一波人热情高涨的猜测华国这边会选哪位武师打头阵,另一波人则是有些绝望的看着擂台上的刚田武。 这什么玩意,这还是人类吗?这摆明已经是超自然范畴的东西了! 自带压迫感极强的特效,别说是现实了,就是游戏里看到这么一个buff叠满的角色朝你走来,大部分人的第一反应也是掉头就跑啊! 还未等他们想清楚该如何破局。 便看到那个黑子老乡一个箭步跃上擂台,抱拳高声道:“在下坤拳,苏远!” “......” 不是,你真去啊? 特么的疯了吗,这还打头阵? 拿命去玩梗啊?! 原住民们也全都愣住,似乎没想到打头阵的竟然是名气最弱的一个,车轮战要是迎来首败,那可是非常打压士气的。 刚田武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没有行礼的意思。 苏远毫不在意,同样挑衅般的朝他勾了勾手指。 “中日武道交流大会,正式开始!” 裁判猛的一敲铜锣。 “铛——!” 铜锣余音未散,民众的议论声还未停下,刚田武已经做出动作。 只见他摆了个奇怪的姿势,屈膝下沉,双手握拳笔直向后,头顶向前。 苏远紧盯他的动作,同时心中暗自下定决心。 七位师父十几天没吃过饱饭,而这群日本武士各个扎针打药,明显是场不公平的决斗。 “为防止不必要的伤亡,那么我要做的,是一穿八!!”苏远胸中豪气干云。 刚田武忽然动了,如同一支拉满后骤然松弦的利箭,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残影直射而来,一记火箭头槌狠狠撞在苏远腹部! “砰!” 苏远狼狈的倒飞出去。 第671章 混乱 视野中的蓝天突然倾斜,苏远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他仰面朝天,看见1940年夏日的天空在眼前缓缓流转。几片薄云像是被稀释的牛奶,在湛蓝画布上拖出细长的尾迹。 耳边观众的惊呼声变得遥远而模糊。 “可恶,好没面子。”苏远感觉自己的偶像包袱碎了一地。 大傻、江婳、解医生、鸿子、官方同事、还有自己近些时日认识的原住民,他们都在下面看吧? 后背传来木制围绳的触感,粗糙的麻绳擦过手背。 “要掉下去了......” 这可是擂台赛,掉出去就算输。 观众席前排几个戴瓜皮帽的汉子已经站起来张开双臂,随时准备接住他。 苏远在即将飞出擂台的刹那猛地反手一抓—— 腰腹猛的发力,他借着围绳的弹力一个鹞子翻身,重新回到擂台。 台下顿时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好!这样都没飞出去!” “这翻身翻的好啊,不愧是我华国武术!” “厉害啊,坤拳!” ...... “不是鸽们。”起银鸿略显呆滞的看向观众席。 只见男人们握拳喝彩,女人们激动相拥...... 不是......这也夸? 尬夸没意思的啊! 差点被秒了,你们高兴个毛...... “不过......”起银鸿重新看向擂台上那名黑衣武士,不知是不是错觉,比起上次交手,对方好像变的更强了。 看来关键时刻,还得他出手才行。 ...... 观众们在喝彩了几声后,渐渐地也反应过来...... 我们在高兴什么? 这所谓的坤拳传人,上擂台不过几秒,就差点让东瀛武士打下擂台了。 还好没真的掉下去,否则丢脸丢大发了! 仔细回忆一番,众人才找到兴奋的源头,全然是因为那刚田武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太骇人了! 若是换位而处,他们早就被这一记头槌给撞飞出去了。 意识到这一点,喝彩声渐渐弱了下来,有人讪讪地放下鼓掌的手,有人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 刚才那一瞬的欢呼,不过是劫后余生的本能反应。 就像看见有人从悬崖边爬回来,任谁都会忍不住叫一声好。 可等心跳平复后,才惊觉那人还站在悬崖边上。 ...... 擂台上,只见刚田武再次摆好架势。 他双腿微微弯曲下蹲,头顶朝前,脚掌抵着地面来回摩擦,浑身黑色气焰暴涨! 这副架势,俨然一头正蓄力准备发动冲锋的公牛! 苏远虽看不清他的身体状况,却能看见黑色武士服下肌肉的颤动。 这就是高桥武雄用无数人命堆砌出来的怪物吗? 很强。 可无论刚田武速度再怎么快,苏远都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的动作轨迹。 “哐”的一声,刚田武左脚突然发力,擂台木板被踩得向下凹陷。他冲锋时带起的风压,让黑色武士服如湍急溪流般剧烈波动,衣袂翻飞间隐约可见肌肉虬结的轮廓。 来了! 苏远感觉自己仿佛成了西班牙斗牛士,而此刻一头正在发情期的公牛正朝他狂奔而来。 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脑海中同时闪出三种应对思路。 1、太极拳的"云手"卸力。 2、洪拳的"直桥"硬撼。 3、迷踪步的“穿林燕”躲开后配合八卦掌“回身掌”反击。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的犹豫,刚田武已如黑色旋风般冲到眼前! 苏远脑中三个念头还在打架,身体却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他右手下意识画了个云手的半圆想卸力,左臂却条件反射地绷紧肌肉使出了洪拳铁桥的格挡架势,预想中精妙的迷踪步启动变成了一个略显仓促的侧滑。 这几招本是精妙,此刻却如同两匹朝不同方向使力的奔马,在他身上拧巴地撞在了一起。 结果可想而知! 右手的云手刚沾到刚田武的头槌,那股沛然巨力就撞散了柔劲的雏形;左臂的铁桥硬撼倒是架住了,可仓促间力量未聚,根本挡不住头角峥嵘刚田武的一撞。 “砰!” 一声闷响! 苏远感觉右半边身子像是被扯了一下,左半边身子则像被铁锤砸中。 整个人被一股极其别扭的力量推得踉跄后退,双脚在擂台上“嗤啦”滑出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后背又一次撞上了围绳,引起台下观众一片惊呼。 “糟了!”场外观战的黄铁山猛地一拍大腿,粗眉毛拧成了疙瘩,“远仔心乱了!这时候该用我的洪拳硬桥硬马顶上去啊!” “不行。”陈东阁摇了摇头,“那东洋鬼子冲势太猛,就应该先躲闪避其锋芒,你们看他刚才那半步滑的,多好的机会!” 陈青荷:“躲躲闪闪的到什么时候?用太极云手卸力才是正理!他那施展一半的云手根本没吃住劲!” 杨破虏:“阿弥陀佛。” 马如风:“要我说,趁他冲过来下盘不稳,一记潭腿扫他脚踝......” “行了!”一直沉默的自然门杜武突然打断,眼神盯着擂台上再次摆开冲锋架势的刚田武,“你们观战的尚且吵的如此不可开交,那么苏远是你们几个联合教出来的,他又当如何自处?” “七门绝学汇集一身,这是从未有人走出的道路。”杜武悠然道,“招式在他脑子里打架,心能不乱吗?” “你们几个老家伙别指点了,就现在来看,你们懂的未必比他要多。” ...... 的确。 擂台和选手备战区相隔较远,场中又全都是民众们的惊呼声,苏远听不到几位师父的争吵,但他们的声音却莫名在脑海中响彻。 “远仔,记住,硬桥硬马真功夫......” “手是手是两扇门,全凭脚打人......” “施主切记,五郎棍最忌讳近身。” “我宫家八卦掌近身无敌!” “吼——!” 刚田武喉咙中里挤出非人的咆哮,黑色气焰裹挟着他再次化身疯牛,狂冲而来! 这一次,速度更快,力量更凶,擂台在他脚下呻吟! 第672章 王和坐骑 苏远思绪混乱,所以这次他没有用任何招式,而是选择在刚田武撞到面前的最后一瞬,猛地侧身向旁边一闪。 不是迷踪步,也不是八卦步,就是最本能的、毫无花巧的侧闪。 幅度很小,动作甚至有点狼狈,但险之又险地让刚田武擦着他的衣襟冲了过去! 成了? 苏远脑中刚闪过这个念头,甚至眼角余光已经瞥向擂台边缘。 如果刚田武刹不住车,或许能直接冲下去,这样也算他赢。 然而,刚田武那违背常理的急停瞬间粉碎了他的设想! 刚田武冲锋时狂暴的势头竟在不到一步的距离内硬生生刹住,他脚踝以一个正常人绝对会当场扭断的恐怖角度猛然回折,整个身体在巨大惯性下剧烈前倾摇晃,硬是没冲出那最后一步! 这完全违背了物理定律的景象,让全场陷入一片死寂。 连喝倒彩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民国时期的文盲较多,但这里可是有着不少穿越者的,他们目瞪口呆的看着黑气缠绕的刚田武,心中直呼这急刹比特斯拉还牛逼。 这完全无视了骨骼和肌肉的极限,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动作。 “高桥到底弄出了什么......这和失踪的那些人有关系吗?”来文青看着擂台上的战局,微微皱起眉头。 在特务科工作了这么久,他完全没发现任何端倪,高桥武雄竟然已经研究出了这种人形武器? 果然,小日子是一点都不信任汉奸啊。 由于阵营是伪政府,他能出的力比其他观众还要少,甚至连喊加油都做不到。 他只能在心里喊: “加油啊,跨时代玩梗的黑子老乡。” 白小蝶目光始终追随擂台上的苏远,见他一次又一次脱险,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帝国的武士,果然强悍啊。”方有为说。 高桥武雄没有回应他的马屁,眉头紧锁地盯着擂台,确切地说,是盯着擂台上的苏远。 他着实没料到此人竟如此顽强,能连续三次接下刚田武的猛攻,其中两次更是硬抗! 虽然看似狼狈,但这些武士的实力深浅,他再清楚不过。 更关键的是,其余七名华国武士皆有根底可查,唯独此人来历不明,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数! 对他这般自认运筹帷幄之人来说,最讨厌的就是变数! ...... 擂台上,刚田武浑身黑焰沸腾,看上去很是愤怒,这支那猴子竟然如此顽强,按照他的预想,华国那群武师每个人都应该在他手上走不过一招才对。 然而,比他更加愤怒的苏远。 七大绝学? 杜武师父说少了,苏远会的东西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望舒,灵泽,千机,拆解。 七大古武汇集一身的体术。 他还有强大的鬼物和灵异武器,甚至还会几招军体拳和坤山靠...... 他会的东西太多,太杂了。 像是同样一款游戏,别人只有qwer四个技能,而他键盘上二十六个字母按下去全都是技能。 强度很高,但操作复杂。 就如同刚才的他一样,左右脑互搏,鬼脸的监管还带来了许多限制,让他无法动用太多力量,仅能凭技巧取胜。 可是...... 这不正是自己学武的目的吗? 刚田武再次动了。这一次,他没有选择那蛮牛般的冲锋,而是脚下猛地一踏擂台,整个人如鬼魅般欺近。 他的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弹出,五指并拢如刀,插向苏远咽喉。 这次不再是单纯的蛮力,而是融合了日本古流骨法精髓的杀招。 洪拳的刚猛、太极的圆转、迷踪的灵动.......七条截然不同的路在他意识里疯狂冲撞。 来不及了!思考是奢侈! 苏远几乎是凭借无数次生死锤炼出的肌肉记忆,身体在思维反应过来之前就做出了反应,膝盖猛地一沉。 这不是不是八卦的趟泥,也不是迷踪的滑步,而是潭腿马如风教的“蹲桩矮身法”! 整个人瞬间矮了一截,那记骨法手刀带着刺骨寒风,擦着他头顶的发丝掠过。 “要不就像杜武师父跟我说的,无招胜有招,什么都不用,就像学武之前那样打?” 苏远这般想着,身体已然做出动作,一记扫堂腿踢向刚田武下盘。 “可是杜师父真的是这个意思吗?” 刚田武下盘坚毅不倒,苏远克制力道的扫堂腿并未将他掀翻,他只能迅速侧身翻滚,躲开刚田武的战争践踏。 苏远刚狼狈地翻滚起身,视野还没完全稳定,夏梧那半透明的身影就毫无征兆地飘到了他眼前,几乎贴着他的鼻尖。 “搞什么大哥,没看见打架呢,你出来挡我视野了。” 苏远眼睛狂眨,身体却不敢停,一个近乎本能的后仰,险之又险地让刚田武带着黑气的拳头擦着下巴呼啸而过。 夏梧对他的抱怨置若罔闻,反而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的说:“我看得出来,你学的太多了,实战经验又不够,导致你现在有点乱。” “知道有什么用,你能帮我?” 苏远完全不否认这一点,过去的他凭借身体素质碾压敌人,这还是第一次尝试在克制体能的情况下用技巧制敌。 照这样下去,能打,但不可能做到一穿八。 刚田武的攻势如同跗骨之蛆,一记凶狠的膝撞直顶苏远小腹。 苏远被夏梧遮住视线,仓促间只能双臂交叉硬架,巨大的力量撞得他闷哼一声,脚下噔噔噔连退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擂台围绳上,绳索剧烈晃动。 “我帮不了你打架,”夏梧飘在他身侧,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只是突然想起来一个很有趣的话题。” “什么话题?!”苏远借着围绳的反弹力,顺势一脚蹬在刚田武胸口,试图拉开距离。 但对方只是身体晃了晃,黑气翻涌,仿佛完全没有痛感。 “王和坐骑。” 什么? “王等于力量本身,而坐骑是使用者。”夏梧微微笑道:“对于你来说,望舒也好,灵泽也罢,包括你现在所学的那些体术,这些都是力量,是至高无上的王。” “而你本身不过是使用者,是“王”的“坐骑”。坐骑的作用就是承载王,让王得以奔驰、战斗、展现威能!” “我是坐骑?”苏远一个分神,再次被刚田武打飞出去。 “没错,事实不是已经证明了吗?”夏梧继续笑道:“现在你用不了任何天眷,七种武学相互冲突,就像坐骑被多个王争夺控制权,这才会造成混乱。” “如果不向“王”臣服,仅凭坐骑自身,可是战胜不了敌人的啊......” “是这样吗?”苏远缓缓从地上爬起来,夏梧的话仿佛穿透喧嚣,像颗钉子楔进他混乱的脑海。 望舒是妹妹的,千机是夏梧的,拆解是张阳的,一身体术是七位师父倾囊相授...... 抛去这些,我什么都没有,只是承载力量的坐骑? 刚田武如同一辆失控的火车头,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气势,笔直冲向擂台边缘的苏远。 他举起黑焰燃烧的右拳,仿佛一颗漆黑的陨石,撕裂空气,目标直指苏远头颅! 死! “向王臣服?” 就在那毁灭之拳即将触碰到苏远额头的刹那—— 苏远眼中所有的混乱、所有的犹疑、所有对“坐骑”身份的困惑,如同被狂风卷走的尘埃,瞬间消散! 他没有退! 没有闪!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他的身体动了!不是任何流派的招式,而是融合了无数次生死搏杀烙印在骨髓里的、最纯粹的战斗本能。 只见他上半身以一个微不可查却又妙到毫巅的幅度侧转,如同风中柔柳,让那毁灭性的漆黑拳头擦着他的太阳穴掠过! 同时,他沉腰坐胯,仿佛与脚下擂台融为一体,右手快如闪电,不是格挡,不是攻击,而是精准无比地搭上了刚田武因全力出拳而微微前倾、暴露无遗的右肩关节。 “咔吧!”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如同惊雷般炸响! “激我没用,我才是王。” 第673章 驾驭 刚田武的手臂一个诡异的角度软软垂下,肩关节被苏远那精准狠辣的一搭一错,生生卸开、错位。 剧痛本该让任何生物瞬间失去战斗力,但刚田武那双燃烧着黑焰的眼眸里,痛苦只存在了一瞬,随即就被更加汹涌、更加非人的暴怒和疯狂吞噬! α-3作为高桥实验室最新、也是最残酷的成果,此刻在刚田武体内疯狂运转。 这种被寄予厚望的“超人药剂”,其核心作用之一,就是强行切断、或极大钝化高级神经中枢对痛觉的感知。 它并非消除伤害,而是让承载者变成一个无视身体警报信号的恐怖兵器。 同时,α-3更猛烈地刺激肾上腺素的超量分泌,并强制调动肌肉深层储备能量,甚至临时改变肌肉纤维的收缩模式和强度阈值。 代价是透支生命,加速细胞崩解。 刚田武非但没有倒下,反而用那只完好的左手,狠狠抓向近在咫尺的苏远面门! 苏远依旧没有选择闪避这更快更凶的一击,而是再次沉腰发力,重心下沉,下盘如同扎根大地。 “真正的武学中,发力永远凌驾于招式之上。” 脑中闪过这句话,他一脚踹在刚田武那因断臂而失去平衡、微微前倾的腰肋软处...... 这一脚,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名头,就是最纯粹的力量爆发,凝聚了全身筋骨之力。 力从地起,劲贯周身。 神意所至,破敌无形! 这十六个字,是武学发力的精髓。它摒弃了花哨,追求力量传递的高效与凝聚。就像高压水枪,将分散的水流集中成一点,穿透力远超洪流。 这才是他八天以来,在七位宗师锤炼下,真正刻入骨髓的东西。 刚田武那沉重如小山般的身体,竟被这一脚踹得双脚离地,他像一袋被随意丢弃的、毫无价值的实验废料,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后,重重砸落在数米外的擂台中央!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石火间的逆转惊呆了,一时间连惊呼喝彩都忘记了。 发生了什么?从苏远被轰飞濒死,到卸臂、踹飞对手,前后不过几个呼吸! “天眷、武学......” “我承载它们,我驾驭它们,它们听我号令,为我所用,所以我是王。”苏远目光怜悯的看向倒在擂台中央的刚田武,“他才是王的坐骑。” 呵......中二病是病,发作起来还挺要命。 夏梧飘在一旁,看着苏远眼中混合着少年意气和被激怒的羞恼,他忽然无声的笑了,年轻真好啊......虽然我也不是很老。 他飘近一步,无形的目光如同实质,紧紧锁住苏远: “那么,我的王......” 夏梧的称呼悄然改变,带着一丝挑衅和期待,“证明给我看,用你刚刚加冕的意志,去驾驭你的‘坐骑’,碾碎那些被别的‘王’骑着的可怜虫吧!” 刚田武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在α-3的加持下他感觉不到疼痛,同样也失去理智,眼神中只有被彻底激怒的、要将眼前一切撕碎的纯粹兽性。 没有停顿,没有蓄势,刚田武像一辆失控的泥头车,带着碾碎一切的疯狂气势,完好的左手紧握成拳,狠狠捣向苏远面门! 苏远向右跨出一步,左手搭向刚田武左拳手腕外侧,一贴一引,刚田武这记重拳“呼”地一声擦着苏远耳边打空。 巨大的惯性让刚田武身体前冲,重心不稳,苏远抓住他的手腕向上一抬,趁机从刚田武空门大开的腋下钻过,屈着的右腿一脚蹬向他后膝窝! 刚田武右腿一软,庞大身躯像被砍倒的树,轰然向前栽倒。 这还没完,苏远拧腰沉胯,左肩向后狠狠一撞!结结实实靠砸在刚田武栽倒时暴露的后腰上! 八卦掌的子胥过关接坤山靠! 看台下,宫离刚扬起的笑容突然僵硬。 “怎么又用他那奇怪的招式了?”宫离顿时有种一锅好粥喝到最后,发现里面掺了屎的感觉。 实在是太不雅观了。 刚田武前栽的势头被猛地加剧,整个人被撞得凌空侧翻,“轰隆”一声砸在擂台边缘,撞断两根缆绳,瘫软在地,口鼻溢血,不动了。 “碾碎了。”苏远淡淡拂去衣袖上的灰尘。 这一记花活,证明他不是任何力量的奴隶,而是驾驭一切的王,王就是可以随心所欲的驱使坐骑! 这才是无招胜有招的真正含义——我即本源,万法皆驭! 赢了。 短暂的死寂。 时间仿佛被抽空了一瞬,无数人屏住呼吸。 “呃......” 一声极细微、近乎失控的抽气声,不知从哪个角落响起,像投入死水潭的第一颗石子。 紧接着—— “嘶——!!” “哗——!!!” 死寂被瞬间撕裂!仿佛积蓄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掌声和呼声形成一股席卷全场的恐怖声浪,连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坤拳!坤拳!坤拳!坤拳!!!” “什么坤拳,这不是八卦掌吗......”有懂行的观众嘀咕一声,但是很快也被气氛感染,站起来高喊:“坤拳!坤拳!扬我国威!” 管他什么拳,能赢的就是好拳! “沃日!你这是什么鬼......”鸿子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混杂着震惊、茫然和被“背叛”的荒谬。 他现在有一种大家在网吧上了一年的网,结果期末考试兄弟考了满分的感觉。 在他的印象里,苏远打架无非上去就是一拳,一拳没倒再补一拳。 朴实无华。 什么时候背着我学了这么帅的东西? 畜生啊! 来文青藏在伪政府官员之中,眼神亮得惊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咆哮:“干得漂亮!老乡!你特么真会啊!” 白小蝶用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只有这样她才能克制住为苏远呐喊的冲动。 至于她身旁的高桥武雄,马永年,方有为三人,皆是沉默不语。 场上最激动的一拨,还属那群同样来自现代的玩家。 他们只恨自己身上没有手机,没有把这载入时刻的一幕录进去。 第674章 高桥武雄的震惊 这简直太他妈劲爆了,一个现代人穿越到民国比武擂台上,用一记坤山靠打赢了浑身冒黑烟的日本武士! 太抽象! 太离谱! 太热血了! 不拍回去发到网上也太可惜了,也不知道坤哥本人看了会作何感想...... ...... 擂台之上,处于狂潮中心的苏远,微微有些出神。 这种万众瞩目的场景,每个青春期的男孩都幻想过吧?苏远也不例外,不过他那时想的是成为一名电子竞技职业选手,坐在聚光灯下的电竞椅上,戴着骚包的粉红耳机,台下粉丝疯狂呼喊着他的游戏ID,键盘鼠标是武器,超神五杀是荣耀。 没想到啊,第一次站在舞台上竟然是在灵怨里。 激动吗? 骄傲吗? 那是当然的。 这群观众......太好了。 在他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小卒”初登擂台时,没有预料中典中典的刻薄嘲讽和奚落。在他节节败退时没有“果然不行”、“废物”、“丢人现眼”的刺耳声音。 他听到的是揪心的抽气,是压抑不住的担忧低语,是攥紧拳头为他捏一把汗的沉默紧张。 而当他奇迹般的逆转时,回报他的是瞬间引爆、毫无保留的呐喊与掌声! 他们的欢呼不仅仅是为了一场擂台的胜利,更是为了一种象征,一种不屈的精神象征。 所有人都需要一个证明,证明这片土地上的人没有被吓倒,他们还能战斗! 苏远一直抱着私心,进入灵怨是为了变强,跟七位大师学武是为了增强体术,参加擂台是为了完成副本里的S级任务。 但此时此刻,他真的想赢一次,就为这群在黑暗年代里,依然能爆发出如此纯粹、如此滚烫的呐喊和信任的人赢一次。 ...... 擂台中央,生命力格外顽强的刚田武还在挣扎,抽搐着四肢想要爬起来继续战斗。 下一刻,一道黑影轻飘飘的飞了上来,一脚踢飞趴在地上的刚田武。 裁判:“日方第二位参赛选手是:大东流合气柔术——佐藤正男!” 夏梧:“?” “佐藤正南,这不御饭团吗?” 裁判话音未落,佐藤正南已经冲了过来,双手分别扣向苏远的手腕和肘弯——标准的背负投起手! 苏远身体一滑,脚下轨迹诡谲难测。佐藤志在必得的一扣,指尖只抓到一片搅动的气流。 避开的瞬间,苏远左臂如铁桥下压,格开佐藤回防的左臂,中路洞开! 与此同时,右拳已完成蓄力,如强弓满月,自腰间轰然射出,直捣佐藤因前倾暴露的膻中! 迷踪移形接洪拳·沉桥开弓! 佐藤闷哼一声,整个人被砸得踉跄后退,重心瞬间崩塌。 苏远如影随形,紧贴而上,右拳呈虎爪状抓向佐藤面门。 佐藤正男无视抓向面门的虎爪,他探出右臂想锁苏远咽喉,竟是完全放弃了防御,意图以伤换命,用柔道寝技的绞杀终结对手。 α-3赋予了他无视剧痛、超越极限的力量与凶性! 苏远迅速变招,手掌下压抓住他的右腕,向自己身侧一扯一拧,同时左掌自下而上拍出,目标并非佐藤身体,而是精准地托击在佐藤被扯得前倾、失去重心的右臂肘关节外侧。 洪拳·扯旗手 + 托肘! 这一手,是洪拳近身擒拿破摔的硬功夫! 扯旗手破坏对方重心,托肘则是在对方关节处于不利角度时施加杠杆力,强行反关节。 佐藤整条右臂如同被折断的树枝,力量瞬间溃散,苏远没有松手,反而扣着佐藤残废的右腕,身体如鬼魅般一个迅疾的旋身绕步,瞬间转到了佐藤的身体右侧后方。 旋身落定,苏远腰马合一,一记侧身挂锤,佐藤正雄吐出一口夹带内脏的血,倒飞出擂台。 “下一个!” ....... “哈哈哈哈哈的,打的好啊远仔!”黄师父哈哈大笑,苏远到现在为止用出最多的就是他的功夫。 其他几名师父嫉妒的看着他,心说苏远你就宠他吧。 擂台下,一众赶来为师父加油助威的弟子,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大师兄,他的坤拳为何跟我们洪拳如此相像?” “不知道。” “大师兄,这好像就是洪拳。” “嗯。” “大师兄,他好像打的比你还好......” “你放屁。” ...... 又是一名黑衣武士一跃而上,木台在他脚下呻吟,左右插着双刀,煞气冲天。 “二天一流——渡边正雄!”裁判高喝。 双刀流? 由于对方携带武器,苏远也不可能空手打,目光扫向擂台下的兵器架。 想也不用想,他选棍子。 “给我木棍。” 擂台前排的汉子走上去取下黝黑齐眉棍,破空掷向苏远:“小兄弟!接好!” “感谢。” 苏远头也不回,右臂后探,手掌如抚流水,顺着棍势一引一握! 原以为会有赛前垃圾话环节,东洋人不是都喜欢喊几句“呦西八嘎死啦死啦地”吗? 但是没有,渡边正雄只是抽出双刀,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鬼双斩绞向苏远头颅,势若雷霆! “药物是剥夺了他们说话的权力吗?” 苏远心如流云,他此时已经彻底进入状态,心中浮现出杜武师父说过的话。 动静无始,变化无端,虚虚实实,自然而然。 杜武教了他两天,教的最多,也最简单。 这是自然门区别于绝大多数武术流派的最显著特点,它没有传统意义上固定的拳术套路。 所以杜武师父给他上的最后一堂课,是无招胜有招! 他不退反进,身形如被刀风卷起的薄雾,险险从双刀死亡夹角中“滑”出,棍随身走,顺势一记五郎八卦棍·青龙出海,棍头如点向渡边持刀的右腕脉门! 快!准!狠! 渡边右腕剧痛,刀势一滞,苏远绕到他左侧空档,棍身贴着他左臂刀背疾速上滑、绞缠! 五郎八卦棍·灵蛇缠藤 + 太极粘劲! 不能用棍接他的刀,否则会被直接斩断,苏远将太极借力打力的核心融入了棍法之中。 渡边只觉左臂如陷泥沼,刀身被一股柔韧绵长的力量死死锁住!他咆哮发力欲震开,苏远却借其蛮力,腰马合一,棍身猛地一抖一崩! 洪拳寸劲·崩桥! “铛——!” 刺耳爆响,渡边左手刀竟被这刚柔并济的巧劲崩得脱手飞出,旋转着插进擂台木板! 武器脱手,渡边目眦欲裂,凶性彻底爆发,不管不顾,仅剩的右刀带着全身力量,疯狂劈向苏远腰腹,想要同归于尽! 苏远长棍借崩刀之势划过大圆,全身劲力瞬间凝于棍梢,腰背如弓,棍影如山岳倾塌! 五郎八卦棍·泰山压顶! 轰! 黝黑棍影带着风雷之声,结结实实砸在渡边正雄毫无防护的肩颈连接处,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渡边正雄庞大的身躯如同被伐倒的巨木,轰然跪地,赤红的双眼瞬间翻白,庞大的身躯抽搐两下,面朝下重重砸在擂台上,激起一片尘埃。 右手刀哐当落地。 擂台上,苏远收棍而立,棍尖斜指地面,微微喘息。 台下爆发出海啸般的狂吼! “下一个!”清喝再起,声压全场。 ...... 高桥武雄缓缓闭上眼睛。 就连刀术也输了,那么接下来,已经没有看下去的必要了。 “高桥长官,别上火......”方有为冷汗直流,提出小妙招:“要不我们临时换个规则?就说......” “没有必要了,方君。” 高桥武雄睁开眼睛,目光看向场上的苏远:“比赛结束后,把台上那个华国人带走。” 白小蝶握住茶杯的手微微一抖。 第675章 温柔的风 他要带走苏远,日本人为什么要带走苏远……是报复他打赢了擂台? 还是...... 结合失踪的民众,苍鹰的推测,以及那几车秘密运送的药品,白小蝶很快就联想到了什么。 她担忧的望了一眼擂台上的身影,很想立刻找个借口离开这里。 但是现在不行,如果高桥武雄刚说完她就找借口离开,这样太显眼了,对方疑心病很重。 “可就算我知道了,又能做什么呢?”她心念急转,最后想到,必须通知苍鹰。 不管怎么样,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 周默声坐在观众席不起眼的角落,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指间夹着半截没点燃的旱烟。 他望着擂台上持棍而立的年轻身影,胸口熟悉的闷痛又泛上来,忍不住低低咳了两声,喉间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腥气。 老了。 这具被旧伤和时局熬煎了大半辈子的身体,像一架快要散尽的旧风车,吱呀吱呀的转。 他目光穿过喧嚣的人群,落在苏远身上,那年轻的身躯挺拔如新抽的竹,汗湿的背脊在阳光下绷出充满力量的线条,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生命力,意气风发。 这就是新芽破土的声音啊。 周默声布满皱纹的眼角微微弯起,心底那潭沉寂许久的水,被这年轻的身影搅动起微澜。 ...... “日方第六位参赛选手:镜心明智流——小林光夫!” “唰——!” 话音落下,正坐在擂台边缘的小林光夫,由极静化为一道撕裂空气的黑色残影。 逆刀!他的刀并未完全出鞘,而是刀身反握,刀尖朝后,刀镡朝前!正是镜心明智流标志性的“逆刀构”! 这诡异的起手式配合他鬼魅般的前冲速度,瞬间就侵入了苏远的防御圈,刀镡直撞苏远持棍的手腕,空着的左手扣向苏远的肘关节。 镜心明智流的精髓“切落”“坐技”、“逆刀技”的结合,在药物的催化下,变成了舍弃一切防御、只为饮血的杀戮机器。 苏远放弃长棍,脚踏八卦,身如游龙。 他们擦身而过,灰蓝刀光擦过腰侧斩裂一片衣角,苏远旋身已至小林光夫侧后,左掌按在他持刀肘后麻筋,洪拳寸劲暗吐,右脚狠狠踹在支撑腿胫骨末端。 “咔嚓!”胫骨裂响清脆。 镜心明智流,被誉为江户三大道场的流派,核心理念是“心如明镜、明辨是非、精准制胜”。 这三条,此刻的小林光夫一点也沾不上边。 他身体猛地一晃,支撑腿肉眼可见地扭曲变形。 但! 那双赤红的眼睛没有半分痛楚,甚至没有一丝波动,仿佛碎裂的不是自己的骨头。 镜心明智流引以为傲的“明镜止水”心境,早已被药物焚毁,只剩下野兽般嗜血的空洞。 他不是武者,是力量的奴隶,是“王”的“坐骑”。 这样的生物,没有任何可能打赢此时的苏远,他按在其肘后的左掌用力下压,千斤坠! 一股沉坠劲力透臂而下,硬生生将那抡砸的势头向下一压,与此同时,刀镡沉重地砸在苏远及时格挡的左小臂外侧! 苏远借这一砸之力,扣死对方麻筋的左手猛地向外一扯一旋,陈家沟小架太极·采劲! 小林光夫本就因腿骨折断而重心全失的身体,被这巧劲一带,如同失控的陀螺,猛地向外旋转趔趄,整个空门大开的背脊完全暴露在苏远面前! 死门洞开! 苏远没有丝毫犹豫,一拳砸了上去。 “咚——!” 一声令人心脏骤停的闷响!仿佛擂在了败革之上! 小林光夫向前扑倒,脸重重砸在擂台的木板上,逆握的凶刀脱手滑出老远。 台下的欢呼声几乎喊到沙哑,谁也没料想到今日的剧情会是这样,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年轻高手,融各门派绝学于一身,一己之力将东洋武士一穿六。 压抑许久的他们,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呐喊! 现代人们喊得更加大声,太给现代人长脸太有活了,又一个S级任务完成,他们马上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家! 因为比武大会进行到这里,已经毫无悬念。 小桃红激动握拳,眼神中异彩连连,大声喊加油。 明明什么都没做,S级任务就已经快全部被攻略,她马上可以回家了。 “可是......”激动过后,她又忍不住,看了一眼身旁用手掌替她遮阳的暗夜杀人王。 回去的话,就再也见不到他了吗......? 终究是要分别的...... ...... “神道无念流——山本隆二!” “下一个。” ...... “柳生新阴流——田中勇次!” ...... 对手一个接一个落败。 那风似乎又来了。 它倏然穿过喧嚣人群,掠过擂台边缘的细尘,卷起翩翩落叶,仿佛被无形力量牵引,轻盈的卷入苏远与田中之间。 那风不疾不徐,带着山野自然的灵性,轻柔地拂过苏远汗湿的手背,眷恋般缠绕上他微扬的手腕。 苏远眼神微动。 动静无始,变化无端,自然门的奥义与这股灵动之风瞬间交融于心。 他感觉自己仿佛化作了风的一部分,田中勇次的刀光痕迹在风中变得无比清晰。 借风而动。 苏远脚下步伐倏变,不再是固定的八卦方位,而是如风拂柳枝,自然圆转。 身体以毫厘之差,顺着刀锋带起的气流,轻柔无比地旋开,那致命一刀只斩裂了他飘起的衣袂一角。 田中一刀落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中门微露。 苏远脚步未停,那缕缠绕指尖的风意未散,他顺势探手,五指虚握。 仿佛将那缕风轻轻握入掌心。 “呼啦——” 狂风大作! 不再是轻柔的眷恋,而是骤然爆发的力量! 以苏远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气旋猛然扩散,卷起地面积尘与漫天飞舞的金红落叶。 风不再是背景,它仿佛有了生命,有了意志,带着呼啸之声,将苏远包裹其中,衣袂翻飞如旗,猎猎作响。 仿佛。 就连这股风也在为他喝彩。 第676章 火药味十足 苏远喜欢风。 风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东西。 每当他被绝望的潮水淹没,被悲伤的荆棘刺穿,当那些无法言说的痛楚和沉重的负罪感几乎要将他拖入深渊时,总有那么一股风,会悄然而至,安抚他的心情。 风无声。它不会替他战斗,不会替他承担过往的重压。 但它总在。 动作随风起,苏远右手搭上田中持刀腕侧,太极·流云手。 一引,一带,圆转如环。 田中只觉一股沛然柔劲裹挟全身,身不由己被带偏,脚下虚浮。 苏远握住那股风,在空中轻轻一划,那几片被风卷起的落叶,轻盈却精准地飘向田中因身体失衡而本能睁大的双眼! 这刹那,已定胜负! 苏远右手的流云柔劲瞬间转为刚猛的崩劲,借着田中重心全失之势,掌根如铁印般无声无息地按在他暴露的胸膛膻中穴上。 “噗。” 田中浑身剧震,一口逆血化作血雾喷出,整个人离地倒飞。 手中名刀脱手,旋转着钉入远处木柱,刀柄兀自嗡鸣。 风过,叶落,胜负已分。 下一个? 没有下一个了。 风,在寸劲吐出的刹那,如完成了邀约般,自他指间悄然逸散,只余擂台上微尘轻旋,万籁俱寂。 台下的欢呼声浪被这突如其来的狂风和诡异的一幕压得微微一滞,随即爆发出更加狂热的呐喊! 风助人威,人借风势,这简直是神迹! 一穿八! 鸿子还处在刚才苏远站在风暴中心的场景没有回过神来,他目光呆滞如同吃屎噎住:“狗啊!你是不是又多了一个天眷啊?太可恶了,鸿爷风头都让你抢完了混蛋!” ...... 就在这山呼海啸的胜利顶点—— 苏远脚下的地面深处,仿佛传来一声沉闷的、源自古老地脉的龙吟。 嗡—— 这道声音只有场上的玩家们可以听见,而接下来的场景,同样也只有他们可以看见。 无声的震颤中,一道虚幻却凝练如实质的苍青色光柱,自苏远身后轰然拔地而起! 光柱顶端,一个威严古朴的石质龙头,在光晕流转中傲然成型。 这场灵怨的关键在于,完成S级任务即可扶起相应龙头石柱,等到五根石柱同时扶起,他们就可以离开这里回到那个和平的现代。 如今还剩两根。 【S级任务:东亚武术交流大会已完成。】 【新任务触发:无名的选择。】 【警告:核心任务链进入中后期阶段,新的危险即将到来。】 【月下白影,其名为“艺妓”,歌谣即索命咒,白面即勾魂幡。】 【无眼无口,唯余怨憎,无分异客或此世魂灵,皆为其饵食。】 【提示:她踏着月华而来,莫听歌谣莫看白,莫应三更门外声。】 ...... 石碑冰冷的声音在所有玩家脑海中响彻。 许多人还沉浸在激动和热血中,没有回过神来,也没有理解这模棱两可的提示。 熟悉流程的起银鸿听完脸色一白,这意思是第二只厉鬼要来了? 而且无差别屠杀外来者和原住民? “太残暴了,天上一个地下一个......”鸿子喃喃几声,然后快速把这件事抛出脑外。 先不管后面的,先看眼前的。 他现在比较关心,既然擂台打赢了,那么军统的计划是否还要继续? 这高桥武雄还杀不杀了? 这次的身份挺好的,属于是乱斗旋涡中心,如果军统计划取消,那么他也可以不那么着急死,玩玩再说,反正现在苏远已经找到了。 他慢慢站起身,扫视一圈会场。 事先已经说好了。 如果坚持动手的话,应该会有暗号才对。 ...... 擂台上。 落叶失去了那股无形的支撑,纷纷扬扬,如同金色的雨点般飘落在他肩头、发梢,有几片甚至轻柔地贴在他染血的衣襟上。 他微微喘息,目光扫过满场喧嚣。 明明已经赢了,明明全场沸腾万众瞩目......可是他的心里却无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失落感。 “好奇怪,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喃喃一句,同样先暂时把这件事和石碑弹出的提示压了下去。 因为他现在要考虑的,是怎么离开这里。 他清晰地感觉到,看台最高处,高桥武雄那双阴鸷如毒蛇的眼睛,正死死地盯在他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半分失败者的颓丧,只有毫不掩饰的冰冷和......志在必得! ...... 观众席。 在苏远对战第七名日方选手时,白小蝶已经假借身体不舒服为由,婉拒了马勇年的相送,悄然离席。 此刻,她正提着旗袍下摆,在会场后方狭窄堆满杂物的通道里疾行,高跟鞋哒哒哒的踩在地上,就像她此刻慌乱的心跳。 必须尽快找到苍鹰! 高桥武雄那句阴冷的“带走苏远”盘踞在她心头。结合之前苍鹰关于失踪民众和秘密药品运输的推测,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想在她脑中成型——日本人要用苏远的身体做实验!就像那些失踪的人一样! 通道昏暗,只有尽头出口透进一丝天光,她几乎是奔跑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精心梳理的发髻都有些散乱。 ...... “远仔——!” “好小子!干得漂亮!” “给咱老少爷们长脸了!” 七道身影带着狂喜和难以抑制的激动,争先恐后地扑上了擂台! 苏远脸上带着应和的笑,目光却不经意瞥向一个方向。 一群人正在朝擂台走来,领头的是一个梳着油亮分头的男人,正是这场比武大会的主办方会长,方有为。 他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强行分开人群,走上了擂台,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安静!请大家安静一下!” “首先,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再次祝贺苏远先生!为我们奉献了一场精彩绝伦、扬我国威的比武!”方有为带头鼓掌,但掌声稀稀拉拉,更多的是警惕和疑惑的目光。 “苏先生的胜利,是我们本次东亚武术交流大会的巨大成功!充分展现了我们东亚共荣圈内,武学的博大精深!” “但是!鉴于苏先生在刚才的激烈比斗中,以一敌八,体力消耗巨大 “为了苏先生的身体健康着想!也为了维护本次大会的公平公正和纯洁性!我们主办方,以及日方代表团出于人道主义关怀,一致决定为苏远先生进行全面的身体健康检查!” 沸腾的喜悦瞬间被浇灭! 台下百姓群情激愤: “凭什么抓人!” “赢了就要被带走检查?哪有这样的道理!” “汉奸!你们和小鬼子是一伙的!” “高桥武雄你妈了个巴子的!”哪个角落里不知响起这样一句话。 这句话太夸张了,日军现在进驻瀛海,百姓们就算气愤最多也就只敢私下骂骂。 哪有这样贴脸开大的? 唯有观众席第三排的鸿子,听见这句话后,一脚踩上了木质栏杆。 因为这就是军统的行动暗号。 虽然有些不雅,但反正掀桌了谁还管这么多! 他两手向前一伸,左手握紧小绿水,右手凭空出现一把火红色的大刀! 第677章 业火 比武赢了,但是行动依然继续,没有取消。 “这么疯吗?我喜欢!”鸿子大笑着弹开小绿水的瓶盖。 就算军统没有发出行动暗号,他也得动了。 因为高桥武雄要带走苏远,那老小子不是好人,说不定把他也做成葫芦娃。 武道大会苏远解决了,剩下的就该交给队友。这终究不是一个人的战斗。 况且见到军统这么疯狂,鸿子愈发感觉自己的猜测没错,里面绝对有不少自己人,他们认出苏远才会选择拼命,制造混乱让他成功脱身。 既然如此。 那就要多乱有多乱。 【严重警告!扮演度已降至0%,触发NG!】 冰冷的系统提示在鸿子脑中炸响,但他毫不在意,反而咧嘴露出一抹近乎狰狞的狂笑。 扮演度?去他妈的扮演度!现在就是掀桌子的时候! 他仰头,将那瓶粘稠腥臭的“小绿水”一饮而尽。 一股灼热狂暴的能量瞬间从胃部炸开,直冲四肢百骸,皮肤下青筋如同活蛇般蠕动,双眼迸射出幽幽的惨绿光芒,死死锁定了观众席最高处,那个身旁没有一个护卫,脸色阴沉的高桥武雄! “全都人别动!让我来!!” 鸿子一声暴吼,如同平地惊雷,压过了部分喧嚣! 对于军统的其他人来说,这是一次死亡率极高的任务,只要动手十有八九就是死。 其他人只有一条命,而鸿子有无数次重来的机会。 “要死不如就让我一个人死。” 右手凭空一握,那把造型狰狞,通体赤红仿佛流淌着岩浆的巨刃瞬间出现在他掌中,刀身嗡鸣,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高温! 业火,这把刀的名字,官方的黑绫倾情赞助,丢了不用他赔。 他双脚猛蹬观众席木质栏杆,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裹挟着腥风与炽热,悍然扑向高桥武雄所在的看台! 目标明确,气势一往无前! 嗡——! 就在他身形离地,刀锋即将指向高桥的刹那。 眼前的一切景象瞬间被扭曲拉长,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定格在死亡瞬间的灰色碎片: 数道刀锋从不同方向袭来,燕返、牙突,错玉切,居合斩! 自己被砍成了二十几块...... 死亡预警。 “操!”鸿子瞬间回过神来,睁大双眼,那冰冷的死亡预感如同冰水浇头。 果然,他身边还藏着护卫。 鸿子对这一切早有预料,从看到擂台上的黑衣武士有八名后,他就隐隐有了猜测。 这葫芦娃可以量产! 早有准备的起银鸿立刻变招,他强行扭转身躯,由竖劈改为横扫。 一阵刀锋交错声过后,火花灿烂,数把武士刀应声被斩断。 ...... 成千上万人聚集起来的会场,瞬间陷入一片混乱,谁也没想到突然会出现这么一幕。 军统成员的手按在腰间,因为“穿山甲”的那声大吼,他们不约而同停下了动作,呆呆看向空中那不像人类之间的交战。 “鸿子?”看到空中那道冒着绿光的身影,苏远迅速把他认了出来。 身旁那些主办方卫兵迅速对着空中举起枪口,他们的第一职责是保护高桥武雄,苏远扫视一眼顷刻间混乱成一团的会场,立马做出决定。 跑! 流云手轻拂,将挡在身前吓得瘫软的一个白大褂像扫落叶般拨开,他脚下发力,身影如一道融入风暴的风,灵动迅捷地切入因惊恐而骚动、推搡的人群边缘。 七位师父面面相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 他们最好也跑一下。 潭腿马师父率先发力,脚下生风,直追苏远的步伐,其他人纷纷跟上。 ...... 杀杀杀! 草间人这个能力,通常是用来试探厉鬼杀人规律送死的,但随着鸿子的不断开发,这个副本是真让他玩爽了。 上一次刺杀高桥武雄,他对战的七名葫芦娃用的是α-2药剂,如今升级到了α-3,但鸿子同样也升级了装备。 【业火】大刀在这里如同降维打击,一个照面就斩断了面前几名武士的刀,鸿子去势不减,那赤红的刀锋撕裂空气,直取高桥武雄头颅! “这次似乎真的能成?”鸿子也没想到这刀这么给力,看来官方给的真不是水货! “八嘎。”高桥武雄面对这夺命一刀,却只是阴沉地吐出这两个字。 没有预想中的惊惧,没有临死前的恐慌,似乎只是看起来非常愤怒。 就在【业火】炽热的刀锋距离他头皮不足三寸时,异变陡生。 高桥武雄的身体表面毫无征兆地腾起一层剧烈翻涌的黑色火焰,他用极快的速度向侧面踏出一步。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但并非斩首,他在关键时刻爆发出的速度竟闪开这致命一刀,赤红的刀锋擦着高桥武雄拼命后撤的身体边缘,毫无阻碍地切过了他未来得及完全收回的右臂。 第678章 未来 农历庚辰年五月初五,瀛海。 今天是端午节。 往年这个时候,瀛海最是热闹,家家户户浸糯米、洗粽叶,主妇们在门前插上驱邪的艾草,围坐在天井里包粽子。 黄浦江上会举办龙舟竞渡,两岸人声鼎沸,小贩们支起摊子,现煮的粽子冒着热气,五色丝线缠的香包挂在竹竿上招摇。 学校里的先生们领着学生看屈原画像,讲“长太息以掩涕兮”,孩子们似懂非懂的点头。 可今年不同了。 街上冷冷清清,街上行人寥寥,偶有几户人家敢在紧闭的门窗后偷偷包粽子,还要时提防米香飘得太远。 特务科全体上下为表衷心,更是保证打死不吃一口粽子! 来文青今天又沾光了。上午的比武大赛打赢了,他连声加油都没喊。 后来高桥武雄再次遭到刺杀,被人砍断一条手臂,这在瀛海瘫可是惊天动地的大事,虽然刺客当场身亡,但特务科上上下下仍然忙的不可开交,势必要抓住同伙! 在这般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情况的下,他竟然还能出来陪林玖颜大小姐逛街约会...... 是啊,那不废话吗,特务科的特务们全都烂命一条,最多就帮日本人做做不便自己动手的黑活。 但林玖颜不一样,他的父亲是商人,出手阔绰,能给日本人和伪政府捐飞机大炮! 汉奸也分高低贵贱,准确来说林玖颜和她父亲这样的,应该算汉奸里的天龙人,她要请假逛街就连特务科长林洪也不得不批条子。 今天林玖颜穿了一件藕荷色的改良旗袍,料子是时兴的进口乔其纱,领口别着枚珍珠胸针,脚上踩着棕色小羊皮高跟鞋,走动时裙摆如水波轻漾。 他们没有交谈,安静的在路上走着,他们从静安寺路拐进了更靠近江边的九江路。 这条路两旁矗立着更多沉默的银行大楼,巨大的石砌立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冰冷沉重的光泽,像一尊尊巨大的墓碑。 街道愈发空旷,风从江的方向毫无阻碍地灌进来,带着更强的水汽和凉意,吹得林玖颜的旗袍紧紧贴在小腿上,勾勒出纤细的线条。 来文青目不斜视,心如止水。 九江路走到尽头,仿佛一堵无形的墙骤然消失,视野豁然开朗。 是黄浦江。 江风带着磅礴的水汽和铁锈般的腥气,呼啸着扑面而来,瞬间卷走了街道里所有的沉闷和压抑,也猛烈地掀起了林玖颜的裙摆和鬓角的碎发。 “呀!”她声音被风吹散又聚拢,带着点孩子气的雀跃,“文青,你看!这里真好!” “好?”来文青微微一愣,看了一眼前方,又转头看了看,随即了然。 时代跨度太大,他差点没认出来。 眼前就是瀛海的外滩,数十年后游客争相打卡拍照的网红机位。 来文青是地道的瀛海人,之所以没认出来,是因为此时的陆家嘴还没有刺破云霄的玻璃幕墙,没有流淌的霓虹。 只有泥土、野草、芦苇,和沉睡在时间深处尚未被惊扰的荒凉。 “八十多年前的陆家嘴是这样的吗?变化真大啊......”来文青在心中感慨。 林玖颜没察觉他的恍惚。她按着被风吹乱的头发,深深吸了口带着腥味的江风,脸上绽开满足的笑,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真美啊!这开阔!” 美? 来文青心中升起一股属于现代人的优越感,这哪里美了?你是没看见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也对,你是绝对看不见的,汉奸在建国后基本都毙完了。 林玖颜也好,自己扮演的来文青也好,最终都不会有好下场。 但他不能说出来,只能应和道:“嗯,是开阔。” 林玖颜没听出异样,她微微扬起下巴:“整个远东,还有比瀛海更气派的地方吗?” “当然没有。”他低声应道,目光没离开那片荒滩。 林玖颜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对岸,那片无垠的荒芜映在她清澈的眸子里。 “父亲说,那边叫陆家嘴?真是......一片烂泥塘。” “不过,空着也好,有地方施展。日本人没有骗我们,他们真的带来了秩序,你看现在的瀛海,多繁华啊!” 她转头看来文青,眼角弯弯:“这说明我们做的是对的吧,文青?” 对的......? 来文青差点忍不住想骂她几句,这女人真是天真又无知。 就像刚才的比武大会,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日本人的阴谋,也知道这场比武的胜负意味什么。 但林玖颜不这样想,在她看来这就是一群野蛮人打擂台,谁输谁赢根本无关紧要,她多数时间都在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美貌,只在观众爆发出喝彩时,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瞥上两眼,如同看一场与她无关的猴戏。 现在亦然如此,她口中的“秩序”,是街头巷尾无声的恐惧;她所谓的“繁华”,是身后这些巨大冰冷的石头墓碑,是建立在无数家园破碎之上的虚假泡沫。 倒也正常,毕竟她她像一只被精心豢养在金丝笼里的雀鸟,很多东西都看不见。 想到这里,来文青也不是那么想跟她计较了,把几乎脱口而出的讥讽压了下去,转而淡淡说道:“也许将来,会更好呢......” “嗯?”林玖颜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带着一丝好奇,“还能更好?” “嗯......”来文青顿了顿,眼前仿佛真的闪过那副场景:“也许未来的某一天,这里会有很高很高的楼,比身后的这些石头房子高得多,亮得多。晚上灯火通明,像......像把星星都摘下来镶在了地上。江上会有更多更大的船,不是铁棺材,是......载着人和货,来来往往,热闹得很。” 【扮演值-30】 是不是有病......我想象一下也不行?来文青嘴角抽了抽。 林玖颜的眼睛亮了一下,像小孩子听到新奇的故事:“真好啊!那......那得靠谁才能建起来呢?” 她自然而然地追问,带着一丝天真的憧憬,“日本人吗?他们那么厉害,建东西也快.......” 来文青不敢再回答了,只是在心里想。 靠谁呢? 第679章 小道士 来文青的沉默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两人之间。 林玖颜眼中的憧憬还未完全散去,带着一丝等待答案的困惑,江风吹散她额前的长发。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打破了这略显凝滞的沉默: “两位缘主,叨扰了。”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道士,不知何时已站在几步开外。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靛蓝色道袍,脚下是一双同样破旧的十方鞋,沾满了尘土。 他身形略显单薄,面容清秀,眼神清澈平静,背上背着一个陈旧的青色包袱,手里拿着一柄拂尘,上斜插一柄长剑,剑鞘古朴,没有任何纹饰,看起来毫不起眼,仿佛只是一根烧火棍。 “贫道玄阳,想问问路,”小道士微微躬身,行了个稽首礼,动作自然流畅,带着一种超脱年龄的从容,“请问,外白渡桥,该往哪边走?” 林玖颜惊讶地打量着少年道士,他是什么时候走过来的?自己完全没有察觉。 而且她从未在瀛海见过这样的道士,尤其是这般年纪,这般......干净的眼神。 “小道士?”林玖颜的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来,暂时将对岸“美好未来”的追问抛在脑后,“玄阳?这是你的道号吧?那你原本姓甚名谁呀?” 她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询问一个人的本名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玖颜......道士一般是不会说真名的。”来文青打断她不礼貌的举动,同时目光锐利地扫过小道士。 破旧的道袍,磨光的拂尘,那把毫不起眼的剑......还有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在这特务满街,风声鹤唳的端午,一年轻的道士突然出现在外滩,实在是太奇怪了。 小道士玄阳对林玖颜的直接询问并无愠色,依旧平静。 “姓名......”他轻轻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清朗,却似乎带上了一点江风的空旷感,“俗家姓名,许久不用了。张天慕。” 林玖颜念了一遍,觉得这名字平平无奇,配不上小道士身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你是打哪儿来的呀?看你这风尘仆仆的样子。”她继续追问。 玄阳目光坦然地看着她,回答道:“自山中来。” “山中?”林玖颜对这个答案显然不太满意,“哪座山?来这瀛海做什么?化缘吗?” “并非化缘。”玄阳看向远方,淡淡道:“贫道往华北去。” 贫道......林玖颜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的忍俊不禁。 明明这道士比自己小好几岁,说话的语气却老气横秋的。 “华北?”来文青有些吃惊:“那里不是正在打仗吗?你一个小道士去那里干嘛?” 玄阳没有再回答,他似乎完成了必要的告知,再次微微稽首: “烦请告知外白渡桥方向。” 林玖颜抬手指向江面北边:“喏......顺着江边往北走,不远就是外白渡桥了......顶大的铁桥,好认得很。” “多谢两位缘主。”玄阳再次稽首。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便走。破旧的道袍在江风中轻轻摆动,单薄的背影背负着那柄破剑,步伐坚定。 林玖颜望着小道士消失的方向,久久回不过神,喃喃道:“好奇怪的小道士。” 来文青看着他的背影,微微点头:“是挺奇怪的。” “对了,我刚才问你什么来着......”林玖颜皱着眉,努力回想,被小道士这么一打岔都忘记了。 “哦!是说……靠谁才能建起你讲的那些高楼大厦来着?”她突然想起来了。 来文青笑了笑:“我也不知道。” “那你说的跟真的一样。”林玖颜翻了个白眼,很快又露出微笑,走过来挽起来文青的胳膊:“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来文青先是一惊,我们的关系这么亲密了吗?舔狗要转正了? 他下意识想要挣脱,面对美女的投怀送抱他心无波澜,因为在现实生活中他是有自己喜欢的女孩的。 只不过一想到这样会扣扮演值,他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不过很快,刚平静的来文青又愣住了。 天色不早?回去?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天色。按照记忆,他们走到外滩也不过是下午三四点钟的光景,离天黑还早得很。 然而当他目光触及天空的瞬间,一股寒意猛地从脊椎窜了上来! 那张虚幻鬼脸的身后,刚才还只是有些灰蒙蒙的天空,此刻竟已变得如同泼了浓墨。 厚重的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将整个黄浦江和外滩的建筑群都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昏暗之中。 “要下雨?不对,好像真的快天黑了。” 天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昏暗下来。 来文青此生还从未见过这种场景,天为什么会黑的这么早? 他很快联想到刚才比武大会时,脑子里那玩意的提示。 “新的危险即将到来......月下白影,其名为艺伎......无分异客或此世魂灵,皆为其饵食。” 这不只是简单的穿越游戏,这里真的有鬼......来文青打了个寒颤,连忙点头:“对,时间不早了,我们快回去吧。” ...... 一处地下赌坊内,八个男人正坐在餐桌前,像饿死鬼投胎似的横扫桌子上的食物。 桌上狼藉一片,堆满了从赌坊简陋厨房搜刮出来的食物:啃得只剩骨头的烧鸡,被撕扯得稀烂的卤猪头肉,掰得粉碎的冷馒头,还有几盘早已看不出原本样子的、糊成一团的剩菜。 正是苏远和七位师父。 这处赌坊他也很熟悉,当初和王二狗一起在这里睡过觉,正是漕帮旗下的产业。 其实早该想清楚的,苍鹰应该是和漕帮另外两名堂主达成了合作的状态,刘三有小老婆的情报是漕帮中的人透露给苍鹰的。 而苏远解决掉刘三,漕帮三堂并作两堂,获利最大的就是另外两名堂主。 “远仔。”黄铁山擦了擦油腻的嘴:“你现在没地方去了,高桥那小子不安好心,要不明日一早跟我回榕城吧?正好让其他师兄弟认识认识你。” “我走不了,黄师父。”苏远看向窗外,光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吞噬,明明是下午,却已昏暗得如同傍晚七八点。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而且就在刚才,他察觉出了一个漏洞。 这场大规模灵怨,卷入的人数太多,而伤亡率相对却太高了一些。 有着鬼脸的监管,许多人就算觉醒了天眷也用不了,但要是出去以后呢? 他们能从这里带出多少天眷者? 灵怨绝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所以......后半场的屠杀在所难免。 鬼脸,即将出现的艺伎,高桥和他的试验品武士,藏在暗中未曾露面的灵媒,十六铺码头中关押那些非人生物...... 这些东西很可能会集中在一起爆发。 第680章 聚集 “为什么不走?那东洋鬼子可是满大街找你!”黄铁山皱眉。 “嗨,小远子的意思还不懂吗,人家不想跟你回去,你们那除了猪脚饭就是猪脚饭,有什么好的。”马师父撩起裤腿,单脚踩在木板凳上,库库嗦面条:“跟我回苍州吧,咱那是武术之乡......” 陈青荷说道:“最好还是跟我回陈家沟,这样我好跟家中族老有个交代。” 杨破虏:“阿弥陀佛。” 眼看几位师父你一言我一语的就快吵起来了,苏远无奈的打断他们:“师父们,不是我不想去,而是我还不能离开瀛海。” “为什么?”黄师父问。 “你们看窗外。”苏远说。 正争论着要带苏远去何方的几位师父闻言,下意识地顺着他的目光朝赌坊那扇积满污垢的高窗望去。 这一看,所有人都愣住了。 刚才还只是有些灰蒙蒙的下午天色,此刻竟已变得如同泼了浓墨,赌坊内本就昏暗的环境,此刻更是迅速沉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昏黑,仿佛眨眼间就从午后跳到了黄昏之后。 “嘶......”马师父倒吸一口凉气,连嗦到一半的面条都忘了嚼,汤汁顺着嘴角滴下来。“这......这才什么时辰?天怎么就黑成这样了?刚才......刚才好像还没这么黑吧?” 他的语气带着浓浓的困惑。 自然门的杜武师父唰的一下站起来,他走到窗边,脸色凝重,眼神锐利地扫视着窗外那片不祥的黑暗,“天狗吞日也没这么快,这黑得......太邪性了。这是不祥之兆,大凶之兆!” 苏远摸了摸鼻子,几位师父的反应似乎......似乎慢了半拍? 仿佛没有人提醒,他们就完全意识不到,天空中的异常其实是挺明显的。 原住民和他们这些参与者还是有本质区别的,他们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既看不到鬼脸,也察觉不到天黑的异常。 可这次情况不一样,石碑清楚的提到了:无分异客或此世魂灵,皆为其饵食。 这说明艺伎和鬼脸不一样,【鬼脸】只针对参与者,而【艺伎】权限更大,可以无差别屠戮参与者和原住民。 厉鬼混进【梦境】中来大杀特杀,苏远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更棘手的是,在这场灵怨中还要考虑剧情,如果那些关键角色被艺伎杀死......例如苍鹰、白小蝶这样的抗日志士被厉鬼杀死,那剧情还怎么进行下去? 拿什么来对抗高桥武雄? 反派已经够多了......苏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他得想办法保护好这些人。 可现在该怎么办? 直接告诉所有人,晚上会出现厉鬼,最好别出门? 不行。厉鬼的情报来自石碑,现在挑明,扮演值必清零。 只有等艺伎真正现身,全瀛海滩都知道夜里闹鬼了,他才能着手研究这只厉鬼。 “杜师父说得对,这天黑得太邪乎了,不是好兆头。”苏远站起身,走到杜武师父身旁,背着手,语重心长道:“我有种感觉,瀛海......怕是要出大事了。” “高桥武雄当街断臂,日本人跟疯狗似的到处咬人,特务科倾巢而出,再加上漕帮刚换完血......这滩浑水底下不知道还藏着什么。” “师父们教我习武,常言‘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眼下瀛海危局,正是需要‘侠义’二字之时!我岂能只顾自身安危,远遁他乡?” “我想留下来,看看我还能不能帮到什么。” 一番话,掷地有声。 他将留下完全归结于对瀛海局势的担忧和身为武者的责任,忧国忧民之情溢于言表,反正曹青这个角色的爱国属性被他点的很满。 同时借用了杜武对“凶兆”的判断,将其指向了现实层面的危机,而非灵异。 既解释了留下的原因,又符合他的身份和立场,避免了任何可能触碰扮演规则的“剧透”。 到时见了苍鹰,可以继续用这个理由留下,他一直想把自己调回陕北后方。 赌坊内一片寂静。几位师父都被苏远这番慷慨陈词震住了。 他们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讶、赞许,还有一丝被点醒的凝重。 杜武师父捋了捋胡须,缓缓点头,“苏远此言……深明大义!这凶兆确非空穴来风,怕真应在了这乱局之上。你既心系此地百姓,有此担当,杜某......佩服!不愧是我自然门弟子。” “他还是我洪拳弟子呢。”黄铁山蒲扇般的大手“啪”地一下重重拍在苏远肩膀上,脸上是藏不住的骄傲和一丝“果然是我徒弟”的蛮横:“好小子,我没白教你。既然道理是我教你的,那么我跑了算怎么回事?我陪你留下!” 陈青荷沉默片刻,也微微颔首。 杨破虏低宣佛号:“阿弥陀佛......苏施主既有此心,贫僧亦愿留此,静观其变。” 苏远的目光一一扫过这些或刚猛、或清冷、或慈悲的面孔,心头五味杂陈。 他并非个人英雄主义者,这一路走来,每一步都离不开这些梦境中“原住民”的帮助。 但苏远也有私心,他不想看到这些人死在这里,死在自己眼前。 哪怕他们只是这场宏大梦境里的幻影,只是被设定好的角色。 就在这时—— 笃、笃、笃。 赌坊那扇厚重的木门被轻轻叩响,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瞬间打破了室内凝重的气氛。 众人警觉地望去。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身影闪了进来。 来人穿着宽大的灰布男装,戴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帽檐下露出的半张脸却精致得过分,沾着点灰尘也掩不住那份清丽。正是乔装打扮过的白小蝶。 她目光飞快地扫过室内众人,最后精准地落在苏远身上。那双总是藏着机敏和倔强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担忧、后怕、庆幸。 没有丝毫犹豫,她几步冲到苏远面前,在几位师父惊愕的目光中,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像是风中一片终于寻到依靠的叶子。 “你没事......太好了......”压抑的声音带着哽咽,闷闷地从苏远肩头传来。 第681章 新的任务、第二只厉鬼降临 苏远身体微微一僵,白天的擂台赛让他浑身肌肉紧绷,差点下意识就将突袭过来的白小蝶一脚踹飞出去。 他旋即放松下来,感受到怀中身躯传递过来的冰凉和细微的颤抖,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抬起手,像朋友那样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白小蝶的热情太过突然,让苏远有些怀疑。 “你是江婳吗?” 他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找到江婳。 如果白小蝶真是江婳,自己已经暴露真名,她只要眨眨眼,两人就能立刻互通上。 但是没有,拥抱短暂而用力。白小蝶很快松开他,退后一步,飞快地抹了下眼角,努力恢复平静。 她的目光越过苏远,带着歉意和一丝紧张看向几位师父。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 没等她开口解释,众人的视线,包括苏远,都被门口那个沉默的身影吸引了过去。 赌坊门口昏暗的光线下,站着一个异常高大魁梧的身影,几乎堵住了大半的门框。 他穿着破旧的三轮车夫号衣,戴着一顶同样破旧的毡帽,帽檐下是一张憨厚甚至有些木讷的脸,皮肤黝黑粗糙。 正是车夫“大傻”。 “先生。”大傻和苏远对视,拼命眨眼:“你上次说要包我的车,这话还作数吗?” 苏远微微一愣,很快就想到那夜的场景,又从大傻的眨眼中领会到了什么。 雇人需要钱,他摸了摸裤兜,随即看向一旁的黄铁山:“黄师父。” “干嘛?” “借我点钱呗。” “哈......?” 黄师父也没问他要钱干什么,摸了摸屁兜,发现空空如也,挠了挠头说道:“这刚逃出来哪来的钱,钱都放我大徒弟那了,我去给他喊来?” “那我们动作要快点了黄师父。” 苏远看着窗外: “天......就快要黑了。” ...... ...... ...... 鸿子窝在沙发里,手机紧贴着耳朵,声音压得贼低,带着点做贼心虚的兴奋: “喂,小黑?是我,草间人。” 电话那头是黑绫一贯的平稳:“嗯。” “我又死了。”鸿子说得像汇报战绩。 黑绫:“嗯。里面情况?” “还行吧,还撑得住。”鸿子含糊了一句,立刻切入主题,“林源还活着吗?” “活着。” “别告诉他我死了啊!”鸿子赶紧叮嘱。 “嗯。”黑绫应得干脆。 “是这样,”鸿子舔了舔嘴唇,进入正题,“你再给我拨点‘货’......真不是我贪装备!里面是真缺!你听我说......” 死了四次,鸿子突然开窍了——他就是个移动的军火库!别人受规则限制掏不出灵异物品,但他能!代价?不过是再死一次罢了。 ...... 就在各势力联合,以期在即将到来的恐怖长夜中求得一线生机之时...... 特务科大院门外。 林玖颜挽着来文青的手臂,两人总算是在天黑前赶了回来。 “我去收拾东西,一会我们去新开的餐厅吃饭啊。“林玖颜松开手,她想着回办公室拿上自己的小手包和那件薄呢外套,这鬼天气突然冷得邪门。 天黑的这么恐怖还要出去吃饭......? 来文青嘴角抽了抽,正想着用什么理由拒绝时,突然听见一道冰冷的声音。 “回来了?” 特务科科长林洪正站在大门前,双手背在身后,目光锐利地扫过他们,尤其在林玖颜刚松开的手臂位置停留了一瞬。 “科长。”林玖颜站直。来文青微微颔首,掩去一声低咳。 “高桥长官命令。”林洪说,“所有特务科高级科员,行动队队长、副队长,情报科核心人员,档案室、机要室当值者立刻集合。不得延误。” 他的目光越过他们,投向紧闭的大铁门,那里正有卫兵无声地落下沉重的门栓。 来文青目光一凝,因为就在林洪话音落下的刹那,他脑海里突然响起一股冰冷的机械音。 【你已参与S级任务:无名的选择。】 “......” 沃德发? 来文青心脏怦怦直跳,怎么和我关联上了,不,准确来说是整个特务科。 高桥武雄上午刚被人砍掉一条手臂,这才下午就要作妖? “集合?现在?”林玖颜秀眉微蹙,看了一眼黑得令人心悸的天穹,“我正要去办公室拿点东西......” “不行。”林洪打断她,“立刻去中央楼前。所有人,未经许可,不得离开大院半步。” 他强调了“所有人”和“不得离开”。 林玖颜脸上那点理所当然的松弛瞬间凝固了。她看着林洪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一股被冒犯的骄矜涌了上来:“科长,我就拿个包,很快!我父亲......” “我说了,不行。”林洪的声音陡然拔高,“高桥长官的命令,没有例外。立刻去集合点!这是最后一次提醒。” 林玖颜剩下的话噎在喉咙里,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错愕和被当众驳斥的羞愤。 她父亲给日本人捐过飞机!连高桥也要给她父亲三分薄面!林洪怎么敢?! 而且......为什么连来文青这个档案室的小科员也要被圈进来? 高桥武雄要做什么......竟然牵扯出了S级任务......S级任务必然和剧情有关......剧情,剧情...... 来文青快速思考,忽然想明白了什么。 在之前的药品运输任务中,高桥武雄一石三鸟,成功伏击地下抗日分子,还确定了内奸来自特务科内部。 那么他现在,是想抓出特务科里的内奸? 然后再通过那个内奸,将所有地下分子连根拔起? 大事不妙,如果真让他找出内奸并逼问出地下分子的下落,那么今夜外面的人将要同时遭到厉鬼和日军的屠杀! ...... 瀛海的天彻底暗了下来。 浓墨般的夜幕裂开一道缝隙,一束惨白月光如冰锥刺下,照亮小巷湿漉的青石板。 光柱中,一个身影无声凝聚。 华美的和服黯淡无光,乌发高耸,那张脸上惨白厚重的脂粉完全覆盖了五官应有的起伏,像一层僵死的白垩。 唯有两片嘴唇,被细细描画成猩红僵硬的弧度,如同凝固在尸体上的笑容。 巷口,一个醉汉踉跄抬头,浑浊的目光撞上了那张毫无生气的白脸和诡异的红唇。 “嗬......”他喉咙里挤出一个气音。 皮肤瞬间失去光泽,如同粗糙的灰纸般塌陷、褶皱。头发簌簌脱落。 眨眼间,一具干瘪套着松垮衣服的枯尸,栽倒在月光边缘。 艺伎,已然在这端午之夜降临瀛海。 第682章 全明星阵容。 艺伎首次出现的地方,是瀛海市郊外一家名为“东亚制钢所”的轧钢厂。 这里是沦陷区,巨大的车间轰鸣震耳,华人苦力如同麻木的工蚁,在蒸汽与火星中佝偻搬运。 车间一角的“监工休息区”却灯火通明,几个喝得满脸通红的日本监工和低级军官,正围着矮桌大声喧哗,撕扯着烧鸡,清酒瓶滚了一地。 “哈哈哈!支那猪,干活!快快滴!”一个络腮胡监工一脚踹翻旁边路过的苦力,引来同伙更放肆的笑声。 突然。 咕噜噜...... 一个喝得半醉、眼神迷离的年轻军官,手中的清酒瓶滚落在地。 他茫然地抬起头,目光越过休息区油腻的矮桌,看向不远处一条被惨白月光照亮的小路。 小路上,一袭身着和服的身影,正在一步一步,无声无息地向前走着。 “なに......? 芸者? 花姑娘?”(什么......?艺妓?女人?)他含糊地嘟囔,带着醉意的轻浮和一丝困惑,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女人的白脸吸引。 “喂,风间君,看什么呢?喝酒啊!”旁边一个络腮胡监工顺着他的目光随意瞥了一眼那个方向,也看到了月光下缓步前行的身影。 “哈?芸者?这种鬼地方怎么会有……” 下一秒,他脸上的醉意瞬间被极致的惊恐取代,眼球暴凸! “呜哇——!救命!怪物啊——!” 凄厉的日语惨叫撕裂了车间的轰鸣。 但叫声在喉咙里就变成了干涩的漏气声。他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攥紧,红润的皮肤肉眼可见地灰败、塌陷、龟裂,头发瞬间枯白脱落。 死寂只维持了一瞬。 “八嘎,开枪!”另一个军官反应极快,酒意全消,惊恐地拔出了腰间的南部手枪,指向光柱中静立的身影。 他身边的监工也嚎叫着去抓墙边的步枪。 然而,就在他们拔枪、目光不可避免地扫过那张惨白红唇面孔的刹那—— “呃…...!” “ぎゃあ——!” 数声短促的抽气声同时响起! 拔枪的军官,抓步枪的监工,华人苦力劳工,甚至旁边一个吓得瘫软在地的文书...... 所有视线触及那张白脸的人,身体都在同一时间剧烈抽搐、僵硬! 皮肤在众目睽睽之下飞速失去光泽,变得如同粗糙的灰纸,紧紧包裹住迅速凸显的骨骼轮廓。 “噗通!” “噗通!” 干枯尸骸接二连三地栽倒在休息区油腻的地面上,轧钢厂在短暂的喧嚣过后,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艺伎缓缓抬起木屐,在月华铺成的道路上继续前进。 远处,瀛海市中心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 ...... 来文青和林玖颜被带到了特务科内一片巨大的操场上。 巨大的探照灯顶在头上,将中央一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四周的阴影却更加浓重深邃。 集合的人群比预想的更杂。 有高桥武雄的心腹、此次比武大会的主办方,方有为。 后勤科的赵金水脸色发白,和身旁几人互相交换着不安的眼神。 甚至就连一直帮高桥武雄抓捕实验体的伪警察局处长马德贵也在,他站在人群中昂首挺胸,脸上的表情就四个大字: 问心无愧。 加上来文青和林玖颜,一共有十几个人,稀稀拉拉地站着,彼此间隔着微妙的距离,没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呼吸和夜风穿过高墙电网的呜咽。 林洪矗立在队伍最前方,面对众人。 正当特务科的众人以为他要开始询问时...... 林洪走进人群中,转个了身,完美融入队伍。 原来他也在高桥武雄的怀疑名单上。 “这下真是全明星阵容了。”来文青心说。 林玖颜能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探究和同情,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连林大小姐都被硬拽来了,看来今晚是真要动真格的了。 她下意识地往人群里缩了缩,骄纵之气荡然无存,只剩下恐慌。 来文青则刻意站在了人群的最外围,紧挨着惶恐的林玖颜,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起眼。 他微微低着头,目光却如同雷达般扫视着整个操场。 岗哨的位置、宪兵的数量、林洪的站位、大楼的入口......每一个细节都疯狂地印入脑海,与那个冰冷的S级任务提示疯狂交织。 他的身体看似放松,实则每一块肌肉都绷紧了,随时准备应对最坏的情况。 无名......选择......这任务的名字本身就充满了不祥的预示。 “嗒......嗒......嗒......” 那沉重而带着奇异拖沓感的脚步声,再次从大楼深处的黑暗中传来,由远及近。 来了! 所有的目光,瞬间被死死钉在那扇吞噬光线的门洞上。操场上的空气彻底冻结。 脚步声停在了门内的阴影边缘。 接着,一个身影,缓缓踱了出来,踏入了惨白的光圈之中。 高桥武雄。 佐官服依旧笔挺,但右臂的袖管空空荡荡,他的脸是一种失血过多的惨白,颧骨高耸,眼神冰冷。 “诸君......” “请把你们的配枪、武器、一切可以伤人的东西......” “全部,卸下来。” “放在地上。” 命令已经下达,所有人只能照做,但凡表露出一点犹豫,等同于承认自己是内鬼。 林洪面无表情,第一个解下配枪,干脆利落地扔下。 方有为、赵金水、马德贵等人也紧随其后,动作或快或慢,但都完成了缴械。 来文青默默摘下腰间从不离身的手枪,轻轻放在地上。 林玖颜颤抖着手解下小巧的女式手枪,像扔掉烙铁一样丢开。 高桥武雄那只完好的左手,轻轻挥了挥。 两名如狼似虎的宪兵,立刻从大楼的阴影里拖出一个身影,粗暴地扔在了操场中央,武器坟堆的前方。 那是一个男人,或者说,曾经是一个男人。 他身上的衣服几乎成了浸透暗红血迹的破布条,裸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鞭痕、烙铁的印记和深浅不一的淤青。 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另一只勉强睁着,他双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断了,只能无力地瘫在地上。 第683章 自己站出来 “诸位,”高桥武雄嘶哑的声音响起,他向前踱了一步,仅存的左手随意地指了指地上那团血肉模糊的人形,“这位,是前天夜里,马德贵处长和他的手下,在码头仓库区,像抓老鼠一样逮到的......一只‘耗子’。” 马德贵下意识挺了挺胸脯。 “地下抗日分子。”高桥武雄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刻骨的恨意,“就是他们这样的耗子,策划了昨日的袭击!让帝国蒙羞!让勇士流血!” 他空荡荡的右袖管随着他激动的情绪微微晃动。 “我们的审讯专家,”高桥的声音又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温和,“已经和他亲切交流了一整夜。用尽了所有……‘温和’的手段。” 来文青眉头一扬,但很快抑制住自己的微表情,心中咆哮:开什么玩笑,马德贵那么荒唐的抓人方式,竟然也能抓到真的? 看来是让他歪打正着了。 可是...... 马德贵抓人后通常有两个流程。 一、审讯一夜。 二、确认不是地下分子后,彻底“消失”。 那么面前这人出现在这里,岂不是说明他扛不住审讯,已经招供了吗? 来文青心里一紧,他确定特务科里有“鬼”,确定自己不是那个“鬼”。 因为他真的什么都没做,就是一直摸鱼,每天陪大小姐逛逛街而已。 好事没做,坏事也没做。 尽管置身事外,但他并不希望真正的鬼被抓到,一方面是心中的正义,另一方面是这关联到主线任务,关联到他能否回家。 “鬼是男的女的?原住民还是现代人?他被揪出来的话能抗住住这样的审讯吗?”来文青的思维在高压下飞速运转,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高桥脚边那团模糊的血肉,那扭曲的肢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胃里一阵痉挛,赶紧移开视线,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如果是现代人就糟了......”来文青自认为扛不住这种酷刑,现代人的意志在真正酷刑的熔炉面前,恐怕脆弱得像张纸。 “他的骨头很硬,不过好在,终于是开口了。“高桥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宣告胜利的狂热,指向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他把知道的......全都说了!那个藏在我们中间的内鬼的名字!他是谁!他是怎么把情报送出去的!每一个细节......他都吐得干干净净!” “嗡——!” 他的话如同平地惊雷般炸响,操场上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方有为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有极其细微的绷紧。 赵金水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全靠旁边的人下意识扶了一把。 马德贵依旧昂首挺胸。 林洪也是如此,但他藏背在身后的手指,似乎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林玖颜更是吓得倒抽一口冷气,死死抓住了来文青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所有人的情绪都随着高桥武雄突然拔高的声调变的紧张起来。 来文青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果然!全说了?!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当头浇下。 如果这是真的,内鬼暴露就在眼前!无论那人是谁,接下来的酷刑和牵连......他不敢想! 他强迫自己低下头,避开高桥那审视的目光。 高桥武雄鹰隼般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捕捉着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惊骇、恐惧、难以置信、瞬间的僵硬、下意识的躲闪......这些反应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需要的是那个与众不同的反应,是极力掩饰的恐慌?是计划败露的绝望?是下意识的辩解冲动?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死寂过去后,高桥往前踱了一步,他没有点出内鬼是谁,而是用一种惋惜般的口气说道: “诸位都是帝国的栋梁,特务科的精英。走到今天这一步,实非我所愿。” “内鬼之事,如同毒疮,不除不快。但华国有句古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知道,‘他’或许有不得已的苦衷,或许是被那些耗子的花言巧语所蒙蔽。过去的事情,我可以不计前嫌!只要‘他’现在肯站出来!” 他的目光变得“殷切”起来,逐一扫过方有为、赵金水、马德贵、林洪......甚至扫过林玖颜和来文青,仿佛在给每个人一个“回头是岸”的机会。 “只要站出来,告诉我,”高桥武雄的声音压得更低,充满了诱惑,“告诉我,如何才能安全地、不引起任何怀疑地......和‘苍鹰’接上头!” “苍鹰”! 这个代号如同冰冷的子弹,瞬间击中了在场某些人的心脏,尤其是那些真正知道这个名字分量的人! 来文青低着头,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完了完了,他虽然没听过苍鹰这个代号,但既然都喊出来了,说明高桥武雄真的知道了什么! 他既怕真内鬼暴露导致任务失败,又担心自己这个“局外人”被冤枉。 都快坚持住到最后了,来文青真的不想死。 所以,一个无耻的想法从他心里冒出:真正的内鬼自己站出来,然后千万抗住不要说啊! 很快,他想抬手甩自己一巴掌,因为这个想法无耻到没边了。 “告诉我接头的方式、地点、暗号……任何能让我联系上‘苍鹰’的信息!说出来!我高桥武雄,以帝国军人的荣誉担保,不仅既往不咎,更会给你应得的奖赏和前程!让你彻底摆脱那些耗子的纠缠!” 高桥武雄继续说,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蛊惑:“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为了你自己,也为了......你的家人!” “家人”两个字,他咬得格外重,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特务科全体上下,他们的家人和亲朋好友都是登记在册的。 操场上一片死寂,只有夜风呜咽。 第684章 墙倒众人推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没有人开口承认,没有预想中那个瞬间崩溃的“鬼”。 “很好......”高桥的声音恢复冰冷,带着失望和一丝戾气,“看来,‘鬼’藏得比我想象的更深。骨头够硬,演技也够好。” 说完,他举起枪口,对准那个奄奄一息的男人。 “砰!” 地上那团原本还在微弱起伏的血肉,彻底不动了。 队伍中的不少人又吓得哆嗦了一下,包括林玖颜和来文青。 果然,刚才那一下是在诈吗? 高桥武雄或许真的审讯出了什么,但是绝对不知道特务科那名内鬼的具体身份! 他踱着步,沉重的军靴踏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单调而压迫的“嗒、嗒”声,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骨头硬,我欣赏。但忠诚,不容置疑!” 高桥武雄说,“既然‘鬼’不肯站出来,那么,就让我们来帮‘鬼’一把。” 他停住脚步,锐利如刀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惨白或强作镇定的脸。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一个证明自己清白,为帝国效忠的机会。” “指认!” 高桥的声音斩钉截铁,“用你们的眼睛,用你们的脑子!告诉我,你们身边的人,谁最可疑?” “谁最有可能是那个吃里扒外的‘鬼’?谁的行为异常?谁,在刚才听到‘苍鹰’这个代号时,眼神闪躲?谁,在我说出既往不咎时,连呼吸都停顿了一瞬?” “......”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与旁人对视,更不敢与高桥对视。 指认?这无异于在滚烫的油锅里投下一颗火星! 指认别人,可能立刻招致对方的反咬和仇恨,甚至可能被真正的“鬼”临死反扑拉下水。不指认?在高桥眼中,就是包庇,就是同伙的嫌疑!沉默,同样致命! 最危险的是绝对率先被指认的人,其他人无论是不是内鬼,为了自己不被牵连,很有可能会对被指证者群起而攻之。 毕竟对于在场的大小汉奸们来说,内鬼是谁,根本就不重要! “说!” 高桥猛地咆哮一声,震得探照灯的光束似乎都晃动了一下,“从你开始!方有为!” 方有为心里一万个草泥马奔腾而过,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特务科的人。 就连董家渡码头那晚的袭击,他也是事发之后才知道的。 他抬起头,目光慌乱地扫过身边的人。 赵金水?他胆小如鼠,不像有那胆子。林洪?科长......他不敢。马德贵?这个莽夫......他下意识地,目光在林玖颜和来文青身上停顿了一下,大小姐和她的跟班...... 算了,还是谁都别得罪的好。 “高桥......高桥太君......” 方有为磕磕巴巴的说道,“卑职......卑职一时......实在......” “废物!” 高桥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眼神更加阴鸷,“下一个!赵金水!” 似乎是因为方有为的嫌疑确实最小,所以高桥武雄很轻松的就略过了他。 “我......?” 大腹便便的赵金水非常干脆,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带着哭腔说道:“太君!太君饶命啊!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管物资的,事发那两天我半步也没离开特务科啊!小张、小李、林洪科长他们都可以作证......” 高桥的怀疑核心,在于董家渡码头那晚的秘密行动。 就在袭击发生的前一夜,他亲自向在场部分特务科人员下达了运送药品的绝密任务。 结果第二天夜里,药品就遭到了地下分子的精准伏击! 内鬼,必然是在那晚得知任务详情并传递了消息的人。 此刻的指认,就是要找出从发布任务到第二天夜里这段时间,谁的行踪或表现存在疑点。 “闭嘴!”高桥武雄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哭哭啼啼,“下一个!马德贵!” 马德贵梗着脖子,昂首挺胸:“高桥太君!我马德贵对皇军,对您,那是忠心耿耿,日月可鉴!我抓的抗日分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就连他......”马德贵看向脚边那具不成人形的尸体,“也是我亲自抓回来的!” 高桥武雄微笑着点了点头:“马队长的业务能力确实值得赞扬,那么,说说你认为谁最可疑?” 他铜铃般的眼睛凶狠地扫视,最后落在了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的林玖颜身上:“......我看有些人,仗着身份特殊,行动最是自由,谁知道背地里干了些什么!林大小姐,您说是不是?” 林玖颜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抬头,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马德贵,你胡说什么!“ “胡说?”马德贵冷笑一声,“据我所知,林小姐在事发的白天,还跟你那小相好出去逛街了吧?街上人来人往的那么杂,可是传递情报的好机会......” 小相好?还有我的事? 来文青心里咯噔一下,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冷汗几乎要冒出来。导火索来得太突然了!马德贵这条疯狗,为了自保真是开始乱咬了! 的确,在陪林玖颜逛街买口红的那天,他就曾在心里想过,如果要传达情报,此时不就已经传达出去了吗? “嗯,原来是这样。” 高桥武雄缓步走到林玖颜面前,在惨白的探照灯下,左手捏住她颤抖的下巴,强迫她仰起满是泪痕的脸,“林小姐......何必如此害怕?我和你父亲可是相交甚好,合作多年啊。” 林玖颜过惯了骄纵日子,身边所有人对她都是笑脸相迎,何曾见过这般场景? 她只能含着泪拼命摇头:“高......高桥长官,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马德贵他冤枉我......” 看到她的表现,来文青心里已经凉了一半。 这弱智的样子哪里像地下分子了? 可她如果辩解不清楚,在场的其他人恐怕很快就会施压过来,毕竟墙倒众人推! 这种情况下,谁还管你父亲是谁? “嗯......”高桥武雄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即将目光投向一旁的来文青:“来君,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第685章 无罪辩护 “我......” 来文青咽了咽口水。 我怎么看?我能怎么看?! 两个选择,跟林玖颜撇清关系,并且踩她一脚。 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但是说实话,来文青做不出这种事。 他讨厌林玖颜,虽然她既有钱又漂亮,但这在来文青心里并不是加分项。 这个女人骄纵、愚蠢、自大,就像那杜牧那首诗里写的那样——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可纵使她有千万般不是,但她对自己很好。 一个人就算天下人都说她不好,只要她对你好,那你就得认她的好。 他选第二个。 “高桥长官,那天我确实陪着玖颜出去买口红了。”来文青笑了笑,“但我没发现她身上有什么异常,也没和奇怪的人接触过。” 马德贵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没发现异常?哼,说得轻巧,整个特务科上下谁不知道你们两个是一伙的,没准一个打掩护,一个跑腿传信呢。” 来文青眉头一皱,这马德贵咬的未免太紧太突然了一些,明明平日里大家交情还算可以,至少见了面是能笑着唠嗑两句。 他现在的表现就像是一杆枪。 “高桥长官,我有话要说。”林洪先举手示意,在得到高桥的许可后,他轻声说,“那天药品运到码头,是来文青带人下车去接的货,立刻就开始搬。伏击紧接着就发生了。” “如果不是我及时叫住他,他恐怕已经被乱枪死了。” 来文青先是一愣,随即狂喜。 对,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林洪科长竟然拉了他一把,还给他发了银水! “哦......原来是这样。”高桥武雄点了点头,重新看向林玖颜:“那林小姐,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我......我......”林玖颜转头,用感激和求助般的目光看向来文青。 这个蠢女人......来文青深吸一口气,向前半步,“高桥长官,关于林小姐的嫌疑,我想说两句。” “来君尽管讲。”高桥武雄的目光又移回到来文青身上。 该说不说,他的目光十分具有压迫感。 来文青再次深吸一口气,心说对上了,全都对上了。 他本人在现实中是名一无是处的大学生,因为一场意外来到这个妖魔鬼怪与汉奸鬼子并存的世界。 他不是道士,不会抓鬼驱邪;不是特种兵,没有飞檐走壁的身手;甚至演技也稀烂,小时候六一儿童节大家集体上台表演节目,他总是站在最后演一棵树。 但现在终于,他有一个特长能派上用场,他是法学专业的。 虽然不是正式律师,也没打过官司,但他参加过不少辩论赛,还玩过“逆转裁判”。 人生中第一场官司就这么来了,原告马德贵指控被告林玖颜,对方利用外出逛街买口红的间隙给地下党传递情报。 而他现在是被告方律师,正准备为汉奸大小姐做无罪辩护! “马处长说林小姐利用逛街传递情报?对,在绝密任务下达的第二天早上,去人群密集的地方逛街,这发生在其他人身上的确嫌疑很大,是泄露情报的好机会。” “但请各位扪心自问,林玖颜是什么人?” “她是特务科上下皆知的大小姐!她骄纵任性,行事全凭喜好,心血来潮就要出门买这买那——买口红、买香水、看新衣服,这难道不是她三天两头就在做的事吗?科里谁不知道她这个习惯?” 高桥武雄保持沉默。 马德贵沉声说:“我倒是认为,正是因为她有这个习惯才更可疑!她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利用了所有人都觉得‘林大小姐出门逛街天经地义’的麻痹心理! 谁会去特别留意一个天天都干这事的人?谁会想到她这次出门,怀里揣着的不是口红,而是要人命的情报?!” “这就是灯下黑!这就是最高明的伪装!来文青,你口口声声说什么‘高调’,我看你是被她迷惑了!” 马德贵的“灯下黑”理论,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在人群中激起一阵细微的骚动和低语。 是啊......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最不可能的人,往往就是最可能的......这种思维在特务科这种地方,简直如同本能! 压力再次如山般压向中心。 “灯下黑?利用习惯?”来文青在高压下逐渐进入状态,冷笑一声,“马处长,你的想象力很丰富,但你混淆了‘可能性’与‘可行性’,更忽略了情报传递的核心要素——风险控制与行动逻辑的一致性!” 他不再看马德贵,而是转向高桥武雄,语速加快: “高桥长官,地下组织传递如此重要的、关乎一场伏击成败的关键情报,需要什么?需要绝对的精准、绝对的可靠、绝对的低风险!” “一个依赖‘习惯’和‘他人麻痹’的传递者,本身就充满了巨大的、不可控的风险!”他猛地指向林玖颜,“她的习惯是什么?是随心所欲!是今天可能去百货公司,明天可能去裁缝铺,后天可能压根不出门! “她的行踪,连她自己都无法预测!地下组织如何确保在任务下达后的第二天上午,她‘恰好’出现在一个预设好的、方便接头的、绝对安全的地点?” 马德贵:“笑话,也许他们早就通过其他方式约定好了接头地点,次日逛街时,便挑好那条路线进行情报传达。林大小姐总不可能决定不了自己去哪逛街吧?” “马队长你口口声声说其他方式,那么究竟是什么方式?”来文青说:“可能性’不等于‘事实’,‘怀疑’不等于‘证据’。这是我们分析问题的基石。” 【扮演值-10】 马德贵冷笑:“我要是知道他们用什么方式传达情报,还用你说?我马某第一个把人抓起来!” 第686章 林洪 脑中冰冷的机械音如同一盆凉水浇灌而下,让来文青热血上头的神智略微清醒下来几分。 对啊,这是特务科,不是法庭。 疑罪从无那一套在这里是行不通的,只要你有嫌疑还讲不清楚,那就是十八道大刑轮番伺候,其残酷程度,能让你直接承认是自己用QQ邮箱给三体人发送了地球坐标。 别看高桥武雄现在笑眯眯的,发难起来可真不管你是谁,先让审讯专家亲密交流一夜再说。 怎么办?来文青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看到了林玖颜那双充满恐惧、完全依赖着自己的眼睛。 他觉得林玖颜不是真的鬼,如果她真背下这个黑锅,那确实是件皆大欢喜的事。 真正的鬼可以更好隐藏起来,S级任务可以顺利完成。 但是...... 一个念头仍然无比清晰:她对我好,我得认这个好。 幸亏有林玖颜这层“大小姐”的庇护,他才不必被逼着去做那些彻底泯灭良知的脏活。 如果真要有一个人被推出去当替死鬼,被踩进污泥里碾碎,那他绝不希望是这个对他释放过善意的蠢女人。 最好是......那个危害最大、最该死的马德贵! 他大肆抓捕平民,手上沾的血,绝对和高桥武雄那群非人的黑衣武士脱不开干系! 他骨子里那点从象牙塔带出来的、尚未被乱世彻底磨平的“道义感”和“公平心”在尖叫。 马德贵继续乘胜追击:“来文青,你一个区区高级科员,为什么这么着急帮林大小姐开脱?莫非真让我说中了?” “我帮林小姐......”来文青抬起头,他直视马德贵,声音清晰洪亮,“当然是为了钱啊!马科长,这还用问吗?” 这答案太过直白庸俗,反而让马德贵噎了一下。连高桥武雄转着戒指的手指都微微一顿,饶有兴味地抬了抬眼皮。 “钱?”马德贵嗤之以鼻,“你一个穷酸书生,能攀上林家的钱?做梦!” “马科长,您这话可就不了解行情了。”来文青语速加快,带着点小人物精于算计的亢奋,“林家是什么人家?那可是为皇军立下汗马功劳的! ” “连高桥太君都亲口称赞过林会长是‘模范商人’、‘帝国良友’。这份忠心,这份贡献,整个瀛海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反倒是马队长您,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这样将矛头指向帝国功臣之女,似乎......” “你什么意思?”马德贵眉头一皱。 “我没什么意思。”来文青摆摆手:“只是顺着您的话头琢磨......您刚才不是也说了吗?林大小姐在科里的‘自由程度’确实很高,能随意进出,甚至......还能出去逛街散心?” “这么明显,嫌疑这么大的举动。” 来文青掷地有声的说,“林洪科长,咱们的顶头上司,他会没有防备?!他会没有怀疑过?!” 此言一出,来文青心里怦怦直跳。 林洪科长,我没有拉你下水的意思,千万别会错意,跟我一起打马德贵! 林洪是什么人?现代人还是原住民?他是不是鬼?是哪边的人?来文青看不懂,他的立场扑朔迷离。 但有一点,来文青突然想通了,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 请假条是林洪批的没错,但这恰恰证明了林玖颜的“清白”——或者说,她“鬼”的可能性被严密监控着! 想想看,如果林玖颜真能利用“逛街买口红”这种大摇大摆的方式传递绝密情报,那林洪这个特务科科长,以及他手下负责监视的精锐,岂不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以林洪的业务能力,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那么,林洪为什么还要一次次批她的假条? 只有两种可能: 一、林洪确实在“钓鱼”: 他批假是饵,暗地里布下天罗地网监视,等着“鱼”上钩。 这证明他并未放松对林玖颜的警惕,同时也意味着,截至目前,林玖颜的“逛街”行为并未被抓住实质性传递情报的把柄,否则林洪早就收网了! 二、林洪在“放纵”: 他碍于林家背景,对林玖颜。但如果是这样,他林洪自己就坐实了“渎职”甚至“包庇”的罪名。 那么问题来了,林玖颜嫌疑最大,但也因此嫌疑最小。 她是最自由的人,理应遭到最严密的监控,否则就是林洪渎职。 林玖颜不是鬼,或者说......他们两个都是鬼? 来文青不自觉瞥了一眼惊慌失措的林玖颜,随即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可能。 大小姐的每次出行,自己都寸步不离,除非他眼睛瞎了...... 当然,如果是的话更好!那自己的无罪辩护就是站在正义的一方! 空地上一片寂静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林洪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等待他如何拆解来文青抛出的这枚“炸弹”,更等待他如何回应高桥武雄那双越来越冷的审视目光。 林洪终于动了。 他没有看咄咄逼人的马德贵,也没有看意图祸水东引的来文青,甚至没有看瑟瑟发抖的林玖颜,只是叹了口气: “高桥长官,这件事,我其实暂时不准备讲的。” “玖颜的出行,本就异常高调,她的行踪,对特务科、甚至对街上巡逻的兄弟来说,从来就不是秘密。” 他没有直白地说明自己派了人跟踪林玖颜,但也清晰地表明了她的行踪始终处于监控之下。 “截止目前,在这些常规的、明面上的监视中,我并未发现林玖颜有任何传递情报的明确举动。 每一次出行报告,都指向她单纯购物的目的。” “当然!”他突然拔高声调:“我们面对的,是狡猾至极、手段层出不穷的地下恐怖组织。是否存在我们尚未察觉的、极其隐秘的传递方式?这一点我不清楚。” “我始终纵容她,是想看看外面有没有‘鱼’会咬这个饵。 “就是要看看,有没有人会利用林家大小姐这个看似最不可能、实则最易被忽略的身份做文章!放长线,方能钓大鱼。 ” “若非如此,我林洪岂会轻易批下那些假条,置帝国利益与特务科安全于不顾?” 第687章 艺伎的屠杀 瀛海,夜,死寂。 阿宝蜷在硬板床上,薄薄的汗衫黏在背上,六月的瀛海像个蒸笼,夜晚闷热,蚊子嗡嗡地在耳边打转,像针尖一样烦人,时不时就找准机会叮一口。 他睡得不安稳,在硬木板上翻来覆去,小眉头皱着,嘴里发出难受的哼哼。 “噗嗒......噗嗒......” 头顶上方,响起熟悉的节奏。是扇子。 一把破蒲扇,被母亲的手握着,一下下给他扇风。风不大,驱赶着蚊虫,送来一丝微弱的凉意。 阿宝紧皱的眉头微微松开了些,身体下意识地朝着风来的方向蹭了蹭。 他能感觉到那只手偶尔擦过他汗湿的额发,带着粗糙的、属于母亲的温度。 眼皮重得像坠了铅,他迷迷糊糊地想睁眼看看妈妈,终究抵不过这短暂安宁,意识再次下沉。 就在这半梦半醒、被扇风的声音和那点可怜凉意包裹的间隙里—— 另一种声音,来了。 “か......ご......め......”(笼......中......鸟......) "かご......め......”(笼中......鸟......) "籠の中の......鳥は......"(笼中的......鸟儿啊......) 一段莫名的歌谣,轻易穿透了蒲扇单调的“噗嗒”声,渗进了阿宝混沌的意识里。 扇风的手似乎顿了一下,很轻微。但那声音并未停止,反而更清晰了一分。 这歌声是从窗外传来的,还伴随着一阵清脆、木讷、有规律的脚步声。 谁在唱歌?外面是谁? "いつ......いつ......出やる......"(何时......何时......才能出来......) 半梦半醒间的阿宝突然怔住,因为刚才这道哼唱声,离他很近。 好像就是从屋内传来的。 阿宝慢慢睁开眼睛,回过头,正好对上母亲那双在黑暗中睁大的眼睛,她眼中含泪,嘴唇一张一合:“夜明けの......晩に.......”(在黎明......前的夜晚......) “娘?”阿宝这样喊了一句,嘴里发出的声音却是:“夜明けの......晩に.......” 他不自觉与母亲一同哼唱起了这首,不明意义的歌谣。 “鶴と亀が......滑った......”(鹤与龟......滑倒了......) 不再是母子两无意识的呢喃,也不是窗外艺伎单一的吟唱。 声音,炸开了。 像瘟疫,像潮水,瞬间从狭窄的亭子间窗口喷涌而出,席卷了整条死寂的石库门弄堂! “後ろの正面......だあれ?” (你身后的......是谁呢?) 左边厢房,刚刚还在打鼾的老头,猛地坐起,双眼圆睁,干瘪的嘴唇开合,发出清晰、冰冷的童谣。 “籠の中の鳥は......”(笼中的鸟儿啊......) 右边阁楼,一个被热醒正喝水的小学徒,水杯“哐当”落地,他像被无形的线提起了脖子,仰着头,喉咙里挤出扭曲的歌声。 “いつ......いつ......出やる......”(何时......何时......才能出来......) 弄堂口,巡夜更夫僵在原地,破锣掉在地上,他张着嘴,慢慢哼唱着歌谣。 “夜明けの晩に......”(在黎明前的夜晚......) 声音汇聚! 男人、女人、老人、小孩......整条街,所有窗户后面,所有被月光照亮的角落,无数张嘴巴不受控制地开合,吐出同一首恐怖的童谣。 汇成一股令人头皮炸裂、灵魂冻结的死亡合唱。 歌声在狭窄的弄堂里碰撞、回荡,淹没了蚊虫的嗡鸣,淹没了远处黄浦江的低咽,甚至淹没了世间一切声响,只剩下这单一、诡异、铺天盖地的“かごめかごめ”! 然后—— “鶴と亀が滑った......”(鹤与龟滑倒了......) 合唱达到了一个恐怖的高潮,整条街道无数声音整齐划一,带着一种完成仪式的、令人绝望的解脱感。 歌声,戛然而止。 死寂,比之前更甚万倍,沉重地压下。 扇子落在床铺上,阿宝的母亲站起来,晃晃悠悠走到桌边,抓起一把剪刀就刺进了自己的眼眶里,尖端处整根没入。 年仅八岁的阿宝坐直身体,拿头撞向窗沿。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 意识仅存的最后,阿宝看到窗外惨白月光下,那个缓步向前走的和服艺妓。 月光勾勒出她尖削的下巴和死白的脖颈,腰带束得死紧。 她,好美啊。 ...... “噗通!” 左边厢房的老头,直挺挺后仰倒下,脑袋重重磕在床沿,再无声息。 “呃啊——!”阁楼的小学徒,双手猛地掐住自己脖子,死命用力。 弄堂口的更夫,弯腰捡起掉落的破锣,用尽全身力气,一下又一下的猛砸自己的头。 “哗啦!”有人撞破窗户,直直坠下二楼。 无数种自我了断的声音,在月光如水的弄堂里,此起彼伏,交织成一首比童谣本身更恐怖的死亡终曲。 厉鬼艺伎已经来到瀛海的市中心,她走过街巷,像镰刀割过麦田,身后的人群齐刷刷倒伏下去,只留下风过麦田后沙沙的死寂声。 这是一场屠杀,现代人比起原住民更加有优势,他们提前得知了厉鬼出现的消息,还获得了有关杀人规律的提示。 但也仅仅只是提示而已,许多人认为不出门就可以了,结果便一同加入了自杀大军。 也有比较聪明的现代人,试图利用身份上的优势,来给这座沉睡中的城市一个警醒。 巡捕局的王探长就是其中一员,这场这席卷数个街区的、大规模暴死引发的无声骚动,不可能没人察觉到。 在有居民报案的瞬间,他立刻带队出动。 “站住!前面的!站住!” 十几名巡捕,加上临时拉来的帮闲,堵住了艺伎前方必经的十字路口。 驳壳枪、老套筒、甚至鸟铳,参差不齐地对准了月光下那个缓步走来的、纤细得诡异的身影。 他们背靠着一辆熄了火的黑色小汽车,车灯像垂死野兽的眼睛,无力地瞪着前方。 “别犹豫,靠近范围直接开枪!” 领头的王探长额头全是汗。 他也是第一次对上传说中的鬼,更没想象到闹鬼竟然是如此明目张胆的。 眼前的景象太诡异了:一个孤身的、穿着华丽和服的艺伎,在尸横遍野的街道上漫步。 被数十道枪口指着,艺伎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木屐敲击石板路的声音,清脆、规律,像丧钟的倒计时。 “妈的!邪门!开枪!给老子打!” 探长再也承受不住那无声逼近的压力,猛地扣下了扳机。 “砰!砰砰砰——!” 枪声骤然炸响!十几条火舌在黑暗中喷吐。子弹呼啸着,撕裂凝固的空气,狠狠撞向那袭华美的和服。 艺伎的身影似乎晃动了一下,像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惊扰。 然后,她抬起了头。 第688章 最后半小时 月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那张脸上。 “莫听歌谣莫看白......艺伎这玩意脸上全是白粉,莫看白就是别看她的脸?”王探长迅速想起什么,扭过头去。 扑通,扑通,扑通。 身旁接二连三传来尸体倒地的声音,王探长知道自己的巡捕小弟们死了不少,于是他终于有机会喊出:“不对劲!别看她的脸!” “探长,不看脸怎么打?” “蠢货!瞄身子打不会吗?!” “探长,枪好像没用......” “妈了个巴子的,跑啊!”王探长咆哮:“疏散居民!!!” “か……ご……め……” 这时,那首奇怪的歌谣再次从艺伎口中哼唱出来。 没有犹豫,王探长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抑制不住的跟着哼唱。 “莫听歌谣,莫名歌谣......”狂奔的王探长谨记这句话,立刻捂住了耳朵。 但尽管如此,依然有细微的哼唱声传入他的耳畔,他不自觉的跟着哼唱,语速越来越快,脚下的步伐也越来越快。 巨大的不安感笼罩了王探长,他撒开步伐拼命向前跑。 终于。 在那自杀的念头即将席卷他的意识时,他跑出了歌声的范围。 王探长大口喘气,宛若新生。 ...... 苍鹰掌握着整座城市最大的地下情报网。 闹鬼和集体自杀的事先是传到巡捕房,然后传进他耳朵里,最后再由他传达给正和七位师父躲藏在赌坊中的苏远。 “好,我知道了。”苏远对着冒死前来传信的小六子说,“让所有同志躲起来,不要呆在家里。” 小六子惊慌的说:“往哪跑?” “反方向!”苏远快速说,“厉鬼从哪边前进?往反方向跑,最好能跑到郊外!” 原住民不管有着怎样的身份和智谋,在突然出现的厉鬼面前,他们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这一轮,轮到现代人发力。 六子离开,苏远关上后门,转身,看到几位师父面目怪异的看着自己。 “施主是地下党?”小和尚杨破虏开口打破沉默。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苏远把刚关上的后门又敞开了,“几位师父,听到了吧?外面闹鬼,赶紧跑!” “哼!跑什么?”黄铁山站起身,撸起袖子:“没想到这世道还能闹鬼,让我的洪拳来称量一下这小鬼!” 苏远:“.......” 称量个集贸啊,黄师父你头不是一般的铁。 “拳头不行的吧,刚才小六子说了,就连巡捕房的子弹都没用。”白小蝶坐在角落,有些害怕的说道:“对付鬼,应该请道士或法师?” 她的话像一道电光劈进苏远混乱的脑海。 法师?貌似可以试试。 在现实世界中,符箓和黑狗血这种驱邪之物对厉鬼毫无作用。 但这里不一样,在原住民的世界里,这种邪祟之事,或许能有他们的应对之道? 不管怎样,先试试再说.......苏远立刻问白小蝶,“你有认识的驱邪大师吗?” “有的。”白小蝶用力点点头:“听那些老爷太太说过,城南‘云水观’的胡大师,真有本事!前年李督军家姨太撞客,就是他给平的!神得很!我去请他!” “快去。”苏远拉开后门,当机立断:“几位师父,你们陪她一起去,路上有个保障。” “那你呢?”杜武师父问道。 “我有事要做。”苏远看向角落里的大傻,“拉车的,送我一趟。” “行嘞。”大傻立刻站起来,苏远刚才给了他好多钱,够包他一年的车了。 艺伎并不是从城南出现的,两地相隔较远,所以苏远放心的让几位师父护送白小蝶去请大师。 至于他和大傻...... 大傻架起黄包车:“先生,去哪?” “去闹鬼的地方。”苏远一步跨上黄包车:“别问干嘛,问就是我加钱!” 艺伎的屠戮速度超乎他的想象。 照这样下去,等到天亮,瀛海最少会死三分之一以上的人!这片灵怨只会越来越强! 必须得想办法截它一下! “好嘞!”大傻应道。虽然不知道在无法动用天眷的情况下他们过去能做什么,但大家都是哥们,你说啥我信啥! 别说本人在这下令了,就算有副蓝牙耳机也一样能动。 三轮车动起来了,上下颠簸,苏远抓住扶手,在心中默念石碑的提示:“月华而来,莫听歌谣莫看白,莫应三更门外声......” ...... 整个瀛海滩一片混乱,但这并没有波及到特务科。 抓内鬼的计划依然在继续。 夜风拂过,高桥武雄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语气平淡的说:“诸君,我再给你们半个小时的时间,半个小时后,我要得到内鬼的名字。” “否则,我只能动用一些特殊的手段了。” 来文青喉结不受控制的滚动一下。 高桥的意思是,半小时内如果没结果,就对所有人都上刑吗? 太不讲道理了......看来前半场毫无进度的对话,已经让他失去耐心。 在稍稍的沉寂后,科长林洪立刻开口:“事情已经很明了,内鬼是在任务下达后传递了情报。 “那么,关键应该在于,在任务下达后到袭击发生前这段时间,谁拥有传递情报的机会?谁的行踪存在无法解释的空白?谁的举止有异常? 这才是我们追查的线索。” “这刚才似乎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吧?”马德贵扫了林玖颜一眼,仍旧死咬不放。 “你凭什么一直说我?”大小姐终于忍不了了,指着马德贵:“照你这么说,你也有嫌疑!那天我在街上看到你了!” 第689章 风向急转 似乎是有两个男人接连替她说话的原因,大小姐褪去惊慌,难得硬气起来,纤细的手指带着一股娇蛮的怒气,直直戳向马德贵的鼻子:“你敢说我那天没在街上看到你?!” “我?呵呵。”马德贵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似乎对她的反击极为不屑:“你们特务科难道不知道,我每天都在街上抓捕地下分子?这可是高桥太君的任务!” “马队长......”来文青惊讶捂嘴:“你听上去也挺自由的。” “小瘪三,你什么意思?”马德贵眯着眼睛看向他,脸立刻阴沉下来。 “我只是想起刚才马队长关于灯下黑的理论......”来文青摸着下巴,做沉思状:“玖颜小姐顶着林家大小姐的光环,看似自由,实则一举一动都可能是陷阱,都在放大镜下。 “她这种身份,做‘鬼’反而是最难、是最容易被发现的。这简直是灯下黑的反面!” “而马队长不一样,您作为刑侦处的队长,手握实权,抓捕、审讯、接触大量线索......” “您接触情报的机会少吗?您行动的自由度低吗?更重要的是,会有人盯着你的行动吗?” 只剩半小时了,全体上刑这种事高桥真能做的出来,到那时扛不住酷刑的来文青只剩下一条路。 主动招供,承认自己是鬼,从而保住真正的鬼,让S级任务得以顺利完成。 真到了那一步,他会做一次英雄的。 但现在还没结束。 他想活着出去,外面多好啊,把这里发生的奇闻趣事分享给学姐,然后借机向她表白...... 马德贵咬牙切齿的重复:“我是在替高桥太君做事。” 来文青反问:“在座的各位,谁不是替高桥太君做事?” 来不及想那么多了,他现在只想火力全开,按死最讨厌的马德贵。 林洪一番发言滴水不漏,撇清自己的同时还不站队,然而自己和林玖颜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他现在攻击马德贵的行为再合理不过。 马德贵被这句绵里藏针的话彻底点炸了,他像头被激怒的公牛,红着眼就朝来文青扑过去:“小赤佬!我看你活腻歪了!” “住手!” 林洪厉喝一声,但根本拦不住暴怒的马德贵。 马德贵一把揪住来文青的衣领,钵大的拳头带着风声就朝他脸上砸去! 来文青下意识偏头躲闪,但肩膀还是被狠狠砸中,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他捂着肩膀,疼得龇牙咧嘴,但眼神却依旧带着点嘲弄的倔强:“马队长......我只是照着你的话说,你这是......恼羞成怒?” “我打死你个挑拨离间的瘪三!” 马德贵不依不饶,又要上前。 “够了!” 高桥武雄冷喝一声,“马桑,这里是特务科,不是街头的帮派斗殴场。你的行为,太失帝国官员的身份了。” “高桥长官,这小子诬陷我啊,他不怀好意!”马德贵生怕高桥真把来文青的话听进去,急忙辩解道:“我如果是内鬼,怎么还会主动把这个人给抓回来?” 说着,他指向地上那具男人的尸体。 “这人好像也没吐出什么有用的情报,就只有一个苍鹰的代号......”赵金水躲在人群中,缩着脖子说道。 “赵金水,你他妈什么意思?”马德贵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那具尸体是他带回来的“功劳”,也是他此刻洗刷嫌疑最重要的砝码,赵金水这轻飘飘一句话,简直是在掀他的底裤! “我......我没......”赵金水被马德贵择人而噬的目光吓得一哆嗦,舌头都打了结,“我就是......就是觉得......这人是地下分子,结果除了个代号就啥也不知道了......?” 他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成了蚊子哼哼,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腔子里。 “我就觉得是你!你成天在街上抓人,抓谁不抓谁不都是你说了算?”大小姐更得意了,一只手叉腰:“你抓了那么多人,其中有几个是真的地下分子?我看你分明就是在帮他们打掩护!” “你......” “咳咳,我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方有为在这时出声道:“马队长的敬业和能力毋庸置疑,方某平日里也很是佩服。” “但刚才一经几位提醒,我才突然想到,马队长身居刑侦要职,手握重权,接触核心机密,行动几无掣肘......若真有异心,危害实在太大。” 方有为补充:“当然,这无关个人,我不是说马队长是内鬼啊,我只是说这个位置本身......就蕴藏着巨大风险。” 来文青惊呆了,竟......竟然这么顺利? 他一开团,所有人都跟了?包括高桥的心腹方有为。 对了,时间只有半小时,所有人都急于撇清关系找到替死鬼。 林玖颜是整个林家,而马德贵就只是马德贵而已! 高桥武雄随意的一挥手:“来人!带马队长去隔壁休息室,好好‘休息’!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靠近!” 两个高桥的心腹特务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夹住了马德贵。 马德贵如遭雷击,脸上血色瞬间褪尽,挣扎着嘶吼:“太君!冤枉啊太君!是他们在陷害我!高桥太君!!我对你忠心耿耿啊!” 他很快就被拖拽着消失在操场上。 正当所有人都暗自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继续。”高桥武雄说。 所有人的心都凉了半截。 马德贵被带走了,可高桥并没有结束审讯的意思!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高桥根本没认定马德贵就是内鬼,他只是宁可错杀也不放过而已。 半小时的倒计时,如同悬在头顶的铡刀,正在缓缓落下。 林玖颜安静下来,方有为眉头紧锁,脸色凝重。赵金水更是抖得像筛糠,来文青面色铁青。 第690章 证据 依然是林洪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站起身,对着高桥微微躬身:“高桥长官,请恕我直言,这样下去......是不会有结果的。” 他迎着高桥冰冷的目光,语速加快:“马队长被带走,他的嫌疑并未坐实。我们剩下的几人,互相指责,空口无凭,只会陷入毫无意义的猜忌和内耗。时间太紧迫,离您限定的时间,恐怕只剩不到二十分钟了。” “我们需要证据,实实在在的证据,而不是靠臆测和互相攻讦!” “否则,就算到了时间,您也无法确定谁是真正的内鬼!上刑......”林洪顿了顿:“固然能撬开嘴,但屈打成招之下,焉知不会冤枉好人,放走真凶?这绝非帝国之福,也绝非课长您所愿!” “......”来文青握了握拳,用证据拖时间也行,先把今晚度过了再说。 高桥武雄盯着林洪,几秒钟死寂的沉默后,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林科长,你说的......很有道理。” 只见高桥背过身去,对着大楼的方向喊:“浅草君,应该差不多了吧?” “嗨!” 楼内传来一声回应,紧接着,好几个个面无表情的日本特务走了出来,每人手里都捧着一个打开的硬纸盒。 纸盒里,赫然是几样眼熟的私人物品! “时间宝贵,空谈无益。”高桥的声音毫无波澜,“在诸位‘畅所欲言’的同时,我已命人,仔细搜查了诸位的办公室,以及……住处。”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每人的脸,似乎又在捕捉面部微表情。 他或许早就在心里有所猜测,早就有自己想要的名字。 “现在,让我们看看,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能告诉我们什么。” 特务们捧着盒子,如同行刑的刽子手,一步步走过来,将盒子依次放在每个人面前。 来文青低头看向自己的盒子。 里面有一件皮夹克,一支钢笔,一个发皱的信封,一块干净的白手帕,还有杂七杂八的其他东西。 “该死的高桥武雄到底想要怎样?如果真有怀疑名单的话,他直接把人抓起来硬审就好了,非要看我们狗咬狗这么一下?” 来文青不动声色的咬牙,他确定自己没问题,这就叫问心无愧吧......不,也许这个词放在如此场合并不是那么合适,但他现在害怕真正的鬼被抓出来。 希望真正的鬼足够专业......一个能在特务科潜伏那么久的人,总不会大意到忘记处理自己的私人物品吧? 没错,小瘪三高桥武雄,一定又在玩心理战! 来文青这样想着,目光扫过一张张面孔,发现紧张才是此刻的主流情绪后,立刻替换上和他人一样的面孔。 却在下一秒,听高桥武雄这般说道: “各位,你们都是最专业的特务。现在,请你们互相看看对方盒子里的东西,用你们专业的眼光,告诉我......有没有什么问题?” 互相看?互相指认? 这比高桥亲自审查更加残忍,这等于把他们最后一点体面和情谊都撕得粉碎,赤裸裸地推向自相残杀的境地! 来文青心中冷笑更甚:“高桥武雄,你果然在玩这套!想看我们自相残杀,在绝望中露出马脚?” 他打定主意,既然问心无愧(至少在这件事上),那就冷静观察,用自己专业的眼光,帮真正的“鬼”渡过这一劫。 只要找到真正的目标,他就有办法引导视线,甚至......必要时抛出些模棱两可的“疑点”指向其他人,混淆视听。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进入分析状态,目光锐利地扫向离自己最近的林玖颜的盒子。 林玖颜从那几名特务拿出盒子开始,就异常地沉默,那短暂的嚣张跋扈仿佛从未存在过。 来文青能清晰地感觉到,抓着自己手臂的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那是一种......他很难说的上来,也判断不出的情绪。 紧张吗?害怕吗? 不像。 像是有些心虚。 来文青心头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悄然缠绕。 他侧目看去,只见林玖颜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紧抿,眼神慌乱地躲闪着他的视线,又死死盯着自己面前那个打开的纸盒,仿佛里面藏着择人而噬的毒蛇。 他从未见过林玖颜展露出这种情绪, “不会吧......难道真是她?” 来文青的心跳漏了一拍,目光下意识地聚焦在林玖颜的私人物品上:精致的银质烟盒,一支口红,几封用漂亮信封装着的信,一个绣着兰花的丝绸小钱包,还有......一个小巧的金属打火机。 那几封信是原主写给她的油腻小情书......来文青就是靠这点文采博取大小姐好感的。 其他东西的话......他暂时也看不出什么。 林玖颜紧张得呼吸都急促了,抓着来文青手臂的手心全是冷汗。 互相找罪证的流程已经开始了,特务科里的那些人已经走到他人的物品面前,只有他们两个站在原地没动。 来文青一时间真的很迷,如果大小姐是鬼,那她应该是个顶级伪装者,就连装弱智都装的这么像。 没有任何道理,在这种关键时刻,暴露出这般不镇定的情绪。 真的......是你吗? 来文青拍了拍她的手,想提醒她冷静,别自乱阵脚暴露了自己。 他甚至开始飞速思考,如何不动声色地替大小姐掩饰?或者,把高桥的注意力引向别处? 然而,就在他心中盘算着如何“保护”这位可能的“真鬼”时,一个沉稳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 “高桥长官,”林洪率先开口,他的声音有些许沉重,手指却毫不迟疑地指向了来文青面前的盒子,“恕我直言,小来的物品......有些地方,令人费解。” 轰! 来文青只觉得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林洪,这个他以为是和自己站在一边的老狐狸,为什么突然开始攻击我? 林洪的眼神里没有丝毫躲闪,只有一种沉痛和“不得不如此”的决绝。 “哦?林科长有何发现?”高桥武雄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第691章 背叛 “高桥长官,您看这件衣服。”林洪拿起那件叠放整齐的皮夹克,指向领口内侧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 “我看看,我看看。”赵金水拿起面前托盘中的放大镜,兴冲冲地走上来,脸上带着一种急于表现的神情。 他一把从林洪手中“抢”过夹克,动作粗鲁地将其翻到领口内侧,将放大镜几乎贴了上去。 “嘶——!”几秒钟之后,赵金水倒吸一口凉气,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猛地抬起头,脸上充满惊骇:“这......这有一块污渍啊!” 话音刚落,高桥武雄挥了挥手,立刻有一名特务走了上来,举起手电筒,打开。 灯光下,众人能清清楚楚看到那里有一块指甲盖大小、近乎融于皮革纹理的深褐色污渍。 “污渍怎么了?”方有为一脸奇怪的走上来,“衣服上有污渍不是很正常吗?” “不不不。”赵金水摇摇头:“这污渍可不简单吶!” 方有为疑惑:“怎么不简单了?” 赵金水指着那块污渍,声音很大:“你仔细看这污渍的质感。” “有什么问题?”方有为还是不明白。 林洪站出来解释:“有为君有所不知,这种污渍的色泽和质感非常特殊,不像普通的油污或汗渍,反倒有点像是......帝国陆军情报部特勤科专用的密写药水溶剂残留物。” “林科长慧眼!”赵金水赞同的点了点头:“这......这污渍的形态、晕染边缘、还有这......这特殊的反光质感......绝对错不了,就是‘青鸫’,百分百是‘青鸫’溶剂残留!” 他一边说,一边极其夸张地将放大镜递给旁边的一个特务,示意他递给高桥,自己则双手捧着夹克,将那污渍点高高亮出,确保每个人都能看清: “您看这纹理,这种深褐色,带着一点点金属光泽的反光,只有‘青鸫’接触皮革后,经过几天氧化才会形成这种独特的效果!这绝不是一天两天能弄上去的,至少得有十天了!” 他言之凿凿,仿佛自己是最权威的化学分析师。 角落里一名特务突然捂着嘴惊呼:“我突然想起来了,来文青那天和林大小姐出去逛街,好像穿的就是这件衣服!” 无数双目光聚焦而来,来文青木讷的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好像成了马戏团上的猴子,扑克牌里面最大的小丑。 密写药水?那玩意他只在电影里看过。 但他们说的没错,自己和林玖颜出去逛街时,穿的就是这件衣服。 那天传递情报的是我? 可是......为什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不对,是有人利用我来传递情报,而我一开始就是被选好的替死鬼。 身体一寸一寸地凉下来,来文青甚至忘了狡辩,忘了喊冤。他只是那么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随即慢慢转头,看向一旁的林玖颜。 买口红? 如果说谁最有能力规划这一切,谁有能力接触到他的私人物品......那只能是......自己爱慕的大小姐了。 来文青一瞬间想明白了很多。 原来如此,多美好的故事啊,千金小姐心系家国,一出精妙绝伦的《美人计》,利用爱慕她的汉奸来传达情报。 唯一的瑕疵,是现在困在这具汉奸皮囊里的,是他的灵魂。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彻底玩弄的屈辱感彻底笼罩了他,就在几分钟之前,他还在想自己要怎么保住真正的“鬼”,怎么去帮大小姐脱身。 可是现在,这群人一人一脚,就像他们踩死马德贵那样,轻而易举的踩死了自己。 他想像个英雄那样挺身而出,哪怕是临终悔悟的汉奸也可以,不想成为这种遭人陷害致死的小丑角色。 他看着她,等着那场预想中的风暴。 对于现在的林玖颜来说,最完美的表演莫过于一把甩开他的手,指着来文青的鼻子痛斥他的“卑鄙利用”,流下被欺骗的眼泪,用嫌恶的眼神将他彻底钉死。 刚才林洪已经铺垫过了,他说想看看有没有会利用林家大小姐的身份做文章......全对上了,利用大小姐的人就是他来文青。 “来啊,说啊!说我是骗子!恶魔!无耻的叛徒!说原来这么久我都在利用你啊!” 演啊!像你白天在河边那样演! 白天河边的画面,在此时猛地撞进脑海。 粼粼波光,垂柳轻拂。她站在百年前还是一片荒芜的陆家嘴面前,像个无知小女孩一样天真无邪的问:“文青,我们帮日本人做事,是对的吧?” 你其实心里早就有答案了吧? 来自现代的爱国青年忍不住把视角代入了那个叫来文青的小汉奸,心里涌起一股遭遇背叛的感觉。 来文青对自己说:“你真是个小丑啊,人家把你当什么了?那些感情都是假的,都是演的!你就是个邮差,替死鬼!” 空气凝固了,每一道目光都压在他身上,也在等着林大小姐的愤怒控诉,那是给这出戏定音的最后重锤。 然而。 林玖颜没有任何动作。 她没有甩开他的手,那只抓着他手臂的手依旧扣着,甚至比刚才更紧了一点。 她没有尖叫,没有痛斥,甚至连呼吸都异常平稳。 她只是站在那里,微微垂着眼帘,目光落在面前地上某个不存在的点上。 那张精致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失望,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恍然大悟。 只有一片近乎空洞的平静。 这种反应绝不正常,就像一场戏到了最终收尾的关键阶段,女主角却突然愣神想我今晚要吃什么。 高桥武雄微微眯起眼睛,审视着两人。 赵金水举着夹克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准备好接应大小姐控诉的激昂表情卡在脸上,显得有些滑稽。 他看看林玖颜,又看看高桥,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来填补这诡异的沉默,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就连林洪,也皱紧了眉头,目光沉沉地落在林玖颜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疑虑? 方有为挠了挠头,心说你们这群逼在干什么,忘台词了吗?什么鬼! 第692章 怪异的男女主 “原......原来是这样。”沉默了不知道多久,大小姐终于说出这样一句话,“来文青,你居然一直在利用我。” 她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来文青的手臂,踉跄倒退两步。 女主角终于睡醒了,只不过她的演技一下子从影后断崖式地跌落成了三流小剧场里临时被抓来顶包的新人水平。 如果现在是在拍电影,那么戴着鸭舌帽的导演一定会从角落里冲出来,拿着卷成筒的剧本顶在林玖颜耳旁当喇叭: “Cut——!卡卡卡卡卡!林玖颜!你他妈在梦游吗?!那股子刁蛮千金怒斥家贼的劲儿呢?!被狗吃啦?!‘你居然一直在利用我’?!这句台词是这么念的吗?!你的愤怒呢?!你的震惊呢?!你的心碎呢?!你这是在念说明书还是在念悼词?!重来!情绪!给我情绪!眼泪!哪怕你给我挤一滴出来呢?!” 台词终于念出来了,但来文青感觉哪哪都不对,大小姐你的情绪张力到哪里去了?后半段的表演根本不合格啊...... 从刚才特务们拿着搜查出的私人物品走出来时,他就觉得大小姐像是死机了,这不都是你计划好的、意料之中的事吗? 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露出破绽? 来文青混乱的脑子里搅成一团浆糊。 还在表演吗?在我面前扮演一个对利用完的汉奸依然抱有同情心、于心不忍看我赴死的大小姐? 可是......大小姐,这有什么意义吗? 他几乎想对着那张空洞精致的脸嘶吼出来。我对你来说,还有什么用吗?! 过了今晚......不,也许不用今晚,他大概再也没办法从高桥武雄的审讯室中走出来了,演给一个死人看,不嫌浪费表情吗? “来文青,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林洪冰冷的声音打破僵局,将他拉回现实。 来文青张了张嘴:“......不,不是我,我没有......” 他的演技也开始变的拙劣了。 从英勇牺牲的英雄沦为遭人陷害的小丑,这种身份转变谁也适应不过来,偏偏他还不能反抗。 因为他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决悟啊,只是这中间的过程,稍微让人觉得有点心酸。 一个人就算天下人都说她不好,只要她对你好,那你就得认她的好。 但是现在变了。 她对天下人都好,就只对你不好。 那件衣服被几名特务拿去研究了,他们在灯光下仔细研究那块污渍,连连点头,就像在共同签署一份盖棺定论的死亡判决书。 赵金水在一旁搓着手,脸上带着谄媚而得意的笑容,不时插上一两句“我就说吧”、“绝对错不了”,仿佛是他亲手发现了这“铁证”。 最终,其中一名特务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件夹克,如同捧着一件至关重要的证物,快步走到高桥武雄面前。他站得笔直,微微躬身: “报告长官,经反复查验比对,污渍形态、色泽、质感、渗透纹理及氧化特征,均与‘青鸫’溶剂残留物高度吻合。确认无误。” 证据确凿。 无可辩驳。 死刑,立即执行! “来文青。”听到这个结果,林洪看着他,又喊了一遍他的名字,语气里满是沉痛的失望,仿佛一位痛心疾首的长辈看着堕落的后辈,“铁证如山,你......太让人失望了。” 合情合理的表现。 他刚才还在为来文青“开脱”,如果说现场谁最不可能“污蔑”来文青,那非林洪莫属。 此刻的“失望”,完美地巩固了他公正明察秋毫的形象,也彻底堵死了任何替来文青翻盘的可能路径。 不存在的导演在场外绝望哀嚎:“完了完了完了!男女主都废了!女主全程梦游,男主直接躺平!全靠老戏骨林洪在硬撑啊! 高桥武雄的目光从未离开过来文青的脸,听完报告,他微微向前倾身:“来君,证据,你也听到了。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来文青抬起头,迎上高桥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高桥长官,不是我......或许会有什么误会。” 他没有选择反咬任何人一口,但理应为自己辩解几句。 “有没有误会,很快就会知道了。”高桥武雄着押着来文青的两名特务扬了扬下巴,“带走。” 两名急于表现的特务立刻如饿虎扑食般扑上,他们的动作很粗暴,一人猛地反剪来文青的双臂,力道之大几乎要拧断他的骨头,另一人则狠狠一脚踹在他腿弯处! 来文青双脚一软,向前扑倒。 特务们没有丝毫怜悯,像拖拽一条死狗般,揪着他的头发和后领,将他半拖半拽地向外拉去。 “很好,诸位,内鬼已经找到了。”高桥武雄说。 “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在林玖颜失魂落魄的脸上停留一瞬,“今晚之事,尚未完全理清。为确保万无一失,诸位暂时还不能离开特务科。委屈各位,就在此处休息吧。待明日,再做安排。” 高桥没有给任何人反驳或询问的机会,说完便径直转身,朝着审讯室的方向走去。 今晚,他要亲自审讯这名内鬼。 “抓内鬼的行动”似乎到此结束了。 赵金水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凑到林洪身边:“林科长,您看这......真是没想到啊,来文青这小子......” 林洪没有看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目光却越过赵金水,落在了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一尊精美却毫无生气的瓷娃娃般的林玖颜身上。 那目光短暂且复杂,仿佛在无声地质问:“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高桥武雄临走前的那一眼,明摆着对你的反应感到质疑。 既然决定了,去做了,为什么要在最后关头留下这么大的破绽? 只是一瞥,快如闪电。随即,林洪便收回了目光,淡淡道:“都散了吧,按长官吩咐,各自找地方休息。” 大厅里的人,如同退潮般,带着各自的心思,默默散去。 只剩林玖颜依旧站在原地,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仿佛被遗弃在了这场风暴的中心。 第693章 人类一败涂地 一辆人力三轮车在黑夜中狂飙。 瀛海的街道上一片暴乱,老人孩子苦力妓女富豪,东奔西突,南窜西逃,不同的人往不同的方向跑,他们唯一规避掉、死也不敢踏足的方向,就是北方。 因为北边,是厉鬼艺伎出现并行进的方向。那哀婉的歌声如同索命梵音,所过之处,只有死寂的凋零。 人在厉鬼面前的脆弱性,在这炼狱般的夜晚展现得淋漓尽致,别说这是民国时期,就算是放在现代,没有天眷者的情况下在街上出现这么一只厉鬼,人们也只能仓惶逃命。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日本军队仿佛凭空蒸发,藏匿得无影无踪,如同从未存在过这片土地上。而管辖租界的洋人们,则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或者说,是源自于傲慢与自负的误判。 他们反应迅速,第一时间便在租界的坚固堡垒内集结了军队。 李-恩菲尔德步枪、马克沁重机枪、布伦轻机枪......这支军队装备着当时堪称最精良的武器,这是他们统治殖民这片土地的底气。 士兵们喊着整齐一致的口号,气势汹汹的进驻北区。 “上帝保佑女王!” “为了秩序!” “让那些野蛮的东方魔鬼见识见识现代火力的威力!” 然而,他们奔赴的,并非暴徒的据点。 而是厉鬼的猎场。 刺刀与枪口指向的,并非血肉之躯的敌人。 而是无法理解的、超越物理法则的恐怖存在。 钢铁洪流对上月下白影的瞬间,枪声率先撕裂了北区的死寂。 “Fire!”军官大手一挥。 “哒哒哒!!!” 瞬间,马克沁重机枪沉闷咆哮成为主调,火舌喷吐,密集的弹雨泼水般射向那抹在月光与阴影中移动的惨白身影。布伦轻机枪清脆的点射,铺天盖地的弹雨覆盖了艺伎所在的位置。 砖石墙壁被打得碎屑横飞,木质门窗爆裂开来,尘土弥漫,士兵们紧握着发烫的武器,脸上是混杂着紧张兴奋。 谁第一次见到鬼不紧张?而手中的火力是他们兴奋的来源。 他们等待看到那诡异的身体被撕成碎片。 弹幕持续了整整一分钟,直到军官举手示意停火。 硝烟缓缓散开,街道一片狼藉。 然而,在那片被金属风暴洗礼过的废墟中央,艺伎依旧伫立。 惨白的和服纤尘不染,宽大的袖袍纹丝不动,没有弹孔,没有撕裂,甚至连一丝皱褶都没有。 它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猩红的唇微微勾起,像是在无声地嘲弄。 士兵们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转为难以置信的惊愕。 有人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艺伎动了。 它没有奔跑,只是以一种近乎滑行的优雅姿态,朝着最近的机枪阵地飘然而来。 哀婉的歌声陡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直钻脑髓。 “魔鬼!开火!开火啊!” 军官的声音因恐惧而变调,手枪徒劳地对着那飘近的鬼影连连射击,子弹毫无阻碍地穿透那和服,消失在后面的黑暗中。 精良的武器成了烧火棍,有的士兵灵机一动摘下脖子上的十字架想要请神耶稣,但是卵用没有。 一同跟着哼唱几遍歌谣后,他拿起十字架去划自己的脖子。 太钝了,一下不行划两下,十几次之后,脖子血肉模糊的士兵倒在了地上。 人类一败涂地...... 至此之后,再也没有人选择抵抗,所有人都选择逃命,有权有势的人甚至联系了飞机准备连夜逃离瀛海这个闹鬼的地方。 在这种情况下,整个街道上只剩下那辆三轮车在朝北方前进。 拉车的大傻和坐车的苏远都有些沉默。 此情此景......中二病有些犯了。 中二病也是少年病,许多人应该都幻想过这样一幅场景: 学校的操场上出现一道次元裂缝,老师学生们惊恐的四散而逃,只有你一个人往人群的反方向走,虽千万人吾往矣...... 现在的心理大概就是这样吧。 赤裸着上身的大傻擦了擦汗:“先生,我看好像就连军队都在跑,我们赶过去真的有用吗?” 他这么问其实就是想问问苏远有没有什么具体办法,总不真的拿根烧火棍上吧?或者直接掀桌?他开着奥斯卡小金人就顶上去。 他的四柱纯阳已经三级快四级了,现在能顶整整五六分钟。 “有些事,总有人要去做。”苏远随口敷衍了一句,扫视着混乱的大街。 这个副本的秩序已经被艺伎破坏的差不多了,这说明掀桌的最终决战马上就要来了。 估计就在任务【无名的选择】完成后的那一刻。 他现在的身份肯定是参与不进去了,只能想办法阻截一下艺伎的屠杀。 “白小姐不是去请大师了?要不我们等大师来?”汗流浃背的大傻问道。 “我们先过去看看怎么回事,就算只拖住它一分钟,说不定就能救活十几个百姓。”苏远说。 白小蝶已经在去请大师的路上,苏远其实想的是试探出更具体的杀人规律。 大师或许有手法,但防御力大概为0。 不给他找个安全的环境输出,估计上去就被秒了。 大傻分出一只手挠了挠头:“我记得刚才那人带来的消息是,不能听和不能看?是不是耳聋眼瞎就可以了?” “嗯。”苏远应了一声。看脸会死,听到歌谣会跟着哼唱且自杀,这两点已经知道了。 耳聋眼瞎或许真的能活下来......但有一点不确定,就是艺伎会不会冲过来不讲武德的一巴掌拍掉你的头。 想到这里,苏远扶住车杆:“等等,我突然觉得这样去找鬼不保险,君子不立于围墙之下,我们应该找人去试探一下这只鬼是怎么杀人的。” “......先生,这样做不太好吧。”大傻担心这种行为扣除扮演值。 “看左前方,那里有个穿木屐的,好像是日本人。“ “先生你简直是太英明了。”大傻迅速调转方向。 “太君。”苏远冲着那个穿着木屐差点把自己绊倒的日本人伸出手,脸上挤出一个核善的笑容。 那人抬头一看,脸上立马露出欣喜的表情:“快快滴拉我上去,不然你滴死啦死啦......” “砰。” 苏远一拳把他打晕,拖上了三轮车。 第694章 被发现了 市川京太郎再次醒来时,世界已沉入绝对的虚无。目不能视,耳不能闻,五感尽丧,连身体的存在都模糊不清,仿佛意识本身正从这具躯壳中滑落。 “八嘎。”他想咒骂这荒谬的黑暗,咒骂一下那两个胆敢偷袭他的无耻华国人。 却在这时发现,根本发不出声音,嘴被不知名物体堵上了。 不仅如此,就连手脚也被捆住动弹不得。 绝对的剥夺。 他忽然想到华国历史上那个名叫戚夫人的女子,被削去手足,剜去双目,熏聋双耳,灌下哑药,丢在永无止境的黑暗里,名曰“人彘”,自己现在就像被做成了人彘。 ...... 百米外的一处高楼上。 大傻和苏远占据着至高点,一人叼着一根美丽牌香烟,观望着那条街道上发生的一切。 “先生,你的烟真好抽。” “当然,跟我混包你吃香的喝辣的。”苏远回头看了一眼那口大缸:“水放满了没有?” “满了满了,按你说的,上面还洒了层浮油......”大傻悠哉的吐着烟圈。 就在两人的身后,放置着一个盛满水的缸,这是用来对抗艺伎的秘密武器。 已知它的杀戮条件之一是声音,苏远现在不能用千机来做两个灵异耳塞,而寻常的耳塞效果绝对达不到完全隔绝声音。 所以此时最好的屏障是水,声音的本质是振动,是能量在介质中的波动传递,而水的密度远大于空气,艺伎一旦开口哼唱两人就一头扎进水缸里。 浮油的目的是为了抑制因风吹或震动产生的水面波纹噪音,确保内部的“静默”不被自身干扰。 “来了。”苏远忽然说。 百米外,街道的另一面,厉鬼艺伎正在月华铺成的道路上缓缓前进。 它步伐优雅,看似很慢,但如果有参照物对比的话,就会发现它的行进速度并不慢,走一步相当于跨出好几步。 这让苏远想起了修仙中常用的一个概念,缩地成寸。 就在艺伎的对面,被绑成毛毛虫的市川京太郎正在街道中央打滚,浑然不知危险已经悄然逼近。 为了确保实验的严谨性,苏远用技巧震碎了他的耳膜,确保他听不见任何声音。 一人一鬼的距离正在不断拉近。 “它现在并没有唱歌。”苏远用余光去瞥那个方向,确保自己看不到艺伎的脸,同时记下了第一个关键点。 如果唱歌是主动技能,而脸是被动技能...... 那么它要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开始吟唱呢? 感知到周围的活物? 如何感知,耳听,还是目视? 答案很快就会揭晓。 “哒哒哒......”艺伎很快就来到了市川京太郎面前,它没有低头去看地上的人类,而五感丧失的市川京太郎也没意识到自己面前就站着一尊厉鬼。 这时,艺伎张开猩红的嘴唇开始吟唱了: “か......ご......め......”(笼......中......鸟......) "かご......め......”(笼中......鸟......) 耳膜破裂的京太郎没有收到丝毫影响,他继续在地上打滚,双手在地上胡乱摸索,他想找个尖锐的东西,哪怕是石头也可以,好让他把这该死的绳子解开。 苏远和大傻同时掏出临时制作的简易耳塞戴上,目前距离很远,耳塞暂时是够用的。 无事发生,一切都很平静,艺伎也没有刻意去注意地上的人类,仿佛就当他不存在,这只鬼就像是游戏中一只设定好程序的代码。 可就在两者的身影即将交错之时—— 苏远和大傻都微微睁大眼睛了,乌龙的一幕来了,那个日本人胡乱打滚竟然正好滚到了艺伎正抬起腿的前方。 碰瓷! 艺伎的脚缓缓落下,轻轻踩在了京太郎的肩膀上。 像是烧红的烙铁掉在奶酪上,艺伎的脚陷了下去,京太郎的右肩瞬间融化消失不见,鲜血狂喷! “呃......呜——!!!” 剧烈的疼痛瞬间刺穿了京太郎被剥夺的感官,超越了一切麻木和虚无。他身体猛地弓起,像一条离水的鱼,脖颈上青筋暴突,嘴巴大张到撕裂的极限,试图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 可是嘴被堵住了,根本发不出来。 远处。 大傻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嘴里的烟都掉在地上:“这小鬼子让鬼当减速......” 脑海中冰冷的机械音,让他硬生生把剩下的话给咽了下去。 “还是不能碰到。”苏远喃喃说。 没有去管痛苦抽搐的京太郎,艺伎依旧维持着那恒定不变的步速和姿态,仿佛刚才只是踩过了一块微不足道的石头,继续沿着月华铺就的道路,优雅地向前踏出下一步。 “三道程序,艺伎先感知到附近的生命体,然后试图用脸杀死对方......”苏远摘下耳塞:“如果被袭击者眼瞎、闭眼、或是藏在家里,那么它便会开始用歌声杀人......除此之外,身体接触也会受到灵异袭击。” “你说的对,先生。”叶昊宇非常认真的思考着,“那若是我们耳聋眼瞎,岂不天下无敌?” 你有病吧,耳聋眼瞎了还能跟天下无敌沾上边吗......苏远摆了摆手,“别说了,换个地方,我还有个想法。” 就在两人起身时,一股寒意忽然将他们笼罩。 苏远和大傻的警觉系统都是顶级的,他们同时转过头,正好对上艺伎那双含笑的眼睛。 为避免正面看到脸,苏远选择的位置是那条街道的左侧方,此刻竟然能够对视,说明艺伎转头了,它已经发现他们! 意识到自己看到艺伎的脸,苏远迅速低头,同时还不忘把大傻的头也一起按下去。 经过多条人命的实验可以得知:看脸并非瞬间触犯杀人规律,它需要时间,也许是一点五秒,也许是两秒,也许是三秒...... 苏远不知道准确时间,不过他马上又抬起了头,即便危险也不能不看,要知道他们可是被厉鬼盯上了! “来了哦。”妹妹的声音忽然在耳旁响起。 宽大和服的下摆向后荡开,像被无形狂风吹拂的惨白旌旗,艺伎化作一道惨白的虚影,朝着两人所在的方位猛扑而来! 第695章 胡大师! 苏远和大傻没跑,死死钉在原地,目光如鹰隼般锁死那道白影。 石碑还给了一个重要的提示——月华为径! 这是否说明,只有被月光照亮的区域,才是艺伎的活动范围? 如果猜测成立,艺伎是无法靠近两人的,因为他们之间隔着一大片建筑阴影......除非绕路! “不对劲!”苏远徒手掐灭烟头。 只见艺伎在临近一片建筑阴影时,身影骤然模糊、融化,仿佛被黑暗吞噬。 下一秒,它已从五十米开外另一片孤岛般的月光中凝聚而出,瞬间跨越了无光地带,鬼魅般拉近距离! 阴影无法限制它,反而会让它直接进行空间跳跃? 大事不妙,两人所处的天台上也是被月光照亮的区域,艺伎可能直接上来和他们贴脸! 四十米。 三十米。 艺伎在飞速靠近! “先生,逃跑吗?我的黄包车就停在楼下。” “你拉黄包车要是能跑过它我们就没必要跑了。”苏远迅速站起身,左右环顾,这个时候可以选择跑下楼,但他们没办法把水缸一起带走了。 他很快瞬间锁定了天台的角落,那是高大女儿墙与旁边一个敦实砖砌排烟道形成的狭窄夹角,月光被完全阻隔,形成一小片深沉的绝对阴影。 “去那里,把水缸抬过去!” 两人合力抬起水缸,蹬蹬蹬跑到那片阴影下。 眼角余光瞥见一抹白影,艺伎已经来到了天台上,苏远立刻说:“下水!” “噗通!噗通!” 没有丝毫犹豫,两人一头扎进了水缸里。 水波剧烈晃动,视线扭曲,透过晃动的水面与油层,苏远可以看到几米外的那具惨白鬼影正在死死盯着他们。 艺伎的身影定格在月光所能触及的最后一线边缘,她那双空洞含笑的双眼,穿透水波的扭曲,牢牢锁定着水缸所在的黑暗角落。 然后,它张开了嘴。 “か......ご......め......” 声音响起了。 这是一种灵异袭击,听清这首歌谣的人会不自觉跟随歌唱,但身体并不会受到控制。 如果没有及时跑出歌声覆盖范围,并跟随哼唱完一整首歌谣,被袭击者就会立刻自杀。 "かご......め......”(笼中......鸟......) 冰冷浑浊的水包裹全身,浮油粘腻地贴在脸上,苏远和大傻蜷缩在水缸底部,像两条蛰伏的鱼,一动不动。 但距离实在太近了。那阴冷的呓语穿透水层和油膜,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地钻进来。 苏远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混合着烦躁与冰冷恐惧的感觉直冲头顶,这是歌谣带来的影响。 仅仅只是隐约听到一些便深感不适,真听清了,就完了。 他在水中挥舞了一下手掌,示意大傻和自己一起做。 下一秒,他张开嘴,肺部发力。 苏远:“2%@#¥#@@@……%@” 叶昊宇:“!@¥!@#!@%¥@#” COS水鬼! 水中的声音传播更快,两人耳边现在只剩下自己发出的怪声了。 “籠の中の......鳥は......”(笼中的......鸟儿啊......) “!@%¥@#%@%......” 这是一场肺活量的比拼! ...... 一辆老式轿车在河岸附近停靠下来,车上走下四个人,分别是白晓蝶、杜武师父、黄师父、以及关键人物胡大师。 其他几位师父也想跟来,但毕竟对付厉鬼不是团建,而且他们之中会开车的只有白小蝶,一辆车只能拉下这么多人。 “胡大师一切就交给你了。”白小蝶一下车就心急如焚的打量着四周。 她是顺着苏远留下的地标一路开过来的,他和那个三轮车夫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交给我?没问题!”胡大师捋了捋稀疏的山羊胡,一副高人风范,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白小蝶,“只是......白小姐,你也知道,这等凶煞之物,最是耗费元气,动辄折损阳寿。” “贫道虽有济世之心,但这‘禳星续命’、‘破煞安魂’所需的香烛纸马、灵符法器,还有事后调理的参茸补品......咳,花费着实不小啊。” 他搓了搓手指,意思再明白不过。 杜武师父和黄师父都没说什么,这一路过来他们看到了如同人间炼狱般的瀛海,确定那作乱的绝对是个大邪祟! 如果胡大师真有本事救苍生于水火,那他赚多少钱都不过分。 白小蝶强压焦躁,将随身小包一把塞入胡大师怀里:“大师,事成之后,另有重谢!先救人要紧!” 胡大师掂量了一下银元,脸上立刻堆满笑容:“好说好说!白小姐爽快人!看贫道手段!” 他立刻从随身背着的褡裢里往外掏家伙什:一柄油光锃亮、红绳系着铜钱的桃木剑,几张画得歪歪扭扭的朱砂黄符,一个锈迹斑斑的铜铃,还有个小香炉。 就在他摆弄“法器”时,眼尖的杜武师父猛地指向远处一栋楼的天台:“看那边!有东西!” 几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借着清冷的月光,隐约可见天台上,一个穿着宽大和服的惨白身影,正僵立在月光边缘,面朝着天台角落一片深邃的阴影。 而在那片阴影里,似乎有一个......大水缸? “是它!那厉鬼!”白小蝶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认出了那身装扮,正是百姓口中描述的“艺伎”! 那苏远他们在哪里? “哎呀呀!好重的煞气!果然凶戾!”胡大师也看到了,脸色微微一白,但立刻又镇定下来,摆开架势。 真正的厉鬼带给人类的压迫感是无法言喻的,哪怕只是远远看上一眼,灵魂深处都会升起颤栗的感觉。 胡大师这时候没有转头就跑,已经很厉害了。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脚踏天罡,左手摇动铜铃,发出急促而毫无韵律的“叮铃哐啷”声,右手挥舞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声音忽高忽低,时而尖锐时而低沉: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五方揭谛,六丁六甲,值日功曹,速速显灵!助吾降妖伏魔!呔!兀那东洋妖孽,不在尔等岛国安分,竟敢来我华夏之地作祟!今日贫道便要替天行道!敕!” 第696章 陨落的胡大师 胡大师念咒的同时,将一张黄符猛地拍在桃木剑上!剑指苍穹! “轰!” 一道金色剑光直冲云霄! 高级特效! 杜武师父和黄师父的下巴几乎砸到脚面,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唇哆嗦着:“道......道法显圣?!真......真会啊!” 黄铁山这会知道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再也不叫嚣要用拳头称量厉鬼了,毕竟专业不对口。 白小蝶欣喜若狂:“胡大师!太厉害了!一切都交给你了!我们......我们先撤!” 她猛地想起什么,尖声叮嘱:“千万别看她的脸!别听她的声音!记住啊!” 说完,拽着还在震撼中回不过神的杜武和黄师父,逃向向不远处的汽车。 天台上的艺伎猛然转头,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锁定在楼下河岸边那个持剑傲立的身影上! “小鬼!有种就过来!爷爷我专治各种不服!” 胡大师感受到那股阴寒的锁定,非但不惧,反而豪气干云地大笑。 他左手探入腰间布囊,抓出一把香灰,手腕一抖,撒在面前的地板上,形成一道散发着淡淡金辉的屏障。 艺伎似乎被这赤裸裸的挑衅彻底激怒。她的身体如同信号不良的影像般,骤然从天台上模糊、消失! 下一秒,阴风卷地,它惨白的身影已然无声无息地矗立在河岸对面。 水缸里,苏远和大傻持续发出噪音,但人类憋气总有个极限,两人虽不同寻常,但要注重在这个副本里的合理性。 苏远挥了挥手,示意叶昊宇探头出去换气,一会再换他。 大傻心领神会:“干@!#什#¥么?” 苏远:“......” 算了。 他闭上眼睛,呼啦一下探出水面,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再次下潜时,忽然发现那诡异渗人的歌谣声已经中断了。 他睁开眼,发现天台上已经没有艺伎的身影。 “走了,赶紧出来!”苏远抓出大傻的头把他从水里揪了出来。 紧接着,两人离开水缸,冲到天台边缘,想要看看情况。 结果正好就看到这一人一鬼对峙的场景。 惨白的艺伎,以及河对岸持剑挺立、金光护体的胡大师。 “胡大师来了。” “他怎么还会发光?跟我一样牛逼。” 胡大师微微一笑,左手掐诀如莲花绽放,口中念念有词,语速快得如同连珠炮。 只见他猛地一跺脚,踩在撒落的香灰之上,那地上的香灰屏障骤然腾起刺目的金光,瞬间在他周身凝聚成一副符文流转的虚幻金甲,将他映衬得如同天神下凡! 同时,他右手桃木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剑尖上再次亮起一点璀璨金芒,比之前更盛!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敕!” 胡大师舌绽春雷,声震四野。 他并未直接挥剑斩向艺伎,而是剑尖朝下,猛地插入地面那香灰金芒之中! “嗡——!” 地面上的香灰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无数细微的金色光点如同活物般急速流动、组合! 眨眼间,一个由纯粹金光构成的、直径丈许的复杂八卦阵图,以胡大师为中心在地面上旋转成型。 八卦阵的八个方位,各有一枚古旧的铜钱虚影悬浮,嗡嗡作响,散发出强大的封镇之力! 金光八卦阵旋转着,无形的力场将艺伎牢牢锁定在河对岸,仿佛有无形的墙壁阻隔,令其无法寸进! 这手“香灰凝甲,铜钱结阵”的功夫,堪称神乎其技。 看得水缸里的大傻和苏远目瞪口呆,连汽车里惊魂未定的白小蝶三人,都忍不住再次摇下车窗,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 这胡大师,拿钱是真办事啊! “真没想到,我这一身所学,竟真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胡大师心中得意至极,这金光八卦阵乃是他压箱底的绝技之一,对付这种等级的邪祟,在他看来已是牛刀杀鸡。 他甚至有闲暇,微微侧头,想用眼角的余光确认一下车上“观众”们那崇拜惊叹的表情。 就在这一瞬间! 艺伎那一直低垂的头颅,忽然抬了起来。 夸张的白脸的红唇,胡大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说这东洋人的妆造真丑啊! 不,不好! 一阵微风吹过。 哗啦...... 神功盖世的胡大师倒下了,瞬间化作干尸,只留下那把暗淡的桃花剑。 苏远手掌拍头:“完了。” 牛逼轰轰的就上来打波特效? 脑子里装的都是豆腐吗胡大师? ...... 来不及哀悼了,白小蝶在看见这一幕的瞬间,直接一脚油门踩下! 引擎咆哮,汽车如同受惊的野马,猛地向前蹿了出去! 什么胡大师的干尸,什么金光八卦阵,全都被抛在脑后,只有逃离这片死亡之地这一个念头! 车子在狭窄的河岸小路上疯狂加速,颠簸得如同要散架。 追上来了吗? 白小蝶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黄铁山面无人色,杜武则死死盯着后前方。 就在车子一个急转弯,冲过一个堆满杂物的拐角时—— “吱嘎——!!!砰!!!” 一声剧烈的撞击声和刺耳的刹车声同时响起! 车子猛地一震,停了下来! 白小蝶惊恐的握住方向盘,刚才好像撞到人了。 可是在这个时候,北区怎么可能还有人?百姓要么死了要么全逃了。 只见车辆前方,一个穿着破旧道袍的小道士捂着脑袋站了起来。 他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面容清秀稚嫩,带着点风尘仆仆的疲惫。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上斜背着一把用粗布条紧紧包裹的长条形物件,虽然裹得严实,但从形状和末端露出的暗红色木质刀柄来看,像是一把......刀? ...... 特务科,休息室。 林玖颜推门而出,清冷的月光洒在地板上,她驻足片刻,凝望夜空孤月。 旁边黑暗的房间传来林洪低沉的声音:“想好了么?” “想好了。”林玖颜微微颔首,“到时候,麻烦林科长了。” 说完,她不再停留,身影无声地融入走廊深处。 月光静静照着空荡的走廊。 第697章 审讯室 来文青看着那根竹签一点一点靠近自己的手指,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屏住呼吸。 负责审讯的男人手很稳,指关节粗大,捏着那根削尖的竹签。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落在来文青的眼睛上,和他对视。 你根本猜不到他会在什么时候......!!! 他手腕猛地向下一按! “呃——!” 声音卡在喉咙里,来文青的脑袋狠狠撞在铁椅冰凉的靠背上。 竹签深深楔进了指甲盖和指肉之间的缝隙。 浅草的手指开始慢慢的捻动。 “咔咔咔......” 竹签粗糙的边缘刮擦着嫩肉,发出一种细微、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 “啊啊啊啊啊啊!!!”来文青脑袋后仰,终于抑制不住发出惨叫,他的指甲盖被一点点撬离了甲床。 身体在皮带的束缚下剧烈地弹动,眼球因为剧痛和窒息布满了血丝,向外暴突,嘴角溢出一丝混着唾沫的血线。 他因为剧烈的疼痛咬破了舌头。 “来科员,别紧张,聊聊家常吧。”浅草声音低沉,就像医生抽血前让病人放松那样,“你是地下党,还是军统呢?” “我......我哪的人都不是......我是被冤枉的......”来文青喘着气说道。他自认为不是什么硬汉,也从不认为自己能扛住酷刑。 但处境实在是太艰难了,他在承受酷刑和背叛的同时,还要考虑扮演值。 一个被冤枉的汉奸,会不为自己做辩护吗? 如果不让高桥武雄先相信他是真正的鬼,那么他的牺牲还有用吗? 来文青连给自己接下来的剧情都想好了,先承受一系列酷刑,等到最后实在扛不住了,再随便吐露个地名。 等高桥武雄发现自己被耍了,肯定会对他进行更加严酷的折磨。 可没关系。 在那之前,他想办法自杀就好了。 小汉奸的故事就可以这样落幕了。 “真的吗?”浅草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他松开了那根嵌在血肉里的竹签,随便抓起一块脏布擦了擦手,然后,他踱步到墙角一张蒙着灰尘的旧木桌旁。 桌上,一台笨重的手摇电话机被改装过,两根缠绕着磨损电线的鳄鱼夹裸露在外,像怪物的獠牙。 来文青看着浅草的动作,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只见他拿起一个鳄鱼夹,捻开夹口,旁边两个人立刻上前,粗暴地撕开来文青的上衣,冰冷的金属夹口咬住了他左侧胸口的乳首。 来文青忍不住微微颤抖,仅仅是金属接触皮肤的冰冷触感,就足以引发恐怖的联想。 浅草拿起另一个夹子,目光扫过来文青的下身,最终停在的脚踝上。 他蹲下身,稳稳地将第二个夹子夹在了脚踝内侧相对柔软的皮肤上。 “来科员,”浅草直起身,手搭在了电话机的摇柄上:“电流流过身体,能打通淤塞,让人想起很多......忘掉的事。我们试试?” 没有任何预兆,浅草手臂猛地发力,快速摇动手柄! “嗡——!”电话机发出沉闷的蜂鸣。 “呃啊——!!!” 电流瞬间贯穿来文青的身体,该如何形容那种感觉呢,就像是无数烧红的钢针从咬夹处同时刺入,疯狂地向全身每一个角落钻探、撕扯! 无法言说的痛苦袭来,脖颈的青筋和太阳穴的血管恐怖地暴凸,眼球几乎要挣脱眼眶的束缚。 铁椅在巨大的力量下发出刺耳的呻吟,在地上摩擦移动。 所有的肌肉纤维都在电流的强制命令下痉挛抽搐。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张开嘴,口水失控地从里面流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 浅草终于停下动作。 来文青瘫倒在铁椅上,时不时抽搐一下。 “哈哈哈哈......”浅草点上一根烟,伸手指了指他的身下,“来科员,尿都吓出来了,还要嘴硬吗?” 嗯......? 来文青艰难的,一点一点低下头。 视线模糊,眼球因为刚才的剧烈痉挛和暴突而干涩刺痛,视野里满是晃动的黑斑和金星。 但他还是看清了。 深色的水渍浸透了他单薄的裤子,紧紧贴在皮肤上,传来冰凉粘腻的触感。 铁椅边缘,浑浊的液体正一滴滴落下,砸在脚下肮脏的水泥地上。 “嗒......嗒......” 巨大的屈辱感瞬间淹没了这个现代青年,比电流贯穿身体更甚,比指甲被撬离更甚。 那是一种对自身存在最基本的掌控被彻底剥夺的绝望。 眼泪和鼻涕完全失控地涌出,他居然笑了,只不过比哭还难看。 “大小姐,我佩服你......但我很难不怪你啊......” 浅草背着手走过来,微微附身,靠近来文青的脸:“何必呢?地下分子给你的待遇远远比不上特务科。何必为了一个虚妄的信念,承受这皮肉之苦?” “说出来,是谁派你来的?你的上级是谁?下一个联络点在哪里?说出来,这一切就结束了。热水,干净的绷带,止疼药......甚至一顿热饭,就在你眼前。” 意识在无边的黑暗和剧痛中沉浮,结束......热水......止疼药......只需要几个字...... 差不多了吧,我已经抗住很久了吧,日本人应该能相信我是个骨头硬的地下党了吧,可以结束了吗?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牙齿咯咯作响:“我的上级永远都是高桥长官......” “啪啪啪啪!” 浅草大力的鼓起了掌,用生硬的日语说道:”真是令人佩服啊,我审讯过很多地下工作者,他们几乎都能坚持到这一步,那所谓的信仰,真的能让你们忍受一切痛苦吗?” “答案.......是不行。”浅草话锋一转,大步走向角落的炭火盆,抓起铁钳伸进暗红的炭火深处,用力一拨。 “哗啦——” 通红的火星猛地炸开,在昏暗的刑房里妖异地飞舞,瞬间照亮了他面无表情的脸。 铁钳夹住了一根埋在最深处的铁条,缓缓提起,浅草转过身,握着那根仿佛刚从熔炉地狱里拔出的刑具,一步一步走向来文青。 每一步,都踏在来文青濒临断裂的神经上。 浅草在他面前站定,阴影完全笼罩下来,他微微俯身,将烧红的烙铁尖端放在来文青眼前。 看着烙铁凑近的过程,本来就是一种心理煎熬,更别提还搭配上浅草此时那恶魔般的低语。 “来君,你能眼睁睁看着你的眼睛融化吗?或者......你猜,把这东西,慢慢地、一寸寸地,塞进你身体里某个地方......再慢慢转动......烤熟里面的肉......那种声音,那种味道......” 烙铁一点点靠近来文青因惊恐而睁大的眼球。 “等等......”他终于忍不住说。 “哐当——!!!” 这时,一声巨响猛地从刑房厚重的铁门外传来,紧接着是粗暴的砸门声和混乱的、夹杂着日语和中文的呵斥、争吵声! 浅草的动作猛地顿住,眉头瞬间拧紧,这里是他的地盘,审讯期间严禁打扰! 没等他做出反应,审讯室的大门被人踢开,高桥武雄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带进来。”他向后挥了挥手。 几名士兵拖拽着将一个女人拽进来。 林玖颜! 第698章 暴乱 "无量天尊,这位女施主开车未免太急了。"小道士揉了揉被撞到的额头,声音平静。 白小蝶惊魂未定地摇下车窗:"你、你是人是鬼?" 小道士微微一笑,月光下他的眼睛清澈如水:"自然是人。” 玄阳原打算离开瀛海,前往华北,却在那时发现整个瀛海市的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这在他看来是生灵涂炭的不祥之兆。 恰在此时,他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把刀,刀身光滑流转,不似凡物。 “一切都是天意。” 玄阳就这样回来了。 “快上车小道士!”白小蝶焦急的说道:“后面有鬼!别说那么多了,先上车!” 玄阳目光越过白小蝶,投向她来时的黑暗深处。 那浓郁的的阴气如同墨汁般翻滚着,普通人看不见,却在他眼中如同黑夜里的灯塔。 他非但没有惊慌,反而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宿命感。 “福生无量天尊。”他低诵一声:“女施主莫慌,贫道正是为此而来。” “啊?”白小蝶一愣,一时间连油门都忘了踩。她脑子一片混乱,为了这个来的?这个年纪还没有自己大的小道士,是为了鬼而来? 与此同时,天台。 苏远和大傻担心艺伎去追白小蝶和两位师父,只能率先对它展开挑衅。 “小鬼,看这里!” 艺伎回头的瞬间,两人没有丝毫犹豫,转头冲向水缸。 “扑通!” “扑通!” “!#¥@!¥%@¥%......” 胡大师把自己玩死了,场面陷入僵局,他们只能再度开始比拼肺活量。 拖住就可以了......该死的无名的选择到底什么时候结束? 艺伎刚回到天台,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再次撕裂夜的寂静,就在楼下! 紧接着是车门被猛地推开又关上的声音。 “道......道长......”白小蝶牙齿打颤,紧紧抓着玄阳的破旧道袍袖子,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你......你真的会道法吗?能......能对付它吗?” 不是她不信任,实在是......对方的年纪太小了。 玄阳微微抬头,对上天台的那尊惨白鬼影: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学艺不精,亦是第一次尝试以道法应敌。但事已至此,唯有尽力一试,护佑生人。” 他缓缓松开按着刀柄的手,双手在胸前快速而略显生涩地结了一个法印,指尖似乎有微弱的光芒一闪而逝。 “天清地灵,兵随印转,吾奉天师敕令,召五方雷炁,破邪显正!”玄阳清喝道。 他右手并指如剑,朝着天台上的艺伎厉鬼猛地一指。 没有胡大师那般的威势,四周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紧,一道细小电光骤然从他指尖迸射而出! “噼啪——!” 那微弱的电光击中了艺伎厉鬼惨白的和服衣袖。 艺伎瞬间回头! ...... 来文青看着被压进来的林玖颜,感觉自己的世界在顷刻间崩塌。 大小姐...... 你是傻逼吗?! 我已经成功了,日本人已经相信我是卧底了,我马上就可以死了,马上就可以解脱了! 你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被高桥武雄抓进来了? 那我......刚才受的苦,不就白费了吗?! 十分钟前。 林玖颜离开休息室,特意了避开巡逻眼线,偷偷前往特务科行政楼。 可因为她刚才在操场上的怪异表现,早就引起了高桥武雄的怀疑,他派人密切监视着林玖颜的一举一动。 她离开房间的第一时间,高桥武雄就已经发现了,但是并未制止。 为的就是人赃并获! 果然,他们在特务科的情报室里抓住了林玖颜,彼时她的手里正紧紧攥着一个装着无色液体的小玻璃瓶。 里面装着的正是密写药水。 高桥武雄居高临下的看着摔倒在地上的林玖颜,脸上露出和善的微笑:“林小姐,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林玖颜抬头看着她,此刻这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已经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声音冷冽:“我没什么好说的。” 疯了......疯了......来文青感觉自己的小丑症状愈发严重了,大小姐严重降智,自杀式般的行动让自己暴露,自己前面的苦全都白吃了。 一切都完了。 “林玖颜,如果你是故意暴露的,为什么还要栽赃我?”来文青心中充满了不理解。 这时,几名士兵架起林玖颜,将她固定在来文青旁边的铁椅上。 在这一瞬间。 两人视线交错。 来文青怀疑自己眼瞎了,他仿佛看到大小姐对自己笑了笑。 好熟悉的微笑啊...... 许多片段在来文青脑海中闪过。 先是黄浦江上。 “文青,这里真好,视野开阔......” “也许未来,这里会变的更好呢,这里会有很高很高的楼,比身后的这些石头房子高得多,亮得多。晚上灯火通明,像......像把星星都摘下来镶在了地上......江上会有更多更大的船......” 然后是回到特务科的时候。 林玖颜挽着他的手臂。 “我去收拾东西,一会我们去新开的餐厅吃饭啊。“ “集合?现在?我正要去办公室拿点东西......” “科长,我就拿个包,很快!我父亲......” ...... 一股巨大的,不安的,恐慌的感觉,将来文青整个人包裹,令他呼吸困难。 浅草已经被这接二连三的反转搞的非常不耐烦,他向高桥武雄提议:“高桥长官,不如我们用更简单快捷的方式?” “浅草君,请自便。”高桥武雄微笑着示意。 浅草没有废话,正好他手里还有一块烧红的烙铁呢,他现在心理战都懒得打了,直接把那块烙铁按在林玖颜精致的脸上。 “刺啦——!!!” “啊!!” 皮肉烧焦的恐怖声音伴随惨叫,瞬间充斥了阴暗的审讯室。 ...... “让我进去,我有重大的发现要立刻通报高桥长官。” 审讯牢房的大门前,穿着正装的林洪对着两名日本卫兵说道。 “林科长,稍等,我需要去通报。” 卫兵刚转过身,便听见凌乱的枪声在某个方向响起。 特务科还有人敢开枪? 第699章 一起跑吧 “林大小姐,这滋味怎么样?”浅草稳稳地按着烙铁,直到确认那恐怖的印记已经深深烙印在皮肉深处,才缓缓抬起。 暗红的烙铁头离开皮肉时,发出轻微的撕裂声,带起一缕焦糊的青烟和几丝粘连的、半熟的皮肉组织。 他欣赏着林玖颜因极致痛苦而扭曲的面容,烫坏这样一张精致的脸,浅草的破坏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紧接着,他又把烙铁移到林玖颜的另外半边脸上。 “林小姐,你说,如果这张脸......每一寸都烫满这样的印记......会变成怎样一幅......绝妙的景象?” “不......不......不要......” 林玖颜流着泪,脑袋拼命向后仰,想要尽可能远离那块烧红的烙铁。 她做不到。 她想象过自己会像故事里的英雄,咬紧牙关,甚至能冷笑一声,把唾沫啐在浅草脸上。 可当那烙铁真的移过来,当左脸那撕心裂肺的剧痛还在灼烧着她的神经,当清晰地知道下一瞬会发生什么时......她所有的硬气,都在瞬间被抽空了。 明明当初决定去做时是那样决绝,没有半分犹豫;明明被高桥武雄用刀抵着脖子厉声质问时,她也没有退缩过。 可现在,她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咯咯打颤。 她看着那块暗红发亮的烙铁,就像看着世上最可怕的东西。 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她。浅草甚至不需要再做什么,仅仅是这个动作,就已经轻易撕碎了她苦苦支撑的心理防线。 林玖颜此刻卸下了全部的伪装,她不是那个骄纵任性什么都不懂的富家大小姐,不是发挥出色的影后,不是冷冽的地下工作者...... 她只是一个小女孩。一个会怕痛,会畏死,会在意容颜的普通女孩。 看着这样的林玖颜,来文青呼吸愈发急促,平生从未有过的巨大恐惧感从心中升起,哪怕是刚才电椅接通的一瞬间他也从未这样恐惧过。 是什么让林玖颜突然选择主动暴露自己来换取他生存的机会? 感情? 如果林玖颜对来文青有感情的话,为什么一开始会选择他作为牺牲品? 是什么让她临时改变了决定? 来文青能想到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白天的那番话。 而且她脆弱的样子,真的好像一个人,一个他久久藏在心里的人。 “不要什么?” 浅草手腕突然向前一送。 烙铁按在了林玖颜另外半边光滑的脸上! “滋啦——!” 身体背叛了意志,林玖颜拼命挣扎,但这一切都无济于事,后脑勺死死抵着冰冷的木架,铁箍勒进皮肉,她拉不开那咫尺的距离。 她语无伦次地哭求: “呜......痛......杀了我......杀了我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回应她的是浅草癫狂般的大笑,他喜欢搞这种突然袭击,喜欢看猎物发出惨叫的样子。 他就喜欢这种骨头硬的人,能让他尽情释放那股变态的欲望。 砰!砰!砰——! 就在这时,特务科大楼外猝然响起几声清脆的枪响!紧接着是杂乱的日语呼喊和奔跑声。 “八嘎!”房间内的高桥武雄听到枪声脸色一变,怒骂一声,“跟我出去看看!” 他立刻带着几个手下,急匆匆地冲出了刑讯室,脚步声迅速远去。 浅草只是在那枪声响起的瞬间微微皱了下眉,仿佛被蚊子打扰。他甚至没有转头去看门口,只是侧耳听了一瞬高桥带人离开的动静。 随即,他脸上的暴戾瞬间被一种更深的专注取代。 外面的事情根本打扰不到他,他又走到房间角落,取了一块新的、烧红的烙铁。 “林小姐,这次是额头。” 他根本没有发问,他还没折磨够呢。 浅草举着烧红的烙铁,再次一寸寸逼近林玖颜的额头:“接下来是眼睛,鼻子,嘴巴......不要害怕,我会烫的很均匀的。” “咔咔咔咔咔——!”身旁的铁床上传来细微的声响,但动静被枪声掩盖了,没有引起浅草的注意。 刚被电到失禁的来文青不知自己哪还有力气握紧拳头,他只感觉身上的束缚消失了,如果现在能照一下镜子的话他就会发现自己双眼红的可怕,像是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听到身后传来的金属呻吟声,浅草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惊愕地扭头。 只看到一个带着电击后焦糊味和血腥气的黑影,裹挟着滔天的怒火,一拳砸了过来! 浅草连哼都没哼出一声,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被这股狂暴的力量打得离地飞起,重重摔在水泥地上,手中的烙铁“当啷”一声滚落一旁,火星四溅。 【扮演值-50】 “去你妈的扮演值!” 来文青没有丝毫停顿,他看向刑具架上那把用于切割的锋利短刀,一步跨前,抓起短刀,扑向地上的浅草。 摔的七荤八素的浅草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看到浑身血污的来文青压在他的身上,双手高举短刀。 “等......等等!!”他脸上的表情终于转变为惊恐。 噗嗤! 来文青一刀狠狠扎进他的胸膛!紧接着拔出,再次刺入......机械而狂暴地重复着这杀戮的动作。 “呃........” 林玖颜微弱的、夹杂着痛苦倒气的呻吟传来。 这声音如同尖针,猛地刺中了来文青。他动作一顿,随即起身,如同踢开垃圾般踹开浅草的尸体,转身扑向林玖颜,急切地为她解除束缚。 束缚很快被解开。 林玖颜的头发被汗水与泪水彻底浸透,凌乱地黏贴在额角与颈侧。她抬起头,对着来文青,努力牵扯起烧焦皮肉,露出一个破碎的微笑: “显……文青,你还好吗......?” 这个女人不再漂亮了,她左右脸上各有一个焦黑的烙印,看上去狰狞又恐怖。 来文青却小心翼翼,像对待稀世珍宝那样轻轻抱住了她: “大小姐......我们一起跑,好吗?” 跑?能往哪跑?外面枪声四射,高桥武雄早就封死了大门,这里到处是日本宪兵,谁也别想逃出去。 可尽管这样,林玖颜还是对他微笑:“好啊,一起跑吧。“ 第700章 煌煌天威 审讯室的铁门向外打开,两道黑影手牵手来到走廊上,他们像两个早恋逃学的叛逆小情侣,但等昏黄的灯光照亮他们时,又会觉得这是一对刚从地狱血池里爬出来的残魂。 “往......右边......”林玖颜轻声说。 来文青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用还能使力的右臂更紧地箍住她的腰,几乎是拖着她,朝着林玖颜指示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冲去。 漆黑的走廊没有尽头,他们仿佛正在奔向地狱大门。 地狱又如何?只要我们握紧彼此的手。 急促的枪声在耳旁不断响起,偌大的审讯处仿佛空无一人,也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胡乱开枪吸引了高桥武雄的注意,但他估计坚持不了多久。 没时间了,在那绝望的漆黑深渊中,来文青仿佛看见了一丝来自希望的曙光。 不是错觉!真的有光!走廊尽头有一扇窗,仿若救赎般的皎洁月光照射进来。 来文青做好了牺牲和奉献的准备,做好了死的准备,即便是承受冤屈他也愿意独自咽下苦果。 但是现在,无论如何,他都想要自私一次! 慌乱的扫落几个木箱,将它们叠好,来文青转头说:“快!你先上去!” 林玖颜抬头看了一眼高度,轻轻摇头:“我上不去的,我没力气了......” “我先上去,然后拉你。” 来文青三两个跨步就跳上了窗口,就连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素质为什么突然变的这么好了。 他回过头,对林玖颜伸出手: “来。” 林玖颜昂起头,月光洒下,映亮了她的眸子。 “快啊!”来文青忍不住催促,这么关键的时候怎么还能发呆的? 虽然......虽然他也不知道出去之后往哪跑,但至少先出去再说吧。 林玖颜嘴角微微牵动,给了他一个安抚的微笑,然后把轻轻手放入他的掌心。 “砰——!” 死神的嘶吼声在走廊上久久回荡不能停歇,来文青绝望的瞳孔中,倒映出林玖颜胸口炸开那抹美丽妖艳的血花。 “......” “......” “......” “大......大小姐?” 时间仿佛被枪声钉在原地,来文青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掌心空落落,只余下那抹余温。 林玖颜像一片被狂风骤然折断的枯叶,轻盈地、却又带着令他心碎的重量,向前扑倒。 来文青像发疯一样从窗台上跳下,将倒地的林玖颜翻过来,抱在怀里,妖异的红色蔓延在她胸口迅速蔓延,如同地狱深处绽放的彼岸花。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来文青像个弱智儿童那般手足无措,想帮她按住枪伤又怕错误的按压方式让她失血速度更快,想摸摸她的脸......可是她脸上全是伤,这样会弄疼她的。 林洪从走廊的阴影处走出来,他手里握着枪,看着来文青发疯般的样子,不禁问道:“奇怪,你们关系有好到这种程度吗?” 来文青大脑一片空白,他现在根本不想管开枪的是谁,是否会给他脑袋后面来一枪,他想看看林玖颜伤到哪里,有没有打中心脏。 冰凉的手轻轻握住了他,林玖颜断断续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没......没事......” “你哪里没事了?我问你哪里没事了?!”来文青咆哮:“哪里有医生?我带你去医院好不好!!” 林玖颜轻轻摇了摇头,她看起来有很多话想说,但每次出声都会带出一口血,事实证明电影里长篇大论的遗言都是骗人的。 到了最后,她只能留给来文青一个微笑,还有一句让他永生难忘的话。 “显霆......你......你不要忘记我呀......” 【S级任务:无名的选择已完成。】 【终局时刻即将到来!】 轰!!! 浑身血液倒灌,来文青感觉自己的脑子炸开了,如同千百座火山同时迸发。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那个最令他感到恐惧的猜测证实了,她在临死前叫出了自己的名字,她早就认出了自己! 他不是什么来文青。 他叫......齐显霆! ...... 轰隆——!!! 天穹之上,那巨大而扭曲的鬼脸后方,漆黑的云层瞬间聚集,雷光翻涌,仿佛天神被激怒,狂暴地搅动起灭世的旋涡。 “哦?”林洪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抬头看了一眼上方。 这时,跪伏于地,紧抱着林玖颜冰冷身躯的齐显霆慢慢抬起了头,用绝望空洞的声音问道:“你为什么要杀她?” 林洪先是将目光看向窗外,然后转移回齐显霆身上:“这是她自己的选择,用她的命,换你的命。” “只有被高桥武雄认定的鬼死亡才会结束。” “是她认为自己扛不住审讯,拜托我送她一程的......特么的都进审讯室了还想再杀哪有那么容易?费了我好大一番功夫。” “所以啊,我是无辜的,就算我不来你们也跑不出去,最后还是落到高桥手里......所以我劝你现在最好冷静点。” 轰!!! 窗外传来一声巨响,整个世界都被照亮了一瞬间。 突然,林洪身体一震,再次抬头看向屋顶,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空中迅速落下。 五千米......三千米......一千米! 速度快的超乎想象。 到底是什么? 看到银白色的光芒撕裂屋顶的那一瞬间,林洪终于忍不住骂出声:“我草,是雷!” 简直就像是天神投掷的长矛,煌煌天威审判世间一切罪恶,那道带着毁灭气息的天雷贯穿整栋楼落在齐显霆脚边。 他伸出手......抓住了那道雷电! ....... 我看到了席卷人间的圣焰——煌煌天威!!! 第701章 坤舆重驭 【严重警告!扮演值已清零!触发NG!】 漆黑的烟尘弥漫的废墟上,他抱着她,周身缠绕着毁灭与新生的电弧,焦痕与雷纹交织,如同新晋的神祇。 齐显霆轻轻将怀中仿佛睡着的姑娘放在地上,动作是那么温柔。他握着那道凡人不敢触碰的天威,站了起来。 电流在他指间嘶鸣,周身逸散的能量让空气发出细微的嗡鸣,他站直了身体,碎石在脚下碾磨,头顶残骸簌簌坠落。 那双空洞的眼眸深处,一点足以焚毁世界的火焰,被那璀璨的银光彻底点燃。 “唉,倒霉透了,这种事也能让我碰上?”林洪抓了抓脑袋,与刚才沉稳的表现简直判若两人,他无奈的看向齐显霆:“看来我说的话你是一句没有听进去,就不能冷静点吗?” 烦死了。在林洪的角度看来,自己冤枉极了,推来文青出去当替死鬼是他们早就做好的决定,关键人物大小姐今天不知道犯了什么病,突然改变主意要牺牲自己去救他。 他猜测这位林大小姐体内也藏着一个现代人的灵魂,因为真正的地下工作者不会如此感情用事,那个来文青也不对劲,被冤枉后也不反抗一下的? 行行行,你们都是大好人有情有义,我跟在后面尽职尽责的擦屁股......结果现在还引来了仇恨,这家伙还是个刚觉醒的......圣焰? 倒霉透顶了。 望着齐显霆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林洪丢掉手枪,举起手来:“我投降行不?” 齐显霆用行动给了他答案。 他抬起手腕,掌中那束雷霆产生变化,前一秒还是刺目欲裂的炽白雷矛,下一秒便已压缩成一把边缘模糊但锋锐无匹的雷电巨剑! 纯粹的能量发出尖锐嗡鸣,周围的空气被电离,发出噼啪爆响。 齐显霆拖着这把由天威铸就的武器,一步踏出!脚下的地面瞬间焦黑龟裂,碎石被逸散的电弧碾成齑粉,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烟尘的雷光冲向林洪。 速度太快!威势太盛! 然而,林洪只是叹了口气。 “啧,暴脾气的圣焰小鬼。”他甚至连姿势都没怎么变,只是那只刚刚举起表示投降的手,看似随意地向下虚虚一按。 “轰隆隆......”仿佛有什么东西苏醒了,林洪周围的断壁残垣瞬间活了过来,破碎的水泥块、裸露的钢筋、厚重的砖石,它们融化凝结,如同泥流般疯狂涌动。 一面厚重无比的复合岩盾瞬间矗立在他身前,如同忠诚的护卫,混凝土和碎石表面覆盖着一层土黄色微光。 我看到了永夜燃烧的炬火——坤舆重驭! 雷剑的尖端深深嵌入了熔融的岩盾之中,却终究未能将其彻底贯穿。 狂暴的电流顺着岩盾表面疯狂流窜,试图寻找突破口,却像泥牛入海,被厚重的大地层层吸收分散后导入地下。 林洪站在盾后,衣角微脏,他用不耐烦的口气说:“你耽误我事了知道吗?就算要打也应该出去再说!” 话音未落,他再次挥了挥手。 齐显霆似有所感的转头,右侧那面墙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混凝土和砖块构成的巨大拳头。 林洪做出了一个挥拳的动作,那只泰坦巨拳便轰然砸向齐显霆。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移动的山岳撞中,剧痛席卷全身,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这股沛然巨力狠狠砸飞! “轰隆!哗啦啦——!” 齐显霆倒飞着连续撞穿了两堵本已破碎的墙壁,碎石和断裂的钢筋哗哗砸落。 最终,他重重地摔在十几米外一堆扭曲的金属和瓦砾之中,烟尘冲天而起,将他半个身体都掩埋了。 林洪放下手,身前那面岩盾如同流沙般迅速瓦解。 他单手扶住旁边仅存的一截断墙,微微弯腰,少见地显露出一丝疲态,大口喘着气: “唉,麻烦精......” ...... 审讯牢房外。 独臂的高桥武雄脸上阴云密布,他身后站着十几个持枪日本宪兵,黑暗中还有许多扭曲沸腾的黑焰,正是那些头顶尖尖的黑衣武士们散发出来的。 只见牢房的屋顶上,一张遮蔽半个天空、如同腐烂肉块拼接而成的鬼脸,正死死地“盯”着下方这片废墟! 它张开嘴,无数蜿蜒的漆黑触手延伸下来,像狂风骤雨一般疯狂击打审讯牢房外的岩石屏障。 没错,此时整座牢房的结构都发生了变化,外围,乃至上方,赫然被一层流动着土黄微光的岩层穹顶笼罩。牢房变成了半圆形,如同倒扣的巨碗。 这一幕,仿佛一头沉睡的岩石巨兽蜷缩起身躯,将整个废墟牢牢护在身下。 固若金汤,坚不可摧! 只是牢房的内部似乎并不平静,隐约有雷鸣之声响彻,仿佛有两个人正在堡垒中交战。 ...... 艺伎像是路边野狗一样被人溜着跑来跑去,先是守在水缸旁,然后被胡大师吸引,胡大师死了又回到水缸旁,现在又不知从哪跑出来一个小道士,还拿尿尿一般粗的小电光滋它。 士可忍,鬼不可忍! 它身形一闪,瞬间从天台上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在楼下的空地上,惨白月华照亮它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妖异得令人窒息。 “小师父,别看它的脸,别听它的歌声!”白小蝶声音都拔高了几度,她是真的怕这小道士跟刚才的胡大师一样搞乌龙。 “贫道知道了。” 玄阳快速低头,猛地咬破指尖,快速在刀上一抹,口中疾念:“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律令!” 一道比之前粗壮些的金光疾射而出,带着一股纯正的破邪之力,正面击中了艺伎! “滋啦——!” 艺伎的身影晃了晃,被击中的部位顿时腾起一股黑烟,和服上出现一个碗口大的焦黑窟窿,但眨眼间就愈合了。 好消息是有用。 坏消息是伤害不够。 这时,艺伎开口了。 “か......ご......め......”(笼......中......鸟......) 想起叮嘱,玄阳立刻捂住耳朵,但这个方式并没有办法隔绝所有声音,细微的吟唱声依旧渗进了他的耳朵里。 “啪啪啪......” 清脆的敲击声响起,艺伎身体一顿,停下了吟唱。 “蠢货,转过来。” 浑身湿透的苏远站在艺伎身后,他手中拿着胡大师爆出来的桃木剑,刚才就是拿这玩意在它头顶拍了三下,像是逗弄小孩。 艺伎缓缓转身,那张恐怖的白面映入眼帘,苏远没有低头,更没有闭眼,坦然的与它直视。 0.5秒,1秒...... 在那股来自死亡的危机感几乎达到顶峰时,苏远终于拿出身后藏着的东西盖在脸上。 铜镜! 艺伎现在看到了自己的脸! 第702章 鬼和鬼 望着铜镜中那张惨白的面孔,艺伎瞳孔微微放大,惨白恐怖的面容像是脑电波一般扭曲,变的模糊不清,随后“砰”的一声化作黑烟消散。 两息,仅仅两息。 黑烟蠕动,那颗头颅又完好无损地长了出来。 与此同时,苏远手中铜镜寸寸龟裂,化作一地碎屑。 厉鬼的本质是能量体,它没有致命伤,头颅和心脏对它来说和指甲盖没有区别,要杀它,唯有用凌迟的方式,一刀,再一刀,直至彻底湮灭。 苏远没有慌乱,回忆着刚才小道士的动作,低头在指尖上一咬,猩红的血液瞬间流淌而出。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鲜血如同有灵性般在剑身迅速攀爬,直至完全覆盖。 “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律令!” 嗤! 剑身上蜿蜒的血痕熊熊燃烧,耀眼的金光很快填满整把桃木剑,随后在剑尖凝聚,化作一点锐利到极致的金芒,仿佛能洞穿幽冥! “去!” 这声气势十足的怒喝是苏远即兴发挥,毕竟他不会什么道法,只是小道士咬破指尖的动作给了他灵感而已,这是套着玄幻道法皮囊的千机! 言出法随,耀眼的金光瞬间贯穿艺伎胸口,在上面留下一个篮球大小的洞。 “道......道兄。”玄阳震惊,“道兄也是我正一派的传人?好高深的法力。” 苏远:“不,刚才看了你的动作现学的。” 玄阳:“......” 我竟是如此资质愚钝之人吗......怪不得师父和师兄们说我不成器,让我留在观里好好看家......小道士黯然神伤。 扮演值在疯狂降低,但还没到清零的程度。 虽然终局时刻即将到来,规则已经在逐渐削弱,但苏远为稳妥起见还是没有立刻掀桌......虽然摸索清了规律,但在不清楚敌人血条多厚的情况下,孤注一掷不是最好的选择。 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一个迷踪步跃过艺伎,招呼着白小蝶大傻他们一同冲向汽车的同时,一把揪住还在黯然神伤的小道士的后衣领:“别发呆了!干活!” “啊?哦!”玄阳被拽得一个趔趄,瞬间惊醒。 眼看那艺伎胸口的碗口大洞正被疯狂翻涌的黑气弥合,那双黑洞洞的眼窝已经死死锁定了他们,浓郁的尸臭散发,这只厉鬼似乎变的更强了。 “敕!” 生死关头,玄阳那点微末道行也被逼出了全部潜力。他左手飞快掐了个标准的“金光印”,右手桃木剑朝着艺伎脚下一指! 嗡! 三道微弱的金色符箓虚影瞬间出现在艺伎周围的地面上,呈三角排列。 艺伎的身影一顿,脚下黑气与金光激烈碰撞,它停在原地,朝着几人逃跑的方向缓缓转头。 猩红的嘴唇向上勾起,映得肌肤惨白如纸。若说艺伎刚才的笑容如同一张面具,此刻则更加生动......也更像一个活物在狞笑! “砰!”苏远是最后一个上车的,他一把摔上车门:“走!” 车很快启动了,白小蝶来来回回已经开了好几次了,她此刻既心急又专注,这个时候要是撞上什么导致车辆报废就完蛋了! “籠の中の......鳥は......いつ......いつ......出やる......夜明けの......晩に.......” 没跑出多远,那诡异空灵的歌声又在众人耳旁想起了,旋律比起以往要快上一倍不止。 而且,声音很近。 苏远转过头,想确认一下艺伎追到哪里了。 结果下一刻—— “砰!” 一张白脸紧贴在后车窗上,艺伎弯起一双月牙般的眼睛,仅隔着一层玻璃含笑与他对视。 嚓! 苏远迅速反击,用还沾染着自己血液的桃木剑,一剑贯穿后车窗和艺伎的头颅。 艺伎动作一顿,随即无视了那柄贯穿额头中间的桃木剑,张开红唇开始更加猛烈的吟唱! “鶴と亀が......滑った......後ろの正面......だあれ?” (鹤与龟......滑倒了,你身后的......是谁呢?) 整齐一致的合唱声从车厢里响起了;黄师父这个大老粗捂住耳朵,嘴里不停念着自己都听不懂的日语;玄阳闭上眼睛,默念清心咒,却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变调;开车的白小蝶甚至连捂住耳朵都做不到,只能一边流泪一边开车...... 人在厉鬼面前的脆弱性很快就体现出来,苏远意识到他们马上就要死了,虽然这一车几乎都是原住民......但自己不想让他们死...... “你妈的,搞清楚。我不是不杀你,是等会再来杀你,别现在来找死知道吗?” 苏远烦躁异常,咬破指尖,用鲜血包裹住拳头,一拳砸向艺伎的脸,爆喝:“滚!!!” “唰”艺伎的脑袋在原地旋转三百六十度,吟唱声戛然而止。 僵持了几个呼吸后,它竟然真的一点点松开了手...... 车辆和鬼瞬间拉开距离,苏远看着停留在原地好像死机一般的艺伎,挠了挠头:“奇怪,它能听懂我说话?” “给你吓跑了。”大傻竖起大拇指:“威武霸气啊哥们......先生。” “道兄法力高深,佩服!” “苏远,你真厉害!” ...... 艺伎停留在原地,眸中罕见的出现一丝畏惧,寸步不敢前进。 它当然不是被苏远吓到了。 而是在对方那个包含怒意的“滚”字脱口出口的瞬间。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疾驰的汽车后方,与僵直的艺伎遥遥相对。 那并非实体。 更像是一道由最深沉夜色与凝固血液共同勾勒出的虚影。 一件红嫁衣。 鲜艳如血,红得刺目,红得令人心悸。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隔着仅几米的距离,“注视”着同样属于厉鬼的艺伎。 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没有攻击没有战斗,那红嫁衣厉鬼仿佛只是一道虚影,却让艺伎僵持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张惨白的脸的狞笑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种刻入本能的、对更高位格存在的战栗。 直到前方那辆汽车远去,这道红嫁衣身影才如泡沫一般消散。 ...... p;今天先一,明天正常二,会尽快把尾收完的。 第703章 归途(1) “你怎么了......?快走啊!”小桃红匆匆回头,不解的看向突然愣在原地的暗夜杀人王。 他们原本正在逃命,不光是他们,整个瀛海的居民都在逃命。 不是所有人都相信闹鬼,这里的绝大部分人也没亲眼见到厉鬼,但人就是这样一种奇怪的生物。 当灾难的阴影笼罩,当未知的恐惧袭来,个体的判断力往往会在群体的洪流中土崩瓦解。 看见邻居跑了,你会想:“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我不知道的?” 看见街坊跑了,那份不安便开始发酵。 等看到整条街的人都像没头苍蝇一样哭喊着涌向城外,那份残留的理智便彻底被淹没。 可是此时,怪异的一幕发生了,仿佛有人按下了时间静止器,前一秒还处于暴乱的瀛海居民们全部停了下来,老人孩子学生工人杀手妓女......他们全都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 “桃红......我不能走了。”暗夜杀人王摇了摇头。 他脸色苍白的可怕,从前这个男人带给她的印象是又帅又贱,很少会露出这种惊慌的表情,如果有那一定是..... “为......为什么不走?”小桃红手忙脚乱地去扯腰间的布包,里面塞得满满当当,“钱......你的钱都在这儿!别担心,我帮你带出来了!” 她以为这个男人是担心藏在床底下的钱忘带了,也是,谁不喜欢钱呢?小桃红自己也喜欢,有了钱她就可以不用苦逼的打工,这个男人就不用继续去做那么危险的工作了...... 自己对他来说终究只是过客,钱才是真正的保障.....所以她在逃命前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帮这个男人把钱全都带出来。 “不......不是钱的事。”暗夜杀人王眼神变的深邃复杂,沉默了一会后,给了她一个轻轻的拥抱:“我有事情要去做。” 这个拥抱太轻了,老实说深受荼毒的小桃红喜欢更强烈一点的拥抱,最好是喘不过气的那种......霸道总裁强制爱~ 但尽管如此,从未谈过恋爱的她,还是感觉脸红心跳,一如初见时那般:“你......你在说什么呀......什么重要的事......?” 熟悉,太熟悉了。 逃亡、人海、末日前的拥抱,正当她以为暗夜杀人王要对她表白时...... 对方却只是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他的目光越过她,看向混乱又静止的人群,看向这个即将倾覆的世界,轻声叹息:“要让你回家啊......” 小桃红身体一震,不敢置信的抬头...... 嗡——!!! 古老威严的龙吟,自地脉深处炸响,这声音并非仅仅作用于听觉,它更像是一股磅礴的意志洪流,直接冲撞进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整个瀛海城,无论是静止的居民,还是奔逃中突然停下的人,亦或是藏匿在阴影中的玩家们,脑海中都在同一时间浮现出石碑的虚影。 石碑上的文字不再是任务提示,而是带着煌煌天威的宣告: 【五方龙柱,尽数归位!】 【最终阶段开启:以血为引,触摸龙睛!】 【位置:】 【——特务科·地牢深处!】 【——武道大会·演武台中央!】 【——十六铺码头!】 【——城隍庙!】 【——醉仙楼!】 ...... 整个静止的城市,仿佛被这声龙吟和石碑的战争宣告瞬间“激活”! 老人丢掉拐杖,孩子攥紧母亲衣袖,妓女甩掉高跟鞋,工人举起撬棍,学生把校旗绑在木棍上。 街道在颤抖,空气在燃烧,地不分东西南北,人不分男女老少,无数双脚踩踏着大地,汇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汹涌回卷! 小桃红被汹涌的人潮推搡,几乎站立不稳,她不明白为什么局面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如果说是为了回家,那么最积极的应该是他们这些玩家才对,难道这条街上全都是现代人吗? 那是不可能的! 其实促成这幅局面的并非什么热血洗脑,只是石碑想办法让这群原住民知道了真相,知道他们只是虚幻世界的npc,是注定没有未来的,这个世界只有瀛海市,他们哪也逃不出去...... 既定的末日即将到来,他们退无可退,但所向披靡。 ...... 特务科,审讯地牢前。 那栋古怪建筑内的打斗声越来越弱了,高桥武雄单手驻刀,死守在这里,准备等里面的人打到两败俱伤。 在他身后,刺刀如林,驻瀛海日军精锐倾巢集结,杀气冲天。 一名看起来非常年轻的士兵,挤到高桥面前,用力敬礼,高声问:“高桥长官!请指示!深夜召集我们要做什么?” 高桥武雄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嘴唇微动,吐出两个字:“屠杀。” “屠杀?” “用你们手中帝国赐予的最精良的武器,杀死你们视线范围内的一切活物!所有!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一个不留!”高桥武雄厉声道。 年轻士兵沉默了一会:“所有......?” 高桥武雄盯着这名复读机士兵看了几秒,一字一顿的问道:“是我说的不够明白吗,宫川君?” “长官,您说得足够明白。但这命令,我无法执行。”年轻士兵深吸一口气:“这与我参军时被告知的使命,截然不同。” “哦?” “您曾告诉我们,我们来到这里,是为了建立大东亚共荣圈,是为了带来王道乐土,是为了将这片土地从混乱中拯救出来......是为了秩序与繁荣。”年轻士兵说,“而您现在要我屠杀平民?他们不是反日......” “可以了。”高桥武雄没耐心听他继续说下去,挥了挥手:“如果做不到的话,就自杀吧宫川君。” “哈伊!” 年轻士兵挺直腰背,把枪口放进嘴里,“砰”的一声,脑花四溅。 第704章 归途(2) “还有没有?”高桥武雄背过身去。 操场上一片死寂。 “既然没有,那么现在现在,立刻执行命令!目标:所有非帝国军人!开始——屠——杀——!” “哈伊!!!” ...... “砰!” 白小蝶的私人爱车在经历了一夜的横冲直撞后,终于是报废了,歪斜地停在马路中央,引擎盖冒着白烟。 “几位缘主,就将贫道放在这里吧。”小道士对着众人行了个礼,不愿再动了。 苏远眉头微皱,看向他。 “看来我是没法找到师父师兄他们了......”他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微笑,“不如就留在这里,如果那妖邪追上来......虽然在下学艺不精,却也能想办法阻挡一会。” 苏远肃然起敬:“道长怎么称呼?” 小道士微微一笑:“贫道玄阳。” “哦,玄阳......”苏远转过身去,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再次转身,声音变调:“玄阳?!” 玄阳诧异他的反应:“有......有何不妥?” 道士......玄阳......苏远打量着他,顿时深切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荒诞程度:“敢问道长的俗家姓名是?” 今天已经有许多人问过这个问题了,玄阳习惯性的答道:“张天慕。” “嚓!” 苏远点上一根烟,想要静静,这感觉就像听说秦始皇在幼儿园玩泥巴一样离谱。 脑海中同一时间,闪过许多道身影。 官方总部那个衣冠整洁,跟他下五子棋的老道士...... 迷茫求签时那个在观里开直播,见钱眼开的道士...... 还有面前这个眼神清澈的小道士。 老天师竟然已经......一百多岁了? 面对人类最强的青春版,苏远突然想要皮一下,比如摸摸他的头什么,告诉他你还得练,多学才能变的像我这样强...... 但现在时间紧迫,还是算了。 石碑已经给出了最终任务:以血染龙睛。 而其中一根龙柱距离他所在的方位很近,正是武道大会擂台中央的那一根。 那是苏远的成名之地,是他亲手扶起的,理应由他来点亮。 做完这最后的一件事,苏远就准备以全盛状态去迎战空中那张鬼脸。 没有多余的时间告别,苏远冲他抱拳:“保重,玄阳道长。” “保重。” 只剩玄阳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夜风吹拂着他单薄的道袍,望着几人渐行渐远的身影,他忍不住高喊: “苏缘主!” “未来......是怎样的?一切都还好吗?” 苏远疾行的身影猛地一顿。 你问我未来? 如果是其他人问这个问题,苏远很轻松就能回答,可如果是青春版的老天师......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路在人走,事在人为。” ...... 等等。 他刚才问我未来? 跑出好长一段路后,苏远这才反应过来。 不仅如此,原来一片死寂的城区,似乎再次变的喧闹起来,这座死掉的城市突然之间恢复生机。 他们穿过弄堂,在青石板铺成的道路上前行。白小蝶的体力让苏远惊叹,她一个普通女孩竟然能跟上队伍。他本想劝她留下。 但转念一想,留在原地也并不安全,所以作罢了。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街道拐角处响起,好几辆人力三轮车冲了出来,拉车的车夫个个汗流浃背,粗布短褂紧紧贴在虬结的肌肉上,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 “叶阿四!” “老张老七狗蛋顺子二柱子刘麻子老刘老唐老马?”叶昊宇睁大眼睛,“你们怎么来了?” 苏远转头瞥了他一眼,不是哥们你全认识啊? 大傻拍了拍胸膛:“同事。” 几辆黄包车在众人面前一个急刹后停下来,为首的壮实车夫招呼:“苏爷!您几位快上车!去武道协会是吧?路我们熟!让您几位省点力气干大事!” “俺们兄弟几个,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腿脚利索,路熟!您和您朋友坐稳了,保管又快又稳当!” “是啊苏爷!上车吧!” “省点力气!” “我们拉您去!” 他们都认识苏远,知道这是在擂台上把日本武士打的满地找牙的苏爷! “多谢。”苏远没有一句废话,和其他人一同上了车,只因他刚才注意到了这些黄包车夫的速度,快的像摩托车! 看来在终局时刻,这些原住民也都得到了些许加强。 “叮铃铃!” 清脆车铃声在混乱将起的城市夜色中再次响起,黄包车在空旷的街道上飞驰,两侧的景物飞速倒退。 距离比武会场越来越近,苏远几乎可以隐约看到那根石柱的轮廓了,但同样在这时,异变突生。 “嗖嗖嗖!”刺耳的破空声中,几道燃烧着漆黑火焰的身影从天而降,重重砸在车队前方! 青石板在他们脚下碎裂,为首的黑衣武士猛地拔刀,刀刃上黑焰剧烈沸腾。 “唰——!” 没人看清苏远的动作,只知道领头的那个黑衣武士还没来得及摆完pose,脑袋就已经旋转着飞起。 “手下败将,上次我让你们的。”苏远不屑的嘲笑,跳下三轮车,手上已经握紧一把燃烧着金黄烈焰的唐刀。 夏梧的刀、火神回禄的燧石、黑桃十的黄金右手,这是目前他能整合出的风险最小、最实用也是最强的搭配。 在玄阳问出“未来”的那一瞬间,苏远就知道扮演值已经在这个副本里失去意义了。 鬼脸恐怕已经开启了无差别屠杀模式,所有人都可能会死。 想到这里,他眸中立刻泛出妖异的红光,小开状态瞬间启动,化作一道残影冲进沸腾的黑焰中。 手起刀落间,残肢断臂横飞。 紧随其后的是金光闪闪的大傻还有杜武师父和黄师父...... 阴暗巷口、头顶、身后、这些黑暗处不断有新的黑衣武士涌出,数量越来越多,仿佛无穷无尽。 担心白小蝶收到波及,再加上有些赶时间,苏远将刀架在手臂上,准备放血清兵。 寒光凛凛的长枪贯穿一名黑衣武士的胸口,温热的血液溅了苏远一脸,苏远愣了愣,看到来者竟是一名光头! “阿弥陀佛,我来了,苏施主。”杨破虏一手持枪,单手立掌。 不光是他,宫师父、陈师父、马师父,他们摆着各自门派的起手式,光看站姿就强的吓人! “喝喝喝呼呼哈嘿!” 街道尽头响起整齐的拳脚声,一群穿着白衣的大汉招摇过市般涌入,摆着集体pose。 “洪门全体师兄弟,特来为小师弟保驾护航!” 第705章 归途(3) 声浪滚滚,震得屋檐落灰。 到这里本就该结束了,电影谢幕前,非重要角色能给个镜头露脸已经很不错了,可大师兄明显很不甘心。 在所有师兄弟摆好肃杀的工字伏虎拳架势后。 他一个人。 又“呼!哈!嘿!”地对着空气猛抡了几拳。 动作标准,力道十足。 “我乃洪门大师兄,小师弟!我来帮你了!” 大师兄和小师弟两个词被他咬的特别重。 “哈哈哈哈哈,远仔,这是我大徒弟,你的师兄!”黄铁山叉腰大笑,微微侧身避开刀锋,用肩膀震开偷袭他的黑衣武士。 苏远挥刀的同时对那人抱拳:“多谢各位师兄,多谢大师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师父和徒弟都这么爱笑,大师兄更笑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他很快摆好架势:“洪门全体,给小师弟开道!” “开道!!!” 闷响连成一片。洪拳本就以刚猛硬打著称,此刻几十人结成阵势,威力更是倍增。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黑衣武士如同被高速行驶的火车头撞上,身体扭曲变形,包裹着他们的黑焰都被这纯粹的物理力量打得一阵摇曳黯淡,倒飞出去,撞倒身后一片。 “可惜没时间介绍你和师兄弟们认识了。可惜没机会带你回去尝尝我们那的猪脚饭了......快走吧远仔,做你该做的事!”黄铁山和其他几位师父硬生生撕开一条道路。 “各位师父......”苏远深受感动,“放心吧黄师父!猪脚饭这种东西,不论多少次我都可以在大街上找到的!” 他左右环顾,在人群中找到双手握枪的白小蝶,顺手抓住后衣领把她提了起来。 她没有自保能力,留在这里太危险了,可能还会成为其他人的累赘。 刀光劈开黑焰。 苏远的身影在瞬间冲出十丈外,黄金刀焰在身后拉出流星的尾迹,他的速度几乎突破音障。 前方,巨大的龙柱沉默矗立。 石质的龙身盘绕柱体,龙首高昂,空洞的眼窝正对着漆黑的天穹。 ...... 醉仙楼。 “哒哒哒......” 起银鸿一睁眼,再次听到熟悉的枪声。 什么鬼......?又是枪战? 等他看清现场情况后,彻底惊呆了!这是什么情况?我走错灵怨了吗? 整座城市陷入了史无前例的暴乱,得知自身命运不过是“副本”尘埃的 NPC 们,彻底疯了。 他们衣衫褴褛,眼神燃烧着骇人的光,举着能找到的一切菜刀、板凳、甚至半块砖头,一波又一波地扑向醉仙楼外围那唯一还算严密的防线。 那是高桥武雄派遣出的日军。 刺刀闪着寒光,机枪喷射着火舌。 “哒哒哒哒——!” 子弹泼水般扫向冲锋的人群。冲在最前面的人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倒下,但后面的人踩过同伴温热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格老子的!怕个卵!” “平时龟儿子骑在老子们头上拉屎!抽大耳刮子!抢米抢婆娘!现在要死了,阎王爷点名了,还怕他个锤子?!跟他们拼了!日他仙人板板!” “中!中!冲进去!死了也得拉个垫背的!” “饿死也是死!打死也是死!饿死鬼不如拼死鬼!” “恁奶奶的腿!小鬼子!俺日恁祖宗!”赤着上身的汉子,抡起一根碗口粗的顶门杠,像疯牛一样低头猛冲。 子弹噗噗噗打在他身上,血洞飙血,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硬是撞翻了一个挺着刺刀的鬼子兵,用那沉重的木杠,狠狠砸碎了对方的脑袋。 “从哪来回哪去,给我滚出这里!” 高科技打冷兵器? 鸿子看着这荒谬的一幕忽然涌起一股熟悉感,这些人简直像是开启“草间人”状态后的他,他们也都有草间人吗? “右边!右边!小鬼子机枪哑火了!快!压上去!剁了他们!”旁边一个举着擀面杖的大爷充当指挥。 起银鸿机械的转过头,木讷的问:“大爷,您打过仗?” “没打过啊。”大爷笑着挠挠头,“我是菜市场门口卖白菜梆子的。” “小伙子,你是打哪来的?后来的到后面站着去!别去前面添乱!”卖菜大爷的擀面杖差点戳到起银鸿鼻尖。 起银鸿下意识地望向大爷所指的“后面”。 战线侧后方,一条相对完好的巷子口,站着一大群人。 他们或是握紧拳头,或是泪流满面。 起银鸿一瞬间明白了,自己好像来晚了,也可以说来的正好,最终决战已经打响了! 大爷说的后来人是指他们这群玩家,是从“未来”而来的人。 未来,从来不是等来的风景,是前人用血肉为他们撕开的一条道路。 "八嘎!这群支那猪都疯了吗?!" 日军机枪阵地后方,这里临时搭建了一个简易高台以供纵观全局,佐藤健二举着望远镜的手微微发抖。 "报告!东侧防线快要被突破了。"一名满脸是血的通讯兵爬上高台,汇报:“而且大佐阁下!我们的弹药只剩三分之一了,这样下去......” "闭嘴!继续射击!”佐藤健二猛地抽出军刀,“天皇的勇士怎么能被这群贱民吓倒?守住醉仙楼!增援马上就到!” 话刚说出口佐藤健二才觉察到了不对劲,身为优秀的军官他自然是懂中文的,通讯兵可能也懂几句......但他们两个日本人交流为什么要讲中文? “八嘎,你是谁!”反应过来的佐藤健二马上掏枪,但还是晚了一步,通讯兵抢先一步把刀送进了他的喉咙里。 暗夜杀人王抽出染血的刀,又刺进去,专业的杀手都会补刀。 确定指挥官佐藤健二死亡后,暗夜杀人王擦去脸上用来掩盖的血,站在灯光下,对着人群竖起食指手指。 杀手,no:1! “鬼子的指挥官没了!!”高台上的一幕被所有人洞悉,整片街道的人民都在欢呼! 唯有战地后方。 一个裹着头巾的女人泣不成声。 “不要......不要......” 行走于黑夜的杀人王第一次明目张胆的站在灯光下,被成千上万双眼睛注视着,他感觉自己在这一刻变成了明星,大英雄! 胸口噗噗的炸出血花,每炸出一朵他就要倒退一步,最终还是跌落高台,完成谢幕。 “不......不要.......你死了就没人......没人喜欢我了......”小桃红不顾一切的想冲过去,周围的玩家死死拉住她,她到现在连那个男人的真名都不知道。 第706章 归途(4) 十六铺码头。 枪声震耳欲聋,弹幕铺天盖地的袭来。一场激烈的交火在码头展开,小六子“啊啊啊”地吼叫着,猛地探出身子打出一梭子子弹,又立刻缩回生锈的集装箱后面。 龙柱屹立在码头靠岸的位置,高桥武雄仿若未卜先知般,提前构筑了令人绝望的环形工事。 沙袋垒成的掩体、架设在制高点的重机枪、甚至还有两门迫击炮间歇性地发出沉闷的轰鸣,火力网严密得几乎泼水不进。 与他们交火的正是他们口中的反日分子,身份复杂,目标却在此刻高度一致的一群人。 这些潜伏者如同浮萍一般浮出水面,地下党和军统再次达成了合作。 “老陈!这样下去不行!我们会被钉死在这里耗光!”一个穿着西装,脸上沾满黑灰的男人匍匐着靠近那个裁缝铺老陈,“你的人还有多少炸药?” “不多!就够炸个豁口!但需要有人能冲过去,靠近那挺重机枪!”他指了指龙柱西侧一个火力最猛的沙袋工事,那是压制他们的关键。“你的人呢?有没有会喷火的?或者枪法好的?” 西装男人咬了咬牙,目光扫过身边几个同伴:“有没有会喷火的?” “没有,不会喷火。” “我只能变身刺猬,近战还行,这火力太密集了过不去啊!” “变成刺猬?那有什么用......只能找枪法好的了。” 西装男看向一个趴在货箱缝隙里,正用一杆加装了瞄准镜的毛瑟步枪精准点射的年轻人:“顺子,你行不行?” 那年轻人头也不回,冷静地拉栓退壳:“距离太远,角度刁钻,鬼子机枪手很老练,露头时间极短。需要掩护,制造混乱,吸引火力至少三秒!” “三秒?在这种火力下冲出去吸引火力,那就是送死!” “我会隐身,但是不防弹,需要绕一圈过去。” “那就你去!” 非常奇妙的交流,像是导演为了洗钱才拍出来的民国魔幻神剧。 因为潜伏者身份至关重要,更容易贴近S级任务,所以地下党和军统中有不少人都是玩家,而且是天眷者。 其余的人就算是原住民,同样也精通军事和用枪。 他们各有才能,能在这场码头战役中发挥作用,小六子很羡慕他们,自己没什么用,只能在这里陪苍鹰聊聊天。 鲜红的血染红了中山装,小六子见状丢掉枪,双掌合拢按住周默声的伤口:“您......您别再动了,打完了......打完了我带您去找医生!您撑住啊......” 他眼眶通红,刚才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战场上乱窜,如果不是周默声把他拉进集装箱后面,他恐怕早就死了。 但正要等他转过身去道谢时,才发现周默声已经中弹......是为了救他。 他只是个没用的废物而已,为什么老是有人救他? 靠在集装箱上,脸色苍白的周默声摇了摇头,做了一个夹起手指的动作。 小六子一看就明白了,他想抽烟。 “都这个时候了,您还抽烟?”他看了一眼对方血流不止的小腹。 周默声也低头看了看,然后抬起头,眼神里的意思仿佛在说都这样了你还不让我抽? “好吧。” 尽管是悲壮的一幕,但小六子还是有点想笑,没想到这革命老前辈还有幽默的一面。 他在对方口袋里轻轻的翻找,很快就找到了一包干瘪的香烟,抽出一支放在周默声嘴里,嚓一声点燃。 “嘶......” 简单的动作仿佛让他用尽全身力气,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满足,没有什么遗憾了。 他本来就要死了,因为肺病,也因为这个世界的即将崩塌。 但在临终的前一刻知道一切都好,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孩子......”周默声喘息着问,“未来,是怎么样的?” “未来......”小六子抱紧他,环顾四周炮火连天的地狱景象,“未来......侵略者很快就会投降了。我们赢了,真的赢了。很多年以后,这里......没有枪声了。 他擦了一下不知何时留下的眼泪,继续用飞快的语速说:“您知道吗?未来这片土地上会有无数高楼大厦拔地而起,还有火车和飞机,人人都可以上学,不管是穷的还是富的。” “女娃也能上学,也能做医生、做先生、做科学家......能做很多很多事,不再是只能围着锅台转了,国家管这个叫义务教育。” “义......务......教......育?”周默声重复着这个对他而言陌生的词汇。 “对,义务!就是必须得上!”小六子用力点头,很快又失落的低下头:“不过我没学好,也没什么本事。”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防线东区被突破了,伴随着一声怒吼,扛枪的喷水的隐身的变刺猬的,所有人向码头发起冲锋! 火光映亮了周默声苍白的脸,他的眼睛是闪闪发亮的:“没......没关系,我看的出来,你们都是很好的孩子......” 在弥留之际,如果说还有什么遗憾,那就是没在见到青石一眼,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 不过,他应该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吧。 他疲惫地阖上眼帘,嘴角却还凝着那抹释然的笑纹。 下一刻。 咔嚓。 悬挂于天穹上的月亮生出一道裂纹,迅速弥漫,整片大地顷刻间被红光笼罩! ...... 比武大会擂台。 苏远割开手腕,暗红色的鲜血滴落在龙柱灰暗的眼睛上。 细微的赤金光芒在血珠中心亮起,紧接着,那光芒如同投入油中的火星。 轰! 整个石质的龙眼,瞬间被点燃! 苏远转过身,看了一眼白小蝶:“感谢白小姐多日的照顾,我现在有事要做。” 白小蝶淡淡地笑,张开双臂:“最后抱一下......为了革命友谊。” “好吧,为了革命友谊。” 苏远给了她一个轻轻的拥抱,然后抬头看向空中那张狰狞鬼脸。 “愿愿。” “我在。” 第707章 归途(5) 高桥武雄单手持刀,像尊雕塑一样杵在风里。 他已经在这里守了很久,从开战到现在。 风卷过面前半圆形的混凝土地牢,带来铁锈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味。 无论风刮过多少遍,也刮不淡这股味道。 和他深埋在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 时间一晃,竟然已经过去八十年了。 那年他才十四岁,还是个半大孩子,村里征兵的人到家里来说,“去支那建功立业,为天皇尽忠!” 他爹妈把家里最后半袋子米塞给征兵的,求他们“照应照应”。 他就这么稀里糊涂上了船,穿着那身空荡荡的土黄皮,脑子里塞满了“圣战”、“荣光”的热血口号,以为自己要去干一番大事业,做国家的英雄。 同年八月,一天夜里,紧急集合号像鬼叫一样扯破了营房。 长官的脸在昏暗的灯下像刷了层白灰,嘴唇哆嗦着,只挤出一句:“......结束了......天皇陛下......” 天皇宣读终战诏书,日本于1945年8月15日向世界反法西斯同盟国无条件投降。 周围死一样静,然后像炸了锅。 有人嚎啕大哭,有人瘫软在地,长官宣布完这件事后就拔刀切腹自尽了。 高桥武雄攥着那把没开过几枪的步枪,脑子里嗡嗡响,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我才刚来,还没开过几枪,还没有建功立业......我们都还能战斗,为什么投降? 他作为普通战俘被军队收容了,他们对高桥武雄这样的未成年战俘采取 了“宽待” 政策,没人打他更没人虐待他,高桥武雄每天夜里都盯着月亮看,心里想天皇宣布投降会不会只是一种策略呢?也许明天,后天,就会有命令传来,让他们重新拿起武器?他还有机会当英雄吗? 幻想终究还是破灭了,1946年春天,他坐上了回国的船。 在港口排队登船时并不平静,人潮黑压压聚集在码头。 “凭什么让他们走?仗打完了就走?不能让他们走!” “畜生!还我亲人的命来!” “血债血偿!” 石块、土块、烂泥巴,雨点般砸向登船的人群,高桥武雄吓得一缩脖子,一块石头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咚”地砸在船舷上。 他惊恐地抬头望去,那是无数张充满恨意的脸,仇恨如同海啸般拍打过来,几乎让他窒息。 “看到了吗?看到他们的恨了吗?”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战俘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我们......我们到底做了什么啊......” 做了什么?当时的高桥武雄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心想赶紧开船吧,再留下去这些人怕是要把他吃了。 回国,回去就好了...... 船缓缓驶入东京湾,港口在望。 码头上,黑压压的人群早已等候多时。没有欢迎的旗帜,依然是一堆臭鸡蛋。 “滚下来!帝国的耻辱!” “懦夫!你们为什么还活着?!” “把命还给天皇陛下!剖腹!剖腹!” 高桥武雄这时明白了,他不是以英雄的身份归来的,他是懦夫,是......战败士兵! 回到家时,母亲在门口晒萝卜干,看见他背着破军装站在篱笆外,手里的竹匾 “哐当” 掉在地上。她没问战争的事,也没提父亲,后来从同乡嘴里听说,父亲被征去修机场,没等到停战就没了。 日子越来越难熬,街坊四邻对他避之不及,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只臭虫。他成了过街老鼠,没法回去上学,找不到工作。 最终他只能在镇上的锯木厂干活,因为老板是个退伍老兵的缘故才收留他给口饭吃,有次喝多了,老板拍着他的背说: “你们这批娃娃,是被天皇骗了。” 再后来......就是窝在东京一条破败小巷的尽头,守着微薄的退伍金买劣质清酒喝。 睡在发霉的榻榻米上,看着窗外日新月异的霓虹,感觉自己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唯一陪伴他的,是一个从瀛海带回来的小铜狮子镇纸,他没事就摩挲它,冰凉的铜身,好像还能摸到外滩的风。 混吃等死的日子里,高桥武雄突然发现了一件事,风向变了,报纸上、广播里,开始出现一些“大人物”的名字和照片。 那些在法庭上被定为甲级战犯的人,他们穿着笔挺的旧军服,胸前戴着勋章,被一些人奉为“英雄”、“为国家献身的英灵”,甚至有人给他们树碑立传! 48岁的高桥武雄蜷在东京逼仄的出租屋里,看着报纸上那些“英灵”肃穆的照片,心里像被塞进了一块冰冷的石头。 凭什么? 凭什么那些人,手上沾满了血,成了“英灵”? 而自己,一个十四岁就被推上战场、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被迫投降的少年兵,却成了人人嫌弃的“废物”、“耻辱”? 难道仅仅是因为......自己杀得不够多?不够努力? 在那些被供奉的“英雄”面前,他仿佛成了一个不合格的残次品。 这股憋屈和不甘,像毒藤一样在他心里缠绕了几十年,越勒越紧。 成为灵媒的条件不仅是恨,还需要某种特殊的通灵体质,也许是因为这种体质的原因他活了很久很久,活到再次有机会踏上这片土地。 他……要做英雄! 失去的右臂在一阵黑焰沸腾中重新长了出来,高桥武雄伸出手指在空中一笔一划的书写着什么。 他在修改鬼脸的规则,鬼脸吐出的触手数量是有极限的,集中在一处就会延缓其他方位的杀伐效率。 他不再让鬼脸攻击面前的半圆形建筑,而是让它用最快的效率去屠杀平民,反正这个龟壳一时半会看来根本攻不破。 没关系,鬼杀人他就可以变强,变强后他将亲自迎战从里面走出的敌人! 【规则改写:放弃攻坚。】 【目标转换:最大化收割。】 高空中的巨大鬼脸喷吐出无数根舞动的漆黑触手,攻击重心不再是地牢,而是整个世界! 第708章 归途(6) 瀛海市的天空下起了一场漆黑的大雨,数之不尽的触手朝城市的各个方位落下,其中一根竟然冲向高桥武雄的头顶。 “八嘎!”他怒斥一声,挥刀斩断那根不听话的触手。 鬼是无法掌控且敌我不分的,好在现在的高桥自认为已经脱离了凡人的范畴,他在这不听话的宠物面前已经有了自保能力。 至于艺伎......他用强灯照亮了整个特务科,不用担心那只月华为径的鬼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强光灯忽然失效了,诡谲的红光撕裂云层瞬间淹没了整片大地,目之所及,万物皆浸染在一片令人窒息的赤红之中。 高桥武雄猛地抬头。 在那血染的天穹中央,那轮本应是月亮的所在。 一只硕大无朋的眼睛,正缓缓睁开! 苏远在四级后首次使用望舒,那只由月亮化作的眼睛变的更加完整了。 它的眼白是凝固的苍白月华,瞳孔深邃如吞噬一切的黑洞,边缘燃烧着不祥的暗红血丝。 望舒,神话中的月驾车之神,这只本该古老威严的神明之眼,却在红光渲染下显得是那么妖异诡谲。 它俯瞰整片大地,同时也盯上了半空中那张腐烂鬼脸。 如果厉鬼有智慧,那么鬼脸现在恐怕会用“后背一凉”来形容自己的感觉。 在这道极具压迫感的凝视下,高桥武雄下达的指令瞬间失效了,鬼脸出于自保的本能,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疯狂! 漆黑触手集体痉挛,下一瞬,它们放弃了所有既定目标,如同嗅到天敌的蛇群,汇聚成一股毁天灭地的漆黑洪流,朝着某个方位悍然轰击而去! ...... 开启望舒状态后,苏远的视角发生转变,红光覆盖下的每一寸土地都被他全知般的洞悉。 他看到了满地的尸体,看到了在触手下逃窜的人群,看到了破碎的山河...... 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如深秋寒雾,无声浸透了他。 那是悲悯。 一种浩大而沉静的悲悯,仿佛站在时光长河的岸上,看尘世劫火翻涌,众生如草芥飘零...... 悲悯已尽,当落天罚。 苏远及腰的长发无风自动,如墨色瀑布垂落,他抬手,握住空中那把巨镰。 巨镰刀刃上那只金黄色的竖眼瞬间睁开!疯狂颤动,它在喜悦,在欢呼! 他抬起另一只手 ,手上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手枪,枪口朝天:“砰。” 红色的流星向天空攀升,在中心爆开,红色的暴雨落下。 苏远动作很快,他又拿出一条男人的手臂,把回禄燧石放进手掌,按在巨镰的刀刃上。 刺啦——! 烈焰暴起!金黄色的火焰如同活物,瞬间缠绕刀身,烈烈游走。 紧接着,他又割开手腕。 鲜血涌出,却未落地,反而化作一片氤氲血雾盘绕周身,缓缓凝成一幅流动的水墨画卷。 他用行动诠释了什么叫浑身都是武器,这时鬼脸也对他发动攻击,铺天盖地的触手汇集成一点朝他涌来。 苏远脚尖一点,再次出现时已在半空,再次消失出现,他已经来到了巨大触须面前,握紧巨镰。 挥刀! ...... “囊的思噶......” 高桥武雄抬头看着这一幕,巨大的恐慌瞬间笼罩了他。 “望舒、灵泽......啧啧......” 一个带着明显戏谑的声音突然从地牢方向传来。 那固若金汤的防御屏障不知何时已然解除。 穿着皱巴巴军装的林洪,慢悠悠地从废墟烟尘里踱步而出。他似乎不想沾染天上落下的血雨,手腕一抖,“唰”地撑开了一把漆黑的伞。 高桥武雄转头看向林洪,他刚握紧手中的武士刀。 轰咔——!!! 震耳欲聋的雷鸣在废墟上空炸裂,仿佛天神震怒。 狂暴的雷霆撕裂烟尘,从林洪身侧的废墟中咆哮而出,它的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目标直指——高桥武雄! 齐显霆在最后一刻还是放弃了。 也许是突然清醒,也许是恨意转移,也许是认清现实,知道自己杀不死林洪,只能尝试杀死另一个仇人...... 毕竟现实是残酷的,目睹亲爱之人逝去,你也许爆不了种,也有可能爆了也打不过。 高桥武雄瞳孔骤缩,手中武士刀本能地横架格挡! 轰——! 雷龙一头撞在刀刃上,那陪伴他多年的钢刀,在煌煌天威面前,只发出一声悲鸣般的脆响,便寸寸断裂。 雷光余势不减,轰然灌地,烟尘碎石如怒涛炸起。 等烟尘稍散后...... 高桥武雄的身影重新显露。 他半跪在地,军服破碎焦黑,嘴角淌着污血,几根断裂的漆黑触须正从他口中缓缓缩回。 模样狼狈不堪,但眼神凶戾依旧,显然并未遭到重创。 “啧,没电了?刚才打我的时候可带派了。” 林洪撑着黑伞,瞥了一眼废墟中齐显霆倒下的方向,撇了撇嘴。 高桥武雄吐掉口中残余的触须碎渣,缓缓站直身体。 他盯着手中仅剩的刀柄,又抬头望向天空那轮妖异的月眼,以及月眼下那个手持燃烧巨镰的身影。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钝刀断了也好......正好用你们的血,来祭我的新刀......和这片......本应属于帝国的土地!” 他周身的气息,开始变得极度危险和不稳定。 “啧,受不了,我真的忍你这傻逼样子很久了。”林洪揉了揉鼻子,转头对废墟喊道:“喂,电击小子!我帮你报仇,你别跟我计较了呗?” 齐显霆在碎石堆里艰难地翻了个身,视线模糊,他费力地抬眼,看向血红的天空。 一道金红色的月牙,正迎着倾泻而下的黑色瀑布,逆斩苍穹! 明明那道身影在黑色洪流下是那般渺小,但他却硬生生斩开了一条燃烧着金焰的通道,逆着触手洪流下坠的方向,一路向上攀升...... 苏远攀升至顶点,来到那张巨大鬼脸面前。 他握紧燃烧的巨镰,周身盘绕的血色水墨骤然沸腾,巨镰上那只金黄竖眼兴奋到了极致。 下一瞬。 斩! 一道贯穿天地的垂直金线,一闪而逝。 鬼脸一分为二。 如果有这样的力量,或许就不会有遗憾了吧......齐显霆脑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第709章 怪物 巨大的鬼脸悬停在血红的天空下,一道燃烧着金色火焰的裂痕,从它的眉心笔直向下,将它整整齐齐地劈成了左右两半。 然而,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对于厉鬼这种高维生物来说,它们没有致命伤! 无数根细密的黑色丝线从两侧裂开的断口边缘钻了出来,探向对面,仿佛正在完成一场缝合手术。 “滋滋......” 灼烧的声音响起,金色的火焰那些黑色丝线全部焚烧殆尽,回禄的火焰正沾染在鬼脸伤口上熊熊燃烧! 两股灵异正在相互碰撞抵消。 金焰霸道地舔舐着创口,鬼脸裂口深处,那翻涌的浓稠黑暗仿佛无穷无尽。 旧的丝线刚被焚毁,新的黑线便立刻从断口的黑暗深处再次涌出。 灼烧声变得更加密集、更加刺耳,如同无数细小的爆裂,每一次灼烧都带走一片黑线,但也同时让那跳跃的金色火焰,肉眼可见的愈发黯淡。 最终,伤口附着的金焰彻底熄灭,而鬼脸的灵异也被消耗了一小部分,这场交锋在两秒之内完成。 断口两端的黑线终于接触在一起,分裂的鬼脸即将融合! 唰! 又是一道横贯天地的斩击,金焰从鬼脸的左耳一路烧到右耳。 天空闪烁了一下。 唰!又是一刀!从上至下! 唰!第三刀!斜劈! 唰!第四刀!第五刀...... 世界响彻着单调却快到极致的“唰唰”声,天空在每一次刀光闪过时,都剧烈地明灭一下。 一刀......三刀......五刀......十刀......十五刀......苏远一连斩出了十八刀! 他的身影在半空中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手中的燃烧巨镰只剩下金红色的轨迹。 天空最后一次闪烁,归于那片令人窒息的赤红。 巨大鬼脸上密布着十八道纵横交错的燃烧着黯淡金焰的裂痕。 短暂的寂静后...... 轰!!! 金焰沸腾,所有裂痕同时爆开,鬼脸在空中轰然解体。 焦黑的丝线不断涌出,鬼脸重复着进攻和自救,防御是完全做不到的,它根本无法抵御苏远层层叠加Buff的斩击,对方此刻的灵异层次已经超越了它。 接下来就是量级的比拼,简单来说就是看谁先没力气,天眷者是很难做到和厉鬼打持久战的。 苏远buff叠的越多,待会受到的反噬也会更加严重,所以他要做的就是在那之前拼尽全力,用最快的速度杀死鬼脸! 鬼脸最先完成了嘴部的缝合,密密麻麻的黑色触手从口中涌出,它放弃了缝合其他部位优先展开进攻。 苏远双手握紧燃烧着的巨镰,高举过头顶,像棍子一样挥舞,一道金红色狂暴旋转的火焰风暴瞬间在他周身成型! 这无数道燃烧的刀光轨迹交织而成,高速旋转,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烈焰护罩,对触手组成的漆黑洪流进行绞杀。 对于大地上的人来说,这一幕是震撼且壮观的。 血红的苍穹之下,巨大的鬼脸破碎不堪,却喷吐着毁灭的漆黑瀑布。而在那瀑布的尽头,一个渺小的身影挥舞着燃烧的巨镰,硬生生在灭世洪流中撑起了一道金红色的火焰龙卷! 毁灭与守护,黑暗与烈焰,在天空中猛烈碰撞,如同神话具现,他们仰望着神明与恶魔的角力...... 人类可以正面对抗厉鬼,这给所有绝望的人们都带来了一丝希望。 战局此刻被分割成三处,天空中人类和厉鬼的激战,特务科汉奸打日本军官,以及瀛海全民皆兵正在试图攻破本场灵怨的最后一个任务——以血染龙井。 五根龙头石柱已经攻破三根,现在仅剩下特务科和城隍庙。 特务科的石柱由高桥武雄亲自镇守,若是林洪能够取胜,自然可以点亮。 那如今就只剩下城隍庙了。 因为城隍庙距离废弃的十六铺码头很近,所以第一批急匆匆赶到这里的正是那些潜伏人员,这些人之中有许多来自江衍和瀛海的官方成员。 刚靠近城隍庙,准确来说距离应该是一千米,艺伎吟唱的歌谣便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这只厉鬼刚出现不久,灵怨就解开了所有限制,她的歌声笼罩范围已经接近千米,如此庞大的范围根本没有人能够顶着杀人规律抵达终点。 “我弄聋自己,然后过去。”队伍的中一名光头大汉,说着就给自己来了一记双峰贯耳。 鲜红的血液从他耳道中飙射而出,大汉身体晃了晃,剧痛让他脸色煞白,但他硬是咬着牙站稳了。 只要听不见,那歌声就杀不了他! 就在他准备迈步,以身试险,为身后同伴探出一条血路时。 咔哒......咔哒......咔哒...... 一阵密集、杂乱、带着金属摩擦和湿腻拖拽感的脚步声,突然从他们身后的方向响起,盖过了那令人心头发毛的歌声余韵。 众人猛地回头。 一只只形态扭曲,难以名状的“东西”,正从黑暗中涌出。 方才码头激烈的交火,将那座封死的仓库炸开了数道裂缝,里面关押着的“怪物”终于得以重见天日。 那是高桥武雄生化实验的第一批“成果”,是他为了追求力量与掌控厉鬼,犯下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直视和掌控的罪孽。 他创造出了这些连死亡都成为一种奢望的怪物,最终只能选择将它们永远囚禁在黑暗的牢笼里。 而现在,牢笼破了。 他们恐怖的样子暴露在血红的天空下。 有的躯体像是被强行缝合了数具残躯,手脚错位,数颗头颅以诡异的角度歪斜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有的皮肤完全溃烂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暗红肌肉和森白骨骼,一些部位甚至嵌着锈蚀的铁片和玻璃容器,里面浑浊的液体浸泡着肿胀的器官...... 有的如同干尸一般,像是被火炉硬生生烘烤干了水分...... 更有的,依稀还能看出孩童的轮廓,但身体却膨胀巨大,关节反向扭曲,脸上凝固着超越年龄所能承受的极致痛苦...... 无法想象他们生前在那间昏暗狭小的实验室遭遇了什么。 有人受不了开始呕吐,有人被吓到准备拔枪自卫...... 然而,这些怪物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它们爬行着,相互拖拽着,像一股由绝望和痛苦汇成的污秽潮水,朝着城隍庙、艺伎所在的方位涌去。 ...... ...... ...... 城隍庙,攻破。 ...... 特务科,地牢外。 尘土弥漫,尖锐的地刺如雨后春笋般破土而出,高桥武雄闪转腾挪,最终还是在强烈的攻势下,被地刺贯穿了胸口。 “我知道你为什么让马德贵抓人,也知道你在那些人身上做了什么。”林洪双手插兜,走到他面前,“做出这样的事,无论你有什么立场,都死不足惜。” 第710章 黑色烟花 高桥武雄咳着血沫,通红的眼睛死盯着林洪。 “该死?”他嘶哑地笑,“你们华国人不是有句古话么,胜者为王!如果当年这个计划能够成功,我们不会战败!我也不会成为懦夫和耻辱!” “哦,现在你成功了,然后呢?”林洪拍拍手掌。 嗤!嗤! 两根尖锐的地刺破土而出,分别贯穿高桥武雄的头颅和心脏,将他死死钉在原地。 “啊!!!”高桥武雄身体剧震,口中发出的不是哀嚎,而是怒吼。 没有着力点的他,竟一个腾空扭身,将几根地刺暴力扭断,潇洒落地后,将致命部位插着的几根地刺用力拔了出来。 嗤啦! 一连串的黑血被带出,巨大的创口处,浓密的黑色丝线疯狂喷涌交织,头颅、胸口和心脏的破洞在瞬息间被缝合。 “这,就是力量......拥有这样的力量,再也没人敢说我是懦夫!”他剧烈喘息,周身皮肤下无数黑线剧烈蠕动,黑色火焰猛地从他体表爆燃而起,无声沸腾! 他是灵媒,同时也利用梦境对自己完成了生化改造。 “我很好奇,到底谁说你是懦夫了?”林洪表情一秒切换,贱兮兮的笑:“你该不会是战败士兵吧,嘻嘻!”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战败士兵四个大字,对高桥武雄造成的伤害,远比刚才那三根地刺要大的多,他脑海里“嗡”的一声,眼前血红一片。 不是天空映照的红,是记忆里铺天盖地的血与火,是战败后踏上故土时,那些昔日同乡、平民、女孩投来的鄙夷目光。 “懦夫”、“帝国的耻辱”、“苟活的蛆虫”......那些窃窃私语,那些毫不掩饰的指指点点,填满了他的一生。 因为这四个字他没法过上正常的人生,一生未娶,没有后代,而那些同为战犯的军官却在神社中供人参拜。 因为他们是甲级战犯,功绩卓越,而我只是一个杀人不够多的普通士兵?是这样吗?那我现在杀的够多了吗? “你,找死!!!” 他双手向前,沸腾的黑焰在他手中凝聚成武士刀的形状。 他曾无数次在夜里挥刀,想象自己正在那片本该属于帝国的土地上杀戮,成为万人敬仰的英雄。 “哟哟哟,说中了!”林洪左闪右避,躲避高桥武雄的进攻:“急急急急北北北北北,急急急急北北北北北!” “懦夫!来和我堂堂正正的对决!” 高桥武雄发出咆哮,口中喷吐出的怪异触手如同海蛇一般快速朝着林洪游去。 “啪啪。” 林洪拍拍手掌,一面土遁瞬间屹立在面前,于此同时他快速下蹲,双掌拍向地面。 嗡——! 以他双掌为中心,一圈土黄色的涟漪瞬间扩散,地面像潮水一样涌动。 高速冲刺的高桥武雄忽然顿住,他脚下的地面变的如同沼泽一般,身体一点点下陷。 呼呼,这时,身后的黑暗中传来阵阵风声,一把冰蓝色大刀划破黑幕,从高桥武雄头顶轰然落下。 “偷袭!” 高桥武雄把黑焰长刀横在头顶格挡,他转过头去,看清了偷袭他那人的面容。 “方......君!”他咬牙切齿的说道。 方有为咧嘴一笑:“高桥长官,没想到吧,身边的哼哈二将都是内奸。这都看不出来你能玩明白谍战吗?还搞入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林洪叉腰大笑,“老解啊,你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猥琐。” “闭嘴啊你这个傻逼。” 解医生抬起大刀,却因为太重噔噔噔倒退几步,站稳身子后又是一招狂龙出海! 这一招是三国战纪中关羽的大招,简而言之就是我跳起来就是给你一刀,高桥武雄横刀格挡,但整个身体因为这一砸又陷下去几分。 泥土已经没过膝盖,高桥武雄视线回移,发现林洪身前那面用来格挡的土盾消失了。 呼呼的破风声从头顶传来,林洪竟然将那面厚实的土盾整个抡起充当武器,朝着深陷泥沼、正被解医生冰蓝大刀牵制的高桥武雄当头砸下! “八嘎!”高桥武雄赤红的独眼瞬间被头顶的阴影笼罩,“砰”的一声巨响后,他的手臂无法承受两股巨力而折断。 “好机会,偷袭!” 他的后脑勺中了一脚,身体刚前倾,迎面又是林洪的一拳。 一前一后的围攻,身体无法保持平衡的下陷,两人的拳脚如疾风骤雨般击打在高桥武雄身上。 无论他是个怎样的人,经历过怎样的事,站在两人的立场上都不可能对他有丝毫怜悯。 ...... 血混着泥浆糊满了高桥武雄的脸,他艰难地抬起头,仰望夜空。 巨大的鬼脸悬在那里,布满纵横交错的燃烧裂痕,在他的眼中,那像是一面行将崩碎的军旗。 短暂的凝滞。 轰!!! 金焰从每道裂痕内部爆发,庞大的鬼脸结构瞬间崩解,化作亿万点细碎燃烧的黑色星屑,带着黯淡的金色余晖,在血色的天幕中轰然绽放。 如同一场盛大而寂灭的黑色烟火。 “高桥长官,现在明白了吗?不管你们来多少次,不管你们把自己弄成什么鬼样子......”林洪也抬头望着天空,眼里映着正在熄灭的诡异烟火:“结局,都是一样的。” 高桥武雄的身体还在下陷,泥土漫过了他的脖子,耳鼻...... 最后......是那双毫无悔改,只是充满了不甘的眼睛。 ...... 天空中。 苏远松开了手。 战镰的上金焰消失,紧接着整把战镰都在风中慢慢消失。 头发变回正常的颜色和长度,支撑着他的那股力量突然抽离身体。 他连维持悬浮的力气都彻底丧失。 身影从高空直坠而下。 像一颗燃烧殆尽的流星,拖着黯淡的余烬轨迹,撞向下方疮痍的大地。 苏远用尽最后力气,把小黑给的锦囊挂在了脖子上,如果有人趁他最脆弱的时候发难,【通道】将是他最后的保障。 砰! 不是坚硬的水泥地,苏远感觉自己落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第711章 通往新世界的列车 天,快亮了。 参与者们站在空旷的街道上,茫然四顾。 结束了。 龙头石柱尽数点亮,以血染龙睛的任务完成。 城隍庙的歌声早已停歇,艺伎鬼影无踪。 天空中那遮天蔽日的鬼脸与金焰的鏖战,也化作了昨夜消散的星屑。 但胜利的实感,却像指间的流沙,难以抓住。 胜利了,但代价是惨重的,或者说战争中本就没有胜利者。 街道空了。 那些昨夜还在绝望中奔逃、怒吼、反抗的原住民——报童、黄包车夫、穿着旗袍的女人、穿着长衫的男人、惊恐的孩子......全都消失了,就连尸体都不见了。 仿佛随着厉鬼的退散,连同这片土地上曾经鲜活的生命,也被一同抹去了。 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建筑、散落的弹壳、凝固的血迹,以及这片死寂的空旷。 “人呢?”有人扯着嗓子大喊。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风穿过断壁残垣的呜咽。 浓重的白雾忽然从四面八方涌来,迅速吞噬了视野,几米之外,只剩一片朦胧的乳白。 参与者们警惕的后退,这些日子的经历已经让他们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甚至怀疑下一秒就有怪物从迷雾中走出...... 【叮!】 这时,一声冰冷的提示音,在所有玩家脑海中同时响起。 机械、毫无感情,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最终任务:“以血染龙睛”已完成。】 【所有S级任务均已完成,触发完美结局:新世界。】 【请所有幸存玩家,即刻前往城西废弃月台,搭载列车前往新世界。】 【列车将于一刻钟后抵达。】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凭着脑海中石碑的指引,沉默地朝着城西方向移动。 雾气愈发浓稠,整个世界都灰蒙蒙一片,脚步踩在碎石和瓦砾上,发出咯吱的轻响,是这片死寂天地间唯一的声响。 一辆锈迹斑斑的三轮车在并不平坦的地面上颠簸前行。 车斗里,苏远躺在破棉衣上,脸色苍白。 车身猛地碾过一块断石,剧烈的颠簸让他腾空又落下,紧闭的双眼终于睁开一条缝。 “你......你能慢点吗?我有点死了......” “芽儿,这么快就醒了?”拉车的大傻惊讶回头。 要放在过去,苏远开完大后起码要昏睡个一两天。 苏远捂着滚烫的胸口,那婚书好像生怕他死了,灼的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怎......怎么样了?” “结束了。”大傻说。 ...... 林洪提起昏迷不醒的齐显霆,将他丢给解医生:“这小玩意你看着点吧,别弄没了,出去第一时间找到他。” 解医生扶起他:“你自己怎么不看着?” 林洪点了根烟:“我怕他醒了砍我。” ...... 当参与者们陆续穿过迷雾,踏上那杂草丛生的荒废月台时...... 呜——! 一阵悠长的汽笛声从远处传来。 铁轨开始微微震动,浓雾向两侧排开,一列看不到头、也望不见尾的古老蒸汽列车缓缓驶了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道列车究竟有多长,反正它终于是停了下来,车门无声地滑开。 车厢内一片漆黑,参与者们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登车。 就在第一只脚踩进车厢的瞬间,整辆列车瞬间亮起。 “吱咯......吱咯......” 蓬头垢面的参与者们排着队陆续登车,石碑说这辆列车会把他们送往新世界,那也就意味着坐上就可以回家。 终于结束了...... 【所有幸存者全数登车,前往新世界的列车即将启动。】 悠长的汽笛再次鸣响! 锈蚀的铁轨发出呻吟,巨大的钢铁车轮开始缓缓转动,带着整列看不到尽头的古老蒸汽列车,在浓雾弥漫的废站中缓慢前进。 哐当......哐当......哐当...... 疲惫不堪的参与者们挤在窗边,望着外面翻涌的白色浓雾。 归家的希望就在前方,但气氛却莫名地压抑沉重,几乎无人交谈,只有呼吸和车轮单调的声响。 就在这时。 “快,快看窗外!”一位乘客指着窗外惊呼。 只见浓雾的边缘,月台的两侧,无声无息地浮现出影影绰绰的身影。 他们穿着染血的短褂、旗袍撕裂、额有豁口、心口焦黑......每个人都带着伤口。 场面宏大而静默,震撼人心。 古老的列车在浓雾中缓缓前行,两侧是无数带着战争伤痕,无声凝望的民国亡魂。 刚才还死气沉沉的小桃红立刻从座椅上跃了起来,趴在窗边,目光焦急的寻找着什么。 当终于从人群中找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时,她忍不住捂嘴,泪水狂涌而出。 身材高大的暗夜杀人王站在人群中,同样也在寻找着什么,看到小桃红后他立刻扒开人群冲了上来。 小桃红这才看清,他胸口还有着十几个弹孔,全都在往外汩汩冒血。 “杀人王——!” 小桃红用尽全力拍打着车窗,嘶声哭喊。 暗夜杀人王也冲上来拍打车窗:“小桃红!” 如果屏蔽掉画面光听声音,大概有人会以为这是两个网恋奔现的小学生,正在呼唤着对方的非主流网名。 “你......你上来,你跟我一起走好不好......”小桃红边哭边抹泪,“回去以后就没有人喜欢我了......只有你对我好,你跟我一起走好不好......” “别哭,别哭。”暗夜杀人王想要帮她擦去眼泪,但两人之间隔着一道车窗,“你很好,没人喜欢你是他们不识货,我喜欢你就好了!” “记住我,我叫陆淮。”他的声音忽然变的郑重。 “我叫罗秋月,罗秋月......”罗秋月肩膀剧烈颤抖。 ...... “小师弟,走好!”仅有一面之缘的大师兄,站在窗外挥动着仅剩的手臂。 “师弟,走好!”洪门的师兄们纷纷呼喊,他们有的瘸了腿,拄着残破的武器,有的半边脸血肉模糊,却都努力咧着嘴。 七位师父也全都来了。 “远仔!”浑身是伤的黄铁山师父用力挥手,“回去记得好好练拳!” “练腿也别忘了!” “小远子,练武千万不能懈怠,记得每日清晨起床练功!” “这怕是有点难啊杜师傅......”靠在车窗旁的苏远强撑着挤出笑容。 下一刻,一道熟悉的声音让他微微一愣。 “青哥!” 身材矮小的王二狗站在人群中,努力跳起来让苏远可以看见他:“一路......走好!” “二狗......”苏远喃喃,然后他又在人群中看到了背着手,对他微笑的苍鹰和老陈。 大家都来了......他认识的所有人几乎都来了。 但是...... 叶昊宇拍打着窗户,和他的几个黄包车同事告别,苏远目光在窗外寻找着,却始终没看到白小蝶。 哐当!哐当!哐当! 车轮的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急,浓雾贪婪地涌上,迅速吞噬着月台的景象。 “......再见,大家。”苏远轻声说。 列车逐渐远去,那些残魂们依旧停留在原地...... 他们凝固在昨日的冻土,目送我们奔向惊蛰的春雷。 小水牛.... 久违的小水牛。 七月的最后一天,为了确保我有希望冲刺全勤,发了三章(包括这章)。 给大家讲一下我的小操作。 就是7月31日,23:59分发一章,过了十二点发一章。 这样我既保证了七月最后一天没有断更,也更新了八月第一天的量。 哎呀,双重保障嘛,这样我八月一号写二号的,今天写明天的,明天写后天的,还有一次请假机会,我就有机会冲刺全勤。 努力。 ....... 跟大家随便聊聊吧。 我为啥说自己是新人呢,因为我第一本书,也就是摆摆,写的是周四口的自转,算是都市日常吧,八万字就断更了。 还有一本书,是都市脑洞系列的,写了大概十六七万字吧,因为搞黄色封小黑屋了。 然后就是这本悬疑脑洞。 怎么说呢,一本换一个题材,前面两本的字数加起来不到三十万啊,所以我开这本书的时候纯新手。 能得到大家的喜欢,我是开心且惶恐的。 我肯定也有许多不足,所以大家对我的批评我都接受,毕竟我就是一个比较任性的人,几乎是想到什么就去写什么。 什么拖节奏,无聊,这些我都接受,作为没什么写作经验的人我确实有许多地方没做好,节奏把控能力不足,比如有时候什么东西都想写的很细,不知不觉就写多了拖节奏。 瀛海这里呢,可能让大家有些水土不服了,毕竟在主线外还写了这么久,大家骂我我也理解,抱歉,我会总结经验的。 毕竟人总是在成长的,比如你们看我现在是不是已经不和读者吵架了? 讲讲接下来的计划吧。 接下来呢准备把小林和小高那边必贵园的那个东西写完。 然后写写老齐这个新圣焰,穿插一些小副本和日常,我习惯在事件结束后写一些日常,放松你们也放松我也放松书里的人物。 然后就是红嫁衣这件事。 我准备借这件事直接把故事推到中后期。 放心吧,我是不会烂尾的,看到现在就应该清楚我喜欢把每一个坑填完,有时候你们觉得不对不是忘了,只是习惯放到更后面,梅花八的事情就是如此。 作为一个啥也不懂的新人到现在,感谢大家的支持,谢谢你们的喜欢,牢才给你们跪了。 怎么说呢,我是个不太自律的人,从小因为没人管着自由(父母出国),所以我不爱学习,沉迷赛尔号4399小游戏,每天搁那框框玩。 初中沉迷英雄联盟,中考前面一个月我搁那网吧通宵了一个月,考试那天我框框睡啊。 哈哈哈...... 想想呢,后来吧,我找到的第一份工作是送外卖。 大概送了半年左右吧,我当上了站长(那时候我未成年,跑单都是用父母的身份证注册的,那时候管的不严,类似操作现在肯定是不行了。) 站点里有很多人,形形色色的人,年纪都比我大,有的是创业失败来送外卖,有的是赌博破产后来送外卖...... 怎么说呢,对于那个年纪的我来说,管理他们真的很难,很累...... 依稀记得有个阿姨,年纪跟我妈一样大。 说起这个就不得不提到一件事了,主角的性格其实是有些像作者的。 苏远是温柔但不圣母的人。 我也差不多吧,当时那位阿姨来站点送单,中年妇女玩不太明白系统,系统每隔几分钟就要拍照,要佩戴衣服头盔。 否则就要扣钱。 那阿姨解释了也不太懂,说了好几次也没戴头盔拍照,到了月底罚款个九百块。 我就拿我的工资给她垫了六百。 唉,想起那段时间还是好心累。 所以最后我跑了,也算是辜负提拔我那人的期望吧。 我觉得我是个不太负责遇到困难爱逃避的人,所以现在看到有人喜欢我我会惶恐,看到推文我也会惶恐,怕自己辜负了别人的期望...... 算了,人都是要成长的。 所以说,温柔是我给阿姨垫了钱,不圣母是我给圣母克星拉出来杀了。 有的人说我引导粉丝网暴,唉,确实没这个意思,单纯的口头我也不计较了,这个B在我书里留下几百条评论,让别人别看,在推书的地方继续骂我,每天孜孜不倦,我必杀他! 否则憋屈死了,作者憋屈了写出来的东西也就憋屈了。 还有一个呢,就是苏远学东西很快。 哈哈哈哈,吹下牛逼,其实我学东西也挺快的,什么东西上手几下就会。 游戏嘛随便玩玩就是精通。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玩过一个叫龙斗士的游戏。 这个游戏怎么说呢,PK打擂台挺有操作水平的,一个人物十几个技能。 后面出了二次觉醒,有个职业叫天使。 通过好几个技能的衔接,来保持自己全程无敌状态,跟别人PK就是看谁失误犯的少。 这个游戏我差不多上手一两个礼拜吧,那些号称什么很强,学了一年天使,pk上万场的人也打不过我。 只玩了两三个月就没玩了,时隔一年我再回到那个圈子,竟然有人谈论我的名号,说我是天才般的人(原话啊哈哈哈哈哈哈...) 当时在这游戏里有个师父, 他是个很抽象的人,究极中二病,天天怀疑有人谋害他。 我也被他封为反王。 但毫无疑问,他是这个游戏的最强者。 但其实退游前面的最后一把,我和他打了最后一次擂台,我三连胜。 事后有后人谈论我,也是因为那个跟我闹翻的人做了一个榜单,说我是学技术最快的人,速成(但他还是标注了我仅在他之下)。 哈哈哈哈哈哈。 水到了大家,爱你们。 补充一下,林玖颜那里,你可以理解是平时相处久了一些小细节的动作,让她感觉熟悉。 然后就有了在陆家嘴前面的试探。 然后回到特务科,我描写的林玖颜的第一个行为,是想回办公室“拿衣服。” 来文青的衣服就是在那里被搜出来的,那个时候已经不想陷害他了。 后来辩证,确定。 第712章 陆续回归 瀛海市。 澄澈如洗的天空上,那一处如同污垢般的黑点终于消散了。 以影视乐园为中心,虚无般的黑暗迅速褪去,那些凭空失踪掉的人们再度回到了城市里。 当然......只是部分。 那些在梦境中NG或者以各种方式死去的人们,他们再也无法回来,彻底消失在世界上。 苏远费力地睁开眼。 视线从嘴里叼着六七根烟头,满脸“震惊”的大傻身上移开,落回蔚蓝的天空。 他依然保持着被卷入灵怨前看大傻抽烟的姿势。 此刻失去靠背支撑,加上身体脱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栽倒—— 一只手稳稳托住了他的后背,江婳总是能第一个抱住他:“苏远!你没事吧......” 她的声音先是雀跃,然后变成了担心,苏远每次使用望舒后带来的反噬都让他看起来像是要死了一样。 听见这道声音,苏远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你跑到哪里去了?我在灵怨里都没有找到你......” 外界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反正在副本中的这半个月,他是真的没找到...... ......撑不住了。 身体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充斥着嗡嗡的耳鸣,连江婳近在咫尺的脸也变得模糊不清。 “别说话!”江婳声音发颤,扶着他的手臂收紧了些,支撑着他虚软下滑的身体,“先休息。我们出来了,安全了。” “苏远,我来了!”远处的解医生像是看到狗看到肉包子一样猛扑过来。 “走开啊,他受伤了没看到吗。”江婳的几缕长发蔓延出去,牢牢捆住解医生。 “我知道他受伤了,换我来抱抱。”解医生急得不行。 “不行!” “卧槽?我嘴里怎么塞了这么多烟头?”大傻终于从震惊中回神,呸呸吐掉烟蒂,一脸茫然地挠头,“难道我瘾大成这样了?梦游都得一次嘬六根?” 看着这几个活宝虽然狼狈却都还活蹦乱跳,苏远心底最后一丝牵挂也放下了。 他彻底放松下来,放任沉重的眼皮合上。 现在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瀛海市特调局的程悦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呛咳着从地上坐起来。 意识刚一回笼,她几乎是本能地扭过头看向身侧...... 空无一人...... 心,瞬间沉了一下。 她记得清清楚楚,在黑暗吞噬一切的前一秒,同事张明明就站在他的身边,两人一起被卷入灵怨。 在灵怨副本里,他们虽然被分散,但她一直相信以张明明的能力,一定能撑到出来...... “张明明?” 程悦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四处寻找......但终究没发现那道熟悉的身影,也没人回应她。 没了,就这样没了,什么都没留下,没人知道他死在哪里,怎么死的...... 眼底深处泛起哀伤,但仅仅只是一闪而逝。 这样的事情,她经历过太多太多太多了。 程悦很快调整好情绪,快步走向苏远等人所在的位置,声音恢复了特调局专员特有的冷静: “各位,先离开这里跟我回总部吧,永夜的鬣狗,很可能就在附近徘徊......” ...... 灵怨的扩散始终遵循一道规则,它以圆心为起点向外蔓延,吞噬足够数量的生命后才会停止。 影视乐园并不在瀛海市中心,周围没有小区和商场,但附近却正好有一所大学——瀛海政法大学。 这所拥有上万名师生的大学,在灵怨扩散的瞬间,便成了最完美的“养分”。 现如今,黑暗褪去,幸存者陆续回归...... 原本一片死寂的校园,也渐渐有了活人的气息。 3号楼,412宿舍。 这是一个标准的六人间:六张上床下桌。 阳光久违的透过落地窗照亮这里,几个男生的身影陆续出现,有的躺在床上,有的戴着耳机坐在电脑前,他们都保持着被卷入灵怨前的姿势。 “哎哟我草!” “终于回来了!” “妈的......” 三个男生龇牙咧嘴,身上或多或少都挂着彩,听到对方的声音后,他们很快转头对视。 “鞋子E,你也去那里了?” “老子叫揭子毅,jie揭!”揭子毅甩了甩发麻的胳膊,撑起上半身,“别说去了,老子还跟陈峰在一个班里当同学呢。” 陈峰挠了挠头:“我们三个都去了?那其他人......” 短暂的寂静后...... “老王?” 揭子毅迅速扭头看向靠窗那张床。 空的。 “老张?老张在吗?”陈峰看向另一张床,同样空空如也。 “妈的,人呢?”第三个男生体格最壮,但此刻一条胳膊软软垂着,像是脱臼了,他烦躁地用另一只手捶了下床,“老王!老张!老齐!你们他妈死哪去了?出来啊!” 没人回应。 只有他自己声音的回响,以及......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黄毛揭子毅耸了耸鼻子,眉头紧锁:“什么味儿......好腥......” 戴眼镜的男生陈峰也闻到了,他下意识地顺着气味的来源,抬头看向最后一张靠门的上铺。 那是齐显霆的床,厚厚的床帘遮挡着,看不清里面。 “齐显霆?”他试探着又叫了一声。 依旧没有回应。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三人,壮硕男生忍着剧痛,挣扎着站起来,一步一瘸地走到那张床下。 “老齐?齐显霆?你他妈在里面吗?吱个声!”他吼着,猛地伸手,一把扯开了深蓝色的床帘。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和另外两名赶来的室友瞬间僵在原地。 只见床上,齐显霆侧躺蜷缩着身子,手里紧紧握着手机,脸上还挂着笑容,也不知道最后一刻是在给谁发消息。 但此刻,他整个人几乎被血染红了,看上去极为恐怖。 恐怖到几人完全不敢去碰他。 “老齐......你还好吗?” “好你妈妈啊!这还好?” 第713章 小高的恋爱 壮硕男生壮着胆子,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去试探齐显霆的鼻息...... “还有气!”他惊喜的说道。 “咱们抱他去医院!” “抱你妈妈啊,你别再给他弄死了。”壮硕男生转身就去床铺上找手机,“千万别动他,我叫救护车。” ...... ...... ...... “玩火影不?来虐你一把。”必贵园小区里,林源用胳膊肘肘击高文一的细腰。 “不玩。”躺在旁边的小高侧着身子,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 林源终究还是不想睡沙发,他妥协了,跟高文一睡在一张床上。 还好他是一不是零,睡觉不用捂着屁股,要是一的话林源说什么也不敢睡,宁愿出去让鬼把自己吃了。 “你一天天在给谁发消息?谈恋爱了?让我看看是哪个骚男人......”林源本着好奇的心思坐起来,头一歪就要去看他的手机。 不过这时,他自己的手机先响了。 低头一看,是一个备注叫“起畜”的家伙发来的。 邓冷!邓冷!邓冷!邓冷! 起银鸿一连串给他发来好几张照片。 瀛海市湛蓝的天空。 躺在病床上像木乃伊一样的“碎片版小苏”。 还有大傻的照片,他也浑身是伤坐在病床上,不过精神头看起来还可以,正低头研究着六根绑在一起的烟。 最后是江婳的照片,她看上去倒是没受什么伤,细皮白嫩的。 邓冷。 起银鸿又发来一张自己的“帅照”,配文:一次不死,贡献卓越,完美通关。 林源:呵呵,你觉得我信吗? 屏幕那头的起银鸿冷笑,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出,所以把手机递给了江婳。 没过几秒,那边发来一串语音条。 “是真的,他一次不死,贡献很大。” 这是江婳的声音......江婳那么老实,肯定不会骗人的......林源垂头丧气:真让你这B混到了哈。 其实随便找个熟悉的人问问,都知道鸿子死了,而且几乎是当着全瀛海人的面。 但江婳想的是:起银鸿壮烈牺牲是为了帮苏远脱身,他确实贡献很大,看在这个的份上帮他骗一回人也没什么。 起银鸿:什么叫混?没听见我贡献很大?叫爹! 林源是个愿赌服输的人:爹。 起银鸿:语音啊,打字有个屁用。 林源深吸一口气,又长叹一口气,按下说话键:“爹。” 高文一:“哎。” 许悦悦:“怎么了孩子?” “滚啊你们两个。” 一口气被三个人占了便宜......如果起银鸿那边扬声器开外放,那么他就被六个人占了便宜......林源感觉生无可恋。 不过他很快又想到:我平时好像也经常叫?那没事了。 没节操有时候也是一件好事,这点挫折让林源难过不了半秒,他很快想起自己要干什么,兴致勃勃的去看高文一的手机。 “你在跟谁谈恋爱......卧槽!”林源原本只是随便说说的,没想到头一探过去真让他看到了“宝贝”两个字! “干嘛~反应这么大。”小高嘟囔着,继续回消息,丝毫不讳。 林源怕污了眼睛,不敢再看,但又忍不住好奇:“真谈了?” 这个世界上真有同?太可怕了。 “没有,网友而已。”高文一说。 “网友叫你宝贝?” “网友叫宝贝不是很正常吗?”高文一转过来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转回去,轻声叹气:“我其实也不想跟他聊的,实在是太黏人了,一会没回消息就给我打电话......” “黏人......?” 林源忍不住又看了几眼,发现确实如此,对面那个男生一直在发:宝贝你在干嘛?我想你了,能不能陪我玩会游戏......这一类的消息。 他一阵恶寒:“感情还挺好哈......怎么认识的,就打游戏?” “嗯。”高文一点了点头:“其实一开始就是普通朋友,后来聊着聊着,他开始向我倾述生活中的不顺,我听着觉得他挺可怜的,就安慰了一下。” “结果现在就这样了......” “他知道你掏出来比他还大吗?”林源语出惊人。 “咦——”躺在另外一张大床上的许悦悦转过来,满脸嫌弃:“啧啧啧,你用词怎么如此粗鲁?下头男!” “哪里下头了,问一下而已。” “你就不会问他知不知道你是男的吗? “哎呀,一个意思。”林源摆了摆手。 “他......应该不知道吧。”高文一心虚的回答。 “你没说?”林源睁大眼睛。 “他又没问,我总不能聊着聊着来一句我是男孩子吧,显得我多普信似的......”高文一说。 “你特么......你声音那么像女的,他肯定把你当女的了,哪有男人会找男人倾诉心事的?”林源代入一下,感到更加恶寒,伸手指他:“你这个......邪恶男同!” “我哪里邪恶了,我好心陪他聊天还安慰他诶!” “我不管,玩弄直男的感情,你这样的人未来一定会下男同地狱。” “男同地狱......?那是什么地狱,里面怎么样的。”小高随口问,明显心不在焉。 “呵。”林源冷笑:“里面有一百个精壮黑人,你就等着......” “stop!”许悦悦感觉要听到少儿不宜的内容了,赶忙捂住耳朵:“别说了,不许说了,我不想听......” “你看你又急,不说就不说了。”林源摇了摇头,又去观摩高文一如何调戏直男。 结果他就看到这么一行字: 【园园,要喝奶茶吗?我给你点。】 林源皱起眉头:“他为什么叫你园园?” 高文一理所当然的说:“网络世界,肯定不能用自己的名字啊,我用的化名。” “那你跟他说你叫什么?” “林园。” 林源:? 看到林源宛如石化的样子,高文一狡黠一笑:“放心啦,是花园的园,懒得想名字借一下谐音。” “你妈......妈的吻。”林源眼前一黑,抓住高文一的肩膀疯狂摇晃:“我求求你去死吧,你为什么要用我的名字?他万一找上来不得嫩死我啊!” “哎呀,我又不跟他谈恋爱,怎么会找上来,而且别人的名字我也用过啊。”小高捂着嘴笑:“比如我们的班长周瑜龙,我给改成了邹玉珑。” “尼玛,你不会用大傻他们的?” “他们的名字不合适啊。” “谁说的?小苏的名字就挺好,你给他换成苏圆、苏园、苏愿,都可以啊!” ...... ...... p:上一章好多人说必贵园这个无聊,但其实还没开始写。 不像拼多多那个纯整活,这个是有我的一点有趣小构思的,只是因为没办法两边一起写所以搁置了一下。 具体......还是看我怎么发挥吧,放心,占用不了多少章。 第714章 今夜的名单 “好主意。”高文一漫不经心的敷衍,“下次再说吧,我总不能现在改个名字吧?” “那你得保证不告诉这哥们地址,我不想哪天有个男人冲到江衍市的大街上喊源源,林源宝贝你在哪里......”林源光是想到那副场景就感觉自己已经死了。 “放心吧,我怎么可能告诉他地址?他都不知道我是男是女,只是网友陪他聊聊天而已。”高文一专注的回着消息。 “......行吧。”林源想想觉得也对。 见了面发现掏出来比你还大那才是真的难绷,小高只是玩玩而已不会自掘坟墓。 于是他放下心来,询问了一下起畜,小苏他们几个是否还好。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便没心没肺的打起了火影忍者。 放纵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天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黑了,房间的门被敲响。 “时间到了,快出来吧。”走廊外传来肖宇的声音。 三人看了一眼手机,这才发现今天的灵怨已经快要开始了。 林源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走吧!” 小高对着手机那头的男人发了句“我去忙了”,许悦悦摘下耳机起床去穿鞋 三人简单收拾完毕后一起出门,走廊外站着肖宇和其他几个队友,他们拎着手提包,整装待发。 集结完毕后,众人一起搭乘电梯下到一楼。 大厅里此刻已经站满了人,他们是六到十一楼的住户,也是现如今卷入这场灵怨的所有人。 各式各样的人都有,上了年纪的老人拍着大腿哭丧,小孩子蹲在地上没心没肺的玩手机,男人们聚在玻璃门外抽烟,探讨着应该怎样度过难关...... 每天都有人尝试报警,但警察没来,来的是肖宇他们。 所以电梯门一开,他们几个刚露面,立刻就被围上了。 “肖队长!你们可算下来了!”一个头发乱糟糟的女人冲在最前头,眼睛通红,“昨天!昨天又没了十几个啊!你们不是来解决问题的吗?这日子没法过了!” “是啊!到底有没有招?那鬼东西天天晚上来,谁能扛得住?” “我儿子......昨晚就没回来......” “专家?想想办法啊!不能看着我们死吧?”人群像找到了救命稻草,又像抓住了出气筒,一下子把肖宇几个堵得严严实实。 质问、哭喊、绝望的哀求,乱糟糟地往耳朵里钻。 林源被挤得晃了一下,高文一皱着眉把手机往怀里护了护,许悦悦下意识往肖宇身后躲。 肖宇站在中心,脸上没太多表情,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恐的脸。 这样的情况他经历过太多了,既要安抚群众,又要让他们明白自己这些处理灵异事件的专员并不是“无敌”的。 他们也会死,不是说掏两张符念几句咒就能把厉鬼杀死的。 “大家安静!听我说!”肖宇高声说,“我知道大家害怕,我知道昨晚的损失惨重。但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微微提高音量,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听着,我们不是来送死的。我们比任何人都清楚灵怨的危险,也一直在寻找它的核心规律。经过这些天的摸索和昨晚的线索分析,我们已经有把握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我向你们保证,今晚!就在今晚,我们会解决它!” “解决它?真的吗?” “今晚就能结束?” “你们......你们确定有把握?” 肖宇咧嘴笑了笑,他有个屁把握啊。 现在什么规则也没摸清,因为每天夜里被选中进入房间的人,至今还没有一组活着走出。 外界的人也掌握不了任何关于【房间】的情报。 可即便死亡率百分百,也说明不了什么。 说明这里很凶险吗?不,这场灵怨无论是杀戮还是蔓延速度,都不算快,主线任务的数量也不多,最多只能算低危级别。 而且,迄今为止死去的都是普通人,普通人在灵异事件面前本就很难存活,所以这个伤亡率不能代表什么。 但肖宇并没有欺骗这些居民,就算杀人很慢也不能这样下去了,灵怨在偷摸着发育,死去的每一个都是活生生的人...... 如果今晚的血字游戏还是没有抽中他们,那么肖宇就打算硬来了! 因为这场灵怨特殊,血字游戏和石碑的任务融合到了一起,如果强来可能会因为破坏规则而引来厉鬼追杀。 所以,他准备到时候求助木执事林默来帮忙兜底,她空闲的作用就是负责救火的。 有了肖宇的保证,虽然恐惧并未完全消散,但那股濒临崩溃的集体绝望感,明显被压制下去了一些。 “好......好......我们信你,肖队长!” “拜托你们了!一定要解决啊!” ...... 时间在不安和恐慌中飞速流逝。 夜晚十一点整的时候,血字如约出现。 【死亡不是终点】 【现在开始随机抽取参与者】 【3......2......1】 【今晚的参与者是:林源,高文一,张泽宇,李诗雅,张海,李乐章,王开,韦自磊,郭旭,马晓璐......】 ...... 【现在开始随机分组。】 【第一组:林源 & 高文一】 【第二组:张泽宇 & 李诗雅】 【第三组:张海 & 李乐章】 【第四组:王开 & 韦自磊】 【第五组:郭旭 & 马晓璐】 .......... 大厅里屏气凝神,每个人都在提心吊胆的找自己的名字。 林源不用去找,他的名字就在第一位十分显眼,他下意识扭头,正好撞上高文一那双瞬间瞪圆、写满“卧槽”的眼睛。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我的亲娘诶......” “我CAO......” 两人都还没说话,哀嚎声四起,是那些被抽中参与游戏的人发出的。 如果这个世界是一本,那么林源怀疑这道固定程序就是作者用来水字数的,在江衍二中的时候他每天都能听见。 第715章 通道 不过,这可是要命的事情,运气不好被抽中嚎两句,很合理。 邓冷! 手机再次响起,新的血字冰冷浮现: 【参与者一小时后进入房间。】 【其余人等,立即回房,禁止外出!违者后果自负!】 林源能感觉到大厅那股沉重的气氛散去了不少。 毕竟被抽中的只是少数人,剩下的所有人的心情用欣喜若狂来形容也未尝不适,毕竟肖宇对他们做出保证,今晚就会解决闹鬼的事情,他们已经彻底安全了。 现在他们只要买上啤酒和炸鸡回到房间里快乐瘫痪,等待一切结束就可以了。 电梯门开了又关,大厅里很快就只剩下本场游戏的参与者,还有肖宇、王猛、刘德星、吴文涛他们...... “怎么整?”刘德星抬了抬眼镜,一副做足了准备的样子。 “别介,你一边玩去吧。” 几乎是异口同声,林源、高文一,连同王猛、吴文涛都下意识地摆手后退了一步,动作整齐划一。 那一瞬间,他们终于回想起了,曾经一度被怒放支配的恐怖,还有直不起腰的那份屈辱。 “事情有些麻烦了。”肖宇微微皱起眉头,“如果抽中的是我就好了,你们两个......” 抽没抽中的区别就在于是否需要强行闯关,强行闯关破坏规则,人如果不遵守规则那鬼同样也不必遵守。 局面会很危险,大概率会有人牺牲。 但抽中的人恰好是高文一和林源,他们对官方后续的计划至关重要,安全是必须保障的。 “怎么的老肖?”林源耸耸肩,“看不起我和小高?” “不是,我只是不能让你们两个冒险,这是我的职责。”肖宇说着就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给林默打?”林源问。 “嗯。”肖宇点了点头,“按原计划进行吧。” “给她打也不是不行,但我认为你们没必要硬闯,可以让我和小高试试,万一我们俩解决了呢?这样就不会有人牺牲......”林源说。 虽然是以“混经验”的名义加入团队的,但真要看着有人为他牺牲,林源心里的滋味也并不好受。 毕竟大家都已经混熟了。 生命是有重量的,他现在欠的越多,以后就越难做自己。 而且......起畜刚在隔壁市做出“卓越贡献”,他源神难道只能当个经验宝宝吗? 怎么说也是大风大浪走过来的,这只是一个低危级别的灵怨罢了,他有信心。 闻言,肖宇悬在屏幕上的手指一顿,最终还是选择拨通:“也许你说的有道理,但我们还是要做好准备。” 肖宇的电话刚挂断几分钟,窗外浓重的夜色就被一阵凶悍的引擎咆哮撕裂,那声音由远及近。 下一刻,雪亮的灯光穿透一楼大厅,一辆通体哑黑的巨大摩托车以潇洒的姿态甩尾停驻,引擎低沉轰鸣,尾喉喷吐着热气。 车上的骑士两条大长腿撑地,解开搭扣,双手抓住覆盖式头盔,干脆利落地摘下。 “......” 肖宇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迅速恢复镇定。 林源看着林默的一头绿色短发,愣了两秒。脑子里闪过念头:“前两天不还是银的吗?又染绿了?染发剂报销吗?” 王猛小跑着过去就要握手:“林默执事,您实在是太有品味了......” “呃......” 林默显然也懵了,单手抱着头盔,下意识地伸出一只手,被王猛紧紧握住上下摇晃,眼神盯着对方头上的同款绿毛。 几秒后,她像是终于理清了思路,抽回手:“你,换个颜色。” “啊?”王猛的笑容僵在脸上。 “啊什么啊?”林默指着他的头发,“影响市容知道吗?待会人家以为我们道观都是混混,你自己想想绿毛跟道士搭吗?待会别人看见以为咱俩是情头呢......” 王猛像个犯错的小学生,乖乖闭上嘴,多年的社会经验告诉他此刻不能顶嘴,更不能问:我怎么影响市容了,领导你不也一头绿毛吗? 他双手交叉在前:“领导教训的是,回去我就染成黄的。” 林默满意的点了点头,抱着头盔径直走向肖宇,目光扫过他身后的林源和高文一:“情况?” 肖宇立刻收敛心神,快速将当前的情况跟她的顾虑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重点强调了林源和高文一被抽中,以及林源希望尝试自行解决的提议。 “未必不行,毕竟厉鬼的杀人规律还没有摸透。”林默嚼着口香糖,在大厅里走来走去,”说实话,我并不擅长保护,相反,要是战况激烈我可能还会误伤你们。” 林默的能力点石通幽,通俗来说经她手任何物品发出的攻击都附带灵异,包括把鼻屎弹飞。 这种能力与现代化热武器搭配时,破坏力堪称恐怖,是【道观】清理棘手目标的绝对王牌。 但副作用也很明显,全力输出下无法精确区分敌我,友军也很可能会受伤。 “可以先让他们试试,我记得林源的能力是跃迁?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困境,把他们两个置换出来就可以了,或者把我换进去。”林默吹了个泡泡。 “这次灵怨,血字任务和主线任务的地点在同一处,我担心会进入异空间什么的,跃迁恐怕起不了作用。”肖宇解释说。 就像是梦境与现实世界的关系,在进入梦境时,林源是无法用跃迁来让自己回到现实世界的。 啪! 泡泡炸了。 “等等,说起这个的话,我想起一个东西。”林默像是想起什么,转身快步走出大厅。她从摩托车的储物箱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金色锦囊,反手就丢给林源。 林源伸手接住。 “这个是通道,之前苏远去瀛海市的时候拿了一个,另外一个在我这里。”林默说。 林源当然认得这个东西,云影镇时官方就是靠这个东西天降奇兵,把解医生和贪吃蛇送进战场。 “也就是说另一边是小苏?他现在已经残废了,最多过来个起银鸿。”林源说道。 ...... 昨天割包皮,请假一天。 第716章 彪悍的林默 “你脑子不会转吗?”林默挑眉:“苏远他们会在普通医院?肯定在瀛海市官方总部,只要让那边的人顺手帮个忙就好了。” 林源举起双手:“okok,我是傻逼,脑子一下子没转过来。” “那边正好有我信得过的朋友,我来联系。”林默拿出手机,目光扫向肖宇,“方案定了。给他们俩准备点防身的灵异装备,然后开始吧。” “好。”肖宇点了点头。 ...... 很快,林默联系上了在瀛海市官方的熟人,而肖宇给两人准备了几件便于携带的灵异武器,近战的、远程消耗品都有。 这些东西无法帮助他们战胜厉鬼,但血字任务极少要求参与者正面消灭作为“庄家”的厉鬼本身,它的本质是“规则游戏”,这些东西只需帮助他们周旋而非硬刚。 就几人做准备时,大厅里的其他参与者就静静坐在位置上,大气都不敢喘。 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很牛逼。 到了现在,他们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林源和高文一身上了,他们两个如果能顺利通关,其他人就可以不用参加了。 “行了,时间到。”林默挂断电话,冲肖宇点了下头,然后目光扫向林源、高文一以及其他几个被抽中的人,“肖队长,你来组织这些参与者吧,然后回房间待命,我回去拿点东西。” “没问题。”指挥权移交到林默手上,肖宇没有任何意见。 “默姐,你去拿什么?”高文一好奇的问:“狙击枪吗?” “火箭筒。”林默头也不回的走出大厅。 “火......火箭筒?”小高脸色一白。 太彪悍了,这意思是如果不好解决,就索性把【房间】炸了拉倒吗? 会不会误伤啊! 摩托车咆哮着远去。 在肖宇的有序指挥下,人群沉默地走向电梯厅,气氛压抑。 林源是最后一个踏入电梯轿厢的,他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大厅角落的休息区,忽然愣住。 “等一下。”他指着角落一张宽大的沙发椅。 只见一个浑身酒气的花臂男人,正四仰八叉地瘫在椅子上,手里还攥着一罐啤酒,地上也全都是变形的易拉罐。 他满脸通红,鼾声如雷,显然已经睡着了。 “真是松弛啊......”林源感叹一句,指着醉汉问电梯里的居民:“有没有认识他的?” 几个居民探出头去看,立马有人认出那个醉汉:“我认识他,跟我住同一层的,好像叫张......张泽......” “张泽宇?”林源记得刚才在参与者名单中看过这个名字。 “应该是吧。”那人有些不确定,这年头想记住邻居的名字也不是件容易事。 “竟然还是参与者......”林源无语。这哥们心是真大,直接给自己灌断片了? 纯纯摆烂等死? 但规则可不管你醉没醉,留大厅就是死路一条。 “你们先上去!”林源对电梯里的人喊了一声,转身就朝沙发椅走去。 “啧,哥们醒醒!”林源拍拍对方红彤彤的脸,毫无反应,只有响亮的鼾声和浓郁的酒气。 时间紧迫,林源也懒得废话,弯腰,手臂穿过对方腋下和膝弯,一发力。 “嘿咻!”看着比林源高大壮实一圈的醉汉,竟被他像扛麻袋一样轻松甩上了肩。 醉汉被这一颠,迷迷糊糊打了个响亮的酒嗝,一股发酵麦芽味扑面而来。 “靠......”林源嫌弃地偏了偏头,“你特么的,拿大蒜当下酒菜是吧?” 醉汉毫无所觉,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干......再来一打......” “行行行,回房再喝。”林源扛着人,脚步稳健地快步走向另一部刚下来的电梯,肖宇已经按着开门键在等他,顺手帮他把人接了过去。 ...... 深夜,十一点五十分。 距离血字要求进入房间的期限,只剩下十分钟。 参与者们在漆黑的走廊上聚集,这里的光线比大厅更加昏暗,声控灯受到某种影响已经失灵了。 只有墙壁底部微弱的应急指示灯散发着幽幽绿光,勉强勾勒出人影的轮廓。 “都靠你了,林哥,你千万要加油啊!”扎着马尾的小姑娘正在给林源捏肩膀,“放松点放松点,我给你按按!你状态好,我们大家才有救啊!” 力道忽轻忽重,一点也不专业,按得林源有点哭笑不得。 他刚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还没来得及抽出一根。 “啪嗒!” 旁边一个地中海大叔眼疾手快,一个防风打火机就凑到了他嘴边,火苗映亮了大叔紧张又讨好的脸:“林哥,点上点上!提提神!” 你秃成这样了管我叫哥? 林源嘴角抽了抽,还是就着火点上了烟。 刚吸一口,旁边又挤过来一个胖子,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硬纸板,对着林源和高文一的方向猛扇:“扇扇风!透透气!两位大佬头脑清醒最重要!” 这阵仗,简直像是伺候即将上擂台的拳王。 原因很简单:规则是按顺序进入房间,而林源是第一个。只要他成功通关,后面的所有人就安全了!他们的命,现在全系在林源和小高的身上。 之所以对林源更加热情,是因为他刚才单手扛着醉汉就走了上来,那轻松惬意的劲儿,比什么官方背景、灵异武器都更直观地给了这些普通人一种“这哥们儿真牛逼”的感觉。 “唔......嗯?!” 躺在地上的醉汉忽然摸着脑袋坐了起来,愣了几秒,正以为他要张口说话时...... “呕!” 他低下头,垂直吐了自己一身。 “哎呀,死醉鬼!”胖子跳到中间,狂挥硬纸板,把那股难闻的气味扇走,“滚远点,可别影响两位大佬。” ...... 与此同时,小区内的另一栋居民楼天台。 夜风吹拂着林默那头醒目的绿色短发,她整个人趴伏在天台边缘,身前架着的赫然是一具单兵便携式火箭筒。 夜视瞄准镜牢牢套住了对面居民楼十一层那个特定的房间窗户。 视野里,一片幽绿,窗户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方块。 第717章 房间(1) 看来确实是异空间没错,如果是灵异带来的视线隔绝,那么她用夜视镜同样能够穿透黑暗。 林默屏住呼吸,一动不动,脑海里闪过两个词: 等待。 这个词刻在林默的骨髓里。 在某个番号早已被抹去的特殊部队服役时,她执行过不少类似的任务,也扣下过扳机,终结过一些被判定为“必要清除”的目标。 那些经历让她学会了等待。 潜伏在沼泽深处一天一夜,任由蚊虫叮咬、毒蛇滑过脚踝;蜷缩在目标建筑对面布满灰尘的阁楼里,严格控制能量摄入,憋不住了就用收集袋来解决,眼睛酸涩也不敢眨一下,只为等待那转瞬即逝的完美狙击窗口...... 等待指令的时间,永远比开火的时间长得多。 耐心,是猎人的本能,也是生存的法则! “等等......” 林默眨眨眼睛,忽然想到,既然看不见内部的情况,那为什么要一直盯着? 屏住呼吸干嘛呢? 她长出一口气,手掌向后伸去,摸出了一个......平板。 把平板放到一个视线余光既能扫到,又不会干扰主视野瞄准镜的位置,屏幕上播放最新的国产动漫。 林默两边一起看,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看动画片和瞄准高危目标对她来说是同一性质的任务。 ...... 嗡嗡。 手机震动,林源低头一看。 【倒计时:00:59】 时间快到了,林源掐灭烟头,随手弹开,动作尽显潇洒。 他看向身边的高文一。 小高脸色有点发白,但眼神还算镇定,冲他扯出一个“风萧萧兮易水寒”的苦笑。 林源翻了个白眼,废物队友,无用的体香男同。 也罢,源神会启动。 “行了行了,教练组、啦啦队都散了吧,该回哪回哪。”林源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把围着他捏肩扇风点烟的那几位遣散,“别捏了,再捏我骨头都要散架了。” 人群带着担忧和希冀的目光,默默退后几步,让开了通往那扇门的路径。 【倒计时:00:10】 林源最后整理了一下肖宇塞给他的几件小玩意儿,却在摸到上衣口袋时,忽然僵住。 东西没少......反而多了一样,指尖触感反馈给大脑的信息告诉他那是一张纸。 我口袋里多出了一张纸......刚才还没有的......是谁塞进来的......? 不,准确来说,是谁有能力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把这张纸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正当他低下头,想看清纸上写着什么时,就听见面前的门锁“咔哒”响了一声。 门自己开了一条缝,诡异的红光渗透出来。 【倒计时:00:02】 “得走了。” 林源深吸一口气,没有豪言壮语,也没有视死如归的悲壮,像是去隔壁串个门,和小高一起走进了门内。 ...... ...... ...... “啪嗒......” 滴水的声音砸在高文一的耳膜上,把他从短暂的混沌中硬生生拽了出来,他浑身一激灵,慢慢睁开眼睛。 视野最初还有些模糊,随后慢慢清晰起来。 惨白的光晕勾勒出家具的轮廓,面前是几张欧式沙发,沙发前是一张小茶几,而光源则是从茶几前方散发出来的。 站在这个角度高文一看不清什么,但根据正常家庭的装修来说,沙发前摆放的一定是电视机! 高文一用了几秒钟才缓过神,意识到自己已经走进房间了,那间已经杀死数十人的房间。 深夜,空无一人的客厅,只有一台电视机自顾自的亮着。 四周是浓稠的黑暗,这间客厅仿佛只是漂浮在无尽虚空中的一个孤岛。 皮肤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小高突然有些害怕,紧张的伸手去抓身边:“林源,这里好吓人,你的跃迁标记好了......” !!! 高文一整个人瞬间僵硬住了,因为他抓到了空气。 “林源?”他慢慢转过头,只看到了一个鞋柜。 “林源?林源?”高文一声音大了一些,但也不敢大声叫,他又往身后看了一眼,却只看到了已经紧闭的防盗门。 林源消失不见了。 安全感瞬间抽离,紧接着涌来的是无尽的恐惧和寒意。 他是那种上厕所都习惯找人结伴的人,结果现在进入一个闹鬼的房间,队友却忽然消失了。 林源......林源让我进来自己跑了? 这个念头转瞬即逝,高文一相信林源不是那样的人。 可是......可是现在该怎么办啊! “滴答......滴答......” 水声又来了,清晰得如同就在耳边。 .......... “高文一?高文一?”林源皱起眉头,站在客厅大喊,“你特么死哪去了?” 没有人回应他,整间屋子仿佛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刚进门不到一分钟,队友没了。 小高死了?让人秒了? “没道理啊,锦囊都还没触发呢......”林源在全身上下摸索着,确认自己把东西都带进来了,灵异物品、锦囊、那张纸...... 等......等一下,锦囊? 林源木讷的把挂在脖子上的锦囊拿了起来,举在眼前,这玩意在他身上。 那小高...... 不会真逝了吧? “不,没道理,我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如果有这种瞬杀的能力,这里应该是高危中的高危才对。”林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想到了口袋里的那张纸条。 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把东西放进他的口袋,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不是天眷者就是灵媒。 他快速把口袋里的纸条抽了出来,借着客厅上方的灯光,看清了第一行字。 【只有你能救她......】 ................. 第718章 房间(2) 【开灯】 一连好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高文一终于发现了印刷在墙上的两个血字。 灯? 小高目光急切的瞥向一旁,在发现开关的瞬间,手指已经下意识地按了下去。 昏黄的灯光驱散黑暗,客厅看上去正常了许多,给他带来一丝可怜的安全感。 墙壁上的血字发生变化。 【换鞋】 “换......让我换鞋?”他咽了口唾沫,感觉有些荒谬。 为什么要在这种鬼地方换鞋? 简单犹豫了几秒后,高文一还是决定遵从指示。 毕竟自己没有足够的自保能力,在超自然环境中,对抗未知风险远大于顺从已知规则。 小高低头,发现脚边的地毯上正好摆放着两双拖鞋。 一双黄色,一双黑色。 黑色拖鞋是朴实无华,而黄色那双小几号,上面有可爱的动物图案,看起来像是女士拖鞋。 “......” 高文一选择了黄色小熊拖鞋。 当然,这不是因为他有什么奇怪的认知或癖好......只是单纯的脚码比较小,穿黄色这双更合适。 血液在墙壁上像小蛇那般蜿蜒爬行,很快就组成了几个新的字。 【看电视】 血字的每一步指示都非常的简单,也很正常,几乎就是一些正常生活中的小事。 不,更准确来说,像是下班回家后的一系列流程。 进门,开灯,换鞋,看电视...... 那下一步呢? “莫非是睡觉?恐怕没有人能在这种环境下睡着吧......” 高文一几乎是被本能驱使着往客厅的方向走,脚下那双略显幼稚的黄色小熊拖鞋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在这片死寂中被放大了数倍,每一声都敲在他的心尖上。 过去他也参加过几次血字任务,但那大多数都是打辅助,只要使用【馥郁】帮队友吸引厉鬼注意力就可以了......这还是他第一次独自行动。 走向沙发的过程中,高文一的目光无法控制地扫过那些灯光无法触及的黑暗地带。 客厅是亮的,但那些房间......那些敞开房门后的黑暗深处,是绝对的未知。 他总觉得那里面有东西,在盯着自己。 通常想象力丰富的人,胆子会更小,因为恐惧源自于想象。 “房间里面会不会有双眼睛盯着我?” “卧室的床是实心的吗?底下会不会藏着一个人?” “洗手间的镜子里会不会突然出现一个眼睛流血的女人?” “这里还是复式,二楼上面会有什么?” 过去看过多少恐怖片,现在就要受多大罪。 小高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随后快速转头看向电视机。 按照惯例来说,转头越慢,看到的东西就越恐怖。 只要不按常理出牌,哪怕是鬼也可以打它个出其不意! 然而,并没有什么鬼,一台老式显像管电视机正对着沙发,屏幕亮着,但没有画面,只有一片密集的雪花点。 高文一小心翼翼的在沙发上坐下...... 这时,灯再次黑了。 冷光从跳动的雪花屏上散发出来,映得高文一的脸一片惨白,他僵坐在沙发上,不知该干什么。 他仿佛成为了故事里的那个人,下班回家后独自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周围漆黑一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 【只有你能救她......】 【她就在你身边,但是你看不见,屋子里还有其他人,只有你能救她!!】 “她在我身边?为什么用女字旁的她,小高明明是男的......”林源皱眉看着纸条上的内容,这时他耳边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是从大门的方向传来的,有人正在走向客厅! 林源几乎瞬间进入戒备状态,握住口袋里的短匕,转头朝玄关看去—— “拿泥?!” 面前的一幕让林源惊掉下巴,倒不是恐怖,而是太过诡异了。 只见一双黄色的小熊拖鞋,正自己悬空移动着,一步一步向前走。 林源木讷的站在原地,看着那双拖鞋从自己面前走过,在沙发前停了下来。 “这是什么鬼?拖鞋自己动了?” 下一刻,客厅的灯光熄灭,电视机自己打开了,屏幕上是黑白的雪花点,里面传出沙沙的声音。 到底是什么情况......林源强迫自己冷静,再次审视纸条:“她就在你身边,但是你看不见,屋子里还有其他人,只有你能救她......” 他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对着空气轻声喊:“小高?” 没有人回应,林源不信邪的走过去,双手在沙发上乱扫,却什么也没摸到。 看不见,听不见,摸不着。 偌大的客厅闪烁着电视机的冷光,一个看不见的人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林源站在一旁,仿佛成了一个看客,默默注视着这个房间内即将发生的一切。 忽然,他抬手甩了自己一个清脆响亮的嘴巴子。 “别发愣。” “纸条说只有我能救她,虽然用的是“女她”,但应该指的是小高没错。” 因为就在前不久,他们还讨论过这件事,为什么被抽中组合的通常是一男一女? 当时大魔导师还有过一个十分猥琐的猜测,认为游戏性质应该和他的“比谁打的久”差不多,灵媒是个变态,自己躲在阴暗角落用监控看片,达不到他的要求就算任务失败...... 不得不说脑洞很大,但林源还是骂他:你有病吧,那要是这样孙笑川和那个挂尿袋的老奶奶怎么说?灵媒口味这么重? 其实从蛛丝马迹中就可以看出什么,灵怨的呈现方式与灵媒的执念有着很大关系。 那这位灵媒的执念是什么呢.......? 喜欢让一男一女搭配,而鞋柜旁正好摆放着两双拖鞋,这栋房子不大不小,两个人生活正好。 林源目光扫过客厅的每一处,那台电视机看上去很新,但型号其实已经老了,包括这里的其他家具。 “灵媒在尝试还原什么......”林源喃喃自语,“他是在还原某个特定的夜晚,在这个房子里发生的事......” 第719章 房间(3) “他想干什么呢。”林源再次看了一眼手里攥着的纸条。 熟悉规则,又有能力把它放进自己的口袋......是灵媒没错了。 自己背过的醉汉,还有那几个捏肩捶腿的,灵媒大概率就在他们之中。 按照规则来说,灵媒可以藏身在江衍市的每一个角落,只要不离开城市就好。 这种不顾自身安危留在现场、亲身参与进来的灵媒,他们通常都有较重的执念,杀人和统治世界什么的对他们来说根本就不是主要目的。 像是张青云,他喜欢杀情侣,破坏他人的幸福。 云影镇的小焕,他是为了找到姐姐和保护镇民。 拼少少公司大楼,那位中年妇女是为了报复无良公司。 那么这里呢,这里的灵媒究竟想要什么? 他并不算弑杀,甚至还冒着危险给自己塞了一张......提示? “他是希望我真正完成任务,救下那个正在看电视的人。”林源的目光移向空荡荡的沙发。 就在这时,原本布满雪花的电视机突然闪现出画面。 ...... 高文一拿起遥控器换台,他原本是不想这么做的,因为担心看到什么恐怖的画面......但这是血字的指示。 鲜血几乎流满整面墙壁!仿佛他不照做的话下一秒就会有非常恐怖的事发生! 他只能开始换台,连着换了好几个频道后,电视屏幕上终于有了画面,客厅里也不再只有单调的沙沙声。 光线依旧很暗,高文一浑身僵硬的坐在沙发上,双眼紧紧盯着电视。 屏幕中播放着一部画风诡异的动画片,几个黑色小人正围着一个残缺的白色小人,他们看上去是在做游戏,但又不像,因为黑色小人们的每一次拉扯都会让白色小人失去什么。 可能是手,可能是脚,血液逼真的像是要从电视机里流出来。 最终,白影小人被活生生撕成碎片。 完成暴行后,所有黑影小人齐刷刷转向镜头,露出猩红的眼睛。 高文一脊背发凉,他突然有种错觉,这些黑色小人是在注视自己,那目光仿佛在宣告:你就是下一个。 他手忙脚乱地切换频道,可下一部动画同样诡异。 这台电视机里,似乎根本不存在正常的节目。 “林源......你到底在哪啊......”小高快哭了。 巨大的心理压力下,高文一神经紧绷,几乎在血腥画面出现的预兆闪现时,他就立刻换台。 换台的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成了条件反射般的秒切! 不知换了多少个频道,令人作呕的血腥画面终于消失。电视屏幕定格在一个漆黑寂静的房间里。 高文一瘫在沙发上,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衣衫,如同刚经历了一场马拉松。 “终......终于......” 还未等他说完,屏幕画面里,一只苍白的手从床底下伸出! “没完了是吗?”高文一立刻就想要换台,可下一秒,他猛然抬头看去。 刚才那阵细微的抓挠声......似乎不是来自电视,而是......头顶上!! 屏幕画面里,第二只手也伸了出来,天花板上再次传来抓挠的声音,画面里的东西每动一下,二楼就会有对应的声音响起。 高文一意识到了什么,指甲陷入掌心,他屏住呼吸,极其缓慢地站起身,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与此同时,二楼的东西终于完全爬出了床底。 高文一赤着脚,像猫一样,脚尖踩着地面,朝大门方向无声挪动了一步。 电视画面里,那个身形扭曲的怪物也小心翼翼、悄无声息地向前迈了一步。 双方都在竭力维持着死寂,生怕惊动对方。 然而,他们的处境并不相同,一个是猎人,一个是猎物。 “这样下去不行。”高文一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我开门出去的话是一定会发出声音的!” 既然这样,不如直接跑! 他不管不顾,直接迈开脚步朝大门冲去。 二楼的脚步声的主人短暂停顿了一下,似乎意识到什么,也开始全速往楼下狂奔。 “蹬蹬蹬蹬蹬蹬......” 速度很快,高文一刚冲到大门前,那东西就已经下楼了。 他不敢回头看,直接按下门把手,但是却震惊的发现打不开! 低头一看才知道,门竟然从里面上了保险! 这种防盗门无论是上保险还是下保险都很方便,只需要转动一下旋钮就好,可在这么争分夺秒的时间里耽误这么一下真是要命! 旋钮终于拧开!高文一用尽毕生力气向门外冲,与此同时,身后阴风扑至,一只冰冷的手爪已触到他后颈衣领—— “砰!!!” 林源重重的一脚踹向空气! 紧贴墙壁的鞋柜发出轰然巨响,像是被无形重物猛撞,剧烈晃动一下后,柜门朝两侧打开! 林源确信自己踢到东西了,虽然他看不见,但还是朝着预判的位置抓了过去。 掌心传来一阵凉意,那东西像是泥鳅一样从他手底下滑过,朝着走廊外的小高追去。 林源淡淡一笑,根本不慌,还有后招,源神启动! 一阵刺目白光闪过。 下一秒,高文一惊愕地发现自己竟回到了房间门口。 “诶?” 两人的位置置换,林源已经来到那个他看不见的怪物面前,他单手握住短匕向前一刺! 噗嗤! 刀尖传来的并非刺入实体的滞涩感,更像穿透了一层粘稠冰冷的雾气。 空气中绽开一朵凄艳的血花,猩红的血珠凭空凝聚,瞬间染红了冰冷的刀锋。 刺中了! 林源脚下发力前冲,手腕翻转,反手握刀。 刀锋在虚无中不间断的挥舞,每一次挥动,都带起点、线、晕染的猩红墨迹,他仿佛用刀在空中作画,一幅血墨画! 不知一连砍了多少刀,林源终于听到扑通一声落地的声音。 敌人倒下了。 “哈哈哈哈,小高,源神牛不牛逼?”他快步冲回房间,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却在来到门口时忽然愣住,因为玄关的地板上出现好大一摊血。 第720章 房间(4) 玄关地板上漫开一滩暗红,正无声地向外扩散,血线蜿蜒,缓缓爬向他的鞋尖。 血......谁的血? “小高......你来姨妈了吗?”林源脑子抽风。 一抹寒光自黑暗中惊鸿乍现,转瞬之间来到林源胸前,冰冷的刀锋贯入他的胸口。 “呃——!”林源闷哼一声,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着向后踉跄,他双手死死捂住胸口,试图阻止刀刃深入,但无济于事。 黑暗中看不见的袭击者顶着他,一步步向前,林源踉跄着退出房间,后背抵在冰冷的墙上。 一把小刀竟然自己飞起来袭击他,排除意念操控的话,那只能是有人握着了,但是他看不见袭击者。 林源双手抓向刀柄的位置,他本应该抓住两只握刀的手,却抓了个空。 他反应很快,立刻攥紧拳头,狠狠砸向刀柄上方那片虚无的空气。 这一拳还是砸在了空气上,但效果立竿见影。 那股将他死死钉在墙上的巨大力量猛地一松,刀锋在他体内扭动了一下,仿佛握刀的手腕被这一拳打得偏移了方向。 “呃啊——!”惨叫反而是从林源嘴里发出的。 刀刃在身体里扭动的感觉让人难以忍受,林源痛得眼前发黑,他大口吐血,意识像沙漏里的沙,正在飞速流逝...... 他明白了,他和小高还有怪物并不在一个空间,他无法看见无法抓住,只有纯粹的攻击才能奏效。 所以灵媒说“只有你才能救她”...... 可是......这难度对于一个初级灵怨来说是否有些超标了? 规则提示不完整,甚至几乎没有,这小纸条还是灵媒在场外塞给他的。 且不提别的,光是救人这一点,在不清楚规则的情况下谁来都要吃亏...... “不公平,重赛......”林源在意识深处发出最后的呢喃。没曾想英明一世的自己竟然倒在这里,早知这样还不如死在云影镇比较有面子。 还没找到真挚的爱情,还没脱单,跟男同死在一个小房间里,这根本讲不清楚的啊...... 四周忽然寂静下来,那股将他钉在墙上的力量毫无征兆地消失了,短刀离开他的胸口,带出几滴温热的血珠。 玄关鞋柜弹开的门板,无声无息地重新合上。 地上蔓延的血迹如同被吸尘器抽走的颜料,急速倒流消失。 客厅里,之前被撞歪的椅子、散落的杂物,全都回到了原位。 那把离开林源胸膛的匕首,化作一道寒光,朝着房间深处那片最浓重的黑暗倒射回去,眨眼间便隐没其中,消失不见。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林源失去了支撑,顺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他低头看去,发现胸口的伤竟然......消失了! “这......” 林源抬头看去,发现房间的门敞开着,里面的黑暗仿佛形成一个旋涡。 下一刻,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攫住了林源,将他吸回房间。 “砰!” 房门重重关上。 ...... 高文一猛的睁开眼睛,浑身上下已经被汗水浸湿。 就在刚才,他已经死过一次了。 被跃迁置换回房间后,他忽然想到这就是林源的跃迁,林源就在附近! 结果还没来得及高兴,刚一回头就看到了一张无比恐怖的脸! 在那之后,绝对的黑暗填满了他的世界,冰冷死寂,他如同在两万米深海缓缓下坠,粘稠的墨黑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这就是死亡吗? 好恐怖的感觉。 那么现在是......? 模糊的视线重新变的清晰。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如同凝固的墨汁,沉甸甸地弥漫在整个客厅里。 唯一的光源,是那台老旧的电视机。 屏幕闪烁着忽明忽暗的冷光,将客厅里杂乱的轮廓勾勒得影影绰绰,同时映照出墙上两个狰狞的血字。 【开灯】 【4】 他又回来了。 一切都恢复到了刚进门前的状态,除了......那个数字。 【开灯】下方那个用圆圈标注的数字,高文一在刚才就已经注意到了,只不过没有理解其中的含义。 只是现在死亡一次之后,那个数字从5变成了4。 “是说我有五次机会吗?”高文一很快就理解了这个意思。 已经死过一次的他反而冷静了不少,死亡的感觉太可怕了,他绝对不要死! 房间里藏着两个怪物,对!他确信是两个。 自己就是被置换回房间时,被另一个冲出房间的怪物杀死的! 想到这里,原本就阴森的客厅显得更加恐怖了。 小高僵在原地,有一种想要掉头就跑的冲动。 转身,打开保险,开门就跑,一气呵成。 可是几秒钟后,他放弃了这个决定。 因为太简单了。 简单到这恐怕是绝大部分人的第一想法,之前已经有十几个人丧命于此了,他们是普通人,肯定也尝试过直接开门逃跑。 但无一例外他们全部都失败了。 恐怕在开门的瞬间,藏在房间里的两个怪物就会觉察不对,立刻冲出来追杀。 虽然是天眷者,但是弱的发昏,高文一不认为自己能跑过那两个怪物。 既然如此,破局的地方在哪里呢......对了,林源! 林源就在身边,这个想法给了小高极大的鼓舞,他并不是孤身作战。 开灯,穿鞋......他重复着刚才的步骤。 走向沙发的途中,高文一开始思考一个问题,这些步骤有什么用意吗?必须严格按照步骤走? “啪嗒......啪嗒......” 拖鞋踩在地上发出脚步声,高文一微微皱起秀眉,若有所思。 是......声音吗? 开灯,穿鞋走进客厅,看电视,换台。 这些步骤是为了发出动静,为了向那两个怪物传达一个信息:屋主很正常,还没有发现他们。 如果自己表露出异常,很可能会提前引发他们的躁动。 理解了这些日常的含义,尽管内心惶恐不安,但高文一还是来到沙发前,缓缓坐下。 随后,他拿出遥控器换台。 电视上再次播放起了阴间小剧场。 第721章 房间(5) 屏幕上再次出现画面,一个脑袋硕大,四肢狭长的小男孩正在房间里手舞足蹈,像是一只没进化成人的猴子。 角落里,一个怀孕的女人安静地坐着,由于背对镜头所以看不清女人的脸。 只看到她缓缓点头,仿佛在鼓励什么。 男孩欢呼一声,细长的手指像解剖刀般划开母亲的肚皮,他兴奋地从里面拽出一个半透明的胚胎,脐带在他手中像跳绳般晃荡。 男孩开始他的"游戏"。 他拽着胚胎的脐带,像甩动一个破布娃娃,妹妹被砸在墙上,又被拽回来。 男孩乐此不疲地重复这个动作,每次撞击后,胚胎就变得更扁一些,直到完全变成一滩肉泥。 “滋滋......” 似乎是信号不好,电视屏幕突然滋滋作响,画面开始闪烁。 雪花噪点与清晰的影像交替出现。 一下模糊,一下清晰。 大头男孩拎着已经变成肉泥的妹妹,在模糊的雪花交替中一点点转过头来,仿佛正在看着屏幕外的高文一。 “啪!” 换台。 这次,是一个布置温馨的儿童房。 粉色的墙纸,散落在地的毛绒玩具,一个扎着辫子的小女孩木偶坐在小桌前,对着一个简陋的蛋糕。 她对面,坐着两个没有具体五官的成年人木偶,脸部被模糊的阴影覆盖。 小女孩木偶努力地抬起手臂,似乎想拥抱对面的人影。 但其中一个大人木偶的阴影脸庞突然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像一张无声嘶吼的嘴。 这一幕动画没有声音,但整个房间的光线瞬间暗沉下去,给人的感觉非常压抑。 小女孩木偶抬起的手臂僵在半空,然后,她的身体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从关节处蔓延开。 没有血,只有木屑般的碎屑无声地剥落。 她依旧保持着那个想要拥抱的姿势,一点点碎裂,最终散落在那个淌着蜡油的简陋蛋糕旁。 没有恐怖画面,只有一种无声的压抑,高文一仿佛也受到了这股情绪的感染,心里压着一块沉甸甸的巨石。 他拿起遥控器,换台。 画面跳转。 教室里,扎着粉色蝴蝶结的小人正在躲避一双大手的追捕,这场景有点像是逃生游戏。 蝴蝶结小人尝试用各种方式逃跑,可最终还是逃不出手掌心。 滋滋—— 画面再清晰时,半截蝴蝶结静静躺在扫帚旁边。 ...... 换台。 场景依旧是在教室,一群粉色的小人把一个灰色小人围住,粉色小人们窃窃私语,似乎在互相传递“秘密”。 灰色小人被推来搡去,孤立无援地站在圆圈中心,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模糊,仿佛要被“秘密”和嘲笑彻底消解掉。 最终,她被推倒在地,而那群蝴蝶结小人则手拉手围着她旋转,发出刺耳的笑声。 高文一再次拿起遥控器换台,同时,他默默起身站了起来。 原以为这些画风诡异的动画中会藏着什么提示,但现在看来......至少和他目前的处境产生不了什么关联。 没有时间浪费了。 再过一会,二楼的怪物就会从床底下爬出,刚才那绝望的一幕会再次上演。 现在必须想办法......想办法...... 作为十班成绩最顶尖的人,高文一的大脑飞快运转。他率先思考一个问题: 林源是怎么和他建立联系的?更准确地说,林源怎么知道他要做什么? 他是因为刚才的追逐过程中,怪物无故撞上鞋柜,再加上跃迁,他才知道林源就在附近的。 那林源是怎么知道他在这里?又是怎么知道救他的? 有一种可能:林源能看到我,能看到这里发生的一切,只是我看不见他而已。 或者说:林源同样看不见他和怪物,只能通过其他方式,比如脚步声,来定位。 前者是最好的,但是后者的情况他也同样需要考虑。 于是,短暂的犹豫几秒后,高文一选择穿上那双黄色拖鞋。 “啪嗒......啪嗒......” ...... 林源单手握着短匕,他站在原地,目光追随地上那双前进的小熊拖鞋,一路来到厨房。 “小高去厨房了,他想干什么?” 刚冒出这个念头,他就看到一把菜刀凭空浮了起来。 原来是拿武器。 菜刀和拖鞋一路来到冰箱前,下一刻,冰箱门打开,一罐可乐慢悠悠的飞了出来,冰箱门重重关上。 高文一在拿刀时小心翼翼,却在去冰箱拿可乐时刻意制造了很大的动静。 因为后者是在掩饰,他是在告诉藏匿在房间里的怪物:我去拿可乐了。 简单的日常行为,很合理,能让两个怪物放松警惕。 可是现在有个很严重的问题,已知其中一个怪物就藏在二楼某个房间的床底下,那......另一个在哪? 而且,小高身上的标记也已经用掉了,他现在无法再用跃迁让两人进行置换。 林源倒退两步,瞥了一眼那条尽头黑暗的楼梯...... “要不要尝试一下,去二楼把床底下的怪物单杀了?” 这个念头很快打消,在看不见敌人的情况下他未必有把握取胜。 时间一旦拖延过久,另一个怪物要么上来围攻他,要么去攻击小高...... 正思考时,林源看见那双黄色拖鞋再次回到了客厅中央。 高文一没有立刻回到沙发上,他现在也在犹豫。 按照他的想法是,既然逃不出去,那索性找个房间躲起来,把大门锁死,等林源杀死两只怪物。 以一敌二,可能有些难为林源了,但很明显自己才是怪物的第一目标。 实在不行,他可以开启馥郁,为林源创造攻击环境。 “就这么做!” 高文一鼓气似的握了握拳,他环视周围,发现一楼有三个房间。 厕所,杂物室,还有一个房间能隐约看见床的轮廓,应该是卧房...... 卧室太容易藏人了,厕所的门有一半是玻璃的,十分脆弱。 几乎没有犹豫,他选择了杂物室。 “滋滋——” 电视机上闪烁出雪花噪点,下一瞬,屏幕自动切换成一间安静的卧室。 二楼的怪物要出来了! 没想到这么快,高文一忍不住惊慌,他几乎是小跑着冲进储物室,转身将门关上反锁。 狭小的房间内一片漆黑,他心脏砰砰直跳,摸索着按下门边的开关。 “啪嗒。” 惨白的灯光照亮了狭小的空间。 灰尘在光柱中飞舞,杂物堆积如山,破旧箱子、废弃家具、蒙尘的工具。一股陈腐的霉味钻进鼻腔。 也就是在就在灯光亮起的瞬间,外面楼梯上...... 咚!咚!咚!咚! 沉重的正从二楼狂奔而下!他关门的声音惊扰到怪物了! 恐惧瞬间攫住了高文一,他几乎是扑向离门最近的一个旧木柜,想把它拖过来堵门。 他抓住柜沿,用尽全力向后拽。 纹丝不动。 这柜子……怎么会这么沉?像焊死在地板上一样! 他喘着粗气,不信邪地又试了一次,身体因用力而颤抖。 脚步声已经到了客厅,正快速逼近杂物室门口。 “呃啊!”高文一低吼着,用尽全身力气猛拽。 柜门因为他的拉扯,吱呀一声,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 一双瞪的滚圆的眼睛从缝隙中,一点一点的露了出来...... 高文一的动作瞬间停住,手脚冰凉。 “嘻嘻,被你找到了。” 柜门从里面撞开,一双腐烂且肥硕的大手抓住高文一,将他拽了进去。 ...... 难崩,卡点卡到十二点了。 这两天包皮又长回来了,我自愈能力比较强,没办法,明后天好好两更。 第722章 第三次。 【穿鞋】 【3】 空气仿佛凝成了冰,高文一捂着胸膛大口喘气,目光惊惧地扫过那间储物室。 那里面......柜子里......藏了一个人! 他又死了一次。 而且死亡的方式......太过骇人,他根本不敢回想,甚至有些佩服起银鸿......那家伙到底是怎么调整心态的? 此刻,小高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态糟透了,意识朦胧,几乎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在原地缓了几秒,高文一用力晃了晃头,试图驱散那份恍惚。 随后,他低头看向脚上的黄色拖鞋。 第三次了,这是第三次回到这个时间点,第三次机会。 必须做点什么。 他连做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彻底清醒。 冷静,现在必须冷静。 活着回去就能打游戏、喝奶茶、吃炸鸡,死在这里,就永远陷在这片黑暗中了...... 估计苏哥他们应该会给我和林源办一场葬礼......我不想跟直男埋一起啊...... “等等,好像跑题了。” 高文一把乱七八糟的东西甩出脑海,静下心来分析目前的处境。 储物室不能去,二楼有怪物,大门出不去......剩下的选择,似乎只有厕所和卧室? 不。 实际上,卧室就是唯一的选项,洗手间那扇半玻璃的门,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踩着拖鞋走向客厅,孤寂的脚步声中,小高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非常强烈的渴望: “真希望林源就在身边,要是能看见他就好了。” 两人在一起,至少能商量对策,有个照应,互相之间能提供的安全感也十分重要。 深夜独自回到家里,坐在客厅沙发上准备看会电视睡觉,看着看着忽然听到二楼和身后的储物室同时传来细微的声音...... 如果这是现实中发生的事,代入一下原主,高文一都不敢想有多绝望。 他胆子本来就小,直接被吓到当场送走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一次不用血字提示,他直接来到沙发前坐下,拿起遥控器,换台。 雪花屏有了画面,电视机再度开始播放阴间小剧场。 这些阴间动画画质粗糙,像是孩童用劣质蜡笔涂染的,色彩浓烈刺眼,线条歪斜抽搐。 那些大头、细肢、没有五官或只有阴影的角色,在破碎的场景里,重复上演着无声的残忍与绝望。 这些动画带给人的感觉......像一场高烧时的迷梦,或者......一个被痛苦和恶意彻底扭曲的内心世界。 谁的内心? 是那两个躲藏在黑暗里,一个在二楼床底,一个在储物室柜中的“东西”的吗? 是他们童年被如此对待过? 还是他们扭曲的灵魂映射? 可不管这两个怪物曾经遭遇过什么,高文一都无法产生共情。 因为他们是加害者,而自己是那个被堵在房子里,一次次被杀死的无辜猎物...... “拼了!” 既然有了思路,那么他决定重复刚才的步骤。 在电视播放到一半时,他起身走到厨房去拿菜刀。 其实这一步意义不大,刚才已经尝试过了,即便武器在手,他也反抗不了分毫。 在这场血字游戏中,他的定位是“受害者”,仅凭自己根本不可能做到自救。 菜刀只是提供一些安全感,拿上武器,高文一觉得自己也开始像个男人了! ...... “哒......哒......哒......” 林源目送那双小熊拖鞋走向厨房。 作为一个旁观者,他和小高的感受截然不同。 小高是惶恐,是害怕,而他更多的是无力。 一种有力使不出,不论多么努力,都只能看着对方走向死亡的绝望感...... 但这种绝望感出现在乐观的林源身上,极不正常。 即便要绝望也不是现在,毕竟,这只是第三次轮回而已。 他林源可是暑假作业都要留到开学前一天晚上通宵补完的男人。 唯一的解释是:他的情绪正受到某种未知力量的影响。 “慌什么?我都不慌。”林源安慰自己,随后开始复盘刚才的过程。 刚才发生的经过: 【小高在杂物室遇袭身亡。】 【随后,我遭遇两只隐身怪物前后夹击,不幸去世。】 而通过第二次死亡,也让他试探出了一条规律。 【怪物会优先攻击小高,在此过程中,它们完全忽略我的存在。】 【只有小高死亡后,怪物才会转而攻击我。】 如此一来,破局思路便清晰了。 林源可以选择先下手为强。 第723章 窗帘 比方说,他现在就冲到二楼卧室,先把床底下的怪物杀死再说! 但这个方案很快被否决。 因为那样会提前惊扰怪物,藏在储物室的怪物会冲出来杀死小高。 同理,他先进攻杂物室也一样,无论攻击其中哪一只,另一只都会立刻去攻击孤立无援的小高。 因此,行动的前提是:必须确保小高的安全。 解决方案也很简单,既然二楼和杂物室不安全,厕所门又太脆,那么小高只要进入一楼卧室就好了。 他把门反锁,躲在卧室里拉怪,而自己只要在两个怪物破门前将他们杀死,就可以结束一切。 “真是简简又单单啊......” 林源看着那双黄色小熊拖鞋离开厨房,走回客厅沙发前,喃喃自语:“我要不要用水还是饮料什么的在地上写一行字?告诉小高我的计划。” 结果,下一刻他就看到茶几上的遥控器飞了起来,电视屏幕在闪烁一下后关闭。 紧接着,黄色拖鞋“啪嗒啪嗒”的走向卧室。 “聪明啊小高!”林源忍不住击掌,同时拿出武器,做好战斗准备。 高文一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走向卧室,刻意把脚步声踩的很响,没有丝毫掩饰。 这是在告诉怪物一个信息:我没有发现你们,我只是困了,不想看电视想睡觉了。 可即便他极力掩饰,一声细微的异响,还是从头顶上传了出来。 二楼的怪物果然心急,每次都最先按捺不住。 它似乎极其不愿让他安然回到卧室。 就在高文一心头一紧,脚步下意识加快的瞬间。 “嘎吱......”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音从杂物室里传了出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里向外推开木门。 藏在柜子里的怪物也按耐不住了! 高文一连续两次被藏在杂物室的怪物杀死,尤其是回想到上一次死亡的场景,他脸色瞬间煞白,再也顾不上伪装,拔腿就朝近在咫尺的卧室门冲去! “砰!” 他几乎是撞开门,闪身冲进卧室,反手就将门甩上锁死! 惊慌的摔门声像是点燃的引线,整间屋子瞬间活了过来。 “咚咚咚咚——!!!” 头顶天花板上,奔跑声如同擂鼓,正疯狂地冲向楼梯,二楼的怪物下来了。 “哐当!!!” 身后,杂物室方向传来一声巨响!那扇薄薄的柜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从内部彻底撞开,一个满身脓疮的胖子像是皮球一样滚了出来。 ...... 一楼卧室外。 林源屏住呼吸,手中握着匕首,刀尖向前,他的感官提升到极致,捕捉着空气中任何一丝微澜。 来了! 一股带着浓烈霉腐味的腥风,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猛地从楼梯方向扑来,二楼的怪物想直接去撞卧室门! 林源站在原地不动。 “噗嗤!” 鲜血凭空在匕首刺入的位置浮现,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迅速在空气中晕染开一条诡异的血线。 怪物自己撞了上来。 林源心中一凛:得手了! 伤到了其中一个! …… 卧室内。 高文一用背顶着门板,强烈的震感几乎与他的心跳同步。 一门之隔,两个世界。 小高心惊胆战的堵门,两个怪物在外面轮番撞击,看不见的林源在拿刀狂砍它们...... 现在就看是门先破,还是林源先把怪物杀死! 实际上林源急的要死,疯狂挥刀,这些怪物对他来说没有实体,只有攻击能奏效,也就意味着他根本找不到致命部位,只能凭借感觉来乱砍。 而两个怪物的力气比想象中还要大,流血让他们更加疯狂,一下又一下的撞击那扇木门...... 几乎没有人会在装修卧室时选一扇防盗铁门,所以即便这扇门上面贴着不少可爱的卡通图案,有皮卡丘、叮当猫、蜡笔小新......但它本质上还是一块木板。 这种门能抵挡两个成年男性多久? 这一点,林源很有发言权,他小时候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打游戏,他爹几脚就把门踹开然后狠狠揍了他一顿。 卧室门开始扭曲变形,堵门的小高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光凭他顶在这里是没用的,他只是一个娇弱的男人。 于是他快步冲向房间里,把一切能用的东西都搬过来堵门,先是梳妆台、衣柜、最后又把目光盯向那张床。 床是实心的,不存在藏人的风险,顶上去能拖很久。 “加油啊林源......” 小高走到床和窗户之间的狭窄过道,蹲下身,双手抵住床沿,一只脚猛地蹬向身后的墙壁借力。 “诶......诶?!” 鞋底触碰到墙壁的瞬间,一股富有弹性的触感传达回了神经,小高的身体骤然绷紧,手脚冰凉,血液几乎停止流动。 这墙......怎么踩上去软软的? 他极其缓慢的,如同生锈的机器般,一点一点扭动看向身后。 窗帘是拉上的,但是一道黑色人形轮廓,正紧贴在窗帘布后! “......” 顺着那道黑影低头,小高看见窗帘下有一双脚。 “哗啦——!!!” 窗帘被粗暴的扯开。 一个浑身赤裸、肤色惨白的男人,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小高。 他一直藏在窗帘后面,默默注视着小高跑进来,看着他慌张的搬东西去堵门...... 裸男一只手捂住胸前,另一只手遮挡胯下,惨白的脸上勾起微笑: “没藏好,被你发现了。” 他不再遮掩,弯下身,双手慢慢搭在小高的肩膀上。 呼!! 那张恶心的笑脸迅速凑近! ...... 【开灯】 【4】 第724章 唯一的生路 电视机屏幕幽幽地明灭,冷光蚕食着死寂的空间,家具的影子在无声中扭曲蠕动,仿佛有了生命。 又一次轮回开始。 这一次,巨大的眩晕感袭来,高文一踉跄着,险些栽倒在地。 他双手抱头,将几乎冲破喉咙的尖叫死死堵了回去。 尖叫可以宣泄情绪,但他现在根本不敢发出声音。 这三次死亡,带来的只有窒息般的绝望。 无处可逃。 一楼、二楼,那三个房间......全都藏着怪物! 转身逃跑会被追上,留在房间是坐以待毙,仿佛从他进门开始就已经注定了是死路一条! 望着熟悉的客厅,他浑身颤抖起来,止不住的想要后退。 如果现在假装有东西忘拿了,转身开门出去,这样能安全逃脱吗? “不行......怎么又冒出这个想法了。”小高捂着脑袋摇头。 这是绝大多数参与者的想法,但大概率是一个陷阱,只会平白无故浪费一次机会。 因为灵媒构建出这么一个房间,绝对有目的,他可能在尝试重演这里所发生过的一切。 所以就有了一个悖论:如果事件主人提前知道家中有危险,那么她就不会回家。 死者当时不知道危险,重演者也不能“预知”,这条路一开始就被堵死了。 门外的走廊可能无限延伸,胆小的邻居对求救声熟视无睹。即便侥幸逃出大楼,除非楼下就是警察局,否则依然...... “等等……警察局?”小高脑海中灵光一闪。 如果灵媒是依据现实中曾发生的事,来构建的这处噩梦空间…… 那么按照常理来讲,事件主人遭遇这样的事,她的第一反应绝对是报警,唯一的生路也是报警! “该死,跟灵异事件打了太多交道,竟然把最朴实无华的方法给忘了。” 正常人遇到这种事绝不应该想着如何反杀,报警才是求生本能。 一只手轻车熟路的摸向墙壁找到灯光开关,另一只手摸向右边裤子口袋...... 手机还在! “千万要能打通啊......”小高心里默默祈祷着,踩着拖鞋走向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拿出遥控器打开电视。 流程他已经很熟悉了,接下来是拿出电话报警。 需要注意一点:他说的话是会被怪物听到的,因此需要伪装,假装自己是在给家人或朋友打电话。 希望接线的警员足够聪明。 时间紧迫,高文一很快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就准备拨打报警电话。 对着屏幕按了几下后,他忽然愣住,手指微微颤抖。 太夸张了,竟然根本就没有拨号功能。 一点活路都不给吗? 手机屏幕上一片雪白,所有的APP都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功能。 【通讯录】 “......什么情况?” 高文一的心跳再次加速。受害人难道在发现家中异常的第一时间,没有尝试报警吗? 也难怪他这么想,很少有人会把报警电话加到备忘录里去的吧。 这么想着,他还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点开通讯录。 【老公】 通讯录里就只有这么一个备注。 没有其他选择了,高文一拨通这个电话。 “喂?”几秒钟之后,林源诧异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这个电话竟然打给了林源!在这种绝望的境地听到队友的声音,小高鼻子一酸,差点流下泪来:“老公,我到家了......”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并且用上了夹子音,雌雄莫辩。 “......”林源沉默了几秒:“你疯了?” “我知道处境很艰难,你也没必要这样吧,我们是清白的,要是传出去我还怎么做人......话说你是怎么打给我的?” “我在看电视呢。”小高迅速打断他,声音依旧维持着那种故作轻松的、带着点埋怨的语调,但语速微微加快,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你什么时候回来呀......这样吗,那一会要是困的话我就先睡了。” “你想说什么?”林源也不皮了,表情认真且凝重,“用手指在沙发上划出来,记得笔画慢一点,用力一点留下印子,我语文只考了39分,对文字没什么共鸣……” “......” 听见如此二逼的发言,高文一感觉紧张的情绪都消散了几分。 他甚至想在沙发上写出“傻逼”两个字,但考虑到林源的智商,骂他也不一定看得懂,还是老老实实的写下了“110”。 “110......你希望我报警......?”林源恍然大悟,“我试试看。我都忘了自己还有手机这回事了。” 他顿了顿:“可是......就算能报警,警员也不会立刻出现在家门口。出警需要时间,你得坚持到他们过来。” 我当然知道要坚持!可现在能怎么办?根本没地方藏了......高文一点头:“知道了老公,睡前我不会喝冰的。” 林源竟然笑了:“我们得豁出去了。反正还有一次机会,不如这次放飞自我?” 高文一终于明白他在磨蹭什么了。按理说知道时间紧迫,他应该立刻报警才对......原来林源根本就没想着靠第四次通关。 玩的就是极限,就像玩游戏时高地不破不会玩,不到残血不会秀(其实是太菜了把把被破高地打到残血),暑假作业一定要留到最后一天补。 这是林源的一贯风格。 林源问:“你相信我吗?” 高文一:”嗯。” “那就来吧,告诉你我的计划,放心去做,我一直跟在你后面......” ...... 两分钟后,林源拨通报警电话。 短暂的等待音后,电话竟然真的接通了。 “您好,这里是110报警服务台,请讲。”女接线员的声音传来。 “喂?警察同志,你听我说,我的家里藏着几个杀人犯。”林源语速飞快,试图将小高那边的地址和恐怖状况压缩成最关键的词句挤出来,“我的妻子还在家里,她的处境很危险,麻烦你们尽快出警,地址是......” 第725章 接线员 仅用短短几句话,林源就描述出了一起即将发生的凶杀案。 在任何一个和平、法制健全的社会,这样的报警信息都足以瞬间点燃整个指挥中心的神经,触发最高级别的响应。 背景里应该立刻响起急促的键盘敲击声、调度指令的呼叫声、接线员焦急的安抚。 然而。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 林源甚至以为信号断了,他下意识地将手机从耳边拿开,屏幕显示通话仍在继续,计时器一秒一秒地跳动着。 “喂?喂?!能听到吗?警察同志!” “我在听,先生。”女接线员的声音终于响起。 你在听,然后呢? 林源的心往下沉了沉。 这语气......不对。 没有一丝火急火燎的紧绷感,倒像深夜便利店店员准备下班前看着熟客进门时的招呼,带着点“又来了啊”的无奈。 “先生,您......”接线员的声音停顿了一下,褪去几分职业化的冰冷,多出几分温情,像是在和朋友聊天,“......又喝多了吗?” “喝多?你看我像喝酒了吗?”林源微微皱起眉头,“我没有开玩笑,几分钟前我的妻子刚给我打来求救电话,她就在家里,现在处境非常危险,你们不立刻出警的话真的会出人命!!” 他试图用严肃的口吻来向对方证明自己没开玩笑。 实在是太不负责了,作为专业的接线员,就算电话那头真的是个打着酒嗝的醉鬼,只要事关人命,就应该第一时间出警核实! “先生,”女接线员叹息了一声,她听上去很年轻:“我来这快一个月了,值夜班,接过不少报案。” “......其中一大半,是您打来的。” 林源愣住:“我......?” “我师父上星期因为身体原因离职了,她人很好,临走前特意交代我。”女接线员说,“如果在深夜接到这个电话,别急,别凶。最好能开导一下,那是一个被困在自己记忆雨夜里,怎么都走不出来的人。” 林源:“......” 接线员声音轻柔,仿佛在对着一个沉溺于噩梦无法醒来的幽灵低语:“先生,我理解,那种痛苦很难走出来。但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了......” “五年前,您的第一通报警电话就是我师父接的,她一直很愧疚。其实她完全没必要愧疚,该做的她都做了,她只是一个接线员。” “但是善良的人总是这样,她们会背上不属于自己的重担。” “已经五年了,您不能总是这样这样反复地......”接线员似乎斟酌着用词,不想刺激对方,又必须履行职责,“您这样反复报警,不仅是对公共资源的占用,更是在不停地撕开您自己的伤口。” “先生,我们都应该试着开始新的生活。为了自己,也为了您的......未婚妻。” “看到您如此颓废,她会愧疚的。您往前走,她才能自由。” “如果您需要心理支持,我可以帮您转接相关援助热线......” ...... 电话那头,只剩下空洞的忙音。 “嘟......嘟......嘟......” 林源站在客厅中央,仍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 眼前的世界,无声无息地褪了色。 客厅还是那个客厅,格局没变,但有什么东西彻底不同了。 一股陈旧的气味悄然弥漫开来,那是灰尘、遗忘、缓慢分解的味道,是时间腐败的气息。 家具上蒙着灰白色的薄尘,林源用手在上面轻轻划过,留下几道清晰的痕迹。 目光扫过四周。 地板不再光洁,蒙着同样的灰,上面散乱地滚落着十几个空啤酒瓶。 有的歪倒在茶几脚边,有的滚到了墙角,瓶身上贴着不同牌子的标签,烟灰缸倒扣在地毯上,周围散落着早已干涸发黑的烟蒂。 房间老去了,更像是死了。 唯一没变的是那台老旧电视机,它仍在尽职的播放着色彩失真的动画。 “滋滋。” 一阵雪花闪烁后,画面自动跳转,来到一个像是卧室般的房间。 是二楼卧室。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林源已经无比熟悉了。 几秒钟后,一只手会从那张蒙尘的床底边缘缓缓探出,扒住地板。 当电视机上真的出现这一幕后,沙发前那双陈旧变色的黄色小熊拖鞋突然有了动作,它在客厅里“啪嗒”“啪嗒”的走动起来。 正在看电视的女主人忽然听到二楼传来的异响,无比害怕的她马上拿出手机给最信任的人打去电话,告诉对方自己在房子里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也许她是一个缺乏常识的人,也有可能是把对方那头的人当做全部的依靠,这种时候竟然没把电话打给警察而是打给了自己的未婚夫。 二楼的凶犯听到女主人在打电话求救,他的动作变快,女主人这时确定自己没听错,家中真的藏了人! 她开始逃跑,可能夺门而出,可能冲回一楼卧室把门锁好等待救援,而在她没注意的身后,一个躲在窗帘后的男人正在默默盯着她。 无论怎么做,都无法避免走向死亡的结局。 可是,这一次不同。 小熊拖鞋没有逃往卧室或杂物间,它竟然踏上了前往二楼的楼梯! 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变故,二楼床底下那只手在顿了一下后,慢慢缩了回去,看来猎物马上就要自己送上门了。 小高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二楼,他很庆幸自己的队友是林源。 虽然比起其他人,他的能力跃迁不那么具备攻击性,但作为从学校里并肩作战走出的队友,他们之间有着一份不可替代的羁绊。 那就是绝对的信任。 林源绝不会抛弃他,只要按他说的做就好,尽管看不见,但高文一一定知道他就跟在自己身后,寸步不离。 这间屋子是小户型复式,二楼就只有一个房间,高文一来到那扇藏着怪物的房间门前,深吸一口气后,主动按下门把手。 第726章 一条血路 “吱硌——” 铰链摩擦的声音成了这寂静黑夜中唯一的声源。 女主人已经关掉电视,她现在准备去二楼卧室睡觉了,却不知卧室床底下正藏着一个怪物。 二楼的怪物是最心急那个,每次轮回都是他第一个按捺不住,只要女主有离开客厅,企图出门或回到一楼卧室的举动,他马上就会如索命恶鬼一般冲出。 可这次不同,小绵羊竟然自己送上门来,这让猎人有了耐心,是等她在床边坐下时伸手抓住她的脚,还是等她换衣服时爬出来吓她一跳? 门打开了,阴寒的风扑面而来,手脚几乎冻僵,高文一感觉自己仿佛打开了任意门,门后是冰天雪地的南极。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松脆的积雪上,风不大,却钻骨缝地冷,铺天盖地的黑暗中似乎藏着择人而噬的怪物。 无边的寂静压下来,比风声更响。 他没有选择开灯驱散黑暗,也可能是太过紧张而忘记了。 房间内的陈设很简单,只有床和桌子,还有一些杂物,毕竟这里不是主卧。 高文一摸黑走向那张床,他没有一步一顿,保持着正常的节奏,为了不让床底下的怪物看出破绽..... 呼—— 走到床边。 高文一再次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你一定很想吓我吧?” “死变态!” 他做了一个惊人的举动,单手扶住床沿,猛的蹲了下去! 许多独居者或许曾经都有过这么一个想法...... 家中的衣柜,或者床底下,或是窗帘后......这些看不见的阴暗角落里,会不会藏着一个人呢? 更有强迫患者会依次检查过去,他们猛的拉开衣柜,低头看向床底,确定没有藏着东西才会安心躺回床上睡觉。 【可如果真有呢?】 黑暗中,两双眼睛四目相对! “砰砰砰......” 心脏如战鼓般飞速跳动,还好事先有准备,否则以小高平时的胆子真有可能吓晕过去! 他拿出那台只有通讯录功能的手机,摁亮屏幕,对着床底照了过去! 床下男人恐怖的面容被光照亮,他睁大满是血丝的眼睛,像是阴沟臭虫被人拽出来甩在阳光下,那种感觉令人怒火中烧! 下一刻—— 整张床“砰”的一下弹起,床底的男人如同挣脱了锁链的恶兽,炮弹般撞了出来! 高文一被这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掼倒在地,后脑勺磕在地板上,嗡的一声。 男人骑在他的身上,双手掐住他的脖子,窒息感让高文一眼前发黑。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依照前几次的经验,这些怪物杀死他最多只要几秒钟! 右手在地上摸索,很快,他抓住了提前脱下的黄色拖鞋。 这双拖鞋是房间里唯一没产生变化的物品,她的主人已经死去五年,它却五年如一日的摆放在玄关处。 是思念的力量,让它重新走动起来。 说来也滑稽,现在,它竟然成了唯一的武器。 冰冷的的手指像铁箍般越收越紧,小高眼前阵阵发黑,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空...... 他努力睁开眼睛,似乎在锁定某个位置。 要死了! 来不及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攥紧那只轻飘飘、毫无杀伤力可言的黄色拖鞋,像是挥刀一般,用力朝着男人脖颈的部位——狠狠划拉过去! “......” 无事发生。 头顶似乎传来一声嗤笑。 这是恶魔在嘲笑猎物的不自量力,一双破烂拖鞋而已,难道妄想用这东西杀了他吗? “林源!!!!!”小高用力大喊。 嗡——! 一道极细微的震颤仿佛穿透了空间,瞬间掠过整个房间。 恶魔脸上的狞笑骤然凝固。 一道深红平滑的细线在他脖颈上凭空出现,迅速蔓延。 正是刚才拖鞋划过的位置! 男人下意识地抬起一只手,去捂那道凭空出现的伤口。 同一时间,房间里。 林源保持着挥刀的姿势,他看不见怪物,也看不见高文一。 他的视野里只有一只凭空悬浮的黄色拖鞋,以及那蔓延在空中的鲜血。 命中了!林源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变化手势,反手又是一刀,刀刃感受到阻力,用力向前按。 噗! 粘稠发黑的血浆突然压抑许久的喷泉,猛地从从伤口中狂飙而出,滚烫、腥臭,带着生命最后的热度,狠狠浇了高文一满头满脸! 窒息感逐渐消失,冰冷的空气倒灌进灼痛的肺叶,高文一蜷缩在地,呛咳几声。 男人的身躯轻轻摇晃几下,他低头想去看脖子上的伤口,可头颅无力地歪向一边...... “砰!” 男人一头栽倒在地上。 “咚咚咚......” 脚步声在楼梯上响彻,这激烈的搏斗持续了不过短短几秒钟,藏在一楼杂物室和卧室的怪物听到动静,迫不及待的想要上来分一杯羹。 小高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的扑向卧室门。 一道微风从他身旁掠过,那是速度更快的林源。 “轰!” 林源冲出卧室,小高甩上房门反锁,两件事一前一后发生,相差不过两秒。 所有的逃生方式他们都尝试过了,就当年女主人面临的情况,根本就没有一丝活路。 这也正是灵媒设计血字游戏的意义:救下那个必死的人! 林源知道不能一味的逃,逃能逃到哪里去?想要活命就只能主动出击,用刀斩开一条血路,而且要先挑那个最急躁、最凶残的下手! 最危险的二楼卧室被做成了临时安全区,高文一搬来几件重物堵在门口。 紧接着,他没再加固门,反而一个箭步冲到窗边,抬腿翻上了窗台。 “哗啦——” 窗户洞开,他站在狭窄的窗沿上,冷风呼呼的灌进来。 咚咚咚!咚咚咚!! 门外的东西似乎察觉了变故,撞击声更加狂暴。 一下,又一下! 堵门的重物在剧烈冲撞下嘎吱作响,门被硬生生顶开了一道缝! 前面,是即将破门而入的恶魔。 身后,是十一楼冰冷的深渊。 第727章 重要的人 该怎么选?如果不想遭遇欺辱和折磨,跳楼似乎是唯一的选择。 凌厉的刀光在空气中切割,每次都带起一道血痕,林源毫不留手,似乎要把力气用完。 反正还有一次机会,随便来? 那是他哄骗小高的。 在心里,林源已经把这当成最后一次机会。 人在反复失败后,勇气是会递减的。 如果这一次还失败,最后一次迎来的或许就是绝望了。 就这次,就现在,赢! “支棱起来啊,小高!让这几个混球看看我们热血沸腾的组合技吧!”林源怒吼。 他手臂发酸发麻,记不清一秒内挥出多少道斩击,但能看见空气中的血痕越来越多...... 终于。 “砰!” 有什么东西倒地了。 与此同时,一声巨响后,房门彻底被破开,连同抵在后面的重物一起轰然倒塌。 一座浑身是血的肉山挤进卧室,是那个藏在杂物室的胖子! 对于林源来说,这胖子才是最难杀的那个,因为脂肪太多肉太厚,把致命部位都挡住了。 男人浑浊贪婪的双眼死死盯在窗边的小高身上,它无视身上的伤口,像台失控的压路机,带着一身血污和碎肉,直接撵了过来。 最后的屏障消失,看不见敌人的林源已经无力阻挡。 小高站在冰冷的窗沿上,任由狂风撕扯他的后背,他看着那堵碾压过来的肉墙,握紧拳头。 没有时间了。 他甚至来不及再叮嘱林源什么。 恶臭扑面而来,胖子沾满粘液的爪子几乎要碰到他的衣角,像是要把他拖进地狱。 小高松开手,身体向后一仰。 他像片被风吹落的叶子,倒进了窗外呼啸的风里。 一切。 安静了...... 男人臃肿的身躯急刹后停留在窗边,握拳砸墙,似乎在为弄丢了猎物而感到恼怒。 他还存留着神智,当然不会傻到跟着一起跳下去。 这时。 一股难以言喻的异香,如无数细小的虫豸在颅腔内爬行,窸窸窣窣地钻进他的鼻腔。 男人的眼球猛地充血,猩红的血丝在眼白上疯狂蔓延,像是被某种力量控制住了神经。 【馥郁】! 从来只有人受到鬼的影响,还未曾有过灵异被人类吸引到无法自拔的情况发生。 比起纯粹的诱惑,这更像是一种指令,无法抗拒的指令。 必须,杀死这个人。 哪怕是死。 小高仰面坠落,风在耳旁呼啸,模糊的视野里,他看见那个肥胖的身影突然剧烈颤抖起来,然后...... 纵身一跃。 三百多斤的肉体翻出窗户,像一袋灌满血的麻袋,直直砸向地面。 风灌进胖子大张的嘴里,将那个扭曲的笑容扯得更加狰狞,他双目红肿充血,显然已经完全失去理智,像是上头的瘾君子。 某种超越死亡的执念,驱使着他空中拼命伸展手臂,试图抓住那令他振奋的源头。 小高闭上眼睛。 下坠的狂风撕扯着他,但他强迫自己冷静,这一秒被拉得无比漫长。 “反正不会死。” “还有一次机会。” “就当是在玩游戏吧。” 小高尝试在空中蜷缩起来,他庆幸自己平时吃的少,体重甚至比女孩要轻,他借着蜷缩的力道微微侧旋。 就是现在! 右腿带着全身仅存的平衡感,用力地向墙壁侧面突出的空调外机上一蹬。 力道不大,但足够了! 他像一片轻盈的落叶在空中荡开,轨迹改变了,但下坠的速度并不会减少。 即将坠落的最后一秒。 他抓住手中始终紧握着的黄色拖鞋,垫在背后。 然后—— "砰!" 小高重重的坠落,身体弹起,他感觉五脏六腑仿佛都搬家了,喉咙一甜,口吐鲜血。 十一层,作为一名不那么出色的天眷者,这个高度足够让他死。 但是最后一刻,迎接他的并不是冰冷的水泥地面,一张柔软的沙发将他托举起来。 是客厅的那张沙发。 距离他不到两米的位置,地面忽然绽放出一朵血花,发出像是烂肉摔在案板上的声音。 胖子扭曲的身体抽搐两下,终于不再动弹。 ...... 十一楼走廊。 “这么久了,还没动静......”那名给林源捏过肩膀的双马尾小姑娘,手指绞着衣角,“他们......不会有事吧?” 她脸色不安,时不时就转头看见那间房门,希望下一秒就能看见两人安然无恙的走出。 因为如果林源他们失败的话,下一个参与者就轮到自己了。 最惨的还不是这个,而是她的队友......是那个喝个烂醉吐了自己一身的醉汉! “哎呀,瞎操心!”地中海大叔大手一挥,“你瞅瞅刚才那小伙子,单手拎两百斤跟拎包薯片似的,那叫一个生猛!这种人能栽在里头?那不成笑话了嘛!” 胖子拿着硬纸板对自己呼呼扇风:“就是就是,你别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肖队长可是保证过的。” “我也不是乌鸦嘴,我只是害怕......”小姑娘的声音带着哭腔。 “怕什么怕......”胖子话没说完,扇风的动作突然顿住,眼神看向一边的角落。 “诶,你醒了?” 小姑娘和地中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那个一直瘫软如泥的醉汉,不知何时竟自己站了起来。 他脸上还糊着干涸的呕吐物,眼神却像蒙尘的玻璃被突然擦亮,异常清明。 “哥们,也不是我说你,平时邋遢点也就算了,今天这么大的事还把自己喝个烂醉?你可真是......”胖子的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醉汉没理会他们,他脱下那件满是呕吐物的外套,露出里面那件干净整洁的白衬衫。 他伸出两根手指,捻住衣领边缘,仔细抚平褶皱,将歪斜的领口翻正,接着,他抬起手,用指关节理了理油腻打绺的头发,将它们拢向脑后。 做完这些,他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参与者们目瞪口呆的看着醉汉。 他竟然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刮胡刀! 醉汉旁若无人般的开始刮胡子,最后他甚至还喷了香水。 那个邋遢的醉鬼忽然消失了,男人焕然一新,像是婚礼上走丢的新郎。 第728章 挥拳的理由 “大,大哥......”双马尾女孩怯生生地问,声音里还带着些许颤抖,“你第二人格觉醒了?” 当男人脱下那件沾满呕吐物的外套后,女孩这才惊讶地发现,在那邋遢外表下,竟隐藏着如此健硕的身材。 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肌肉线条,这绝不是终日酗酒的醉汉能保持的体魄。 他站在那里,莫名给人一种安全感。 男人的可靠是一种感觉,同为男人你会放心把后背交给他,即便是女孩,也愿意将手放进他的掌心。 “可以这么说吧。”张泽宇舒展着身体,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即将在为上战场而做准备,“很抱歉让事情变成这样,但我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中年男人不明所以,他坐在地上,盯着张泽宇的脸,忽然皱起眉头:“我怎么感觉你有点眼熟呢......” “我们是一栋楼的邻居,眼熟很正常吧?”张泽宇微笑。 中年男人知道他在扯淡,邻居?一层楼三十四个邻居,他连自己对门的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回房间吧各位,锁好门不要出来,这场噩梦马上结束了。”准备就绪后,张泽宇大步走向房间,正是林源他们之前进入的那间。 “喂,你说清楚啊。”双马尾女孩站起来叫住他,“你去干什么?难道那两个人失败了?如果要进去的话应该是我们一起啊!” “他们成功了。”张泽宇停下来,微微偏过头,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不过还没结束,现在轮到我了。” “你......” 女孩怀疑自己的第六感出错了,这不是什么可靠的男人,他还是那个醉鬼,酒根本没醒,否则为什么他说的话自己一句也听不懂? “你不用跟来,回家里锁好门窗睡一觉吧,女主角已经有人选了。” 门把手在他掌中无声转动。黑暗从门缝中渗出,将他的背影一点点吞噬,最终完全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 ...... ...... 黑暗。 然后是刺眼的白光。 “......张先生!张先生!看这边!” “请问您对接下来有什么计划?传闻有国际赛事向您抛出了橄榄枝?” "张先生,作为本届全国拳击锦标赛的冠军,您能分享一下此刻的感受吗?" 张泽宇慢慢睁眼,聚光灯灼热地打在脸上,台下是黑压压的观众和闪烁的镜头。 他低头看自己,笔挺的西装,锃亮的皮鞋,右手还握着沉甸甸的金色奖杯。 “我......” 声音忽然有些嘶哑,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心中还是无可奈何的升起“我这是在做梦吗?”的想法。 他用手指悄悄掐了下大腿,真实的痛感让他眼眶发热。 “张先生?”女记者轻声提醒,“您看起来有些走神。” 台下传来观众善意的笑声。张泽宇接过麦克风,奖杯在手中微微颤抖,“我......我只是......太高兴了。" 这不是梦......他真的回来了,回到那个他永生难忘的夜晚。 “看来我们的新科冠军还没从胜利的喜悦中缓过神来呢。”女记者微笑着圆场:“不过作为未来的拳王,这样的荣耀时刻以后还会有很多,张先生可得尽快习惯啊。” 若是从前的他,听到这样的赞美一定会热血沸腾。 但现在,他只想立刻飞奔回家。 双腿开始颤抖,无论多么努力,他始终无法动弹,好像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束缚住了。 还不到时候。 女记者继续提问:“这次决赛中,您在第三回合以一记漂亮的左勾拳KO对手,这是否是您赛前就计划好的战术?” “不,那只是......本能反应。”张泽宇强迫自己放松下来,露出职业性的微笑,“拳击台上瞬息万变,任何计划都比不上千锤百炼的身体记忆。” “说到身体,”另一位记者插话,“有传言说您赛前肩部受伤,这是否影响了您的发挥?” 肩伤......张泽宇的左手下意识摸向右肩,许多拳击手都有职业病,可他的伤不一样。 大概半个月前,就在决赛前夕,他在回家路上,看到三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围着一个女孩纠缠不休,非要她的联系方式。 那些年轻人似乎喝了酒,逐渐开始有肢体接触,拉拉扯扯,女孩明显被吓坏了,他立刻上前解围。 可还没来得及说几句话,三人中的胖子突然掏出一把弹簧刀向他刺来。 幸亏他反应极快,侧身用肩膀挡了一下。 疼痛袭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这胖子原本竟然想捅他胸口。 这个社会上就是有这么一群一无所有的残渣,他们烂命一条,却随时可能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冲突,就轻易撕碎别人美好的生活。 他以肩膀上轻伤的代价,很快打的三人倒地不起。 “谣言而已,就算有伤也无大碍。”张泽宇说,“职业运动员要学会与疼痛共处。” 记者会继续进行,问题一个接一个。张泽宇机械地回答着,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小颖现在到哪了?今天是她的生日。 她知道自己忙,从来不会主动要求什么,甚至会假装自己也忘记了。 但他知道,小颖其实很期待,如果自己能在回家时从背后变出一个插着蜡烛的小蛋糕,她的眼睛会在烛光映衬下闪闪发亮。 “最后一个问题。”秃头的记者挤在最前面,几乎把话筒塞进张泽宇的嘴里,“所以,张先生,您认为是什么支撑您一路走来,最终成功卫冕冠军的呢?” 为了什么? 五年前他似乎也听过这个问题。 金钱?荣誉?梦想?单纯只是想把敌人打趴下? 不记得了,反正男人年轻时无非就那几个理由,可现在他找到了新的答案。 张泽宇郑重说道:“我为了家人挥拳。” 台下寂静了一瞬间,随后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多么热血的理由啊!能说出这句话的人一定有无尽的力量支撑,哪怕双腿被打断,哪怕鲜血淋漓,也会用尽力气再给对手一记上勾拳,你看看人家怪不得能当拳王呢。 第729章 披荆斩棘 专访在热烈的气氛中结束。 张泽宇礼貌地与主持人握手,又对着台下挥手致意,在助理和安保的簇拥下快步走向后台通道。 后台通道稍显安静。助理一边快步跟着,一边汇报着后续安排:“宇哥,庆功宴安排在明天晚上七点,天马大酒店顶层,赞助商和媒体都会到场。另外,几家顶级运动品牌的最新代言合同已经发过来了,等你过目......” “都放一放,明天再说。” 张泽宇脚步急促,“我现在要回家。” “好。”助理停在原地,目送他离开。 这一次,神秘的力量没有再阻止他,因为故事本就是这样发展的,今天一天他都没有和小颖提起生日的事,好像自己已经忙忘记了。 但是现在,他准备去蛋糕店买一个巴掌大的小蛋糕,蛋糕大了两个人吃不完,还不容易藏在背后。 在他买蛋糕的时候,小颖打来了电话。 等他赶回去的时候,小颖从楼上掉下来,鲜红的玫瑰在他面前绽放。 我要是在就好了...... 我要是没夺冠就好了...... 我要是没有多管闲事就好了...... 我要是......忘记她的生日就好了。 “为什么他妈要去买那个该死的蛋糕!!” 轰!!!!! 奔驰咆哮着冲出停车场,这辆漆黑猛兽如同他的主人一样暴躁。 张泽宇双手紧握方向盘,手心的汗在裤腿擦了又擦,油门踩到底,只有极致的推背感才能让他冷静下来。 他焦虑、恐慌,但同时也在期待着什么。 “原来是你。”一道声音毫无征兆的传入他的脑海。 林源和小高靠在柔软的坐椅上,偌大的影院只有他们两个观众,银幕上是正在开车的张泽宇。 林源认出这个人,是自己背上楼的醉汉,纸条是他塞的,原来灵媒是他。 “是我。”张泽宇并不意外,对着后视镜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很抱歉,谢谢你们,完成心愿后我会谢罪。” 抱歉自己成为灵媒,把许多无辜的人卷入这场杀戮,抱歉自己装成醉鬼利用林源的善心。 而谢是感谢林源他们完成游戏,替自己找到歹徒的藏身地和小颖的生路。 在一楼大厅听到肖宇的保证时,他就意识到这可能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所以他动用微弱的权限把自己的名字加进了参与者名单里。 “你选择成为灵媒,是为了获得力量给自己妻子复仇?”林源摸着下巴,试图揣测这些灵媒的心理。 “不。”张泽宇摇了摇头,“他们已经受到了法律的制裁,而且复仇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就算他们千刀万剐小颖也回不来了。” “那你为什么......?” “那张纸出现在地上,它告诉我,只要写下自己的名字,就可以实现一个愿望。”张泽宇边开车边说,“这是我无法抗拒的诱惑。” 小高问:“你许了什么愿?” “让我再见到小颖。” “灵怨可以让死者复生?!”林源声音变调。 “我不知道。”张泽宇摇了摇头,又露出微笑:“但它没有骗我,我马上就要见到小颖了。” “哪怕是......一面也好。” 方向盘突然震动起来。 手机屏幕亮在副驾驶座上,来电显示是......【小颖】! 没想到这么突然,张泽宇一把抓过手机,视线离开路面不到一秒。 刺眼的远光灯撕裂挡风玻璃! “操——!”他猛打方向盘,差点撞上护栏。 他先减速再加速,夺回路面控制权后,他迅速按下接听键。 “........喂?”张泽宇的声音有些颤抖。 电流的沙沙声里,传来一个很轻、很软的声音,像怕惊扰了什么:“......阿宇?” 仅仅两个字。 张泽宇猛地仰头,后脑勺重重撞在头枕上,他深吸一口气,死死咬着牙关,视野还是迅速模糊成一片晃动的水光。 五年。 一千八百多个日夜的蚀骨思念,被这一声轻唤击得粉碎。 “嗯。”他鼻音很重,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我在......” “你不舒服吗?” 张泽宇连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的平静下来:“没有......喝水呛到了。” “好嘛,你小心一点。” 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传来细微的吸气声,似乎在努力调整:“......刚才......我在电视上看到你了。” “那个奖杯,金灿灿的,真好看......你好厉害呀。”小颖的声音努力扬起,想显得轻快一些。 “假的。”张泽宇抹了把脸,他快要看不清路了,如果眼睛里能装雨刮器就好了,“镀金的,沉得要命,我一点也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呀?”小颖轻声问。 “我喜欢你。”张泽宇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谢谢......你喜欢我。” 这样的回答并不算好,小颖听起来真的是在由衷感谢,但作为未婚妻她应该有更热烈的回应方式,比如我也喜欢你。 看似是一场不平等的感情,但作为观众的小高忽然想起一件事,在那台只能拨通一个电话的手机上,唯一的备注是:老公。 一个含蓄怯懦,一个大胆直白,遍布荆棘的心路只有手握利剑的勇士才能斩开。 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轰!! 张泽宇再次把油门踩到底,码数表的指针不断右移! 他没有迷失在短暂的温情里,因为小颖在家看电视,而那三个变态此时也藏在家里! “阿宇......” 电话里又传来那个小心翼翼的声音。 “嗯?” 张泽宇应的很快。 “......没什么。”她又顿住了,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就是......觉得你好像很辛苦。” 什么啊,想过生日就直接说啊!不要因为一些不好的经历就总是觉得自己不配被爱,我不是一直告诉你你是最好的吗?! 引擎代替他发出咆哮,猛兽般的奔驰在高架上飞驰。 第730章 亡命飞驰 还好现在不是下班晚高峰。 高架上仅有的几台车都在小心翼翼的驾驶着,因为司机们不约而同的感受到一股杀气,公路上有个疯子在飙车! 老司机们默契地让出车道。 会这样不要命飙车的,要么是血气方刚的愣头青,要么是走投无路的亡命徒。 无论是哪种,最好都别招惹。 张泽宇因为小颖的一句话彻底丢盔弃甲,眼泪无声滑过脸颊。 擂台上被对手肘击眉骨时他没哭,训练到呕吐抽搐时他没哭,但是......铁汉也怕绕指柔。 我能咬牙吃一百种苦,就怕有人突然心疼我。 “我真的好想你啊。” 油门被踩到底,车速表指针颤抖着划向红色区域。此刻只有风噪能盖住他破碎的呼吸声。 “喂,专心看路啊!别上头了!”林源对着银幕喊道,“不论是非对错,你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如果结局是出了车祸后,男女主在天堂见面,看到这种垃圾剧情我一定会砸屏幕的。” 多愁善感的小高早已泣不成声。三次死亡轮回,最后那纵身一跃的绝望,他比任何人都能感受到小颖的绝望。 加油啊!救下她,再见一面吧! “阿宇,你在忙吗?”小颖显得有些局促,不明白阿宇为什么突然不理她了。 “嗯......”张泽宇声音发涩,“有点忙。” “那你今天什么时候回家?”小颖小心翼翼的问。 “会......会晚一点,他们说给我办庆功宴。”张泽宇努力不让她出自己声音里的哽塞。 之所以这样回答并不是为了给什么小惊喜,而是那三个畜生此刻就藏在家里。 如果让他们察觉到自己正在赶回去......他们不会跑,只会提前动手。 “......好,那你忙吧,玩的开心一点,我准备睡觉了......晚安阿宇。” “晚安,小颖。” 电话轻轻的挂断了。 林源看到银幕中手机上的时间,晚上九点。 这么早就睡觉了吗?这姑娘的意思大概是阿宇你玩的开心点,不用管我,因为我马上就睡着了...... “可恶啊!”林源握紧拳头,多好的姑娘啊,他从来没谈过恋爱,越是没谈过恋爱的人就越纯爱。 林源猛地捶了下座椅扶手:“你为什么不带她一起去庆功宴?或者让她去看你的采访?你们一起回家不就好了?还能顺道一起吃个夜宵......” “小颖不喜欢待在人多的地方,她更习惯在家里等我。” 电话挂断后,张泽宇慢慢调整回情绪。 他猛打方向盘,车子几乎是以漂移的姿态拐下高架出口。 离家还剩五公里。 “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吗......”林源微微皱起眉头,若有所思。 绝对没有冒犯的意思,确实,他感觉这姑娘的说话方式......确实和正常人有些不同。 下了高架桥后,路上的车渐渐变多了,张泽宇依然没有减速,黑色奔驰在车流中飞速穿梭,直到遇见一个红灯他才踩下刹车。 “你知道吗?在我和小颖相处的几年来,她做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想要离开我。” 或许是想要倾诉,那个警局接线员离职后,他连最后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在等红灯的间隙张泽宇一口气说了很多: “她有一段灰暗的过去,那段经历让她总觉得......她不配。” “不配拥有好的东西,不配被人喜欢。” “她像只受惊的鸟,稍微靠近一点就想飞走。几年里,她说了无数次要分开。” “我知道她不是真的想要离开我,她只是病了,心里有片无法驱散的阴霾,她总觉得自己是负担,是累赘。” 张泽宇的视线越过挡风玻璃,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向那个总是低着头、眼神怯怯的姑娘: “我不愿意放手,是因为我觉得她不能没有我,离了我她可能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这时,红灯变绿。 “但后来我懂了。”张泽宇握紧方向盘,把油门踩到底:“是我离不开她!” 突如其来的咆哮声把其他车都吓到了,车主们停在原地,目送着那辆黑色奔驰如离弦之箭一般射出。 听完张泽宇的讲述,小高久久回不过神,他忽然想起那台老旧电视机上播放的动画,那个每次都濒临破碎的粉色小人...... 三公里,二公里......一公里! 车灯撕裂夜幕,朝着那栋亮着微弱灯光的居民楼,朝着那场注定的、却必须被改变的悲剧,朝着他生命里唯一的光,亡命飞驰。 刚驶入小区,电话再次响起。 张泽宇伸手去拿电话,忽然车身巨震,车撞上了小区花坛,还好他在拐进来前就已经减速了。 他捡起掉在座位下的手机。 “喂!小颖!” “阿宇......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扰你的。”小颖语气变了,带着稍许惊慌,“刚才......刚才我听到二楼好像有声音,有可能是我听错了,但是我现在有点害怕......” “你回来......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好不好?” “别出门,别出门!”张泽宇一脚踹开车门,朝着家的方向狂奔:“小颖,我到楼下了,我马上就回家!” “你去厨房拿把刀防身,慢慢走进厕所,如果楼上脚步声变快你就冲进厕所,把门反锁用洗衣机堵住门,谁想进来你就砍他,好吗?我马上就到家!” 冲到单元楼下,两个电梯分别显示九楼和十三楼。 张泽宇狂戳了几下按钮,眼看电梯纹丝不动,他低骂一声,转身一脚踢开消防通道的门,连滚带爬地冲上楼梯。 他不确定小颖是否真能照自己说的做。完成自救不只是需要勇气,还需要强烈的求生意志。 小颖自杀过三次,她真的想要活着吗?不,她可以做到!她想活着,因为她已经答应嫁给我了! “好......好!”小颖带上哭腔,用力点头。 张泽宇严肃的语气让她更加害怕,但听到他马上要回家的消息,那股不安又消散了几分。 第731章 噩梦 小颖没有挂断电话,而是把手机紧紧捂在胸口。 电话那头传来阿宇急促的呼吸声,这让她感到心安,也给了她一丝勇气。 她支起单薄的身躯,弓着背,像小猫一样,一点点挪向厨房。 她和张泽宇的小家户型并不大,厨房和客厅很近,也不用担心磕碰到什么家具发出声音。 小颖走到厨房,手摸到刀架上的菜刀,握住冰凉的刀柄,用力往外一抽—— 呲...... 刀身和刀架金属摩擦,不可避免的发出一丝细微却清晰的刮擦声。 小颖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屏住呼吸。 拔刀的声音被二楼窸窸窣窣的声音掩盖住了,这并不是什么好消息,说明楼上真的藏着什么东西。 是猫咪吗?小颖心里想,会不会是阿宇给我准备的生日惊喜呢?他说过我们会养一只小猫,小狗也可以,小动物可以在我不在身边的时候陪伴你,它们没有人那么讨厌。 念头很快打消了。 因为这是大灰狼才能发出的动静。 她害怕的紧贴着墙,一步步挪向厕所,即便这个时候她也没有忘记阿宇的叮嘱:声音要轻,不要被发现。 走进卫生间,她立刻转身去关门。 门刚合严实。 二楼那奇怪的声音,忽然停了。 死一样的寂静。 紧接着—— 咚!咚!咚!咚!咚! 脚步声又沉又快,像铁锤砸楼梯,一步紧追一步,朝她这层冲下来了! “啊!”小颖惊呼一声,慌乱中将菜刀扔在洗手台上。 她冲到洗衣机旁,双手扣住底部,肩膀抵住机身,用尽全力往前推。 洗衣机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向门口移动。 刚堵住在门口,一只脚就重重踹在了门上。 卫生间门上用来装饰的玻璃瞬间破碎,残渣四处乱飞,小颖发出害怕的尖叫,蹲下身子,用全身的力量去顶洗衣机。 门外传来一声闷响,那只脚又踹了第二下,门框周围的墙灰簌簌落下,洗衣机被震得往后滑了几寸。 小颖的膝盖死死抵在洗衣机底部,脚掌用力蹬着地面,她能感觉到门外的撞击一次比一次猛烈,每一次都震得她向后滑。 "砰!" 第三脚踹来,门锁终于承受不住,螺丝从木框里崩了出来。 门缝裂开一道缺口,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伸进来,在空气中胡乱抓挠。 小颖鼓起勇气,抓起洗手台上的菜刀,对准那只手狠狠砍下。 "啊——!" 门外传来一声惨叫,那只手触电般缩了回去。 但喘息的时间只有短短几秒。 “轰!” 更强力的一次撞击,整扇门被撞开了,洗衣机被巨大的冲击力推着向后滑动,小颖踉跄着跌坐在地。 后脑勺重重磕在墙上,眼前顿时一片昏黑。 模糊中,她看见一个黑影冲了进来。 浓重的烟味和汗臭扑面而来,接着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她的头发被粗暴地揪住,整个人被拖出了卫生间。 过程中,菜刀不知掉在了哪里。 男人揪着她的头发,将她狠狠掼向地面,刚才那一刀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臭婊子,你他妈敢砍我?!” 小颖甚至来不及从眩晕和撞击中回神,拳头和巴掌就劈头盖脸的落了下来。 “唔......!”小颖只能把自己蜷缩起来,双臂死死护住头脸,有几脚踢在她的肋骨上,疼的她掉出眼泪。 那些她拼命想遗忘的、深埋心底的不好记忆,如同污水般涌了出来。 也是这样的拳头,这样的辱骂,她总是错的,呼吸是错,存在是错...... 只有缩成一团,道歉,不停地道歉,才能换来片刻的停歇...... “老子弄死你!”男人的咆哮将她拉回现实,他的言语中满是一种被冒犯的感觉,尽管自己才是闯入者,但这般瘦弱的女人竟敢拿刀砍他? 他又往小颖肚子上踹了一脚,随后揪住她的头发,把她拎了起来。 疼痛让小颖眼前发黑,视线一片模糊,只能看到男人狰狞扭曲的脸近在咫尺,喷吐着恶臭的气息。 “妈的,贱人!敢拿刀砍我?看着我!”短发男另一只手扬起来,作势要打。 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反应,小颖流着泪摇头,嘴唇翕动着,发出带着哭腔的求饶:“对......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是错在拔刀自卫?错在试图反抗?还是错在......她活着? 道歉,是她从无数个这样的夜晚里学会的唯一生存方式,是条件反射,是保护自己不再遭受更猛烈暴击的卑微盾牌。 只有阿宇......只有阿宇把她当成宝贝,会心疼她的眼泪,会一遍遍告诉她这些不是你的错。 可是阿宇现在在哪里?刚才的混乱中手机也掉了,她......连他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啪! 短发男抽了她一个耳光。 “对不起。”她又嗫嚅着求饶,不是因为此刻的疼痛,而是那熟悉的绝望感再次将她吞噬了。 杂物室和卧室同时响起脚步声,藏在里面的裸男和胖子走了出来,他们两个打赌小颖会逃到哪个房间,到时藏在里面的他们就可以跳出来给个惊喜。 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躲进厕所里,真是傻的没边了,看不出那扇门是最脆弱的吗? 目的没有达到,尽管心情很不美丽,胖子还是走过来说道:“你别直接打死了啊,多没意思。” “妈的,她砍了我一刀知不知道?”短发男抬起手臂给他们看伤。 “让一个女人伤到,你真是没用啊。” 裸男的话让短发男更加气急败坏,他又甩手给了小颖一个耳光。 轰!!! 耳光的脆响被另一道声音盖住了,那巨大的声音像是怒吼一般,仿佛整栋楼都在颤抖。 地......地震了? 客厅里的三个男人不约而同转头,看向玄关的位置。 只见那扇厚重的防盗门,门板中央竟猛地向内凸起一个巨大的凹坑。 第732章 名为愤怒的一拳 这可不是卫生间的玻璃门,那是一扇防盗门! 就算用子弹也打不穿,可是现在上面却出现了一道清晰的拳印。 砰!砰!砰!砰! 沉重的撞击声如同闷雷,一声紧似一声,毫不停歇! 那扇沉重的防盗门像个巨大的沙袋,在狂暴的捶打下疯狂震颤!一个接一个全新的、狰狞的拳印在钢板上不断炸开! 身为家里的男主人,张泽宇肯定是有钥匙的,但这一刻他或许是忘了,或许是想要发泄。 这是他在无数个夜晚幻想过的场景。 之所以酗酒多年还能维持身材,是因为每次喝酒后他都挥拳,家里每一面墙壁上都留下他的拳印。 “要是那晚我在就好了。” 几近疯狂的执念让他成为灵媒,现在,他回到了这个夜晚。 防盗门发出濒死的哀鸣,钢板终于在他的怒火下屈服。 轰然倒塌! ...... 三个男人僵在原地,瞳孔收缩,死死盯着门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虚空——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倒地的门板,兀自轻微晃动着,仿佛被一个看不见的重物踩过。 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瞬间弥漫开来,三个男人身上开始发生恐怖的畸变:胖子身躯如吹气般膨胀,皮肤绽裂,渗出恶臭的脓液;裸男皮肤褪去血色,变得像浸泡过久的尸体般惨白;揪着小颖头发的短发男,双眼骤然充血,化为两盏猩红的灯笼。 空气凝固成铅块,压得人无法喘息。 死寂中,只有小颖微弱的、带着泪痕的呢喃在回荡: “阿宇......” 终于,体重最大的胖子按捺不住了,向前走出一步。 他的脚踩在地板上,发出声音。 轰! 狂暴的一拳从虚无中轰出,宛如长虹贯日,胖子的肚皮向里凹陷,庞大的身躯向后倒飞,砸在一面墙上。 嘭嘭嘭嘭嘭!!! 张泽宇双拳连成幻影,他一连轰出十几拳,在墙上留下七八个墙印,其余的全部打在胖子身上,肥肉像波浪一般震颤。 空气中渗出鲜血,他依然没停,他双眼赤红,脸上表情尽是凶暴,这里没有裁判,抓到破绽就必须把敌人打到死! 这些人夺走了他最珍贵的东西,他早就在心里发誓过,如果能重来一次,他一定要让这三个畜生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见同伴被打,拎着小颖的短发男终于有了动作,他放开手里的女人就要冲上去帮忙。 头颅90度向后旋转,他刚发出脚步声就被张泽宇觉察,一记凌厉的回旋踢命中他的正脸,短发男在空中旋转倒飞。 得到喘息的胖子刚准备爬起来,一只沾染着怒火的拳头将他脑袋砸的陷进墙壁里,碎石飞溅。 他们应该庆幸自己看不见敌人,否则他们就会见到一个真正的恶魔! “阿宇,阿宇......” 尽管浑身都疼,但小颖的眼睛是闪闪发亮的,她看不见阿宇,但知道阿宇一定就在这里,因为只有他为自己挥拳,阿宇会保护她的。 她这时想着不能给阿宇添麻烦,强忍疼痛用手肘和膝盖艰难地在地上爬行,一点一点,朝着卧室的方向挪动。 一双眼睛跟着她移动,是躲在客厅角落里那个皮肤惨白如尸的裸男。 他没有想去帮同伴的意思,而是把目标盯上了小颖。 裸男像一道惨白的鬼影,无声无息地朝小颖扑过去,就在那双恶心的手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刹那。 呼! 一股更狂暴的风压骤然降临,擦着裸男的后脑掠过。 看不见敌人还是让张泽宇产生了误判,但是第二下不会空了,他向前补了一记膝顶,裸男前扑的身体被顶的向上反弓,就像一根被巨力从中折断的枯枝。 趁着间隙,小颖终于爬进了卧室,房门重重关上。 听到声音,张泽宇忍不住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他能看见小颖穿的拖鞋,所以他的注意力一直在她的周围。 现在,她安然无恙的走进卧室了。 就在里面吗?那个自己朝思暮想的人。 很想冲进去给小颖一个拥抱,但张泽宇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不过......很快了。 等他杀了这几个畜生。 狂暴的拳风席卷客厅,沉闷的抨击声成了唯一的主旋律,血染红了墙壁和家具,两人不知道被打断了多少根骨头、多少颗牙,他们施加在小颖身上的痛被十倍偿还着! ...... 卧室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 小颖蜷缩在墙角,刚松一口气,一只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是那个短发男!他脸上沾满血污,一只眼睛肿得只剩条缝,嘴角淌着血,但另一只完好的眼睛里却闪烁着疯狂和残忍的凶光。 他不知何时,竟趁着张泽宇全力对付裸男和胖子的混乱间隙,悄无声息地尾随小颖溜进了卧室! “臭婊子......想躲?”短发男掐着小颖的脖子,将她一点一点提了起来。 “咳......!”小颖背靠冰冷的墙壁,窒息感让她拼命挣扎,双手徒劳地去掰那只铁钳般的手。 “老子死也要拉你垫背!” 短发男死咬着牙,手掌发力,竟想将她活活掐死。 轰! 卧室门忽然遭到重击,整个房间都在颤抖。 张泽宇终于察觉到了不对,是尸体的数量不对,还差了一个。 他的拳头像攻城锤一般连续轰击在木门上,刚才的一幕仿佛就要重演! 短发男浑身剧震,脸上的凶残瞬间被恐惧取代,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即将崩溃的卧室门,手上的力道不由得松了一丝。 就是这瞬间的松懈和分神! 求生欲爆发的力量涌遍全身,小颖张开嘴,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抓住短发男的手腕一口咬了下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求生欲。 曾经,她无数次觉得自己是多余的,想要离开这个世界。 可能是因为阿宇跟她求婚了吧,那天晚上她一个人走上天台,还没待几分钟,阿宇就找了过来。 他跑得气喘吁吁,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小心翼翼的把手伸过来说,小颖,我给你买小蛋糕,你最喜欢的那个草莓味的,好不好?我们回家吃小蛋糕...... 其实那天她真的只是想吹吹晚风而已,但等她把手伸向阿宇时,那个男人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原来,真的有人会为她这样撕心裂肺。 原来,她不是多余的。 原来,有人把她当成唯一的宝贝,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 她无数次想要离开,但现在她想活着,想做阿宇的新娘子。 卧室门在巨响中崩溃,和刚才一样,门外空无一人。 但短发男能感受到一股灼热的气息,在朝自己快速逼近! “妈的!” 恐惧彻底摧毁他的神经,短发男揪住小颖的头发,将她拖向窗边。 “阿宇......” “小颖,你在哪?”张泽宇目光焦急的四处寻找,他看到地上那双拖鞋,但是在刚才的挣扎中显然已经被小颖蹬掉了。 “阿宇......” “我在,我就在这里,小颖,你在哪?!!”张泽宇大声回应。 “阿宇......” 那声微弱的呼唤似乎真的在他耳边出现了。 那是他记忆中最深的噩梦,梦中小颖也是那样呼唤他的名字。 明明说好要保护她一辈子,为什么在她最无助,最需要我的时候,我不在身边? 为什么我不在? 要是我在就好了,要是我在就好了,要是我在就好了...... 只要我在,就好! 短发男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冷风灌入,他整个人像是被风吹的僵硬住了。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令人冻结的杀意瞬间锁定了他! 那目光仿佛穿透皮囊,直刺骨髓! “妈的!”恐惧彻底碾碎了理智,短发男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他什么也不管了,双臂肌肉贲张,用尽最后力气将小颖猛地向敞开的窗外推去! 去死吧!一起死! 小颖的身体被推出窗沿,她死死扒住窗沿,尽生命所有的力量哭喊出那个名字! “阿宇——!!!” “啊——!!!!!!!!!!!!!!!!!” 那座积压了五年的火山终于爆发了,一只凝聚了无尽悔恨的煎熬、足以撼动钢铁的苦练、焚尽灵魂的守护之怒的拳头,迅速占据短发男因惊惧放大的瞳孔。 跨越时空的一拳,仿佛天地都为之震颤! 短发男的脸迅速塌陷,在这股沛然巨力下他双脚离地,撞穿墙壁,消失在夜色之中! ...... 月光,冰冷地洒落。 窗边,只剩下小颖半个身体悬在窗外,双手死死扒着窗沿,泪流满面,大口喘着气。 这时,一双大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 小颖浑身一颤,慢慢转过头—— “小颖。” 就像那天晚上一样,张泽宇紧紧搂住她: “我好想你。” .......... p:多写点今天。 结束了,明天回瀛海。 第733章 梦魇 据统计,世界上每天约有十六万人死亡,平均每0.5秒就有人死去,就在眨眼的瞬间。 自杀、疾病、灾难、战争、饥饿、老去...... 灵怨的出现使这个数据翻了好几倍,具体是多少呢?十倍?没人知道,因为死去的人彻底消失,根本无法统计,他们只活在生者的记忆中。 死亡如同潮汐,日夜冲刷着人间的堤岸,带走一个又一个故事,留下一段又一段的悲恸。 无论昨夜的绝望如何深重,无论浸染大地的血色多么刺目...... 至少今天,太阳还会照常升起。 ...... 江衍市,清晨的街道上。 已经六点半了,天还是漆黑一片。 紊乱的昼夜正在重塑这座城市的生活节律。受影响最深的莫过于学生,除了早起谋生的早餐摊主和菜贩,这些背着书包的身影才是城市最早的行者。 起床先习惯性的睁眼看向窗外,嗯,天没亮再睡会。再次醒来时睁眼一看闹钟,卧槽尼玛! 其次就是那些熬夜的人,这个夜无比漫长,好像怎么也熬不完。 一对腻歪的小情侣手牵手走在街上,他们是昨晚刚在酒吧认识的,因为天色的原因玩过头,出来才知道竟然已经可以吃早饭了。 “吃点东西?”男生提议。 女生点点头,两人随意拐进一家亮着灯的早餐店。 可前脚刚踏进去,后脚就退了出来。 男生若无其事地抬头看了眼招牌,假装只是走错店,拽着女友快步离开。 因为店里坐着十几个人。 清一色的黑衣,整齐得像是某种制服。他们沉默地吃着早餐,动作机械,没有交谈。 像是一群来讨债的,又像是......刚参加完一场葬礼。 大早上的真是晦气,因此店里除了这些黑衣人以外,就没有其他客人了。 老板眼睁睁看着又一对客人被吓跑,极力挽留却无济于事,像极了无能的丈夫,痛心疾首。 好在这群黑衣人都是饭桶。老板已经精打细算过,按照店里平时的生意,如果他们能在半小时内吃完离开,自己稳赚不赔。 不,用饭桶来称呼自己的客人不太好,那个网络上流行的词怎么说来着......对,是大胃袋。 “二十六份酒糟肉好了!” 老板在厨房窗口喊了一嗓子。 几乎是声音落下的瞬间,一个黑衣服的人便起身走了过来。 他接过托盘,动作利落地将食物分发给同伴,整个过程十分安静。 老板觉得有些奇怪,这些人到底是干嘛的?进店之后除了点菜半句话也没有说过,好像吃饭对他们来说仅仅只是维持生理需求的主线任务一般。 之所以有客人觉得这群人刚参加完葬礼......就是因为店里实在太过死气沉沉了。 杨若用勺子舀起几勺上面飘着葱花跟干香菇的水蒸蛋,跟米饭拌在一起,然后夹起一片肥瘦相间的酒糟肉盖在上面,呼啦呼啦的吃了起来。 老板挑眉:哟,这姑娘还是个老吃家。 这十几个黑衣人正是苏远刚成立不久的【梦魇】组织。 由世界上最绝望的普通人组成,领头的是最强女高中生杨若和叛警陈烁川。 组织规模扩散的速度比想象中要快,才仅仅几天就已经发展到了二十多个人。 小黑信守承诺,不仅给了【梦魇】正式的编制,还提供训练场地和教官。 毕竟这只是一群普通人,他们的目标是为对抗厉鬼和灵媒时献出微不足道的一份力,不学点技能的话,哪怕有再强的信念,也只是一群炮灰罢了。 梦魇组织的成员通宵达旦训练,直到早上六点才结束。 解散后,该emo的去emo,该回家睡觉的回家睡觉,剩下那些人则是被杨若带着来吃早餐饭。 很少有地方的人会在早餐选择吃饭,据说这是来自一个叫“庆元”的小县城的特色吃法,也是杨若的最爱。 “杨队长......”叫小张的年轻人抹了抹嘴角,忍不住问道:“您说的那一位,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 “不知道,他应该在忙,总会有机会。”杨若喝了口米汤。 从招募这些人的那一刻起,杨若就定下了铁律。 这不是某个官方机构的附属组织,也不是什么民间自保团体。 他们聚集在此,只效忠一个人——那个在灵怨肆虐的黑暗中,唯一给予他们复仇机会的人。 官方不需要他们这样的乌合之众。 事实上,以他们的能力,连被称作"炮灰"都显得勉强。 但那个人不同。他拥有超脱凡人的力量,却给了他们一个位置,一个名号,一个机会。 "梦魇"的成员们都很清楚,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在这个灵媒与厉鬼横行的世界里,普通人连活下去都艰难,更遑论复仇。 但那个人打破了这种绝望的循环,给了他们一个向灵怨挥刀的机会。 早餐店里,十几个个黑衣人安静地吃着饭。 他们中有失去全家的父亲,有亲眼目睹爱人被灵怨吞噬的年轻人,也有被灵怨逼到绝境的前警察。每个人的故事都浸透了血泪。 而现在,在杨若的洗脑下,这些绝望都化作了对那个人的忠诚。 杨若看着他们,想起招募时说过的话:“我们不是正义的伙伴,也不是什么英雄。我们只是一群向灵怨讨债的复仇者。” 而那个人,就是给了他们讨债资格的人。 这就是【梦魇】存在的全部意义。 “话说我们对【那一位】就没有具体的称呼么?”中年人老王问。 杨若沉默了几秒:“我还没有想好。” “叫主上怎么样?”年纪不大的小张建议。 “太中二了。”杨若面无表情的摇摇头,“据我了解他是一个中二的人,但大多时刻表现在心里,如果你们当面这样喊,他一定会尬的脚趾抠地。” “听起来那一位年纪不大。”老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说。 “跟我差不多大。” “叫大佬怎么样?”老王提议。 “太土。” “叫''头儿''咋样?,俺们工地都这么喊工长。” “太普通。” “要我说就叫''老板'',简单直接,还带点尊敬。” “满大街都是老板,再说我们又不是给他打工。” “要不......叫园长?毕竟我们都是他收留的迷途小羔羊......”带眼镜的姑娘提议。 .......... p;很抱歉今天竟然是1。 我比较肾虚,还割了好几次包皮。下午五点的时候困了说是睡一个小时起来写,再睁眼已经十点了。只能如此了。 第734章 特殊的灵媒 清晨第一缕微光落下的时候,张泽宇独自走出那个房间。 “咔!” 门外的场景有些梦幻,让张泽宇不禁怀疑自己还沉浸在那场美梦中,面前一个染着绿色短发,看上去英姿飒爽的女人,正单膝跪在地上迎接自己。 当然不是求婚,因为林默肩上扛着火箭筒。 “这个距离用火箭筒难道不会误伤自己吗?”张泽宇淡淡地笑,举起双手,“我说过我会赎罪的,没必要这样。” 这个笑容中有满足,也有释怀,他的心结已经解开了。本来奢求的就不多,他已经见到了小颖,甚至还亲手救下她。 “赎罪?”林默保持着架火箭筒的姿势冷笑,“十几条人命,你怎么赎罪?一命抵一命你可还欠十几条呢。” “虽然这样说很不负责任。”张泽宇苦笑,“但我只能死一次,或许这个世界上有地狱呢?那里也许会有专门针对我的刑罚。” “不够。”林默说,“你自己说过的,就算那三个人渣千刀万剐,你的小颖也回不来了。那么现在换位思考,哪怕你千刀万剐,那些因你而死的人就可以回来吗?” 跟灵媒讲道理是没道理的,都当灵媒了你还想道德绑架我? 可是张泽宇却非常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你需要我做什么?你们是官方的人......打击毒贩?解救人质?还是捣毁恐怖分子老巢?这些我都可以去做,我能感觉出自己现在和普通人不一样,也许兵王都不如我......” “我先问你一件事。” 林默抬手指向天空,“天为什么是亮的?” “嗯?”张泽宇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抬头望去,第一缕阳光就在这时穿透云层,温暖的洒向大地。 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需要回答的哲学点吗? 林默问:“主线任务按理来说已经完成了,终局时刻却没有到来吗?” 灵怨内的终局时刻一旦发动,被笼罩的场地彻底陷入黑暗,再无光明,除非一切结束。 张泽宇明白她的意思了,笑了笑,“没有结束,还差一点。” “差一点?什么意思。” “这场属于我的美好梦境还没有结束,我和小颖已经订婚了,她答应嫁给我。”张泽宇轻声说,“我们应该在绿色的草地上举行婚礼,她穿着婚纱,站在花架下,手里捧着一束野雏菊,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他的目光越过林默,仿佛真的看见了那一幕。微风拂过,草浪翻涌,小颖的裙摆轻轻摇曳,发丝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她朝他伸出手,透明得几乎要融化在光里。 “然后,当钟声敲响的时候......”张泽宇的声音低了下去,“她就会像泡沫一样,在我碰到她的前一秒,消失不见。” 他垂下眼,嘴角仍挂着那抹温柔的笑,仿佛早已接受了这个结局:“我提前和她告别了。” “你竟然能忍得住?”林默脱口而出。 她原本想问的不是这个,是你竟然能够强制终止主线任务?哦,灵媒能走进自己的梦境她也是第一次知道。 相比这些,她更惊讶的是张泽宇口中的“提前道别”。 尽职尽责的林默在天台蹲守了一晚上,注意力大部分集中盯梢上,只是偶尔看一眼架在瞄准镜旁的平板。 昨晚放的是一部经典韩剧,《苦尽甘来遇见你》。 在船即将驶离时,爱纯拼命奔向码头,大声呼喊宽植的名字。 这一幕把她这个快奔三的老阿姨给感动的稀里哗啦的,相爱的人就是应该在一起,见惯了遗憾和生离死别的她看这种剧就像在看小甜剧。 听林源说,小颖不正是他成为灵媒的执念吗?张泽宇能忍住提前告别,不去参加那场婚礼? 尽管参加那场婚礼会让终局时刻到来,即便有林默镇守,死几个普通人也是在所难免......可他既然已经是灵媒了还需要管这么多吗? “人不能一错再错。”张泽宇回头看向那扇门,眼底是缱绻温柔的爱意,“我已经足够贪心了,到此为止吧,一场用鲜血换来的婚礼,小颖不会喜欢。” 林默沉默地看着他。 在她的认识中,灵媒是被执念驱使的奴隶,是灵怨的杀人工具。 但其实也有另一种灵媒,他们不喜好杀戮,可是对厉鬼却能有着超常的掌控能力。 比如西郊六院的老院长;比如云影镇的火之意志少年小焕,他甚至能用回禄来救人;再就是面前的张泽宇,不管厉鬼的杀人规律是什么,至少昨夜公寓的伤亡人数是零...... “我确实有让你赎罪的机会,不过不是现在。”林默的火箭筒不知何时已经放了下来。 灾难或许很快就会到来,届时这些占据一方灵怨的灵媒,或许能发挥出比天眷者更大的作用。 “你现在不杀我?”张泽宇怔住了,“可是......我想去陪她了。” “不会让你等太久。”林默点上一支煊赫门,“小颖应该是个好女孩吧?你这种要下地狱的人怎么去陪她?听我调遣,你或许还有在天堂找到她的机会。” 远处传来早班电车的鸣笛,惊起几只麻雀,扑棱棱地掠过电线。 城市正在渐渐醒来。 ...... 红丰小区。 宋怀瑾推开卧室门,发现妻子夏冬正站在窗边发呆,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变的习惯发呆。 “又睡不着吗?”他走过去,轻轻揽住妻子单薄的肩膀,“经常失眠对身体不好,要重视起来,要不要待会去看看医生?” “我没事。”夏冬笑着摇头,目光仍停留在窗外:“只是马上就要搬走了,心里空落落的。” 宋怀瑾最近升职了。他在那家公司任职15年,前14年升了一级,最近几个月连跳两级。 用老板的话来说,宋怀瑾这叫大器晚成,他不是一个合格的伯乐,这么久了才发现公司里竟还藏着一只骏马良驹,宋怀瑾还有无穷的潜力等待公司去开发。 第735章 大海捞针 夏冬一开始听到这话时笑的直不起腰,四十岁多岁的骏马良驹?还无穷的潜力? 直到公司的任命下来,她这才相信丈夫没有吹牛。 升职加薪,甚至还分配了房子。是一个新开发的楼盘,在江衍市寸土寸金的地段,一百三十平的大平层,交通便利、设施齐全...... 这待遇放在房价飞涨的当下,简直就像中彩票一样不真实。 马上就要搬家了,新的环境,新的邻居...... 一切都在变好。 可是。 夏冬转过身来,看着这栋生活了十几年的老房子...... 总是感觉有些不舍,心里空落落的,好像丢了什么。 “不要卖掉吧。”夏冬忽然说。 “什么?”宋怀瑾一愣。 “这个老房子,不要卖掉。”她抬头看着丈夫,“家具也别卖,都留在这里,以后有空我就回来打扫,说不定哪天......我还会想回来住呢。” 这对老夫老妻对视了几秒,宋怀瑾忽然笑了,伸手去刮妻子的鼻尖,动作亲昵得不像结婚十几年的老夫老妻:“傻话,公司又不是把房子送我了。万一哪天老板发现我这匹''骏马''其实是头骡子,咱们还得搬回来呢。” “对哦。”夏冬噗嗤笑出声,眼角泛起细纹,“我都忘记了。” “回去补个觉吧,搬家公司下午来,除了一些生活用品,其他都留在这里,我们买新的!”宋怀瑾豪气万丈的说。 “哟,涨工资了就是不一样啊。”夏冬捂嘴轻笑着调侃。 “那是。”宋怀瑾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肩膀,“所以说,别想太多,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嗯。”夏冬点了点头,目光却仍流连在客厅的每一个角落,手指轻轻揣摩着窗框上的一个刻痕。 ......... 瀛海市,下午一点。 苏远醒来时,午饭时间已经过了,他睁开眼,正好对上一双无比猥琐的眼睛。 “醒辣?” 猥琐眼睛的主人正是起银鸿,他坐在床边,笑眯眯的看着苏远。 “你一直守着我?”苏远难受的眯起眼睛。 “没错,我坐在这里盯了你一上午,就看你什么时候能醒。”起银鸿把脸凑近,“怎么样,是不是非常感动?” “草。”苏远别过头去:“你离我远点。” “怎么?” “有点太恶心了。”苏远一想到自己被如此猥琐的眼神盯了一上午,真的有种想吐的感觉。 “密码的,不识好人心。”鸿子倒了一杯水,递给他:“渴了吧,喝口水。” “?” 苏远接过水杯,目光惊疑不定:“你做变性手术了?” 倒水这事通常都是江婳和小高去做。小高则更加有女人味,会做饭还会炖十全大补汤,还会拿勺子一口一口的喂你吃,江婳在他面前像个新兵蛋子。 鸿子倒的水嘛......怎么说呢,虽然有点恶心,但架不住他一片好意,苏远还是喝了。 喝了一口,顿时感觉更恶心了,因为这水起码有九十五度,很明显是刚烧熟的开水! 要不是苏远四级圣焰的体质,铁一样的口腔、钢管一般的食道,正常病人喝完这口下一句就是“我草你妈”了。 “你到底有什么事?”苏远面不改色的把水喝完。 “躺久了对腰背不好,要不我给你拿个枕头垫垫?” “......行吧,垫个枕头。”苏远勉强点头。 鸿子立刻屁颠屁颠地抓起枕头,小心翼翼地垫在苏远背后。那殷勤劲儿像古装剧里伺候皇上的小太监。 “舒服不?”鸿子眨巴着小眼睛。 "还行。"苏远靠着枕头坐直身子,“说吧,到底什么事?” “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是时候兑现诺言了。”鸿子苍蝇搓手。 “我答应过你什么?” “想赖账?” “不是,真没想起来。” “哼,还好我早有准备。”鸿子歪嘴邪笑,拿出手机,在屏幕上按了几下,播放一段录音。 【抱歉,鸿子,咱解决掉这里的灵怨后,正好留下来旅游,到时你喜欢哪个妹子,我去帮你要微信。】 苏远听出这是自己的声音,嘴角微抽:“你tm的......这种小事我会赖账吗?但你需要这么急吗?” “急啊,我真的好急啊!” 起银鸿晃悠着小短腿跳下床,来回踱步:“咱们在这多玩两天再回去呗?攻略我都做好了,就去美女最多的地方,先去迪士尼,到时候一路玩你一路帮我加微信,这样你答应我的两件事就都做到了。” “行行行,就这么点小事你大可不必这样恶心我。”苏远扶额,转头看了看,“就你们两个?江婳和解.....” “我草泥马!”坐在角落玩游戏的大傻忽然发病,开始跟队友口吐芬芳:“你有种把麦打开,我cnm,我**************************你的那个,***********,有本事爆地址,咱俩单挑!” “对了,把你爸和你爷爷也叫上,我一个人打你们三个,我**你**的......” 很难想象有人成为天眷者后,还能像个小学生一样跟人打游戏互喷。 骂声不知持续了多久才停止,起银鸿挖了挖耳朵:“婳去给你买吃的了,解医生嘛,神神秘秘的,说是有大事要做。” “他有大事?”苏远一愣。 ...... 解铭城当下的头等大事,自然是找到那个在副本结束前,昙花一现的新晋圣焰。 按照当时的情境来说,知晓那个雷电小子的,应该就只有他和土执事两人。 当然,也不排除有懂行的人在附近,根据天地异象推测出什么。 而土执事和他有难以化解的矛盾,所以找人这件事只能老解自己出马了。 话是这样说,但找寻难度不亚于大海捞针。 因为瀛海滩灵怨的特殊机制,让他不知道对方的年龄,长相......甚至连是男是女都不好确定。 而当时的特务科地牢,可以说是一片混乱,外面到处都是枪声,土执事也没有听清林玖颜临终前呢喃的最后一句话...... 所以呢,他连名字也不知道。 第736章 灾后处理 该从哪里入手呢......聪明的老解很快想到了突破口。 伤势! 众所周知,天眷者使用能力后必定会遭受反噬,那个操控雷电的小子出来后肯定伤势严重,只要重点排查各大医院收治的重伤患者就能找到线索。 这个思路看似合理,实际操作起来却困难重重。 与云影镇最终玉石俱焚的局面不同,瀛海市的原住民在危机时刻全都冲在最前线,导致幸存者数量庞大,几乎每个逃出来的人都带着伤。 眼下瀛海市所有医院都人满为患,病床更是一床难求。 瀛海特调局此时忙得焦头烂额:既要封锁消息、安抚伤员,又要统计天眷者人数并动员他们加入官方组织。 此外,还得为普通幸存者安排安置点、提供心理疏导,最后还要确保每个人都签署保密协议。 解医生一个头两个大。重伤的人一大堆,每个看起来都血呲呼啦的,要么就包得像木乃伊一样,想要精确寻找难度很大。 不过还好,那小子至少得在医院休养好几天,他迟早能把人找到。 找到之后嘛......解医生脸上露出淫荡的笑容,他当然也有自己的小私心。 圣焰啊,那可以影响战局的存在,他现在和土执事闹了矛盾,没准一个不高兴就黑化了。 而自己如果能率先找到他,再通过语言的魅力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改变他的人生轨迹,这岂不是大功一件? 就在解医生带着帮手满医院找功德时...... 此时此刻,瀛海市二院的一间普通病房内。 “急了急了?你看看你的那样子吧,笑死了,急典孝乐蚌赢......” 病房的角落,揭子毅正两脚踩在椅子上跟手机另一头的队友狂喷,他闭掉队友的麦,把自己的麦克风开到最大,只攻不防无懈可击。 “不是哥们你能别狗叫了吗??”正闭目养神的陈峰不满的睁开眼,“你心真大啊,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在网络上跟人互喷?” “兄弟你不知道!”揭子毅指着手机屏幕,“这人跟个小学生似的,要跟我线下打八角笼,还让我给我爸和我爷都叫上要一挑三,你说我能惯着他吗?” “你不惯着他,那你回家给你爷和你爹喊出来呗,上阵父子兵,干他丫的!在这互喷算什么本事?”陈峰说。 “我不,急死他!” “兄弟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贱。”陈峰合上了眼。 距离从民国回来已经过去二十四小时了。 这期间发生了很多事,他们发现重伤的齐显霆后立刻报警,可是医院的电话早就被打爆了,救护车“呜哇呜哇”的声音在市区此起彼伏,却始终没能等到一辆空闲的。 真怕老齐流血给自己流死了。他们只能用被子、晾衣杆、和扫把什么的,自制了一个简易担架,三人一路把他抬到医院。 ......最近的一家医院爆满了。 他们换第二家医院,结果连门都挤不进去,继续换第三家......一直忙活到天黑。 医院里乱成一团,学校和班级群也乱成一团,手机从早到晚就没停过,学生们在相互交流这些天发生的事,确定这不是一场梦。 更多的是在找人,例如“啊你知不知道张老师去哪里了?我到处都联系不到他”“有谁知道能联系上我男朋友吗?他是法学系大三的,他的名字叫......” 许多人回来了,许多人再也回不来。 陈峰的班级群原本有52个人,非常浪漫的数字,但是现在反过来变成25了,那些人的微信名称变成【已注销】,电话号码变成空号...... 再无痕迹留下...... 就连他们的六人寝也只剩下四个人了......其中还有一个被包扎成木乃伊躺在病床上,医院仿佛成了法老的陵墓,到处都是木乃伊。 医生说,齐显霆很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陈峰心里五味杂陈,悲伤反倒是其次的,更多的是不安和迷茫。 那不是一场梦,那这个世界的真相到底是怎样的? 他在网络上搜不到任何关于这次事件的信息。 所有相关的关键词都被屏蔽,甚至就连学校的官网和论坛都暂时关闭了,仿佛有只看不见的大手正在抹去一切。 虽然他们这些“回归者”人心惶惶,但基本秩序却奇迹般地维持住了。 通讯、交通、治安......一切都在一种高效的模式下运转。 外滩依旧游客成群,他们手握蜜雪冰城拍照,调侃自己下一秒就会被东方明珠化作的防御塔打死,豪华轿车满大街乱窜,昨夜迪士尼的烟花依旧在城堡上空绚烂绽放,情侣们在璀璨光影下牵手相拥。 明明身处同一片天空下,他们和那些不知情的普通人却好像生活在两个世界。 就连医院都连夜从其他城市调来许多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灵异事件带来的影响在迅速减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种近乎完美的灾后处理,这种轻车熟路的信息封锁手段,无一不在指向一个事实:这类事件,绝非第一次发生。 陈峰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他现在不知道怎么办好,对未来一片迷茫,还要按部就班的上学找工作吗?世界末日快来了吗? 每个人在内心压抑时的宣泄方式都不一样,有人喜欢发疯,有人喜欢裸奔。 他喜欢闭着眼睛胡思乱想,揭子毅的宣泄方式大概就是在网络上跟人互喷吧。 这时,有人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衣角。 嗯? 陈峰愣了一下,睁开眼睛,下意识地转头,正对上一双虚弱却清明的眼睛。 病床上那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木乃伊”,齐显霆,竟然醒了! “wc!老齐,你醒了?”陈峰从椅子上跳起来,这什么庸医!凌晨才说植物人,结果竟然一天就没到病人就醒了! “你还好吗?感觉怎么样?”他握紧拳头有些振奋,毕竟这是目前看来唯一的好消息了! 第737章 赵艺泽 齐显霆整个人都被绷带包裹,只露出眼睛、鼻子和嘴巴。 他的嘴唇轻微地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 陈峰把耳朵凑近:“你说啥?发出点声音啊,我不会唇语!” “醒了?”一旁的揭子毅见状立刻放下手机,一个箭步冲过来,表情严肃地推开陈峰:“闪开闪开!这得专业人士来!我会唇语!” “真的假的你......” “包的,你看着吧。” 揭子毅拍拍胸脯,弯下腰,眯起双眼,紧盯着齐显霆苍白的嘴唇,同步复述:“赵......艺......泽......” “我日。”听见这个名字,陈峰一把推开揭子毅,自己凑上去看。 “好像是真的,不是你真会啊?” 有了他先入为主的提示,陈峰越看越像。 “我不懂唇语。”揭子毅先是摇了摇头,然后指着病床上的齐显霆:“但我懂老齐,这个闷骚!有时候做梦都在喊学姐的名字!” 一个男生要是暗恋谁,或者和某个异性的关系过于亲密,那么最先知道的一定是同寝室的狗头军师们。 他们会像饿狼一样紧盯着你,一边给你出主意,一边又怕你背着他们偷偷脱单。 所以对于这个名字,陈峰和揭子毅一点也不陌生。 赵艺泽,法学院大三的学姐,是学校里许多男生悄悄议论又不敢靠近的名字。 她成绩优异,常年占据专业榜首,是教授口中那种“一点就透”的灵秀学生。 当然,对于这些急于在大学脱单、如狼似虎一般饥渴的男生们来说,颜值才是加分项。 赵艺泽就很漂亮,不是那种带着攻击性的艳丽,而是像清晨带着露水的白茶花,干净明亮。 她平时总爱穿简单的衬衫和长裙,抱着书安静地走在校园里,笑起来时眼睫微弯,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学姐是齐显霆的白月光。 他和学姐一起在学生会做事,一起参加辩论赛,一起吃午饭,一起在操场上散步...... 齐显霆觉得自己是追求者,一直想表白,一直怕被拒绝...... 但是说实话,他们这些狗头军师早就看出来了,学姐的段位比起小齐高出不是一星半点,他早就掉进学姐的爱情陷阱里无法自拔了,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真不好说。 唉,嫉妒也没办法,谁让这小子建模好又带点小高冷和闷骚呢,女生大概就喜欢这一款。 他们不止一次给齐显霆出谋划策:“你去表白吧,表白就有。” 齐显霆认为时机未到,说万一表白失败了岂不是朋友都没得做?那我就没办法跟学姐在操场散步谈人生理想了。 揭子毅说你是不是傻逼,那她怎么不跟我去操场散步谈人生理想呢? “好好好,学姐,给你找。”陈峰本着关爱病号的想法拿出手机,划动几下后,面露苦恼:“我没学姐微信和电话啊,鞋子E你有吗?” “我哪有那福分。”揭子毅撇撇嘴,目光却转向了齐显霆枕边的手机。 “没事,老齐有就行。” 说着,他极其自然地拿起齐显霆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一划——手机竟应声解锁了。 陈峰看得目瞪口呆:“......我靠!你怎么知道他密码的?!” “嘘——”揭子毅得意地晃了晃手机,压低声音,“我偷瞄到的。这闷骚喜欢晚上缩在被窝里对着屏幕傻笑,关心一下儿子的感情生活,是爸爸我的职责所在。” “你TM偷窥狂啊!”陈峰压低声音骂道,“你不会也知道我的密码,然后半夜偷看我手机吧?!” “我当然有了,”揭子毅头也不抬,手指飞快地滑动屏幕,“你相册里那三百张自拍我都能给你按时间顺序背出来,需要我朗诵吗?我的心好冷......” “闭嘴!”陈峰拳头硬了,但看了看病床上的齐显霆,还是把火气忍了下去。“......你快点找!” 揭子毅熟练地点开绿色软件,直接滑向置顶对话框。 “......” 动作却在那一刻顿住了。 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慢慢褪去。 列表最上方,那个被齐显霆小心翼翼设置为星标朋友、置顶聊天的备注名,并非“艺泽学姐”或任何亲昵的称呼。 只有一个冰冷的、系统生成的灰色账号名。 以及旁边三个更小,却更刺眼的灰色小字: 【已注销】。 病房里刚刚那点插科打诨的轻松气氛,霎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沉重地敲在两人心头。 就在这时,齐显霆被绷带包裹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勾了勾。 陈峰立刻俯身过去,紧紧盯着他艰难开合的嘴唇。 “带我去......找她......好吗?现在......” .......... 苏远迎来了人生中最无助的时刻。 不知道是不是参加多次灵怨后,智商进化了,鸿子变的特别有心机。 他从苏远醒来后的每一个举动都有特别的用意,递水是看他能不能活动上肢,垫枕头是试探他能否坐起来...... 都可以?那还说啥呢,上轮椅! 等江婳提着保温桶赶回来时,鸿子和大傻已经挟天子以令诸侯,推着轮椅上的苏远走出医院大门。 无能的江婳只能跟了上去...... 迪士尼乐园,售票处。 叶昊宇凭借人高马大的优势从人群中杀出,来到售票窗口前,声如洪钟:“同志,两张成人票,一张儿童票,再来一张残疾票!” 售票员小姐姐保持着职业微笑,目光扫过他身后的一行人。 “抱歉先生,孩子的身高超了,好像有一米四九了。”小姐姐的眼睛比尺还要毒辣。 “那残疾票呢?” “有残障证明吗?” “都这样了还要证明吗?”大傻指着轮椅上的苏远。 “抱歉先生,这是规定。” 苏远脸色漆黑,这大概就是大傻黄包车拉多的后遗症了,这点钱都要省吗? 第738章 是不是 “别听这个傻逼的,四张成人票,快快快!!!” 关键时候,还是鸿子亮出了自己的收款码,他实在受不了这种被人围观的感觉。 大傻的大嗓门把所有注意力都拉过来了,他们这怪异的四人组,立马引起旁观八卦路人的不少猜测。 轮椅上的青年眉眼清俊,气质不凡,只是面色缺乏血色,略显病态,让人想用破碎感来形容,莫非是哪个遭遇不幸后半生只能与轮椅为伴的富家少爷? 而站在一旁的江婳,今天难得地没有用长发遮住脸。清秀精致的侧脸露出来,眼神里带着关切,时不时会低头对轮椅上的青年轻声说句什么。 这份自然而然的亲近,又引得旁人暗自揣度,这漂亮姑娘莫非是那位“少爷”的恋人或是看护? 那个大个子嘛,看起来不太聪明,这体型不当保镖可惜了。 至于最矮的鸿子,刚才手忙脚乱掏出手机付款的他,此刻正承受着最多探究的目光。 鸿子的矮大概是生长激素来晚了,这也导致他不会给人带来一种明明是成年人却很矮的“侏儒感”,他看起来真的像小孩子,因为这小子根本不长胡子。 依稀记得高一刚入学时,某节体育课上,正在打乒乓球的起银鸿忽然被莺莺燕燕包围住了,一群高年级的学姐过来摸他头捏他脸蛋,嘴里还不停说:“好可爱啊!” 班里的男生恨的咬牙切齿。 按理来说成天被鲜花簇拥的鸿子很快就应该找寻到爱情,可惜那些摸头捏脸的行为只是学姐们母爱泛滥了,跟爱情没有半点关系...... 所以说,在那套迅速成型的故事逻辑里,鸿子马上就有了属于自己的身份。 他莫非是那对俊男靓女生下的儿子? 鸿子感到无数道视线在他和轮椅上的“少爷”、旁边的“妈”之间来回逡巡,感到非常不适。 如果知道这些围观群众的想法,他一定会立刻暴露出极其低下的素质,妈的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谁才是少爷! 检票、入园,今天虽然不是周末,但乐园里依旧人流如织。 阳光比外面似乎更明亮柔和几分,洒在颜色鲜亮的建筑和修剪圆润的植物上,空气中漫着甜腻的爆米花和烤糖霜的香气。 背景音乐轻快温馨,试图把每一颗心都拉入它预设好的欢快频道。 最多的果然是成双成对的小情侣,女孩头上戴着硕大的卡通发箍,挽着男友的手臂,举着手机四处拍照,每一个角落都是甜蜜的背景板。 也有带着小孩的家庭,孩子穿着公主裙或英雄披风,眼睛里闪着光,兴奋地指着远处巨大的城堡或呼啸而过的游乐设施。 人很多,但并不焦躁,人们见到苏远这个残疾人都迅速给他让道,视线不敢在他身上停留过久,生怕让这可怜的男孩觉得自己是在可怜他。 苏远没什么童年,这里的卡通人物大半他都不认识,不过他觉得世界好像本该就是如此美好恬静的。 没有灵怨、厉鬼和遗憾,只有色彩和永不落幕的童年梦境。 大傻表示同感,他是专程来玩那些刺激的项目的。 “创极速光轮!”大傻兴奋的指着远处的招牌,“老苏,一起去呗?” 苏远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眼神里仿佛在说:你是傻逼吗? “哈哈哈哈哈,我忘了。”大傻挠了挠头,又问: “鸿儿去吗?” “没空。” “老婳呢?” “不去。” 大傻自己去了。 江婳接过了推轮椅的任务,凑到耳边轻声说,“苏远,我们去哪里?” “随便转转吧。” 说句实话,苏远并不喜欢过于喧闹的地方,比起人造的童话王国,他更偏爱无人海滩的寂静。 可是,怎么说呢。 他们毕竟刚拯救了这座城市啊,他们见过这座城市最黑暗,最狰狞的模样,见过遗憾如何吞噬生命,见过恐惧如何扭曲人心。 而此刻,他们站在这里,站在这个用金钱和梦想堆砌起来的,极致快乐的地方。 这份宁静和美好,是他们浴血奋战换来的,虽然无人知晓,甚至他们自己也不会宣之于口。 但心中,总归是有一些成就感的。 “七位师父,还有苍鹰他们,看见这一幕也会很开心吧?”苏远想着。 不知何时,轮椅突然停止前进。 苏远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被推到了一张铺着浅色桌布的小圆桌前,四个打扮精致的姑娘正愣愣的看着自己。 我草! 回头一看,鸿子已经跑到十步开外了,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贱兮兮的笑容,见他回头,立刻挤眉弄眼,用夸张的口型无声地比划着两个字:微——信——! “nm......”苏远只能假装低头玩手机掩饰尴尬,给起银鸿发去消息。 苏远:你是不是要死? 鸿子:兑现承诺的时候到了。 苏远:tm......你要哪个? 鸿子:我全都要! 鸿子说完就不看消息了,他知道接下来的内容肯定少儿不宜。 苏远这边还在疯狂输出,一个带着笑意的女声插了进来。 “那个……帅哥,”是那个戴着兔耳朵发箍留着大波浪长发的女孩,她忍着笑指了指桌上饮料,“看你朋友跑那么快,要不要坐下来喝点东西歇歇?” 其他几个女孩也捂嘴偷笑,这个轮椅上的帅哥一看就是被朋友作弄了,他尴尬的样子还挺可爱。 苏远很快调整过来,尬笑着晃了晃手机,“几位美女,我朋友想加你们微信。” “你朋友想加还是你想加?”波浪女孩调笑着,大大方方拿出手机,“说吧,你想加谁的?” “全都要。” ...... 另一边。 起银鸿叉着腰,发出淫荡的大笑:“怎么样江婳,感受到自己的无能了吧,哈哈哈哈哈......” 江婳白了他一眼:“神经病。” 从民国的瀛海回来之后,这女孩的身上已经越来越有活人气息了。 “没办法,这是这是小苏答应我的。”鸿子蹲下来,“我忘了件事,话说在瀛海副本里,你是不是白鹭?那个军统女特务。” 第739章 这样就好 第三次进入影视乐园灵怨时,鸿子拿到了军统高级特工“穿山甲”的身份。 当时有位女同事吧,代号叫“白鹭”,人吊吊的话少少的,给他的感觉有些像江婳。 不过呢,军统的女特工高冷一点也正常吧?这世界上不爱说话的人多了去了,只不过这个世界总是会发生一些很巧的事,所以他现在忍不住问了一嘴。 “白鹭......”江婳沉默了几秒,轻轻点头,“是我。” “真是啊?”鸿子很吃惊,“那你没认出我?我给你使了好几次眼色你怎么不理?” “不想理你。”江婳托着洁白的下巴,目光依然落在和几位女孩侃侃而谈的苏远身上。 “......” 鸿子也不计较,江婳这样她早就习惯了,她没什么坏心思,只是比较诚实而已。 他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别看了,你是不是吃醋了?” “......别瞎说。”江婳别过脸去,假装在看银幕上投屏的动画片。 “我瞎说?” 鸿子紧盯着她的侧脸,想看看到底红没红,“你别真把我们哥几个当傻子,以为我看不出来?” 江婳没有回答。 “喂,今晚八点半会有烟花秀。”鸿子轻轻肘击江婳的胳膊:“烟花是浪漫的东西,大傻那种莽夫肯定欣赏不来,估计他到时候会找个地方打游戏。” “我嘛......我也没什么兴趣,我要聊天。”鸿子晃了晃手机,聊天界面上苏远正把一个又一个的微信推过来。 江婳终于有了反应,转过头来看着他。 所以呢? “你要不表白去吧......” 仿佛触碰了什么禁忌,鸿子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婳捂住了嘴。 这还是她第一次反应那么大。 “唔.....喂,别搞唔,你让他......看到了怎么办......” 鸿子挣扎着,含糊不清地抗议,眼睛紧张地瞟向不远处的苏远。 好在苏远正在被人调戏,似乎完全没留意到这边的小动作。 江婳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她飞快地瞥了苏远一眼,确认他没看过来,才松了口气,但耳廓却不受控制地漫上一层薄红。 “你......”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慌乱和警告,“别胡说八道。” “我哪胡说了?”鸿子揉着被捂痛的嘴:“你看你急的。多好的机会啊,烟花,城堡,氛围感拉满!你上去咔一下,就跟他说‘我看上你了’,没准......” 江婳的眼神冷了下来,鸿子的声音越来越小,不过他也没打算放弃,而是啪的点上一根烟。 “诶,这小孩怎么抽烟呢?大人管不管?” “我去你M的!” 鸿子把多管闲事的路人骂跑,蹲在椅子上吐着烟圈说,“机会是要把握的。苏远有多忙你也知道,记得从云影镇回来他说带你出去散散心?结果一直因为各种事情忙到现在。” “你不趁着他现在坐轮椅、无法反抗的时候出手,下次还有这种机会吗?” “你也能感觉出来吧?他能停下来的时间越来越少了,我们也是,有些话不说可能就永远没机会说。” 一点上烟,鸿子整个人气场都变了,不再是那个一米四九的小学生,眼神忧郁,仿佛情感大师:“别管能不能成,至少别留遗憾啊,孩子......” “......” 江婳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回应。 她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远处那个被光影和人群环绕的身影......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最终还是微风打破了寂静,一阵晚风恰在此时拂过,轻轻撩起她额前和鬓边的碎发。 几缕发丝沾上了她微抿的唇瓣,她抬手,纤细的手指轻轻将它们别到耳后。 这不经意的动作,让一直盯着她侧脸的鸿子怔住了,说来惭愧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江婳的全貌。 流畅的下颌线,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肌肤,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秀挺,唇色是自然的淡粉,风拂过她的发丝,也拂过她明亮的眼眸。 烟灰掉在手背上,鸿子这才移开视线:“咳,你别说,你不拿头发遮脸的时候,长的还......挺牛逼的。” 长久的沉默,江婳忽然开口问道:“苏远,应该有喜欢的女孩子吧。” “嗯?”鸿子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冒出这么一句,连忙摇头:“没有,你听谁瞎扯的,你见过他身边有女人吗?我感觉他能练一辈子童子功。” “那应该有......对他来说很重要的女孩子?”江婳换了个说法。 “不是,你怎么知道的?”鸿子彻底震惊了。 他能保证自己绝对没有提起过这件事! 大傻就算蠢也绝对不会说,林源和小高也一定不会! 因为这是大家达成的共识。 怎么可能像个没事人一样呢?有好多人离开了,宋晓夏死了,夏梧死了,张阳死了...... 但大家都约定好当个傻逼,只做傻逼该做的事,仿佛只要不提,那些失去就不曾发生。 不然呢?一提起大家就都绷不住了,哭哭啼啼的还怎么过日子! 江婳伸手比划:“他有一个黑色的MP3,大概这么大,从不离身。” “......”鸿子彻底沉默了。 苏远的想法他也不知道,他又不是对方肚子里的蛔虫。 或许就连苏远自己也搞不清楚吧。 不过,江婳属实是让他没想到了。 你这家伙,莫非一直在装唐?........不,用唐来形容太冒犯了,江婳大概只是不爱说话......她其实是很聪明的女孩...... 她已经死了......这句话鸿子怎么也说不出口,要不然有种自己是二五仔的感觉,压力骤增的他只能又点了一根烟来缓解沉默。 “所以说,就这样吧,我不想给他增加困扰。”江婳轻声说,“像现在这样就好。” 巨大的夕阳沉入城堡尖顶,洒下橘红色的最后温柔,之后便是漫长的黑夜。 第740章 两个臭皮匠 “带我去找她。” 这句话搭配上齐显霆哀求般的眼神,像子弹一样击入陈峰的胸膛。 这让他想起爱五中张伟说过的话:人生在世,千金易得,知己难求! 虽然吧,千金其实也没那么易得。 不过知己难求是真的! 妈的拼了! 陈峰也想搞清楚一件事,那些微信已注销的人真的死了吗? 他们再也回不来了吗? 生命变得如此廉价了吗? “找个答案吧!” 412宿舍还剩下四个人,壮汉男生何家豪去找他的其他朋友了,在齐显霆身边的只剩下他和揭子毅。 三个臭皮匠能顶诸葛亮,他们俩最多顶个臭皮匠,因为揭子毅在陈峰看来是纯纯的二笔,负面加成。 不过......臭皮匠就臭皮匠吧,够用了。 反正又不干什么大事,偷个病人出医院而已。 两人小心翼翼的把齐显霆搀扶坐起来,陈峰问:“这样行吗?伤口会不会崩?” “对啊对啊。”揭子毅连连点头:“能坐起来吗?你要说躺担架上我两废物可抬不动你。” 齐显霆颤抖着伸出手,比了个“OK”的手势。 陈峰松了一口气:看起来状况又有好转。 这家伙是进击的巨人吗?好的这么快。 “好好好,我去偷个轮椅,你们俩就待在此地,不要走动。” 揭子毅说着就往门外走,只给两人留下一个宽厚的背影。 五分钟后,揭子毅推着轮椅走进病房。 “你哪整的?” “你话挺密啊,在这给我录口供呢?”揭子毅不耐烦的催促,“快快快,给他整上来。” 两人合力把齐显霆搬到轮椅上,期间因为动作幅度过大,他腰部的伤口崩裂了,鲜血很快染红纱布。 齐显霆又比了个“OK”的手势。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是个硬汉啊。”揭子毅叉着腰气喘吁吁。 “怎么会喘成这样?靴子E你真是个废物啊。”陈峰也叉着腰,端详了坐在轮椅上的齐显霆几秒,摇了摇头:“这样不行。” 的确不行,他们俩的行为在医院方看来跟谋杀没区别,按照齐显霆刚进来时的伤势,他应该躺在ICU的,只不过人太多了在排队而已。 “我给你把脸上的纱布剪了。”陈峰拿起一旁桌子上的剪刀。 咔嚓咔嚓咔嚓...... 几剪刀下去,小齐的脸露了出来,脸上的伤势倒是没有那么吓人,很多伤口都已经愈合结痂了。 揭子毅还是觉得不够,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把我衣服给他套上,不然看起来太吓人了。” 两人手忙脚乱地给齐显霆套上外套。 每抬起一次手臂,都能听到齐显霆压抑的抽气声,腰腹间的纱布肉眼可见地又洇开一片鲜红,几乎快把他染成一个正在不断更新的红色木乃伊。 “哥们儿,你到底咋整的,在里面让人用手榴弹炸了是吗?”揭子毅一边笨拙地拉着拉链,一边忍不住吐槽,手指都沾上了点黏腻。 拉链终于拉到顶。 陈峰看着齐显霆那张因忍痛而更加苍白脸,咽了口唾沫:“还......还OK吗兄弟?” “OK。”齐显霆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 陈峰和揭子毅对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朝他竖起大拇指。 “牛,逼!” 三人组出发了。 陈峰推着齐显霆,揭子毅走在前面一边吹口哨一边开道,他们穿过狭长拥挤的长廊,来到电梯口......电梯堵死。 这有些麻烦,排队的人本来就多,齐显霆的轮椅还很占位置。 不过也没关系,不差这一会。 结果这一等,竟然将近等了二十分钟! 叮! 电梯门不知道第几次打开,带着金丝眼镜的解医生和几个副手急匆匆的走了出来。 他已经拿到这两日送进医院所有重症患者的名单,现在只需要一个一个医院排查就行了。 “小圣焰,洗干净在床上等我吧。” 老解淫荡的笑着,和揭子毅三人擦身而过。 揭子毅看着老解急匆匆的背影,撇了撇嘴:“这B进医院怎么笑的跟要去嫖一样......” “少管闲事,快走!”陈峰低声催促,推着轮椅赶紧挤进了终于空了一点的电梯。 电梯缓慢下行,每一层停靠都有人试图挤进来。 短短几层楼,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 好不容易到了一楼,电梯门一开,更大的喧嚣扑面而来。 然而,更大的难题横在了医院门口。 只见出口处临时拉起了隔离带,许多想要离开的病人都被保安拦了下来。 “我靠......”揭子毅傻眼了,“怎么还设上卡了?这阵仗......抓通缉犯啊?” 陈峰心里猛地一沉,糟糕! 熟读法律的他明显感觉到异常,医院竟然开始限制人身自由了! 要干嘛?难道是把他们这些知情人灭口,以此来维持秩序吗? 他低头看了眼轮椅上的齐显霆,后者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妙,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掉头?”揭子毅小声问。 “不行,到你出手的时候了蝎子E。”陈峰四处观察,然后用无比严肃的语气说道:“你牺牲一下,假装糖尿病发作了,躺在地上打滚口吐白沫,吸引保安注意力,我带老齐突围。” 揭子毅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糖尿病不会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你说的那是癫痫。” “第二,我没有糖尿病。” 陈峰:“你这么唐竟然没有糖尿病吗?” 揭子毅:“我真是c了你的老妈了。” ...... 医院门口。 保安和医院领导正在和善的跟每一个想要离开的病人解释,且慢,先别走,政府马上来给各位发钱了。 病人一听发钱啊,那没事了,我等会。 其实只是因为医院这两天入住的病人大多都是从瀛海灵怨中走出的,将他们控制在这里是为了便于保密协议的签署。 这时,只听大厅中央传来剧烈的动静,还伴随着护士的尖叫。 “怎么回事?” “有......有人发病了!” 只见大厅中央,揭子毅已经开始了他的表演,他躺在地上像个陀螺一样三百六十度旋转,嘴里还发出“嗬嗬”的怪声,白色的唾沫星子顺着嘴角狂飙。 一个护士试图按住他,差点被他一脚蹬飞。 “快!按住他!是癫痫!”一个保安大喊着冲上去。 另外两个保安也赶紧扑上去,试图控制住这具疯狂扭动的身体。 “这......这看着不像癫痫啊......”旁边一个病人哆哆嗦嗦地指着,“这、这怎么像是要变丧尸了啊?!” 趁着一片混乱的间隙,陈峰快速推着齐显霆从医院大门溜走。 ...... 在他们冲出医院大门的瞬间,谁都没注意到,大厅等候区的长椅上,一个穿着普通灰色夹克的男人放下了手机。 他的目光一路追随着二人远去。 随后。 他站起身,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朝着陈峰他们离开的方向,不近不远地跟了上去。 第741章 烟花秀 暮色如墨,缓缓浸染天际。 外滩的灯火次第亮起,整座城市在夜色中重新苏醒,霓虹从零星几点连成璀璨的河流,沿着街道奔腾流淌。 在这繁华夜景下,陈峰推着轮椅,载着齐显霆,沿着相对僻静的街道缓缓前行。 他们像是两个误入璀璨银河的沉默星骸,流光溢彩偶尔掠过齐显霆苍白的脸和陈峰紧抿的嘴角。 他们俩,一个为爱冲锋,一个为朋友两肋插刀。趁着揭子毅丧尸病毒发作之际,冲出医院踏上寻找学姐的道路...... 听上去像是一段非常热血的旅程。 可实际上,身后根本没有追兵,两人漫无目的的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去学校?学校现在连个鬼都不一定有,后来还是齐显霆说:“去她家里吧。” 陈峰当时很震惊:“你连她家在哪都知道?” 齐显霆说:“那天一起去看电影,我怕路上不安全,送学姐回家了。” 陈峰更加震惊:“你们两个都一起去看电影了?” 兄弟你还追个屁啊,跳过表白过程直接进入约会阶段了吗?银幕暗下来的时候你有没有偷偷去牵学姐的手? 心中有一万个想要吐槽的点,可陈峰识趣的没有说出来。 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就算要说,至少......也得等找到学姐之后吧...... 他推着齐显霆去坐地铁,历经艰难险阻终于来到了赵艺泽家的小区门口。 故事又没了下文,实施起来才知道这是一件多扯淡的事,这是一个高档小区,进出都需要门禁很麻烦,所以那天齐显霆也只送学姐到这里。 不知道具体的单元和门牌号,两人只能像傻子一样守在小区门口,他们注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影,期待着下一秒就能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赵艺泽或许会穿着那件米白色的风衣,长发在夜风中轻轻扬起,看见他们时会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弯起那双好看的眼睛,笑着说:“你们怎么在这里?” 这份期待在初时还带着些许温度,但随着时间流逝,渐渐被夜风吹凉。 每一个相似的背影都让齐显霆的手指收紧,每一个走近又走远的陌生人都让希望升起又落下。 在这漫长的等待中,齐显霆的状况似乎好转了些。 他颤抖着掏出手机,固执地在屏幕上滑动。 微信通讯录翻了又翻,相册滑到底又重头再来,甚至连隐藏文件夹和云端备份都不放过。 但他的动作越来越急,呼吸越来越重。 没有了。 赵艺泽的微信不见了。他们的聊天记录,最后那条“明天见”的约定,都消失了。 合照不见了。那天电影院的票根照片,她笑着比耶的样子,都消失了。 就连她曾经发来的那个可爱表情包,也变成了一张无法加载的灰色图片。 仿佛有块橡皮擦抹去了她存在的一切证据,他的手机像一座突然荒芜的花园,所有关于她的花朵都凋零殆尽,连香气都不曾留下。 齐显霆的状态愈发不对,铁制的轮椅扶手在他掌中一点点扭曲。 眼尖的陈峰瞥见这一幕,心中骇然。 昨夜还奄奄一息几乎要成植物人的兄弟,此刻竟爆发出这般非人的力量,这就是爱情吗? 他当即决定做点什么,于是拨打了报警电话。 他对着电话那头的女接线员清晰地报出赵艺泽的姓名、年龄、就读学校和这个小区地址。 语气急切但条理分明。 然而。 电话那头的年轻女声在经过短暂的查询后,给出了一个冰冷的答复:查无此人。 就在陈峰愣神之际,听筒里传来沙沙的声音,紧接着换了一个声音更加沉稳的接线员。 那接线员没有直接否认,反而开始迂回地、隐晦地询问起他们此刻所在的具体位置。 多疑的陈峰瞬间感觉不对劲,回想起医院门口的警戒线,胆战心惊的把电话挂了。 鬼鬼祟祟的他也引来小区保安的注意,人家就快要报警了,无奈的他只能推着齐显霆离开那里,像两个孤魂野鬼一样在大街上游荡。 这条街很热闹,行人很多。 但陈峰却感觉到了窒息般的沉默,齐显霆从放下手机开始就再没有说过一句话,好像真的变成了植物人。 “老齐.....”终于,他忍不住,小心翼翼的说:“我们现在去哪?” 齐显霆没有变成植物人,只是一时间有太多回忆涌了上来,就像开闸的洪水般冲刷他的脑海,甚至来不及感到悲伤。 “去外滩吧。”他轻声说。 ...... 晚上八点半,迪士尼的烟花秀准时开始了。 咻—— 数不清的七彩烟花射上城堡上方,像被晚风托举的花束,刚触到顶点便轰然炸开,化作漫天流淌的花浪。 金色的、银色的、绯红的、湛蓝的光雨层层叠叠地倾泻而下,将童话城堡和下方仰望的每一张脸庞都笼罩在迷离的光晕之中。 江婳站在苏远身旁,双手轻轻搭在轮椅扶手上。 烟花的光芒在她眸中明明灭灭,像是藏着整个宇宙的星河。 关键时刻,大傻和鸿子还是找地方躲起来了。 的确,大傻本来就烟花不感兴趣,而鸿子则是想要成人之美。 虽然江婳嘴上那么说......但女人总是口是心非的不是吗?到时氛围到了没准就...... 有句老话说的好:万一呢? 江婳忽然轻轻闭上眼睛,她双手交握抵在下巴上,像一个在生日蛋糕前虔诚许愿的小女孩。 尽管在漫天烟花下许愿显得有些傻气,甚至不合时宜,但这一刻,她心中确实涌起了一个愿望。 愿望的内容,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和爆破声中。 几秒后,她睁开眼,侧过头。 “真美啊苏远.....苏远?!” 整个人瞬间慌乱起来,因为苏远竟然消失了! ...... 第742章 诡异的外滩 苏远也不自觉将注意力放在烟花秀上了,不知何时开始,他屁股下的轮椅竟然开始向后倒退! 反应过来的苏远心头一紧,全身肌肉瞬间绷直。 有人想趁着混乱带走我?是【永夜】的人?他们终究还是在这种地方动手了? 可笑可笑。 他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胸口挂着锦囊,口袋藏着刀,敌人胆敢来犯就割腕给他上一套小连招! 他猛地扭过头,肾上腺素飙升,准备迎接最坏的状况—— 却对上一双乌溜溜、充满好奇和无辜的大眼睛。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穿着星球大战的T恤,正把自己全身的重量都挂在轮椅的推手上,用小短腿使劲蹬着地,试图把这“大玩具”拉走,小脸憋得通红。 “喂!”苏远又好气又好笑,“小朋友,你干什么?” 小男孩一点也不怕生,用带着童真的语气,笑着说道:“大哥哥,你这个车车好酷!能给我玩一下吗?” 苏远也笑:“我打你信吗?” “你敢打我我就叫我爸来!” “我连你爸一起打。” “呜呜呜呜呜......”小男孩哭着跑走了。 “熊孩子。”苏远无奈地摇摇头。 他转着轮子想回去找江婳,这时人群因为烟花的又一次高潮而涌动,视线里全是陌生的后脑勺和举起拍照的手机屏幕。 苏远转了半天,终于找到了江婳,她就在不远处,正焦急地踮着脚尖,目光在人群中飞快地扫掠,显然也在寻找突然“消失”的他。 “这呢江婳!”苏远挥了挥手。 喊声被烟花的爆炸声和人群的欢呼淹没。 苏远只能转动轮子,想要绕开人群向她靠近,毕竟自己一个残疾人无依无靠的...... 一阵风忽然掠过。 这风来得猝不及防,力道颇大,吹得附近女孩们的裙摆簌簌作响,摊位上的卡通气球剧烈摇晃,几乎要挣脱绳索,甚至有几顶单薄的遮阳帽被猛地掀飞,引来几声低低的惊呼。 它卷起地上的细微尘埃,带来一丝夜晚的凉意。 苏远愣了愣,试着松开手,风推着轮椅前进,他像是被放进香木匣里顺江漂流的唐僧,水面无波,自有方向...... 面前挡路的青年忽然侧身往旁边让了半步,他没有看到苏远,只是因为女朋友的裙子比较短,他怕走光了才上去帮忙捂一下。 举着手机拍照的女孩惊呼着跑开,因为风吹走了她的帽子。 风继续推着苏远的轮椅向前,顺畅的穿过一个又一个偶然让出的通道。 而江婳也终于看见了正平滑穿出人群的他。 她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拨开身边的人,快步向他迎来。 在漫天烟花的映照下。 他们一个被风推送,一个主动迎上。 烟花在此刻恰好达到最为辉煌的巅峰! 无数色彩斑斓的光束撕裂夜幕,交响乐攀至最强音,城堡光芒万丈,所有气氛、灯光、音乐和情绪都完美地交融在了一起,达到了顶点! 他们的距离迅速缩短。 江婳伸出手,迎向苏远...... “吱嘎——!” 轮椅剧烈地顿挫了一下,突然刹车。 生生刹停在距离江婳伸出的手,仅有一步之遥的地方。 漫天烟花仍在不知疲倦地轰鸣绽放...... 苏远握着扶手,慢慢尝试站起来,脸上满是诧异:“嗯?我好像感觉能动了,好险差点撞到你。” “这......这样啊。”江婳慢慢收回手,脸上的笑容收敛去一些:“你能动了,真......真好。” ...... ...... 烟花秀结束后,失踪的鸿子和大傻又凭空出现了。 鸿子打量了一下两人脸上的表情,很快就知道没戏,他摇了摇头,“诶,我们接下来去哪?” “上网!”大傻单手指天。 他还是那个纯粹的少年。 “这么早就上网?等到十二点包夜再去呗。”起银鸿拿出手机,划拉了几下,眼前一亮:“外滩好像有无人机表演,真是赚到了!” 苏远坐在轮椅上抬头瞥了他一眼:“你还对这个感兴趣?” 他发现虽然能走了,但是还没好的彻底,还是坐在轮椅上省力。 “我不感兴趣。”鸿子摇了摇头,又露出淫荡的笑容:“但是那里一定有很多美女......” 他拍了拍苏远肩膀:“走吧,你的使命还没结束。” “你是不是有病?不行我给你找根黄瓜你释放一下呗?”苏远说。 “你懂个屁,我渴望的是真挚的爱情!”鸿子从江婳手中夺过轮椅控制权,“走,去外滩!” ...... “妈的,齐显霆,齐显霆,十有八九就是这个名字!”解医生忙碌的指挥着助手们,“给我找!手机号定位!五分钟内我要知道这小子在哪!” 解医生也是第一次听齐显霆这个名字,也不知道他离开医院干嘛。 但是重症病人里,就他一个不在床位上,如此能作,他不是圣焰谁是? “报告,定位显示在外滩附近!”助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走,将他缉拿归案!”解医生一挥手,竖起那件沾过七代目屎的大衣领,潇洒带头走在最前面。 ...... 瀛海市,外滩。 夜晚的江风透着一股寒意,陈峰缩了缩脖子,把外套拉链拉到顶:“嚯,这儿风可真够硬的。老齐,你说学姐会来这种地方吗?” 他推着轮椅,小心地避让着拥挤的人潮。 齐显霆没有回答,灯光在他苍白的脸上划过,明明灭灭。 学姐当然不会来这里,但他实在不知道该去哪了,心乱如麻,很多事他都不敢去想,仿佛只要用力思考,某些紧绷的弦就会彻底断裂。 也许......那一切都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游戏呢?死亡也不过是屏幕上弹出的“Game Over”,然后......然后...... 现在,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她死啦,再也回不来了,已经从世界上消失了。”陈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齐显霆浑身一震,一点一点向上抬头。 陈峰此刻的表情变的很不对劲! 不仅如此,刚才还喧闹的外滩,此刻忽然变的一片死寂! 第743章 拯救世界的大好人 齐显霆茫然四顾。 所有的喧嚣都在这一刻停止。 仿佛有个名为上帝的家伙按下了世界的暂停键,将这繁华外滩凝固成一幅超现实的巨幅画卷。 他眼前,一个正将棉花糖递向嘴边的小女孩张着嘴,粉色的糖丝凝固在半空,保持着蓬松的弧度;旁边一对相拥的情侣马上就亲上嘴了,却永远定格在毫厘之间;一个男人正喝着蜜雪冰城自拍,上升的液体卡在吸管里。 更远处,奔跑的孩子、倚栏眺望的游客...... 所有人都成了栩栩如生的雕塑,维持着上一秒的动作,纹丝不动。 他们的身影逐渐透明、一点一点消失....... 随之消失的还有陆家嘴那片璀璨的摩天大楼,东方明珠、金茂大厦、瀛海中心,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市在顷刻间消失了。 远处的浦东只剩低矮朦胧的轮廓,江对岸是大片黑暗和未开发的荒地,隐约可见旧式码头轮廓和几艘模糊的旧船影子。 天空亮了起来,诡异的昏黄色,仿佛被遥远火光映亮,又像旧照片褪色的样子。 “文青!” 一个清亮熟悉的声音响起,像冰锥刺入心脏。 齐显霆猛地抬头望向声音来源。 江岸边,背对着那片空旷荒凉的浦东,站着一道身影。 她婷婷而立,夜风吹拂发梢和旗袍下摆,她望着眼前陌生开阔的江景,眼神明亮,嘴角漾开温柔憧憬的笑意。 她微微转头看向齐显霆,伸手指着对岸的黑暗与空旷。 “文青,你看!”她的声音像风吹风铃,穿透时代,“真美啊,真开阔!” “你说这里的未来,会是怎样的呢?” 齐显霆怔怔看着她,江风突然变得温柔,带着花的淡香,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老式留声机音乐,黄包车的铃声叮当作响,他又回到了那一天。 迟来的眼泪终究还是流了下来。 一切都搞清楚了,如果再来一次,他绝对不会再那样回答,去他妈的未来! 他的回答让学姐确定了面前的“小汉奸”,就是她认识的那个笨蛋。 缘分有时就是这样奇妙。 现实里,他们是只差一步的校园暧昧,是操场散步时不小心碰到又迅速收回的手,是电影院黑暗里共享一桶爆米花的悸动。 在那个风雨飘摇的旧时代,他们是必须扮演亲密的情报员与大小姐,是挽着手走过外滩的“情侣”,是不得不将真心藏在戏谑与伪装下的同路人。 他不是一个合格的演员,破绽满满,就连一个舔狗该有的热情都没表现出来,逛街时做的最多事就是在发呆。 因为他本来就是一个傻子!看不出学姐对他的爱,总是在犹豫,总是在纠结,总是在扮演,总是在错过...... 每次都只差一点点,却仿佛隔着一整个时代。 现在想想,学姐是个多么优秀的人啊? 作为普通人的她忽然被带到那个波谲云诡的舞台上,将骄纵大小姐和地下党员的双重身份扮演的完美无缺,做好每一件该做的事,甚至连抽身退场的后路都已悄然铺就。 这本该是一场无可指摘的演出,一次全身而退的完美通关,她本可以完美谢幕! 直到爱......成了唯一的变量。 它不是计划的一部分,却推翻了一切计划。 它让最优秀的演员,在落幕前一刻,为自己加了一场诀别的戏。 “学姐……”齐显霆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没有未来了。” 他看着她逐渐透明的身影,看着这片即将消散的旧日幻影,用尽力气喊出那句迟到的答案: “没有未来了......因为最好的那个,已经被你留在过去了!” 风停了。 林玖颜的身影在昏黄的光线中彻底淡化,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消散无踪。 她最后的笑容带着释然,和一点点狡黠的得意。 仿佛在说:看吧,我就知道是你。 幻象崩塌。 现代的喧嚣声浪猛地灌回耳中,陆家嘴的霓虹重新刺眼,但那些行人的动作依旧定格在原地。 齐显霆独自坐在轮椅上,面对着璀璨而冰冷的现代外滩。 眼泪是热的,风是冷的。 一双手轻轻按在他肩膀上,陈峰俯身在他耳旁,轻声说:“我看到你的过去了......想知道是谁杀了你的女孩吗?” “你是谁?”齐显霆整个人都在颤抖,这短暂的梦幻泡影几乎让他崩溃。 “我是......” 陈峰的五官变的模糊不清,像是打上了一层马赛克,等到再度清晰时,已经变成一张齐显霆熟悉的脸。 “太君!太君饶命啊!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管物资的,事发那两天我半步也没离开特务科啊......”男人掐着嗓子故作惶恐的说。 是特务科的赵金水。 “我问,你是谁?!”齐显霆咬牙切齿的重复一遍。 “嗯......怎么做自我介绍呢。”男人的脸再度切换,这次是一个身穿灰色夹克,长相普通的男人:“严格来说,我应该是你的朋友吧。” “朋......友?” “敌人的敌人,当然就是朋友了。”男人微微一笑,他仅仅只是一挥手,林玖颜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护栏边。 “哦,错了。” 男人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未减,他像是随手修正一个微不足道的错误,朝着护栏边林玖颜的身影轻轻一摆手。 那穿着旗袍的窈窕身影一阵模糊,轮廓如水波般荡漾重组,下一秒,站在那里的人赫然变成了现实中学姐赵艺泽的模样。 “这样才对。”男人满意地低语,他举起漆黑的手枪。 “不要!” 砰——!!! 那朵猩红的血花,又一次在他绝望的瞳仁中盛放。 “当时就是这样对不对?我们敬重的科长林洪为了大义,一枪干掉了身为潜伏者的林小姐......”男人转过头看坐在轮椅上的齐显霆:“那你知道林洪是谁吗?” “......” “他是江衍市官方的土执事。”灰夹克男人耸耸肩,“这些词对你来说应该很陌生,但那可是一群拯救世界的大好人啊!” ...... ...... p; 齐显霆带着学姐逃跑,原文里本就说了是一次任性。 是林玖颜请求林洪收尾,所以才有老解他们在外面制造混乱,给林洪提供进去杀学姐的机会。 所有人都准备好掀桌了。 我描写的只是快跑出地牢,地牢外面就是特务科,全都是高桥武雄的人。 逃跑的结局无非是,乱枪打死,亦或是活捉回来两个继续审。 这样无名的选择就不会结束,外界全都被拖着,苏远和大傻还在水缸里跟艺伎憋气对峙,瀛海市的所有居民仍然在逃窜。 原文里写了,“虽然不知道能不能逃出去,但他就是想带着林玖颜跑。” 这个世界本就不是非黑即白,非对即错。 有些时候不想解释那么多,写我的呗,但是我真的很害怕流汗黄豆这个表情。 另外。 今天头太疼了,所以一更,睡一觉,明天早点补上。 狗头保命。 第744章 A。 齐显霆死死盯着护栏边那抹倒下的身影,世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 还有灰夹克男人的声音。 “你应该也察觉到自己身上的变化了吧?你,我,还有那个开枪的林洪,我们都不是普通人。” “你所经历的事,名为‘灵怨’,而杀死那个女孩的人,就是我们敬爱的江衍市官方土执事,专门负责处理这类‘特殊事务’的正派人物。” 他踱步到齐显霆面前,弯下腰,近距离地凝视着齐显霆那双几乎涣散的瞳孔,声音压低,带着蛊惑: “看,他们就是这样‘拯救世界’的。为了他们所谓的‘大义’,可以毫不犹豫地清除任何障碍,哪怕......是你心爱的女孩。” 齐显霆问:“那你呢?” “我?”灰夹克男人指着自己,哑然失笑:“刚才说过了,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所以我们应该成为朋友。” 齐显霆的目光从远处那抹刺目的红缓缓移开,落在灰夹克男人脸上,瞳孔里的激烈情绪似乎被抽空了,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敌人吗......”他低声重复,“既然如此,当时你也在场,为何不跟他作对呢?为什么不阻止他,或者......杀了他?” 灰夹克男人对他的平静有些意外,但很快笑着挠了挠头,“哎呀,小朋友,一直作死的人可是活不长久的......” “我们需要耐心,需要变得更强,才能在未来某天,真正有力量去做想做的事,比如......向他挥刀。” “对了,忘记提醒你,参与灵怨就是变强的方式。”灰夹克男人拍拍他的肩膀,仿佛正在对待一位老友,“像我们这样的人,散兵游勇很难成事。但你不会孤身一人。有一个地方,能让你找到真正的同伴。” “......什么地方?”齐显霆的目光又不自觉落在那具尸体上。 那只是个幻象,却无比逼真,学姐胸口涌出的鲜血几乎要蔓延到他脚下了。 灰夹克男人始终没有收起幻象,仿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铭记仇恨。 “永夜。”男人轻声吐出这个词。 “永夜......?” “顾名思义,让这个世界陷入永恒的黑夜。”灰夹克男人语气中夹杂着一丝狂热,“在那里,你能找到和你一样憎恨他们、并渴望改变这一切的人。我们能给你资源,给你指引,帮你挖掘你身体里潜藏的力量。终有一日,你会拥有向土执事,乃至整个官方复仇的资格!” 复仇...... 眼前仿佛又闪过那天发生的一切了。 拿枪的男人,倒在血泊中的师姐,情绪失控下的他抓住那道雷霆,却一次又一次被打倒...... 齐显霆沉默了很久,像是真的在考虑,然后轻声问:“听上去挺不错的,平时......都做些什么?” “很多。”男人见他似乎意动,语气更加缓和,“学习如何掌控你的能力,如何在灵怨中生存,如何识别同路人,如何应对官方......” ”官方负责处理灵异事件、维护秩序......而你刚才多次提到,你和官方是敌人?”齐显霆轻声说。 灰夹克男人纠正道:“不是我,是,我们。” “嗯,我们和官方是敌人......”齐显霆点了点头,“所以说,我们永夜就是由一群反社会份子组成的?” “反社会份子......?”似乎没想到齐显霆用词如此专业,灰夹克男人微微愣住,随即笑道:“这样说也不是不行,但我更喜欢称呼我们为‘一群有理想和远大抱负的人’。” 已经无伤大雅了,灰夹克男人注意到齐显霆刚才已经用上了“我们永夜”这个称呼。 果然啊,仇恨是最好的催化剂。 他一直认为永夜的方式才是最适合培养圣焰的,如今终于有机会实践。 只要在灵怨中觉察到危险时直接选择【杀人走出】就好了,绝对的零风险。 假以时日,由这份刻骨仇恨滋养培育出的圣焰,定能给官方带来前所未有的毁灭性打击! 灰夹克男人微笑着冲齐显霆伸出手,示好的同时,也露出了掌心的纹身: “欢迎你的加入......” “自我介绍一下,我的代号是......【梅花A】。” 齐显霆盯着那只伸来的手掌看了很久...... 忽然,他极轻地笑了一下:“别逗我笑了。” 灰夹克男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露出一丝愕然:“什么......?” 齐显霆慢慢抬起头,那双原本失神的眼睛此刻清亮得吓人,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智。 “你知道我的学姐......赵艺泽,是个怎样的人吗?”他与灰夹克男人对视,一字一顿:“她是法学院最优秀的学生,未来会成为瀛海市最棒的律师!” “她相信规则,相信公平,相信证据,相信这个世界哪怕布满尘埃,也总该有一条通往光明的正途!” “她那样优秀、有着一颗崇高灵魂的人......用命换我活下来......难道就是为了让我变成和你们一样的社会残渣,去践踏她誓死守护的一切?!” “那他妈才是对她最大的侮辱!!!” “......” 灰夹克男人用手帕擦去脸上的唾沫星子:“可是他们杀死了你的女孩.....” “那是我和林洪的事,与其他人何干?!” “有意思。” 灰夹克男人的笑容彻底消失,他站起身,整理着装:“如此一来,算我白跑一趟?不......也不算白跑,正好可以抹除掉一个潜在威胁,还能顺带汲取点养分。” 齐显霆笑了:“试试看。” 轰隆隆!!! 天穹之上,乌云迅速聚集,隐隐有雷光闪烁。 但是雷云还未聚拢就开始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齐显霆浑身伤口尽数崩裂。 “我好像不用动手,你自己就能把自己玩死了。” 灰夹克男人的身体开始不自然地抽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下一秒,一只苍白、湿黏的手,慢慢从他嘴巴里伸了出来...... 第745章 我现在什么都不缺了 荒诞诡谲的一幕,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要从夹克男身体里爬出来,对于那些没有直面过厉鬼的人来说这副场景简直就是噩梦! 可是齐显霆并未退缩,他挣扎着握紧轮椅扶手,想要爬起来。 一切都是徒劳,他似乎真的能强行站起来,可就连挥拳都是奢望。 而此时此刻,一整条惨白的手臂已经从夹克男嘴里伸出来了,他的嘴角越撑越大,到最后整张脸都在开裂,仿佛这具身体对他而言只是容器,是无用的皮囊...... “我草,真特么恶心。” 伴随着粗犷的怒吼,一只金光闪闪的拳头轰击在夹克男脸上,强行打断施法! 灰夹克男人猝不及防,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退。 那只正从他嘴里伸出的惨白手臂仿佛受到惊吓般缩了回去,他开裂的嘴角和面部皮肤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只留下些许残留的诡异粘液。 可当他惊怒抬头,想要看一眼敌人是谁时,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枚石质符咒。 符咒上的红色龙纹仿佛活了过来般游走,炽热的光芒急剧汇聚,周围的空气都被高温灼烧得扭曲起来! 视野瞬间被炽烈的红芒填满! 龙爆破! 轰!!! 愤怒的炎龙,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 .......... 几分钟前,苏远一行人刚到达外滩,准备看鸿子口中的无人机表演秀。 鸿子确实没撒谎,今晚的外滩热闹非凡,人山人海,无人机的编队正在夜空中缓缓集结调整,引来无数游客举手机拍摄。 正当他们也准备举起手机拍照时,一个男人发疯般的呐喊撕裂了欢快的氛围。 苏远几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年轻男人正情绪激动地推着一辆空荡荡的轮椅,像无头苍蝇一样在人群中横冲直撞。 他一边冲还一边喊:“我朋友不见了,你们有谁看到他了吗?” “就在这,我刚才就转了个头他就不见了,一个大活人!坐着轮椅!怎么可能一下子就不见了?!你们谁看到他了?!” 周围的人群下意识地与他保持距离,投去好奇的目光,当然更多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戏谑。 “你朋友都坐轮椅上了还能瞎跑?腿脚够灵便的哈!”看热闹的人冲着他大喊。 陈峰自己也纳闷,一个大活人怎么就不见了呢?难道是人口拐卖?哪个人贩子那么没眼光,他兄弟一把年纪了买回去也不好当儿子啊,更别提还是个残疾人了。 莫非......是看上他的腰子了? 这个念头瞬间让陈峰感到惊悚,正好这时有几个负责维持秩序的保安过来请他。 情急之下,陈峰也管不了太多了。 糖尿病......不对,癫痫,启动! 他学着好朋友揭子毅的样子,化身陀螺,在地上疯狂旋转,企图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但是这一行为,恰巧坐实了他有精神病。 几个保安飞扑上来,就要将他拿下。 游客们最多只当这是一个小插曲,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即将开始的表演秀上。 苏远看待事情的角度和旁人不同,他心想这小子还知道装唐来吸引注意力,挺聪明的。 他本就是一个多疑的人,别说现在,就算是曾经没有接触灵异事件时,因为妹妹的关系,他相信世界上任何离谱的事。 如果飞机上有人哭喊着要下去,这趟航班会坠机,那他一定会跟着冲下去;如果上课时有人来喊马上要地震了,他绝对第一个跑。 就算事后发现被疯子耍了,没关系,打他一顿就好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所以他让大傻短暂的开启了金身。 四柱纯阳,百祟不侵。 绝对免疫灵异的状态,让一切灵异相关的迷障都不起作用,他走进了梅花A的世界,看到了轮椅上的齐显霆,以及口吐手臂的夹克男。 大傻的程序很简单,在无人操纵时,优先打丑的和坏的。 灰衣男嘴里往外吐手臂的样子丑,欺负残疾人坏,所以他冲上去就是一拳。 眼见情况不对,坐在轮椅上的苏远立马起身跟团,他割开手腕放血,用千机血液划过自己的双眼...... .......... 炽热的高温让周遭景物都微微扭曲! 火焰散尽,灰衣男人的衣服和头发都烧焦了,但身体却无太多损伤,他再次抬头,目光锐利地望向火焰来源。 苏远就站在十米开外。 他腰腹和手臂上缠着渗血的绷带,双手十字张开,指间稳稳夹着数枚古朴的石质符咒,嘴里甚至还叼着三四颗! 鼠、牛 、虎 、兔 、龙、蛇 、马 、羊、猴、鸡、狗、猪! “我现在什么都不缺了。”苏远含糊不清的说。 漂浮在半空中看戏的夏梧,见此一幕不禁摇了摇头。 “这老款小孩,那么多帅的不玩,玩成龙历险记?” “哈哈哈哈哈哈哈。”灰夹克男人并不惊慌,饶有兴致的看着苏远:“我认识你,那部动画片我也看过,好像狗符咒的能力是不死?” 他视线扫过苏远身上的绷带,眯着眼笑,语气森寒:“你真的不会死吗?” 苏远吐出嘴里的符咒,伸手接住,语气轻描淡写:“黑桃几?” “梅花A。”灰夹克男人大大方方的向前露出手掌。 “梅花啊,废物罢了。” 尽管嘴上这么说,苏远还是收敛起几分笑意,屈膝下沉,眼神微微凝重起来。 他朝着灰衣夹克男招了招手:“试试看。” 两束漆黑如墨长发悄无声息地掠过地面,缠住齐显霆的轮椅扶手和支架,将他拖离战场。 更多的黑发席卷到苏远身后,盘踞升腾,宛如一片绽放的黑色海洋! “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嚣张,真让人讨厌啊。”灰夹克男人手上凭空出现一把手枪,他对着苏远连开数枪。 砰!砰!砰! 浑身金光的大傻横跨一步,挡在苏远面前,待到枪声消失后,他又迅速让开。 高贵的龙与灼目的豕同时泛起炽烈光芒,下一刻,苏远眼中迸发出熔金般的炽烈光芒,掌心奔涌的能量化作湮灭一切的炎龙吐息。 第746章 梅花A的能力。 轰!!!! 比霓虹还要耀眼的红芒瞬间照亮整片外滩,梅花A的身影在三道高温烈焰中消失..... 其实,如果要更加严谨一些,按照成龙历险记动画中的设定,猪符咒的能力应该是双眼中喷射出电眼激光,而非火焰。 可是这种小细节无须在意,因为这本就不是什么十二符咒,只是苏远用千机做出来的、一种形式而已。 不管喷射激光还是火焰,不论形式、视觉效果如何,伤害始终取决于千机的等级和苏远的用血量。 至于牛的力大无穷、蛇的隐身、狗的不死之身......这些能力就目前的千机来说,显然是做不到的。 所以这十二枚符咒通通都是龙爆破,压缩过后的能量,相当于十二次攻击。 苏远一口气做出十二枚,就是不想在战斗过程中放血暴露千机。 他不需要想着如何取胜,只要拖延时间就足够了,毕竟这场战斗可是发生在瀛海最繁华的外滩!官方的人员马上就会赶来! 上一次对上的是黑桃十......这次竟然直接跨越到梅花A了吗? 相比于黑桃,梅花并不擅长战斗,但是因为梅花八带来的影响,让苏远感觉每个梅花都很恶心,无论是能力还是性格。 风助火势,观景台的前端在熊熊烈火中燃烧,硝烟散去,一道黑影在火焰中抬起手臂。 砰!砰!砰! 又是三枪。 苏远拉过挡箭牌,同时心中暗想,怎么又是枪? 枪是灵异武器?还是说这个梅花A的能力就是一把手枪?总感觉有点捞...... 那他刚才喉咙里伸出的那只手又是什么?把他自己和轮椅上那个小伙子藏起来的又是什么?为什么自己的攻击对他毫发无伤? 这时四周光线陡然增强,紧接着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梅花A竟然不知从哪拿出一把喷火枪! 火焰笔直的喷射而出,撞击在大傻胸口上,如同水流撞击礁石般向两侧分散,灼热的火浪从苏远眼前席卷而过。 火? “咦?” 那头传来惊疑声,梅花八似乎也没想到竟有如此强悍的肉盾,那个金光闪闪的壮汉看起来能抗到天荒地老......于是,他伸手打了个响指。 霎时间,火焰消失了,整个外滩的景象开始剧烈波动,就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 高楼大厦、霓虹灯光、黄浦江水......所有的一切都在扭曲变形,渐渐融化成一片混沌的黑暗。 苏远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场战斗发生的太快太突然,导致他根本没时间去摸索对方的能力......这乱七八糟的都是什么? 还有重要的一点,他现在感觉违和感很重。 因为,他能听见身后来自观众们的惊呼声。 “牛逼啊我草!” “只听说有无人机表演秀,没想到还有表演喷火的?赚大了今天!” “那头发又是什么?这都什么道具,也太逼真了吧。” “爸爸快看!”男孩兴奋的拉着父亲的衣角,“这是卡通豪火球之术!火影忍者来了!” 看上去年纪不大的父亲低头看了看儿子,觉得自己的童年受到玷污,抬手甩了儿子一个小逼兜:“傻逼孩子,这是龙符咒。” “呜呜呜呜呜......” “退后,退后,所有人退后,别再往前挤了!”一米四九的鸿子蹦蹦跳跳的维持秩序,把人群向后疏散,谁不老实就跳起来踢他膝盖。 苏远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世界是还是正常的,灯光照亮整片街道,入眼所及全是摄像头和闪光灯,游客们全部拿出手机录视频。 “感觉我成了动物园里的猴。” 游客们脸上都是兴奋,并无恐慌,这说明他们没有看到江面那副诡异的模样,这个世界在他们眼中还是正常的...... 苏远的心念电转,眼前的违和感瞬间有了合理的解释。 游客们的反应说明了一切,他们看不见梅花A,也看不见那轮椅上的青年,更看不见那些诡异的手臂和真实的火焰。 在他们眼中,恐怕只有自己和大傻在对着一片空地,上演一场喷火发光的街头表演。 若是他们真能看到梅花A掏枪射击的画面,此刻外滩早已陷入恐慌和奔逃,绝不可能如此悠闲地举着手机拍摄。 这让他立刻回想起自己最初的状态,若非用千机血液划过双眼,他同样看不见被隐藏的梅花A和轮椅上的齐显霆。 “原来如此......” 苏远脑中豁然开朗,一个清晰的模型迅速构建起来: 梅花A的能力,极可能是将特定目标强行拖入一个叠加在现实之上的“异常层面”或“里世界”。 在这个层面里,他的各种诡异能力得以施展。 而大傻,因其【四柱纯阳,百祟不侵】的绝对免疫特质,如同一把万能钥匙,能强行闯入任何灵异相关的领域。 所以他可以同时存在于现实的“表世界”和梅花A制造的“里世界”,既能被普通游客看到,也能结结实实地一拳打在梅花A脸上。 自己,则是通过千机血液暂时获得了“视觉”,窥见了这个“里世界”的存在,但他本身还停留在“表世界”,所以游客们能看见他。 江婳的状态和自己一样,她的眼睛上也有自己的血......鸿子废物罢了,没来得及给他抹。 梅花A将自己和目标藏匿于现实的夹缝中,寻常手段无法触及,而他发动的攻击没有对现实造成任何损伤......极有可能是......幻觉! “果然,说到底还是骗子。” 前面几次攻击梅花A毫发无伤,极有可能是他根本就不在那里! 那他现在在哪? 苏远转过身,世界再度陷入漆黑。 忽然,一点刺目的银光在黑暗中骤然亮起,一道由雷电凝聚而成的长矛从左侧方飞驰而来,扎向他的腰子。 黑色的汪洋席卷而出,在苏远侧方形成一个由长发构成的保护罩,护住他的腰子。 雷矛看上去威势惊人,毫无阻滞地突破了看似厚实的发丝屏障。 苏远眼神微眯,没有选择躲闪或反击,竟是徒手抓向那雷电长矛! .......... p; 今天还有。 昨天割阑尾,割阑尾你知道没办法的,阑尾是我完美身躯的负担。 第747章 虚幻与真实 掌心传来剧烈的麻痹与灼痛感,仿佛是普通人抓住了一根高压电线,强烈的危机预警涌上心头,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喊他松手! 有痛觉......莫非我猜错了......? 一瞬间的质疑,苏远很快就意识到绝不能有这个想法,他目光变的坚定。 “假的,幻觉。”他再次对自己施加暗示。 痛觉忽然消失了,雷霆长矛像一阵风穿过他的身体。 果然是幻觉,苏远松了口气,刚才那一瞬间的痛觉,不过是极度真实的感官欺骗成功蒙蔽了大脑皮层后引发的生理反馈。 尽管雷霆长矛出现前他就已经推测出这是幻觉了,可当那浩瀚天威来到面前时,他依然有一瞬间的动摇,所以有了伸手去抓的举动。 身体的本能说明他相信了,所以幻觉成真。 你所见即他所骗,你所信即你所伤,梅花八的能力是欺骗大脑,戏弄现实! 自己原本窥见的世界是正常的,用千机划过双眼后看见的反而是幻觉,岂不是说明这种幻觉甚至能骗过鬼? 不,这不能光用幻觉来形容,已经是无限接近真实的虚假! 光凭想象就知道有多棘手,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梅花A带进他的世界。 若选择相信幻觉进行防御,虚假就会成真。 若完全放弃防御,将所有攻击视为虚幻......梅花A只需在无数次虚假中掺杂一次真实的攻击,便能轻易得手。 与其说是战斗,这更像是一场赌局,他赌的就是你不敢完全不信,更赌你会在无数次的虚假中逐渐麻木,对真正的杀机失去反应。 不过,还好。 虽然自己重伤未愈,但是面前有个满状态的大傻。 又是一道火光袭来,苏远迅速操控大傻挡在身前,同时用一枚龙符咒横扫反击。 火光再次照亮外滩,引起身后的一片叫好声。 苏远玩起了老鹰捉小鸡,不管他是不是幻觉,挡就完了,大傻严格来说完克这种花里胡哨的能力,五分钟的时间绝对够用,梅花A如果脑子正常这个时候已经可以准备逃跑了! 苏远正这样想着,忽然一股巨力袭来,仿佛一根攻城桩砸在他的盾牌上,他和大傻一同连连退后。 “什么情况?” “这小子拿拳头打我!”大傻很是气愤。 梅花A意识到幻觉不起作用,于是使用了纯粹的物理攻击,这一下果然奏效,他的体质远在大傻之上! “竟然还不跑吗?”苏远微微皱起眉头,从未露面过的A竟然在瀛海最繁华的地区当众出手,不惜暴露能力,甚至在明知支援即将到来的情况还迟迟不愿离去。 这只能说明轮椅上的人很重要......现在应该还加上了自己。 这时,呼啸的风声再起,来自前方,梅花A的第二拳来了,他准备用拳脚来打破大傻的绝对防御。 大傻也察觉到危机,可是他从不知怕为何物,举起拳头就要跟他对轰,这时听身后的苏远说道:“我来。” 他将面前的大傻向侧后方轻轻一推,自己则迎身而上。 拳未到,风已至。这必将是势大力沉的一拳,梅花A也意识到不能打持久战,准备速战速决。 苏远深吸一口气,摆出架势,像是公园打太极的老头。 他整个人重心微沉,左臂向前轻柔探出,并非硬格,竟是凭借感觉轻轻搭在梅花A袭来的手腕外侧。 一触即粘!太极听劲,苏远瞬间感知对方劲力方向与强弱,同时腰胯拧转,身形如迷踪幻影般侧滑半步,恰到好处地将那刚猛无俦的拳劲引偏半分,使其擦着耳畔掠过——揽雀尾! 被带偏的梅花A中门微开,苏远右脚抢身位踏进中线,埋入其胯下,一身柔劲瞬间转变为凌厉!右手拇指关节凸起,精准狠辣地钉向梅花A心窝下方的鸠尾穴。 街头打架可能十几拳下来只受轻伤,但如果找准位置,一拳就能把人打死! 这一下若是打实,足以瞬间闭气摧力! 然而梅花A体质确实强横,反应极快,被引偏的拳头猛然下砸,用肘击硬撼苏远攻来的凤眼拳! 砰! 一声闷响,气劲四溢! 苏远借对撞之力,身形如秋黄落叶向后飘退数米,轻盈落地,化解了大部分冲击,但右拳指骨依旧传来一阵酸麻。 梅花A也后退半步,低头看了看心口处衣物被拳风撕裂的痕迹,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刚才那几下子......什么鬼? 身后的观众们传来更加热烈的惊呼,站在他们的视角来看,那小伙子正表演喷火呢,突然改变架势像是要打太极,结果刚打了两拳虚空中突然窜一个人来。 傻子也发现不对劲了,喷火是整节目效果,你这大变活人是什么鬼? 不会来真的吧? 背着我们玩超能力? 梅花A因为主动攻击到了不属于同一个世界的苏远,他的幻境世界解除了,他也来到了现实中,暴露在灯光下。 苏远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之喜,他一手操控大傻,另一只手朝着梅花A轻轻招手:“来过过拳脚。” “如你所......” 话音还未落下,梅花A的身体再次被火焰吞噬,苏远手中的三枚龙符咒化为化为齑粉,这是三道叠加在一起的龙爆破! 武德是不可能讲武德的,有疑问可以去问刘三的保镖,洪拳大师顾海棠。 然而,这一次,更加爆烈的火焰并未如之前般肆虐扩散,也未点燃观景台的任何设施。 火光急速收敛、消散,只见梅花A依旧站在原地,手中捏着一块红黑相间的魔术师手帕。 这块手帕挡下了全部攻击,些许未散尽的火星如同温顺的萤火虫般,围绕着手帕边缘飘舞了几下,便彻底熄灭。 梅花A站在原地,自言自语:“我听到动静了,有人来了......说实话,我想跑了,没必要为一点小事把命搭上,这次没有做足准备,下次也......” “什么?来都来了,你想汲取养分?” “真不该带你出来的......好吧。” 梅花A的身体猛地一僵,头颅不自然地向后仰去,嘴巴张大到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角度。 那条苍白的手臂再次从他喉咙深处探出。 这一次,苏远看得清清楚楚——那条诡异手臂的苍白皮肤上,赫然纹着一张清晰无比的扑克牌图案: 黑桃A。 第748章 交锋 咻!咻!咻! 等待许久的无人机表演秀终于在这时开始了,夜空中数百架无人机同时亮起,如同宇宙中的银河。 它们在空中变换阵型,结成巨大的五行八卦图案,流光在卦象间流转,将天幕化为玄妙的发光阵图。 原来今晚的表演秀是道家主题,现代科技演绎古老玄学,简直是神来之笔! 然而此刻,下方人群已无暇欣赏这天工之作。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手机镜头,都惊恐地聚焦在观景台中央那骇人的一幕——那个男人的喉咙里,正伸出一条纹着黑桃A图案的惨白手臂! “我......我草!那是什么东西?!” “特效?这特效也太真了吧?!” “拍电影吗?摄像机藏在哪?” “不......不像啊......” 惊叫声、质疑声、倒吸冷气的声音瞬间取代了之前的欢呼和赞叹。 人群像是被浪潮拍打着后退,但是没有人转身逃跑,游客们只是拉开距离,调整手机摄像头聚焦,画面拉大,拍的十分起劲。 科技在天穹绘出玄妙图腾,人间却上演着无法理解的恐怖。 轮椅上的齐显霆被混乱的人群推搡着,视线却死死锁定远处的战场。 都是为了救他才搞成这样的......那几个人是为了救他...... 他双手死死抓住轮椅扶手,手臂微微颤抖着,试图将自己支撑起来。 焦急、愤怒、还有一丝无力感在他胸腔里灼烧。 “动啊......”他咬紧牙关,从齿缝间挤出低吼,额角青筋暴起。 脑海中拼命回忆着那天在绝境中掌控雷霆的感觉。 那撕裂一切的愤怒,那奔涌的力量,那将万物都染上苍白的炽烈电光...... 这一刻,有雷电在他的眼中划过! 然而下一秒,电光消失,他浑身虚脱的坐了回去。 ...... 在一片混乱中,那条属于“黑桃A”的手臂五指慢慢收紧握拳! 黑桃A?! 苏远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太荒诞了,黑桃A藏在梅花A的肚子里?!这么猎奇?让他爬出来还得了? 不过......这可能也是一个机会! 他握紧龙符咒对准梅花A,敌人在施法阶段很难忍住不打。 暴虐的火龙席卷而出,梅花A单手捏着魔术师手帕的一角,轻巧地挡在身前。 “没......没时间了,就这样吧......速战速决......” 梅花A喉咙里含糊的挤出几个字,似乎在告诉身体的黑桃A,伸出来一只手差不多得了。 你要整个爬出来到时候我还得把你吃回去,我俩哪还有时间逃跑? 说完,他脑袋歪向一边,身上那股冰冷的杀戮气息骤然暴涨! 梅花A仰着头,他像是某动漫中的奇行种那般,四肢扭曲、却又无比欢快的朝苏远狂奔而来。 速度快到骇人,仅仅几个呼吸间,就已经快要来到苏远面前! ...... “啊——!” “谁踩我?!” “靠!干嘛呢!” 人群后方突然出现一阵骚动,只见数道迅捷如电的身影,正以极其彪悍的方式强行突入。 他们踩着游客的脑袋和肩膀,几个起落间便已悍然闯入战场中心! 为首一人身着黑色大衣,眼神锐利,双手握着冰蓝色大刀,脸色因激动而泛红,正如同传说中的关二爷一般! “苏远,我来了!” “镇!” 同一时间,一声短促而威严的敕令响起! 解医生同行的四人中,有一人双手结印。 霎时间,金光大盛! 一张巨大金色光网凭空浮现,覆盖范围极广,带着沛然莫御的镇压之力,朝整个观景台笼罩下来。 “快......点......” 梅花A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他的身体仿佛不受自己控制,但包括速度在内的各方面都得到了巨大提升。 狂暴黑发汹涌而出,像一个黑色的茧将梅花A的身体包裹起来,阻止他向苏远靠近。 可是这并没有坚持太久,黑桃A的手臂像割草机一样向四面八方挥舞,轻而易举的撕开一条道路。 近了。 苏远站在原地,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在不知道大小王和2是否存在的情况下,梅花A和黑桃A已经可以说是永夜的尖端战力了。 他们或许没有做足准备,因为一开始的目标并不是苏远,但自己现在也是处于半残的状态...... 解医生和瀛海官方的支援已经来了,他应该在大傻的掩护下尝试逃跑。 但是...... 有点怕大傻被黑桃A的物理攻击一拳打死了。 而且,他若是逃跑的话,永夜这两人也不是傻子,他们见没有得手机会也一定会跑! 来都来了,就这么让他们走了?毫发无伤? 苏远有些不甘心,他想试试。 高端天眷者之间的战斗,底牌层出不穷,不打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结果如何。 情报的重要性,有时甚至要凌驾于等级和实力之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归零。 梅花A那颗的脑袋猛地摆正,空洞的双眼平视着近在咫尺的苏远,那条纹着黑桃A的苍白手臂朝他伸了过去。 动作甚至算不上极快,却带着一种冻结空间的压迫感。 仿佛避无可避。 死亡的阴影笼罩而下。 苏远没有做出丝毫反抗的举动,看着那只手一点一点靠近自己,然后...... 呼—— 苏远胸前那枚一直沉寂的的金色锦囊,忽然无风自动,自己跳了出来! 锦囊的系带自行松开,袋口张开。 一个能仿佛吞噬一切光线的微型黑洞浮现,悬浮在苏远与那只抓来的苍白手臂之间。 紧接着,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一只手指修长、做着精致美甲的手,优雅地从那微型黑洞的另一侧伸了出来。 带着几分慵懒和随意,林默抓住了黑桃A的手。 两只手僵持在半空,几秒后,同时开始微微颤抖,仿佛在进行无声的角力。 “嗯?” 微型黑洞后传来一声轻咦。 紧接着,林默的脑袋从黑洞里探了出来,她似乎想看看,是什么东西居然需要她亲自出手才能挡住。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只与自己相持的苍白手臂上,然后下一秒就看到了上面的纹身。 黑桃A。 空气似乎寂静了几秒。 林默脑袋“嗖”地一下又缩回了回去。 她没有放开黑桃A的手,下一刻,一个尖锐的导弹头从黑洞里探了出来。 “喂!我草!” “西八!” “哦!谢特!” “等一下啊!冷静啊!” 惊慌的喊声同时从苏远、大傻、梅花A、还有他腹中的黑桃A口中传来。 还伴随着解医生那绝望的呐喊:“牙买咯!(不要啊!)。” 第749章 如同恐怖袭击! PF89A式80毫米单兵多用途火箭筒,又被称为单兵反坦克火箭,具备穿透300毫米钢筋混凝土工事的作战效能。 林默还算有点靠谱,并没有第一时间发射,给苏远预留了逃跑的时间。 那只刚做完美甲的手死死钳住黑桃A的苍白手臂,防止敌人挣脱,导弹头几乎怼在梅花A的胸口上。 【黑洞】的特性是一条单向通道,一边是入口,一边是出口。 哪边是“出口”取决于持有锦囊的双方谁先遇到危险触发。 这条通道只进不出,所以按照这个特性,爆炸的余波绝不会伤及处于通道另一侧入口的林默。 不过......她的手伸过来了,刚做的美甲肯定会连同手臂一起炸个稀巴烂。 但林默认为那样不亏,毕竟她断肢的话可以找陈苹果复原,最多只会有点疼而已。 苏远在看到巨大弹头的瞬间,立刻拽着大傻掉头就跑。 一个经验丰富的天眷者绝对不会像韩剧里的男女主那样,车都怼到身前了还站在原地发呆不动,或是吓得蹲下双手抱头投降。 况且他还算了解林默,对方拿个导弹出来绝对不是威慑或打算开个小玩笑,她真打算贴脸引爆! 最多有一点令他疑惑:这也太快了吧?一点准备时间都没有,林默平时难道拿火箭筒当抱枕吗?随时准备发射? 刚转头没跑出几步,苏远忽然失去平衡,双脚离地。 飞扑到一半的解医生意识到自己没机会了,于是改变策略,扛起苏远就跑。 人生能有几回春?人一辈子能救几次圣焰?这何尝不是一份功德呢? 他把随身两件套之一的大刀都丢了,双手扛着苏远,力求跑的更快。 这时在苏远的视线里,梅花A也开始自救,他颤颤巍巍的把盖在掌心的魔术师手帕一揭,一把生锈的大剪刀凭空出现。 那把剪刀有着很长的木质扶手,看起来就像是园丁修剪树枝用的,唯一区别是刀刃上沾着不是泥土和枝叶,上面是暗红色的血迹,似乎这把园艺剪真正的用途是修剪人的肢体。 梅花A的下一个动作印证了苏远的猜测,他双手握紧剪刀扶手,对准自己黑桃A的手臂猛地剪了下去。 “咔嚓!” 锈迹斑斑的剪刀展现出了与其外貌完全不符的锋利,黑桃A的手臂像是树枝被干净利落的剪断。 他竟然选择断臂逃生!不过断的是队友的...... 那股挣扎力道消失的瞬间,林默连0.01秒都没有犹豫,甚至没来得及收回自己的手,抢先扣下扳机。 轰!!!!!!! 爆炸的轰鸣与火光彻底吞噬了观景台,恐怖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首当其冲的是离得稍近的那些游客,他们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那狂暴的气浪狠狠拍倒在地! 惊叫声被爆炸的巨响彻底淹没,人群如同被狂风扫过的麦秆,成片地向后倒去。 几乎在爆炸发生的同一瞬间,扛着苏远狂奔的解医生感知到身后那毁灭性能量的急剧膨胀。 他毫不犹豫,借着前冲的惯性,猛地将肩上的苏远向前一甩,同时自己合身扑上! “卧倒!” 解医生低喝一声,整个人如同盾牌般将苏远严严实实地压在了身下。 苏远感觉自己快被他压死了。 ...... 人群最外围,陈峰和几名架着他的保安,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我......我就装个癫痫,结果搞出这么大的事? 陈峰脸色煞白,不会枪毙我吧? 数辆黑色越野车飘逸急刹在人群最外围。 车门推开,瀛海市官方的人员迅速下车,他们都是放下手头工作立刻赶来的,但看情况他们似乎来晚了。 眼前硝烟弥漫的景象令他们心神剧震,瀛海最热闹的外滩观景台竟然被人轰炸了? 这简直是不亚于911的恐怖袭击啊! 可是好在观景台一片空旷,没有什么易燃易爆物品,就连扶手都是铁质的。 爆炸并未造成火灾,等硝烟稍稍散去,预想中尸横遍地的恐怖景象也未曾出现。 除了爆炸中心那个焦黑的坑洞和周边狼藉的地面,绝大多数倒地的游客都是被爆炸的冲击波和气浪推倒,或是惊吓过度腿软瘫坐在地。 场面极度混乱骇人,但伤亡似乎远低于最坏的预期,可以说几乎没有。 为首的负责人刚松了口气,目光扫过那些游客举起的手机时,心头又是一紧。 要知道,在如今灵怨大规模覆盖的世界下,有一项特殊的机制。 知晓灵异的人,就会被卷入灵怨。 原理大概类似于:入局者知晓灵异,那些在灵怨中死去的人会被抹去一切,但是不会从入局者的记忆中消失。 入局者也不会被修改认知,从而忽视生活中的各种不合理,例如几天前瀛海市天空中那抹巨大漆黑。 相反,既然你已经相信世界上存在灵异,那么,“欢迎入局”。 这是过去人们通过实践得知的。 曾有永夜成员试图大规模传播灵异,但仅靠口头描述连小区都传不出去,根本没人会信。 于是这名成员选择在网络上发布影像。 结果视频刚发出几分钟就被删除,发布者很快被通过网络定位,官方人员上门实施了抹杀。 所以说,绝不能让任何影像流出! 就连这些目睹全程的游客,也得对他们进行洗脑......洗不掉的就只能分批次安排进灵场了。 负责人对着身旁一位瘦弱的眼镜男使了个眼色,对方立马会意,轻轻击掌。 啪......啪......啪...... 砰,砰,砰。他每击掌一次,就有几台手机屏幕炸裂,以及游客懵逼的脸。 ...... 除了梅花A和黑桃A,距离爆炸中心最近的人就是苏远、解医生和大傻了。 解医生压在苏远身上,撑开那件带有防御性能的黑色风衣,像展翅的雄鹰,抵挡了大部分余波。 “尼玛......”大傻就有些狼狈了,今晚又挨打又挨炸,现在就像一个黑人,浑身上下只剩一条破洞的裤衩子。 第750章 欧阳轩轩 苏远艰难的睁开眼,突然—— 啪嗒! 有什么东西掉在他面前,长长的,焦黑的同时还隐约散发着一股肉香......难道是莫斯科烤香肠? 苏远猛地眨眨眼,这才勉强辨认出这是两条手臂,保持着友好交握的姿势,分别属于道观木执事和永夜黑桃A。 看来两人的体质都十分强悍!灵异加持下的反坦克穿甲弹都没能将他们的手臂炸碎,仅仅只是烤糊了而已! 苏远翻身推开解医生从地上站了起来,迅速回头扫视战场,看需不需要补刀什么的。 可是结果令他失望,一片狼藉的观景台上什么都没有,梅花A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那张金色巨网也消失了,可能是因为等级不够无法困住梅花A,也可能是被林默炸没了。 “等等!” 寒冷的江风迎面袭来,苏远忽然想到一种可能,可他刚转过身,还没来得及说话,四道黑影从他身旁一掠而过。 是跟解医生一同赶来的四位副手,他们是瀛海市官方成员,看起来素养惊人,没什么犹豫的就一头扎进黄浦江里,想看看敌人是不是走水路逃跑了。 呼。 苏远知道没自己什么事了,瘫坐在地上,点了一根利群。 忽然,口袋里传来“砰”的一声脆响,苏远摸出手机......发现手机竟然自己炸了。 “......” ............ 江衍市。 肖宇和林源他们原本正在请木执事林默吃宵夜。 虽然必贵园小区的灵怨,林默并没有帮上什么忙,是林源和小高靠自己解决的。 但是,领导肯来帮忙兜底,这份人情总得记着,该表的感激一点也不能少。 大排档烟火气十足,烤串啤酒摆了一桌。 由于这群人里面二逼不少,所以气氛很是欢愉。 大家边吃边聊,正起劲时,林默突然动作一顿。 下一刻,她随身携带的金色锦囊自行飞起悬在半空,袋口张开,一个微型黑洞瞬间形成。 得益于优秀的战斗素养,林默没有错愕,甚至没半秒钟的犹豫,直接把手伸了进去。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吃饭了。 众人就这样看着她把脑袋伸过去,缩回来,然后弯腰拉开脚边黑色大布袋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火箭筒! 谁家好人吃饭带反坦克火箭筒?! 林默把直接塞进黑洞,十秒钟后,扣动扳机。 "砰!" 后坐力震得她连带整张桌子都晃了一下,抽回火箭筒时,她整条手臂都已经消失,断口处疯狂飙血。 这时老板笑呵呵的端着烤鱼走过来,看见断手、火箭筒和满地鲜血,嘴巴张的像个鸡蛋,盘子“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林默淡定拿起扎啤喝了一口:“来个人开车送我回去,我得止血。” ...... 四个负责潜入黄浦江搜寻的成员爬上了岸,一无所获。 不过,在偌大的江中寻找一个目标本就不现实。 接下来会有人严密监控每一个上岸点,虽然暂时不确定梅花A是跳江逃生还是另有手段,但事关永夜高层,他们绝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永夜的高层果然猥琐,没有后手他们是不会抛头露面的。” “不对,按照正常逻辑来讲......不是因为他们是高层所以猥琐,而是足够猥琐才有机会活到高层。” 苏远抽完一根烟,拍拍裤腿站起身。他望着广阔的江面和对岸的繁华夜景,目光渐沉。 10,J,Q,A...... 从未露面过的永夜高层最近频繁现身,是否预示着更大的骚乱即将到来? 这个时间点太过敏感,他一个多月后就要进入那座厉鬼盘踞的江城,直面已知最强的红衣厉鬼。 如果找不到解除诅咒婚书的办法,就只能请老天师出手了。 老道士已经做好了准备,所以提前安排官方带着【馥郁】提升等级。 “啧,老天师一百多岁了,若真要出手,恐怕这也是他的最后一舞了。”苏远扶额,真到那时,简直不敢想象局面会乱成什么样子。 他不想承担那么大的因果,所以最好的方式还是靠自己解决。 而解决问题的唯一途径,就是变强! 等身体再恢复一些,就必须继续寻找灵异事件来提升等级。 六级不敢奢望......至少先升到五级吧。 想到这里,苏远心中隐隐升起几分期待。 现在的他,什么都没有失去。 等到升级时,他又能找到谁呢? 这时,身旁两个蠢货的声音打断了苏远的思考。 “我裤衩子破洞了,把你外套给我围一下。” “特么......你不会蹭到吧?” “能不蹭吗?你这小外套我当裤衩穿......” “尼玛,那我不给你了!” “那我自己扒了!” 正当鸿子和大傻为了一条破洞裤衩和外套纠缠不清时,江婳推着空轮椅走了过来,她看着苏远略显苍白的脸色,轻声问道:“苏远......你还要不要坐这个?” “坐。”苏远也没客气,转身一屁股坐了上去,难得“哈”的笑出声来。 沉重的心情舒缓了几分,跟这几个傻逼怎么都紧张不起来,那种感觉好像又回到了学校里。 就在这时,一只白净的手从后面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苏远转过头,看见一个约莫二十二三岁的年轻男人,他穿着件简单的黑色卫衣,头发随意抓出几分蓬松感,笑起来时眼角微微下弯,带着几分年轻人特有的清爽朝气。 “坤拳苏远?”男人笑着打量他,“久仰了啊。” “你是......?” 见有人竟喊出自己在民国里的大名,苏远微微仰头看他。 “认识一下,我叫欧阳轩轩。”年轻男人朝他伸出手:“道观的土执事。” ...... 齐显霆的轮椅在混乱的人群中被推来搡去,他成了一个无助的残疾人。 正当他不知所措时,人群突然分开,几个身着制服的人无声地围住了他的轮椅。 这时,解医生从容地穿过人群走来,重新披上了那件黑色大衣。 他含笑停在齐显霆面前,微微俯身问道:“齐小兄弟,我们可以来一场真诚友善的交流吗?” 第751章 故事的结局 深夜,瀛海市街头,一家装修风格“老破小”的面馆里。 “来吧,我请客,都别客气。”欧阳轩轩掰开一次性筷子,两手各执一根,在桌沿“叮叮咣咣”地敲齐,热情地招呼众人落座。 外滩上的恐怖袭击让瀛海陷入混乱,警方封锁了这条人流量最多的路段,交通几乎瘫痪;那些目睹全程的游客中有几个心大的,甚至还嚷嚷着要为自己的手机讨个说法...... 那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即便有很多人不在现场也听到了,于是各大短视频平台突然涌出一堆意义不明的视频。 例如视频内容是喜羊羊和灰太狼,而文案却是: 【有谁知道瀛海外滩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有谁听到那声爆炸了吗?】 底下立刻有人回复: 【我知道内幕,5r告诉你。】 【5r?穷疯了吧,一块钱差不多......】 在这个信息爆炸又高度管控的时代,网民们的智商也在进步,早已学会了用这种“图文无关”的加密方式传递信息、规避审查。 这无疑大大增加了审核的工作量,瀛海官方一夜之间估计要多出许多秃头,不过这些事都有专门的文职人员去处理,用不着他们操心。 瀛海官方对苏远一行人很是重视,听说他们要去吃夜宵,原本想派遣保镖跟随的,因为外滩刚出了这档子事。 可苏远拒绝了,在和林默确定了土执事的身份后......自带保镖就用不着给他们添麻烦了。 “火爆鳝丝面,156......”鸿子双手插兜,仰头望着墙上沾满油污的菜单,“西红柿鸡蛋面也要30?你咋不去抢呢?” “吃不起别吃。”老板捏着纸笔,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吃不起?你是说我?我吃不起?”鸿子一连三个反问句,气焰嚣张的指着自己,“你知道我是谁吗?给你这破店买了改成公厕信不?” “呵呵。”老板冷笑着,同样用一连三问反击,“小屁孩,番茄看多了吧。成年了吗?知道瀛海房价多少吗?还想买我的店?” 鸿子跳起来就要踢老板膝盖,半空中被大傻一把拦腰抱住。 欧阳轩轩忍不住哈哈大笑,摆摆手打圆场:“老板别介意,我家亲戚小孩,不懂事。点菜点菜,我们都饿坏了。” 等众人依次点完面,老板吹着口哨晃进后厨。欧阳轩轩这才转头对鸿子笑道: “这家店口碑很好,要不是这个点来,说不定还得排队。老板是瀛海本地人,就这脾气,别跟他一般见识。” 鸿子被林默打出心理阴影了,在执事面前不敢放肆,只能轻哼一声,不服气地嘟囔:“这老梆子说话这么冲,生意还能好?” “这不正说明他家面好吃吗?”欧阳轩轩笑的很和气。相比于其他执事,他带给众人的感觉就是没什么架子。 或许这也和年纪有关系吧,土执事应该是年纪最小的,看上去和夏梧差不多大。 “怎么称呼?”苏远也拆开了一双筷子。 之前他做过自我介绍,但是四个字的名字总觉得喊起来太绕口了。 “叫我轩轩吧,我的朋友们都这么喊。” “朋友?你还是大学生么?”鸿子问。 “不是,我之前是宠物医生,专给小猫小狗做绝育的那种。”欧阳轩轩笑眯眯地说,手里比划着,“手艺可好了,又快又准,江湖人称‘欧阳一刀’,噶过的蛋能绕地球三圈。” “那你很牛逼了,跟屠夫差不多,听说那些常年杀猪的屠户身上都会带着浓烈的杀气,一进猪圈就如同王从天降,你是不是也有这种效果?”鸿子打趣。 “当然有,但其实人的我也割过不少,主要用在审讯永夜的时候......职业习惯嘛。” 鸿子一听,立马下意识夹紧双腿......这才是真正的恶魔啊! “不用紧张,只是职业习惯,我没有这样的爱好。”欧阳轩轩说完上下扫视着他,摸着下巴笑道:“你是草间人?之前两次暗杀高桥武雄的就是你?” “是......我。”鸿子说。 他心情颇为复杂,一方面是自己已经有了赫赫威名,就连执事都听说过自己......难受的是他好像是通过身高认出自己的。 官方在他的档案里难道特地标注了身高?密码的! “欧阳兄,你的身份是什么?” 见土执事主动提起副本中的事,苏远也顺势问道。 时至今日回想起来,那好像就是穿越时空的一场梦,他没办法把那段经历当成一场游戏,因为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栩栩如生。 作为这段历史的参演者之一,苏远无论对故事进程还是结局都有着极大的兴趣。 “我是特务科科长林洪,你们认识老解吧?我跟他可是最终BOSS高桥武雄的左膀右臂啊!”欧阳轩轩拍着桌子说,“还记得那场让你成名的比武大会吗?就是老解举办的,你们赛前晚上吃的那张饼也是他让人送进去的。” 提起那场比武,苏远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这么说来......无名的选择这个任务是你们俩完成的?任务内容是什么?” “......” 欧阳轩轩的脸僵硬了一瞬,随即收敛起笑容,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还真别说,这件事挺搞的......你们还记得刚才外滩轮椅上那个人吗?” “记得,他是新的圣焰吗?”苏远淡淡地说。 就算没人说他也能猜出来,通过梅花A的反应还有解医生那一脸死样子就知道了。 他心中并没有产生什么“天选之子”的独占感被冒犯的不快,反而由衷的为人类方感到高兴。 况且,他一直知道自己不是单纯的圣焰那么简单。 既然梅花A已经动手了,说明那位新圣焰已经拒绝了永夜的招揽,是个纯爷们,接下来应该会顺利加入官方吧? 毕竟在这个灵异世界,圣焰在没有队友的情况下,想独自升级真的太难了,从这方面来说真不如炬火和烛光。 第752章 完美的结局 “对......”欧阳轩轩点了点头,接着又叹了口气:“说来话长......你们几个现在也算他的救命恩人,如果可以的话,帮帮忙吧......” “怎么了?”苏远从他的语气中听出有故事。 “跟你上一个问题有关。”欧阳轩轩靠在木椅背上,抬头看着昏黄的灯光,“无名的选择啊......” ......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KTV包房的隔音并不算太好,门外隐约传来其他包间鬼哭狼嚎的跑调歌声。 昏暗的小包间里,巨大的液晶屏幕上正自动播放着下一首热门金曲的MV——陈奕迅的《十年》。 “怀抱既然不能逗留 何不在离开的时候 一边享受 一边泪流……” 屏幕的光影变幻,映照在解医生和齐显霆的脸上。解医生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齐显霆的身边,他的手臂非常自然,甚至堪称亲昵地搂住了齐显霆的肩膀。 这一幕看上去简直就他妈像是某个无良老板正在潜规则自己的下属,还他妈是男下属! 齐显霆坐在软沙发上,面无表情,灵魂仿佛已经遨游太空。 几分钟前,借着歌声的掩盖,解医生向他解释了这个世界的原貌,以及各种复杂的人物关系。 对于这场谈判,解医生已经纠结很久了,首先就是场地问题。 一个小黑屋,两人各坐在木桌两边?不,那看起来就像审讯罪犯,气氛还没开始就输了一半。 酒店?更糟,无论怎么解释都像是一场充满不可告人交易的肮脏PY交易。 咖啡馆?人均消费38点一杯能漱口的苦水,聊着关乎世界存亡的话题,旁边可能还有一对闺蜜在疯狂自拍讨论哪家美甲好看......氛围感直接稀碎。 最终,解医生福至心灵,选择了他认为兼具私密性、放松感、且能有效冲淡谈话沉重氛围的完美场所——KTV 看,这里有门,能隔音;有沙发,能瘫坐;有点唱机,谈不下去还能吼两嗓子缓解尴尬;甚至还有果盘和小吃!完美! 场地选择了,再还有一个问题:话术。 该怎么劝说他呢? 解医生纠结了很久,要不就连哄带骗?告诉齐显霆杀死学姐的林洪其实是卑鄙的永夜成员!现在跟我一起加入官方,改天必定让该死的永夜付出代价! 永夜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他们显然先一步告发了!因为他竟然从齐显霆口中听到了“土执事”三个字。 其实这个时候继续连哄带骗也行,毕竟那就是一群反社会份子,他们口中有什么真话? 全是污蔑! 但是仔细想了想,解医生意识到这样做是愚蠢的,因为即便被永夜揭开伤疤,齐显霆也没有选择沉沦。 面对这样一个三观正、坚守自己的底线的男人,他自觉不能以欺骗的形式去对待对方......只有真诚才是必杀技! 所以他把一切都说出来了,都承认了,没有半分隐瞒。 齐显霆呆呆的看着液晶屏幕,两行泪无声的流下来:“她真的死了吗?” 看到他流泪,解医生手足无措,赶紧扯了两张纸巾递给他,却也只能无奈的说:“真的......死了。” “再也不会回来了?” “死人怎么回......嗯。” “所有人都会忘记她吗?除了我......” “准确来说,除了你们,这些曾经认识她又参与过灵怨的人。”解医生说。 齐显霆眼中的光似乎又黯淡了几分。 然后,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解医生一直想找机会,把真正的想法表达出来——劝说齐显霆加入官方。 可惜,他现在一时半会找不到切入点。 如果杀死学姐的那个人真的是永夜成员就好了,这样他就可以找到挥刀的理由。 可是现在...... 劝说什么?怎么说? 难道要说“嘿,我知道干掉你学姐的混蛋理论上算是我们这边的,但世界需要你,所以忘掉那些不愉快,来给我们打工吧”? 这他妈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简直就像是在受害者家属的坟头蹦迪还要问人家借音响!齐显霆有什么理由加入官方?为了崇高的理想?为了拯救世界? 别搞笑了,这个世界刚当着他的面,把他最重要的人变成了一个可以被遗忘的代价。 尽管欧阳轩轩那么做是有理由的,但是面对一个极度悲伤的人,你最好不要跟他讲大道理,也不要道德绑架。 解医生坐在原地沉淀了一会后,还是忍不住打破沉寂:“齐同学,其实土执事我也认识他,而且我也看他挺不顺眼的,未来哪天你要是有实力了,我俩一起揍他一顿!” 他实在是找不到切入口了,才只能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未来向土执事复仇吗?作为同僚他肯定不愿看到这一幕,他想的是齐显霆参加几次灵怨或许就能理解了,理解每个人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只有这个理由吗?”齐显霆突然说。他看起来已经明白解医生的来意了。 “理由......?”解医生微微一愣,然后眉头紧锁,思索了很久,很久...... 也不知这种沉默到底维持了几分钟,反正屏幕上的歌已经切了好几首了。 “唉,”解医生终于开口了,笑容中带着几分怅然若失:“齐同学,我不知道你的理由,但你想听听我的理由吗?” “嗯?”齐显霆依然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我看过很多的和电影,尤其喜欢看那种绝望类型的,按题材和划分来说应该是末世吧。”解医生拿起啤酒喝了一口,“在那些故事中,无论过程多么惨烈,最后往往都会有一个好的结局。” “比如主角最后成为了神,重启了整个世界,时光倒流?最后所有人都过上了幸福的生活。”解医生的声音仿佛是在讲一则童话故事,“我就等着那一天啊,哪怕死在路上......没准我们最后都能善终呢?” 第753章 离开瀛海 解医生顿了顿,目光从遥远的幻想中收回,重新聚焦在齐显霆脸上,语气变得务实了些:“当然,重启世界什么的......听起来确实像画大饼,还是那种没影儿的天饼。” “不过呢......这就是我给自己画的饼,我也愿意吃。” “你可能觉得我在这空谈理想,有点傻。”解医生晃了晃手中的啤酒瓶,“但对我来说,做这些事,某种程度上也是‘自私’的。” 齐显霆安静的坐在沙发上,似乎是在认真倾听,当然也不排除只是在发呆。 解医生自顾自的解释道:“我的能力,比较特殊,叫【功德】。简单说就是,做好事,积功德,运气就会变好;做坏事,损阴德,喝凉水都塞牙缝,出门可能被鸟屎精准空投。” “这个能力蛮抽象的,它似乎就限制了我只能是一个好人,所以我也是官方里面最没用,但最值得信任的人。” “所以你看。”解医生摊开手,一副“我也很无奈”的样子,“我帮你,帮官方,甚至想着去促成那个虚无缥缈的【好结局】......从最功利的角度讲,也是在为自己积攒运气,保平安。” “我帮的人越多,解决的麻烦越大,我这【功德簿】上的数字可能就越好看,走在路上被花盆砸到的几率就越低。” “这可不是我瞎编的,是血淋淋的教训换来的。”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嘴角抽搐了一下,“如果没有足够的功德傍身,我连基本的日常生活都很难维持。” “所以,对我来说,行善积德、推动世界往好的方向走,几乎成了一种生存本能。我不是什么纯粹的圣人,我只是个想活得顺畅点的利己主义者,只不过恰巧我的【利己】和【利他】,和这个世界的【向好】,被我的能力强行绑定在了一起。” “我出一份力,既是为了那个可能存在的完美结局,也是为了我自己能少吃点莫名其妙的苦头。”他看向齐显霆,“这个理由,是不是听起来比空谈理想......稍微靠谱那么一点点了?” “......” 包厢的歌这时自动切换成【好运来】,播放前奏时解医生拿着麦克风起身,拍拍齐显霆的肩膀: “我也在找我的路,齐同学。而我的路,注定了我得拉着这个世界一起往好了走。” “至于你......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也不知道你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也没人能道德绑架你,我们不会做那种‘什么你不加入就是死路一条’的土匪行径,所以选择权还是在你。” “我只提个建议啊,一个小小的建议......” “我给自己画的那张大饼,我觉得你也可以吃。毕竟你看天眷者的能力千奇百怪,连像我这么抽象的都有,哪天没准真能等到一个时光倒流或者能让死者复生的呢?那真说不好。” “而且,爱情或许很美好,但那不是生活的全部。你还有其他在意的人和事吧?家人,朋友......”解医生语速飞快,最后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先把话筒凑到嘴边开始鬼哭狼嚎: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好运来我们好运来......” 齐显霆的表情淹没在光影里,他轻声说:“我有一个条件。” 声音也淹没在解医生激昂的歌声里。 ...... “事情的来龙去脉就是这样,各位有什么见解吗?”欧阳轩轩大口嗦面。 其他人也都大口嗦面,默契着没有说话,这案子包青天来了也不好判。 令苏远没想到的是,所谓无名的选择,小到仅关乎两个人,大到足以影响整个瀛海地下情报网络的存亡。 站在欧阳轩轩的角度,那一枪下去可以免去许多麻烦,他甚至不知道林玖颜究竟是原住民还是现代人,万一那真是一个对汉奸动情的大小姐呢? 况且,那还是林玖颜自己的请求。 一场关乎数万人的灵怨,到最后时刻,要牺牲的仅仅只是一个人。 仅仅,只是一个人而已...... 就像一颗砂石坠入无边的洪流,微小到几乎看不见涟漪。 苏远想到了王二狗,想到了很多人,他也曾做过这种事,手上沾满鲜血,谁都无法独善其身。 沉默的面馆里,只剩下嗦面和老板刷抖音的声音。 ...... 两天后,瀛海市高铁站。 站前广场上,一场简单却不算敷衍的欢送会正在进行。程悦代表官方,将一束盛开的向日葵递给苏远,职业笑容上带着几分真诚:“一路平安,这次真的多谢各位了。” 鸿子在一旁苍蝇搓手:“那啥......程警官,加个微信呗?以后常联系啊!” 程悦似乎早已习惯这种场面,笑了笑,倒是大方地拿出手机让他扫了码。 苏远已经基本痊愈了,也是时候回到江衍市继续参加灵怨。 官方派了专车将他们送来车站,从瀛海坐高铁直达江衍仅需要五十分钟,比开车要更快更舒服。 简单的寒暄过后,众人通过安检,来到了熙熙攘攘的站台上。 开往江衍的G1357次列车停靠在轨道上,车门已经打开,列车员站在门边,不时低头看表,提醒着旅客尽快上车。 苏远环视了一圈站台,目光落在了解医生身上,随口问道:“土执事呢?他不跟我们一起回去?” 解医生连忙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他自己坐专车先走了。” “咋的,我们都坐高铁,就他坐专车,不合群是吧?”苏远笑着打趣。 “不是,不是......他不太方便跟我们一起。”解医生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淫荡笑容:“待会你就知道了。” 就在这时,站台的广播响起:“乘坐G1357次列车前往江衍的旅客,请您抓紧时间上车,列车即将关闭车门。” 列车员也朝着他们这边提高了音量:“快关门了,上车!” 旁边的楼梯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下意识地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影正扛着一个看起来相当沉重的巨大行李箱,步伐利落地从楼梯上快步走下,径直朝着他们这节车厢门口走来。 他来到几人面前,停下脚步,单手稳住肩上的箱子,另一只手挑起头上的黑色鸭舌帽,露出流畅的下颌线,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苏远身上,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 “大家好,我叫齐显霆。” ............. 新的篇章开始了,新的一个月也开始了。 开学的孩子们安心上学去吧,我也会努力对全勤发起冲刺的。 第754章 第一印象 “齐显霆......” 列车上,苏远的目光不自觉瞟向对方。 他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欧阳轩轩要单独坐车先走了......原来是在避其锋芒。 亲手终结了对方珍视之人,哪怕出于大局无可指摘,面对面时也难免尴尬与亏欠。 互不相见,的确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可是既然这样......齐显霆为什么会跟着他们去江衍? 他难道不知道欧阳轩轩就是江衍市官方的人吗? 苏远想过他可能最终还是会加入官方,但那也应该是加入瀛海市官方才对。 毕竟他是土生土长的沪爷,从小在瀛海长大。如果不是和自己一样的“孤儿模板”,家人朋友应该都在那里......怎么会选择人生地不熟的江衍,偏要来“仇人”的地盘? 难道是为了更方便向欧阳轩轩复仇?但土执事可不是好惹的,真把他逼急了,说不定反手就给人安排一场“无痛绝育套餐”。 就在这时,仿佛感应到他的注视,一直望着窗外的齐显霆忽然转过头。 “你好。”苏远大大方方地打了个招呼——这时候要是慌慌张张移开视线,反倒显得自己像偷窥狂。 “你......你好。”齐显霆似乎略微一怔,没想到苏远会主动开口。他稍稍坐正了些,语气诚恳地说道:“正好也想找机会谢谢你们......之前在码头,多谢出手相救。” “哈哈,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苏远回想起自己当时夹着十二枚符咒、嘴里还喊着“我现在什么都不缺了”的中二模样,有点尴尬地抓了抓头发。 主要是他俩真不熟,满打满算也就一面之缘,在这之前连一句话都没说过。 “不光是这样,”齐显霆显然不打算结束话题,接着说道:“那场武道交流会,我也在场。看着你以一敌七、力挽狂澜......确实厉害。那天所有人都在喊你的名字......坤拳苏远,真的很牛逼。” 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别......”这个称号一出来,苏远自己先绷不住了,连忙摆摆手。 当时只是想把迷茫的参与者们凝聚起来,没想到现在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公开处刑。 “我靠,你就是坤拳苏远!”后座猛地探出一个脑袋,戒子毅顶着一头乱毛,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声音洪亮得几乎盖过列车运行的噪音: “明星啊哥们,黑子都当到民国去了,哥们我当时在民国演学生,班里女同学全在喊你的名字,太能装逼了......你真会功夫啊?能不能给我露两手?” 苏远脸上微微抽搐,想给他一拳。 他声音太大了,还好这节车厢没什么人。 没错,齐显霆的冤种室友戒子毅也跟着来了。 那天在KTV谈完,包厢门突然被推开,原来是陈峰和戒子毅担心好兄弟被人骗去割腰子,疯狂发消息轰炸。 齐显霆没办法,只好把地址发了过去。 一看这情形,解医生非常自觉地溜了。 唉,那一瞬间,他还真有点怀念自己的学生时代。 是啊,兄弟不就是这么用的吗?热恋时能二话不说抛弃四个队友去陪女朋友,失恋了又拉上兄弟们买醉,一边痛哭流涕一边嚎“你们知道我对她有多好吗?”。 倾诉是必要的。有兄弟的人,连得抑郁症的概率都会低一点。 果然如解医生所料,齐显霆确实喝了一桌子啤酒并且痛哭一场(此处省略一万字......),最后也跟两位二货兄弟解释了全部。 最后,戒子毅觉得刚出过事的瀛海实在没啥安全感,决定追随齐显霆转战江衍。 而陈峰还心存侥幸,总觉得说不定哪天灵异事件就结束了呢?他决定先读完大学,把毕业证拿到手再说。 “死回去。”齐显霆代苏远给了好兄弟一拳。 “哦。”戒子毅乖乖缩回座位。 这个叫鞋子E的声音怎么有点耳熟……坐在他旁边的大傻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 江婳的脸上写满不高兴,高铁上的座位排列是ABC、DF,她在C,苏远在D,看似很近却仿佛隔着一条银河,也不知道为什么坐在F的是刚认识的齐显霆。 齐显霆真的把解医生画的饼吃下去了,这也是为什么有人说医院的墙壁比教堂聆听了更多虔诚的祈祷。 因为他除了紧紧抓住这份虚无缥缈的希望,已经一无所有。 他问解医生:“如果这个故事真像你说的那样,那谁最有可能活到最后......成为那个‘神’?” 解医生拍拍胸脯,说:“我觉得我就很有希望!活到最后的功德之神!毕竟我的能力成长无上限!也有可能是你,不过你来的有点晚了......” 齐显霆看着他,非常直白地回了一句:“我觉得你不像。” 老解无奈地笑了笑,说:“其实我心里还有个更靠谱的人选。真正的主角,永远都是最出风头的那个——我救下他的那天,天上甚至掉了陨石!那一刻,我真觉得自己就是天命之子!” 齐显霆这才知道,原来在武道交流会上横扫全场、在终局时逆流而上的那道渺小身影,和在外滩救下他的人,竟然是同一个。 缘分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 列车之上,他们又聊了些不痛不痒的话题,气氛倒还算愉快。 也许是某种惺惺相惜,对齐显霆,苏远总觉得对方身上有股莫名的亲切感。 无论如何,他对这个人的第一印象并不差。 五十分钟的车程转眼结束。众人推着行李箱陆续下车,走出站台。 月台熙攘的人流中,大家暂时道别。 灵怨结束后的休整期,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处理的事、要见的人。 解医生要先带齐显霆回道观,新的圣焰觉醒,无论如何都得让老天师过过目。之后还得安排住处、分配队友......估计还会发点装备。 鸿子得赶紧回家报个到,失踪这么多天,再不露面,他爸的七匹狼就要抽到他屁股上了。 大傻也要回去看看父母和弟弟叶昊天,顺便回外卖站点露个脸,再怎么说也是站长,得时不时回去稳一稳军心。 至于江婳......比起她那对多年不见、毫不负责的父母,西郊六院的院长和阿姨们反而更像她的家人。更何况,苏远送她的小金毛还在医院里等着。 “我也有点事,晚上再聚。”苏远把装着鬼物和灵异武器的行李箱推给江婳,“帮我带回医院存一下。” “好。”江婳轻轻点头,没多问。苏远每次结束灵怨都会独自消失一阵,她已经习惯了。 第755章 给你就是你的人了 出站后,苏远扫了辆共享电单车,载着身形半透明的张阳,径直朝城东那个熟悉的老旧小区骑去。 苏远自己没有亲人,但他身边这些逝去的魂灵有。所以每次灵怨结束,他总会习惯性地带他们回去看看家人。 去阳子家吃顿午饭,再去宋晓夏家蹭个晚饭...... 他的存在,确实在情感上填补了某些空缺。阳子的爸妈待他如亲儿子,宋晓夏的母亲和妹妹也对他格外亲近......唯独她父亲宋怀瑾,对苏远总存着几分警惕。 或许这就是男人之间某种天生的直觉和敌意吧。 “兄弟,这次必须让我妈给你包饺子,羊肉萝卜馅儿真是一绝!”后座的张阳声音带着笑,脸上漾开纯粹的怀念。 “我总不能空手上门吧,”苏远放缓车速,望着不远处的小区门口,对着后视镜整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型,“要不要顺便带点东西?” 张阳想了想:“也行,我妈是实用派,你到超市门口买桶花生油再买箱八宝粥就行,她看到这些东西准保乐呵呵的。” “行。” 苏远在小区门口的便民超市停了车,按照张阳说的,提了一桶花生油和一箱八宝粥出来。 他把东西放在车上,骑进小区,门口下棋的大爷抬头瞥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研究棋局。 这种老旧小区的生活气息是最重的,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都飘出各式各样的炒菜香气,混在一起,分不清谁家炒了辣椒,谁家炖了肉。 苏远找对单元,停好车,提着东西,带着身旁几乎透明的张阳,一步步走上楼梯。 站在那扇漆色有些斑驳的防盗门前,他抬手敲了敲。 等了许久,无人应声。 苏远还准备再敲,这时对门的邻居打开家门,探出头来打量了他几眼,嘟囔着:“别敲了,老张家半个月前就搬走了,说是回乡下老家了......” “回老家?”苏远愣了愣,“谢谢啊。” 他假装离开,等到邻居关上门,这才小声问张阳:“你还有乡下老家?” “没有啊......”张阳眉头紧锁,“再说我爸妈还要上班呢,都没到退休的年纪,回去干嘛?” “草。” 苏远意识到情况不对,赶紧掏出手机给小黑打去电话,那头很快接起。 “喂,小黑......” “放心吧,那家人没事。”小黑仿佛能够预知未来,“姓宋的那家你也不用去了,来总部一趟就知道了,正好我有事找你。” 苏远皱了皱眉,没再多问:“行,我现在过去。” 他挂断电话,看了眼身旁表情茫然的张阳,宽慰道:“别担心,人没事。先去总部看看怎么回事。” 他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官方总部。 车停在宽阔的马路旁,苏远刚下车就愣住了。 只见总部旁边那个原本还在建设中的小区,不知何时已经完全竣工。 崭新的楼房整齐矗立,绿化带修剪得宜,儿童游乐区和健身设施一应俱全,甚至能看到几个老人正带着孩子在楼下散步。 苏远顿时明白了什么,站在原地,看着这个突然“长出来”的小区,一时间有些恍惚。 竟然这么快就建好了吗......目前世界上堪称最安全的小区。 就在官方总部的对面,除非官方已经全灭,否则灵怨不可能危及到这里。 看来宋晓夏和张阳的父母都已经被安排入住了,包括自己提到的陈倩的奶奶,还有大傻他们的家人也是一样。 话都没说一句就办好了,小黑的效率确实没的说。 这样看来,他真的已经和官方捆绑在一起了。 “搬家就搬家,你妈为什么要骗邻居说回乡下老家了?”苏远打算把拜访的事先搁置,随后边说边走向官方总部。 张阳飘在他身后:“可能是我妈比较低调吧,她平时遇到好事都不敢声张,生怕亲戚找她借钱。” “会过日子。” 在荷枪实弹士兵把守的研究所大门外刷脸......走进最里面最高那栋建筑里坐电梯......来到另一方世界后顺着阶梯一步步走向三清殿...... 反正经历了一系列无比复杂的流程,其程度堪比登山。 苏远终于在熟悉的总部办公室,找到了熟悉的小黑。 对方依旧站在那张遍布红黑标记的地图前,负手而立,一副心系天下苍生的样子。 苏远走到他身边,毫不客气地开口:“你装鸡毛呢。我不相信你每天24小时就这么站着,是每次知道有人来就故意装样子吧?” “......”黑绫冰冷的眼皮子抽动了一下,缓缓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看着苏远:“听土执事说,你这次在瀛海表现不错,他很看好你。” “还行吧。”苏远谦虚了一下。 主要这次小黑事办的很不错,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再加上瀛海此行收获不小,他也没必要再强调功劳来捞好处。 人要知足。 比如鸿子拿走的那把业火大刀,看他的样子是不准备还了。 但是第二次讨要的那些灵异武器还是得还的。 “他的夸奖很有用,观里许多原本不服你的人都有了改观。”黑绫淡淡道,“比起这个,有件事要正式通知你——齐显霆的情况,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知道。”苏远点点头。 “那就好。”黑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你现在是灵异顾问,也算总部的一份子,观里决定把他分配给你,由你带他......” 啪。 苏远正在点烟的动作一顿,火没打上。 “为什么......?” “什么?” “为什么跟着我?” 黑绫转头看着他:“你看起来好像不乐意?” 跟着你就是你的人了,不是想发展自己的势力吗?小伙子你还不乐意上了? “我乐意。”苏远同样和他对视,“但是,为什么?” 黑绫沉默了一会:“这是天师的意思,也是他本人的意思......” “我要见天师。” “他睡午觉了。” 第756章 剧本 睡午觉??? 好吧,天师这个年纪的老人,睡午觉也不是不能理解。 可是...... 苏远紧紧盯着黑绫的眼睛,仿佛要从中看出什么。 无外乎他多疑,实在是......发生在他身边的巧合太多了。 夏梧能觉察出的异常,他同样也可以。 其中最离谱的莫过于,502寝室一共五个人......五个全是天眷者! 就连时常窜寝过来找叶昊宇通宵打游戏的林源也是...... 他们寝室的床难道开过光吗? 妹妹的望舒、张阳的四肢拆解、夏梧的血液...... 在瀛海的副本中,他又完善了一直缺失的体术。 照这样下去,他那句“我现在什么都不缺了”,或许就要成真了。 可若拥有的代价是失去,苏远一点也不想要。 云影镇最后的危急时刻,林源甚至试图牺牲自己,将“跃迁”能力送给苏远,助他逃脱。 而现在,齐显霆也被送到了自己身边...... “你在担心什么?”黑绫有些奇怪的看着他。 “我......”苏远顿了顿,“只是觉得太巧了,好像所有的人都在往我身边凑......” 黑绫沉默了片刻,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世间缘法,妙不可言。聚沙成塔,亦是因果使然。” “别多想,jojo的奇妙冒险中有一句话,‘替身使者是会相互吸引的’,不是因为你们聚在一起特殊,而是因为你们特殊才会聚在一起。” 夏梧的虚影出现在一旁,淡淡地笑,他举起双手:“至少我能跟你保证,我出现在你身边,可没有什么幕后黑手的操控。” “......” 苏远沉默着站在原地,主要是因为自己早就进入了官方的视野,他甚至不确定天师有没有和自己说谎,是否知道自己真正的能力。 种种巧合才会让他有了这种猜测。 ——如果这一切真是被安排好的,那这种感觉,真是令人作呕。 就像你自以为是的每一步选择,其实都被人写在剧本上;你奋力挣扎的命运,只是别人指尖轻轻拨弄的一环。你所珍惜的相遇,可能只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投放;你所以为的成长,不过是如期而至的养成记录。 他希望自己的能力是找回遗憾,而不是遗憾因他而起。 不过。 听完夏梧的话,再仔细想想。 天师区区一个圣焰而已,不可能精准判断出哪些人会成为天眷者,然后提前投放到他身边。 他做不到,其他人更没有可能做到。 就算一切都是剧本......我也会亲手打爆他......我已经变强了......不会再有任何人死...... 想清楚后的苏远,非常认真地看了黑绫一眼:“小黑,别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黑绫疑惑。 “没有就算了。”苏远如释重负地站起来,“齐显霆在哪?我带他去上网,跟其他朋友熟悉一下。” 他只是不喜欢被操纵的感觉。抱着那种心态,他根本没办法好好和齐显霆相处,甚至还会下意识地觉得自己卑鄙。 但是排除这一切,他不讨厌齐显霆,一个能力强悍人品上佳的好队友,好搭档。 “食堂。”黑绫依旧言简意赅。 “我去找他。” 苏远大步朝门外走去,前脚刚迈出大门,忽然顿住。 好像......有什么事情忘了...... 而且这件事还不是第一次忘...... 苏远蹲下身,扶额仔细回忆。 “你憋不住了吗?”黑绫冷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憋不住你M……等等,我想起来了。”苏远瞬间站起来,转身指着黑绫:“你听说过灵江市服务区吗?” 黑绫听完慢慢皱起眉头:“有这个地方吗?” .......... 西郊六院,一间病房内...... “拉森甘!” 七代目火影正对着墙壁练习投掷动作,时刻做着挑起第五次忍界大战的准备。 “嘻嘻,原神真好玩,火影真好玩,我每天都要玩!” 米卫兵坐在床上玩手机,开心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自从解医生离开西郊六院前往瀛海,老院长又是个废物,力气根本没米卫兵大,就再也没人能阻止他。 他现在吃饭玩手机,拉屎玩手机,睡觉手里也握着手机,每天玩二十个小时,越来越魔怔。 第三张病床相对安静许多。 一个邋遢精瘦的老头正盘腿坐在床上,他对面的长椅上坐着一个与病房氛围格格不入的男人。 那人约莫四十多岁,寸头,脖颈粗壮,身穿一件藏蓝色的POLO衫,领子立着,微微绷紧的衣料勾勒出略显发福却仍结实的身形。 一条明显的金链子从领口露出小半截,手腕上戴着一块沉甸甸的机械表,整个人透着一股贵气,却又掺杂着几分匪气。 俨然一个有钱的“土匪”。 而此时这位“土匪”正端坐在长椅上,神情专注地面向病床上的神经病老头,双手合十,宛如一个虔诚的信徒。 “大师,我又来了......今天能否为我指点迷津?” 精瘦老头淡淡一笑: “小伙子,你相信天道有灵吗?” 起金鸿连忙点头:“我当然信,都说上天有好生之德......” “不不不......”精瘦老头摇了摇头,“上天没有好生之德,因为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上天是无情的,从不因善而赏,亦不因恶而罚。” “它只是一套冰冷运转的规则,一场永不停歇的洪流。” “你行善,洪流不会为你停留;你作恶,洪流也不会为你改道。” “它碾过万物,无悲无喜。” 起金鸿脸上的虔诚凝固了:“那......那您的意思是说我求神拜佛都没有意义?我的困境无法解决?” 他近来确实诸事不顺。准确地说,男人一到中年,就会少了头发、多了烦恼——这就是所谓的中年危机。 第757章 不存在的服务区 首先是体力跟不上了。 起金鸿年轻时带着弟兄们闯荡江湖,也算半个练家子,一个打三五个不在话下。 可如今上了年纪,偶尔“教育”儿子,拿皮带抽半小时,自己累得气喘吁吁,一转头却看见儿子还在笑嘻嘻地玩手机。 就连小他十岁的妻子,也时常对他翻白眼...... 这一切,都让起金鸿不禁开始怀疑人生。 更雪上加霜的是,他的商业帝国也屡遭不顺,楼盘滞销、资金链紧绷...... 其实这再正常不过。如今灵怨大规模覆盖,每天都在死人,人口大量非正常减员,必然会对房地产行业造成冲击。 可惜起金鸿身为局内人,根本看不透这一层。 他只会一拍大腿,把一切都归结于四个字:“运势不行”。 人嘛,通常越有钱就越迷信。有钱到起金鸿这种地步,已经堪称走火入魔。 风水要信、财神要拜,耶稣也得祷告两句,就连古曼童他都悄悄请过一尊...... 但是很可惜,一切都是徒劳。 直到某天,他从手下那儿听说,西郊六院里住着一位神通广大的“大师”! 再仔细一问地址,哎?这不就是他那个冤种儿子之前非拉他去过的精神病院吗? 起金鸿起初也纳闷:大师怎么会住在精神病院? 手下人一脸神秘地解释:正所谓天机不可泄露,大师就是泄露太多了,才被‘请’进去避世的! 走投无路的起金鸿将信将疑,于是接连几天准时来精神病院“拜会大师”。 可他不知道,这离谱的谣言,正是他的“好大儿”起银鸿和几个手下联手编出来唬他的。 银鸿一心想把老爸拉进灵异圈。搞什么“父子对战”那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嫌麻烦—— 他爸到现在还逼着他上学,控制零花钱! 再者说,他爸和寻常父母不一样,也算有钱有势,让他成为局内人……哪怕觉醒不了天眷,也能提供很多正面帮助。 而不是天天在那儿建房子……世界末日都要来了,难道建给鬼住吗? 这个计划从云影镇出来后就准备实行了,可他爸是个大忙人,没办法一直骗他留在精神病院。 鸿子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只能出此下策,联合了他爸的司机。 就是他时常画大饼说“王叔,我看你儿子有保安队长之姿啊!”那位。 于是,在这间弥漫着抽象氛围的病房里,一场跨服聊天,隆重开始。 老头没有回答起金鸿的问题,继续自顾自的说道:“若是天道做出规则外的事,那只有可能是......” 起金鸿下意识问:“可能是什么?刷很多钱可以吗?” 老头沉吟了几秒:“小伙子,你相信光吗?” “......也信。” “那你知道光之国吗?” “光之国在哪?类似天庭一样的地方?”起金鸿满脸疑惑。 “那是天外来客居住的地方。”老头一脸神秘。 “......天外来客?您的意思是只有那群天外来客才能解决我的问题?” 老头神情肃穆地摇头,双手缓缓举过头顶,比划出一个巨大的圆形:“不......他们只是送快递的。真正的答案,藏在......等离子火花塔里!” 起金鸿眉头紧锁:“等离子......是等离子的新建筑材料?还是最新的融资技术?大师,这塔......它抗震几级?容积率多少?” 老头突然压低声音,仿佛在透露宇宙终极奥秘:“塔......不能倒。塔倒了,所有的光......都会消失!” 轰!!! 老头的话如同一颗核弹,在起金鸿脑中轰然炸开,腾起一朵漆黑的蘑菇云。 原、原来如此...... 心中的阴霾顷刻一扫而空。 起金鸿什么都明白了。他盘腿坐在长椅上,双手合十,宛如老僧入定:“大师,我悟了。” 其实老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他一句也没听懂。 只是恰好在那一瞬间,起金鸿,这位房地产大亨......悄然入局了。 我看见了风中摇曳的烛光——石头人。 .......... 官方总部。 “你确定真有这么个地方吗?”黑绫神色凝重的盯着地图。 “我还......真不确定。” 苏远也紧盯着地图,努力回溯那天的记忆。 云影镇的结尾,他冒死潜入西区阵营后方,去完成那里的主线任务。 在那场主线任务中,他扮演西区灵媒程大勇的儿子,父子俩轮流驾驶货车,运送一整车厢价值不菲的鲜鱼。 结局没什么可多说的,货车侧翻,满车的鱼遭村民哄抢......这场悲剧源自人性深处的贪婪。 但这场梦中有一个值得注意的插曲。 第一天夜里,父子俩在运货途中经过一个服务区,停下来打算休息片刻,接点热水泡面。 当时苏远透过车窗向外看了一眼,发现服务区亮着灯,人头攒动,里面似乎有很多人。 可当他下车后,才发现周围变得一片漆黑,连之前的喧闹声也消失了,铺天盖地的死寂将他重重包围。 就在这时,程大勇一手端着一碗泡面,慌忙跑了回来。 他什么也没说,立即踩下油门,迅速驶离了那个服务区。 之后,他们的定位重新出现在地图上,附近的车道也逐渐出现了其他车辆,程大勇这才长舒一口气,开始向苏远讲解起跑长途需要注意的“规矩”。 程大勇称他们刚刚驶入了“阴阳交汇之地”,并讲述了许多夜班司机都曾误入过【灵江高速服务区】的经历。 这似乎已成为长途货车司机圈中一则流传甚广的都市传说。 可现在的问题在于,竟然连道观都不知道这个地方? 苏远之前有好几次都打算询问,却不知为何每次都会忘记。以他的记忆力来说,这本来绝无可能发生...... 仔细想来,这一点也令人细思极恐。 黑绫听完苏远的叙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件事,往小了说可以微不足道,往大了说,也可能非常严重。” 第758章 一个世界 “它可能是某个已被解决的灵怨,因其特殊性质而被隐藏了起来。”黑绫分析道,“毕竟并非所有灵怨都依靠官方解决,也有天眷者从中走出后自行处理的情况,因此存在我们未知的灵怨,也是合理的。” “那往大了想呢?”苏远追问。 “那就有些悚然了。”黑绫的语气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最令人恐惧的,永远是未知本身。” “那个地方究竟是什么性质的所在?它被命名为【灵江市高速服务区】,这个命名是否意味着,其背后真的存在一座名为灵江的城市?如果这座城市存在,那么是否有可能......还存在一整个完整的世界?” “听起来非常酷。” 黑绫站在原地没有反应,因为这话并非出自苏远之口,而是来自夏梧:“我读书那会儿也常幻想,要是哪天我有了瞬间移动和虚化的能力,一动念就能抵达世界任何一个角落......” “那我肯定先去南极禁区,再潜进深海两万里,看看底下到底藏着什么怪物,最后还要去月球、土星、木星......” 只能说夏梧不愧是个中二少年。否则以他过去的经济状况,学会瞬移后的第一件事,应该是冲进银行保险库,而不是探索什么世界未解之谜。 “可惜。”夏梧叹了口气,“现在我的梦想实现一半了,虚化......可惜我没办法离你太远,否则我可以替你去看看那个所谓的灵江市.....” 你还是别实现这种梦想为好......被他这么一打岔,苏远一时也不知该以什么表情回应黑绫的猜测,只是轻轻点头,转向黑绫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你还记得准确路线吗?”黑绫注视着地图问道,“该怎么前往那个所谓的灵江高速服务区?” “开什么玩笑,涉及灵异的地方怎么可能有准确路线?”苏远像看傻子似的看他,“难道指望我在地图上给你标出来?” “也是。”黑绫并不在意,继续问道:“大概方向呢?” “大概嘛......”苏远凝视地图,凭借超常的记忆,他确实能回想起一些片段,“我在高速上看到过一些路牌,再结合程大勇父子的口音......” “他们应该是闽南人。”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一路向上,“从闽南出发,途经江衍,最终目的地......最终目的地我不清楚,毕竟半路就被劫了。” “入口就算不在江衍,也应该是附近几座城市,离得不会太远......” 说到这儿,苏远忽然一顿:“等等,其实你没必要问我,直接去找那些跑长途的货车司机打听不就行了?按程大勇所说,有不少大车司机都曾误入过那里。” 夏梧也表示赞同:“没错,说不定进入的条件很苛刻,必须得开货车才能到达?” 苏远认为夏梧说的有道理,毕竟大货车可是公路上的神,什么保时捷迈巴赫在它面前皆是蝼蚁,有点特权也很正常。 于是他将夏梧的话转述给小黑。 “听起来有些抽象,但是不排除这个可能,我会派人去找这些司机。”黑绫说。 “听你的意思,是决定去探索一下?”苏远问。 “你要去吗?” “转一圈可以,但久留或深入探索,我不太敢。”苏远很坦然的说道。 程大勇父子、包括其他货车司机的经历都印证了一件事,灵江高速服务区外围危险程度并不高,哪怕是普通人误入也可以安然无恙的走出来。 但是长时间逗留,或者深入探索......会发生什么就不好说了。 到时候,跳个鬼出来都算好的。 毕竟鬼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算是已知生物。 即便还是令人感到惊悚,但那种感觉就好像你蹲在路边拉屎,结果草丛中突然冲出来一头发情的大象或是东北虎! 那苏远就是武松,能与其过上几招,同时迅速冷静下来研究对方的杀人规律。 可是这个所谓的灵江市就不一样了,正如小黑刚才所说,未知的东西是恐怖的,万一真有这座城市,那么谁知道会在里面遇到什么? 万一被留在里面,再也回不来了怎么办? “你的担心很有道理。”黑绫说,“事实上,组织内部在评估这类未知存在时,多数人抱持的也是类似态度。风险不明,代价未知,谁也不敢轻易押上一切。” “更关键的是,危机并未真正显露。我们目前还无法断定,这个灵江市的存在本身,对人类而言究竟是机遇,还是灾难?” “所以不能放任不管。”苏远接下话茬,“距离我们的城市太近了,这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一旦这个【服务区】背后的存在某天突然活跃,或者其影响范围扩大,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初步的、有限度的探查是必要的。”黑绫点了点头,“我们需要知道那到底是什么,至少,要建立起最基本的观测和预警机制。” 这不是冒险,而是风险管控。 不管是好是坏,起码得提前做一个准备。 话说到这里,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想起一个人。 起银鸿! 草间人还是太顶了。 夏梧在刚得知草间人这个能力时就曾说过,官方绝对会把他供起来,因为懂的人都知道这个能力有多全面多强! 哪怕世界上所有厉鬼在一夜之间集体消失了,鸿子能做的依然很多,他可以做核爆近距离观测员,可以探索人类禁区、也可以被发射上太空探寻宇宙的奥秘...... “看来,我得请你帮个忙了。”黑绫淡淡地说。 “别介。”苏远摆摆手,“你自己去找他吧,我跟他是朋友而非上下级,不好一直使唤。” 鸿子其实不难使唤,随便忽悠两下就行,但总不能让他一直白死。 鸿子本人心理素质的确过硬,嘴上常说“死了就当睡着了”。 可一次次经历未知恐怖甚至诡异“死亡”,那种百分之百真实的感官冲击不断传回本体,绝不可能毫无影响。 这不是意志力强弱的问题,而是对精神本质的持续磨损。 第759章 寻宝和望气 让黑绫自己去请鸿子,这样他就能借机索要一些好处,也不算是被剥削压榨了。 说起来,鸿子如今也不是一般人。 四级【草间人】,不仅具备危机预警的能力,手上还留着几瓶能提供爆发性加速的“小绿水”。 这一路走来,苏远参与的每一场灵怨、每一次主线任务,几乎都有鸿子的身影...... 虽然大部分主线任务奖励都落在苏远手中,并转化成了经验。 例如学校里那四个主线任务。 但起银鸿作为“炬火”,所需经验条比苏远要短,因此他现在恐怕已非常接近五级,甚至可能比苏远更早晋升。 大傻稍微比他落后一些,但目前也来到了四级。 值得一提的是……夏梧曾说过,天眷者在三、六、九级时会迎来一次质变,因此在这三个节点上升级会格外艰难。 若能力较强的炬火能成功升至六级,便基本具备了提名“执事”的资格......只是相较于金、木、火这几位老牌执事,实力仍会稍逊一筹。 苏远在三级时解锁了四神首相的第二个能力:灵泽。 同时拆解可以拆下别人的四肢,而不是天天只能玩自己了。 林源在三级时跃迁范围变广,标记从两个增加到三个。 鸿子在三级时获得了危机预警的能力,能短暂预见到自己未来的死法,一条命终于能多折腾几次。 就是大傻吧...... 两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 感觉提升不是很大......但其实也挺厉害的,毕竟天眷者的能力会损耗自身,打不了持久战。 若遇上爆发型的对手,这短短十几秒也足以让对方感觉像过了一年,忍不住骂一句: “这B怎么就是打不死呢?!” 正当苏远默默整理思绪时,听见黑绫说道:“知道了,我会去找他。但我其实是想向你借另一个人。” “谁?” “无垢,许悦悦。” 苏远愣了一下:“你找她干嘛?” “就在刚才,肖宇那边向我汇报了一下进度。”黑绫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目前,跃迁已经来到五级,馥郁三级,怒放.......无垢也已经到了三级。” “无垢的作用是解除负面状态,来到三级后,【负面状态】的定义更加广泛了。” 黑绫放下手机,拿起保温杯:“她或许可以治好小米的病。” “小米?西郊六院的米卫兵?”苏远立刻想了起来。 “没错,【寻宝】——可以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这个人对我们非常重要。”黑绫喝了一口枸杞茶润润嗓子,这才继续说道,“他原本是个正常人,不知出了什么岔子,开始沉迷游戏,甚至有了走火入魔的迹象。” “我们不得已,才将他安置在西郊六院,一边帮他升级,一边尝试治疗。” “可惜多年过去,他的病情仍没有好转......” “好在,现在终于看到了希望。”黑绫看向苏远,“许悦悦那边,就麻烦你去沟通了。她比较听你的话。” “......这倒是小事,没问题。”苏远心想不如把七代目也一起治了,也算为民除害。 那老头一旦认真起来,其实还挺厉害的。 苏远小时候就见过七代目在那“钻研屎道”了,这么多年过去,少说也该是五六级的烛光了吧...... 在他和解医生都不在医院的情况下,七代目加上贪吃蛇的组合,才是西郊六院真正的防线。 唯一的缺点就是“弹药”有限,威力不足...... 再说小米......他的能力确实厉害,无论手机藏在哪他都能找到。 还有一个问题:苏远分不清他到底是真有病,还是单纯网瘾太大。 苏远接着问道:“你打算用无垢治好米卫兵,然后让他去寻找【灵江高速服务区】的入口?” 黑绫先是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不只是如此。” “他的能力若运用得当,不仅能找物、找路,甚至可能定位到某些特殊存在的‘源头’或‘核心’。” 苏远听懂他的意思,小米是概念神,小到手机,大到一切。 “只不过【灵江服务区】这件事正好撞上来了,如果真能成功治愈,就让小米去试试能力。” 说完,黑绫又背过身去,叹一口气:“多事之秋啊,麻烦事一样接着一样,现在知道当家有多累了吗?” “看起来是挺累。”苏远实话实说,“难道人手不够用?没想着扩充几个文员啥的?” “人不缺,但缺绝对信任的。”黑绫说,“普通人太容易被利用。” “也是......”苏远点点头,说到这里,他又想起一件事: “官方的内鬼找到了吗?” “......” 黑绫沉默片刻,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大口:“我从未说过官方有内鬼。” “只是怀疑对吧。”苏远轻描淡写的说,“但是过去这么久了,那个叫小陈的难道没有看出什么吗?” 他那天在西郊六院的地下室里找到了答案,从几名被关押的云纹成员口中得知....... 小陈的能力的确是“望气”。 但并不是他当初所说的,通过头顶颜色判断一个人的运势或近期安危。 他真正能看出的,是一个人是否怀有“恶意”! 很显然,那套说辞是有人教他这么说的,也许就是面前的小黑。 而这种恶意是通过本人所处阵营来判断的,当时的小陈是云纹组织成员,所以在苏远到访的那晚,他看到了一闪而逝的深红色。 那意味着,苏远曾动过……一个不留的念头。 而现在,小陈加入了官方,俨然成了一台人形雷达。 “所有人都筛查过了,暂时没有异常。”黑绫冷冷说道,“他的能力也存在限制,只有特别强烈、浓重的恶意,才能被他感知。” “如果内部真有问题……”黑绫声音渐沉,“一个合格的内鬼,是绝不会整天把恶意写在脸上的。” 第760章 谍战 只有特别强烈的恶意才能被感知,应该是小陈的等级太低......苏远大概明白了。 情况大概是:就像杀人犯只有在动手前那一刻才会暴露出最大的恶意。 即便官方真有内鬼,恐怕也要等到他强烈想要危害官方时,小陈才能在前一刻察觉出来。 说到底还是小陈等级太低,其实未成长起来的烛光大多作用有限,能力效果和范围都受很大限制。 既然暂时没个结果,那么继续讨论这件事也没有意义。 “就先这样吧,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稍后我会让许悦悦去西郊六院,试试给米卫兵治病。”苏远说完便起身告辞。 “好。”黑绫冷淡地点了点头,目送苏远的背影走出办公室。 ...... 走在走廊上,苏远仍在回想整件事,不禁笑了笑。 仔细想想,这“内鬼风波”其实挺有意思。 他原本不应该知道,只是恰好那天送杨若去找陈苹果治疗手臂,然后见到了惊魂未定的小陈。 他告诉苏远,云纹组织被屠远山带队灭了,只剩下他一个活口,而他是因为能力有用才被留下来的。 小陈的不寻常表现让苏远起了疑心。 而西郊六院的地下室里正好还关押着几名云纹组织的成员,在一番询问之后,苏远才得知小陈真正的能力。 由于不是第一次与官方建立虚空合作了,苏远瞬间明白了这背后的含义,但他并没有声张,只是稍微试探了一下小黑。 小黑如果不知道这事,说明他自己也在被怀疑之列,那苏远就得小心他;但小黑明显是知情的。 为什么说这件事有意思? 首先,是派屠远山去处理云纹。 众所周知,火执事脾气火爆、手段极端,没事都爱给灵媒上点酷刑“助助兴”。 这样一个人“没把握好力度”,一不小心把云纹全端了,看上去非常合理。 由此,知道小陈能力的人全都被灭口了,除了苏远手上的那几颗人头...... 这到底是刻意安排,还是纯属巧合?派屠远山出马是谁授意的?火执事本人是否知情?他是不是被利用了? 若果真如此,那老天师和黑绫的心机可真是深不可测......真是两个“老阴比”。 可即便逻辑上说得通,整件事还是透着一股刻意。 整个组织几乎全灭,唯独留下一个活口。 这种行为太像灭口了。 如果真存在所谓“内鬼”,且智力正常的话,很难不起疑心。 但转念一想,就算“内鬼”起了疑心,又能做什么? 小陈人就待在道观里,手无缚鸡之力。 你去逼问他,或者干脆把他做掉? 这种行为那无异于直接自爆。 内鬼现在一定很难受,这既是阴谋,也是阳谋。 当然了,手段是否高明,这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真的有内鬼吗? 内鬼是云影镇事件之前就在了,还是之后? 如果是前者的话......那么针对永夜的钓鱼计划为何能够成功? 两种可能: 1、10、J、Q三组的层次太低了,不足以让内鬼自爆,按永夜的尿性,卖队友保平安属于正常操作。 那场针对永夜的复仇计划,一次性剿灭了10JQ,但换句话来说,剿灭的也只有10JQ。 更高牌面的永夜还没有露面。 2、这场行动至关重要,稍微出点纰漏可能就会引起一场灾难,所以一定是谨慎谨慎再谨慎。 计划最初拟定时,可能只有“攥命书”能力的持有者、陈芳文老爷子和老天师这两位最年长的知情,最多再加一个黑绫。 而对其他人来说,计划是临时下达,兵贵神速,被“攥命书”改变命格后更会彻底变成另一个人,内鬼根本没有时间传递情报。 其实,两种可能都不冲突。 至于是否有内鬼......苏远现在不是统管大局的人,知道的异常肯定没有总部多。 就他自己而言......感觉是有。 因为永夜高层实在是太神秘了,几乎从不露面。 梅花A的事件告诉他:你所经历的每一场灵怨事件中,身边那个最不起眼的普通人,很可能就是他们的人,他们可能是任何人。 靠这种低调隐匿的方式,他们才有可能一直安稳的提升等级。 就像外滩那场战斗,突然看到热武器的梅花A和黑桃A,为什么反应会那么大? 双方都在打情报战,尤其是高端战力,他们都很大程度的避免在大众面前使用能力,那梅花A是怎么知道林默的能力的? 不......如果按照这个思路想下去...... 官方又是怎么知道......红桃十的能力是天机的? 天机成长下去是个大麻烦,所以精准钓鱼上钩将他铲除了......? 特么玩谍战呢?我真的从民国回来了吗? 苏远不自觉地加快脚步,内心极不平静。 局面似乎非常混乱,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但目前终究是有人在把持大局,还轮不到他过分操心。 他要做的,或者说唯一能做的,还是尽快提升实力。 只要够强,所有的阴谋诡计都不够看。 .......... 道观一层,休息室。 齐显霆坐在柔软的欧式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抵在下巴上,面带好奇的打量着这里的一切。 这时,几名白衣道士发现了他,纷纷走上前来搭讪。 “兄台,你是新来的?” “什么能力?擅长做什么?” “我乃火执事屠远山的手下,我们老大天下无敌,堪称总部第一......” “放你娘狗屁!” 齐显霆一句话没说,几人已经快要吵起来,他正准备说些什么时...... 一名背对着走廊的白衣道士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下意识地回头瞥了一眼,顿时愣在原地,赶紧拽了拽身旁还在争辩的同伴的衣角。 另一人不满地扭头正要抱怨,却在看清身后情况的瞬间也僵住了表情。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甚至来不及对齐显霆说句话,就神色慌张地匆匆转身离去,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人忌惮的存在。 原来是苏远来了。 听说此子性情非常恶劣,动不动就喜欢殴打同僚,事后竟还没有受到任何处罚。 不好惹,溜了溜了。 ............... 今天一更。 没办法,陨落了。 接下来我准备几个灵怨过渡,丰富一下苏远和各执事之间的关系。 然后上五级,就准备进入江城了。 然而,我挖了很多的坑,集中爆发。我需要梳理一下。 爱你们,更的少,还是厚脸皮要点小礼物。 第761章 内战 苏远走到齐显霆身边,望着那几人逃命般的背影,满脸问号:“他们干嘛去了?” “我也不知道......” 齐显霆站起身,正想认真解释自己加入团队的原因,以及虽然我是个新人,但绝对不会拖你们后腿。 不料苏远非常自来熟地一把勾住他的肩膀,笑着打断:“会打英雄联盟不?” “嗯......嗯?”齐显霆很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会......会一点。” “那走吧,打游戏去。”苏远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 “打游戏......?”齐显霆还有些没转过弯。 “没错,我早就想组个十黑内战了,一直凑不齐人。”苏远拍拍他的肩膀,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一件正事,“走吧,顺便把你那个朋友......鞋子E也叫上。” “他叫揭子毅。”齐显霆也忍不住笑了,纠正道,之前那点局促感不知不觉消散了。 “蝎子E?” ...... “老子叫揭子毅,jie揭!”揭子毅一把摘下耳机怒吼! 这群人怎么跟他那个傻缺儿子陈锋一个德行?不,简直比陈锋还离谱! 游戏才开不过几局,他一下子多出数不清的外号。 鞋子E,蝎子E,蟹子E,蟹籽E,虾子E...... 他一开始觉得自己名字挺特别挺拉风的,现在这么一看,简直全是破绽! 没人回应他,十人包厢内的气氛肃杀如战场! 苏远终于如愿以偿组到了十黑内战。 他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明明才从小黑办公室出来,还信誓旦旦说要努力提升实力,结果晚上就带头钻进了网吧...... 这感觉,熟悉得很。 整个学生时代,妹妹几乎跟他形影不离。 初中、高一、高二,妹妹都跟着他没心没肺地玩。 直到高三,苏愿才突然察觉不对劲...... 照这个趋势下去,哥哥怕是连大专都考不上,毕业就得进电子厂! 到时候他每天打十二个小时螺丝,那她怎么办?在轰隆隆的厂房里飘来飘去吗?连双休都没有? 电子厂能挣几个钱,哥哥还能带她去环游世界吗? 那种生活,绝对不要啊! 于是她开始盯着苏远学习。其实以苏远的天赋,就算高三才开始发力也完全来得及。 苏远是答应了,可每次他刚拿出书本,前桌的林源就“啪”地一声把作文纸拍他桌上,热情洋溢地邀他来一局激情五子棋。 回到寝室想挑灯夜读?很不巧,室友是大傻、鸿子那帮家伙。 不是组队翻墙去上网,就是深夜打牌、煮泡面。 根本学不了一点。 苏远每次都只能安慰妹妹:明天,明天一定努力。 ......就像现在这样。 不过现在到底不一样了,苏远觉得自己还是成长了一些的。 就连今晚来网吧,那也是带着“目的”来的。 其一,让齐显霆更快融入集体。 对一个刚经历重大创伤、来到陌生城市举目无亲、还要面对未知灵异事件的人来说,最好的安慰,或许就是用最普通的喧闹驱散他的不安。 顺便还能考察人品......不是说“游戏品即人品”嘛。 目前看来,齐显霆人品不错,被虐得再惨也没爆粗,依然认真打着每一局。 比起大傻他们,可以说是素质极高! 至于其二嘛......纯属瘾大。 苏远已经很久没碰过游戏了。 从云影镇回来,先是救杨若,再去瀛海,根本没停下来过。 好久没有像这样,纯粹地放松一下了。 包厢的灯黑着,只有设备和机箱发出五颜六色的光,十一月的凉意被23℃的空调柔风挡在外面,室内只剩下均匀的暖。 桌上零散放着些零食......开了封的薯片、微微变凉的烤串,还有几罐红牛和一千毫升的康师傅冰红茶,瓶身上凝着细细的水珠,堪比国窖。 “苏远,你要香炉吗?” “你装勾八呢,有本事龙坑来单挑,其他人别来!”鞋子E今天和大傻杠上了。 “我不给你屎打出来算你拉的干净.......”大傻操纵着石头人,一边亮弱爆一边摇摇晃晃的往龙坑赶路。 “别几把刷了林源,最后一波团了,你在野区给你奶采蘑菇呢?” 林源今天也放假了,准确来说是整个小队,解决完一场灵怨,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假期。 肖宇回家陪老婆孩子了,林源、小高、吴文涛他们则是一同来参与内战。 谁能想到,一场平平无奇的网吧内战,十个人里竟然有九个是天眷者(鞋子E除外)! 高文一激动的快要哭了,他庆幸自己那夜在房间里的勇敢,如今才能有机会再次玩上最爱的英雄琴瑟仙女。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分组抽的不好。 对面下路是苏远和江婳的组合,他和怒放刘德新被打的满地乱窜,犹如丧家之犬一般。 随着最后一波团战发起,苏远的ADC顶在最前面,一个追着四个打,如同猛虎下山。 江婳的露露追在后面疯狂套盾,最后连闪现都用上了。 小高这方光速溃败,在基地被推平的前一刻,耳机里也传来了大傻的死讯。 他终究还是没干过揭子毅。 不过石头人本就不是solo英雄,身为前排加团战发动机的他竟然在最后一波被对手骗去单挑,导致再也没人限制苏远输出。 不光输了单挑,连智商也输得很彻底。 VICTORY(胜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揭子毅鸭子一般的笑声在包厢回荡。 “你笑泥马呢!” “玩不了玩不了,换边,换队友!” “重新抽人吧,真玩不了。” “叫网管把空调温度调低一点......直接关了吧。”林源脱下外套,扯了扯衣领,“感觉有点火热了......” 齐显霆摘下耳机,长长呼出一口气,他拆开桌上的湿巾,慢慢擦拭额头的汗。 冷冽的薄荷气息窜入鼻腔,让他稍稍清醒了些。 第762章 倒霉的网吧灵怨 这强度也太夸张了......他暗想,这哪是网吧开黑,分明是职业联赛现场直播。 怎么会有人能强到这种地步?在擂台上横扫千军就算了,打个游戏也能把对面当人机打? 说来也怪,在这极致专注的一个多小时里,他竟然真的什么都没想。 没有想起那些血淋淋的画面,没有想起她最后苍白的微笑,就好像......就好像悲伤也被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他只要一闲下来就会胡思乱想的...... 他的目光扫过包厢,那几个人正站起来互相指着鼻子骂街,说出来的话幼稚得像是小学生吵架。 看着这一幕,齐显霆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这个笑容有多自然,就像阴云密布的天空突然漏下一束阳光。 “好像,跟我想的不太一样。”他轻声自语。 准确来说,是太不一样了。 明明那位解医生跟他说,这个世界的真相是令人绝望的:灵异侵蚀,厉鬼肆虐,人心难测。 而眼前这些人,他们正是在绝望中游走的一群人,有的是在擂台上横扫诡异武士的民族英雄,有的敢在数千人注视中,鬼脸监控下,跳起来拔刀挥向高桥武雄...... 他原以为他们会是冷血无情的屠夫,或者至少是那种眼高于顶的精英分子,看普通人都像看蚂蚁。 结果呢? 齐显霆看着那个被叫做“大傻”的壮汉正站起来和揭子毅互相飙垃圾话;那个叫林源的则趁机偷偷顺走了他的打火机,藏在口袋里。 这哪是什么冷血战士,分明是一群......长不大的少年。 他忽然觉得心中的阴云消散了一些,就像一件湿透的沉重外套,虽然还穿在身上,但至少领口松开了,能让他喘口气。 悲伤还在那里,就像影子一样忠诚,不会因为一场游戏就消失。 但或许......或许活着的人,本就可以一边带着伤痕,一边继续前行。 ...... 新的一轮分组出来了,大傻激动的握紧拳头,他终于和老苏一队,而且那个叫鞋子E的狗贼就在对面,他终于有机会一雪前耻了! 新的一局游戏开始。 苏远慵懒的靠在椅背上操作,屏幕的光在他带笑的脸上流淌。 恍惚间,夏梧、妹妹、张阳的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轮番指点江山——这个说该去下路支援,那个喊快去拿龙,吵得跟菜市场大妈讨价还价似的。 但他却觉得这样很好,好得不得了。 如果有一天,所有的厉鬼都被赶出这个世界,如果到那时他们这群没心没肺的家伙不会想着用能力当什么“祖国人”统治世界......那就像现在这样一直打游戏下去似乎也不错。 “奈斯!”叶昊宇满脸通红的握紧拳头。 大傻今天脸红了一晚上,像熟透的红皮鸭子。 前面是气的,现在是激动的,因为苏远这局玩的是打野,已经帮他抓了三次,还每次都把人头喂给他! 他的数据已经来到了3/0! 巨大的经济优势暂时填补了智商上的缺口。当揭子毅再次走到线上时,简直被大傻当成了陀螺抽。 “哈哈哈哈哈哈!!!鞋子E!直视我!!!”憋屈了一整晚的大傻眼看就要完成单杀,激动地站起身操作,“鞋子E,给——我——跪——下!!!!” 砰! 大傻张狂的笑容凝固在黑暗中。 整个网吧陷入一片沉重的黑暗,死寂了一秒后,四面八方传来骂娘和拍桌子的抱怨声。 “操!什么情况?” “网管!断电了?!” 停......电了? 叶昊宇整个人僵在座位上,还维持着断电前那一刻向前倾身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被突然定格的雕像。 “抱歉大家伙,可能是电路出问题了,”天宇网咖老板娘的声音从包厢外的网吧大厅传来,试图安抚躁动的顾客,“等我联系一下物业,稍后给大家充网费补偿......” 下一刻,网咖老板娘的声音突然转变为惊恐的尖叫! “啊!!!” 滋滋...... 滋滋滋...... 那些熄灭的电脑屏幕,毫无预兆地,齐刷刷亮了起来。 不再是熟悉的系统界面,也不是游戏画面,那些屏幕集体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它们像一只只突然睁开的邪恶眼睛,冰冷地映照着一张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 整间网吧,仿佛在这一刻,被拖进了一个无声燃烧的血色地狱! 这还没完,只见一张惨白的鬼脸在电脑屏幕上一点点放大,好似屏幕里的东西马上就要爬出来! 与此同时,一行歪曲的字在屏幕下方浮现。 【各位,准备好迎接真正的恐惧了吗?】 灵怨! “我操你妈!”大傻彻底破防,一记蓄意轰拳直接把显示屏干碎! 在看到异常的瞬间,揭子毅迅速躲到齐显霆身后。齐显霆双目中电光迸发,天空中隐隐传来轰隆雷声。 “没必要。” 苏远轻拍他的肩膀。 齐显霆一愣,紧接着他看到五颜六色的光芒在包间内闪烁,电脑屏幕上散发出的红光被压制住了,原来是各式各样的灵异武器,人手一把! “不到危机时刻不要轻易动用你的能力。”苏远脸色阴沉地说,“我们现在人多势众......一个刚刚形成的灵怨,算它倒霉。” 他没想到情况已经严峻到这个地步,就连出来上网都能碰上灵怨事件。 话音未落,苏远握刀向上猛地一挥,桌面连同那台诡异的显示器瞬间被一分为二。 ....... 清晨! 网吧的大门被一脚踹开,十几人鱼贯而出,为首的苏远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拎着一颗人头。 随手一抛,人头划出一道弧线,飞向垃圾桶。 “吃早饭吧。” .......... 当天下午,夕阳渐渐下山。 隆隆隆隆隆隆! 一辆大货车停靠在西郊六院外的马路上。 车门打开,车上下来两个人,分别是鸿子和许悦悦。 第763章 哲学家小米 许悦悦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仿佛是在说:我竟然真的活着从车上下来了。 “你那是啥表情?”起银鸿“砰”地一声摔上车门,“不相信我?我跟你说开车其实很简单,学个一两个小时就会了,驾照对我来说就像王冠,无用的附属品罢了......” “呵呵......”许悦悦扯出一个毫无灵魂的假笑。心想:你管这叫普通的车? 两人是开着东风来的,当然不是导弹,而是东风天龙!重卡! 他们最终采纳了夏梧的建议,力求完美复刻,找来了公路上的王者。 你还真别说,一旦坐上这种庞然大物的驾驶座,鸿子整个人底气都不一样了。 车身之高、视野之广,再加上引擎那低沉而充满力量的轰鸣,仿佛什么妖魔鬼怪拦路都敢直接碾过去,硬刚到底不解释。 高就是好啊,这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感觉...... 起银鸿咂巴一下嘴,显然还在回味。 而许悦悦就不同了,这一路上她都很怕......怕鸿子的小短腿踩不到刹车,怕他够不到方向盘。 还好座椅可以调节。 但比她更害怕的是路上的其他司机,试想一下......不经意的抬头一撇,看到身旁并行的巨型重卡驾驶室里竟坐着一个小学生! 那场景足以让任何一位老司机心头一凛,冷汗直冒,心想这是哪个小学生偷开了家里的货车出来兜风...... 好在有惊无险,鸿子没有开快车的爱好,而且整条路上的司机都默契的给他们让路......其实大部分人都停下来报警了。 接下来的任务很简单:许悦悦治疗米卫兵,然后鸿子直接开这辆货车载着米卫兵去寻找所谓的【灵江高速服务区】。 鉴于米卫兵的能力至关重要,不能轻易涉险,计划安排是:一旦找到灵江服务区,就由起银鸿独自深入探查,米卫兵则原路返回。 按照黑绫的说法,米卫兵在没有网瘾的情况下,是会开车的。 两人踏上那条荒草丛生、久未打理的小路,走向隐藏在深山中的西郊六院。 按照恐怖片里的常识,这种位于深山老林里的精神病院,闹鬼几乎是标准配置。 事实上……这里也确实闹鬼。 邓冷! 这时,鸿子手机突然响了,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见他表情怪异,许悦悦好奇问道:“谁的电话?” “我爸。”鸿子喃喃道:“他说让我回家一趟,要召开一场男人间的会议......” “男人间的会议......?”许悦悦挑眉,听上去就很二,“那你决定?” “懒得理他。”鸿子把手机放回口袋,“老登没事闲的,正事要紧。” 昨天游戏打到一半,竟然遇到了灵怨。 虽然仗着人数优势轻松解决,但是厉鬼没有被杀死。 那只鬼寄生并穿梭于电子显像设备之间,极难处理。 当时网吧里还有许多普通人,在灵媒破罐破摔的方式下,已经开始出现伤亡......所以他们只能优先保护普通人,同时尽快处理灵媒这个源头。 灵怨虽然结束了,普通人平安撤离,但他们学生时代常去的那家天宇网吧却暂时废了——因为里面还潜伏着一只未被消灭的鬼。 今天早上,网吧老板娘哭哭啼啼地搬了把椅子坐在警局门口,大有不解决就赖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这也难怪,对普通人来说,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解决完也懒得回家了,他就去林源家里睡了一上午。 所以算上今天,他已经快半个月没回过家了。 起初起金鸿天天电话轰炸,扬言要把他的屎打出来,现在也不知怎的,语气好像突然变的平和下来了。 算了,随他去吧。 黑绫给他开出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现在的鸿子一秒都不想耽搁。 走进西郊六院,里面的阵仗让两人皆是一愣,只见全院上下工作人员都来了,医生、护士、食堂阿姨,他们整齐排成两列,夹道相迎。 王护士长更是热泪盈眶的走向前,把一个鲜花编织成的天使光环戴在了许悦悦头上。 许悦悦一脸受宠若惊。 今天无疑是西郊六院足以载入史册的日子。如果有一本记录这里历史的“岁月史书”,那么这一天必将被标注为——“解放日”。 而这一切,只因为那几个令全院头疼已久的“穷凶极恶”病患,终于迎来了被治愈的曙光。 在王护士长几乎是含着热泪的引领下,许悦悦和起银鸿走向了特殊病区。隔着老远,就听到中气十足的喊声从里面传来: “嘻嘻,火影忍者真好玩,原神真好玩,第五人格真好玩,嘻嘻嘻嘻嘻......我每天都要玩手机!!” 两人走进病房,只一眼就看到了胖乎乎的小米,他日复一日的保持那个姿势坐在病床上,双眼通红满是血丝,浓厚的黑眼圈让他看起来几乎就是一只大熊猫。 “他已经玩了两天两夜了。”王护士长痛心疾首的说,“可怜的孩子,大好青春年华,却天天沉迷网络游戏......都怪那个叫马芸的......” “开发游戏的那个叫马化疼,而且原神是米哈游的......”鸿子认真向她解释。 这时,许悦悦平静的走到小米床边,俯下身: “你在玩什么呀?” “女人,滚!不要打扰我玩游戏!”小米头也不抬的咆哮! 许悦悦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将手覆盖在他乱糟糟的头顶。 柔和的白光自她掌心流淌而出。 起银鸿嘴角抽了抽,这一幕看起来怎么那么熟悉?就像南宫文雅在给黑化的魔兽施展摸摸头。 米卫兵还在疯狂的打游戏,只不过,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的速度逐渐变慢。 眼中的狂热逐渐消散...... 最后,那台温度高的像是微波炉的手机,终于离开他的手掌,滑落在床铺上。 “......不玩了?”起银鸿小心翼翼的试探。 “没意思。”米卫兵眼中满是看破红尘的感慨,“网络游戏不过是多巴胺的陷阱,低级反馈循环罢了。” 鸿子瞠目结舌:“你他娘还是个哲学家呢?” 第764章 小米想找的东西 “确实很没意思。” 米卫兵低头,看向那台半分钟还视若珍宝的手机:“这个小小的匣子里装着整个世界,却也囚禁了无数灵魂。我们以为在玩游戏,殊不知游戏也在玩我们。”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病房的窗户,仿佛在看很远的地方。 “我们终日追逐虚拟的成就,却忽略了真实的阳光。” “就像追逐镜中花、水中月,终究是一场空。” “人生苦短,何必把时间浪费在虚拟上?不如在现实中好好活一回。" 起银鸿听得一愣一愣的,“我滴马......” “说的太好了!”王护士长激动地捂住嘴,眼里闪烁着泪花,“小米,你终于恢复正常了!” 这倒霉孩子可算是治好了。 其实玩手机本身不是什么大事,是否会加重病情那是医生该考虑的。她们这些做护工的,只需要考虑病人麻不麻烦。 而米卫兵,恰恰是个大麻烦,甚至可以说是十分棘手! 因为他一旦玩得走火入魔,就连厕所都顾不上去,实在憋不住就直接“就地解决”! 隔壁病床的七代目一看这情形就来劲了...... 说多了都是泪......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三号病床上的精瘦老头发来贺电。 二号病床上的七代目将身体蜷缩得更紧了些,警惕的目光在许悦悦与刚刚恢复正常的小米之间快速移动,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王姨。”米卫兵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胃袋,“我饿了,想吃猪脚拼叉烧拼烧鹅拼烤五花拼肉卷拼白切鸡......” 王护士长听的头晕眼花:“每样都拼一点是吧?行行行,我去给你弄。” 待王护士长离开病房,米卫兵这才正襟危坐,看向二人,淡淡道:“说吧,你们费这么大功夫治好我,肯定是有事相求......” “大哥。”鸿子看着他满脸智慧的模样,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是怎么得的精神病?” “米卫兵单纯只是网瘾大”的理论被彻底推翻了,这种极度的反差让鸿子感到十分诧异。 按照他的理解,精神疾病要么是先天因素,要么与成长环境、创伤经历或社会压力有关...... 可米卫兵看起来不像先天患病,那究竟是什么后天因素导致他变成这样?又是什么样的精神疾病会让人网瘾变大、沉迷游戏? “怎么得的病......?”米卫兵微微皱眉,陷入沉思,“我好像是在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起银鸿追问。 “很厉害的东西......” 伴随着回忆,米卫兵的眉头越皱越紧,那张肉肉的脸上几乎看不见五官: “奇怪......” “到底是什么?” “我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很多人都想要它......很多人!但他们......他们都死了......” “只剩下我......” “但是我,我也想要......我必须找到它......我一直在找……不停地找……” 他语气越来越快,身体在发抖,宛如中邪一般。 鸿子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赶紧拍着他肩膀安抚:“大哥!冷静点,咱不想这个了!聊聊猪脚饭怎么样?你喜欢肥点还是瘦......的?” 手掌触及对方的瞬间,鸿子猛地一惊。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米卫兵整个人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是体虚盗汗吗?胖子好像都有这个毛病。”他心里嘀咕。 而米卫兵显然不是这个情况,短短几秒内他进行了多重转换,网瘾米卫兵、智者米卫兵、再就是现在神神叨叨的邪教徒米卫兵。 “你......你说的对,不能再想了。”米卫兵大口喘着粗气,眼神慌乱地四处张望,急需一个锚点来固定自己涣散的神智,“我得做点别的......分散注意力,否则......” 他的目光落在了床头那部手机上。 “玩会手机吧。”他喃喃道,伸手拿起。 “啊?!” 起银鸿眼睁睁看着米卫兵解锁屏幕,点开了《第五人格》的图标,几乎就在游戏界面加载出来的瞬间,他脸上那种惊惶不安的神情就像被一键删除般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近乎痴迷的亢奋。 “嘻嘻嘻嘻嘻......你别说,手机也挺好玩的嘛......”他傻笑着,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起来,整个人又变回了那个无忧无虑的两百斤的孩子,“嘻嘻嘻!我每天都要玩手机!!” 零帧起手!瞬间发病! 我特么都做了些什么?他又犯病了?起银鸿微微张大嘴巴,惊呆了。 许悦悦转头用杀人般的目光瞪着他。 “我......我也不想的啊。”起银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还能再治一回不?” “可以,但是你别再瞎问了!”许悦悦没好气地瞪了起银鸿一眼,再次将手轻轻放在米卫兵的头顶。 柔和的白光缓缓亮起。 然而这一次,白光并未持续多久,强制中断,许悦悦踉跄着倒退两步,鸿子眼疾手快的扶住她:“怎么了?” “不对劲......”许悦悦脸色苍白,语气有一丝虚弱,“我得......得先休息一下。” “这么伤身体吗?”鸿子眉头紧锁。 要知道,许悦悦的“无垢”可是天眷能力,三级前对标的是解除灵异带来的精神控制。 比如【家人】的强控,还有拼少少公司那把能影响人神智的小刀。 当时许悦悦一共解除了六七个人的精神控制,阻止他们继续挥刀自残,这才进入了虚弱期。 然而此刻,仅仅治愈米卫兵一个人的精神病,就让她陷入了虚弱? 鸿子扶许悦悦在椅子上坐下,心中愈发觉得蹊跷。 米卫兵这绝不是普通的病症。 谁家好精神病会一秒复发?这绝对与他口中那个“要找的东西”脱不开干系。 第765章 怪异的声音 是那件要找的东西太恐怖了?还是说【寻宝】这个能力的反噬就是会导致使用者精神错乱,沾上网瘾? 不,这两者好像本就不冲突。 因为要找的东西太过“恐怖”,位格太高,已经超过了米卫兵当前的层次,所以导致他精神错乱。 那么有趣的问题来了。 那是什么? 是鬼?还是人?或者说是什么宝物? 结合米卫兵刚才说的话......很多人都在找这件东西......但他们都死了......就连米卫兵自己都很想要...... 这件事就像个钩子,把鸿子的好奇心彻底钓起来了。 “这是强大的自我保护机制,为了保护最脆弱的核心记忆不受侵害。”三号病床的老头说:“就像AT力场——心之壁!那是灵魂最后、也是最坚固的堡垒!只有用朗基努斯之枪才能穿透!” “老头,你说话还蛮有水平的嘛。”鸿子饶有兴致的站起来,“我爹这几天来找过你吗?” 他还没忘记自己给老父亲下的套。 “阿弥陀佛。”老头双手合十,不再理他。 起银鸿也不再追问,而是跑到厕所里点了根烟,同时把米卫兵身上的异常编辑成消息,发送给苏远。 ...... 与此同时,病房里。 王护士长端着一个沉甸甸的陶瓷脸盆走进来,里面满满当当堆着米卫兵刚点的各色肉菜,垒得像座小山。 正在休息的许悦悦看得眼角微抽——这分量够她吃七八天了,这哪是喂人,根本是在喂猪。 不过想想也是,天眷者食量本就远超常人,而小米更是其中“翘楚”,在这个前提下,硬是把自己吃成了两百多斤的胖子。 “够不够孩子?吃完再加。”王护士长喜滋滋地端着脸盆走到米卫兵床前。 “滚开!别打扰我打游戏!嘻嘻嘻嘻......第五人格真好玩!!”米卫兵头也不抬。 哐当! 王护士长手一松,整盆饭砸在了地上。 ......... 远在城市另一端的苏远,手机屏幕随即亮起。 【一米八霸总:你知道吗?我发现了大秘密,好像有不得了的宝贝。】 【苏远:什么宝贝?】 【一米八霸总: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巴拉......(把米卫兵的状况复述了一遍。)】 苏远一挑眉,没想到许悦悦真能治好米卫兵。 坏消息是:刚治好,又疯了。 好消息是:既然能治好第一次,许悦悦休息之后应该还能再治一次。 两百斤的胖子,果然抗造啊......连精神病都能像感冒似的反复发作......苏远不由得感叹。 从米卫兵的状况来看,他更像是被某种东西“吓疯”的......那会是什么极度恐怖的存在吗? 也不尽然。 根据小米的原话,他并非替官方搜寻某物,而是他自己渴望得到那件“东西”。 即使在神志混乱的只言片语中,他也透露出对那东西强烈的渴求。 可他又说,许多找寻它的人......都死了,只剩下米卫兵还活着,但是也因此成了精神病。 “极具诱惑力的不祥之物。”苏远很快得出结论。 仅凭只言片语,他也只能推测出这么多,于是只能给鸿子发消息:你多留意一下吧。 “小黑认识米卫兵,还叫的那么亲热......他应该知道米卫兵要找的是什么,这可能也是他的目的。” “这B不太老实,很多东西都藏着掖着不说,喜欢当谜语人......不过我也不是什么都告诉他就是了。” 苏远正站在一个老旧小区门口,把手机放回口袋,抬头望着里面略显压抑的楼宇。 他身边站着齐显霆、江婳以及一脸“又要干活了”表情的大傻。 欢快的时间总是短暂的。 林源和小高他们要在官方的带领下继续冲级。 而苏远本人并没有拖延症,没有那种“昨天游戏打一半遇到灵怨了不算,我今天必须再玩一天”的想法。 大傻倒是有这个想法,他实在太想赢一把了! 但实在没有办法...... 因为这次过来,并非官方求助,而是出于一点私人交情。 曾经十班的一位高中同学,王家豪就住这个小区。 他像是被吓破了胆,一大早就打来电话,语无伦次地求救,说好像遇到了类似学校的灵异事件,问苏远能不能过来看看,钱不是问题。 大家都是从学校灵怨中走出来的,苏远念及旧情,很快答应过来看看。 “远哥,这边!”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脸色苍白,眼袋深重的男生从门卫室旁边快步迎了上来,正是王家豪。 他看到苏远,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苏远的胳膊:“大哥!你来了我就放心了,还有傻哥......不对,宇哥也来了,还有......” 目光依次扫过。 还有两个不认识。 一个高冷的漂亮妹子,还有一个高冷的帅小伙。 不过没关系,眯眯眼和面无表情的人按常识都是很靠谱的家伙。 “别激动,慢慢讲。”苏远拍拍他的肩膀,“你说小区闹鬼,到底怎么回事?详细说说。” “说不清,我不知道该怎么说。”王家豪的声音带着颤音,眼神惊恐地四下张望,即使是在白天,他也显得惊魂未定,“我没遇到什么异常,但是我听到了声音。” “声音?” “我凌晨起来听到的,很怪的声音,像是动物叫,但又不太像。”王嘉豪说,“那声音特别凄厉,有时候像是老虎在吼,但又不像......还有猴子的尖笑,还有......还有水声,咕噜咕噜的冒泡声......” “从你家传出来的?”叶昊宇问。 “要是从我家出来,那你今天怕是看不到我了。”王嘉豪强撑着笑了笑,指着一个方向,“是从我家对面那栋楼传出来的。” “我早上起来问我爸妈,他们都说没听见,只有我听见了。”王家豪继续说,“我怀疑就像当初在学校那样......我们班都闹成什么样子了?隔壁九班一点也没发现,直到他们也被卷进来。” 第766章 被囚禁的人 “怪异的声音......是雪豹吗?”齐显霆冷不丁开口道。 苏远诧异的看他一眼,没想到这家伙还挺有幽默细胞。 而齐显霆表情严肃认真,完全不像在开玩笑。 苏远愕然,你竟然是认真的? 也是,灵异事件接触的太少,思维还停留在常识层面。 雪豹嘛......叫声的确很怪,尖锐刺耳,正常人听了都忍不住要喊一声: “雪豹闭嘴!” 但问题是,江衍市哪来的雪豹? “呵呵,没想到,大哥你还挺幽默的。”王家豪的紧张情绪都被冲淡了几分,他挠了挠头,“反正就是很不对劲,隔壁那栋楼今天都没声音了,我怀疑......” 他打了个寒颤,不敢继续说下去,指着小区里面:“反正苏哥你看,这才几点,天还没黑呢,就没什么人敢在楼下呆了!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苏远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小区里果然异常安静,绿化带无人打理显得有些荒芜,偶尔有几个行人也是行色匆匆,并无任何交流。 “白天呢?白天有什么异常吗?”齐显霆冷静地开口问道。 “天亮时一般不会有事,我们上次经历的灵怨比较特殊。”苏远给面前的新兵蛋子科普。 “哦,这样啊......” “苏哥说的没错。”王家豪点了点头,“白天除了阴森一点以外,没有什么异常......事实上我也是今天早上才感觉出不对的,连忙就给你们打电话了。” 在他看来,报警还不如找这几个老同学靠谱。 学校的终局时刻,所有人都有目共睹,那场面就像神话中的仙魔大战一般。 “所以就是说,现在大白天的,屁事没有?”大傻打了个哈欠:“所那咱们杵这儿喝风啊?不如先去你家坐坐,等晚上再看?” 王家豪连忙点头:“对对对,先去我家坐坐,我家就在那边那栋楼。” 这话正合他的意,没有比把这几人请进家里更有安全感的事了,赶紧引着他们往家里走。 一行人来到王家豪家楼下时,苏远望着对面那栋死气沉沉的居民楼,突然改变了主意: “你们先去他家,我去那栋楼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提前做好准备。” “我可以一起去么?”齐显霆本着勤奋好学的态度询问道。 “可以。”苏远点了点头。 “那我可以一起去吗?”江婳问。 “可以。” “我能去他家打游戏吗?”大傻问。 “......随你。” “那感情好。”大傻乐呵呵的勾住王家豪的肩膀,“老王,你家有电脑吧?配置咋样?” “那肯定杠杠的!” “那我们快走吧。” 好哥俩勾肩搭背,头也不回的上楼了。 苏远则是带着江婳和齐显霆,转身走向对面那栋寂静的居民楼。 楼道内些许漆黑,声控灯大多坏了,走进去的瞬间就让人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的确很符合灵怨的标准。 这时,江婳轻轻抽动鼻子,微微蹙眉:“好臭。” “是很臭。”齐显霆点了点头,“跟我小时候家里猪圈的味道很像。” “你家里养猪的?”苏远看了他一眼。 “嗯,其实不只有猪,还有羊和牛什么的......我父母就是做这个的。”齐显霆淡淡地笑。 养殖场大户啊......苏远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从一楼开始往上,他们一连敲了几户人家的门,都无人应答,从门上的积灰和塞满的宣传单来看,似乎已经空置了一段时间。 “这些居民都去哪了?”齐显霆眉头紧锁,心中隐隐有股不好的预感。 一两户不在家就算了,几乎半个楼的人难道都同时出门了吗? “应该是死了。”苏远脸上没什么表情的说道。 “都......都死了?这么多人?” 尽管心里有所猜测,齐显霆还是很难接受,作为法学生,人命在他眼中有着不一样的重量:“我们要不要进去确认一下?” “不用,先确认有没有活口。”苏远往楼上走去,“死人口中可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情报。” 齐显霆转头看向江婳,却发现她早已默不作声地跟上了苏远的脚步,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神情,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是日常景象。 齐显霆忽然明白了,昨天网吧里那场喧嚣热闹的十黑内战,就像一场短暂而美好的梦,是一场专门为他这个“新人”举办的、告别普通人世界的欢送会。 而现在,欢送会结束了。 那扇通往光怪陆离、危险重重的灵异世界的大门,正实实在在地在他眼前缓缓敞开,再无退路。 他深吸一口气,步伐坚定的跟了上去。 三人沉默着来到四楼的一户门前,苏远正准备再次抬手敲门时,却隐约听到门内传来一丝轻微的细响。 那声音很奇怪。 就像是......铁链在地上摩擦的声音。 “有人!”齐显霆说,“我们进去看看?” 话音刚落,苏远已经徒手掰断门锁,推门而入。 齐显霆:“......” 这是私闯民宅......算了,特殊时刻也管不了那么多。 一进门,那股扑面袭来的恶臭,再次让江婳捂住了鼻子。 真的好臭。 屋内一片昏暗,窗帘紧闭,借着门缝透入的微光,齐显霆看清了屋内的景象,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客厅里,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蜷缩在角落,脖颈和手腕上竟套着粗糙的铁链,铁链的另一端牢牢固定在沉重的暖气管道上。 这是在玩什么花活?齐显霆心中一紧,快步上前想要查看对方的情况。 然而刚迈出两步,脚下突然传来一阵湿软粘腻的触感。 他下意识低头,借助门外透进来的微光,看到自己右脚正不偏不倚地踩在一坨深褐色的不明物体上。 那令人作呕的气味瞬间变得更加浓烈。 “你踩到屎了兄弟。”苏远提醒。 “我......次奥!”齐显霆赶紧抬脚,胃里一阵翻涌。 他这时才发现,房间里竟到处都是男人的排泄物! 角落里那个被铁链锁住的男人看到有人靠近,更加惊恐地向后缩去,铁链在他的扯动下发出“哗啦”的响声。 ......... p;老齐不是眯眯眼,只是一种概括,动漫里眯眯眼和冰山脸通常都是高手。 第767章 动物园 “一个男人被铁链锁在房间里,地上满是他的排泄物,他神智不清,看起来似乎受到很大惊吓......” 苏远没有立刻靠近那个男人,而是环视四周收集信息。 茶几上,放着几个吃剩的宠物罐头和一个宠物用的舔水器。 客厅的家具很少,而且多有破损,像是被什么大型动物啃咬抓挠过,墙壁上也有一些奇怪的污渍和划痕,墙角散落着一些不同颜色的毛发...... 苏远慢慢的走过去抓起,在手心揣摩,这很明显是动物身上的毛发。 除此之外......地上就全是屎了,干的稀的都有。 这个房间里养宠物?那宠物呢? 不对,就现在这个情况看来......苏远转头看向那个被锁链囚禁的男人,他倒是更像宠物。 齐显霆强忍着恶心,找了块干净的地板蹭了蹭鞋底,“这......这究竟怎么回事,非法拘禁?” “应该不太合法,但我感觉不像是人做的。” 苏远避开地上的大便,像穿越雷区那般,几个跨越来到男人面前。 “唔......唔......” 角落里的男人发出野兽般的低鸣,他眼神浑浊,充满了原始的恐惧和警惕,完全不似人类。 苏远刚抬起手,男人立马双手抱头摆出防御架势。 头顶传来“哗啦”的脆响,原来苏远只是拽断了束缚住他的铁链:“你还好吗?是谁把你锁在这里的?” 男人没有回应,他双臂紧紧箍住头部,身体蜷缩成更小的一团,瑟瑟发抖,喉咙里持续发出那种低沉的、威胁性的呜咽声。 这时,苏远看清他身上有许多的伤痕,像是被动物抓挠出来的。 齐显霆皱着眉头观察这个男人,突然说道:“他好像已经陷入了冻结反应。” “冻结反应?” 齐显霆解释说:“长期处于极端恐惧和压力下的个体,会进入一种复杂的创伤性应激状态,大脑杏仁核过度活跃,而前额叶皮层的功能则会受到抑制。这导致他几乎完全被最原始的‘战或逃’反应所支配。” “但由于被囚禁和无路可逃,他只能陷入持续的冻结反应,表现正如同现在这样:肢体僵硬、无法交流、对外界刺激反应过度或完全退缩。” “原来如此。” 高材生就是不一样......苏远问道,“动物是不是也会有这种反应?就像应激?” “没错,他现在就已经很像是个动物了。”齐显霆的目光扫过房间内污秽不堪的景象,“你看,用排泄物标记领地,对食物和水表现出焦虑,表现出囤积或因无法理解自身处境而陷入彻底的混乱和高度警觉......这些都是长期被困和虐待后可能出现的,趋近于动物的行为退行。” “排泄物标记领地......?”苏远说,“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我认为他只是被锁住了没办法去上厕所而已。” “啊......”齐显霆愣了一下,“也是,我忘记了。” “隔壁的房间,也有声音。”江婳突然说道。 苏远也听到了,那声音像是有某种东西在撞击墙壁,他迅速往门外走,齐显霆在身后喊:“我们不管他了吗?” “先不管,看看其他房间。” 同样的掰断门锁、私闯民宅,苏远来到了第二户人家。 这里的状况与上一户人家大致相仿,满屋臭味,客厅中央囚禁着一个女人。 女人看上去很年轻,二十岁左右,脖子上套着锁链,同样身上有着血痕,一副被虐待过的样子。 此时此刻,女人正跪在沙发上,表情呆滞,不停的用脑袋撞墙。 一下,又一下...... 砰......砰......砰...... 她撞击的力道并不大,但就好比水滴石穿,这样下去她一定会死。 后进门的齐显霆见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冲上前去,顺手从沙发上抓起一个软枕头,垫在女孩额头前面。 对此,女孩没有表现出任何反应,继续缓慢撞击枕头。 “刻板行为。”苏远喃喃。 他知道这是什么,在动物园里时常会有许多患上抑郁症的动物,它们就会表现出重复性动作,比如不停地来回踱步、摇晃脑袋,或者像这样......撞击物体。 齐显霆用力抵着枕头,感受着那一下下沉闷的撞击,有些着急,他试图与女孩沟通:“喂!能听到我说话吗?停下!你会受伤的!” 女孩的眼神空洞,仿佛灵魂早已被抽离,只剩下一具在执行某种程序的空壳。 “看着她。”苏远退出房间,继续去开下一间的门。 掰锁,推门,同样是扑鼻而来的恶臭,但不同的是,这次的房间内没有声音,里面一片死寂。 深色的窗帘紧闭,半点光也透不进来,苏远打开手机探照灯,一具浑身赤裸的男尸出现在光圈中央。 为什么说是男尸,因为他一动不动,身下的地毯都被染成了褐色。 身后的江婳踮脚想看,苏远把她推到一边:“我劝你还是别进来了。” 说完,他顺手打开灯,走进房间。 下一刻,饶是苏远也忍不住皱起眉头,伸手扇了扇风。 虽然很不想这样形容......但是你见过猪圈吗?就是那种满地粪便无人清理,猪也因为某种原因死在了圈里,尸臭混合着恶臭...... 没错,整个四楼就像是连起来的猪圈,人被当成猪囚禁在这里,每个人都浑身赤裸,因为猪是不需要穿衣服的。 苏远想深吸一口气,想了想这样会顶级过肺,还是放弃了,他小心走向前,将男人翻了个身,开始调查死因。 “胸腹和大腿内侧都有伤口,像是抓痕,但是没有一击毙命的致命伤,很有可能就是这些伤口导致了他的死亡。” “死在灵怨中,但是尸体却没有消失,很可能是刚死不久。” ....... 第768章 宝物 男人身上许多伤口已经感染溃烂,黄白色的脓液与暗红色的凝血混合在一起,看上去格外渗人。 按理来说,这样的伤口是不足以致命的。 但前提是及时进行处理,否则就会引发伤口感染和发炎。 人类和动物最大的区别就是:人类有智慧,会思考,受了伤会给自己包扎并消毒。 而在动物的世界中,很多时候受伤就代表着死。 “动物......”苏远察觉到,在短时间内,这个词汇已经多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另一边,齐显霆发现自己呆在原地好像没多大区别,女孩依旧在撞墙,只要把枕头垫在那里就可以了。 于是他匆匆赶过来,刚好看见这一幕,捂住鼻子的同时,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这几个房间内的景象......简直是对人类文明底线的彻底颠覆。 已经到了令人极度不适的程度。 “难道我一直以来......都生活在这样一个世界之中吗?” 苏远示意他退出房间。一至三层的住户几乎全部丧生,而四楼的幸存者则被如同动物一般囚禁圈养。,几个房间内的情况基本一致,再看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一至三层的住户几乎全部丧生,而四楼的幸存者则被如同动物一般囚禁圈养。 究竟是谁在圈养他们?是厉鬼还是灵媒?这种令人发指的行为背后,又隐藏着怎样的含义? 灵怨已经彻底侵蚀了整栋楼,而至今无人报警的事实表明,当真正的恐怖降临时,这些普通人甚至连掏出手机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齐显霆强忍着反胃说:“他们的神智受到某种东西的影响了吗?比方说......鬼?” “大概率是,每一场灵怨中的规则都不一样,这和灵媒的执念有关。”苏远说。 还好王家豪及时发现异常,也还好他曾遭遇过灵异事件,不会冒出那种“我只是太累了听错了”的侥幸想法。 否则,遭遇这一切的很可能就是这位老同学和他的家人了。 这里的场景再结合他说过的话,听到了像是动物发出的诡异叫声...... 动物...... 苏远拿出手机,打开导航放大细看,果然有所发现。 “这小区附近有一家快倒闭的动物园。”江婳不知何时也已调出地图。 “源头有可能在那里了。”苏远点了点头。 “源头?在动物园吗?”齐显霆秉承着不懂就学的原则问,“所以我们要过去看看吗?” 苏远收起手机,抬头望去,发现天已经快黑了。 “先不去,也有可能是调虎离山,我们走了这里的住户就遭殃了。” “那我们现在......?” “等天黑。” ............ 夜幕降临。 高速公路上,一辆东风天龙货车正在以每小时100km/h的速度行驶着。 起银鸿载着米卫兵,已经开启了寻找灵江市的旅程。 他们已经在这条环绕江衍市的G102高速上徘徊了近一个小时。 根据小黑从那些货车司机口中得到的传闻,那个“不存在的服务区”就隐藏在这段路的某个地方。 一个侥幸出来的货车司机说,他是:“开着开着,突然起了大雾,雾散了就在里面了,油表是满的,但时间好像没动。” 另一个则信誓旦旦地说:“根本没雾,是收音机突然没声了,全是沙沙响,然后就看到指示牌了。” 还有人说是:“太累了,开车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个瞌睡,反正我有保险我怕啥?结果一睁眼就到了一个从没见过的服务区。” 也有人说:“我只是憋不住了想上个厕所,满脑子都是厕所厕所,结果就看到了服务区的路口,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我一脚油门就进去了啊!” 所有人的描述都模糊不清,没有统一的入口特征,只有一种共同的感觉:某种“切换”,在不知不觉中,你就偏离了熟悉的现实。 而离开的方法却很简单,发现开错路后原路返回即可,几乎没人会冒险继续向前。 起银鸿不以为然,认为这些家伙都是扯淡,他有自己的办法。 他喝了一大口冰红茶,强憋着尿,转头看向一旁的米卫兵:“喂,胖子,你那寻宝雷达有动静没?别光顾着玩你那破游戏。” 米卫兵头也不抬,手指更快了:“暂时还没感觉。” 无垢再一次将小米治愈,他变成了全新的米卫兵,依然爱玩手机游戏,但是不魔怔,可以进行正常交流。 起银鸿还是喜欢这个版本的小米,之前那样反差太大了。 “你要怎么样才能来感觉?”鸿子一边憋尿一边开车,还得留意周围变化,过弯时得挺直身子踩刹车,浑身不自在。 幸好这条路上车流稀少,格外冷清。 “我也不知道,你总跟我说是个不存在的服务区,但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米卫兵的目光仍专注在手机屏幕上。 “就是服务区啊,灵江市服务区!你至少在脑海里想象一下,哪怕只想到这个路牌也行。” “我在努力想了,但还是没感觉。” 听到他的回答,鸿子感觉情况有些不妙。 按照米卫兵之前的症状来看,“寻宝”这个能力的概念很可能是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否则效果很可能会大打折扣。 这样就有些棘手了,一个不存在的服务区有什么吸引人的?正常人避之不及,小米也不可能想要,除非服务区里全是美女,还有“雷电将军”。 “难搞。” 起银鸿低声骂了一句,只能先放缓车速。 他憋得实在难受,干脆拿起身旁空的冰红茶瓶子,准备效仿老友张阳,就地解决一下。 可就在他低头又抬头的瞬间,车头灯照射范围内突然出现一个黑影,吓的他手一抖,瓶子差点掉在裤子上。 那是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太太。 她站在公路旁,对着疾驰而来的货车,一下,又一下的挥着手。 “操!什么鬼?”鸿子心里一紧,丝毫没有犹豫,一脚油门下去,货车加速从老太太身旁擦了过去。 什么尊老爱幼一边去,谁家好老太太深更半夜在路边拦车? 起银鸿擦拭一下额头的冷汗,这一下给他尿意都吓没了,只能专注开车。 可就在向前行驶了大概一公里后,又一道黑影出现在惨白灯光尽头,挥舞手臂。 竟然还是刚才那个老太太! 起银鸿二话不说,再次加速从她身旁掠过。 “不对劲。”米卫兵不知何时已经放下手机。 “我当然知道不对劲,谁家老太太跑的比大运还快?不会这条公路上也闹鬼吧?” “不!我说的不是这个!” “哈?那是啥?”起银鸿转头看他一眼,再次被吓住了——小米脸上的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狰狞,比他网瘾最大的时候还要夸张。 “我找到了,我找到了!!!我找到我想要的东西了!!!”米卫兵像个疯子一样咆哮,“我们快去找它,晚了就被别人抢走了!” “喂,你特么冷静点啊!”鸿子心态快崩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公路上老太太的事还没搞清楚,米卫兵又发疯了。 最关键的是,他特么还憋着尿呢! “冷静不了了,惹啊!” 米卫兵怒吼一声,直接扑上来抢方向盘:“调头!快!我们必须马上找到它!!!” “你特么......” 鸿子也不惯着,从座位上跳起来踩刹车,随即跟米卫兵扭打在一起。 最终,还是四级炬火的鸿子更胜一筹,一米四九的小学生把两百斤的胖子按在座位上:“你到底要干嘛?我们还有任务在身呢。” “快走!快调头!晚了就来不及了!”米卫兵誓不罢休,甚至张嘴去咬鸿子的手掌。 “我草!”鸿子急忙把手收回来,“你要去哪找你说的那玩意?” “在......在......”米卫兵双眼暴突,仰天怒吼:“在缅北!!!” 第769章 矿场,三个愿望 缅甸北部,莫谷矿区。 夜晚的矿坑沉入一片浓墨般的黑暗,只有几盏大功率射灯投下惨白的光,映照出浮动的尘土与那些沉默劳作的身影。 王昆仑今天第三万一千二百三十四次挥动十字镐。自从来到了这个矿场,他每天都得工作十六个小时。 没有钟表,他无从知晓自己何时才能休息,于是只能一遍遍记录挥镐的次数:“三万一千二百三十五、三万一千二百三十六......” 昨天,他挥了三万六千五百二十七次。 也就是说,今天只要再挥五千多次,他就能休息了。 王昆仑头上绑着亮度调到最大的头灯,喘着粗气,如同不知疲倦的机器一般,再次挥起十字镐。 镐尖落下。 “锵!” 镐尖撞上硬物,发出清脆的一声。 “挖到东西了?等等,我数到第几次来着?” 王昆仑愣了几秒,立刻丢掉镐头,几乎是扑跪下去,用戴着粗布手套的双手疯狂地扒开那层松动的碎石和硬土。 按照矿场主任的说法,只要挖到高品质的红宝石和翡翠,那么他就可以恢复自由!可以带着一笔钱回家! 回家,这个词对他来说太遥远了。 王昆仑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三年前,他听信一个老乡的话,说是缅北有赚钱的好机会,于是就越过边境来到这里。 原以为是电诈园区什么的......其实来这里的人大部分都知道要干什么,要不然这鸟不拉屎的地界哪来那么多高薪工作? 可那位“朋友”却说别急,这里好玩的多得是,当晚就把他拉进一家赌场,美其名曰“见见世面”。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从看客变成了赌客,不知什么时候就输光了所有钱,更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写起了欠条...... 他只记得,那晚赌场里空气污浊沉闷,墙上没有挂钟,窗户全都紧闭,他根本不知道时间流逝了多久,整个人始终处于一种“热血上头”的恍惚状态。 等到再次清醒,他已被几个人拖进一间小黑屋,身份证和手机早已被收走。 赌场的负责人告诉他: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只有两条路,要么打工,慢慢抵债;要么,现在就用你身上的零件结账。 说罢,负责人的目光从他身上一一扫过,眼角膜、心脏、肾脏...... 王昆仑感觉自己成了一件商品,全身每个器官都明码标价,他吓得魂飞魄散,只能选择打工还债。 于是,他就被送到了这片矿区,成为一名没有身份的“宝石矿工”。 矿场周围布满通电的铁丝网,随时有持枪的人巡逻看守,宝石矿工之间也相互监督:一旦举报有人逃跑,就能奖励一只烧鸡,外加一天休假。 想要逃跑,几乎是不可能的。 王昆仑早已认命,每天十六七个小时的高强度劳作,哪一天突然猝死,或许也算一种解脱。 可此时此刻,他心中却猛地涌起一股强烈的希望。 刚才的响声十分清脆,说明他可能挖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若果真如此,他就能还清债务回家了。 听说几年前有个工人挖出过极品鸡血红宝石,据工友们说,那人最后是开着路虎离开的,这给所有埋首矿坑的人都留下了一丝希望。 王昆仑的动作越来越快,他终于扒开所有碎石和泥土,将掩埋在地下的“东西”挖了出来。 “这......” 他双手微微颤抖着,将这东西彻底捧出土坑,捧到头灯惨白的光线下。 不少预想中的宝石原矿,也不是常见的岩石。 这是一个......壶。 一个造型古拙怪异的铜壶,大概跟他的脑袋差不多大。 “就这......?这是古董吗?” 王昆仑小心翼翼的拂去上面的灰尘。 人生最悲惨的事情莫过于:先给你希望,再让你绝望。 端详了几分钟后,王昆仑忽然愤怒的把铜壶往地上一摔! “他妈的,连锈都没有,是个屁的古董啊!” 铜器不会像铁器那样生锈,但是会氧化,在表面生成一层“铜绿”。 但这壶表面光滑锃亮,毫无岁月痕迹,显然是新近制成的仿品。 王昆仑的希望瞬间破灭。 铜壶重重的砸在碎石上,弹飞起来,在空中翻滚了半圈,又重重落下,壶底朝下立在了地上。 坑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射灯灯泡发出的微弱电流嘶嘶声。 王昆仑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那纹丝不动的铜壶,绝望和愤怒还在他胸腔里燃烧。 突然。 “啵”的一声轻响。 像是软木塞被拔开。 那封着壶口的铜盖竟自己弹跳了出来,滚落到一旁的尘土里。 壶口豁然洞开,里面是深不见底的漆黑。 沉寂了大约三秒...... 下一刻,一股浓稠如墨的黑烟从壶口喷涌而出! 那黑烟无比怪异,如同有生命的活物,在空中翻滚凝聚。 在王昆仑惊骇的目光中,那浓黑的烟雾最终定格,凝固在半空中,形成了几个仿佛由燃烧的黑色火焰构成的汉字: 【我可以实现你三个愿望】 蹬蹬蹬! 王昆仑连退数步,一屁股跌坐在地,惊恐地望着这超乎常理的一幕。 但很快,他眼中的恐惧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他想到了一个东西,一个就连小孩都能叫出名字的东西——阿拉丁神灯! 难道不是吗?壶的形状,可以实现主人的三个愿望。 唯一的区别是,里面住着的不是神圣的灯神,而是一股没有形状的黑烟。 “......” 王昆仑从地上慢慢爬了起来,他的眼里现在只剩下那行字了。 三个愿望。 我......我该说什么? 王昆仑有很多愿望,他甚至想说自己的愿望是再来一千个愿望。 可理智尚存的他很快又想到,如果这是童话寓言,那么贪心或卖弄小聪明的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就像金斧头和银斧头的故事一样...... 短短几分钟,王昆仑想了很多。 首先想到的是那个“朋友”,那个把他骗进赌场、害他沦落至此的“朋友”。 “朋友”没有说谎,缅甸确实有赚钱的业务,但那是他的业务,而自己是他的“业绩”。 如果可以,王昆仑想要他死......不! 他那条贱命,怎么值得浪费我一个愿望? 于是,王昆仑说出了当下最迫切的愿望: “我想回家,离开这里,回华国。” 【如你所愿】 第770章 黑暗中的存在 “我草,等等......” 王昆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心脏狂跳,生怕自己刚才情急之下的一句话已经用掉了全部三个愿望。 “应该不至于这么坑爹吧?虽然我说了三遍,但意思都是回家啊!” 他紧张地盯着那行悬浮在空中的黑色火焰文字。 烟雾微微波动,但字形依旧稳定,没有变化,也没有消失。 【愿望已计数:壹】 那行字的下方,缓缓浮现出一行稍小些的同样由黑烟构成的字迹。 王昆仑长长舒了一口气,冷汗几乎浸透了他破烂的工装后背,还好,只算一个。 可是......“如你所愿”之后呢? 这如果真是什么精灵的神灯,那他应该会在一阵白光闪烁后闭眼,等到再次睁眼时已经回到了家里,见到熟悉的老婆孩子......三年过去了,希望她还在等自己。 但是现在......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依旧站在矿坑,抬头望去,周围是冰冷的岩石和尘土,头顶是惨白的射灯,远处还能隐约听到其他矿工机械挥镐的沉闷声响。 他还留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矿区,没有瞬间移动,没有通道打开,他甚至能感觉到缅北夜晚特有的湿热空气裹挟着矿尘,黏在他的皮肤上。 “骗人的?”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一股比刚才更深的绝望瞬间攫住了他。 就在这时,一阵粗鲁的呵斥伴随着皮靴踢踏碎石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那个狗东西,说你呢!蹲在那里发什么呆?!还不快给老子干活!今天的份额完不成,看老子不抽掉你一层皮!” 是监工老李,这家伙脑满肠肥,一脸横肉,拎着一根裹了铁皮的短棍,摇摇晃晃的走过来。 他看到王昆仑跪在地上偷懒,立马用铁棍指向他。 王昆仑身体一僵,立刻上前几步捡起地上的铜壶,转身挤出个笑:“李头儿,我没偷懒......挖到点东西,正寻思这是什么呢......” 监工老李眯着眼睛看他怀里那个漆黑的壶,忽然来了兴致,手里的铁棍暂时垂下了:“哦?挖到宝了?拿来给老子瞧瞧!” 在这矿上,偶尔也有矿工挖到些零碎宝石或者奇怪的老物件,按规定都得“上缴”,而经手的老李自然少不了从中揩油。 王昆仑把铜壶递了过去。 老李一把抓过铜壶,凑到眼前,就着灯光翻来覆去地看,甚至还掂量了几下。 起初他眼里还有点贪婪的光,但很快那光就熄灭了,他的反应跟刚才的王昆仑如出一辙:“什么破烂玩意儿!滑不溜秋的,啥也不是。” 按理来说,这铜壶本不该出现在矿区地下。 但这里是缅北,连人都可以明码标价的地方,人们只在意价值,哪怕从土里挖出钱来......有多少钱?能找几个女人?没人关心钱从哪来。 王昆仑看着那个铜壶被二次砸在地上,刚才从壶中冒出来的黑烟已经消失了,一切都仿佛一场梦。 “狗东西,消遣老子呢?少在这耍花样。”老李啐了口唾沫,“再让老子看见你偷懒,下次敲碎你的脑袋!听见没有?” “听见了李哥。”王昆仑脸上笑容不变。 老李骂骂咧咧地转身,一把十字镐自他脑后升起,用力向下砸! “你他妈......” 这记偷袭砸的老李头晕目眩,他摇摇晃晃的握着铁棍转身。 “31256,31257,31258,31259,31260......”也不知怎么的,王昆仑忽然想起今天的挥镐次数了,他继续开始记数,“31261,31262,31263......” 伴随着沉闷的敲击声,老李很快倒在地上,不再挣扎。 “扑通!” 王昆仑跪坐在地上,虚脱般大口喘气。 明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压榨,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动手了。 这个肥猪,平日里非打即骂,克扣食水,把矿工当牲口使唤......就是他这种人的存在,让这个矿场变成了人间炼狱。 回家?自由?王昆仑意识到这是一场骗局,因为就连神灯都在骗他。 已经没有指望了,不如就同归于尽吧...... 他很清楚自己接下来的结局,这里的异常很快会被看守发现,他的尸体会被挂在矿场最高的瞭望塔上,用来威慑其他矿工...... 王昆仑闭上双眼等待。 如果持枪的看守过来,他就用十字镐奋起反抗,这样可以免去一些折磨。 “......” 也不知过去了几分钟。 滋滋...... 他绑在头顶的矿灯,在一阵诡异的闪烁后突然熄灭了,阴影覆盖了王昆仑的脸。 轰隆隆隆...... 大地毫无预兆的开始震颤,远处的树林在黑暗中簌簌作响,整片森林的树冠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如同被抚摸的野兽皮毛般,令人不安地起伏舞动。 “地震了?”王昆仑睁开眼睛,茫然的环顾四周。 巨大的动静很快引起了矿区的警戒,瞭望塔上那台老旧的防空警报瞬间拉响,尖鸣声盖过了矿坑里所有的噪音! “敌袭!!可能是独立军的武装袭击!!”扩音喇叭里传出了矿场主任歇斯底里的咆哮,“所有人!!进入位置!准备防御!开枪!开枪!” 所有还在劳作的矿工都吓傻了,茫然失措。 而看守们还算训练有素,他们迅速扑向最近的掩体,或者匍匐到矿坑边缘,将手中AK-47的枪口指向矿场外的黑暗丛林。 几盏大功率探照灯疯狂地晃动,试图刺破夜幕,寻找来袭的敌人。 枪声忽然响起,也不知道是谁开了第一枪,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开枪,演变成胡乱扫射! 子弹嗖嗖地射入黑暗丛林中,拉出明亮的弹道痕迹。 “武装袭击?”王昆仑趴在地上,双手抱头,心脏狂跳。 也不知道该悲还是该喜,他原本已经必死无疑了,但这场混乱很可能帮助他逃出生天。 第771章 屠宰场 混乱中,再无人留意王昆仑、他身旁的铜壶,以及倒在地上的老李的尸体。 但很快,所有人都发现了不对劲。 枪声并没有引来还击,没有子弹从林子里射来,敌人竟然任打不还手! 但是他们也没有撤退,那窸窸窣窣的动静越来越近,引起大地震颤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咚!咚!咚! 仿佛踩在矿区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瞭望塔上拿着望远镜的主任擦拭一下额头留下的冷汗,看着动静,敌人难道是驾驶着坦克过来的吗? 如果真是这样,他们也只能将矿区和开采出的宝石拱手相让了。 枪声停了。看守们不再浪费子弹,比起防御,此刻所有人更想弄清楚——丛林里走来的,究竟是什么? 探照灯的光柱徒劳地在丛林边缘扫荡,终于,它们同时锁定了一个从密林深处蹒跚而出的、巨大到令人窒息的黑影!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一个看守尖声叫道,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调。 所有的枪口,所有的灯光,瞬间都集中了过去。 当那东西完全走出森林,踏入矿区边缘被灯光照亮的空地时...... 时间仿佛凝固了。 开枪的人手指僵在扳机上,叫喊的人声音卡在喉咙里,包括王昆仑在内,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大脑都陷入了短暂的宕机状态,无法理解眼前这超乎想象的恐怖景象。 那不是一个军队,甚至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动物或机器。 那是一个......女人。 一个巨大无比的女人。 她的身高几乎与矿坑旁的瞭望塔齐平,皮肤如同浸水纸张般的惨白浮肿,她身上套着一件破烂肮脏的罗衣,湿漉漉地贴在庞大的身躯上,更显诡异。 而她的脸......那是一张怎样恐怖的脸! 双眼完全漆黑,没有一丝眼白,微笑的嘴角边缘布满了粗糙深色的针脚痕迹,仿佛被人用粗针麻线生生缝合出这个诡异的笑容。 女人的表情固定不变,僵硬,诡异,没有丝毫活人的情绪,与那双死寂的黑眼一起,构成了一幅足以让人精神崩溃的恐怖画面。 “呃......”正站在瞭望塔上与女人平视的主任张大了嘴,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裤裆瞬间湿透,传来一股骚臭味。 女人带着残忍的微笑,再次向前迈出一步,主任终于回过神,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对着广播崩溃嘶吼: “开......开枪!打死它!!” 惊醒过来的看守们疯狂地扣动扳机,子弹如同雨点般倾泻在那巨大女体的身上! 噗!噗!噗! 子弹打中了,穿过女人的身体。 但......没用! 她仿佛毫无知觉,那缝合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前进的脚步没有停顿,子弹打入她的身体,就像石子投入深潭,除了激起一点涟漪,毫无作用! 女人拖着庞大的身躯从矿场正门挤进来,展开屠杀! 矿场四周是几米高的护栏,上面铺满通电的铁丝网,这原本是用来阻止矿工逃跑的,却在这一刻封死了所有人的生路。 矿场变成了女人单方面的屠宰场。 混乱变成了彻底的恐慌和绝望! “啊——!!!” “魔鬼!她是魔鬼!!” “纳特!是纳特的报复!我们触碰到不该触碰的禁忌了!” “跑啊!!” 王昆仑趴在地上,仰头看着那带着缝合笑容的恐怖女鬼如同碾死虫子般杀戮着周围的人,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僵硬地低头,看向地上的许愿壶。 只见那原本弹开的壶盖,不知何时竟已重新盖紧,严丝合缝,一如刚被挖出之时。 .......... 江衍市,红太阳小区。 苏远正坐在电竞椅上打着游戏。 窗外此时天色已黑,他和大傻他们在王家豪家里,等待着某些“恐怖”的降临。 大傻之前嚷着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玩两把,结果自己上手一顿操作猛如虎,战绩零杠八,只好讪讪请求苏远来接盘止损。 苏远拗不过他,只能接过这残局。 正打到关键团战,手机忽然响了。 苏远双手没空,只好朝大傻使了个眼色。 大傻心领神会地凑过来:“咋了?” 苏远简直被气笑:“......帮我接个电话。” “哦,哦,你早说嘛!” 叶昊宇帮他接通电话,那头传来起银鸿有些亢奋的声音: “苏远!苏远!你想要吗?!” “要什么?” 苏远听出他语气中异常,摘下耳机。 “米卫兵一直在找的东西,他就是因为这个变成疯子的!他现在找到了!”起银鸿的声音震耳欲聋,“是能实现所有愿望的许愿壶!听好了,是所有!!” “你想要吗?!” 手机开着外放,房间里的人都听到了。 原本低头看手机的江婳缓缓抬起头,窗边观察的齐显霆也转过身来……只有大傻还在挖着鼻孔。 苏远停下了操作,屏幕瞬间变成黑白,就在刚才那一秒,他操控的角色死了。 “在哪?” .......... “缅北!莫谷矿区!”鸿子单手开车,另一只手按住发癫的米卫兵:“你几把有完没完?消停会不行吗?不知道开车抢方向盘很危险的吗?” “它在移动!它被别人先找到了!我们必须尽快赶过去,不然就来不及了!”米卫兵面目狰狞地低吼。 寻找灵江市的计划只能暂时搁置了,一方面是雷达出了问题,另一方面是...... 砰砰砰! 驾驶座旁的车窗突然被敲响。 鸿子猛地转头,看见先前那个挥手拦路的老太婆正扒在车窗外,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瞪着他。 他下意识瞥了一眼码表,红色的指针清晰地指着100码。 “我靠......去你奶奶的!” 起银鸿猛地摇下车窗,将满满一瓶冰红茶狠狠砸向老太婆的脸,随即迅速关窗,双手紧握方向盘猛地一甩,试图把那东西甩下去。 这又是个什么玩意儿?这老太婆要么是鬼,要么是装了飞毛腿......他更倾向于前者。 可是......这条其他货车司机口中通往灵江市的高速公路上,怎么会有鬼?这里形成了灵怨?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连个人影都没有,凭什么会产生灵怨? ......... 注:纳特(Nat),部分东南亚地区神话体系中的守护神、精怪,有些翻译叫纳塔,反正不是原神里那个。 第772章 毫无胜算 “总而言之,言儿总之,兄弟。”鸿子一边说,一边从驾驶室后座抽出那把业火大刀,“这事儿现在就咱们几个知道。你手头忙不忙?不忙的话,咱几个赶紧偷摸过去,先把它弄到手再说!” ...... 官方总部。 黑绫摘掉耳机,面前的白纸上记录了货车内两人的对话。 起银鸿驾驶的东风天龙是他提供的,副驾的车座下安装了当前最先进的窃听器。 “竟然选择在这时候出来吗......缅甸北部,莫卡矿区,目前正处于移动状态,看来已经有人得到了它。”黑绫早就料到小米迟早会追到它的下落,所以才提前布好了监听。 货车的座位下有,西郊六院的病床下有,就连小米平时不离手的那台手机里也有......这种程度的监视,从他精神出现异常的那一天起,就一直没有停过。 一切,都是为了防备他在某句梦话、某段呓语中,突然泄露出许愿壶的真正踪迹。 只要它一出现,小米就一定能感知到。 或者说,不是小米找到了它,而是它自己......选择了在这个时间重新现世。 “要立刻派人过去吗?”他身后的黑暗中,传来一道低沉的询问声。 “先与缅方取得联系。”黑绫说,“那个东西的现世,绝不可能风平浪静。此刻的莫谷矿区乃至整个缅北,一定正在发生某种我们无法想象的恐怖事件。这种级别的异常,瞒不住他们,也根本压不下来。” “你是想让缅方协助我们?那群人实力不弱,可向来不怎么守规矩。”黑暗中那道声音说道,“与他们合作,他们很可能会认出货物的价值,转而与我们争夺许愿壶的控制权,这是与虎谋皮之道。” “不是协助。”黑绫面无表情的起身,“是警告他们,绝对、绝对不要试图去正面拦截!” “什么......?” “以他们的实力,绝对不是那只......厉鬼的对手,正面对抗无异于自取灭亡,到时万一缅甸地区沦陷,遭遭殃的终究是我们。” “他们……毫无胜算?”黑暗中的声音沉默良久,再度开口:“那我们呢,有胜算吗?” .......... 红太阳小区,客厅。 王家豪的母亲热情地端来几盘切好的水果,招呼大家: “都是家豪的同学吧?来来,吃水果,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她是个典型的家庭主妇,身上还系着围裙,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目光在几个年轻人身上流转,最后落在了安静坐在一旁的江婳身上。 小姑娘长得实在太出挑了,皮肤白净,眉眼清冷,坐在那儿就像一幅画似的。 王母越看越喜欢,忍不住凑近了些,笑着问道:“小姑娘,长得真俊呐。有男朋友了没呀?” 江婳正用牙签轻轻戳起一块苹果,闻言动作顿了顿,她抬起头,对上王母热情又好奇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有了。” 她心想:要说没有,接下来肯定没完没了地问,说不定还要给她介绍什么远房侄子,或者说“我儿子家豪也还没女朋友”之类的......干脆说有了,省事。 王母一脸遗憾,目光扫过苏远和齐显霆,又瞟了眼沙发上如坐针毡的儿子,心里忍不住感叹:差距是有点明显。 王家豪倒不是屁股长痱子,但确实是坐立难安,沙发好像不太适合自己,紧张的手和脚都不知该往哪放。 他刚才也听到那通电话的内容了,当时他正坐在旁边看苏远操作,起银鸿一通电话炸过来,情绪激动的让他们赶紧去找许愿壶。 王家豪只是个麻瓜普通人,接触不到那个世界,但是光听“能实现任何愿望”这几个字也能知道其含金量,就连他也不由得心头一热,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有了许愿壶,他就可以......他就可以...... 他第一个念头是复活学校里那几个一起逃课打游戏的好兄弟,但很快,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们不过是三年的同学情谊,比起漫长的人生说是过客也不为过,值得用这么珍贵的机会吗?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羞愧感涌上心头。 他怎么能这么衡量友情的价值? 但另一个声音又在心底叫嚣:别自欺欺人了,你明明有更想要的! 成为百万富翁?不,亿万富翁! 住豪宅开跑车,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都来巴结奉承......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速。 但随即他又想:钱算什么?许愿壶可是能实现任何愿望啊!为何不许愿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人?连厉鬼和核弹都不怕,到时候还有什么得不到? 他的思绪越飞越远,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屹立于世界之巅,所有人都臣服于他的脚下...... “家豪,别发呆了,来帮妈妈端一下果盘!” 母亲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一下子把他拉回现实。 他猛地回过神,看着母亲系着围裙忙碌的背影,看着客厅里同学们的面庞,突然打了个寒颤。 “就连我都忍不住开始幻想,那苏远他们呢......?” 回想刚才起银鸿在电话里的急切,仿佛晚一步那东西就会被人捷足先登,他现在最害怕的就是苏远他们一走了之。 王家豪踌躇的站起来:“宇哥,苏哥......” 苏远仿佛看穿他的心思,冲他摆了摆手,眼神往厨房里忙碌的王母那儿示意了一下,随后看向齐显霆: “齐兄,你怎么想?” 就他自己而言,还不至于因为三言两语就丧失理智。 仔细一想,这里面漏洞太多了。 就像上帝悖论——如果它不能实现“再许一千个愿望”的愿望,那还叫什么“任何愿望”? 更何况他非常确定:这世上根本没有无所不能的神明,只有恶鬼。 但要说内心毫无波动,那也是不可能的。 第773章 管理员 相比于苏远,齐显霆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不足,还缺少许多经验。 但从他不自觉握紧的拳头,以及带着一丝红润的脸来看,他现在的情绪一定是复杂且激动的。 那位医生画的饼这么快就让他吃上了,他几乎立刻就想到了学姐,想到她巧笑嫣然的样子。 可是很快,他又想到了下午在隔壁那栋楼探查时看见的场景,那些像是动物一样被圈养在房间里的局面,那个重复性动作一直用头撞墙的女孩...... 他低头看着茶几上的水果,许久许久,握紧的拳头终于松开:“我觉得......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反正那东西也不会长腿自己跑了,不差这一会……吧?” 王家豪身子一软,差点没给他跪下。 “有道理。”苏远本来就没有离开的打算,这么问只是想看看齐显霆的反应。他微微一笑,伸出手掌,“那就速战速决。” “好。” 齐显霆也笑了,用力与他击掌。 啪! 小区楼下的一盏路灯忽然熄灭了,像是电路出了故障,紧接着越来越多的路灯开始熄灭,漆黑和冰冷如潮水般一寸寸将小区淹没。 一阵阴风吹过。 “叮铃铃~” 小区里似乎响起了风铃的声音,清脆悦耳。 王家豪吓得一哆嗦,差点咬到舌头。 “来......来了!”他颤抖着说,走到窗边,几乎是贴着窗户玻璃往外看,却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片令人心慌的死寂。 经历过学校事件的他对这种肃杀的氛围格外敏感,但前几天却没有这种感觉,说明灵怨将在今晚蔓延到他家所在的这栋楼。 谢天谢地,好在他觉察到了。 苏远脸上的笑容收敛,他走到窗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楼下被黑暗吞噬的景观。 其他几人也相继走了过来。 “怎么了?楼下发生什么事了?”不明所以的王母一边在围裙上擦着手,一边朝这边走来,但很快就被王家豪找了个借口推回房间。 天眷者拥有超越常人的视力与夜视能力。王家豪看不清的黑暗,在苏远他们眼中却清晰可辨。 只见楼下的小径、花坛、空地上,不知何时,无声地矗立起一个个漆黑的牌子。 它们像是从地底长出来的墓碑,材质不明,形状像是指示牌一般。 苏远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正对着他们这栋楼的几个牌子上,分别刻着: 【老虎园】 -> 7号楼 【狒狒山】 -> 5号楼 【猪圈】->4号楼 【猴园】->6号楼 .......... 4号楼?猪圈? 苏远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块指示牌,以及它所指的那栋隐没在黑暗中的居民楼。 那正是他们下午探查过的地方——肮脏、恶臭,被囚禁在房间中的居民衣不蔽体,如牲畜般生活在污秽之中。 看来情况与他预想的大致吻合。 只是没想到周边几栋楼也已经沦陷,还被划分成不同的“园区”,整个小区俨然成了一座诡异的动物园。 如果这场灵怨真的是从附近那座濒临倒闭的动物园蔓延过来的话,那说明已经扩张到了一个足够大的地步...... “灵媒真的让人在扮演动物,这人究竟是什么变态?”齐显霆眉头紧皱。 身为法学生,他研究过不少卷宗和犯罪心理学,更知道这个世界上潜藏着一群怎样扭曲的灵魂,最可怕的事莫过于恶魔突然拥有力量。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众人停留在原地,等待规则的到来。 灵媒是用什么方式让人心甘情愿变为动物的? 还是说......精神或认知上的影响? “大哥们......卧槽,快看墙上!” 刚把母亲忽悠好的王家豪从卧室走出,结果正好看到了客厅墙壁上滴淌着的狰狞血字: 其他人也顺着目光望去—— 【当前区域:侏儒兔苑】 【展品要求:保持惊恐,时刻竖耳聆听,以草木为食】 【请立刻遵循以下习性:】 1. 蜷缩于角落,四肢着地。 2. 停止一切语言交流,仅可发出轻微啮齿类呜咽声。 3. 寻找并啃食室内绿色植物(如盆栽、绿萝)。 【警告:若一分钟内未开始模拟相应习性,视为展品不合格,管理员将亲临进行‘矫正’!】 ...... “侏儒兔?”大傻一脸嫌弃,“搞没搞错,那东西让鸿儿来演比较合适吧,我想当东北虎。” 齐显霆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规则不是说不让说话吗?不是你们教我要遵守灵怨内的规则,再想办法破局吗? 他想蹲到地上装兔子,但环视一圈,见苏远他们都没动,于是......他也站着没动。 苏远其实也有些无语。大傻一看就是看漏了字,一目十行,非常符合他“义务教育漏网之鱼”的人设。 他大概只看见了“侏儒兔”三个字。 不过,这样才合理吧? 人哪有那么老实?在没亲眼见到超自然现象前,谁会因为墙上几行诡异的字就乖乖趴到地上扮兔子? “咚咚咚!” 这个念头刚落,众人就看见王家豪连滚带爬地扑向房间角落,中途还撞翻了一个凳子。他手忙脚乱地抱起盆栽趴到地上,摘下几片叶子就往嘴里塞,大口咀嚼。 苏远:......好吧,怪不得你能从学校活着出来呢。 他倒不是特别在意,毕竟王家豪是经历过灵异事件的人,警觉性远超普通人。 如果这样就会触发死亡规则,那这小区里基本不可能有幸存者。 所以他更关心血字中提到的“管理员”——究竟是厉鬼,还是灵媒本身? 要是灵媒亲自下场就好了,那他就能两分钟速通,然后踏上前往缅北寻找许愿壶的旅程。 一时间,客厅里只剩下四人压抑的呼吸声,以及窸窸窣窣的咀嚼声。 与此同时,墙上的血字再次发生变化: 【已触犯规则,管理员即将上门!】 兵贵神速。几乎在血字出现的瞬间,楼下传来了异样的声响。 那声音像是铁链在地上拖动。苏远立刻凝神向窗外望去,只见一个异常高大的黑影正从【猪圈】4号楼的方向转出,朝着他们这栋楼缓缓走来。 那东西依稀有着人形的轮廓,身后拖曳着一条粗重的铁链。 ........... p;这两天感冒了,明天恢复两更。 我刚才在睡觉,梦到自己更了两章,睡得更香了。 第774章 拖着锁链的人 来了。 见此一幕,苏远并未慌乱,他冷静地蹲下身,将那个一直随身携带的黑色金属箱平放在地上。 这箱子是从小黑那儿得来的官方专用储物箱,内部采用极致高效的模块化收纳系统,以最便捷的体积实现了最大的收纳容量。 只能说很可惜,目前道馆内还没有人的能力是开辟储物空间,否则就能像在梦境中那样,仅凭意念便能取出灵异武器,那该多方便。 苏远将拇指按在箱盖中央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伴随一声极其轻微的气压释放声,箱盖无声地向上滑开。 一股冰冷的气息瞬间弥漫了整个客厅。 家人面具、观音吊坠、回禄燧石、黑桃十的右臂、铜锣、三张白色纸钱、一本厚重而古怪的书...... 比起之前,箱子里又多了一件显眼的物品——一件黑色的披风。 这是在民国瀛海解决【鬼脸】事件后获得的战利品。 除此之外,便是几把精心安置在凹槽内的刀剑类灵异武器。 齐显霆越看越心惊,这都什么跟什么?为什么还会有一条男人的手臂?这是什么特殊的收藏癖好吗? 客厅冷得像停尸房一般,王家豪趴在地上,控制不住地发抖。 卧室方向传来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察觉到异样的王母想出来看看。 王家豪也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赶忙抱起盆栽,笨拙而惊慌地蹦跳着冲向卧室,跟母亲一同分享美食,尽量不给客厅里的苏远几人添乱。 沉重的脚步声拖拽着铁链,由远及近,最终抵达楼道,一路向上逼近。 苏远开始分发武器。他握住一柄刀的刀柄,寸寸拔出,淡蓝色的寒光如水般划破黑暗。 他将刀抛给了齐显霆——这是夏梧曾经送给他的那把。 齐显霆一遇到危险,总会下意识地想依赖自己的能力,因为那是他唯一的武器,正如曾经的苏远一样。 所以夏梧将这把刀借给了他,而现在,他将其转借给齐显霆。 当然,这是经过了夏梧同意的。 将另一把轻巧灵便的短刀抛给江婳后,苏远又抽出一张白色纸钱,递给了大傻,动作随意得像是在给服务生递小费。 他通常不愿动用这些鬼物,因为这东西本身就是个大麻烦。用一只鬼去对付另一只鬼,最后你可能要面对两只鬼;这个时候如果再动用一件鬼物,你或许就得同时对付三只...... 鬼物不仅是外力,更是陷阱。 家人面具和观音吊坠都已濒临复苏的边缘,即便有黑桃十的右臂进行压制也是如此。 毕竟家人面具是直接佩戴在脸上的,而他并没有完整的黑桃十躯干。 黑桃十的铜锣敌我不分,能够“请墓仙”的纸钱对使用者反噬太大,所以最能驾驭他的使用者是“四柱纯阳”状态下的大傻。 这些鬼物中最好的组合是黑桃十手臂搭配回禄燧石,但正因为太好用了,所以苏远准备省着点用。 “干它!”大傻气势汹汹的说。 他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就雄赳赳地走到了大门后,用自己魁梧的身躯直接堵在了门口,一副一夫当关的架势。 起银鸿不在,试探厉鬼杀人规律的任务就交给大傻了,他虽然无法死而复生,但却能够众生平等。 哪怕是江城的红嫁衣女鬼来了,叶昊宇也能与其交手......五分钟。 空气在沉默中凝结,所有人蓄势待发,等待“管理员”上门。 变故突然发生了,那锁链声在一楼时就停了下来,并未往上,并且传来了撞击房门的声音。 “它没上来。”苏远立刻就意识到了什么,整栋楼里叛逆的居民肯定不止他们几个,管理员应该是依照楼层顺序来进行“调教”的。 .......... 此时,一楼的某个房间内。 震耳的音乐声几乎要掀翻天花板,五彩的射灯胡乱闪烁,混杂着的还有烟味与酒味。 几个打扮新潮的年轻人正随着节奏晃动身体,茶几上堆满了空酒瓶和零食袋,这是一个典型的、喧闹的周末派对。 “嘭!” 沉重的砸门声突兀地响起,粗暴地打断了音乐的节拍。 “谁啊?特么这么用力敲我门?”一个穿着篮球背心,身材高大的男生站了起来。 他是这间公寓的主人,也是今晚派对的组织者,刚才正和一个刚认识的漂亮女生聊得火热,借着醉意差点就亲上了,结果这敲门声让他觉得非常扫兴。 “嘭!嘭!嘭!” 敲门声再次响起,更加用力......不,整个客厅仿佛都在晃动,这是有人在外面撞门! “妈的,哪个不长眼的?喝多了找不着家门了?”篮球背心男觉得在女生面前丢了面子,骂骂咧咧地站起身,撸起袖子就往门口走,“我劝你在我过来开门前赶紧逃跑,否则就让你看看老子的军体拳!” “鸡哥,蒜鸟蒜鸟,可能是邻居投诉太吵了,好好说话,和气生财哈......”一个稍微清醒点的朋友试图劝阻。 “投诉个屁!才几点啊!” 被称为鸡哥的男生正在兴头上,根本听不进去,他想着正好在女生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男子气概”,于是大手一挥,“没事儿,看我的!” 鸡哥带着几分醉意和表现欲,一把拧开了门锁,猛地将门拉开,嘴里还嚷嚷着:“看来你已经准备好迎接我的怒火了......呃?!” 声音戛然而止,他怀疑自己喝醉了,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睛。 音乐还在喧嚣,门外却一片寂静,有人问:“怎么了鸡哥,谁啊?” 鸡哥没有回应,双腿略微有些发软。 因为门外站着的,不是一个醉醺醺的邻居。 那是一个异常高大、穿着破烂肮脏制服的身影,阴影笼罩着它的面孔,看不清长什么样子,但鸡哥能感受到一股冰冷死寂的注视。 一条粗重锈蚀的铁链拖曳在它的脚下,而铁链的另一端,竟然死死地套在另一个男生的脖子上! 第775章 其他的异常 那个男生是他们派对中途出去买烟的朋友,现在他像狗一样被牵着,眼神空洞,喉咙里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鸡哥整个人都呆住了,大脑宕机,一时之间竟忘了要干什么。 屋内的其他人也走过来朝门外看,短暂的死寂后,惊叫声四起。 刚才大家都在嗨,完全没人注意到墙上的血字,大傻最多只是在看到提示后说话,而他们更加叛逆,又唱又跳,管理员现在来上门纠错了。 沉重的脚步和铁链的摩擦声压过了音乐,管理员拖着铁链和那个被套住的男生,一步步跨入屋内。 男男女女惊恐地向后退去,有人抄起扫把试图防身。 管理员猛地一拽铁链。 套在男生脖子上的铁链瞬间绷紧,把他整个人扯得离地飞起,在其他人的尖叫避让下,重重砸在地板中央。 “喂,你他妈到底是谁?” 鸡哥终于回过神来,转身指着管理员,怒声呵斥。 这里这么多人,怕他个勾八? 鸡哥刚才不过是被管理员的怪异装扮,以及自己好兄弟短短几分钟被训成狗的事情陷入懵逼状态罢了。 现在他苏醒了,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右脚在地上一蹬,潇洒的凌空跃起,身体在空中高速旋转一周半,一记回旋踢直逼管理员脑门。 “啊!” 他潇洒利落的动作引得几个妹子惊呼。 但下一秒,铁链悄无声息地套上了鸡哥的脖子,管理员的动作远比他更快。 鸡哥眼中的神采瞬间消失。 随即“嘭”的一声闷响,他以倒栽葱的姿势重重砸在地板上,方才的帅气荡然无存,只剩两条腿还在空中滑稽地乱蹬。 铁链轻轻一抖,便将他像麻袋一样拖到第一个被套住的男生旁边。 “鸡哥,老王,你们没事吧?” 一个男生壮着胆子上前想扶起两人,却被吓得连退两步。 只见鸡哥仰面躺在地上,四肢向内蜷缩,剧烈地颤抖着,如同受惊兔子假死时的僵直状态。 而老王则以一个怪异的姿势翻身跃起,四肢着地,开始用鼻子胡乱地嗅着地板。 “你俩......没事吧?” 男生战战兢兢地问,他继续后退,锁链仿佛凭空出现在他的脖子上,一拉一拽,房间内立刻又多出一只“侏儒兔”。 怪异的现象让房间内爆发出更大的混乱,一个女生颤抖着掏出手机试图报警,屏幕刚亮起,铁链便已呼啸而至,精准地套住了她。手机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我跟你拼了!”一个暗恋那女生许久的男生目眦欲裂,举起手中的扫把。 扫把脱手而出,像是一把标枪般笔直射向管理员。 “标枪”贯穿了管理员的胸口,带着它高大的身体向后飞起,最终狠狠钉在了墙壁上! “嗯?” 男生震惊的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心说我莫非觉醒了了不起的异能? 接下来的一幕让他庆幸又失望:他投出的扫把已经断成两截躺在地上,将管理员钉在墙上的,是一把从门外飞来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长枪。 “缚道之六十一,六杖光牢。” 砰砰砰砰砰砰! 六道耀眼的金色光片从门外鱼贯而入,分别钉住了管理员的颈部、双肩、腰部与双腿,将他牢牢固定在墙上,形成了一个禁锢结界。 鬼道,动漫《死神》中的核心咒术体系,吟唱后释放可以发挥更大威力。 所以夏梧在释放时总喜欢念着“雷鸣的马车,纺车的缝隙,此物有光,一分为六”,仿佛那样就能增强威力。但同样会千机的苏远清楚,他那只是在生死决斗时中二病犯了。 苏远缓步走进房间,目光扫过惊恐的男女和几只蹦蹦跳跳的“兔子”,最后落在被禁锢的管理员身上。 这种程度杀不死厉鬼,最多只能困住一会儿。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使用望舒,因为天亮以后还有正事要做。 他迅速做出决策:去找源头。 “你们几个跟它玩一会,我出去看一眼。” 这只厉鬼看起来并没有触之即死的危险特性,再加上江婳、大傻、齐显霆他们的实力并不弱,所以苏远可以放心离开。 他走到楼道口,推开门步入黑暗的小区。 夜色浓重,居民楼外没有一点光。苏远开启“小望舒”状态,在小区内极快地绕了几圈,却并未发现石碑的踪迹。 “看来源头真的在动物园。”苏远喃喃道。 他站在漆黑的小区花坛中央,环顾四周。那些楼房中隐约传来阵阵奇怪的声响,似狼吟又似虎啸,给人一种十分危险的感觉。 ...... 一楼的房间内。 将【管理员】钉死在墙上的那杆长枪,颜色隐约开始变淡,包括那几枚束缚它的金色光片。 这些由千机血液幻化而成的攻势,正随时间流逝逐渐减弱。 嚓,嚓,嚓...... 趁此机会,大傻正带着齐显霆,一刀接一刀刺入管理员身体,消磨着它的力量。 那些普通人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地看着这一幕。 可惜好基友林源不在这里,否则大傻就能通过跃迁把自己“打进”管理员身体,这套组合技他已经很久没玩过了。 不堪受辱的管理员挣扎愈发剧烈,眼看就要挣脱。黑色的汪洋席卷而出,缠绕住它的手脚,加固防御。 这时,江婳的手机响了。 她低着头,从口袋拿出手机,接听并打开扬声器。 “石碑不在小区里,源头应该在动物园。”苏远的声音传来,“我现在离开小区去解决它。那东西要是挣脱束缚,你们先不要急着阻拦,它应该会出来追我。” 如果把小区比作动物园,厉鬼是管理员,那么它的优先级应该是去抓捕“逃脱动物园的动物”。 “那我们呢?也出来找你?”齐显霆问。 “不用,你们就待在那里。” “这......”齐显霆惊叹于苏远的张狂。厉鬼你引走了,任务你去解决,那我们几个难道坐下来开把王者吗?这里正好有饮料和啤酒。 苏远解释说:“我感觉不太对劲。这只厉鬼看起来能够影响人的认知......但如果仅仅如此,隔壁一至三楼的住户为什么会惨死在房间里?” “我感觉小区里还有问题,你们小心一些。” 聊两句... 因为很多兄弟说作者B话太多,所以我其实已经很少搞大水牛小水牛了。 今天也就是简单聊两下之道。 先解释一下这几天的更新。 前两天是感冒,后面一天吧,出了点意外。 我原本是这样规划的:那天我是早上七点睡觉,准备睡到下午起来码字。 然后我这几天在长沙玩,所以住的电竞酒店,也就不用交钱去网吧码了(笔记本我已经买了,但是就喜欢网吧氛围。) 这里再说一个前提,我是一个胆子特别小的人。 所有的恐怖片或都吓不到我,但是我自身的想象力可以吓死我。 比如我睡觉,然后可以看到镜子,镜子正对着厕所,我就会时不时睁开眼,怀疑镜子里有个满脸是血的女人,正从厕所门扒出来看着我。 所以越狭窄的空间,我越有安全感,睡的越心安。 如果是小型复式,我就不敢睡了,睡楼上的话,我怕楼下藏着人。 在这个前提下,我住的电竞酒店有投影,我就会开着投影睡, 这样带来一点光,我就没那么害怕了。 我放了个爱情公寓,但是处于暂停状态,所以没有声音吵我。 早上九点钟多的时候,投影里突然响起一个女人说话的声音,很响,把我吵醒了。 我当时懵了一下,但没想太多,去上了个厕所,此时投影依然是【暂停状态】。 睡了没几分钟,我又被吵醒了。 不知道你们知道那种状态吗?就是睡的迷迷糊糊,虽然你醒了,但是很多信息接收不完全。 就比如有人把你叫起来,跟你说了什么,但等你彻底清醒下来就忘记了。 投影上又出现怪声音了,像是卡通里面的怪叫,就哇哇哇什么,我迷糊中抬头一看,屏幕里两个紫色还是橙色的小人在那里扭来扭去发出怪叫。 我只能描述的这么抽象,那时候很迷糊,又害怕,搞的我拿出遥控器一直按回到桌面那个键。 退回去了,我很困,又继续睡。 然后又来,但第三次我已经记不清是什么了。 如此循环往复,一次次被吵醒,我心脏狂跳,再也睡不着了。 就起来坐在电脑前,把投影关了。 就睡了两个小时,什么精神也没有,啥也做不好。 然后到下午三四点,感觉很不适,就找酒店老板问我能不能换个房间。 他也没问原因,直接让我换了。 我就换了个房间睡,一觉睡到晚上十点多。 只能断更。 .............. 跟大家聊聊的问题。 牢才没有完结经验,属于第一次接触这个题材,处于边写边学的阶段,所以和大家探讨一下。 鬼怪中的“恐怖”元素。 你们看过的恐怖,我大部分也都看过,无法避免的具有一个通病。 要不就是前期恐怖,后面的鬼不再那么有压迫感,要不就是直接灵异转玄幻修仙。 大部分都有这个通病,但是很难避免。 原因就在于主角是会变强的,无论什么方式,而读者心知肚明主角的底牌,就不会从中感到紧张。 如果从头到尾都被追着打,那很多人又不乐意了。 想要恐怖贯穿始终,那就只能是无限流的单元剧,一个篇章一个小故事。 那种文大同小异,其实我也看腻了, 几个人聚在一起,一个别墅还是一个房或者在哪,然后分头睡觉,然后一晚上死一个第二天再死两个....... 套路大家基本也知道,厕所高危区,总有素质哥非要尿厕所里然后死掉,无限流里面死在厕所的角色可绕地球三圈....... 除此之外,就很难一直维持恐怖和压迫感了。 有的方法呢,是支线,从配角普通人的视角身上来感觉恐怖。 但那样肯定不能一直写,而且效果一般,因为大多数读者的情绪肯定是比较代入主角的。 但主角是会成长的,他不可能一直怕。 强行营造紧张氛围的话...... 说说我初中时看的一本吧。 是一本恐怖,我看了一千多章了,主角遇到的厉鬼可以说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可是呢? 遇到鬼之后,第一反应还是双腿一软,浑身哆嗦。 我说你在哆嗦你妈呢,不会玩换我来(读者是知道主角身上有多少底牌的。) 主角怕,就有氛围,但主角不可能一直怕,也不可能一直天下无敌天上来敌。 别说主角不可能一直怕,读者也是这样,一本书看久了难免会对里面的鬼产生免疫,看到厉鬼就像看到家人一样亲切。 我能做的就是尽量,反正是绝对不会转玄幻的,将设定贯穿始终。 或者待我继续学习,看看未来新书能否找到什么突破之道。 第776章 反叛! 锈迹斑斑的铁链突破黑发屏障,套向距离最近的齐显霆,这攻击方式简直像是西部牛仔在用套索捕捉牲畜。 齐显霆反应很快,在听到破空声的瞬间便快步后退,但铁链的速度竟比他还要快! 危急关头,高大身影横跨一步挡在他面前,金光闪闪的大傻完全无视了套在脖子上的锁链。 “多谢。” 齐显霆心有余悸的向他道谢,谁能想到厉鬼在手脚被控的情况下依然能用锁链攻击? 如果刚才这一下被偷袭到......齐显霆瞥了一眼那两个正抱着塑料假花狂啃的男生,若是能恢复过来还好,要是这种创伤不可逆,那真跟死了没区别。 “没事,妈的我真得教训它了。”大傻用一双粗壮的手臂猛地抓住脖颈间的铁链,非但没有挣脱,反而像拔河一样狠狠往后拽。 他非常愤怒,这羞辱性的攻击让他想起以前玩鬼绳结果把自己勒个半死的黑历史。 “给老子过来!啊!!!!”大傻全力爆发。 “等等!”齐显霆赶紧按住他,“它现在被钉在墙上,你把它拽出来不等于帮它脱身吗?” 大傻一愣:“你说的很有道理。” “......” 齐显霆本来看叶昊宇这一身刀削斧凿般的肌肉,还以为对方是什么经验丰富的前辈,万万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画风。 也是,能跟鞋子E吵架的人...... 大傻一把将铁环从自己脖子上扯下,正要扔开,齐显霆再次阻止:“别丢!扔出去它肯定还会发动攻击的,你先握紧它。” “有道理。”大傻维持着四柱纯阳状态,双手攥紧铁链,不再后拉。 几乎就在同一刻,那柄将管理员贯穿并钉在墙上的长枪开始模糊、透明,最终如烟消散。 紧接着,那六枚金色光片也相继消失。 千机效力已退,江婳顿时感到压力陡增。 “给它让路,如果情况不对再动手。”电话里传出苏远的声音,背景是急促的风声和一下沉重的落地声,听起来他刚刚翻越了小区的围墙,正在外面全力狂奔。 按理说,厉鬼必定会优先追击他。无论是作为逃离动物园的“动物”,还是搜寻石碑的人,苏远都是首要目标。 果然,江婳刚收回黑发,管理员就如一阵阴风从他们面前掠过,以惊人的速度冲出大门,瞬间消失在楼梯口的黑暗中,直追苏远而去。 “结......结束了?” 房间内的男男女女们满脸庆幸的站了起来,放下手中的武器,激情的摇滚乐还在播放着,仿佛刚才那只是一个小插曲。 几个男生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按住了还在模仿兔子的鸡哥和老王,试图让他们冷静下来。 “鸡哥,醒醒啊,鸡哥!” “这是假花,不能吃啊!真饿的话我去冰箱里帮你拿点菜叶子?” “报警,先报警再说!” 齐显霆发现电话已经挂断了,他没有犹豫,快步走出房间,穿过寂静的楼道,走下楼去。 天空中不知何时下起了雨,细如牛毛,这种雨就算不打伞也可以,甚至会让人感到心安。 但齐显霆内心却无法平静,甚至感到不安,因为他没有忘记苏远的话,而且也听到了从周围楼里传来的声音。 诡异杂乱,说是鬼哭狼嚎也不为过。 但他大致能知道这声音是从什么东西口中发出的,是人,准确来说,是被驯化后的人。 这小区现在不就是一家动物园吗? 甚至连指示牌都有,狮园、虎园、猴园、猪圈...... ...... 苏远在街道上奔跑,但速度并不快,还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嘴上说着相信队友,但他还是习惯把大部分压力揽在自己身上,不希望出任何意外。 反正有三个能力,那就做三个人该做的事吧。 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导航,确定位置,同时他也在观察四周。 那家江婳口中即将倒闭的动物园,距离红太阳小区大概有两三公里的路程。 听上去很骇人,但这四周一片荒凉,并没有学校商场这种人群密集的场所,甚至这条路上的建筑都没有几个。 所以不管距离多大,这最多是个千人不到规模的灵怨。 想到这,苏远稍微放松了些。 沉重的脚步声从身后逼近,苏远回头一看,那个手持铁链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视野中。 来了! 动物园是灵媒的主场,里面不知道还有什么危险,加上天亮后还要跨越大半个地图赶去缅北,行程很紧,苏远打算尽量保存实力。 所以现在,最好借点外力。 他从怀中掏出一本厚重的书,都市怪谈之书! 这是从城中村那场灵怨中得到的鬼物,写在上面的恐怖故事将会成真,灵媒曾用它在城中村的每一条巷道都安插了一只厉鬼。 这本书究竟是鬼物还是鬼,苏远也说不清楚,或许正介于两者之间。如今世间厉鬼横行,出现什么异常的存在都不算稀奇。 “你知道这个怎么用吗?”妹妹飘在旁边,兴致勃勃的问。 “不知道,没试过......可按照当时情况来看,写上我做过的坏事应该就可以了吧?”苏远早有准备,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笔,用嘴咬掉笔帽。 坏事该如何界定?厉鬼的世界本就不讲道理,不论对错。 他翻开封皮,在第一页空白处写下第一桩“恶行”——他所杀的第一个人,永夜组织的成员,蒋山。 那个被他折磨整夜,最终用麻绳勒死的男人。 脚步声逐渐逼近,管理员挥舞着手中的铁链准备套马猴,苏远撕下写好的纸,向后一抛。 纸张轻飘飘地落下,尚未触地,一道扭曲的身影便骤然浮现。 正是蒋山! 他鼻青脸肿,脖子上有着一道深紫色的勒痕,舌头向外吐,双眼暴突,俨然传说中吊死鬼的模样。 苏远稍稍放慢脚步,回头望去,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这仅是怪谈书的一页所化,承载着部分厉鬼的力量,单挑肯定干不过身为完整厉鬼的管理员。 但要是效果好,他可以多撕几张下来,将管理员限制在这条空旷的街道上,最好是能击杀! 只见蒋山摇晃着站稳,充满怨毒的目光死死锁定几乎贴到面前的管理员,缓缓抬起了手。 管理员毫无停顿,甩动铁链,精准地套上了蒋山的脖颈。 苏远眯起眼睛,紧盯着这一幕。 “蒋山”的动作骤然停滞,身上的攻击性仿佛在一点点消失,数秒后,他抬起的手臂无力垂下,紧接着整个人匍匐在地,转身。 管理员再无阻碍,径直冲向苏远。 而蒋山竟四肢着地,龇牙咧嘴地紧跟在其后,如同被驯服的猎犬,协同它的主人一同发起狩猎。 “我德发?”苏远忍不住低骂一声。 第777章 进入动物园 他召唤出来的厉鬼竟然叛变了......一天是二五仔一辈子都是二五仔,活着是二五仔死了也是二五仔......依稀还记得去杀蒋山的那个夜晚,对方发现打不过他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提出要出卖上级...... 苏远不信邪,“唰唰”的在纸上写下第二件事,那是他杀的第二个人——代号“光头”的中年谢顶男,蒋山的搭档。 那家伙被他砍下头颅,死状极惨。 纸张飘落,第二道扭曲的身影迅速凝聚。 这是一个身材微胖、脖颈处空空如也的男人,他浑身布满深可见骨的刀伤,单手拎着自己头颅,那头颅上的眼睛猛地睁开,充满了惊惧与痛苦,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无头的身体捧着脑袋,摇摇晃晃地转向管理员和蒋山的方向。 苏远心说既然攻击方式是套脖子,没头你该如何应对? 管理员故技重施的甩出铁链,锈蚀的锁环直飞向光头那空荡荡的脖颈断口,精准套住......然后滑落。 管理员那模糊不清的面部似乎......顿了一下,它那套索捕猎的本能,第一次遇到了无法理解的状况。 一个没有脖子可套的目标。 就在这短暂的的停滞瞬间,无头的“光头”身体却突然动了,猛地冲向蒋山和管理员,将自己的头颅像抡流星锤一样,狠狠砸向旁边刚刚“投诚”的蒋山! “嘭!” 龇牙咧嘴的蒋山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砸得一个趔趄,整个鬼都懵了一下,紧接着麻木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被惊扰的暴怒,仿佛一条被抢食的野狗。 他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嘶吼,立刻张牙舞爪地扑向光头,张嘴露出锋利的尖牙......他的牙原本应该被苏远拔光了才对。 光头也毫不示弱,它虽然无头,动作却异常灵活,躲闪蒋山扑击的同时,再次抡起自己的脑袋,疯狂砸向对方。 两个本应是同一本书的纸张化作的厉鬼,此刻却毫无章法地扭打在一起! 一个嘶吼着撕扯,一个举着自己的脑袋施展头槌,场面一时间变得混乱又诡异。 而管理员却视若无睹的越过他们,径直朝着苏远冲来。 苏远并不惊慌,因为刚才的一幕告诉他:厉鬼手中的锁链虽然霸道,却并非触之即中,必须满足“套住脑袋”的前提。 而他,恰好就能把头摘下来。 面前出现一个九十度的拐角,苏远加速冲过转角,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破旧的巨大牌匾横亘在前,上面模糊刻着“XX动物园”的字样,前面两个字已经难以辨认。 但更令他心惊的是,石碑竟然也在这里,就矗立在动物园的大门口。 【天眷】 我看到了风中摇曳的烛光——迅捷。 我看到了风中摇曳的烛光——坚韧。 我看到了风中摇曳的烛光——静步。 我看到了风中摇曳的烛光——拆解。 我看到了永夜燃烧的炬火——千机。 我看到了永夜燃烧的炬火——四柱纯阳。 我看到了永夜燃烧的炬火——汪洋。 .......... 【主线任务:穿越这座动物园,抵达最深处的白鹤区。】 只有短短一行字,仿佛只要完成,一切就能结束。 “哗啦......哗啦......” 锁链拖地的声音越来越近,身后恶风扑至,管理员高大的身影已然冲过拐角,一人一鬼之间距离不足十米。 那锈蚀的铁链再次挥出,划破朦胧雨幕,如嗅到血腥的巨蟒,直扑向苏远! 身穿校服的男生虚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双手合拢捧住苏远的头,轻轻向上一拔。 “唰——” 铁链恰从脖颈断口处穿过,扑了个空。 头颅离体,身体却仍在向前奔跑,突如其来的视野转换让苏远险些失去平衡,他用了好几秒才适应过来,单手抓着脑袋向后一转,饶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管理员手中的铁链。 他用拆解的特性暂时规避了攻击,但不可能否认的是......这玩意好像很强。 人是动物,却总爱将自己排除在这个定义之外,用“高等”二字和其他动物划清界限。 殊不知,剥去文明的外衣,褪去道德的粉饰,人与兽之间那条界线,本就模糊不堪。 既然都是动物,自然都能被驯化,对人类而言,那种过程有一个更为精致的名称——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这条锁链不光能跳过流程直接将人驯化,甚至还能驯化鬼? 蒋山就是很好的例子。 触发方式也很霸道,苏远自己算是特例,正常人要是没有头,就会死,很难规避。 不过一想到小区内的江婳、大傻几人,在想到鸿子说的话...... 苏远只能先打消不合理的念头,随即眼中闪过一抹红光,加速冲向动物园围墙。 铁门已上锁,苏远疾步抵至墙下,抬手先将自己的脑袋向上一抛,借势洞察墙内情况的同时,两步踏墙发力,纵身翻入园内。 管理员紧随其后,甩动铁链套住牌匾,双手拽链如攀岩般翻过围墙,追入园中。 后方......蒋山和光头仍在厮打。 .......... 雨忽然下大了,原本诡异的哭嚎与嘶吼声中,突兀地掺杂沙沙的雨声,如同舞台幕布开启前所有乐手同时调试琴弦,预示着某种更大合奏的开始。 紧接着。 “吱呀——哐当!” 整齐划一的撞击声响彻夜空,家家户户的房门在同一时刻被猛地推开,成百上千的防盗门撞在墙上的声响汇聚成一声巨大而整齐的轰鸣,震得空气都在发颤。 紧接着,杂乱的脚步声从每一栋楼的楼道深处响起。 最初只是零星几下,但声音便失去了控制,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成一浪潮。 有什么东西从居民楼里冲了出来,飞速下楼。 它们正从各自的囚笼中走出,走向这片被雨水浸透的黑暗庭院。 ........ 晚点还有,来不及了,先发一章。 第778章 狩猎 齐显霆愣了几秒钟,随后摆出了双手握刀的姿势。 他其实根本不懂如何握刀,平日里也从没碰过,毕竟随身携带管制刀具是违法的。 他此刻的架势,完全是从动漫《鬼灭之刃》里模仿而来的。 齐显霆神情凝重,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他原本想象的灵异事件,是那种阴森诡谲的氛围:比如五个人去废弃医院探险,出来时却莫名其妙变成了六个。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这般“盛大”。 简直如同战争的前奏,仿佛敌方主将一声令下,便有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手机不合时宜地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好友揭子毅发来的消息: 【搞完了没?来玩两把斗魂啊,我今天强的可怕。】 当个没心没肺的普通二货,大概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事了吧。 齐显霆根本没心思回复,直接把手机塞回口袋。 红太阳小区,如今或许该叫“红太阳动物园”,那无数脚步声从五楼层层往下,最终在一楼齐齐消失。 那些不明的存在仿佛集体蛰伏起来,正在等待某个进攻的号角。 这就像野兽的习性:当你与它们正面相对,它们会谨慎地试探周旋;可一旦你转过身、露出后背,就会在第一时间遭到最猛烈的扑击! 齐显霆突然想明白这些脚步声的来源了。他不能用常理来推断,因为这小区早已在灵怨的侵蚀下化作一座动物园。 刚才那整齐划一的撞门声,根本就是笼门被打开的声音! 若你是一名正在园中漫步的游客,此刻最该小心的,就是那些来自“狮山”、“虎苑”与“熊区”的猛兽。 而他身后那栋楼却寂静无声,因为“侏儒兔”就算被你放出笼,也只敢缩在角落瑟瑟发抖,那是最无害的食草动物。 “食肉动物,会捕食食草动物。” 江婳的一句话让齐显霆的心彻底跌落谷底。 她手握双刀静立一旁,黑色长发在风中狂舞,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势,与那个总是跟在苏远身后的小跟班判若两人。 “这……” 齐显霆脸色发白,而下一秒,他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黑暗中,无数双眼睛倏然睁开。 这是野兽的注视,月光在它们眼中折射出翡翠般的荧光,在磅礴的大雨中年如同鬼火一般层层浮现,越聚越多。 它们无声地逼近,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仿佛一场寂静的围猎,正在黑暗中有条不紊地展开。 齐显霆忽然想起来,自己也是“兔子”。 捕猎毫无预兆地发生了。 齐显霆眼看着一道黑影在缓慢靠近到一定距离后,猛地扑击朝自己过来。 他仓促向前挥刀,却在黑影即将袭来的瞬间,硬生生止住斩击动作,改为将长刀横在身前格挡。 “砰!” 齐显霆被扑倒在地,黑影嘶吼着张嘴欲咬他的喉咙,淡蓝色的长刀死死卡在它的利齿间。 这时他看清了压在自己身上的东西...... 比正常狮子体型要小,但却比成年人体型更大,牙齿、爪子都异常锋利,浑身布满鬃毛,拥有狮类特有的圆瞳。 但是......它却长着一张人类的脸,以及光秃秃的脖子。 人面狮身,这一幕荒诞、怪异,却又透着几分滑稽。 让齐显霆想到了电影里那些生化危机或是人体试验的产物。 “狮子男”不断朝齐显霆嘶吼着,那股扑面而来的血腥味提醒他这是只野兽,但那张人脸又让他清楚地意识到:这是一个人。 一个普通人,只是被灵媒的怨念、被管理员手中的铁链变成了这般模样。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身体素质并不如他,但一级圣焰的体质也并非刀枪不入,对方的利爪和牙齿足以对他造成致命伤害。 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一脚把他踢开,然后用手中长刀贯穿他的心脏。 可是...... 这是人啊...... 正僵持不下时,江婳一脚踹在狮男脸上,齐显霆趁机挣脱。 狮男在地上翻滚几圈,刚想爬起,江婳的刀光已划开雨幕逼至眼前,直取头颅—— “等等!”情急之下,齐显霆喊出声。 江婳皱了皱眉,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收刀回撤,转而一脚重重踹在狮男身上。 那庞大的身躯如沙袋般倒飞出去数米远,这一脚展现出了跟江婳瘦弱身躯不符的力量,她现在也是三级炬火了。 还没等江婳站稳,又一道黑影自她左侧扑来,那是一只同样扭曲的“虎形”生物,拖着畸形的身躯,利爪直掏她的后心。 江婳反应极快,侧身避过后一腿抽在那怪物腰侧,将其踹得翻滚出去。 但袭击并未停止。猛兽的捕杀接二连三,根本不给人喘息之机。 右侧,第三只怪物趁机突进,张开布满黏液的大口咬向她的脖颈! “小心!”齐显霆惊呼道。 这一次他总算及时反应,猛地跨步上前,双手倒转长刀,用坚硬的刀柄末端砸向那只怪物的侧脑! “咚”的一声闷响,怪物被打得歪斜出去。 齐显霆握刀的手被反震得发麻,他喘着粗气,用刀柄......至少不会致命。 狮子,老虎,最后甚至连人面黑熊都出现了,从侧面摇摇晃晃的冲来,高抬熊掌拍向江婳。 就在这时,一道壮硕如山的身影猛地从他们身后冲出,那体型看上去已经不输真正的黑熊,沙包大的拳头直直砸向人面黑熊的面门。 “嘭——!” 那怪物竟被这一拳打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湿滑的地面上,抽搐两下,一时再也爬不起来。 大傻根本不需要任何武器,那双肌肉虬结的手臂就是最好的凶器。 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哒的响声:“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当代武松。” 大雨滂沱,三人背靠背而立,在兽群的围攻中奋力厮杀,守护着后方的侏儒兔苑。 但长久下去,弊端很明显。 敌人没有被真正杀死,这样的战斗方式迟早会耗尽他们的体力。 “我不想死。”江婳淡淡地说。 她的意思很明确:如果真的感受到生命威胁,届时她将大开杀戒,不管那是鬼,还是人。 第779章 世间安得两全法 齐显霆没有回应她的话,只是不断用刀柄与拳脚逼退那些似人似兽的存在。 他能说什么?难道要说“我们三个就算死也不能伤害这些普通人”吗? 他始终相信,所谓道德和心中的正义,是用来约束自己,而非绑架他人的。 况且真到了那一步......他自己该怎么办? 死......? 绝对不行!他还有念想,还有期待,这一切都源自于鸿子打的那通电话。 今晚是他的“处女秀”,第一次,不是以无辜卷入受害者的身份,而是主动参与到灵异事件中来。 本来以为自己是那个为了爱和正义挥刀的英雄,是来清除邪祟拯救世界的救世主,结果现在这他妈算怎么回事? 数之不尽的怪物,每一只却都顶着一张人类的脸。 天生共情能力强的他,每看到一张脸都忍不住去想:这狮子大叔是不是刚下班还没吃上晚饭?那个熊大婶是不是正准备给家里人煮碗宵夜?还有这老虎小子,看着也就十六七,应该还在上学吧?说不定学校里还有个喜欢的姑娘,桌洞里还藏着没送出去的小纸条...... 说不定已经在一起了,学校的早恋是这世上最干净的东西,他的小女朋友明天早上等不到他,该有多伤心? 齐显霆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随之而来的是几乎将他撕裂的纠结...... 可现实连让他喘息的机会都不给,侧身避开一张嘶吼的人脸,手肘狠狠击向另一只从侧面扑来的“猎豹”下颌。 齐显霆不像十班那些老油条,天天打群架,成了天眷者后还自带点格斗技。 他就是个三好学生,人缘好到从来没打过架,现在全凭体质硬撑,动作笨拙得自己都想吐槽。 随着时间推移,战斗变得越发艰难。 夜色深重,雨幕绵密,这就是野兽最好的狩猎场。 它们的夜视能力远超人类,瞳孔在黑暗中放大,视网膜后的特殊结构能将微弱的光线放大数十倍,它们是完美的夜间杀手。 幸好这些家伙的眼睛会发光,幽绿昏黄的光点暴露了它们的位置和动作。 不然他们早就被这无声的围攻吞得骨头都不剩了。 又一道黑影借着雨声潜至他的盲区,猛地窜出。已分不清是狮是虎,齐显霆只能重重一拳砸在对方头上。 “晕过去吧。”他暗自祈祷,能击晕就好。 可事与愿违。那怪物只是踉跄几步,甩了甩头,溅开一片雨水,低吼着再次扑上。 “你们到底想怎样!”齐显霆低吼着,终于双手正握长刀。 打晕的力道太难拿捏,他不得不改变策略,哪怕会让对方伤残,也总比死了强。 就在这时,他身体猛地前倾,几乎失去平衡。 就在几秒钟前,兽群中一道黑影猝然扑出,速度之快让江婳反应不及,猝不及防下被扑倒在地,三人背靠背的阵型瞬间被冲散。 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四周蛰伏的野兽立刻躁动起来,蜂拥扑向倒地的江婳。 大傻最先反应过来,一左一右两记坤山靠,撞开扑来的两只怪物。 齐显霆也急忙挥刀逼退身前的敌人,伸手想去拉她:“快起来!” 却没有回应。 他转头看去,见江婳仍跌坐在地上。 大雨彻底浇透了她的头发,几缕湿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她正举着手,怔怔地看着掌心——上面全是血。 随后她慌忙抬手捂向脖颈。 刚才偷袭她的那只“野兽”,速度要比其他动物快上一截,就连力量也是,如果非要形容它简直就是“狮子王辛巴”! 适应了普通攻击节奏的江婳猝不及防中了招,偷袭者得手后瞬间远遁,只在她颈间留下一道火辣辣疼痛的伤口。 用手捂了一阵,发现再没有更多鲜血涌出,江婳这才松了口气。 没有伤到颈动脉,好在她体质惊人,对方的利爪并没有深入。 但也只差一点点了...... 这个部位对她来说极为敏感,当初在云影镇和梅花8的战斗中就被割开动脉,如果不是苏远及时赶到并使用千机,她当时就已经死了...... 江婳将双刀插进地面,站起身,目光冰冷地扫过黑暗中蛰伏涌动的“野兽”。 偷袭者就藏身其中。 他比其他野兽强上一大截,很可能是天眷者,被驯化后的天眷者! 他肯定还会再发起偷袭,就在自己体力耗尽的时候,到那时再想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想到这里,她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长发在风中狂舞,如同拥有生命般野蛮生长,向四周蔓延,仿佛一片流动的夜色,又似深海的暗流,迅速缠绕上最近几只野兽的四肢。 双刀在雨中划出寒芒,距离最近的野兽还未来得及嘶吼,就已经被江婳切掉头颅。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鲜血不断染红刀锋,又在转瞬间被暴雨冲刷干净,这里俨然已成为江婳一人的屠宰场。 压力骤减的齐显霆愣在原地,怔怔地望着在兽群疯狂杀戮的江婳,完全无法将眼前这个身影与昨夜开黑时那个给ADC套盾的软辅联系在一起。 他不知道的是...... 从小没人喜欢江婳,只有两人一狗,后来那两人一狗都死了,如果体质合适,江婳才是最应该成为灵媒的那个人。 大傻如同一辆坦克般横冲直撞,为江婳保驾护航,苏远给他植入的底层代码是:你是最坚硬的盾,我不在的时候要保护好其他人,不然上网就凑不到十黑了。 齐显霆握刀站在风雨中,一时之间竟有些茫然,不知自己该做什么。 他的目光下意识扫过周围,突然定格在对面那栋漆黑的居民楼上。 那是他们白天探查过的楼栋,被灵怨划分为“猪圈”的地方。 此刻,那栋楼也不再平静,无数黑影正如潮水般在走廊窗口间奔腾涌动,嘶吼声隐约可闻。 侏儒兔苑并非唯一的食草动物园区,对面的猪圈同样陷入了灾难,他现在明白一到三楼的住户是如何惨死的了..... 同时,他又想起白天看到的那个女孩。 那个在房间里不断用头撞墙、眼神空洞绝望的女孩。 她会被那些失去理智的“同类”撕碎,被开膛破肚,被彻底吞噬...... 想到那副场景,齐显霆呼吸一窒,迈步冲向那栋楼。 “我过去看看!” 太恶心了......人被变成不同品种的动物,被迫同类相食......那女孩是因为害怕才变成那样的吧?她也想好好活着吧?谁不想呢? 一路上阻碍重重,不断有野兽袭扰。 齐显霆记不清自己挥了多少次刀,只是大范围挥击,更多是用于警戒与威慑。 他还没有杀过人,更不想杀害无辜的人......为什么一定要有牺牲?为什么一定要舍弃谁?就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吗? 一定有的! 齐显霆忽然被什么绊了一下,脸重重摔进泥泞的积水中。 他感觉踩到了什么软腻的东西,抬腿查看的瞬间,那东西已迅速缠上他的小腿。 那是一只猴子,体型正常的猴子——可这地方怎么会有猴子? 他抹开流进眼中的雨水,这次终于看清:那果然不是什么正常的猴子,它顶着一张......婴儿的脸。 “放......放开,听话!”他试图甩腿挣脱这只烦人的小怪物,可它像膏药般死死黏在他的腿上,张嘴就朝皮肉咬下。 这是动物界最令人厌烦的“膏药猴”,一旦缠上,不死不休。 “放开!放开!”齐显霆抬高声音,伸手去拽,却仍旧不敢用力,生怕伤到这具小小的身体。 可婴儿猴仿佛没有痛觉,反而更加疯狂地撕咬,尖细的牙齿已嵌进皮肉。 翡翠般的绿瞳在四周接连亮起,越来越多的野兽盯上了这只无害的的猎物。 反观江婳那边,浓重的血腥味早已让它们不敢靠近。 齐显霆再次望向对面居民楼四楼......越来越多的黑影正向上涌去。 心急如焚的他只能加大力道,用更大的力气去拽腿上的婴儿:“放开......啊!” 彭! 一声闷响,像是挤爆的牛奶盒。 鲜红的,带着几分温热的血液。 溅入齐显霆因惊骇而放大的瞳孔中。 世界在他眼前瞬间蒙上了一层血红。 第780章 蜗牛 时间已经是午夜十二点了,江衍市笼罩在狂风暴雨之中,黑云压城,整座城市仿佛摇摇欲坠。 已经很久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雨了,依稀记得上次,还是有个恐怖分子在城市里埋下了七枚炸弹。 这个夜晚发生了很多事。 道观总部内,两辆经过特殊改装的黑色跑车,一辆奥迪RS7,一辆保时捷Panamera,咆哮着冲入雨幕,迅速驶离总部。 他们任务紧迫,必须以最快速度赶到遥远的云省边境,两地相隔一千六百公里,如果开车的话起码要十几个小时,而如此恶劣的极端天气下,直升机无法冒险升空,强行起飞的风险极高。 因此,他们采取了折中方案:全速驶离正被暴雨覆盖的江衍市区域,前往气象报告显示天气相对平稳的邻近城市,抵达后再换乘飞机。 如果顺利,天亮前他们就能抵达云省,接下来再想办法跨境。 ...... 起银鸿见前方都是一片平路,没有弯道也没有障碍物,于是果断放下方向盘,双手高举业火大刀,狠狠对着老太婆几乎探进车厢的老脸劈了下去! “啪”的一声,老太婆的脸裂成两半,黑烟四溢。 趁她愈合的间隙,鸿子如打棒球般猛地一抡,用宽厚刀面将她重重拍飞出去。 “本垒打,满分!”小米高举双手欢呼。 “别满分了,确定路没问题吧?我们多久能出去?!”起银鸿朝他吼道,脸上全是窗外溅进的雨水。 情况太过诡异了,来往道路上除了他们空无一车,公路上还徘徊着厉鬼。 鸿子怀疑是所谓的“灵江市”在作祟,他们遭遇了鬼打墙也说不定。 不过还好,小米就在这辆车上,就算是鬼打墙也可以靠着他的导航冲出去。 “方向没错,我们马上就能离开。”小米胖脸涨红,兴奋的像个两百斤的孩子:“加快速度!我们得赶快去找它!!” 起银鸿不明白这胖小子在兴奋什么,难道没看见窗外有鬼在追他们吗? 那老太婆速度极快,无论车速多快都甩不掉。 但她并未发动其他攻击,只是一直试图爬进车厢......或许这本身就是一种灵异袭击方式。 一旦真的让这老太婆爬进来,车内的人恐怕凶多吉少! 他自己倒无所谓,反正今晚是开着“草间人”来的,死了也无妨。 但是必须得“导航”小米安全送出去啊! 好在,鸿子也不是第一次做保驾护航的工作了。 .......... 啪塔。 苏远想点根烟,才想起正在下雨,于是随手扔掉香烟和打火机,单手拎着头颅,大步朝动物园内部走去。 在他身后,管理员不甘嘶吼着,他再一次被钉在了墙上,还是一杆长枪、六枚金片的配置。 这大概要消耗400cc的血,占体内总血量的8%-10%,苏远今天相当于已经献血两次,用来换取限制厉鬼的短暂几分钟。 虽然摘头可以规避铁链的袭击,但谁知道这家伙还有没有其他的攻击手段?后面一直跟着个东西拿铁链砸你也怪烦的,让苏远想到了那部叫“勺子杀人魔”的电影。 为防管理员稍后挣脱偷袭,苏远打算就一直这么拎着自己的头了。 湿透的校服紧贴身体,雨水打在脖颈断口上,传来难以言喻的怪异感。 他并不在意,只是将头颅略微抬高,视野穿过雨幕,扫视着这座死寂的园子。 事关主线任务,那这座动物园就代表了灵媒的内心世界,跟梦境世界差不多。 灵媒是个怎样的人?偏执的动物保护者?还是动物园的某个员工或园长?势必要让高傲的人类尝尝被圈养是何等滋味。 大纲已经划定了,基本不会跑偏。 清楚灵媒的目的后他要更加小心,比起怪物的追杀,他更担心自己迷失在这座动物园里,成为动物们的一员。 “任务内容是抵达动物园最深处的白鹤区,说明我需要横穿整座动物园。” 一座动物园大不到哪去,苏远全速的情况下几分钟就可以抵达。 但他没有选择那样,因为暂时不得知危险来自何处,盲目乱冲,很可能不知不觉就中招了。 独自在漆黑的动物园行走,苏远转动自己的脑袋,这样的好处是他的视野几乎全方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缺点是......有点想吐。 一时间倒也没发现指示牌什么的,他只能继续向前。 目前看来尚未有恐怖之事发生,只是脚下道路泥泞,雨声轰鸣,他独自在这走着,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压抑感。 沙沙......沙沙...... 四周的黑暗中忽然响起了奇怪的声音,像是某种柔软的东西在湿透的叶片上缓慢爬行。 什么东西? 苏远微微皱眉,下意识放慢脚步,屏气凝神。 “哥哥。”一个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带着少女特有的清甜,“下雨天,蜗牛都出来了呢。” “是蜗牛吗......?”苏远愣了一下。 也对。 下雨天潮湿的时候就会有很多蜗牛,尤其是雨停的时候。 上学时有不少男生就在学校花坛里抓蜗牛,然后放到喜欢的女孩子铅笔盒里,这其实也是愚蠢的青春期男生表达爱意的一种方式,毕竟这样就可以搭上话了,如果女生被吓哭还可以借机安慰一节课。 他抬起头,发现妹妹正坐在自己的脖子上。 “谁让你坐那里?赶紧给我下来。” “嘻嘻,就不。” 她伸出手掌,看着雨水穿过半透明的掌心,白色的裙摆下,光着的脚丫轻轻晃荡,带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轻盈:“它们好像很开心,可以喝好多好多水。” “它们?你看见那些蜗牛了吗?” “看不见呀,但是我听到声音了,它们就在附近呢。” 苏远自己也听到了。 沙沙......沙沙...... 那声音在耳边越来越清晰,它们仿佛在与自己同行。 第781章 善意的枷锁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动物园,暴雨,夜晚......哪来这么多蜗牛?而且这声音...... “哥哥,”妹妹指向路旁一丛巨大的芭蕉叶,“那些蜗牛......好大啊。” 一句话,像一道冰锥刺进苏远的后颈。 他猛地惊醒! 对啊!在这般倾盆暴雨的噪音掩盖下,普通蜗牛爬行的细微声响,他怎么可能听得如此清晰?除非...... 他停下脚步,彻底静止。头颅在他手中缓缓转动,视线聚焦在苏愿所指的方向。 黑暗浓重得如同墨汁,这是灵怨笼罩形成的特殊夜幕,以他的夜视能力,也只能看清前方两三米的模糊轮廓。 隐约间,他似乎瞥见一个异常巨大的、圆弧形的阴影,像半个倒塌的瓦缸,又像是......一个巨大的壳。 就在自己左侧方的位置。 而那股沙沙声是从四面八方袭来的,那岂不是说...... 他眯了眯眼,仔细想要看清。 这时。 轰隆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天际,瞬间照亮四周,苏远看清了周围的情景,心脏如擂鼓般砰砰直跳。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做好了战斗准备......但被吓了一跳也是真的。 他的周围全是蜗牛,巨大的蜗牛,它们沿着潮湿的树干向上攀爬,它们压在巨大的芭蕉叶上,它们在地面的积水中缓缓前行...... “哇。”妹妹双手捂嘴,“好恶心啊!” 听她的声音感觉不出有多恶心,就像小女孩第一次看到仙女棒那样兴奋,天真无暇。 可苏远真的被恶心到了,蜗牛能有多吓人?就算大一点也只是蜗牛罢了,他什么恐怖没见过? 但这些蜗牛不一样。 那些巨大的、带着污秽令人心悸的蜗牛壳下,是一具具......人类的身躯。 每只蜗牛都长着一张人脸,他们的四肢已经退化消失不见,苍白软烂的身体地支撑着沉重的外壳,在泥泞中缓慢蠕动。 它们前进的方向和苏远一致,同样的动作缓慢。 他竟然在不知不觉中与这些怪物同行,并且陷入了包围圈之中。 此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苏远停下来的缘故...... 那些蜗牛的人脸上,缓缓伸出了黏滑的肉茎,越伸越长,在雨中微微颤动,如同真正的蜗牛触角。 而在每根肉茎的顶端,都鼓胀着一颗完整的、浑浊的人眼。 沙沙的爬行声彻底消失了,黑暗中,只剩下无数只长在触角上的眼睛,无声凝视着这个站在雨中的闯入者。 刺啦! 苏远把脑袋装回脖子上,将腰间长刀一寸寸拔出。 最初的惊吓很快过去,他现在已经做好战斗准备。 只是战斗方式还没想好。 是用黑桃十的手臂抓住回禄燧石,点燃长刀....... 还是说割腕放点血,幻化成一把盐撒出去? 蜗牛和蛞蝓算是昆中界的孪生兄弟,外观区别上就是有壳没壳,同样怕盐,一把盐下去很快就化成水了。 听上去有些残忍,但苏远觉得自己也算是帮他们解脱了,毕竟谁想变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呢? 他抬起刀,冰凉的刀锋吻在手臂上,刚要有所动作,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哗啦......哗啦...... 那是铁链在地上拖动的声音。 简直没完没了,刚装上的脑袋又要摘下去,苏远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火,准备两个策略一起用。 他割开手臂,鲜红妖异的血液流淌出来。 血液如同忠诚护卫般萦绕在他身边,苏远刚准备有所动作,忽然间电闪雷鸣,风雨大作! 狂风卷过动物园,吹得四周的植被如同垂死之人般疯狂舞动,芭蕉叶被撕扯成条状,树枝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闪电如银蛇般在黑云中翻涌,将天地映得忽明忽暗,空气中噼里啪啦的声音,细小的电弧在雨幕间跳跃流窜,整个空间都充满了电荷。 苏远抬头望向天空。 一柄完全由雷电凝聚而成的长矛破开雨幕,带着刺眼的蓝白色光芒从天而降,它没有击中任何目标,而是精准地斜插在苏远与那群人面蜗牛之间的空地上。 我看到了席卷人间的圣焰——煌煌天威! 轰! 以雷矛为圆心,无数跳跃的电弧激荡开来,电弧所过之处,那些人面蜗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刺目的白光中化作焦黑的残骸。它们背上的壳片片碎裂,黏滑的躯体在高温下迅速碳化,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仅仅一次呼吸的时间,包围苏远的怪物群就被清出一片扇形空白区。 雨还在下,但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臭氧味,以及肉体烧焦后的苦涩气息。焦黑的地面上,残留的电弧仍在不时闪烁,照亮那些扭曲的残骸。 一个高挑的身影从雷幕中缓缓走出,每一步都带着隐约的电光。 齐显霆低头看着满地的蜗牛尸体,这些家伙每个都长着一张人脸,他又杀人了吗? 算了,人活在世上本来就已经很累了,如果每件事情都仔细去想,那一定会疯掉的。 反正这一个月来发生的事情,已经彻底将他的人生撕的粉碎了。 他原本该准备法考、律师执业证、和学姐表白,不说前途光明万丈,起码也是未来可期的。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他从一个法学生,变成了杀人犯,他刚才杀死了一个讨厌的小猴子,一个婴儿。 这是连最凶残的罪犯都会唾弃的罪行。 如果那孩子的父母在事件结束后找上门来呢?他是不是应该为自己辩解?就说我不是有意的,我也没办法,这么做都是为了拯救小区里的居民,你们俩也在获救名单里,别不识好人心…… 哈哈哈哈。 多么熟悉的说辞,每一句都像钢针一样刺进他的心里。难道现在要承认林洪……那位他现在尚不知道名字的土执事,你是对的吗? 江婳的血腥杀戮已经在小区展开了,他杀死了一个婴儿,隔壁四楼的女孩也没有救下,她被饥饿涌入的“食肉动物”们撕碎吞噬。 他的努力和坚守像个笑话,什么也没有改变。 善良若只化作困住自己的枷锁,那便是对恶的纵容。 此刻起,他的善意将化为审判的烈火。 所以,他没有杀死那些食肉动物来为女孩报仇,而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这里。 “我帮你过去。”齐显霆说。 第782章 小怪物 “你怎么来了?” 苏远看着齐显霆走近,伸手拔起插在地上的雷电长矛。那长矛在他手中迅速变形,最终凝成一柄武士刀的形态。 原来他的能力是这样的。不过好端端的怎么一上来就开大?有话不能好好说么...... 齐显霆双手握刀,摆开架势,他浑身都已经湿透了:“那边不需要我,也......不适合我。” 话未说完,苏远突然喊道:“闪开!” 齐显霆侧身急避,一条锈迹斑斑的铁链擦着他原先的位置呼啸而过,去势不减,直冲苏远面门。 苏远一把将头摘下,铁链堪堪掠过空荡的脖颈。 齐显霆:“......” 看来小区的情况并不是很紧急,也是,大傻江婳实力不弱,何况手上还有一张纸钱作为底牌,应该是问题不大。 不过......齐显霆呢? 他看起来发生了很不开心的事。 倒也正常,灵怨本就会重塑人的三观和世界观,这个过程对于部分人而言是痛苦的,但人总要长大不是么? 苏远把头装回脖子上:“那帮我拖住它,小心一些,不要被锁链套住脖子。” 他说的是拖住而并非杀死,因为通过官方近些年统计的数据来看: 圣焰级能力虽然是对抗厉鬼的强大杀器,但通常来说,一级圣焰是小于厉鬼的,不是聻也不是希,就是普通的厉鬼。 你的剑只有一次出鞘的机会,出鞘了也打不过。 这也导致圣焰的存活率很低。 “明白。”齐显霆简短回应。 苏远转身就走了,像下定了某种决心,再也没有看他一眼。 他在雨幕中全速狂奔,时不时还能听到身后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按理来说将队友抛下断后不是他的风格,而且是明知齐显霆不敌管理员的情况下。 可转念一想,最坏的下场莫过于老齐中招被训成狗,到时没有战力的他就算反目成仇也没什么威胁了,事后可以让许悦悦帮他恢复,而且管理员还会被消耗掉大半管血条...... 合算。 .......... 几分钟后,苏远已经把整座动物园都给绕了一圈。 却始终找不到白鹤区的入口,反而接连闯入一些诡异的区域。 比如猴山,指示牌上写着“请保持微笑与它们互动”。 假山上的猴子们全都长着酷似人类幼童的脸,它们齐刷刷看着苏远,并伸出手索要拥抱,如果忽略那怪异的外形,这真的看起来就像一群孩子。 当苏远因警惕而面无表情地后退时,所有猴子的笑脸瞬间裂开,发出尖锐的哭嚎,如同被抛弃的婴儿,疯狂扑来。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没有立刻反击,而是真的尝试去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猴群顿时僵住,迷惑地停止了攻击。 他想到了自己刚才划出的大纲,灵媒应该是个喜欢、爱护动物的人,只是行为极端内心偏执,他想利用灵怨将整个世界变成动物世界。 猴山给了他一些启示,莫非自己只要表现的有爱心一些,就可以在灵媒的内心世界畅通无阻? 果不其然,他遇到的下一个展区是“熊区”,而指示牌上写着:【请献出您的爱心】 园区内站着一头人面熊,它圆滚滚的肚皮是透明的,能看到胃里堆积着无数未消化的残肢断臂。 那头熊摇摇晃晃的走到苏远面前,憨厚地作揖。 看样子是在讨食。 苏远忽略对方那令人疯狂掉san的外观,真诚待熊,用自己的血液幻化成一根香肠,递给黑熊。 这一幕看的夏梧疯狂挠头,他才是千机的持有者,却从没想过还能这么用。 这......这能吃吗? 如果自己吃用自己血液造出来的食物,然后血再生回来......这岂不是永动机? 可恶啊,夏梧第一次起了想复活的念头,只为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啪! 黑熊一爪子拍掉香肠。 苏远皱起眉头,难道是不爱吃吗? 他尝试把香肠幻化成其他食物,可黑熊始终没有表露出兴趣,并且在这个过程中一直盯着他的胸口看。 苏远猛然醒悟,“爱心”是字面意思——它想要活人的心脏。 于是他同时施展出洪拳、谭腿、八卦掌,将对方的一对熊掌给卸了下来。 接着他来到了爬虫馆,馆内寂静无声,指示牌仅有一个词“观察”。 展区内,所有玻璃箱空无一物,当苏远不明所以的靠近时,玻璃上突然浮现出他自己扭曲的倒影,倒影脱离玻璃,变成黏滑的类蛇生物缠绕上来。 苏远且战且退,同时观察四周,很快就明白“观察”的对象是自己。 他闭上眼,凭借记忆和感知径直穿过场馆,那些依赖视觉存在的倒影生物纷纷消散。 这些展区有的要用蛮力破解,有的则要通过细心观察。 这些对苏远来说都不算是问题,问题是他根本没找到所谓的白鹤区。 这样下去就算能打也迟早会被拖死在这,等齐显霆失败后那拖着铁链的厉鬼还会不死不休的纠缠上来...... “静下心来,别急。”苏远对自己说,他转身,准备把来时路重走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被自己忽略的地方。 暴雨没有丝毫停歇的架势,苏远开始往回走,就在他穿过一片灌木时,脚边突然传来窸窣声。 “什么玩意?” 接连破解规则让他精神紧绷,他转头看了一眼,几乎本能的抬脚就想踩下去。 那是一只模样古怪的生物,像是兔子与鸟类的蹂躏结合体。 它长着灰兔般的长耳,耳尖却缀着湿漉漉的孔雀翎毛;身躯如同被碾平的松鼠,本该蓬松的尾巴光秃秃地黏着几根鱼鳞状的硬毛;最怪异的是四肢——前爪保留着兔子特有的短小形状,后腿却呈现出鸭蹼般的薄膜结构,沾着泥水瑟瑟发抖。 面对苏远即将落下的脚,这小东西用短小的前爪死死护住脑袋,蹼状后腿笨拙地蜷缩,喉咙里发出幼犬般的哀鸣。 “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啊。”苏远移开了脚。 这一路上遇到的怪异动物们,大多都表现出了强烈的攻击性,所以他才会想主动出击。 第783章 梅祥 可是怎么说呢......苏远盯着这瑟瑟发抖的小玩意,倒不是不忍心......只是就像对待猫咪那样,好猫给罐头,坏猫给拳头。 见迟迟没有挨揍,那小怪物小心翼翼地抬起脑袋,一对兔耳朵紧张地贴成飞机耳,湿漉漉的孔雀翎毛耷拉着。 “滚蛋。”苏远抬脚踹在它毛茸茸的屁股上。 小家伙“叽”地一声,在地上滚了两圈,沾了一身泥水,很快爬起来缩在草丛边。 苏远没再理会,转身继续赶路。 可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一回头,那小家伙立刻僵住,然后飞快地蹿到一棵树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和一只抖动的耳朵。 再走,那尾巴似的玩意儿又跟了上来,苏远猛一转身,它“嗖”地钻进了路边的排水沟。 “它好可爱啊。”妹妹坐在苏远肩膀上晃着脚丫。 “可爱,长得跟你挺像的。” “打死你!” 虽然样貌四不像,但苏远不得不说这小玩意已经算是动物园里最正常的东西了,至少它没长着一张人脸,也不会突然上来咬你一口。 这里是灵媒的内心世界,任何东西的出现或许都有它的意义。于是苏远懒得再管,任由这条小尾巴缀在后面。 小怪物一路跟在他身后,苏远也时不时用余光观察它,天地间充斥着沙沙的雨声,不论今晚的厮杀多么惨烈,至少这一刻是安静和谐的。 直到经过一个被疯长的植被半掩的岔路口时,裤脚突然被轻轻扯住。 苏远低头一看,那小东西正用牙叼着他的裤腿。 发现苏远停下,它立刻松口,双爪抱头,瑟瑟发抖。 苏远忍不住笑了:“不打你,你想说什么?” 小怪物慢慢抬起头,见他确实没有动手的意思,胆子大了些,用覆着薄膜的后爪焦急地原地踏了几下,又扭头朝那条小路望望。 “那边有什么?” 苏远这才注意到,这条隐蔽的岔路他之前确实没走过......不,刚才有这条路吗? 他眯眼看了看前方雾气昭昭的主路,又瞥了眼脚下正用期待眼神望着自己的小怪物。 或许这就是游戏里的隐藏npc?我开启了隐藏任务?反正也找不到,不如去试试。 “带路。”他朝那条小路扬了扬下巴。 小家伙像是听懂了,耳朵一下子竖起来,忙不迭地扭着古怪的身子,一瘸一拐地钻进了那条幽深小径,两步一回头,确定苏远有没有跟上来。 苏远跟了上去,拇指将长刀推出鞘半寸,防着这小怪物把他引进偏僻小道后,突然露出真面目,变成恐怖的食人魔什么的。 这条小径异常狭窄,两旁的植物几乎要合拢,脚下的路也越发泥泞难行。 好在事实证明他是多想了,走了约莫几分钟,视线中出现一栋很小的建筑,最终小怪物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停下。 它用爪子挠了挠门,又回头看向苏远。 “里面有什么?”苏远看到门上挂着一块歪斜的牌子,模糊能辨认出“员工休息室”几个字。 小怪物似乎看出苏远的顾虑,它努力用头顶开虚掩的铁门,笨拙地钻了进去。 不一会儿,它叼着一件叠放整齐的蓝色工作服,踉踉跄跄地拖到苏远脚边,衣服上还别着一块塑料铭牌。 苏远没有立刻去捡,而是盯着这小东西若有所思。 这一路上遇到的怪物无不狰狞可怖,唯独这小家伙表现得人畜无害,甚至还在帮他。是伪装,还是说......它才是这个扭曲世界里仅存的善意? 他弯腰拾起铭牌,擦掉上面的灰尘。 “梅祥,动物饲养员”——灵媒的身份似乎已经可以确认了。 苏远摩挲着铭牌边缘,心里盘算着:既然这是梅祥的内心世界,那这件工作服说不定就是通行证。 "谢了。"他对小怪物说,同时留意着它的反应。 见小家伙只是眼巴巴地望着他,苏远轻轻轻一笑,指尖在刀刃上一划,鲜红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请你吃。” 他手指轻弹,那滴血珠在空中迅速拉伸变形,眨眼间就凝成了一根油光发亮的烤香肠,“啪嗒”一声落在小怪物面前的泥地上。 “吱吱!”小怪物兴奋的叫了两声,低头叼起来,尾巴摇的像螺旋桨。 苏远这才将工作服抖开,一股汗臭味混着饲料的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皱了皱眉。 “真要穿啊?”妹妹捏着鼻子问。 “不然呢?”苏远边说边把工作服套在外面,宽大的尺寸让他看起来有些滑稽,但此刻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小怪物见他穿上衣服,耳朵突然竖了起来,兴奋地原地转了个圈,然后叼着香肠一瘸一拐地朝着小径另一个方向跑去,还不时回头示意苏远跟上。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吗?就带路?”苏远跟在后面。 正如他猜测的一般,穿上这身饲养员工作服后,一路果然顺畅了许多。 那些潜伏在暗处的窸窣声和窥视感似乎都消失了,雨还在下,但这条通往动物园深处的小径,却呈现出一种异样的平静。 小怪物叼着香肠在前方引路,它看起来很想吃,但没有忘记自己的本职工作,勤勤恳恳的在前方带路。 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被精心打理过的区域,与动物园其他地方的破败诡异截然不同。 中央是一个清澈的池塘,雨水落在水面上激起圈圈涟漪。 池塘边,一只白鹤单足而立,羽毛在灰暗的天光下依然显得圣洁无瑕,它微微歪头,用黑曜石般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不速之客。 而更吸引苏远目光的,是站在池塘边栅栏外的一个男人。 他穿着和自己同型号的工作服,肩膀微垮,正靠在栅栏上看着那只白鹤,朦胧的烟雾混着雨丝,让他侧脸的神情有些模糊不清。 那只小怪物发出欢快的“吱吱”声,叼着没吃完的香肠,蹦蹦跳跳地冲向男人,亲昵地蹭着他的裤腿。 男人蹲下身,伸手轻轻抚摸着小怪物的脑袋,小怪物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梅祥?”苏远拔出长刀。 第784章 动物和人 “是它带你来的?” 梅祥蹲下来,轻轻摸着小怪物的脑袋,自始至终没看苏远一眼。 “我以为你会拿它泄愤呢。”苏远说,“毕竟它的行为对你而言,跟‘太君这边请’没什么区别。” “它们就是这么傻,我已经习惯了。”梅祥低声说。 “它们?”苏远盯着梅祥手掌下的小怪物,“分别是哪些东西?” 这小东西一看就是各种动物的融合体,或者说缝合怪。 “灰灰、大尾、绿毛、小翠......”梅祥对动物们如数家珍,“三号笼的兔子,假山顶的松鼠,人工湖的野鸭,还有孔雀园的孔雀。” 他抚摸着小怪物耳朵上的伤口:“灰灰是一只垂耳兔,不知道是谁把三无染发膏抹在它耳朵上‘搞创作’,或许他们觉得绿色的兔子耳朵会更好看?反正等我发现的时候,化学烧伤已经让它半边耳朵烂穿了。” 他的手指划过小怪物毛茸茸却干瘪变形的身体:“身子是‘大尾’的,它是一只赤腹松鼠,有天夜里,它的尾巴被粘鼠板粘住了,或许是哪个顽皮小孩放进去的吧,整整一个晚上都没人发现,最后是它自己咬断尾巴逃跑的。” “从那以后,没了尾巴的它就一直躲在假山顶上,谁也没招惹。最后却被一块飞来的石头砸死了......可能是来观赏它的游客,见这只笨蛋松鼠怎么喊都不下来,不耐烦了就随手丢了块石头......” 最后他轻轻握住那只鸭蹼般的后脚。“这是‘绿毛’的。园区湖里那只绿头鸭,被鱼线缠住脚蹼不知道多久,等我发现时,脚蹼已经烂掉一半了。” 小怪物似乎什么也听不懂,把脸埋进梅祥手心轻轻蹭着。 “还有它背上这些孔雀翎毛,”梅祥拨开湿漉漉的羽毛,露出底下斑驳的皮肤,“是小翠的。孔雀开屏的样子是多么美丽啊,像把缀满翡翠的扇子,总有游客想要留下这美丽的瞬间,照片满足不了他们,于是就偷偷想要拔下一根翎毛带走。一个人,十个人......” 似乎和预想的不太相同,这哪是什么善意?分明应该是最大的恶意才对。 “既然如此,它们为什么还要帮助我们这些外来者?”苏远问。 “是啊,为什么呢?”男人像是在问苏远,又像是在问自己。“明明记得每一道伤是怎么来的,却总学不会记恨。” 小怪物仍没意识到接下来将发生什么,低着头欢快的吃起了苏远送给他的那根香肠。 “这里总有这样的笨蛋,一次次被伤害,一次次选择相信。哪怕前一秒刚被踹了一脚,可等你把手伸向他的时候,还是会傻乎乎地把脑袋凑过去。”梅祥低声说,“可这样的信任换不来怜悯,只会让伤害变本加厉,因为欺软怕硬是人性。” “那些动手的人,在现实里可能唯唯诺诺,但对着不会说话的动物,倒找到了当皇帝的错觉。” “你越是温顺,他们越觉得你好欺负。就像上学时班上最老实的孩子总会变成受气包,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而是有些人就靠践踏弱者来证明自己强大。” “你说的道理我认同,但是恕我直言......”苏远刀尖微微下压,“游客的行为固然恶劣,但你们园方的工作人员都是吃干饭的吗?什么事情都等到事后才能发现?这与你们的不负责脱不开干系。” “把动物们从野生环境中带到这里,就应该承担好保护他们的责任。” 梅祥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这个三十多岁男人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你说得对,我们有责任,但你知道这座动物园现在有几个饲养员吗?” 他没等苏远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两个,只有我和老刘。而老刘......他已经三个月没来上班了。他老婆病了,需要人照顾,这里那点微薄的工资,连医药费的零头都不够。” 梅祥的目光扫过荒凉的动物园,雨幕中,那些破旧的笼舍显得格外凄凉。 “这里在郊区,本来就没什么人来。再加上经营不善的缘故,一直在亏钱。去年开始,连饲料钱都快付不起了。老板为了节省开支,裁掉了大半员工,剩下的工资也一减再减。” “动物园面临倒闭,可是动物们还没找到去处,这里只能继续营业,我们甚至不敢提高票价,怕连最后那几个偶尔来的游客都吓跑。可越是低价,来的越是......不那么在乎规则的人。” “我一个人要负责大半个园区的喂养、清扫、巡查。从早上五点忙到天黑,可还是顾不过来。”梅祥的声音越来越低,“每次发现受伤的动物,我都恨不得抽自己耳光。可是......我真的尽力了。” 小怪物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绪,不安地蹭了蹭他的腿。梅祥弯腰把它抱起来,轻轻抚摸着它身上那些代表着不同悲剧的伤痕。 “有时候我在想,也许最残忍的不是那些伤害它们的人,而是我们这些明明想保护它们,却无能为力的人。” “所以你就成为了灵媒?” 或许是无法做到感同身受,苏远觉得理由还不够。 “我从小就不太会和人打交道。” 梅祥缓缓站起身,走向用木栅栏围起的鹤园:“小时候在孤儿院,别的孩子会凑在一起玩,我就蹲在墙角看蚂蚁搬家。因为不善言辞,那些来孤儿院的夫妻,怕我有智力缺陷,或者说自闭症什么的,没有人愿意领养我。” “后来,到了年纪我就出去打工了,经历了许多事,遇到过许多人......一晃眼已经三十多岁了,我还是孑然一身,因为我发现自己还是更喜欢动物。” “人很复杂,但动物不一样。你真心对它们,它们就真心实意地对你好。不会算计你,不会嘲笑你,更不会因为你穷或者不会说话就看不起你。” 第785章 白鹤之死 那只白鹤似乎感应到他的靠近,优雅地转过身,迈着修长的双腿踏水而来,亲昵地用喙轻触他的手掌。 苏远也看向那里:“那只鹤......” “她叫白云,在员工还多的时候,我就是它的饲养员,到现在已经八年了。”梅祥的脸上满是温柔:“我开心的时候,她会在水里跳舞;我难过的时候,她会用脖子轻轻蹭我。比任何人都懂我。” 雨声绵密,穿过白鹤洁白的羽毛。 苏远动了动手指:“它也......?” “死了。”梅祥笑了,但是比哭还难看,“都怪我......” “园区裁员后,我一个人要负责原先三四个人的区域。熊山、猴馆、爬虫区......每天从天亮忙到深夜。从前我可以每天陪在她身边,但是从那之后只能在匆匆路过时瞥一眼。” “起初她还是会像以前一样,老远看到我,就高兴地在水里转圈,伸长脖子鸣叫。” “可我却不像以前那样,每次都朝着她走去,我只是远远地对她挥挥手,或者喊一句‘白云,等我忙完!’,脚步却朝其他动物的方向拐了过去。” 苏远看着那只白鹤,他竟然从一只白鹤的脸上看到了依恋的神情,同时脑海里也能想象出那副场景。 当梅祥提着饲料桶离开时,白云扬起的脖子会慢慢垂下去,转圈的脚步会停下来,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水里,看着我越走越远的背影。 梅祥轻声说:“动物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能装下一个人。她不懂什么裁员,不懂什么工作量翻倍。她只会想......是不是自己上次跳舞不够好看,是不是自己的叫声惹我烦了,所以我才不愿意再走向她。” “渐渐地,她开始变的安静,也不再肯吃东西......” “你冷落了她。”苏远轻声说,“白云小姐或许患上抑郁症了。” “......?”梅祥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惊异于苏远的称呼,随即化为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了片刻,苦笑着点点头:“是啊......你说得对。我应该早点意识到......” “你待它不像对待一只动物,倒像是......对待一个沉默的恋人。”苏远直言不讳,“你爱她?我说的不是主人对动物的那种感情。” 梅祥的身体明显僵住了,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沉默了不知多久,他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是啊,你或许完全不能理解吧?” 苏远伸手在怀里掏着什么东西,同时用很淡然的语气说:“还好吧......我也有个同性恋朋友,不理解但尊重。” “......谢谢,如果早点认识你,我或许会更早想通这件事。”梅祥看着苏远,真心地说,“能和你这样聊天真好......可惜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他的目光扫过破败的园子,“白云死了,这里马上就要倒闭了,它们无处可去,我也无处可去。所以当我看到那个机会时,我抓住了。” 他的声音渐渐变得坚定:“既然这个世界容不下它们,那我就创造一个属于我们的世界。” 就在这时,苏远拿出一条握着燧石的男人手臂。刺啦一声,金色的烈焰瞬间附着在刀身上,在雨中熊熊燃烧,将四周的雨水蒸发成白雾。 “天聊得差不多了。”苏远甩了甩燃着火焰的长刀,雨水在靠近刀刃时发出嘶嘶的声响,“该送你上路了。” 画风在一瞬间突变,感受到肃杀的气氛,那小怪物突然转身冲着苏远龇牙咧嘴。 梅祥看着燃烧的刀锋,非但没有畏惧,反而露出释然的微笑:“谢谢你愿意听我说完这些。不过......”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在这个世界里,想要我的命,可没那么容易。” 原本温顺的白鹤幻影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啼鸣,洁白的羽毛逐渐染上暗红色的纹路。 苏远眼中红光一闪,左脚向前踏出一步。 火焰在雨中疾速蔓延,他已如鬼魅般贴至梅祥面前,脚下步伐如幻影,拧身避过扑来的小怪物,面对梅祥攻来的右拳,轻轻撘住他的拳腕,向上一抬。 梅祥懵了一瞬间,在他的概念里战斗才刚刚开始,苏远就已经来到他面前,仓促间刚准备挥拳战斗,下一刻自己便已然失去平衡。 更惊悚的是,苏远竟然再次从眼前消失了! 还未等他来得及做出下一步应对,膝盖窝突然被人重重的踹了一脚,苏远趁着刚才抬起手臂的间隙,已经顺着他的腋下钻到身后。 后背暴露在敌人身后!梅祥意识到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但他还是什么都做不了,从战斗开始的短暂几秒钟他已经完全进入苏远的进攻节奏。 他身体彻底失去平衡,不受控制的向前倒去。 唰! 燃烧着火焰的刀锋画出巨大的圆弧,这是一道横向斩击,梅祥的头颅冲天而起。 “再见。”苏远轻声说。 几乎同时,白鹤与小怪物齐齐发出凄厉的尖鸣,那声音诡异至极,穿透雨幕,直刺耳膜。 它们的眼中不再只有温顺,而是满满的凶戾。 然而,不等它们发动攻击,躯体却已经开始变得透明,如同被水浸湿的画卷,色彩与轮廓迅速消融在空气中。 就在它们即将完全消散之际,远方传来了铁链拖曳的声响,那声音不如之前清晰,透着满满的疲惫,主攻杀伐的雷霆对它造成了极大的消耗。 苏远静立雨中,将燃火的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一番心理建设后......刀锋微微一动。 鲜血顺着脖颈滑落,在雨水中晕开妖异的红色。 ...... ...... ...... 三十分钟后,雨渐渐小了。 消瘦的如同干尸一般的苏远,终于在动物园大门旁的一处草丛中,找到了齐显霆。 “你......你这,什么情况?”苏远惊疑不定的看着眼前的一幕,齐显霆竟然趴在草地里,撅着屁股。 听到熟悉的声音,仅存一丝意识的齐显霆抬了抬沉重的眼皮:“我在......装兔子。” “装兔子?” 苏远哑然失笑。 看来这就是规避管理员攻击的方式?怪不得他没被狗链子牵着一起过来,简单又异常合理。 不过一想到那副场景,一米八几的大高个手握雷霆从天而降,后半场体力耗尽后趴在地上装兔子...... 总感觉非常有喜感。 苏远把他扛了起来,另一只手拽着条锈迹斑斑的铁链,慢慢朝着动物园门外走去。 “苏远......找到那个许愿壶的话,能不能借我用。”齐显霆神志不清的呢喃。 “有用的话就借你。” 第786章 回家的愿望 不知过去了多久,枪声终于停了。 惨叫声也停了。 那些骨头被碾碎的脆响,皮肉被撕开的闷声,也全都消失了。 只有风,不知疲倦地吹过,掠过倒塌的矿棚、空旷的山谷,发出空洞的呜咽,像是天地在抽泣。 王昆仑不知道自己趴了多久,他尝试着动了动手指,结果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 那熟悉的手感让他心头一动,立刻睁开眼睛—— “鸡血红宝石!” 要不说命运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呢?每天挥搞三万六千五百二十七次都找不到的东西,现如今一伸手就触碰到了。 王昆仑激动的握着宝石站起来,向天高举:“我找到了!我可以回家了!!!!” 没人回应他。 他转过头。 整个世界浸在一片血红里。 仅仅几步外,就躺着一具尸体,看衣着是和他一样的矿工,年纪相仿,可半个身子已经不见了,血淋淋的肠子从断口处淌出来,血流如小溪般蔓延。 稍远处,几个持枪的护卫支离破碎地散在煤堆旁,像被撕烂的布偶。 更远处,横七竖八的尸体一直铺到矿区大门,凝固的血泊映着阴沉的天光,刺眼得让人发慌。 整个矿场,竟然全是尸体。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红宝石,伸手轻轻一抹,愣住了——满手是血。 原来,这不是红宝石,只是被血染红了而已。 他的胃猛地抽搐起来,忍不住翻过身呕吐,吐得昏天暗地,直到只剩苦胆水,还在不停地干呕。 好不容易喘过一口气,王昆仑瘫坐在地,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目光扫过这片血腥的废墟...... 随后,抑制不住地傻笑起来: “呵呵呵……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哈......” “我还活着……” 记忆如碎片般涌入脑海,王昆仑什么都想起来了。 漆黑的铜壶......三个愿望......从山林中走出的恐怖女鬼......血腥屠杀...... 他本已准备好迎接死亡,可现在,所有人都死了,只有他活了下来。只有他! 笑了好一阵,他忽然惊醒,慌忙在身边摸索、寻找着什么。 好在那个壶就在脚边,王昆仑把它紧紧抱在怀里,用尽全身力气,把壶高高举向空旷死寂的天空,嘶哑的喉咙迸发出一声大喊: “草你妈,我还活着!!!” 愿望成真了,矿场的所有人都死了,那个恐怖的女人也离开了,这个曾经被他视作无间地狱的地方,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出去! 王昆仑绕开满地尸体,怀着激动的心情,左脚踏出矿场大门。 突然,他意识到什么,停下了脚步。 这才哪到哪,离愿望实现还远着呢。 首先,他没有护照和签证,无法通过正规途径回国。 其次......就连从这里离开也是一个难题。 从矿场离开只有两条路:一条是来时被严加看守的土路,尽头必然是武装分子的据点;另一条,是矿工们私下谈论、九死一生的“鬼门关”——矿场后方那片吞噬了无数逃亡者的原始丛林。 蚊虫,瘴气,毒蛇,每一样都足以致命。 “你可以帮我吗?”王昆仑举起许愿壶,“我该走哪条路......?不不,这可不算第二个愿望啊,因为第一个你还没帮我实现呢!” ...... 凌晨四点四十分,云省边境某处。 月光被浓云和密林的树冠遮得严严实实。 柳逢君蹲在一丛巨大的蕨类植物后,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到了,都准备一下。” 他身后,三名队员正借助地形完美隐蔽,呼吸压得极低,所有人都穿着没有标识的深色作训服,脸上涂着油彩,装备也经过了消除反光处理。 他们经历了一晚上的长途跋涉,先是冒着暴雨驾车离开江衍,随后换乘飞机,终于是在天亮前赶到了边境。 “头儿,无人机确认,前方三百米,二号巡逻道刚过了一辆车,下一轮预计在二十分钟后。红外感应没有发现固定岗哨,但不确定是否有潜伏哨。”陈姝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 柳逢君“嗯”了一声,目光却投向侧面更深的山谷,那里植被更茂密,地形更复杂,也是理论上被重点监控的区域。 “屠远山呢?”柳逢君像是忽然想起,转头朝身后仅有的三名队员看了一眼 “那杀猪佬刚带着人走了,说咱们这速度是娘们逛集市,他等不了。”旁边一个脸上带疤,代号“老炮”的男人回答道。 柳缝君闻言眉头微微一皱:“往哪走了?” “那边。”老炮指着一个方向。 “头儿,那边靠近以前走私的‘野人谷’,布控肯定是重点。”另一个代号“山鬼”的队员忍不住担忧,“他这么搞,动静万一大了,不是把咱们全卖了吗?” “什么叫把咱们全卖了?”老炮对于他的用词很不满,“你怎么说的好像我们几个要去走私一样?咱们是官方!正牌机构!!” “也是哈......”山鬼挠了挠头,“咱是正规军,那边的边防,不也是自家兄弟吗?头,那咱们干嘛跟做贼似的偷偷摸摸?” 柳逢君还没开口,陈姝清冷的声音就先一步从所有人的耳机里响起:“你们两个,闭嘴。执行任务,哪来那么多问题?头儿怎么指挥,我们就怎么动。” 柳逢君没有打断,安静等她说完,这才摘下眼镜,用衣角轻轻擦拭着镜片:“正因为是自家兄弟,才更要偷偷摸摸。” 他重新戴上眼镜:“如果我们走正规途径,那么云省的官方也会知道这件事,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多,就越麻烦。” 山鬼吃惊:“咱连自己人都瞒着?那我们到底是......” “咳咳!”耳机里传来陈姝带着几分威胁的咳嗽声。 “行行行,不问了。”山鬼举手投降。 陈姝问:“头儿,要联系屠远山吗?” 柳逢君轻轻摆了摆手:“不用管。” 他看着屠远山离开的方向,眼神深邃。 “火已经烧起来了,拦是拦不住的。让他去闹吧,动静大......有时候也能成为掩护。我们按计划,过河。” 第787章 世界之主 手机嗡嗡的震动起来,正静音打游戏的大傻,空出一只手来摸向苏远口袋。 “小黑是谁?” “官方那个啦。”开了一夜车的鸿子坐在副驾上打了个哈欠。 “接不接?”大傻问。 “接了说啥?”鸿子反问。 “挂掉。”苏远略带疲惫的声音突然在车厢内响起。 “你醒了?” 江婳、大傻、鸿子三人惊讶的声音异口同声在车内响起。谁也没想到,不久前还面色惨白如纸的苏远,竟这么快恢复了意识。 “还好......衣角微脏。”苏远睁开眼,发现自己竟枕在大傻腿上,立即强撑着要坐起来。 “嘻嘻嘻......” 刚起身就对上了米卫兵那张微胖的笑脸,狭小的后座挤了三个大男人,他的腿还搭在米卫兵腿上。 苏远眼前一黑,险些再次晕厥。 这倒不是嫌弃,纯粹是失血过多带来的生理反应。 按照他的失血量,普通人早就已经一命呜呼了,哪怕是天眷者也不例外。 但这就是千机持有者的特性,用最少的血液维持最低限度的生机,同时将全部能量集中在造血功能上。 “让我……缓一分钟。”苏远被两人扶着坐稳,闭眼抵抗着阵阵眩晕。 这时,一只白皙的手从前方伸来,指尖勾着塑料袋,里面是一盒白切羊肉和羊肝。 “吃点这个。”江婳轻声说,“补血。” 苏远这才发现开车的是江婳。 他们之间从不需要客套。他接过食盒,狼吞虎咽起来。 白切羊肉蘸椒盐,只有老吃家才懂得其中的精妙。叶昊宇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老苏,给我尝一块呗。” “不给。”苏远侧身避开他。 “就一块!”大傻像条馋狗似的凑过来。 “你特么怎么跟狗一样?” 苏远想起高中时候,食堂每次吃鸡腿,大傻也是这样厚着脸皮要别人给他咬一口。 其他同学也有自己的应对方式——对着鸡腿“呸呸呸”几下后,大方地说“你吃吧”。 叶昊宇傻笑起来:“呵呵呵呵呵,你现在这样不也挺像护食的吗?” “......”苏远动作一僵,只好任由他从食盒里拿走一块羊肉。 好在大傻很讲信用,说吃一块就真的只拿一块。 苏远一边吃着,一边问道:"齐显霆呢?" 解决完动物园事件后,他扛着齐显霆往小区的方向走,没走出多远,这辆车就停在了他面前。 江婳、大傻、鸿子他们都已经在车上了。 “我看他那样估计是打不了了,就送回官方去了。”坐在副驾的起银鸿扭过头来解释,拇指朝后指了指,"我们这辆破车可塞不下两个病号。" 这是辆老款SUV,鸿子找他那个万能工具人王叔借的,后排还算宽敞。 至于昨晚那辆大货车,早就在高速上撞报废了。 最后关头他还是磕了小绿水,硬是扛着比自己重几倍的米卫兵逃出生天。 “你把他送回去,小黑没说什么吗?” “我没进总部,也没见到他。我把齐显霆放在我家旗下的酒店里,然后给小黑发了个消息就走了。”鸿子得意地指了指自己,“你看哥们我像傻帽吗?我要是进去,小黑肯定得追问我们去干什么了,说不定还要把这死胖子要回去。找宝贝这种事,我能告诉他吗?” “你不说他就不知道了吗?”苏远淡淡地说。 “什么意思?他......” “先等等,让我捋一捋。”苏远摆手,正色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从找灵江市,突然跳到什么许愿壶了?” “咳咳。” 起银鸿清了清嗓子,事无巨细的给苏远讲述起昨夜发生的事。 小黑给了一辆货车,他带着许悦悦去给米卫兵治病,治好了又坏了又治好了。 之后他们出发寻找灵江市,路线是从那些曾误入过的货车司机那儿打听来的,问了不少人,按理说应该没错。 但是他们一无所获,并且在路上米卫兵突发恶疾,喃喃念着“许愿壶”,发疯般上来抢方向盘。 鸿子只好调头,同时从米卫兵口中问出“许愿壶”的来历。 苏远沉吟片刻:“从昨晚到现在,黑绫有没有打电话问过你灵江市的进展?” 起银鸿顿时语塞:“好像......没有。” “这说明他早就知道发生了什么。”苏远平静地说,“你们应该全程都在被监视。” “这小子不老实!”起银鸿没有质疑,而是握着拳头愤愤道。 “所以我刚才挂了他的电话。”苏远皱着眉头继续说:“为什么那条公路上会有一只厉鬼?我上次在梦境中可是什么都没有遇到,莫非是随着时间推移,那条路上产生了新的变化?厉鬼出现在灵怨外,这应该是很颠覆认知的事。” “即便如此,小黑或者说官方,依旧没有表现出太多关心......不,如果这许愿壶真像小米说的那么神奇,那它的优先级应该高于一切。他或许已经派人去缅甸了?灵江市的事情只能往后放。” “毕竟要是真的能实现任何愿望,直接把灵异源头都解决了,让大家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 “听起来有点扯。”鸿子挠了挠头,实话实说。 道理很简单,实现愿望大多时候只是个概念,就像网上宣传能实现愿望的流星雨,或者那些香火鼎盛的寺庙。 正常人许愿,多半是祝家人健康,祈祷自己考公上岸、表白成功、发大财什么的。 很少有人会说:佛祖啊,让我成为天下无敌的宇宙之主吧! 废话,你都天下无敌了,让佛祖往哪坐? 所以鸿子本人激动的原因很简单,他的愿望简单粗暴。 “我也是这样想的。否则按常理来说,既然许愿壶曾经出现过,并且有了主人,为什么现在没有多出一个超人来呢?” 苏远一直保持着冷静,没有被三言两语冲昏头脑。他转向米卫兵:“小米,你认识黑绫吗?” “嘻嘻嘻嘻嘻......” “许愿壶长什么样子?” “一个很黑的铜壶,这么大,能实现任何愿望!” “它现在在哪?” .......... p,女人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男人一个月也总有那么几天,作者一个月更是有那么几天。 就是感觉状态不太好。 然后又不想跟挤牙膏一样硬挤。 如果可以,我好想休息几天。 第788章 影塔林 “还在缅北!”米卫兵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它在移动......它有了新的主人,我们得赶快找到它!!” “你曾经见过它?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苏远尝试引导。 “嘻嘻嘻嘻嘻嘻......” “这壶有什么副作用?”江婳换了个角度,语气温和。 “嘻嘻嘻嘻嘻嘻......” 大傻挠了挠他的板寸头,凑过去,一脸严肃地问出了那个直击灵魂的问题:“你爹是谁?” “嘻嘻嘻嘻嘻嘻......” “得,”叶昊宇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一脸“这娃没救了”的慈爱表情,伸手在米卫兵脑袋上胡噜了几下,“孩儿啊,别笑了,还玩原神不?哥给你氪个648?” “不,不玩了!”小米脑袋甩得像拨浪鼓,脸上的肉都在荡漾,“我们得去找它!它在动!” 眼看从这二逼孩子身上问不出什么,苏远微微皱眉,陷入沉思。 自己还能信任小黑吗? 也不怪他多疑,毕竟跟心机狗打交道总是要抱着几分警惕。 虽说他是天师代言人,老板的秘书,但天师已经一百多岁,是个彻彻底底的老登了,每天做做健身操上早课,基本不管事。 被欺上瞒下也不是没有可能,小黑没准就是大奸臣魏忠贤! “你说。”苏远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一个早就知道米卫兵存在,清楚他疯癫根源的人,会不知道许愿壶吗?” 起银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小黑......” “他早就知道。”苏远语气肯定,“或许就一直在找,这监听不是针对你的,而是一直存在。” “他作为官方高层人员,找这东西是为了维护秩序,还是暗藏私心?”江婳说。 “我看他就是自己想要!”被摆了一道的起银鸿愤愤不平,“这小子看上去浓眉大眼的,没想到这么不老实!” 一旁的大傻挠头:“你看过他的脸?” “没有。”起银鸿没好气,“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瞒着我们,这东西谁不想要?你在家门口捡到两斤黄金会上交给国家吗?” “是啊,谁不想要呢?”苏远在心中默念,能让人许愿的壶,其价值无法估量。 小黑越是表现得重视、越是试图遮掩,就越证明这东西的强大与危险。 挂掉小黑的电话,是苏远在直觉驱使下的本能反应,他觉得小黑是来阻止他的。 可是转念一想的话...... 苏远看向米卫兵:“他怎么没把这个死胖子要走呢?” “他要我也不会给!但是这死胖子嘛......估计没什么用。”鸿子说道,“我问了一晚上,让他说个具体位置也说不出来,只知道在缅北,我们现在的情报是对等的。” “放在里,那种天材地宝出世,都是伴随天地异象的,动静一定很大。” “这死胖子已经把大致坐标给出来了,估计作用不大了......”鸿子搓了搓手,“要不我们一脚把他踹下车吧?” 苏远看了一眼还在自顾自傻笑的小米:“你对他意见很大吗?” “那简直大到没边啊,你都不知道这死胖子昨天晚上有多折腾!” “算了吧,万一有用呢。” “有用他能留给我们?” 苏远闭上眼睛想了想:“给他回个电话吧。” 苏远拿出手机,找到小黑的号码拨了过去,同时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几乎是秒接。 “苏远?”小黑的声音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去哪了?” “感觉最近有点闷,出去旅行一下。”苏远慵懒的说道。 “旅游?”小黑问,“打算去哪?” “缅北。”苏远吐出这两个字,车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听着电话那头的反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这短暂的寂静仿佛带着重量。 “哦。”小黑的声音终于再次传来,“那地方挺好的,风景优美,民风淳朴,热情好客。” 苏远心想他还挺幽默,谁不知道那地方是嘎腰子的? “但有些方面你还是得小心点。” “比如?” “比如......缅甸的那群人。”小黑说。 说完,电话便被挂断了。 喂,就这么挂了?苏远很明显的愣了愣。 所有的应对说辞他都想好了,不管小黑用什么理由阻止,他就说自己心累了想过去转转,装傻充愣谁不会? 无论如何他都是要去看一眼的,小黑阻止不了他,他们不是上下级关系,目前的状态最多只能算是合作。 本来这通电话是想从他那里获取一些情报,比如官方派出去的是谁?许愿壶究竟是什么? 起银鸿皱着眉:“他还是没提壶的事,也没问米卫兵。这家伙,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苏远沉默片刻:“或许等我们到了现场,这些都能找到答案。” .......... 缅北,佤邦。 一辆布满泥泞的旧吉普车颠簸在崎岖的山路上,卷起滚滚黄尘。 车窗外是连绵不绝的墨绿色山峦,偶尔能看到隐藏在深山里的村寨,以及更远处若隐若现的被铁丝网和高墙围起来的园区轮廓。 偶尔在泥泞的土路上看到一个看似淳朴的本地人,他的口袋里可能也藏着枪。 这就是佤邦,缅北最著名的“三不管”地带之一,与果敢、勐拉齐名。这里脱离中央政府管控,军阀割据,私人武装林立,为了争夺矿产、毒品利益及地盘,武装冲突时有发生。 也正因如此,催生了大量电信诈骗园区、非法赌场以及人口贩卖等黑色产业。 这里是罪恶滋生的温床,连空气都透着压抑。 吴吞驾驶着吉普车,在泥泞的山路上颠簸了半个多小时,最终在一处隐蔽的岔路口转向,驶上一条相对平整的私人道路。 这条路每隔几百米就有一个简易岗哨,穿着杂色迷彩服的士兵抱着AK,看似懒散地站着,但看到这辆吉普车的车牌时,都会立刻挺直身体,抬手敬礼。 车子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颇具缅式风格,却又明显经过现代化加固的大宅出现在眼前。 宅子主体是柚木结构,高高翘起的飞檐下装着监控探头,传统的雕花木窗内嵌着防弹玻璃。 而大门上方,高高悬挂着一块深色木牌,上面镌刻着三个苍劲的大字: 【影塔林】 ................ 本来真想请个几天,但一想到国庆,孩子们都放假了。 唉。 我会振作起来的。 第789章 缝面女 吴吞下车,甩上车门,快步朝建筑内走去。 门口持枪的守卫见到他,立刻挺直了腰背,目光低垂,不敢与他对视,显露出十足的畏惧。 吴吞大步穿过门廊,宅邸的一楼颇为开阔,挑高的厅堂显得有些空旷,深色的柚木地板上铺着当地特色的织毯,几把沉重的实木椅子随意摆放着,墙壁上除了必要的监控屏幕,再无多余装饰。 他毫不停留,沿着侧面的木质楼梯快步而上,刚踏上二楼,一个略显急促的声音便从走廊尽头的房间传来,用的是韩语: “哎西!俊成哥!就十分钟,不,五分钟!你就让我先去处理一下!矿场那边真的出问题了,很紧急!” 另一个声音淡淡的响起,用的同样也是韩语:“宇顺啊,冷静点。再急也不差这几分钟。” 吴吞是缅甸本地人,但他大致能听懂韩语,因为组织里有两名韩国人,分别叫李俊成和朴宇顺。 听说两人是一同从韩国逃到这里的,李俊成是个国际金融罪犯,卷走了前公司一大笔钱后流窜到东南亚,初来乍到时,他这种带着巨款、看似文弱的“肥羊”,自然被当地各路蛇虫盯上。 而朴宇顺,就是他带来的保镖,一个因暴力违纪被韩国海军特种部队开除的兵王。 一个精于算计,一个悍不畏死。 李俊成用他的头脑和资金开路,朴宇准则用他的枪和拳头扫清所有障碍,两人就这样在这片无法之地站稳脚跟,打出名气,势力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最终创建了“影塔林”。 两人自然也懂的缅甸语,只是在一对一交流时,还是习惯用母语。 朴宇顺是在说矿场的事?看来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是,他应该才刚睡醒吧......吴吞心想。 果然,一上二楼,他就看见一身迷彩服的朴宇顺正烦躁地抓着他那头硬茬似的短发,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西八!俊成哥,我们到底在等谁?”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语速快得像子弹: “那混蛋平时每天都要跟我汇报,今天竟然失联了!要么是矿上挖到了天价宝石,那狗崽子见财起意,带着东西跑路了......” “要么是勐拉独立军那群杂种!他们眼红我们的矿不是一天两天了,肯定是趁夜摸过去把场子给端了!” “西八!不管是谁,敢动老子的矿,我非把他们全宰了不可!”朴宇顺看起来像一只被侵犯领地的暴怒狮子。 在缅北这片土地上,矿产是重要支柱。尤其是翡翠、锡矿和稀有金属,这些都是流淌的黑色黄金,是各方势力赖以生存的命脉。 它不仅是硬通货,更是换取军火、扩张地盘的基础。 除了矿产,支撑这片法外之地运转的还有另两大支柱:遍布边境的赌场,以及隐秘但利润更为庞大的毒品贸易。 这三者共同构成了缅北的权力棋盘,而“影塔林”能在此立足,正是因为他们牢牢掌控着其中相当份量的矿产交易。 朴宇顺掌管的区域就有这么一处矿场,是影塔林麾下最赚钱的矿脉之一,名为莫谷矿区。 他请了一位信得过的华人老杨来管理,老杨担任矿场主任,每天早上都会来向他汇报工作,可是今天竟然没有,并且老杨现在已经失联了。 只有两个可能:老杨跑了,或者死了。 这时,他恰好看到了从楼下走上来的壮汉光头,愣了愣:“吴吞?你怎么来了。” 吴吞刚踏上二楼,看到客厅里的阵势也不由一怔。 除了焦躁的朴宇顺,角落里还坐着两个人。 一个皮肤黝黑、眼神阴鸷的男人,正慢条斯理地擦拭配枪。他叫梭温。 另一边,穿着传统缅甸服饰的玛缪安静坐在窗边,面前摆着个造型诡异的布偶。 那布偶无人操纵,也不是电动的,却时不时晃动一下,用充满恶意的眼神盯着玛缪。 不过这群人里,最怪异的还数吴吞自己。 他光着健硕的上身,脑袋锃亮,像寺庙里的武僧。但裸露的皮肤是青灰色的,如同死人的颜色,皮肤下似乎还隐约能看见有东西在蠕动。 这正是楼下那些守卫畏惧他的原因。 “人到齐了。”坐在主位上的李俊成双掌合拢,看向吴吞:“吴吞,给他们讲一下昨晚发生的事。” 听到他发话,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包括刚才还焦躁不安的朴宇顺,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吴吞。 吴吞点了点头:“昨天我在处理孟东那个废弃矿村的灵怨。灵怨内有一只实力强大的厉鬼,那是个身形异常高大的女人,穿着破旧的罗衣,脸上带着用线缝合的笑容。我们暂时称它为''缝面女''。" “昨天夜里十二点,缝面女突然离开了废弃矿村。” “什么?!” 几人异口同声地惊呼,朴宇顺下意识的问:“去哪了?” “往西北方向走了,缝面女离开了灵怨覆盖的场地,直到一小时后才回来。” 他的话瞬间在客厅里炸开锅,梭温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吴吞,你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吗?你的意思是那只厉鬼可以离开灵怨,在现实世界活动?” "我没有开玩笑。"吴吞青灰色的脸庞下似乎有东西在蠕动,"我亲眼看见她走出了孟东村的范围。" “这不可能。”玛缪的手指轻轻抚过面前的布偶,布偶则用恶毒的眼神狠狠瞪着她:“你看错了......” 吴吞说:“我不可能看错,那只厉鬼体型巨大,它爬起来就像是一座小山在移动,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 “这件事虽然诡异,但我当时的想法是,既然厉鬼离开了场地,那我们不是可以趁机解决灵怨吗?结果没想到,一小时后它又毫无征兆的折返,我们因此损失惨重!” “......” 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每个人都意识到,如果厉鬼真能自由离开灵怨,这件事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恐怖”所能形容的范畴,足以颠覆他们所有的认知。 第790章 厉鬼的铁律 众人齐齐看向李俊成,等待确认。 李俊成点了点头:“是真的。” 一片震惊中,梭温正要开口,就被李俊成抬手制止:“先听我说完。” “根据现场痕迹判断,可以确定一个事实。”李俊成的韩语带着特有的冷静节奏,“缝面女确实突破了灵怨限制,移动轨迹明确指向西北方向十一公里外的莫谷矿区。” 朴宇顺瞪大了眼睛。 李俊成继续说道:“刚才已经派人去查看了,莫谷矿区遍地尸体,无一生还,甚至找不到一具完整的遗体。” “欧哟,西八拉马!”朴宇顺彻底忍不了了,“我惹它了吗?就连厉鬼也要来抢我的矿?西八!就算这狗崽子是厉鬼我也要把它的脑袋割下来!” “拜托,现在是一个矿场的问题吗?”长发男梭温点上一根烟,深吸一口,两道烟雾飞快从鼻孔冲出:“厉鬼可以离开灵怨,可以在现实世界活动,这代表着什么?” “末日要来了?”吴吞说。 “厉鬼出现在灵怨之外,是不是意味着它们现在白天也能出现?”玛缪提出疑问。 “西八!我还要重新找人来管理矿区,重新找猪仔来挖矿!现在找这么多猪仔是那么容易的事吗?西八!!”朴宇顺仍在怒吼。 李俊成皱了皱眉,轻轻敲击桌面。 "安静。"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客厅瞬间寂静。梭温默默抽烟,朴宇顺虽然仍喘着粗气,但也闭上了嘴。 “现在不是计较一个矿场的时候。”李俊成的目光扫过众人,“玛缪说得对,如果厉鬼能在白天活动,整个缅北的秩序都会崩溃。”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连绵的雨林:“我刚成为''眷顾者''时,有位前辈对我说过一番话。很遗憾,那位前辈已经不在了,但他的每个字我都记得。” “他说被灵怨覆盖的场地就像一张纸的两面,一面是人,一面是鬼。白天是人类的世界,夜晚属于厉鬼。” “当一块区域再也没有白昼,就说明这里已经变成了只属于厉鬼的世界,活人禁区。” “从灵怨出现,并通过不断杀人来蔓延扩张......”李俊成转身环视众人,“这个过程,你们觉得像什么?” “一场战争。”吴吞沉声回答。 这听起来就像缅北各大独立武装之间的混战:我冲进你的地盘,杀光所有人,这块地盘就归我了,严禁他人踏入,违者格杀勿论! “没错,战争!所以从过去直到现在,这都是一条铁律:鬼只能在其灵怨覆盖的区域内活动,除非两个正在蔓延的灵怨彼此相接。”李俊成解释道,“就像餐桌布上两块污渍最终融合在一起,那片区域就成了厉鬼能够自由活动和杀戮的领地。” “您的意思是......莫谷矿区也发生了灵怨?两处灵怨相接到了一起?”玛缪猜测。 “不可能!” 朴宇顺和吴吞异口同声地否定。 吴吞说:“两地相隔十几公里,我负责处理的灵怨绝对没有扩张到那个程度。” 朴宇顺补充:“莫谷矿区不可能有灵怨。老杨是知情的普通人,如果发现异常,他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我,绝不会拖延。” “你们还忽略了一个问题。”李俊成提醒道,“我刚才说过,莫谷矿区遍地尸体,而这些尸体并没有消失。这不符合灵怨的规则——鬼的领地里从不留下活人的尸体。” “西八!所以这厉鬼真的是专程跑到我的地盘来杀人?”朴宇顺脸色阴沉,这对他简直是双重羞辱! 一重是身为人类的尊严,另一重是作为矿场老板的权威! 此仇不报,誓不罢休! “为什么缝面女的行为如此有针对性,特意跑到十几公里外的莫谷矿区进行屠杀?虽然这条路线多是山路,但沿途也有其他小村庄......为什么那些地方没有遭到屠杀?”吴吞揣摩着下巴,“而且屠杀结束后它就立即返回,再没有离开......这种行为,像是在完成某种任务。” 梭温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会不会是因为......情况确实在恶化?” 他指着窗外的天空:“虽说有铁律存在,但大家都亲眼所见,即便是灵怨外的现实世界,也因为人类地盘不断沦陷,黑夜变得越来越长,白昼越来越短。这难道不正说明人类已经处在绝对劣势?” “再这样下去,所谓的铁律说不定哪天就会彻底失效。毕竟保护人类的是那块古老石碑的力量——如果它已经无力维持这些限制了呢?" “梭温的话确实有道理。” 李俊成点了点头,“变故的迹象其实已经很明显......在不知道多少年前,那时鬼物还是无法在现实世界中使用的,因为灵异力量受到天地规则的限制。” “但到了近些年,这种限制已经逐渐消退。” “即使是在现实世界,现在也能够使用鬼物;而且厉鬼复苏后,会原地占据一块区域形成鬼蜮,盘踞其中,杀光领地内的所有人!” “只不过由于没有灵媒,这块独立鬼域无法向外扩张。” “未来很可能真会如梭温所预测的那样。所以我们必须做的,就是在灾难全面降临之前,获得足够在厉鬼国度中生存下去的实力。” “但就目前而言。”李俊成突然话锋一转,“铁律依然有效:鬼只能在鬼蜮内活动,也就是被灵怨覆盖的区域。” 见他说的如此斩钉截铁,吴吞不禁问道:“李先生,那昨晚发生的事......?” “不妨先听我说说另一件事。”李俊成从怀中取出一部加密卫星电话,轻轻放在桌上,“昨天深夜,华国官方有人通过特殊渠道联系了我。” “华国......?”梭温掐灭烟头,眯起眼睛,“跟他们又扯上什么关系了?” “对方告诉我,缅北地区最近出土了一件极度危险的古物,要求我们一旦遭遇任何异常情况,都不要轻举妄动,务必等待他们派专人来协助处理。” 第791章 再次出现 “极度危险的古物......?”梭温慢慢皱起眉头:“这会不会和缝面女的异常行动有关呢?” “两件不寻常的事同时发生,世界上没那么多巧合,我用屁股想也知道有关系。”朴宇顺说。 梭温一脸茫然——他听不懂韩语。 不是每个人都像吴吞那么好学,他至今只掌握三句韩语:西八、西八拉马、思密达。 每个国家都有那么几句“国际通用语”,比如:西八、八嘎、谢特,还有草你妈。 李俊成环视众人:“各位怎么看?” “华国人有那么好心?西八拉马......” 李俊成摆了摆手:“宇顺啊,说缅语或者英语。” “哦。” 朴宇顺切换成流畅的英语,英语在韩国属于必学项目,他当初就是因为暴打一个美国大兵才被部队开除的:“俊成哥,我们的地盘上出现什么东西,为什么华国人比我们还先知道?这之中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众人悚然,不由自主地坐直,目光扫过身边的同伴。 确实,对他们这些在灰色地带求生的人来说,背叛是要命的事。 “各位,收起你们的猜疑。”李俊成淡淡地说,“我们都是可以互相交付后背的战友,如果在没搞清楚状况前,就互相猜疑,很可能正中敌人的圈套。” “他们......是敌人么?”沉默了片刻,吴吞问。 “那要看情况了,那件危险的古物究竟是什么......缝面女的异常又是为何导致的......华国官方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李俊成说,“这之中牵扯了很多。” “他们让我们别轻举妄动,我们就乖乖待着?这口气简直像在发号施令。怎么,我们影塔林是华国在缅北的分部吗?”朴宇顺耸了耸肩。 “干我们这行的都懂,危险往往伴随着价值。就像那首歌怎么唱的来着?”他竟真的哼唱起来,“为什么最迷人的最危险~为什么爱会让人变残缺~”调子居然很准。 “我们这行?你指什么?毒贩、赌场,还是处理灵异事件的眷顾者?”梭温反问。 “都一样!罂粟花不也鲜艳动人吗?” “那几个华国人什么时候到?” “没说具体时间。但宇顺说得对,我们不是他们的下属,没必要在此待命。”李俊成微微一笑,“太过顺从只会让人看轻。” 说罢,他起身披上风衣,“通知所有哨卡,封锁莫谷矿区通往外界的一切道路,连只苍蝇都不要放出去。” 【缝面女】不是关键,关键应该出在【莫谷矿区】。 一定有某个他目前无法理解的存在,让缝面女突破了灵怨限制,血洗了整个矿区。 至于这其中的关联......他暂时想不清楚。 所以,只能自己去寻找答案。 朴宇顺跟着站起来:“俊成哥啊,连只苍蝇都不放出去怕是有点难哦......” “闭嘴,这是比喻!” “哦。” “准备准备,出发吧。”李俊成挥手。 众人短暂错愕后纷纷起身——没想到行动来得如此突然,真是兵贵神速。 “等等,电话。”吴吞突然停下,接起手机。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的眼睛缓缓瞪大。 梭温笑着打趣:“怎么?你老婆怀上了?” 吴吞缓缓放下手机,喉结滚动:“缝面女……出现了。” “什么?!” “现在?!”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在这种时刻,没人会觉得他在开玩笑。 李俊成大步走到窗边,望向莫谷方向,瞳孔骤然放大。 远方湛蓝的天幕上,突兀地出现一块黑色,像是有人用蘸饱墨汁的毛笔在宣纸上轻轻一点,浓重的墨色慢慢晕染开。 .......... .......... 王昆仑实在跑不动了。 刚迈出矿场大门时,他确实获得了短暂的自由,但还是面临着二选一的境地。 走山路,他要面对的是蚊虫、瘴气和野兽,这是天险。 走土路,他面对的就是人祸,他这样的逃亡矿工一旦被抓住,最好的下场是被押到另一个地方当牛做马,更多的会直接变成路边水沟里无人认领的浮尸。 王昆仑纠结了很久,最后还是认为,在这片地界,人祸比天险要可怕的多。 他选山路。 王昆仑没着急上路,而是转身回到矿场。 这里只剩他一个活人,遍地都有装备捡。 他找到一个结实的黑色背包,往里面塞了些还能吃的干粮和水。走到一具破碎的守卫尸体旁,他费力地拽下那支紧握在手中的步枪,又从对方腰间的弹匣袋里摸出两个满填的弹匣。 虽然根本不会用,但握在手里,那沉甸甸的手感也带来些许虚假的安全感。 准备离开时,他脚步再次停住,像是忽然想起了最重要的事。 他转向矿场主任的办公室,踹开门,将里面能找到的所有宝石和现金一股脑地塞进背包,直到背包被撑得鼓鼓囊囊,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 这铜壶是什么?昨天那个恐怖的女人是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死了唯独活下他一个? 王昆仑想不了这么多,非要去想脑袋会爆炸的。 他暂时只能想一些简单的,比如带着钱回家过好日子,这一背包的宝石和现金,算他三年多的工资一点都不过分吧? 就这样,王昆仑背着背包,一手抓枪,一手抱着铜壶,大摇大摆的走出了矿场大门。 可就当他刚迈入丛林时,怀里的铜壶突然轻微一震。 “咔哒。”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看似严丝合缝的壶盖竟自行摊开,脱离壶身,“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然后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骨碌碌地朝他身后的方向滚去。 没滚多远就停下来了,王昆仑皱了皱眉,小跑过去捡起,对准壶口,用力按紧,还下意识地拍了拍。 “这下总行了吧。” 他抱紧铜壶,再次转身面向丛林,迈步。 “咔哒。” 熟悉的声响。 壶盖再次弹开,掉落,依旧朝着他身后的方向滚去,这次滚得更远了些。 第792章 靠谱的许愿壶 王昆仑停住,转身。 还是像刚才那样,壶盖滚落了一段距离后,便“啪嗒”一声盖在地上。 他这次盯着壶盖看了许久。 许久...... 他终于走过去捡起,重新按进壶里。 接着,王昆仑像是做实验那般,再次转身。 “咔哒。” “你什么意思?”王昆仑把枪丢到地上,双手举起铜壶质问,“你在指引我?你想让我走那边?那群人有枪你知道吗!砰砰砰我就被打成筛子了!” 他情绪有些激动,因为现在已经不只是回家的问题了,王昆仑还害怕,心虚! 矿场死了那么多人,几百个! 这件事肯定会有人来调查,上国际新闻头条也说不定。 这场屠杀是王昆仑造成的吗?这一切还有待商榷,但他的确是唯一的幸存者,这要如何解释? 一旦被人发现,他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人们会把他当成凶手,或者更糟——当成怪物。 到时黑白两道都是他的敌人,许愿壶会被人抢走,他本人就算不被掌控矿场的武装势力打死,说不定也会被抓住判刑! 思绪到了这里,王昆仑忽然感到一阵绝望。 他一个普通人,何德何能来对抗这些? 是啊,仅凭他自己的话,就连走出矿场大门都做不到。 “或许......” “我真的应该听你的呢......”王昆仑低头看着手中的铜壶,像是突然有了决断般,毅然决然的踏向反方向的土路。 果然,这一次,壶盖没有再脱落。 王昆仑就这样跟随它的指引,上路了。 路面坑洼,阳光直射。 一夜没睡的王昆仑感觉身体像是被掏空了,疲惫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眼皮重得几乎要黏在一起。 他走走停停,每隔一段距离就要靠着路边的土坡歇上几分钟,喝口水吃点东西来进行补充。 行进的速度比预想中慢了太多。 几个小时过去了,他抬头望去,四周依然是连绵不绝的荒山,仿佛永远也走不出去。 就在他拖着沉重的步子,几乎要麻木的时候。 “咔哒。” 又是这个声音。 王昆仑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铜壶的盖子掉在了身后不远处的土路上,又向前滚了几圈,停在了一簇半人高的杂草丛边。 他没有立刻去捡。 又是这样。 难道这条路也不对? 他环顾四周,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两边都是陡峭的山坡和茂密的林子。 “搞什么东西。”王昆仑心里泛起一阵烦躁,但还是认命地走回去。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壶盖的瞬间,壶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推了一下,骨碌碌滚进了旁边的草丛里。 “……” 王昆仑无语了。 这破壶是成精了吗? 他没办法,只能拨开比他还高的草丛,钻了进去。 草叶划过他的脸颊,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他刚在草丛深处找到那个壶盖,还没来得及直起身。 “轰隆隆——” 一阵沉闷而剧烈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地面都跟着微微震动起来。 王昆仑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地蹲下身子,将整个身体都藏进浓密的草丛里,连呼吸都停滞了。 汽车? 有人来了?! 他紧张地拨开眼前的一小片草叶,向着土路的方向偷瞄。 一辆军绿色的老旧货车正从他刚才走来的方向开了过去,车轮碾过土路,扬起漫天尘土。 车斗是敞开的,上面站着七八个男人。 他们个个皮肤黝黑,身材精悍,手里都端着黑洞洞的自动步枪。 其中一人的手臂上,有一个清晰的纹身标志。 那是一座黑色的高塔,被扭曲的森林所环绕。 影塔林! 王昆仑的脑子里瞬间蹦出这个名字。 影塔林是这片区域最臭名昭著的私人武装之一,以残暴和不择手段闻名。 他们控制着好几个矿区和赌场,从事各种非法勾当,手上沾满了鲜血,当地人谈之色变。 可这都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一点是,矿场主任的手臂上,也同样有这个纹身! 莫谷矿区是影塔林的产业,那么这群人现在很可能是察觉到了什么异常,回矿区去搜查的。 那满地的尸体很快就会被人发现! 王昆仑瞬间脸色煞白,胸腔里仿佛有头哥斯拉在乱撞,噗通噗通跳个不停。 如果自己刚才还在路上...... 他一定会被抓起来带回矿场,然后满地的尸体被发现,然后......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货车渐渐远去,直到引擎声彻底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王昆仑这才敢大口喘气,整个人瘫软在草丛里。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个平平无奇的铜壶盖。 原来......是这样。 它又救了自己一命。 这一刻,王昆仑心中对许愿壶最后的一丝怀疑也烟消云散了。 走了几个小时,一个人也没碰见,沿途的岔路口,每一次都是它在指引。这哪里是巧合?它分明还有着规避危险的强大能力。 他不再把它当成一个死物,而是当成了自己的亲爹。 “谢谢你。”他用力对着许愿壶亲吻。 继续上路。 这一次,王昆仑的心安定了许多。 又走了一个小时左右。 “咔哒。”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王昆仑立刻停步,如今他已有了经验,知道这是许愿壶在发出新的指示。 他回头一看,壶盖果然又掉了。 但这次和之前都不同。 壶盖没有停在路边,而是一路翻滚,顺着道路旁一个陡峭的斜坡,径直滚了下去。那斜坡下是幽深茂密的山林,黑黢黢的,一眼望不到底。 壶盖滚得飞快,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视野中。 “这是......让我下去?”王昆仑站在斜坡边缘,向下望去。 这坡度至少有六七十度,遍布碎石和灌木,根本无路可走。 下去容易,再想上来,难如登天。 可是......这壶是不会骗我的,也许这条路上有无法规避的危险,前方很可能就是武装分子的领地! 犹豫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王昆仑一咬牙,将水壶和背包重新固定好,双手抓住身边探出的一截树根,开始小心翼翼地向下滑。 脚下的泥土和碎石异常松软。 他才向下了几米,脚下的一块石头突然活动! “啊!” 王昆仑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陡峭的山坡下滚去! 天旋地转! 他的身体在失控的翻滚中不断撞上树干和岩石,背包里的东西散落了一路。剧痛从全身各处传来,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不知过了多久,这恐怖的翻滚终于停了下来。 王昆仑重重地摔在一条相对平缓的路上,眼前一阵阵发黑,耳中嗡嗡作响。 他趴在地上,缓了好一阵才从剧痛和眩晕中挣扎出来。 他撑起身体,发现自己竟来到了一条隐藏在山林深处的秘径上。 不远处,那个“罪魁祸首”——铜壶盖,正安安静静地躺在路中间。 王昆仑骂骂咧咧地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过去,弯腰捡起。 就在他直起身子的那一瞬间—— “咔嚓!” “咔嚓!” “咔嚓!” 五六把枪指在他的脑门上! 第793章 天狗食日 王昆仑双手高高举起,脸色煞白,大脑虽然一片空白,但求生的本能却让他僵硬地保持着姿势。 拿枪指着他的是几个穿着迷彩服的人。 顺着这些人的身后望去,他瞳孔骤然放大。 用木头和铁丝网围起来的营地,飘扬着他看不懂的旗帜,还能看到一些简易的营房和瞭望塔。 这里......是一个武装势力的据点! 更让他亡魂皆冒的是,在据点门口的一棵大树上,赫然吊着几个血淋淋的人! 那些人早已死去,身体残缺不全,被山风吹得轻轻晃动。 这让王昆仑想起小时候,自己家门口晒的腊肉。 许愿壶...... 你他妈......把我引到哪来了?! 这时,一名身材魁梧的武装人员从人群中走出,走到王昆仑面前,用枪口顶着他的下巴: “你是谁?从哪里来?到这里做什么?” 男人脸上有一道好似蜈蚣般的狰狞伤疤。 他是缅甸语,莫谷矿区内也有不少的缅甸人,和被骗到矿场华人劳工相比,他们更加专业,干活也更卖力。 王昆仑大概能听懂几句,就是问他是谁。 王昆仑喉咙干涩,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我迷路了......我不知道这是哪里......” “华国人?”刀疤男哼了一声,示意旁边的人搜身。 几个穿迷彩服的人立刻上前,粗鲁地搜刮着王昆仑的口袋。 王昆仑双手抱头,不敢反抗。 他心里有些庆幸,还好刚才掉下来的时候他手一松,没抓住那把ak-47,枪已经不知道掉到哪块石头缝里了。 否则,自己一旦有武器的话,这些人恐怕会直接开枪。 “迷路?哼,这片山里,可没有迷路的人。”刀疤男用流利的中文讲,同时目光扫过地上的铜壶,“这又是什么?” 王昆仑看着被踢到一旁的铜壶,心中又是恐惧又是愤怒,却不敢表露分毫:“那、那是个老物件......我、我只是个游客......” “游客?”刀疤男的嘴角咧开一个难看的弧度,露出几颗被烟草熏黄的牙齿,“这片林子,除了我们,就只剩下被我们追的猪仔。你觉得我会信?” 果然没这么好蒙混过去......王昆仑下意识向许愿壶投去求救眼神。 刺啦......身后突然传来拉链声,背包被人打开了! “嘿!那是我的东西!”王昆仑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喊了一声,但换来的是枪托重重地砸在他的后腰上。 剧痛让他整个人蜷缩起来,像一只被踩了的虾米。 “你的东西?”刀疤男冷笑,“到了这里,就没有你的东西。” 那瘦小男人粗暴地拉开背包拉链,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在地上。 “完了......”听着周围瞬间安静下来,王昆仑绝望的闭上眼。 地上散落着一沓沓用皮筋捆绑的现金,还有......在阳光下闪烁着夺目色彩的各色宝石。 红的、蓝的、绿的,虽然混杂着泥土,却依旧无法掩盖它们本身的价值。 刀疤男沉默了好一会:“本来以为是个猪仔,没想到钓了条大鱼上来!” “游客?”刀疤男冷笑着说,“我看你他妈是把哪家的金库给搬空了!” 他一把揪住王昆仑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脸几乎贴到王昆仑的脸上:“说!这些东西是哪来的?!” 王昆仑被他身上浓烈的汗臭和烟味熏得几欲作呕,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完了。 这下全完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我......我捡的......”王昆仑苍白无力的辩解。 “捡的?”刀疤男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他说他是捡的,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武装军们跟着哄笑起来。 刀疤男突然停下笑声,反手一巴掌扇在王昆仑的脸上:“给老子说人话,你看我像沙比吗?” “啪!” 清脆的响声回荡在林间。 王昆仑的脑袋嗡的一声,半边脸颊瞬间肿胀起来,嘴角渗出了血丝。 刀疤脸狞笑着指了一个方向:“是不是从那边矿区偷出来的?那里怎么了?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王昆仑摇了摇头:“我......我真的不知道......”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刀疤男松开手,任由王昆仑瘫软在地。 他转身对其他人下令:“把他吊起来!给我用鞭子抽!我倒要看看,是他的骨头硬,还是我的鞭子硬!” 立刻有两个人上前,狞笑着拖拽王昆仑。 王昆仑彻底绝望了。 他看着不远处那棵树上挂着的几具风干的“腊肉”,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许愿壶......你他妈不是说要规避危险吗? 你他妈把我引到这来,就是为了让我换一种死法?! 愤怒和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发疯。 他死死地盯着被踢到一旁的铜壶,那古朴的壶身在阳光下显得那样普通,甚至有些可笑。 两个武装人员将绳子套上王昆仑的手腕,就准备将他吊起来。 王昆仑绝望的问:“我还能回家吗?” “回家?做梦吧。”刀疤男笑着擦了擦刀柄,“不过,运气好的话,你的心脏、肾、眼角膜,还是有机会回国的。” 话音刚落,刀疤男的脸突然陷进一片阴影里,再也看不清表情。 刚才还明媚如洗的天空,在毫无征兆的瞬间,被大片墨汁般的乌云吞噬,狂风呼啸着从山谷的四面八方涌来,卷起地上的尘土与落叶,发出鬼哭般的尖啸! “什么鬼天气?”刀疤男用手挡着脸,刚想招呼着众人拉起棚子挡雨,可是很快,他连周围人的样子都看不清了。 刚才还明晃晃的日头,此刻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大嘴一口口啃食,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整个林子的色彩都在飞速褪去,从鲜绿变成墨绿,再到近乎于黑。 王昆仑眼神迷离的看着这幅景象。 他突然想起来小时候在村头看的那场天狗食日了,那天也是像现在这样,太阳一寸寸的消失,仿佛真的有条看不见的天狗在啃食着它,整个村子都陷入了漆黑,孩子们尖叫着狂欢。 电视上说,这是八十年才能一见的奇景。 现在时隔三十年,王昆仑再一次看到了天狗食日。 第794章 狂野的鬼 屠远山刚从森林里走出来,就发现天色黯淡下来。 “他妈的,要下雨了?” 他往同行的山猹屁股上狠狠踹了一脚:“臭小子,带个路都带不好,咱俩一会淋成落汤鸡还不知道要怎么被人笑话!” 山猹被踹得一个趔趄,差点滚进旁边的草沟里,他委屈地揉着屁股:“山哥,这能怪我吗?这破地方我又没来过,手机信号都没有,导航跟废铁似的。再说了,不是你嫌柳队他们磨叽,非要抄近路的吗?” “老子嫌他们慢,你就给老子带到沟里去?你小子是不是皮痒了?”屠远山骂骂咧咧,又抬脚欲踹。 两人这一晚上就没怎么合眼。 这片原始丛林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白天湿热得像个蒸笼,晚上又阴冷得刺骨,随便扒个草丛里面都是色彩鲜艳的毒蛇。 屠远山睡着了鼾声如雷,能把百米外的野猪吓跑,山猹却被蚊子咬了一宿,好在他是天眷者刀枪不入,更别说小小的蚊子,但屠远山的呼噜声加蚊子叫是真没法让人睡着。 天一亮,两人再次出发,绕了不知道多久,面前终于出现一条土路。 “他妈的......”屠远山抬头看着迅速暗下来的天色,脸上的横肉抽动着,“这雨看来小不了。” 山猹盯着天空看了半晌,却说:“好像不太对劲。” 黑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扩散。它从两人所在的那片山头开始,蛮横地漫过山脊,淹没丛林,将阳光、色彩、声音......所有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短短几分钟,整个世界仿佛被拉上了黑色的帷幕。 这片黑暗的浪潮势不可挡,奔腾着越过十几公里的山峦,最终抵达了孟东那个废弃的矿村。 矿村里,侥幸从昨夜活下来的几个普通人正围着火堆,惊魂未定地啃着干粮。 白昼的降临给了他们虚假的安全感,他们以为只要熬到天亮,那个恐怖的女人就不会再出现。 可就在这时,天,黑了。 不是傍晚那种渐进的昏黄,而是瞬间的、彻底的漆黑。 “怎么回事?!” “日食?!” “不......不对!你看外面!”一人指着村口的方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其他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能见度极小的黑暗中,一个巨大到令人绝望的身影,正缓缓地从虚无中浮现。 它那庞大的身躯几乎遮蔽了整个村子的入口,脸上那用粗线缝合的诡异笑容,在黑暗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意。 它又出来了。 在“白天”。 绝望的尖叫声被狂风撕碎,还没来得及传远,就被彻底淹没。 ....... “山哥,真不对劲!”山猹的声音彻底变调,“这不是下雨!” 屠远山当然也发觉了。 周遭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林子里所有虫鸣鸟叫瞬间消失,死一般的安静,风声也停了,空气仿佛凝固住,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不可能是自然现象。 “会不会是跟黑绫说的那件东西有关?”屠远山眉头拧成麻花,“开夜视!” 山猹熟练地拉下头盔上的夜视仪。 “咔哒”一声轻响,眼前的世界瞬间变成一片诡异的绿色。 “他妈的,这到底是什么鬼名堂?”山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天狗食日?” “管他什么名堂,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屠远山啐了一口,“老子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在装神弄鬼。” 两人站在原地,努力捕捉着风声。 .......... 苏远是被车窗外的惊呼声吵醒的,迷迷糊糊的他还以为世界末日来了。 他睁开眼,入眼可及的是一片深邃的黑暗。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 一连三问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哦,我们已经跨境来到缅甸,正在去寻找许愿壶的路上。 非法跨境对几人来说不难,来到缅甸以后,他们找当地人租了一辆九座面包车,苏远躺在最后一排,睡觉养精蓄锐。 “给我带哪来了?我一觉睡了这么久......天都黑了?!”苏远惊讶的说。 看来以后用天机也得注意,失血过多的反噬并不比望舒轻多少。 “没睡多久,最多才两个小时。”前座的起银鸿挖了挖鼻孔,“好像出了一点小变故。” “小......变故吗?”苏远看向窗外,“你们......给我带灵怨里来了?” “为什么停车!!!” 副驾传来小米激情四射的喊声,他已经一夜没睡了,却还是神采奕奕:“往前开,方向不会错,我们马上就能找到他!” 起银鸿解释:“你不让我把他踢下车是对的,这小胖子一到缅甸就变警犬了,一路上都是他在带路,不然我们只能像无头苍蝇那样乱撞。” “也就是说,我们还在找许愿壶的路上?”苏远问。 “对。” “然后天就莫名其妙黑了?” “对。” 苏远沉默了,握住了身边的长刀刀柄。 去找许愿壶的路上遇到这种事?两者肯定脱不开干系,看来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诡异。 而就在这时,一声沉闷的巨响从车后方遥遥传来,像是重物坠地,又像是剧烈的爆炸! 大地微微震颤,频率越来越快,有什么巨物在狂奔,正离他们越来越近。 “有东西过来了。”江婳睁开眼睛,轻声说。 苏远快速转头查看。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后方响起,视线尽头,一团巨大的火球猛地升上半空,将漆黑夜幕撕开一道狰狞口子。 那是一辆燃烧的汽车!它在空中翻飞,零件和火焰四散飞溅。 借着火光,苏远看清了黑暗中的东西,那一张巨大的脸,用针线缝合过的脸! 其他人也看见了。 “卧槽!” “密码的,我只知道缅甸很乱,这里的鬼也这么狂野?大白天就能在马路上杀人?” “怎么搞?”开车的大傻问,“掉头去撞它?” “你自己去撞吧。”苏远起身去开车门,“我还贫血,我先走了。” 第795章 做掉厉鬼 “江婳,带小米走!”苏远走之前还不忘喊。 淡蓝色的流光在黑暗中一闪而逝,长剑出鞘声清脆悦耳,犹如山涧清泉滴落在玉石上。 刀锋在狭窄的车厢内画出一个完美的圆形。 整个车顶被齐刷刷削掉,断面光滑得像镜子。 江婳一只手提起还在傻笑的小米,一脚踩在座椅靠背上,纵身跃出车外。 一米四九的起银鸿紧随其后,一个侧翻滚跳了出去。 轰!!! 巨大的撞击声响彻云霄,面包车被恐怖的缝面女一头撞飞,在空中翻滚着燃起熊熊大火。 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空。 苏远抬头看向天空,一个黑乎乎的人影正从高空坠落。 “啊啊啊啊啊——” 大傻的惨叫声越来越近。 砰! 他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想象中的一场恶战并没有发生。 几人乘坐的车对于缝面女来说仿佛只是微不足道的路障,这只厉鬼没有在原地停留,而是继续朝着前方奔去,它要去的方向正是几人原本前行的方向! 苏远走过去,将大傻扶起来,沉默了许久:“你为什么不跑呢?” “嘶~!”叶昊宇龇牙咧嘴的挠头:“不是你让我去撞它吗?” “对不起,我的。” “现在怎么说?”鸿子小跑过来。 “追!”苏远说,“怎么也得看看情况,这厉鬼到底想干什么。” “ok!你们在此地莫要走动,我去借辆汽车。” 鸿子灵活地闪躲过苏远踢来的飞脚,打开手机自带的探照灯功能,在四周仔细照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一辆合适的车。 那是一辆悍马,看情形车主的运气很好,刚刚从小道驶出来还没来得及拐上主路,这才侥幸躲过一劫。 鸿子在脑海中迅速搜索了一下,这辆车的落地价大概一百三十万,能在这里开这样的车,说明车主有点实力,否则早就被抢的裤衩子都不剩。 众人看着他走过去,轻轻敲了敲车窗,看起来是在和车主交涉。 交涉似乎不太顺利,隐约传来争吵的声音,草间人四级后越来越拟人化,加上天色漆黑,车主根本没看清跟他吵架的是个啥,车主降下车窗,一把漆黑的手枪伸了出来。 起银鸿满不在乎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好像在说有本事你就打。砰的一声,车主真的开枪了,鸿子的脑袋应声后仰,整个人倒退了两步。他看起来被激怒了,冲过去一把拉开车门,将车主拽下车一拳打晕,然后自己坐上了驾驶座。 米卫兵呵呵傻笑:“玩GTA5呢......” 起银鸿把脑袋从车窗探出来,大声招呼几人上车。 “走吧。”苏远说。 .......... 一辆库里南在缅北街道上飞速行驶,任何挡在它前面的车辆,无论是破旧的皮卡还是慢悠悠的三轮摩托,都会在刺耳的喇叭声中惊慌失措地让开道路。 因为这辆车的车门上,喷涂着一个醒目的徽记——一座被阴影缠绕的黑色佛塔。 在缅北这片土地上,这个徽记比任何官方文件都管用。 “哦西八拉马啊!俊成哥!” 朴宇顺半个身子都挂在车外,举着一个军用望远镜,遥望远处的黑暗。 “又是那个方向,我的矿区!这只该死的鬼是跟我们杠上了吗?” 他缩回车里,把望远镜狠狠砸在座位上,满脸的暴躁: “俊成哥,我们派去查看矿区情况的那波人估计也遭了毒手,我看着鬼就是冲我们来的!直接召集人手,把那个缝脸的娘们儿彻底做掉!让她知道这里谁说了算!” 李俊成没有立即表态,他看着窗外,注意到街道上有不少普通人都朝着远处的黑暗指指点点,立刻意识到这次恐怕要出大麻烦了。 “梭温。”李俊成冷声道:“联系我们在莫谷、抹谷、腊戌附近的所有‘眷顾者’,确认那片区域的异常情况。我要知道,暴动的厉鬼是不是只有缝面女。” “好!”梭温从一个金属箱里取出一个卫星电话,开始熟练地拨号。 他们不是什么正义的伙伴,更不是心怀苍生的救世主,但他们绝不容许任何人在自己的地盘上撒野......就算是鬼也一样! “缝面女”的出现,尤其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制造出如此大范围的诡异天象,已经严重挑衅了影塔林的权威。 这相当于有人在他们的赌场里出老千,在他们的矿山上抢金子。 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长发男人梭温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出去,他用流利的缅语、英语甚至夹杂着几句中文快速地沟通着。 “其他区域的灵怨没有异常,那片黑暗中大概只有缝面女一只厉鬼。”梭温挂断电话后汇报道。 “召集人手,其他东西都先不管,我们先把这只厉鬼给做掉!” 能在混乱的缅北扎稳脚跟,并发展出如此庞大的势力,李俊成显然不可能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我就等你这句话了,俊成哥!”朴宇顺兴奋的握紧拳头,“我要把这狗崽子的脑袋割下来!” 此时此刻,在他们身后几公里,还跟着另一辆车。 正是道观的金执事柳逢君一行人。 他们在昨夜就到达了缅北,却一直没有和影塔林的人取得联系,而是在暗地里跟踪。 “下个路口右转,距离目标1.2公里,路段限速六十,但跟踪目标的速度已经超过八十码,我们得跟上。” 陈姝坐在副驾驶座,双眼蒙着一层浅淡的白光。 她的能力“全域感知”已经展开,半径三公里内的一切都如同立体地图般呈现在她脑海中。 “前方五百米处有红绿灯,但是我们不必在意......” “我们是不是有点猥琐?”开车的老炮忍不住吐槽,“好歹也算是天朝上国来的使臣,没必要玩跟踪这套吧?直接亮明身份,让他们配合调查不就完了?” 山鬼淡淡地接了一句:“他们这里的人,最喜欢割我们天朝上国人的腰子了。” 第796章 一群豺狼 老炮眼睛一瞪,刚要反驳,柳逢君却温和地笑了笑:“山鬼说得在理。” “啊?”老炮一脸难以置信,“他们真敢割咱们腰子?” “根据情报,影塔林本质上是个私人武装组织,相当于旧时代的军阀。”柳逢君语气平和,“他们的业务范围很广,毒品、军火、赌场、电信诈骗,当然也包括人体器官买卖。” “我靠!”老炮骂了一句,“那我们跟这种组织合作?不应该直接找缅甸官方吗?” “缅甸内部常年内战,北部地区更是脱离了中央政府的管控,官方的手伸不到这里。” “那是普通层面吧?现在灵异复苏了,他们总该有点特殊手段......” “灵异层面也一样。”柳逢君耐心地解释道,“缅北武装势力盘根错节,但真正意义上的地下王者只有一个,就是影塔林。因为它的核心成员,全部是由天眷者组成的。” “天眷者组成的军阀?”老炮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那不就是一群有超能力的土匪?跟永夜那帮疯子有什么区别?” “区别很大。”柳逢君摇了摇头,“影塔林虽然在三不管地带从事非法勾当,但从某种程度上,他们确实在维持着这片土地的地下秩序。比如说,处理灵怨。” “武装贩子兼职官方编外人员?有意思。”山鬼摸着下巴,笑了起来。 “我还是不明白。”老炮挠着头,满脸都是想不通,“既然他们这么牛,干脆把其他武装势力全扫平了,自己当这缅北的土皇帝不好吗?非得把这地方搞得乌烟瘴气的。” 他指了指车窗外飞速掠过的破败街道:“这地方风景其实挺好,要不是这么乱,没准还能发展旅游业。” 一直监视街道的陈姝冷不丁地开口:“正经旅游业,可没有贩毒赚钱。” “谁说的?现在旅游跟抢钱似的,我上次去日本,随便玩几天就花了我小半年的工资!”老炮一说起这个就愤愤不平。 “正经旅游哪有那么贵?你是去风俗店了吧!”山鬼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老炮脸不红心不跳,梗着脖子争辩:“风俗店怎么了?那也是旅游业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都是当地的风土人情,出去玩不就是为了体验家门口没有的东西吗?” “那你还说啥,黄赌毒,黄可排在第一位呢!” “行了!”陈姝终于忍不住睁开眼,不满地瞪着他们,“柳执事还在这儿呢!看看你们俩的样子,还有没有一点官方成员的体面?” 老炮和山鬼对视一眼,撇了撇嘴,本着好男不跟女斗的原则,没再吭声。 “军队需要庞大的经济来源供养是一方面。”柳逢君的声音将话题拉了回来,“但更重要的是,事态发展到今天,常规军队的意义已经不大了。真正决定胜负的,是顶尖天眷者自身的实力。” “我好像明白了。”陈姝若有所思,“柳队,他们故意保持这种混乱,是为了......催生灵怨?” “没错。”柳逢君赞许地点了点头,“情报给出的信息有限,我也是到了这里,才想清楚他们的运转逻辑。你们想想这一路走来的所见所闻,这里最容易产生怨气,成为灵媒的是哪些人?” “矿区里被压榨至死的劳工......还有电诈园区里那些叫天天不应的‘猪仔’?”陈姝轻声说。 “很聪明嘛,小姝。” 陈姝脸颊微红,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开车的老炮狐疑的盯着她。 “缅北虽属于混乱之地,但这里的架构却异常简单,没有学校、商场这类人群密集的场所,也没有复杂的社会关系,除了园区就是矿场。”柳逢君继续说:“混乱、绝望、仇恨......这些是催生灵怨最肥沃的土壤。” “然后正好这些电诈园区和矿场又都是影塔林的产业?我靠,这玩的太六了!”老炮忍不住惊叹。 “是的,他们把危险摆到了明面上,每个最可能发生灵怨的场地都在他们的牢牢掌控之中,任何异常都会在第一时间被察觉并处理,他们绝不会给任何灵异事件发酵壮大的时间,这也保证了安稳。”柳逢君说。 “太牛了,这是一群豺狼啊!”山鬼感叹。 “如果有机会,我还真想见见这个影塔林的首领。”老炮说,“都说乱世出枭雄,现在看来也就是碍于国际形势,一切与灵异相关的事情都没有公开,否则......我感觉他能把这个国家切成两半。” “现在其实已经是这样了。” “怪不得观里要派两位执事过来,尤其是柳队您,堪称天师之下第一人。”山鬼顺势拍了个马屁。 柳逢君淡淡地笑:“如果可以,我不想跟他们打交道。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能悄无声息的找到目标后带回去,这是最好最省事的办法。” “您放心。”老炮拍拍胸脯,“有我在......” 话音未落,觉察到一旁来自陈姝的冷冽目光,他急忙改口:“我的车技加上小姝的能力,咱们跟踪绝对不会被发现的!” “现在恐怕没那么简单了。”柳逢君凝望远处的黑暗,“没想到这东西闹出来的动静那么大。” .......... 黑暗笼罩了莫谷矿区。 墙的这边,是正常的世界;墙的那边,是深不见底的纯粹漆黑。 山脚下停着数辆越野车、皮卡甚至装甲车,这些车组成了一条钢铁长龙,整齐划一地停在黑暗的边界线前。 雪亮的车头大灯汇成一片光海,却无法穿透那诡异的黑暗分毫,光线在触及边界的瞬间就被彻底吞噬。 车辆旁,数十人静静地站着,他们穿着各异,军装、民族服饰不一而足,唯一相同的是肩上都别着那枚佛塔徽章。 他们保持安静,仿佛在等待什么人。 这时,一辆库里南无声地驶来,分开人群,停在所有车辆的最前方。 后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挺拔的男人走了下来,他没有打领带,衬衫的领口随意地敞开着,面容俊朗,但眼神却像淬了冰。 他叫李俊成。 影塔林的首领。 第797章 燃烧的山谷 在他身后陆续下车的分别是:长发男梭温、皮肤呈青灰色的僧人吴吞、抱着娃娃神神叨叨的女人玛缪,以及......满脸兴奋的朴宇顺。 “噢哟,西......” “讲点素质吧,宇顺。”李俊成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让外国人以为我们韩国人都是满嘴西八的粗鲁家伙。” 朴宇顺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知道了俊成哥,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嘛。” 梭温在一旁忍不住笑出声,被朴宇顺狠狠瞪了一眼。 吴吞依旧面无表情,双手合十默诵着经文。玛缪怀里的娃娃突然发出诡异的笑声,她赶紧轻轻拍打着娃娃,嘴里念念有词。 漆黑山谷深处隐约传来几声枪响,随即被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彻底盖过,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山间横冲直撞。 停在黑暗边界前的几十名武装人员纹丝不动,他们看到李俊成下车,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杆,收敛了身上散漫的气息。 这些人,全部都是影塔林的成员,并且,全部都是天眷者。 幸好事情发生在白天,这些人无需处理灵怨,李俊成才得以将他们全部召集起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没有任何表情:“一半人跟我走,另一半人留下封山。” 他迈开步子,径直走向那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朴宇顺等人紧随其后,而那几十名天眷者也分出一半,组成一支精悍的队伍,跟了上去。 这么多人,拿下那只缝面女不难,正好可以看看,这片诡异的黑暗里,到底还藏着什么东西。 在黑暗的边界前,队伍停了下来。 李俊成朝旁边偏了下头,一名身材瘦高的男人立刻会意,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了黑暗里。 众人屏息等待。 不到十秒。 “啊——!” 那男人连滚带爬地从黑暗中冲了出来,脸上满是惊骇,指着里面,话都说不囫囵:“李......李先生!里、里面......不对劲!” 李俊成眉头微蹙,没有多问,自己抬脚走了进去。 朴宇顺和梭温对视一眼,也毫不犹豫地跟上。 从外面看,里面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可当他们真正踏入这片区域后,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里面......能看见东西。 只是整个世界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诡异的暗红色滤镜。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不远处那整座山,此刻竟在熊熊燃烧! 紫色的火焰! 妖异的紫色火焰从山脚一直蔓延到山顶,将岩石和树木尽数吞噬,却不发散出丝毫热量。 脚下的大地在有节奏地剧烈震动,仿佛山体内部有一颗巨大的心脏正在搏动。 ............ 王昆仑在许愿壶的忽悠下误入武装营地,心本来已经凉了半截。 可就在绳子即将套上他手腕的瞬间,天,黑了。 刀疤男和他的手下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措手不及。 “什么鬼天气!” “操!我的手机没信号了!” “联系不上外面!” 刚才还嚣张无比的武装人员,此刻乱成了一锅粥。 王昆仑瘫在地上,感受着这片熟悉的黑暗,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扭头看向被踢到一旁的铜壶。 是它。 是它搞的鬼! 它不是在规避危险,它他妈的是在摇人! “你把我引来这里的目的,难道就是为了杀人?”王昆仑对自己的猜测感到惊恐不已。 阴冷的风掠过山谷,如同鬼啸,肃杀的气氛迅速凝结。 那群武装人员一时间也管不上王昆仑了,警惕的握枪看着周围,现在到处都是一片漆黑,谁也不敢乱跑。 不知过去了多久,脚下的崖壁下突然传出怪异的声音。 像是有人用指甲在挠着黑板,又像是某种巨物正在奋力向上攀爬。 “什么声音?”刀疤男警惕地举起枪,“老狗,你过去看看。” “我?” “不然呢,他妈的,快去!” “哦,哦......”叫老狗的男人咽了口唾沫,端着枪,小心翼翼地挪到悬崖边,正准备探头向下望去。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放大。 一张巨大到无法形容的脸,正从崖壁下方缓缓升起。 那张脸上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道道用粗黑麻线缝合起来的裂口,其中一道裂口咧开,构成一个令人作呕的诡异笑容。 它,正对着他笑。 “啊——!!!” 老狗发出一声无比惊恐的尖叫,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手脚并用地向后爬。 “鬼啊!鬼!!!” 王昆仑也看到了。 是那个女人! 是矿场里那个恐怖的女人! 她果然又来了! “开火!给老子打死它!!!” 不愧是民风淳朴的缅北,反应过来后的刀疤男第一反应不是逃跑,而是举枪反击,对着那张巨脸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哒——!” 枪声大作,火舌在黑暗中狂舞,子弹暴雨般倾泻在那张脸上,却只能溅起点点微不足道的火星,连它的一层皮都蹭不破。 缝面女脸上笑容不变,缓缓抬起苍白浮肿的手,一把抓住了瘫坐在地上的老狗。 可怜的男人在他手中,就跟小孩子手里的蚂蚱一样,连挣扎都显得微不足道。 “啊啊啊!救我!老大救我!” 老狗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双腿在半空中胡乱蹬踹。 刀疤男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难看,他怒吼着,将一整个弹匣的子弹都倾泻了出去。 缝面女对这一切无动于衷,它缓缓将老狗举到自己那张巨大的脸前。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它脸上那道最长的,从左耳一直延伸到右耳的粗黑缝合线,从中间猛地崩开! 黑线断裂,皮肉向两侧翻卷,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没有牙齿也没有舌头的漆黑裂口。 那,就是它的嘴。 “不……不……” 老狗双腿已经没入那张嘴里,哭喊变成了绝望的呜咽。 下一秒,那张嘴猛地合拢。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像是人咬碎了一颗坚果,老狗的惨叫戛然而止。 鲜血和混杂着碎肉的内脏,从那道重新缝合的裂口边缘,像是挤牙膏一样,缓缓渗了出来。 一片死寂。 “啪塔。” 不知道谁第一个丢下枪,开始逃跑,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逃跑,但是人的速度又怎能快过厉鬼?屠杀再次上演了! 王昆仑看着眼前这血腥的一幕,昨夜的记忆浮上脑海,胃里翻江倒海,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刚才背包被倒空的地方,也顾不上脏了,手忙脚乱地将地上一沓沓的现金和那些亮闪闪的宝石往背包里死命地塞。 什么都可以没,钱必须带走,这就是他的命!是他回家的本钱! 就在他拉上背包拉链,准备找机会溜之大吉的时候。 一个骂骂咧咧的声音从旁边的树林里传了出来。 “他妈的,搞什么鬼?你们在这开派对呢?”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从林子里探出头来,满脸不耐烦。 “跑,跑啊!”王昆仑抱着许愿壶,边跑边冲那人喊。 壮汉不解的问:“我跑什么?” 缝面女似乎察觉到了新的目标,那只刚把两个人捏成血葫芦的巨手,毫不迟疑地朝着壮汉的方向横扫过去! 王昆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又一个倒霉蛋。 “砰——!” 一声巨响,那壮汉被结结实实地拍中,整个人像炮弹一样飞了出去,狠狠地撞进了远处的山壁里,砸出了一个深深的人形凹陷。 完了,死透了,下一个不会轮到我吧? 王昆仑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 可下一秒,异变陡生! 缝面女那条拍飞了壮汉的手臂,竟毫无征兆地燃烧了起来! 熊熊的烈火冲天而起,将它整条手臂包裹,发出“滋滋”的骇人声响。 厉鬼没有痛觉,缝面女低头看向自己正在燃烧的手臂。 王昆仑同样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又猛地转向那个被拍进山壁里的人形大洞。 洞里,红色的火光一闪一闪,一个人影正从碎石中缓缓站起。 “妈的,上来就给老子一巴掌是吗?” 第798章 焚身业火 轰!轰!轰! 山谷深处传来沉闷的巨响,一声接着一声,像是巨人的心跳,每一次搏动都让脚下的大地随之战栗。 紫色的火焰如怒潮般席卷了整座山谷,空气被高温扭曲,视野里的一切都在摇曳,仿佛水下的倒影。 苏远和鸿子蛰伏在山脉中的一处草丛中,观察动静。 在苏远身侧,还有一个白袍道士的身影,衣袂在无形的风中飘动,只有苏远能看见他。 白袍道士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屠远山来了。” “那个屠户?”苏远的眉头皱得更深。 “你在跟谁聊天?”鸿子举着望远镜,头也不回地问。 “夏梧。” “哦,替我问个好。” “他听得见,你自己说。” 鸿子便对着身旁的空气摆了摆手,脸上挂着没心没肺的笑:“下午好啊,中二死宅道长,你头发是不是又没洗?” “下午好,小手办。”夏梧也微笑着挥了挥手,“你怎么还是没长高?” 苏远没理会两人的斗嘴,视线始终锁定在远方那片紫色的火海,扑面而来的热浪带着草木烧焦的气味,几乎令人窒息。 火执事......能力和他的脾气一样,都是一点就炸。 屠远山来了,这对苏远来说算不上好消息。他知道道观会派人来抢许愿壶,但更希望来的是林默或者欧阳轩轩。 大家相熟一场,说不定还能建立短暂的合作,但屠远山就不一样了,剿灭云纹组织的事让苏远加深对他的印象,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建立合作的。 脾气支配大脑,如果让他知道自己也来缅甸...... 苏远脑子里瞬间闪过两种结果。 第一,直接打一架。 第二,屠远山找他索要米卫兵,自己不给,然后还是打一架。 怎么算都是个打。 而且......道观就只派了他一个人来? 屠远山这一出手就搞得天翻地覆,动静大得离谱,跟在天上放了个三千响的窜天猴没什么区别。这必然会惊动缅甸本地的天眷者。 万一本地的天眷者也发现了许愿壶的价值,仗着人多地熟,对他展开车轮战呢? 苏远倒不是看不起屠远山,就目前状况来看,那家伙的破坏力毋庸置疑。 可这种一点就炸的性格,根本没法主导一件需要精密计划的大事。 他更适合当一杆枪,被人指哪打哪。 “如果我是小黑......”苏远尝试和这个老银币思维同步。 如果是他,也会选择派屠远山过来。 原因无他,缅北是混乱之地。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里的天眷者恐怕也是一群信奉丛林法则的豺狼虎豹。对付恶人,就要派出更大的恶人,屠远山就是那条最疯的狗,足以威慑这群豺狼。 但光有疯狗还不够。 在这个基础上,必须还得派出另一个人,一个真正的猎人,他才是这次行动的主导者,并且要能牢牢攥住疯狗的链子。 苏远在脑海中搜寻了一圈,符合这个条件的人,只有一个。 金执事,柳逢君。 那个唯一在一众白袍道士中身穿黑袍的男人,他很可能是......最强的执事! 真的会是他吗?他可是一直坐镇在大本营的......夏梧说过,他才是最有可能在未来接手道观的那个人...... 可是换个思路想想。 如果连他都亲自出山了,那这许愿壶的价值和危险程度,恐怕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高得多! “道士。”苏远突然问,“金执事的能力是什么?” “老实说吧......不知道。”夏梧挠了挠头,“我跟他只有过几面之缘,也没有从旁人口中听说过,神秘的很。” “那屠远山呢?” “大致的你现在已经看到了,跟火有关,具体的我不清楚,但是我在石碑上见过他能力的名字。”夏梧说。 “是什么?”苏远立刻问。要知道很多能力都是可以根据名字推测出来的。 起银鸿说:“妈的,听你俩聊天隔着一个频道真不爽啊!” 夏梧笑笑:“其名为——焚身业火。炬火级能力。” 貌似执事全都是炬火级......苏远咀嚼着这个名字:“业火?” “那天看到这个能力后,我专门回家了百度一下这个词。”夏梧说,“首先要了解【业】这个概念,它源自古老的印度宗教,后来被佛教吸收并发扬光大,成了核心教义之一。你可以把它理解成宇宙间最根本的一种‘因果律’。” “通俗点讲,【业】就是【行为】以及这些行为所产生的潜在影响力。你做的每一个动作,说的每一句话,起的每一个念头,都会像往平静的湖面扔下一颗石子,产生涟漪。” “这颗石子是善是恶,产生的涟漪也就或善或恶。这股力量不会凭空消失,它会沉淀下来,成为你生命中的‘业力’,在未来的某个时机,引发相应的结果。” “这就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深层原理。” 苏远若有所思:“所以,‘业’就像一个记录善恶的记账本?” “可以这么理解。”夏梧点点头,“而业火,就是焚烧这些【业】的火焰。在佛教思想里,它并非通常指的实体火焰,而是一种比喻。” 他进一步解释道: “第一层比喻,是烦恼与煎熬之火。” “人们因为无无知、执着、贪婪、嗔恨等负面情绪和行为,造作了大量的‘恶业’。” “这些恶业本身就像干柴,而我们的贪嗔痴就是点燃柴堆的火种。这熊熊燃烧的火焰,焚烧着我们的身心,让我们感受到焦虑、痛苦、悔恨、愤怒,永无宁日。这就是‘业火焚身’最普遍的含义。 “第二层比喻,是净化与转化之火。” “业火也被视作一种能够烧尽烦恼、净化业障的力量。当修行者达到一定境界,能够直面并转化自身的业力时,这股强大的能量就能像火焰一样,将过去的恶业‘烧掉’,转化为智慧和解脱的资粮。但这过程极其凶险,如同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精神崩溃。” 第799章 恶业 “等等......”苏远抬手打断,“太长了,有没有更直接的说法?” “你们到底在勾八聊什么,能不能翻译给我听听!”鸿子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 夏梧笑了笑,换了个说法:“佛家有云:三界无安,犹如火宅。这‘火宅’里的火,指的就是人内心的贪嗔痴。” 他看着苏远,继续道:“当你被愤怒、欲望或者焦虑折磨得睡不着觉时,那就是业火缠身了。” 苏远瞬间通透了。 做过的事,是为业。 做过的坏事,是为恶业。 恶业越多,因果越重,点燃的业火就越旺盛!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远方那片毁灭性的紫色火海,心中凛然:“这屠远山干过的坏事这么多?” 这能力,简直就是解医生“功德”的反面。 一个做好事变强,一个......做坏事变强? 一个靠作恶驱动能力的人,竟然身在道观,位列执事? 苏远忽然觉得,这人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我听说,”夏梧的声音悠悠传来,“他喜欢喂灵媒吃蟑螂。” “我操!”鸿子实在受不了了,“你们到底在说啥?什么坏事业火的,屠远山到底干啥了?” 苏远被他晃得烦了,瞥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在街上看见漂亮姑娘就想过去要微信?要不到就难受得不行?” “是啊!知己啊你!” “那你现在也算业火缠身。” “啊?” ...... 火势愈发汹涌。 等苏远静下心来,强迫自己适应那股灼人的热浪后,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火......烧不着树。”苏远眯起眼。 “啥?”鸿子赶紧放下望远镜,使劲瞪大眼睛,“卧槽,真的!那这热浪和焦糊味是哪来的?幻觉?” 紫色的火焰如潮水般淹没了整座大山,可山体上墨绿的林海只是在妖异的紫光中摇曳,枝叶不见分毫焦枯,连一根杂草都完好无损。 但扑面而来的高温又是如此真实,皮肤甚至有种被灼伤的刺痛。 这种感官上的巨大矛盾,让人极度不适。 “不是幻觉。”苏远想起了夏梧刚才的解释,“热是真的,痛也是真的。焚身业火......大概是因为花草树木无知无识,它们只是遵循本能生长,无所谓善恶对错,所以这火对它们无效。” 他低头看了一眼鸿子,一本正经地补充:“你就不一样了,这火要是烧到你身上,估计会很旺。” “凭什么?”鸿子睁大眼睛,“就因为我要美女微信?人之常情好吗?” “是啊......”苏远望着火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人之常情......” 也还好这不是真的火。 一旦真的形成如此规模的山火,仅凭人类根本无法扑灭,连续烧上几个月都有可能,到时恐怕半个缅北都要被烧成废墟。 ....... 缝面女巨大的身躯在紫色火海中若隐若现,她那张缝着笑容的脸正在剧烈颤抖,粗黑的麻线绷得笔直,仿佛随时会崩断。 人类一直认为厉鬼没有痛觉,它们是纯粹的杀戮机器,不死不休。 可此时此刻,若有人能近距离观察,一定能从缝面女的脸上读出“痛苦”二字,这紫色的火焰给它带来了极大的痛苦。 屠远山手里提着一把造型粗犷的弯刀。 刀身宽厚,刀背带钩,刃口却薄如蝉翼,通体黝黑,刀柄上缠着早已被血污浸透成黑红色的麻绳。 与其说是刀,不如说是一把屠宰用的凶器。 此刻,紫色的业火正沿着刀身疯狂燃烧,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仿佛连这把饱饮鲜血的凶刃都在哀嚎。 “还知道痛?我的脸可不是谁都能扇的!” 屠远山舔了舔嘴唇,大步朝缝面女走去。 紫火在他脚下蔓延,每踏出一步,火焰就攀升一寸,很快便覆盖了他的整条腿。 在这片火场中,燃烧最旺盛的,正是屠远山自己。 他同样承受着烈焰焚身的痛苦,但他的脸上,却是一种扭曲的享受。 浑身燃烧的缝面女抬起惨白臃肿的手掌,带着滔天怨气,朝着这个渺小的人类狠狠拍下! 屠远山不退反进,挥刀向上横扫! 刀锋精准地斩在厉鬼的手腕上,紫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顺着伤口疯狂涌入,从手臂内部开始焚烧,皮肉发出“滋滋”的烤炙声。 他继续向前,没走两步,却突然停下。 只见漆黑的天空下,一个又一个扭曲的人影无声地浮现。 他们从虚空中走出,从黑暗里爬出,从紫火中站起。 数十个,上百个,密密麻麻,越来越多。 他们围成一圈,将屠远山团团包围。 这些人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无一例外,全都死状凄惨,身上带着各种致命的伤痕。 漆黑的山谷在紫色火海的映照下,宛如地狱绘卷,而这些人,便是从地狱前来索命的恶鬼。 屠远山扫视着这些不断从他记忆深处爬出来的鬼影,咧嘴笑了,露出森白的牙齿:“哟,全他妈是熟人!” 最前面的几个,他记得很清楚,刚杀没多久,都是云纹组织的成员。 因为当时有人反抗,他干脆就全杀了。 再往后,是一些更加“亲切”的面孔,那些被他用各种手段折磨致死的灵媒。 有的被灌了整整一桶蟑螂,活活噎死。 有的被他绑在柱子上,用这把刀一刀一刀,凌迟到死。 此刻,他们都站在他面前,脸上是千篇一律的怨毒、愤怒、不甘......以及深深的恐惧。 他们伸出腐烂的手,朝屠远山抓来。 “死了就给老子老实躺着,别他妈出来恶心人!”屠远山浑然不惧,提刀就砍。 “唰——!” 刀锋掠过,最前面的几个鬼影瞬间被劈成两半,但转瞬之间,又有新的鬼影从后面补上,悍不畏死地扑向屠远山。 “吼!” 屠远山暴躁地狂吼一声,浑身的紫火猛然暴涨,冲天而起,形成一道巨大的火柱,将所有靠近的鬼影全部吞没。 一只焦黑的手,突然从火焰中伸出,死死抓住了屠远山的脚踝。 “嗯?” 屠远山低头,发现那是一个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女人,脸皮已经烧化,露出森森白骨,眼眶里只剩两个黑洞。 可她的手,却像铁钳一样,死死抓着他不放。 “滚!” 屠远山一脚踢出,将她踹飞。 可更多的手伸了过来。 从火焰中,从黑暗中,从地底下。 无数只焦黑的、腐烂的、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腿,他的腰,他的胳膊,他的脖子。 它们拼命地拉扯,想要将他拖进无尽的深渊。 “哈哈哈哈!”屠远山没有丝毫慌张,反而放声大笑,“来啊!都来啊!老子能杀你们一次,就能杀你们第二次!” 第799章 围攻厉鬼 他手中的屠刀疯狂挥舞,每一刀都斩断数只手臂,带起大片的残影。 可那些鬼影源源不断,怎么杀都杀不完。 就在此时,缝面女趁机发动了攻击。 那张巨大的脸猛地俯冲下来,张开了那道被缝合的恐怖裂口,一口将屠远山吞进。 周围的世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咔。”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 缝面女脸上,那道裂口的缝合线,突然从内部崩断了一根。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撕拉——!” 裂口被一股狂暴的力量从内部强行撕开,无穷无尽的紫色火焰从里面喷涌而出! 屠远山浑身浴火,从缝面女的嘴里,一步一步爬了出来。 ...... 李俊成一群人顶着热浪赶到这里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诡异的场景。 一个满身横肉的壮汉,正一边与那恐怖的缝面女搏斗,一边对着空无一物的空气疯狂挥刀,口中发出癫狂的怪笑。 “这人是谁?”朴宇顺望着那沐浴在火焰中的身影,脸色非常难看。 看来这火焰便是那个男人施展出的能力,那紫色的火焰没有实体,却比世间任何一种凡火都要灼人。 它烧的不是肉体,是业。 朴宇顺只觉得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烦躁得想把天灵盖掀开透透气。 业火灼烧下,过往的怨恨与不堪汹涌而至;他想起刚参军时遭遇老兵霸凌,被踩在脚下,用脸去帮对方擦鞋底;想起因与驻韩美军冲突而遭遇不公,最终被开除军籍;更想起在缅北争夺毒品渠道时,落入对手陷阱,在枪林弹雨中险些丧命。 种种恶念、欲念、杂念,此刻都化作了燃料,让他感觉自己从内到外都在燃烧,身上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奇痒难耐。 “西八......”他低声咒骂,狠狠地抓挠着自己的胳膊。 不只是他,影塔林的其他成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面露异色。 他们都背负着深重的业,在成为天眷者之前,双手就已经沾满了鲜血。 李俊成的眉头也紧锁着,但他强行压下了心中的躁动。 他的目光穿过摇曳的紫火,盯着那个与缝面女缠斗的壮汉。 能感觉的出来,这个人,很强。 只是精神好像有些不正常......是能力带来的反噬么? “俊成哥,怎么办?”朴宇顺焦躁地问。 李俊成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巨大女鬼,片刻便做出决定:“先对付缝面女。” 随着他一声令下,薄薄的雾气开始飘起,本就昏暗的山谷能见度再次降低。 “咻——!” 一枚生锈的铁钉从薄雾中穿出,划过紫色火海,目标却不是缝面女,而是它身后的影子。 铁钉入地的瞬间,缝面女高抬的手臂僵在半空,它连同自己的影子一起被钉在原地,脸上的缝合线轻微颤抖。 屠远山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时机,整个人高高跃起,双手握住屠刀刀柄,以开山之势竖劈而下! 刀锋正中缝面女的脸,从额头一路劈开,横跨那张诡异的笑脸,一直延伸到下巴。 漆黑的不明液体从裂口处喷溅出来,腥臭扑鼻。 但那道巨大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转眼就将屠刀死死夹在了中间。 “愈合的这么快?”屠远山咧嘴一笑,非但没松手,反而抬起一只脚,重重踩在缝面女的脸上,借力想要把刀拔出来。 无数双惨白的手臂从身后伸出,死死抓住了他,将他往下拖拽。 屠远山不惊反喜,哈哈大笑:“来得好!都使点劲,帮老子把刀拔出来!” 就在这时,影塔林的人群中冲出一个光头僧人,正是吴吞! 他上身赤裸,皮肤上密密麻麻爬满了痛苦的人脸纹路,那些脸孔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尖叫,随着他肌肉的贲张而扭曲。 “喝!” 吴吞双拳捣出,拳风呼啸,重重砸在缝面女的身体上。 巨大的冲击力把它击退了一步,但它再次站直了。 然而这一击,强行改变了影子的位置,那枚钉在地上的铁钉失去了作用。 缝面女可以动了,它缓缓抬起头颅,那张被劈开又愈合的脸,裂开一道更加狰狞的笑容。 咻—— 又是一根铁钉破空而来,再次钉住了它的影子。 与此同时,地面突然生长出无数遍布尖刺的猩红藤蔓,如嗜血的毒蛇般一路向前野蛮生长,瞬间缠绕上缝面女的全身,猛地收紧! 一场针对厉鬼的围攻展开了。 但所有人都保留着实力。 李俊成站在队伍后方,连动都没动一下,眼神冰冷地旁观着战局。 影塔林的其他成员也只是做做样子,攻击软绵无力,更像是在划水。 毕竟现在有个疯子顶在最前面,谁还会傻乎乎地拼上性命? 更何况,这个满身横肉的壮汉来路不明,是敌是友尚未可知。 坐山观虎斗,等他们两败俱伤,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紫色的火海中,缝面女在多人围攻下节节败退。 她想要挣脱,却被梭温的血藤死死缠住,尖刺不断刺入体内。 想要反击,屠远山那燃烧着业火的屠刀就劈了过来,每一刀都烧得她浑身剧烈颤抖。 终于,在屠远山又一次劈砍后,缝面女那张巨大的脸承受不住,彻底炸开,化作漫天黑雾。 “轰隆!”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满地灰尘。 紫色的火焰开始缓缓熄灭,那股灼烧灵魂的焦躁热浪也随之消散。 屠远山从半空中跳下来,喘着粗气,身上的肌肉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然后低头,看向缝面女尸体旁边。 一根散发着阴寒气息的绣花针,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这是掉落下来的鬼物。 屠远山伸手就要去捡,身后却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等一下。” 屠远山动作一顿,缓缓转过头,眼神不善:“怎么个事?” “华国人?”朴宇顺双手环抱在胸前,用生涩的中文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东西,不是你的。” “哦?”屠远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径直走过去,弯腰捡起那根绣花针,在指尖把玩着,然后才站直身体,看向对方,“你有什么意见?” 朴宇顺皮笑肉不笑:“这只厉鬼,不是你一个人杀的,我们,也出了力。” 屠远山盯着朴宇顺看了几秒,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突然笑了。 “你想怎样,平分?” 第800章 柳逢君 “平分?”朴宇顺和身边人对视一眼,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我从来不跟人平分东西。” “哈?”屠远山粗俗的用小拇指挖了挖鼻孔,“你的意思是你全都要?” “是又怎么样?”朴宇顺笑着说,“我劝你识相点。” 在这片土地上,抢夺才是真理。 面前这个男人虽强,但他刚经历一场大战,不可能没有损耗,而自己这方还有十几名天眷者。 如果他识相的话...... “小逼崽子,我干了************的。”屠远山说。 “什么?”朴宇顺疑惑的皱起眉头,他只是略懂中文,很显然屠远山的这一连串问候已经超出了他的知识面。 “我说。”屠远山一字一顿地说:“西,八,拉,马。” 气氛瞬间凝固。 朴宇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沙……沙…… 轻微的脚步摩擦声响起,十几个影塔林的成员在弥漫的白雾中悄然移动,形成一个收缩的包围圈,将屠远山死死锁在中央。 “老大!”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树林里冲出来,背着大包小包,气喘吁吁地跑到屠远山身边。 正是屠远山的小弟山猹。 他放下背包,活动着手腕,脸上挂着病态的笑容:“终于赶上了,有架打啊?” 屠远山没说话,只是咧嘴一笑,握紧屠刀,手臂上的青筋坟起,脂肪下掩藏的肌肉再次膨胀起来。 两个人。 就这么两个人,背靠着背,面对着影塔林十几名精锐,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即将开饭的野兽才有的渴望。 自始至终,影塔林真正的首领李俊成,都如一尊雕塑般站在队伍最后方。 他一言不发,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此刻的朴宇顺,反而更像是这里的主事人。 “动手啊,等什么呢?” 屠远山扭动着粗壮的脖颈,骨骼发出一连串“咔咔”的爆响,一步一个脚印向前,“不动手我先来了。” ...... 几百米外,一处视野开阔的山坡上。 “怎么说?” 鸿子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回头问道,“剑拔弩张,看样子下一秒就要血溅当场了。” “如果真打起来,帮他一把。”苏远从藏身的岩石后站起,轻轻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身体。 他口中的“他”,指的自然是屠远山。 虽然此行的最终目的是许愿壶,隐藏在暗处,坐收渔翁之利才是最优解。 况且他和屠远山之间,也算不上有多少交情。 但在这种时刻,大是大非必须分清。 不论个人立场如何,他都不能眼睁睁看着道观的火执事,在异国他乡被一群人围攻。 “真的假的?你行不行啊,不是说贫血吗?”鸿子撇了撇嘴。 “不用往死里打。”苏远说道,“双方没有调解不了的矛盾,看起来只是因为战利品的归属起了点小冲突,只要威慑他们让屠远山顺利离开就好了。” 他开始武装自己,将家人面具塞进怀中,观音吊坠挂在脖子上,然后是回禄燧石和黑桃十的手臂。 鸿子却在这时突然抬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等等,好像有人来了。” “谁?”苏远动作一顿。 “你自己看。” 苏远从鸿子手里接过望远镜。 天色虽亮,但山上紫色火焰仍未完全熄灭,残存的火光忽明忽暗,将周围的景物切割成破碎的光影。 顺着鸿子示意的方向,苏远看见另一侧的山坡后,有几道人影不紧不慢地走了上来。 当镜头拉近,看清为首那人的面容时,苏远紧绷的神经蓦地一松。 他放下了望远镜,轻声说。 “大概率,不用我们动手了。” ...... 战斗一触即发之际,一个温和的声音,突兀地从山坡上方传来。 “让一让。” 众人闻声望去。 只见三道身影从黑暗的山林中缓缓走出。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休闲装,气质温文尔雅的男人,他看起来起来三十出头,五官清秀,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在他身后,跟着一脸警惕的陈姝,和吊儿郎当的老炮。 朴宇顺一愣,脱口而出:“你们他妈的又是谁?” 看着迎面走来的几人,一直沉默不语的李俊成,第一次微微皱起了眉头,脸色也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他明明留了一半的人手在山脚下严密看守,并且下了死命令,任何人都不准上来。 可是现在,这几个人竟然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上来了,如入无人之境,甚至连衣服都没有沾染上一丝尘土......难道山底下的人已经全部失去战斗力......可距离他们上来也才十几分钟...... 山猹看清那人的脸时笑了:“老大,柳执事来了。” “切。”屠远山不屑的啐了一口,“多管闲事,谁让他来了。” 柳逢君对周围充满敌意的目光视若无睹,他慢慢走向前,每个影塔林成员都不自觉给他让道。 “我来自华国,李俊成先生在吗?上午联系过的。”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这里不是血腥味弥漫的战场,他只是走到某家公司的前台,微笑着询问李经理是否在办公室,昨天有过预约的。 一时间没有从他身上觉察到敌意,李俊成迅速调整了自己微变的面部表情,将那一闪而逝的阴沉完美隐藏。 他迈步上前,伸出手去:“我就是李俊成,柳先生,久仰大名。”他用的纯正的中文。 柳逢君轻轻握了握,很快松开:“李先生客气了。” “上午接到电话时,我就在想什么时候能见到你们,一直在等候,没想到突然出了这档子事。”李俊成抬头看了一眼昏暗的天空。 不知是否因为缝面女的死去,天空中那片浓郁的黑暗正在迅速褪去,一抹鱼肚白从东方地平线上艰难地挤了出来,像是黑夜与白天正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权力交接。 “理解,毕竟事关重大,耽搁不得。”柳逢君说,“我们也是刚刚才赶到缅北,一看到这边的异常就赶过来了。” 两人虚伪的客套话听的屠远山直皱眉。 他抠了抠耳朵,不耐烦地打断:“你俩他妈完了没?还打不打了?” 柳逢君疑惑的投去目光,仿佛是刚刚才看到他:“你怎么在这?” 屠远山说:“老子想在哪就在哪。” 李俊成问道:“几位认识?” “这是我的同僚,道观的火执事屠远山。”柳逢君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场上的形势,似乎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你们这是……?” 第801章 买路钱 “发生了一点小误会,地盘上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的天眷者,手底下人起了点小摩擦。”李俊成淡淡地说。 屠远山一对粗眉拧成疙瘩,心想这小子才是首领?刚才怎么一句话不说?现在看到柳逢君就如此客气,难道我的气场在他之下? 不,不可能,只是因为现在人数多了,对方忌惮才对。 他想说“装什么犊子呢?刚才你们可不是这个态度”,可转念一想,这样就好像小孩吵架看见自家大人来了以后告状似的,那他成什么了?柳逢君的儿子? 一时间,屠远山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只能在原地死机。 “完全理解。”柳逢君点了点头,“他比较冲动,但也是为了对付厉鬼,还望各位理解。” “哪里,是我们的人冲动了。”李俊成轻咳一声,转身朝朴宇顺使了个眼色。 朴宇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的凶狠瞬间收敛,换上一副憨厚的笑容:“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刚才不知道这位兄弟的身份,我们在这片地盘上,突然闯进来一个陌生人,难免会有些紧张。” 他朝屠远山走了两步,竟然真的弯腰鞠躬:“兄弟,实在抱歉,是我鲁莽了。刚才多有冒犯,如果不够解气,你可以抽我两巴掌。” 屠远山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走向前。 “啪!” “啪!” 两个重重的嘴巴子下去,朴宇顺的脸瞬间肿胀起来,他抬头看着屠远山,脸上笑容不变:“解气了吗?可以再来。” 屠远山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你们这些人......真有意思。” 他退了回去,没有继续再打。 “好了,一点小误会,大家不要伤了和气。”李俊成微笑着说,“这山谷里不知道是不是还有危险,大家下山再聊吧。” 柳逢君点点头:“也好,这里确实不是谈话的地方。” 众人开始收拾装备,准备下山。屠远山将那根绣花针塞进口袋,扛起自己的屠刀,朝着来路走去。 “喂。”柳逢君叫住了他,“还要自己走吗?一起吧。” 屠远山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决定给这个面子:“行。”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山下走去。 李俊成走在队伍前方,表面上保持着从容,内心却有些焦躁。 气氛还是紧张,他应该问清楚那个所谓的危险物品是什么,为什么会造成这一切。 但眼下他有一个更关心的问题——山底下的手下们到底怎么样了。 柳逢君能这么轻松地上山,说明要么是他的实力强到可以无视一切阻拦,要么就是...... 不敢往下想。 下山的路比上山轻松许多,没有了紫色火焰的炙烤,众人的脚步都快了不少,没多久就来到了山脚下。 李俊成远远就看到了自己的手下们,他们全都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但每个人都低着头,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没有血腥的一幕,所有人都好好的。 李俊成心中的石头落了地,但随即又升起新的疑惑。 他快步走到手下面前,其中一个瘦高男人立刻低头说道:“抱歉老大,我们没有拦住他。” “没关系,没事就好。”李俊成摆摆手,低声询问:“发生了什么?” 那人偷偷瞥了一眼柳逢君,压低声音说:“那个男人......他给了我们一块钱。” “一块钱?”李俊成愣住了。 “是的,一块钱......抱歉老大,我讲不清楚。”瘦高男人脸上的表情十分羞愧,没有多余的解释。 本来可以回答很多,比如怎么可能因为一块钱就让道?是中了幻术还是精神控制一类的能力?但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讲清楚这件事。 就是柳逢君给了一块钱,然后他们就让他上去了。 “什么钱?”李俊成追问。 “铜钱。” “钱呢?” 瘦高男人闻言在身上摸索了一下,随后低下头,更加羞愧的说:“找不到了。” 李俊成皱起眉头,一块买路钱......? 这究竟是什么怪异的能力...... 问题是钱还消失了,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李俊成用余光瞥向柳逢君,却见对方正朝自己走来,于是收敛起探寻的目光。 “李先生。”柳逢君走到他面前,“我建议你立刻调遣军队在山中搜查,那作乱的东西或许现在还在山里。如果放任下去,缅国可能会发生无法想象的恐怖。” “好,我马上安排。”李俊成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在准备拨号前,突然停住,问道:“恕我多嘴问一句,这东西究竟是什么呢?竟然能无视规则释放鬼域,将十几公里外的厉鬼调遣过来。” .......... 苏远和鸿子正沿着缝面女的来时路往回赶,他们的身影在山谷中灵巧穿梭,如同人猿泰山。 苏远一路上心事重重。 现在已经确定了,道观派出的两位执事分别是金执事柳逢君和火执事屠远山。 就他的了解而言,这已经可以算是最强组合了。 再加上缅北本地的这一大群天眷者...... 倒不是他妄自菲薄,而是实在没什么竞争力。 “我是不是应该回家洗洗睡了?然后多参加点灵怨升到五级,准备动身前往江城?” “这许愿壶目前看来真的是不祥之物,刚出土就引起了一场灾难,好在这是一片山谷,才没有造成过大的伤亡......” “而且如果这壶有正面作用,且小黑不是什么内鬼的话,那我找他借来用一下,想必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可是转念一想...... 道观派出了金火两位最强执事,看似势在必得,可是小黑这么精明的一个人,偏偏没有把关键的小米要回去...... 在来缅北之前,他们讨论过,小米在提供莫谷矿区的定位后,可能就没什么作用了,因为其他的一个也问不出来。 可现在他一踏上缅北的土地......或许是因为距离的接近,他突然变的稍微有那么一点用了。 如果说自己有什么优势。 那就是小米。 第802章 许愿壶的运行逻辑 苏远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主要是猜不透小黑的想法......他怎么可能不清楚自己找许愿壶是为了私心?就算自己拿到了,也绝对不可能上交。 可他偏偏就没把小米要回去...... 不......也不对。 苏远摇了摇头,随即又自嘲地笑了一下。 谁又能保证,除了自己,其他人就没有私心呢? 道观,听起来威风八面,可早就不是铁板一块了。 黑绫只是个代理人,说白了就是个高级打工仔。真正的定海神针老天师,马上大限将至,半只脚都踏进棺材里了,还能管多少事? 权力一旦出现真空,下面的人不想往上爬才怪了,未来当家做主的是谁都还不好说。 别说道观内部是不是真有内鬼,光是明面上的意外因素就够多了。 比如那个火执事屠远山。 暂且不提他的品性,叛逆是写在脸上的,从他敢把小黑的办公桌拍个稀碎就能看出来。 这号人物要是真拿了许愿壶,怕是第一个愿望就是让顶头上司小黑去扫厕所,第二个愿望就是让老天师也去扫厕所,第三个愿望是让金执事柳逢君还去扫厕所。 这样一来,他就可以上位当老大了。 难道说,小黑......真的想让自己当这个出头鸟,去搅乱一池浑水? 可即便有小米,成功率依然低得可怜。 许愿壶的动静实在太大了,刚一露头就把所有牛鬼蛇神都给吸引了过来,想在这么多大佬眼皮子底下浑水摸鱼,难于登天。 想到这里,苏远加快了脚步。 山谷里的空气依然弥漫着那股令人不安的气息,但至少那场灾难性的碰撞已经结束了。 他和鸿子在崎岖的山路间穿梭,很快就找到了当初停车的土坡。 那辆黑色悍马还停在原地,江婳正坐在驾驶座上,看到他们过来,立刻朝这边招了招手。 苏远快步走过去,一把拉开后车门。 然后他愣住了。 车里,大傻正骑在米卫兵身上,两条铁塔似的胳膊死死按住对方的肩膀,一百八十斤的米卫兵在他身下跟个小鸡仔似的。 米卫兵脸憋得通红,两条腿还在微微抽搐挣扎,整个车厢都随着他的动作在轻微摇晃。 “......” 苏远嘴角抽了抽:“你们在干什么?” 叶昊宇回过头,脸上写满了认真:“这胖子刚才突然发病了,我得按住他,不然他要拆车。” 鸿子绕到车窗另一边,探头看了看米卫兵:“挺正常的啊?” 大傻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身下的米卫兵。 那张胖脸正严肃地盯着他,没有半点疯癫的样子。 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起来。 叶昊宇慢慢松开手,尴尬地挠了挠头:“那个......我......” “起来。”米卫兵的声音很平静。 大傻连忙翻身下车,顺手把米卫兵拉了起来。 苏远注意到,米卫兵此刻的表情完全不同了——那副傻乎乎的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漠的神态。 冷酷版米卫兵! 你没事了?”苏远试探着问。 米卫兵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视线投向山谷深处的某个方向,整个人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几秒钟后,他突然开口:“麻烦了。” “什么麻烦?” “已经感觉不到了。”米卫兵皱起眉头,“很可能进城区了。” 苏远心里一紧:“你是说许愿壶?” 这条山路崎岖,车到一半就上不去了,他刚才就是顺着米卫兵指的方向,才找到了屠远山和缝面女交手的战场。 “嗯。”米卫兵点了点头,“刚才还能隐约感应到方位,一直在移动,但现在完全消失了......“ 他抬头看了看已经恢复晴朗的天空:“就是从天空恢复光明之后开始的。大概是它现在没有展露能力,所以我找不到它了。” “你的意思是......”鸿子的表情非常震惊:“那壶自己长了腿会跑?” ”你的智商非常堪忧,很明显是有人找到了它,并且许愿,才会造就这副局面。“ “我智商堪忧?死胖子我还没说你呢!就这么对你救命恩人讲话?” 脾气火爆的鸿子跳起来就想给米卫兵一个飞踢,在半空中被大傻一把抱住:“冷静点孩子。” 苏远没理会那边的闹剧,追问道:“你的意思是,因为有人许了愿,所以厉鬼才会反常地出现在这片山谷里?” ”当然。“米卫兵冷冷地说:”那只厉鬼就是来帮助许愿者实现愿望的。“ 苏远心中微动:“这壶竟然可以使唤厉鬼来做事?” "不然呢?”米卫兵反问,“如果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怎么会让我疯癫那么多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远感觉这胖子在鄙视自己。 不过他懒得计较了,此时的米卫兵满脸冷峻,看上去比正常人还要正常,他愿称之为“宝藏米卫兵”! 不趁这个时候多问点东西出来就亏大了。 他深吸一口气:“好吧,你还知道些什么?” “那东西已经进入了城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完全看持有者许下的愿望是什么。你们最好祈祷,那是一个比较简单的愿望。”米卫兵说。 “怎样的愿望算简单?”苏远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假如......我许愿让死者复生呢?可以做到吗?”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不自觉地向身边瞥了一眼,妹妹正歪着头,对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米卫兵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没见有人试过。”他摇了摇头,“但你要清楚一点,这不是阿拉丁神灯,神实现愿望的方式和鬼是完全不同的。” “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神了,只有鬼。” ........... 与此同时,缅北城区边缘。 王昆仑气喘吁吁地靠在一堵破旧的土墙后面,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的腿还在发抖。 刚才那一幕,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是真的。 一个看起来跟他同样是两条胳膊两条腿的人类,浑身燃烧起紫色的火焰,而且竟然和那个恐怖的女人打的有来有回! 这个世界怎么了?他当场就看傻了,直到怀中的许愿壶发烫,他才回过神来。 发烫、振动、壶盖弹出......这一系列的操作都在说明一件事:这破壶在催促他逃跑! 可他几十分钟前,才刚被这玩意儿坑得差点见了阎王,被五六把AK指着脑袋的滋味可不好受。 王昆仑心一横,当即就想把这催命的玩意儿丢在原地,自己跑路。 .......... p;这几天的更新会比较少。 因为之前国庆的时候说了,想休息一下,但网文作者的假期一般是反着来的。 所以我这几天在海边玩。 有人说,你天天写那么点,还累个勾八呢。 那其实是精神上的累。 有时我早上起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会说这家伙的眼神多么叫人喜欢,那么卑贱,那么悲伤,眼睛里好像藏着虱子。 湛蓝的大海缓解了我的焦虑,我已经下定决心,活出第二世! 等19号回去之后,我要每天更新两章,同时还要健身锻炼身体! (其实健身只是附带的,怎么说呢,人每次下定决心想做什么时,总喜欢带个健身,以此来强调自己的意志力。) 期待我的第二世吧,整个番茄都将因我而颤抖!颤抖吧凡人! 第803章 听我的! 这个想法在王昆仑脑中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丢? 现在把这破壶丢了,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漆黑的天空,诡异燃烧的紫色火焰,还有那个能跟怪物打得有来有回的紫火人......这种情况下,他一个手无寸铁的矿工,把唯一的“护身符”丢了,能活过三分钟吗? 要丢也该是刚出矿场那会儿! 王昆仑暗骂自己一声,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被这破壶拿捏得死死的,处境彻底陷入了被动。 “至少先逃出这座山再说!” 现在的情况不容他思考太多,见壶盖弹出,王昆仑不再犹豫,连滚带爬地冲进了茂密的丛林,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壶盖指示的方向狂奔。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肺部火辣辣地疼,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只知道,这一路上,他好几次都感觉附近有人,但每次都在铜壶的“指引”下,险之又险地拐进另一条岔路,避开了未知的危险。 他穿过一片被烧焦的林地,又绕过一个深不见底的土坑。 当他再次因为体力不支而摔倒时,一具尸体赫然出现在他眼前。 那人穿着一身迷彩军装,身体扭曲成一个古怪的姿势,显然是从山顶的战场上被甩飞下来的。 王昆仑心脏狂跳,下意识就想绕开。 可他的脚步却顿住了。 他看了看尸体上的军装,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矿工服。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形。 他咽了口唾沫,挣扎了几秒钟,最终还是生存的渴望战胜了内心的恐惧和不适。 他跪在尸体旁,飞快地扒下那身还带着余温的军装和军靴,又在尸体腰间摸索到了一把沉甸甸的手枪和几个弹匣。 “兄弟,对不住了,黄泉路上冷,你的衣服我先借来穿穿,等我发财了,肯定给你烧一屋子的纸人美女过去!”王昆仑原本是不信鬼神的,可现在的情况由不得他不信。 把枪插在腰后,王昆仑穿上大了一号的军装,感觉自己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虽然腿还在抖,但枪械确实能给人足够的安全感。 他不敢多留,继续跟着壶嘴的方向跑。 又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的树木终于变得稀疏。 王昆仑一鼓作气,猛地冲出了这片该死的丛林。 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出现在眼前,路边,竟然还孤零零地停着一辆破旧的雅马哈摩托车,车钥匙还好端端地插在上面! “……” 王昆仑环顾四周,荒无人烟,这摩托车就像是专门为他准备的一样。 顾不得多想,他冲过去,跨上摩托,拧动钥匙。 “突突突......” 发动机嘶哑地咆哮起来。 王昆仑拧死油门,摩托车像一头挣脱束缚的野驴,载着他沿着土路,朝着远离山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吹干了他脸上的冷汗。 不管今天到底经历了什么九死一生的破事,他,王昆仑,终于逃出来了! 一路狂飙,不知道开出去多远,直到远远看见了城镇低矮的楼房轮廓,王昆仑才心惊胆战地找了个废弃工厂的角落停下。 逃亡路上,这身军装是护身符,没人敢去打他的主意。 但进了城就不一样了,万一遇到相同武装势力的人呢?万一他们问起来呢?自己可是连一句缅甸语都不会。 而且,他现在眼皮都在打架,感觉再不找地方睡一觉,下一秒就可能猝死。 王昆仑脱下那身惹眼的军装,想了想,把手枪插进裤裆里。 “嘶......” 冰凉的触感让他倒吸一口凉气,这玩意儿太没安全感了,万一走火...... 他赶紧把枪拔出来,别在了后腰上,用衣服下摆盖住。 做完这一切,他警惕地左右张望,确定四下无人后,才蹲在摩托车后,小心翼翼地拉开了背包的拉链。 哗啦—— 一捆捆崭新的美金,还有在阳光下闪烁着璀璨光泽的各色宝石,差点闪瞎了王昆仑的狗眼。 “一颗......一颗能卖多少钱来着?” 王昆仑想起了矿上那些老油子吹牛时说的话,品相差的几万几十万,好的几百上千万,要是运气爆棚摸到极品,一个亿都不是梦!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只要能把这些东西顺利带回国...... 后半辈子,豪车!别墅!游艇! 但前提是,能回得去。 想到这里,王昆仑双手飞快在地上刨出一个土坑,然后从背包里抓住一把宝石和几捆钞票,丢进了土坑里。 伴随着黄土归位,将这些东西掩埋起来,王昆仑感觉口腔里传来一股腥甜味,他快把自己的口槽牙都咬碎了! 而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给许愿壶腾位置,他不能这样肆无忌惮的抱着这个破壶满街跑了。 他把铜壶放进背包里,用力往下按—— “砰”的一声。 壶盖再次弹了出来,朝着一个方向滚去。 这一次,它没滚出多远,一只脚狠狠踩住了它。 王昆仑弯腰捡起,把壶盖盖回许愿壶上,用力拧紧。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王昆仑举起铜壶,与那漆黑的壶身对视,一字一顿道:“你想把我引到人多的地方去,对不对?” “然后就像刚才那样,一群人拿枪指着我的头,你好借机杀人,看热闹,是不是?” 看着面前的铜壶,王昆仑想起了自己的初中同学,小强。 那天夜里,他和小强约好一起翻墙去网吧打红警,结果被学校保安发现了。本来屁大点事,挨顿骂写个检讨就过去了。 可小强竟然抄起一块板砖,从背后就把保安给拍晕了。 一件小事,瞬间变成了天大的麻烦。 这个许愿壶,就跟那个叫小强的伥鬼朋友一模一样,总想把事情闹大,多来几次,自己这条小命根本不够它折腾的。 “我告诉你!”王昆仑表情有些狰狞,跟刚才在山谷里那副卑微服从的模样判若两人,“老子发过誓,这辈子再也不会让任何人骗我、利用我!不管你是人是鬼,是什么东西,都一样!” “从现在开始,听我的!” 他猛地将许愿壶塞进背包,拉上拉链。 “再敢耍花样,信不信我找个地方把你灌满水泥,直接沉江里去!” 第803章 山上掉下来的男人 背包里,那只惹事的铜壶出奇地安静了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懂了人话。 王昆仑重新背上包,土里土气的背包,加上一身脏污,他现在看上去,和那些在路边等待零活的苦工没什么两样。 他走进城郊的村镇。 这里比他想象的还要破败,与其说是村镇,不如叫贫民窟更贴切。毒辣的日头下,到处是低矮的土屋和摇摇欲坠的木棚,空气里混杂着尘土与牲畜粪便的气味。 他需要一个落脚点,一个能让他安稳睡上一觉的地方。 醒来以后,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动静,滚回国去。 他的视线在那些破旧的房屋间扫过,像一头寻找巢穴的孤狼,最终,他锁定了一户小院。 院墙是泥土糊的,已经裂开了好几道口子,院门虚掩着。 院里,一个瞧着不过十七八岁的女孩正在晾晒衣服,屋门口的阴影下,还坐着个满脸皱纹,皮肤黝黑干瘦的老太太。 一老一少,两个女人。 王昆仑心里瞬间有了计较。 在这片他认知里不存在“好人”的土地上,这样的组合,意味着最低的风险。 他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衣领,深吸一口气,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你好。”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人畜无害。 女孩明显被闯入的陌生人吓了一跳,警惕地看着他:“你找谁?” 她说的是缅甸语,应该是本土居民,王昆仑只能卖力的比划着,试图让她理解自己想要借宿的意思。 “哈喽......那个......我想要,sleep。” 他双手合十,贴在脸颊边,头一歪,眼睛一闭,又指了指里屋的方向。 女孩皱着眉头看他,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台智能手机,在屏幕上滑动几下后,对着手机说了一句话。 几秒后,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女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你是谁?” 是中文。 王昆仑愣了愣,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小心翼翼的凑过去:“我......我是个过路的工人,车坏在半路了,昨晚没休息好,想找个地方睡一觉。” 说着,他递了一张皱巴巴的钞票过去,数额不大:“这是房费,只需要一间房,一点吃的就好。” 女孩看着那张钱,又抬头看看王昆仑,回头用本地话和老奶奶叽里咕噜地说了几句。 老奶奶那双浑浊的眼睛,像两颗蒙尘的玻璃珠,在他身上缓缓扫过,看得王昆仑后背有些发毛。 他的目光,却始终无法从那台手机上移开。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这里还是落后的缅北吗?科技已经这么发达了么...... 他现在就如同刚刑满释放的囚犯一般,已经和社会脱节。 外面发生了这么多的变化,那他家里呢......? 王昆仑想借女孩的手机给家里打个电话,但是心里又有些忐忑。 这么多年了无音讯,妻子……还在等他吗? 儿子还记不记得自己这个爹长什么样? 爸妈的身体……还好吗? 一连串的问题像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女孩开口了。 “进来吧。” 王昆仑把钱递给她:”谢谢。“ 女孩推开木门,王昆仑跟着走进去,打量着这间不足十平米的小屋。 墙面是斑驳的泥墙,裂纹像蜘蛛网一样爬满整面墙壁。靠窗摆着一张木板床,床上铺着洗得发白的花布床单,角落里还堆着几个纸箱子。 屋里唯一的电器是挂在墙上的一台老旧风扇,扇叶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窗户很小,木框都腐朽了,窗纸破了好几个洞,阳光从洞口钻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光柱。 “这是我的房间。” 女孩转过身,用那台手机翻译道。 王昆仑愣了一下:“那你睡哪儿?” 女孩低头对着手机说了一句,机械女音响起:“我跟奶奶睡就好了,你在这等一会,我去给你拿饭。“ 很快,女孩端来了一碗米饭和一碟看不出是什么的咸菜。 王昆仑狼吞虎咽地吃完,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空了。 “你休息吧,有事情可以叫我,我出去晒衣服了。” 王昆仑看着女孩走出房间,此刻很想叫住她问一句你家里还有没有其他人,可转念一想这样显得他目的不纯,只能作罢。 他将背包紧紧抱在怀里,和衣躺在坚硬的木板床上,同时把手枪挪到了一个随时可以拔出的位置。 连日来的恐惧、紧张和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几乎是瞬间,他就沉入了黑暗。 .......... 笼罩在天空中的阴霾已经彻底散去,此时,针对莫谷矿区以及周边山脉的搜查,已经过去三个小时。 进度方面,只能说是一无所获。 就算身为缅北王也有做不到的事,比方说在偌大的山谷中寻找一个人头大小的铜壶,这件事光是听上去就有够扯淡。 李俊成靠在黑色库里南车边抽烟,微蹙的眉宇间透出几分焦躁。 有这样一件危险物品出现在自己的地盘上,任谁都不会心情好。 根据柳逢君的描述,那铜壶模样的东西要多危险就有多危险,每次出现都会引起一场灾难,他们此行就是为了找到铜壶然后带回华国,用特殊手段进行永久封存。 如此看来,华国官方确实是来帮助他们处理难题的,毕竟两国相邻,这边遭殃也必然会影响到那边。 从道理上说的过去。 “可是......”李俊成皱起眉头,他还是觉得柳逢君的说法太含糊了,给出的信息太少,他有一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算了。 反正现在双方的第一目的都是找到它,避免造成更大的危害,这一点并不冲突。 “老大!” 一个下属小跑着过来,身后跟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 那人穿着破破烂烂的军装,脸上满是血污和泥土,两只眼睛不时地往四周瞟,给人一种受惊过度的感觉。 下属贴在耳边小声说:"这是刚才的幸存者。” 李俊成掐灭烟头,抬起眼皮看了那人一眼:“你叫什么?” “阿......阿廖。”那人吞吞吐吐,声音抖得厉害。 “你看到刚才那个女人了?” “看,看到了。”阿廖的表情比哭还难看,“她把我亲哥给吃了。” “节哀。”李俊成拍拍他的肩膀,问:“在那女人到来之前,山谷里发生了什么?” 阿廖浑身一哆嗦,似乎回想起了什么可怕的画面,脸色刷地白了:”我......我们抓到了一个男人......” “什么人?” “一个从山上掉下来的男人!“阿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我们看见他从半山腰滚下来,还以为是哪里逃出来的猪仔,结果那人包里竟然全是宝石!怀里......怀里还抱着一个铜壶。“ 第804章 通缉 王昆仑看着那扇的防盗门,门上贴着的那个倒过来的“福”字,边角已经因为风吹日晒而卷起。 现在的心情与其说是激动,不如说是近乡情怯的恐惧。 他抬起颤抖的手,做了几个深呼吸,轻轻敲门。 屋里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哒哒哒,越来越近。 几秒后,门“咔哒”一声开了一道缝。 一个六七岁的男孩探出头来,圆圆的脸蛋,两只黑漆漆的眼睛。 “你是谁?” 男孩歪着头,语气里满是疑惑。 “你是......又又?” 看着小男孩熟悉的五官轮廓,王昆仑一眼就认出这是他的儿子,激动的语无伦次:““长这么大了......对,对!你今年六岁了吧?我是你老爸啊!” “老爸?”男孩的眉头皱了起来,像个小大人一样审视着他。 “对啊,不认得我了?”王昆仑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往前凑了凑,“也对,你那时候太小了,还不记事呢。” 他伸出手,粗糙黝黑的手掌,想要摸一摸儿子柔软的头发。 小男孩却像受惊的兔子,猛地后退半步,一脸警惕。 王昆仑的手僵在半空,又讪讪地收了回来:“又又,你妈妈呢?” 妈妈在厨房做饭。”男孩回答完,突然扯开嗓子朝屋里大喊:“妈妈!门口有个怪叔叔!” “谁啊?” 温柔的女声伴随着脚步声从屋里传来。 听着这道熟悉的声音,王昆仑猛地站直了身体,紧张得像个等待检阅的新兵。 一个女人从厨房走了出来,围着碎花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她的脸比记忆中老了些,眼角有了细纹,但那张脸,王昆仑做梦都能认出来。 “小芳......” 他哽咽着,下意识张开双臂,盼望着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 然而,女人只是皱起眉头,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脸上全是戒备和不解。 “你谁啊?” 短短三个字,像一桶冰水,从王昆仑的天灵盖浇到了脚后跟,让他浑身冰冷。 王昆仑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我是......我是王昆仑啊。” 儿子不认得就算了,难道连老婆也认不出他了? “王昆仑?” 女人愣了愣,随即笑了出来,笑声里满是嘲讽:“你骗谁呢?王昆仑是我老公,你以为我认不出我老公长什么样?” 她说着,转身朝屋里喊:“老公!快出来,有人冒充你!” 王昆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老公? 什么老公? 脚步声响起,一个男人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白色背心和大裤衩,手里拿着手机,脸上还挂着看视频时的笑容。当他抬起头,王昆仑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炸了。 那张脸...... 那张脸和自己一模一样! 不,不对,不是一模一样。那人比自己胖一些,皮肤也白一些,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有风吹日晒留下的沟壑,也没有常年劳作积累的疲惫。 但那五官,那轮廓,就是他的脸! “你是谁?” 那个“王昆仑”走过来,审视着他。 王昆仑往后退了一步,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不可能。 这他妈绝对不可能! “我......我是王昆仑......”他的声音抖得厉害,连他自己都听出了底气不足。 “王昆仑?”那个男人笑了,笑得特别夸张:“你说你是王昆仑?那我是谁?” 他转头看向女人和孩子:“小芳,又又,你们看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大中午跑来碰瓷?” 女人拉过儿子,往后退了两步,脸上的表情从戒备变成了厌恶。 “我看八成是哪个骗子,想讹钱呢。” 她说着,掏出手机:“我报警了啊!你再不走我真报警了!” “不是,你听我说......” 王昆仑急了,往前走了两步,想解释什么。 可那个男人已经冲过来,一把推在他胸口。 “滚!” 王昆仑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稳住身形,想再说点什么,可那个男人已经甩上了大门。 门合上的一瞬间,王昆仑透过那道越来越窄的缝隙,看到屋里那个“自己”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弄,还有诡计得逞后的得意。 “砰!” 防盗门彻底关上。 王昆仑愣了两秒,只感觉热血涌上大脑,随后像疯了一般扑上去,双拳疯狂地砸在门上。 “开门啊!!小芳!那是个不怀好意的冒牌货!我才是真正的王昆仑!!!” 门里传来女人尖锐的声音。 “神经病!真报警了啊!” “你相信我啊,我真的是王昆仑啊!” 他真的快疯了。 天底下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一个冒牌货登堂入室,住自己的房子,睡自己的老婆,还当自己儿子的爹! “砰!砰!砰!” 房门一下下地闷响,他的拳头渐渐血肉模糊,可那扇门,再也没有打开。 不知过了多久,王昆仑终于耗尽了力气,绝望地瘫坐在地上,后背紧紧贴着那扇冰冷的门。 就在这时,门把手突然“咔哒”一声,开始转动。 王昆仑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一丝惊喜。 门被一股力量缓缓推开,他下意识地手脚并用向后挪,挣扎着爬了起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伴随着房门打开,他似乎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王昆仑朝门里看了一眼,心脏瞬间停跳—— 给他开门的,是一个身材臃肿的女人,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嘴角两边是两道粗糙的缝合线,黑色的线头还暴露在外面。 是那个怪物!铜壶招来的那个缝面女! 王昆仑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透过女人的身影,他看到屋里,他的老婆和儿子,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缝面女保持着开门的姿势,那道缝合出来的笑容咧得更开了,仿佛在无声地对他说: 请进。 ...... “嗬!” 王昆仑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眼前的景象迅速由血腥的客厅变回现实。 破旧的木板床,斑驳的泥墙,还有头顶那慢悠悠转动的老旧吊扇。 是梦。 还好他妈的是个梦。 王昆仑抬起双手,手指完好无损,没有一丝血迹。他脱力般地瘫坐在床上,用力抹了把脸,手心全是黏腻的冷汗。 就在这时,枕边的背包突然嗡嗡震动起来。 王昆仑心里一紧,拉开拉链,发现是那个倒霉铜壶在作怪,壶身不仅在震,还烫得吓人。 “你他妈又搞什么鬼......” 话音未落,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说话声,是男人的声音!还不止一个! 王昆仑瞬间噤声,一把抓起床边的手枪,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翻下床。他猫着腰蹭到窗边,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捅破一小块窗纸,眯着眼朝外看去。 院子里站着两个穿军装的男人。 迷彩服,黑色军靴,腰间鼓鼓囊囊的,别着枪。 其中一个正跟那女孩比划着说着什么,另一个则在院子里四处张望,手里还拿着一张照片。 王昆仑眯起眼,死死盯着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有点眼熟......怎么越看,越像他自己?! 第805章 杀人 此时,王昆仑还不知道自己已登上了缅北的头号通缉名单。 迷路的屠远山恰巧赶到第一现场,正是由于他的出手与牵制,几名武装人员才得以从缝面女手中逃脱。 而根据那几名幸存者的描述,从天而降、行为古怪的王昆仑立刻被列为首要嫌疑人。 他背包中满满的矿石正对应莫谷矿区,也进一步佐证了他的身份——很可能是一名逃脱的矿工。 这些在黑矿场工作的人,身份证件本就都被扣押着。 经过对幸存者进行一张接一张的照片比对与排查,王昆仑的身份很快被锁定。 此刻那两名武装人员手中拿着的,正是用王昆仑证件照打印而成的通缉令。 就是在这样一连串的巧合跟因果下,才让王昆仑刚睁眼就看到这么一幅场景:两个背着枪的武装人员拿着他的照片,已经找到了大门口。 王昆仑瞬间清醒,冷汗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怎么办? 他待在一间封闭的卧房里,就连窗口都是正对着院子的,根本没办法逃跑。 那两人很快就会进来,真到那时,他就连被抓回去挖矿都会成为一种奢求! 心脏砰砰直跳,在这危难之际,王昆仑不自觉看向怀中的铜壶。 真到那一步......它会出手的吧? 就像前两次一样,把那个恐怖的女人招出来,将所有碍事的人都撕成碎片,然后他自己安然无恙地走出去...... 这壶太邪性了,他原本甚至打算一回国就丢掉它,但现在也只能把希望寄托...... “不行!”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闪了一下,就被他狠狠掐灭了。 王昆仑猛地摇头,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这铜壶有什么本事,他王昆仑只是一介凡人,血肉之躯。 一颗子弹就足够要了他的小命。 万一那两个人一脚踹开门,二话不说先给他来一梭子,就算把阎王爷请来都得干瞪眼! 求神拜佛,不如靠自己! “妈的,干了!” 王昆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将铜壶塞回背包,反手拔出了腰间的手枪。 他学着平日里看到的武装人员的样子,笨拙地拉动套筒,将子弹上膛。 “咔嗒!” 他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透过窗纸的破洞,对准了院子里的一个身影。 可手臂刚抬起来,就又放下了。 太远了。 他这点三脚猫的枪法,在这种距离下跟扔石头没区别。 一旦失手,惊动了对方,自己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不能急......”王昆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让他们进来,贴脸打!就瞄脑袋!” 他自己都没发现,此刻他的嘴角正咧着,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表情说不出的狰狞。 反正他不是第一次杀人了,这些王八蛋也都不是什么好人,打死两个自己这还算是替天行道呢! 他屏住呼吸,将身体的重心压低,双手紧握着冰冷的手枪,再次透过窗纸的小洞看向小院。 说来也怪,他都做了多久心理建设了?那两人怎么还不进来? 难道是自己挖矿三年,气质变得太沧桑,跟证件照上的男人差别太大了? 院子里的交谈还在继续,王昆仑忽然愣住了,他听不懂缅甸语,但肢体语言还是能看懂的。 他看到女孩对着那两个武装人员摇了摇头。 从头到尾,她甚至连朝身后房屋看一眼的微动作都没有。 满口大黄牙的男人举起照片,想让女孩看的更清楚一些,女孩依旧摇了摇头。 看着这一幕,王昆仑有些凌乱:她为什么帮我?我们明明不认识,难道这女孩和那老太太也是人口贩子,想把我留着卖钱? 就算这样,危机仍并未解除,那两名武装人员很可能进屋搜查。 可王昆仑很快发现自己想多了,那两人并没有进屋搜查的意思,看上去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这群人套上军装是兵,脱下军装便是匪,毫无纪律可言。 只见其中一人盯着女孩看了许久,脸上突然浮起不怀好意的笑容。 他猛地抓住女孩的手腕,嘴里叽里咕噜的说着什么。 女孩脸上瞬间布满惊恐,连连摆手后退。 王昆仑听不懂缅语,但同为男人,他从对方眼神里读懂了那赤裸的欲望。 另一人粗暴地推开试图阻拦的老太太,老人被一脚踹倒在地。两人拖着不断挣扎的女孩就往里屋走,哭喊与嘶叫声立刻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事情突然发展到了一个离谱的地步,血腥枪战变成了卑鄙下作的强抢民女,这两个大头兵跟当年的日本鬼子有什么区别? 王昆仑小心地推开房门,脚步放轻,随即大步流星地朝院门口奔去。 这是绝佳的机会,他只要冲出去找到停在村口的摩托车就能逃离。现在天刚暗下来,如果顺利的话,天亮前便能抵达边境,届时再想办法找蛇头偷渡——他有钱有枪,总能找到懂中文的牵线人。 刚才那个短暂的梦,让他归家的心愿变得无比炽烈。 女孩凄厉的哭喊声和那两个男人经典的桀桀桀桀淫笑声像钢针一样刺进耳膜,王昆仑握紧拳头,脚步越来越快。 他只是一个想从矿区逃回家的猪仔,阴差阳错下成了缅北的头号通缉犯,被这群武装分子通缉要比被警察通缉还可怕的多,因为警察至少讲道理,你打不过了只要双手抱头蹲下就可以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自身都难保,就别想什么英雄救美的事了。 反正那女孩最多被糟蹋,又不会丢了性命......妈的! “妈的!” 快走到大门口的王昆仑深吸一口气,骤然转身,快步走向传来哭喊的房间门,一脚踢开。 那两个男人疑惑回头。 “砰砰砰砰砰砰砰!” 他一边开枪,一边大步向前压去,仿佛这样就能让子弹打的更深。 枪口焰火在昏暗的房间里急促闪烁,子弹粗暴地撕裂空气,接连钻进血肉之躯。 第一颗子弹掀开了其中一人的天灵盖,红白之物泼洒在墙壁上。 第二、第三颗子弹钻进另一人的胸膛,炸开两个窟窿。 王昆仑没有停,继续扣动扳机,左两枪右一枪,直到两人像破布口袋般瘫软倒地,直到他们头颅和上半身几乎不成形状,直到枪膛传来“咔”的空响。 第806章 闹鬼 两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烂了,不可能再开枪反击。 胆小怕事的王昆仑这才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腥甜的血气和硝烟味混在一起,钻进鼻腔,看着面前两具自己的“杰作”,王昆仑终于还是没忍住,扭过头,哇的一声把中午吃的那点东西全吐了出来。 短暂的眩晕过后,求生的本能重新占领了高地。 他连滚带爬地扑向那两具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尸体,强忍着喉咙里翻涌的恶心,开始摸尸。 妈的,死人财也是财,现在他最缺的就是这个。 两把磨掉了烤蓝的步枪,两个满仓的弹夹。一把匕首。一沓皱巴巴的缅币和零散的泰铢,塞进口袋。一部屏幕裂开的智能手机...... 当他的手摸到一个冰凉的金属疙瘩时,王昆仑的动作停住了。 竟然还有手榴弹! 装备更新换代,他不敢耽搁,立刻端起步枪,枪口死死对准院门的方向。 万一这俩孙子还有同伙,听见枪声过来,自己正好可以给予他们二次痛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院外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没人来。 王昆仑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 “呜......” 角落里传来压抑的啜泣声,把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王昆仑转头看去,只见满脸是血的女孩蜷缩在墙角,衣服被撕得七零八落,她双手抱着膝盖,肩膀不停地颤抖,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抱......抱歉。”王昆仑别过脸,问,“我刚才没打到你吧?我枪法不太行。” 许久都没等到回应,他这才想起两人之间有交流障碍,小心用余光瞥了一眼,发现女孩正在摆弄手机。 没过一会,机械女音响起:“你说什么?” “我说。”王昆仑问,“你为什么要帮我呢?” 这是他冲回来之前,脑子里唯一的念头。那两人都把她逼到那个份上了,她只要喊一嗓子“人在这儿”,自己就完了。可她没有。 她只是在哭,在求饶。 自己欠她一条命。如果今天真的一走了之,那自己跟刚才那两个畜生也没什么区别了,下半辈子恐怕再也别想睡个安稳觉。 翻译软件断断续续地传出声音:“每年......都有很多华国人被骗来......关在矿场和园区......被打......跑掉的......大部分都被抓回去......如果你也被抓回去,会被活活打死的......” 王昆仑怔住了。原来从他踏进这院子起,她就清楚他“猪仔”的身份。 他站在原地,半晌无言,心头猝然涌上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不是感动,也非愧疚,而是一种……久违的温暖。 这三年来,他看惯了冷漠、残忍与麻木的面孔。如今只想回家,却仿佛与全世界为敌。 此刻竟有人愿冒险帮他,甚至不求回报...... 王昆仑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发现脸上的肌肉早已僵硬。 “谢谢。” 他低声说。 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如此真诚地对人说出这两个字。 此地不宜久留。他迅速检查了一下步枪的保险,把缴获的弹夹塞进裤兜,转身就要离开。 突然有只手拉住了他。 王昆仑回头,女孩用力拽着他,对着手机飞快的说了句什么。 机械音响起:“你要去哪?” “我杀了他们的人,而且我是通缉犯成了通缉犯。”王昆仑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压低声音,“不能再连累你们。等我走远了,你就去叫人,把所有事都推到我身上。” 女孩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手指急切地指向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不要走,天黑了......外面不安全。” 王昆仑握紧了手里的步枪:“留在这里才更不安全,枪声肯定会引来其他人。” “不是他们......”女孩再次摇头,眼神里透出一种古怪的惊惧,那是一种比面对枪口时更深沉的恐惧。 她飞快地打着字,把手机举到王昆仑面前。 机械的女声一字一顿,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诡异: “天黑以后......村子里......会有不干净的东西出来。” 王昆仑的动作瞬间僵住,他猛地扭头看向女孩,眉头紧锁。 “不干净的东西?你是说闹鬼?” 放在过去他听到这两个字就当个屁给放了,可是他现在知道这个世界上是真的有鬼的。 难道这村子里有跟那恐怖女人一样的存在? 见王昆仑脸色奇差无比,女孩宽慰道:“只是会有奇怪的声音,待在家里把门锁好就没关系,天一亮你再走。” “天亮.......?”王昆仑感觉自己突然心跳的很厉害。 背包里,那只铜壶又开始微微发热了。 他拉开拉链,把许愿壶拿出来,刚一拿出,壶盖突然自己弹出。 这次和往常的指路不同,壶盖安静的落在地上,一股阴冷不祥的气息从壶中散发出来,房间内气味骤降。 一股极为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王昆仑下意识看了一眼女孩拽紧自己的手,目光变的十分惊恐。 “住口!” 他猛地甩开女孩,冲上前一脚踹向那该死的铜壶。 壶身“咣当”一声撞上墙角,滚了几圈。王昆仑抓起壶盖扑过去,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扣紧,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角斗。 “合上!给老子合上!她没有拦我,你他妈有点脑子就快把嘴闭上!” 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过猛变得惨白,青筋暴起。 可是一切都晚了,光亮正在一点一点消失。 ............................ 第807章 倒三角 王昆仑突然发疯,把女孩吓了一跳,蜷缩在角落里,害怕的看着他。 “傻逼玩意,给我停下!你......”王昆仑突然停止了对许愿壶的打骂,整个人僵在原地,他听到了院子外响起奇怪的脚步声。 他慢慢转头,透过破损的窗纸往外看。 院子里一片漆黑,光亮都被黑云遮住了。 可就在那黑暗里,他看到院墙外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个东西很高,院墙根本挡不住它,王昆仑能清晰看见一个轮廓,高度差不多是两个成年人叠在一起。 是那个恐怖的缝面女? 不对......这个体型要小很多。如果院墙上方那个晃动的黑影是脑袋,那尺寸也完全对不上。缝面女的脑袋快要有一间屋子那么大。 啪嗒......啪嗒...... 黑影贴着院墙移动,动作很僵硬,好像随时会失去平衡,一步一步,踉踉跄跄地朝着院门的方向挪动。 它想要进来! “操!”王昆仑一把抄起地上的许愿壶,对着院门的方向举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大吼:“你他妈给老子听着!老子现在就把这破壶砸了!大不了同归于尽!你别过来!” 王昆仑的声音在发抖,这不是虚张声势,他只是被逼上绝路了。 这壶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能引来这些诡异的东西?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怕那厉鬼是冲着身后的女孩来的。 院门外的黑影没有停下。 啪嗒、啪嗒、啪嗒...... 脚步声反而加快了,好像在回应王昆仑的挑衅,又好像在嘲笑王昆仑的无能为力。 来不及多想。 王昆仑转身冲出房门,朝着院子里的那扇铁门狂奔。 “咣当!” 王昆仑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沉重的铁门甩上,插销死死地扣了进去。 还不够。 王昆仑的视线在院子里飞快扫过,最后锁定在角落里一台老旧的波轮洗衣机上。 王昆仑冲过去,双臂环抱住洗衣机,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用尽蛮力将它搬起来,一步一步挪到门后,重重地堵在铁门上。他整个人都在发抖,这威胁并非虚张声势,他真的被逼到了绝境。 这壶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能引来这些诡异的东西?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怕那厉鬼是冲着身后的女孩来的。 可那黑影根本没停下,反而加快了速度,那拖拽声变得更急促,仿佛在回应他的挑衅,又像是在嘲笑他的无力。 王昆仑来不及多想,冲出屋门,朝着院子里的铁门狂奔而去。“咣当”一声,他将那扇沉重的铁门狠狠甩上,插销死死扣紧。 还不够。 他环顾四周,看到院子里摆放的洗衣机后,立刻冲过去一把抱起搬来堵门。 黑影在门外停了下来,一时间没有动作,王昆仑后背死死顶着洗衣机,胸口剧烈起伏,他扭头看向那个刚跑出房门,已经被吓傻的女孩,大声喊:“手电筒!有手电筒吗?” 女孩呆了两秒,好像没听懂。 “光!能照亮的东西!”王昆仑用手指了指天空,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女孩这次明白了,转身跑回房间里,很快就拿着一个老式的手电筒跑出来,朝着王昆仑的方向丢了过去。 也许是天太黑,也许是手抖得太厉害,王昆仑没有接住,他蹲下去摸,终于摸到了手电筒,手忙脚乱地打开,白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轨迹。 他举起手电,朝头顶照去。 “啊!!!”女孩发出尖叫。 “妈的......”王昆仑手里的手电筒差点掉在地上,这玩意儿简直超出了他的认知极限......不,他的认知这短短一两天以来已经刷新过太多次了。 灯光映照出一张男人的脸,那张脸极为怪异,因为下巴很尖,所以看起来就像三角形。 更恐怖的地方在于,那是一个倒三角! 男人的下巴在上面,脑头在下面,整个脑袋像是被人硬生生拧了个个儿,他睁着眼睛,抬头和王昆仑对视。 王昆仑狂乱地扣动了扳机:“啪啪啪!” 火光四溅,他一口气打完了一个弹夹,等到硝烟散去,男人倒着的脸完好无损的露了出来。 子弹打不穿。 这一点并不让他意外,因为那些矿场里的武装人员拿着枪同样对付不了那个恐怖的女人,枪械对这些鬼来说是没用的。 可是如果连枪都没用,他一个普通人还能怎么办? 王昆仑的呼吸急促起来,额头冷汗直冒。 他突然想起女孩说的话,待在家里就没事。 它好像确实停在门外没有动作......既然这鬼东西不进来,那就先别管它! 他猛地转身,朝女孩喊:“快!把你奶奶扶起来,找个房间躲好!” 老人家刚才被那两个武装人员一脚踹在地上,到现在都没缓过神来。 女孩听不懂他的话,只能愣在原地,脸色惨白。 “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王昆仑的声音把她惊醒,看着对方焦急的比划,她这才理解了意思,连忙朝奶奶的方向那边跑去。 没跑出几步,女孩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感觉有人在背后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 很轻,很冷。 小院里就三个人,王昆仑在堵门,奶奶躺在地上......剩下的就只有房间里那两具被打烂的尸体了。 女孩僵在原地,脖子像生了锈的机器那样一点点转过去。 身后什么都没有。 只有黑漆漆的院子,和手电筒发出的光。 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刚松了口气,肩膀上突然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两只僵硬的手从黑暗里伸出来,死死按住了她的肩膀。 “唔——!” 女孩想叫,可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那双手的力气大得可怕,拖着她向后飞拽,她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怪物叼走的猎物,眨眼间就被拖进了院子深处的阴影里。 “喂!你快点——” 王昆仑回过头,话说到一半就卡在了喉咙里。 院子里空荡荡的,女孩已经消失不见了。 .......... 第808章 两只鬼 “干啥呢?” 起银鸿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还以为是身后的大傻在闹他,下意识转过头去。 下一秒,两只惨白的手猛地抓住他的肩膀,以惊人的速度将他向后拖去! “啊——!!!” 苏远和叶昊宇闻声转头时,只来得及看见鸿子的身影被黑暗彻底吞没。 “他......干甚去了?”苏远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知道啊。”大傻耸了耸肩,“可能是突然想上厕所吧?”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苏远缓缓将长刀从鞘中抽出,他提高音量朝黑暗中喊道:“起银鸿?” “一米四五的起银鸿?”大傻的声音比他更响。 黑暗中没有任何回应。 大傻转头对苏远说:“那八成是死了。” “就这么没了?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苏远握紧刀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鸿子说厉害不厉害,但说菜也不菜。 虽然他本身就是来送死的,但这种诡异的情况还是让苏远久违的感觉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们三个人抱团走在一起,然后在悄无声息间就被做掉了一个?连营救的机会都没有? 两人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苏远对大傻叮嘱道:“小心点,记得开金身。” “当然,你还信不过我十八岁的反应吗?”大傻双手枕在脑后,大摇大摆的向前走。 走着走着,他突然发觉苏远没跟上,回头一看:“老苏,你……” 话音戛然而止。他看见苏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而一只不知从何处伸出的惨白手掌,正轻轻搭在苏远肩头。 苏远竖起食指,示意他别出声,随即手腕一翻,头也不回地挥刀向后斩去。 一刀落空。 苏远心头一沉,这东西难道没有实体? 他宁愿面对体型如山岳的巨鬼,也不想碰上这种来无影去无踪、瞬息间就能取人性命的东西,更何况它刚才确实秒杀了鸿子。 他凝神向前望去,瞳孔骤然收缩,那只苍白的手,不知何时竟也搭上了大傻的肩头! “别回头!”苏远厉声大喝。 可惜晚了一步。大傻闻声转头,那只手猛然发力,将他向后疾拖! “啊啊啊——!” 就在这一刹那,刺眼的金光从大傻周身迸发而出,那双手如同触电般猛地松开。 大傻踉跄两步稳住身形,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衣角,踱步回到苏远身边: “衣角微脏。” 苏远松了口气,这就是为什么只有他们三个进入这片区域的原因:一个不怕死,一个死了也不怕,他自己的话有保底,大不了就跑。 他挥了挥手,示意大傻过来,然后牵住了他的手:“从现在开始,我们谁也不要拍对方的肩膀了,如果被拍了那一定是鬼拍的,千万别回头。” 目前看来杀人规律就是这样,三人中只有苏远没回头,所以也只有他没有受到灵异袭击。 他之所以能第一时间克制住回头的本能,是因为看到鸿子消失前的反应,让他在网上经常能看到的民间传说。 人说人身上有三把阳火,分别位于头顶和双肩。走夜路时,若有东西在背后叫你或者拍你,千万别回头。 一旦回头,就会吹灭一盏肩头的阳火,火弱则气衰,鬼魅便能趁虚而入。 “OK。”大傻表示接受指令。 他刚说完,两人几乎同时感到肩膀又是一沉。 那只惨白的手,再次悄无声息地搭了上来,冰冷刺骨。 苏远身体一僵,强忍着回头的冲动,紧紧握住大傻的手:“别看!往前走,就当不知道。” 大傻也绷紧了脸,难得地没有吭声,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牵着手,目不斜视地继续向前走,任由那冰冷的存在停留在肩头。 渐渐的,那股感觉消失不见了。 “走了么?”苏远微微松了一口气,仍然没有松开叶昊宇的手。 在黑暗中行走最怕身旁的人突然消失了,所以即便是强忍着同性排斥也不能松开手。 “老苏,这玩意儿好像也没多厉害嘛,”叶昊宇语气轻松,“我连金身都不用开,鸿儿还是太菜了。” “单是这样确实还好,”苏远说,“怕的是在激战时它突然拍你肩膀,那种本能反应才真要命。” 他边说边调整着耳机,里面却只有沙沙的电流杂音。通讯在许愿壶展开的鬼域中受到了严重干扰。 苏远毫不犹豫地用刀尖划破指尖,将几滴鲜血涂抹在耳机上。 随着血珠渗入,杂音骤减,通讯瞬间清晰起来。 “江婳,你们那边还好吗?” “还好,你们呢?” “我们也好。”苏远说,“让米卫兵听电话。” 耳机那头传来胖子熟悉的声音,苏远直截了当地问:“能感知到具体位置吗?” 米卫兵回答:“我已经给你大致方向了,真要说像导航那样精确也不可能,但如果它移动出了那片区域,我会立即通知你的。” “好。”苏远刚说完,眼神突然顺着一个方向移动,在遥远的黑暗处出现了两道亮光,隐约的引擎轰鸣声传来,那是一辆正在行驶的摩托车。 这种情况下,有人骑车? 苏远眼神一凛,顾不上多说,拉起叶昊宇就朝着摩托车声传来的方向追去。 “你们发现什么了?”耳机里传来米卫兵急促的声音,“是找到目标了吗?” “可能是。”苏远边跑边回答。 “记住,面对许愿壶的宿主最好哄着来,千万别贸然出手。”米卫兵急忙提醒,“否则可能引发更大的乱子。” “如果我能一击必杀呢?”苏远反问。 眼下他们抢占了先机,越快得手越好。 两人手牵手朝着摩托车的方向狂奔,忽略一切后看起来就像两个亡命天涯的情侣。 即便那辆摩托车在行驶,在苏远和大傻超强体质加持下,距离还是被越拉越近。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旁的田埂地里突然摇摇晃晃地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苏远下意识放慢脚步,打开随身手电,将光扫去,照出一张诡异的脸—— 那人的脑袋呈倒三角状,下巴在上,头顶在下,整张脸颠倒着。 苏远下意识后退一步,却感觉肩膀突然被一双手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 第808章 合击绝技! 轰—— 一辆面包车行驶在土路上,向着孟加村的方向靠近。 开车的是朴宇顺,其他人坐在前两排,李俊成独自一人坐在最后一排。 他靠在椅背上,交叠着双腿,指尖夹着一张照片,上面是王昆仑那张平平无奇的脸。 李俊成微微眯起眼睛,似在沉思。 持续了一整天的搜寻毫无结果,最后不是他们找到了人,而是对方主动跳了出来,用那只铜壶,硬生生造出了一片新的鬼域。 偏偏选在夜里。 这个时间段非常麻烦,因为缅北无时无刻不在爆发灵怨,这些都需要有天眷者去处理,他已经没办法再像白天那样一个电话就召集数十人了。 更棘手的是,孟加村的情报显示,那里已经成了个烂摊子。 村子本身就滋生了一处新的灵怨,而在那只铜壶的催化下,几公里外的另一只厉鬼也被吸引了过去。 也就是说,目的地现在有两只厉鬼。 两只厉鬼的叠加,绝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在确认这个情报的过程中,他们已经折损了三名天眷者。 不是说那些人实力不行,而是在那种灵异叠加的恐怖场景下,个人的勇武被无限削弱,一个疏忽就是死。 这还不是最坏的,他真正担心的是,这片鬼域会变成一个旋涡,吸引来第三只,第四只......这铜壶究竟有没有上限? 想到这里,目光不自觉看向照片上那个男人。 很普通,非常普通。 就这样一个被他们视为猪仔的矿工,竟然能在那铜壶的帮助下造成这么大的乱子? “这东西......”李俊成喃喃,转头看了一眼后方跟的那辆汽车,目光深邃。 而此时,后方那辆车上。 “快到了,大家做好准备。”柳逢君摊开掌心,几枚古铜钱静卧其中,他依次唤出陈姝等人的名字,低声诵念:“我为你买一次吉兆。” 每念一声,就有一枚铜钱失去光泽。 等轮到屠远山时,他“啪”的一声拍开柳逢君的手掌:“老子不需要。” “哎,别啊老大!”一个脑袋从前排挤了过来,正是山猹,他满脸堆笑,嘻嘻哈哈地凑到柳逢君面前,“老大艺高人胆大,他不要,我要啊!柳队,给我,给我来个双份的!万一走路能捡到钱呢!” 柳逢君笑了笑,并不在意,轻声默念:“山猹,我为你买一次吉兆。” 又一枚铜币应声失去了光泽。 “这就成啦?可你喊的是我外号啊!”山猹瞪大眼睛,“这能灵验吗?柳队,别白白浪费啦!” “没问题的。”开车的老炮得意一笑,“只要是你就行,否则总不能交战时还得确认对手的名字吧?” 这还能用来打架? 山猹脑子里幻想出一幅场景——两名绝世高手立于云雾缭绕的孤峰之巅,衣袂翻飞,剑气凌霄。正当二人气势攀升至顶点时,只见柳逢君脚踏七星,手掐道诀,一枚铜钱在指间泛着清辉,他对着敌手遥遥一指,声如金玉: “我为你,买一次凶兆!” 话音方落,天地寂静。却见对手胸前凭空多了一件......蕾丝边胸罩。 哦,不对,是凶兆才对。 但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他越想越乐,整个人歪在座椅上直抖。 车里几人都奇怪的看着他,屠远山更是一巴掌拍在他头上:“傻乐什么呢?想到你老娘了?” “没,没什么。”山猹捂着脑袋坐好。 “他们很可能意识到什么了。”柳逢君看着前方那辆车,“我们争取速战速决,拿到铜壶就走,拖的越久就越麻烦。” ...... 男人那张“倒立脸”越靠越近,苏远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脚下的土地仿佛瞬间变成了天花板,而漆黑的天空则沉甸甸地压在脚下。 好巧不巧,先前离去的那只厉鬼又回来了,那只冰冷的手正一下,又一下的拍打着他的右肩。 前有狼后有虎,但好在身后那只厉鬼可以不必在意,因为只要不回头它就无法对自己造成伤害。 他后退一步想要拉开距离,却一个踉跄,差点向前栽倒。 “怎么......回事?” 苏远伸出右手去拔刀,左手本能地扶向额头想要缓解眩晕,可双手的动作却在半途诡异地交错,本该握刀的右手抚上了额头,而左手却徒劳地抓向腰侧的空气。 “老苏......我好想吐......” 大傻的声音从左边传来,带着明显的难受,“你脸怎么......长反了?” 苏远闻声也转头看他,却发现自己身侧空空如也。 等......等一下。 这是右边,还是左边? 右肩上的拍击突然停了下来,一双冰冷的手一左一右扣住了他的肩膀! 根本不给机会反应,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向后猛拽,双脚瞬间离地。 在彻底失去平衡前,他用尽最后一丝清醒看向大傻,只见对方正倒退着冲过来。 “老苏——!” 大傻的呼喊声越来越远:“这两狗东西会组合技啊!” 苏远感觉自己像一片被卷入旋涡的落叶,在颠倒的天地间被拖向无尽的黑暗。 这种感觉糟透了。 他闭上眼,伸出不知道哪只手往嘴边送去,重重一咬! “缚道之八十一,断空!” 一道血色屏障在身后展开,苏远的身体重重撞了上去,那两只手却仍不知疲倦的试图将他拖进身后的黑暗中。 “妈的......”他感觉自己的肩膀快要被扯脱臼了,重重挥刀向后砍去,一连十几道斩击,那双手才终于松开。 “老苏!”大傻的声音忽远忽近,在扭曲的空间里回荡,“你撑住!我这就......来。” 苏远看着他像个扭秧歌大妈一样乱晃,那个倒三角脑袋的厉鬼明明在左前方,大傻却挥拳打向了右边的空地。 “特么的!”他终于受不了了,大喊:“开金身啊!” “哦......哦!”大傻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一瞬间金光闪闪。 灵异对他造成的影响终于消失了,颠倒的世界在他眼中恢复了正常。 第809章 进城 嗡嗡嗡嗡...... 那辆摩托车已经喷吐尾气远去,逐渐消失在视野里。 苏远想自己应该没有找错目标,那辆车一定就是许愿壶宿主驾驶的了,否则没法解释拍肩鬼为何去而复返,而这只倒三角厉鬼也恰好从田埂地中出来拦路。 它们是为了阻止自己靠近许愿壶的宿主。 这许愿壶究竟他妈是个什么东西?竟然能这样调遣厉鬼过来帮助宿主完成心愿?这两只厉鬼所属的灵媒现在应该正蹲在家里哭吧? 舍弃一切、签订契约、打开通道后迎接来的厉鬼,竟然跟着别人跑了,还忠心耿耿的为那人保驾护航......这何尝不是一种横刀夺爱ntr呢? 目前看来,许愿壶的掌控能力要比灵媒强太多了,因为宿主能在两只厉鬼游荡的村庄内骑着摩托车飞驰,并且不受到任何伤害...... 有这样强大的力量,或许真的能做到任何事吧?任何。 浑身迸发金光,宛如黄金浇铸的大傻跟那脑袋呈倒三角状的男人扭打在一起。 大傻虽立于不败之地,攻击却难以造成实质伤害。苏远虽手段繁多,一时也破不开这精神干扰般的幻术。 那两只冰冷的手又悄无声息地搭上他的肩头,一左一右,不紧不慢地拍着,仿佛在与他做游戏。 一不留神就会中招,这一架打的令人作呕,就算火力全开打赢了也没有意义。 “用千机把它限制住,先脱身再说吧。”夏梧开始传授打法。 作为千机的老主人,夏梧对付厉鬼一向主张限制为主——毕竟省血,不容易把自己玩死。 “就这样。”苏远割开手腕,静静等待了几秒。 “够了没?” “差不多吧,我能感觉出来,在同等级同样使用血量的情况下,你的千机效能会比我更强。”夏梧耸耸肩,“也许这就是主角吧,血都精贵点?” “多谢夸奖。”苏远冲大傻的方向喊,“闪开!” 他用意念驱使着悬空的血液向后,结果血液果然向前了。 “唰唰唰唰!” 血滴凌空化作四片金光,依次钉在厉鬼四周,封住东南西北。 反正他现在也分不清左右,干脆全方位锁死。 四片金光如一副发光的棺椁,将那只颠倒厉鬼牢牢禁锢在原地。 苏远甩了甩头,发现那股晕眩感还未散去,继续喊:“过来扛着我跑,朝刚才摩托车消失的方向!” 话音刚落,大傻已经像一阵金色旋风般冲到他身边,二话不说将他往肩上一扛。 “走你!” 苏远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景物疯狂倒退。 带着大傻出门后他仿佛又多了一个能力,言出法随。 估摸着跑出了几百米,苏远感觉脑中那股令人作呕的晕眩感终于如潮水般退去。他试探性地抬起右手——这次手听话地举到了眼前,方向感恢复了。 “放我下来!”他拍了拍大傻的后背。 大傻一个急停,把他稳稳放下。苏远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连忙扶住旁边的土墙喘了口气。 他立刻去摸耳机,却发现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失效,通讯再次中断。 他毫不犹豫地再次划破指尖,将新鲜血液涂抹上去。 “滋啦......”一阵电流杂音后,耳机里传来了呼呼的风声。 “江婳?”苏远心头一紧,“你在开车?” “嗯。”江婳的声音混在风噪里,听起来有些模糊,“怕跟丢了,在外围沿着公路追。放心,我听你的,不会太靠近。” ”好,保持距离,有什么事等我过去再说。”苏远稍微松了口气,“让米胖子报一下方位。” 耳机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米卫兵有些虚弱的声音:“目标没停,一直在移动......看方向,是往孟拉市区去了......” “你喘什么?” “那壶一直在释放能力,高强度持续追踪......俺有点不中了......” “没想到这个版本的你还带口音。”苏远嘴上皮了一下,眼神却有些凝重。 先是山谷矿区,然后是村庄......现在终于要到人群最密集的城市了。 这一人一壶在没人制止的情况下,真有可能把一整个国家给玩死! 问题是这东西就像火药桶,拦也不行,不拦也不行。 苏远眉头紧锁,许愿壶的本质是驱使厉鬼实现愿望,而对方已经接二连三地召来了缝面女、拍肩鬼和倒三角...... 这得付出多大代价?他许的究竟是什么愿? 等等。 苏远脑海中突然闪过之前看过的地图轨迹,从莫谷矿区到这个村庄,接下来是孟拉市区,如果再顺着这个方向一路再往前...... “他要去华国?”这个念头让苏远心头一震,“难道他也是华国人?” 这个推测让一切突然合理起来,一个被困矿区的华国人,意外得到许愿壶后,最强烈的愿望很可能就是......回家。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一路上的疯狂就有了答案。为了回国,这人正在不惜一切代价。 “坏了......”苏远喃喃道。 若真让他带着壶从这里去往华国,这一路上还不知道要唤醒多少沉睡的恐怖,就像推倒第一张骨牌,引发的连锁反应足以让整个缅北和华国天翻地覆。 看着远处黑暗中隐约可见的城市灯火,苏远终于明白道观为什么要让火、金两位执事来了,换做实力差一点的根本连大局都稳不住。 ............ 孟拉市区边缘,一家通宵营业的烧烤摊刚刚亮起了灯。 塑料棚下烟雾缭绕,几个男人正喝得面红耳赤,空酒瓶在油腻的桌面上滚来滚去。 “再来三瓶!老板,要最烈的!” “喝慢点,凌晨还得去换防呢......” “诶,无所谓,就那群猪仔,让他们跑都没胆子。”壮汉仰头灌下一大口酒,酒液顺着胡子往下淌,“在这鬼地方,除了喝酒还能干什么?” 第810章 疯狂的王昆仑 这群人穿着杂乱的迷彩服,武器随意靠在手边,看不出属于哪个势力,酒精和夜色让他们朦朦胧胧,没人注意到从街道尽头由远及近的引擎轰鸣。 一辆摩托车冲破黑暗,车灯像一把利刃划破夜色。 车上的人隔着老远就朝他们热情地挥手:“hello!我的朋友们!今晚过得怎么样?” 这声问候来得太突然,也不太符合缅北的风土人情,几个醉醺醺的武装分子茫然的看着那人。 摩托车没有减速反而还加速了,在与他们擦肩而过的瞬间,车上的人随手抛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咔嗒。” 那东西轻轻落在他们脚边,大胡子低头看了一眼,酒瞬间醒了。 是一颗已经拔掉保险销的手榴弹。 “......” 爆炸的气浪掀翻了整个摊位,火光冲天,破碎的桌椅和人体组织四处飞溅。 正在烤串的老板石化在原地,手里的椒盐罐悬在半空。 这时引擎声再次逼近...... 经验丰富的老板一个激灵,也顾不上摊子了,连滚带爬地钻进了后厨最里面的厕所,反锁,蹲下,一气呵成。 王昆仑去而复返,一个甩尾刹在还在冒烟的废墟旁,轮胎在碎石地上擦出刺耳的声响。 他跨下车,眼睛在满地狼藉里快速扫了一圈,蹲下身就开始扒拉,先是捡起一把步枪......步枪已经有了,再多也是累赘。 踢开一个空酒瓶,伸手在血泊里摸索着。 有了,两个还算完整的弹夹,上面还沾着热乎乎的血沫子。他胡乱往裤兜里一塞,又扯下尸体腰间的武装带,上面挂着两颗手榴弹。 此时有个大胡子还没死透,颤抖着举起手里的枪,对准王昆仑。 “砰砰砰砰!!!” 子弹倾泻而出,大胡子像砧板上的鱼般抽搐几下,再不动弹。 “没什么了不起的嘛。”王昆仑举着还在冒烟的枪管,仰头笑了起来,“平时都装啥呢?我拿上家伙事不比你们这些废物强得多啊?!” 地上的对讲机突然滋滋响了两声,王昆仑抓起来听了听,里面传来缅语杂乱的喊叫。 他想了想,凑上去说:“草你妈,法克,谢特!我是王昆仑,有种就来找我,我等着你们。” 对讲机被狠狠砸向地面,接着一枪打得粉碎。 刚走到摩托车旁,绑在胸前充当盾牌的许愿壶忽然嗡嗡震动起来。 根据之前的经验,这应该是有危险正在靠近,亦或是它想要为王昆仑指路。 王昆仑反手就甩了许愿壶一巴掌,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笑道:“你不是很厉害吗?现在听我的,我看看你有多厉害。” 他跨上摩托车,一把拧紧油门。 轰轰轰——! ...... 摩托车咆哮着冲进市区,车灯像醉汉般在街道上乱晃。 缅北虽因战乱问题较为落后,但此时刚刚入夜,街上还是有许多行人和商铺。 面对那些穿着朴素的缅北地区平民,王昆仑热情地朝他们招手,仿佛元首下乡视察平民一般:“你们好吗?我马上要回家了!” 可当几个穿军装的身影出现在路口时,王昆仑想都没想,端起枪就扣动扳机。 “哒哒哒——!” 子弹泼水般扫过去,最前方两个人瞬间被打成了筛子,其余几人四散而逃。 枪声彻底引爆了街区,吓得路边摊主连滚带爬,尖叫声四起,人群像炸窝的蚂蚁四处逃窜。 王昆仑却越打越兴奋,枪口追着那逃跑的几人胡乱扫射。 店铺玻璃噼里啪啦碎了一地,轮胎碾过满街狼藉。 “来啊!不是要抓你爷爷吗?!” 他咆哮着,又换上一个弹夹。 许愿壶在胸前震得更厉害了,像颗随时要炸开的心脏。 王昆仑毫不在意,他眼前的世界仿佛都蒙上了一层红色,越打越兴奋的他从腰带上摘下手榴弹,拔掉保险销就朝不远处的军车甩了过去。 轰——! 橘红色的火光照亮半条街,冲击波震得附近商铺的卷帘门哐当作响。 他正要再取一颗,余光瞥见前方巷口站着个人影。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蓝白色牛仔裤,黑色夹克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的白T恤。二十出头的样子,五官深邃,皮肤却不像本地人那么黝黑,倒是有几分混血的味道。 最显眼的是那头银灰色的碎发,与那些本地土著和天眷者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街道上的所有人都四散而逃,唯独他一步步朝王昆仑走过来。 “滚开!” 王昆仑反应很快,毫不犹豫的举枪射击。 那人只是微微侧身,子弹便擦着他的衣角飞了过去,打在身后的墙壁上,溅起一溜火星。 他的动作快得诡异,王昆仑的子弹追着他的身影,却总是打在他前一秒站立的位置。 几个呼吸间,那人已经从巷口冲到了街心。 年轻人一边走,一边按住耳麦:“老大,人我找到了。” 他目光落在王昆仑胸口的铜壶上,又补了一句。 “东西也找到了。” 耳机里传来李俊成的声音:“太好了,阿俊,你先到我就放心了。那人生死不论,先把东西拿到手,然后找个地方藏起来......喂?阿俊你还在吗?” 通讯突然中断,只剩下沙沙的电流声。 ...... “老大,你在听吗?东西怎么处理?”阿俊皱着眉,拍了拍失灵的耳麦。 他忽然抬起头。 只见头顶的街灯闪烁了一下,灭了。 紧接着,是第二盏,第三盏...... 像一场无声的瘟疫,整条街的路灯由远及近,一盏接一盏地熄灭。 阿俊心中瞬间变的警惕起来。 黑暗中这时正好响起引擎轰鸣的声音,他意识到王昆仑想要逃跑,立刻加快速度冲上去,一个飞踢—— 阿俊的脸重重砸在了水泥地上,有东西在抓住了他的腿。 起身看去,是一个浑身皮肤青黑色的小男孩。 小男孩冲着阿俊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然后张嘴就朝着他的小腿咬了下去。 “啊啊啊啊!!” 阿俊发出惨叫,左手立即探向腰间准备发动能力。 就在这时,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左肩。 第811章 拖入深渊的城市 王昆仑将油门拧到底,摩托车咆哮着在街道上飞驰。 车灯划过的区域,黑暗如潮水般蔓延。商铺的霓虹招牌在他经过时闪烁几下便彻底熄灭,居民楼的窗户一扇接一扇暗去。 整座城市正被拖入深渊,而他就是那个移动的灾祸源头。 王昆仑已经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阿拉丁神灯,而是潘多拉的魔盒,当盒盖开启,灾厄便降临人间。 后悔吗?没道理后悔,难道他就活该在那个矿场里劳作致死? 内疚吗?或许有,因为他给这座城市带来了灾祸,他的枪口只对准武装分子,但许愿壶召唤来的厉鬼则是展开了无区别屠杀。 他的绝大部分愧疚都来自于那个帮助自己的女孩,但更多的他把这笔账算在了影塔林的头上,若不是他们的欺骗,若不是那两个混蛋见色起意...... 来不及多想了。 在这片土地上,他唯一遇到的好人已经永远留在了那个村庄。 现在,他别无选择,只能继续向前。 ......... 李俊成赶到时,迎接他的是一地残肢断臂。 阿俊标志性的银灰碎发被血污黏连成一团,那颗头颅孤零零地摆在路中央,瞪圆的双眼空洞地望着夜空。 行凶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整条街道沉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远处不时传来的凄厉惨叫,证明这里已成人间炼狱。 “啊,西八......”朴宇顺低声咒骂一句,烦躁的摸着自己的板寸头,“等我抓到那狗崽子,一定要把他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削下来。” “李先生,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总是被牵着鼻子走。”吴吞提议道,“要不要尝试出动直升机?” “这样风险很大啊。”梭温说,“在地上还好说,在天上要是遇到危险跑都没法跑。” “怕什么,我来开!”朴宇顺举手。 李俊成深深吸了一口气,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一手建立的秩序,如今却被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东西搅得天翻地覆。 就算事件顺利解决,华国官方直接把那东西带走,他不仅一无所获,还要承受巨大的损失。 在他们这类人眼中,重要的只有利益,只要不亏本,缅北这片土地不要了也没关系。 就在李俊成思索时,一辆黄色出租车缓缓驶来,悄无声息地停在他们身旁。 车窗摇下,露出柳逢君那张永远平静无波的脸:“几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分头行动吧。” 李俊成一怔,看着车内的几人,缓缓点头:“这样也好。” “被召唤来的厉鬼都是本地的,”柳逢君微笑,“如果方便的话,能否告知它们的杀人规律?还有哪些需要特别留意的危险对象?” “当然。” 李俊成朝着身旁的梭温微微颔首。 梭温会意,立即从随身的背包中取出一个密封的防水文件袋,利落地解开绳扣,将一份薄薄的文件夹递给柳逢君。 柳逢君接过文件夹,入手微沉。他快速翻开,目光扫过那些附有模糊照片和简图的页面,每一页都代表着一份血淋淋的教训。 “多谢。”他轻轻合上文件,车窗缓缓升起。 黄色出租车毫不犹豫地扎进前方浓稠的黑暗。 梭温望着出租车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前面情况不明,他们只有六个人,选择在这个时候单独行动?” “他们有备而来,这是不打算带我们玩了。”李俊成轻叹一声,“看来是信不过我们。” “那他们多心了吗?” 李俊成沉默片刻,缓缓摇头:“倒也没有。” “嘿,果然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俊成哥。”朴宇顺咧出一个凶狠的笑容,“说吧,咱们怎么干?” .......... 此刻的孟拉市区正在崩溃。 黑暗如同有生命的瘟疫般蔓延,路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正在掐灭这座城市最后的光明。 便利店门口,一个穿着拖鞋的中年男人拎着两瓶啤酒晃晃悠悠地走出来,抬头看了眼突然熄灭的路灯,不满地嘟囔:“搞什么,又停电?” 在他身后,便利店的玻璃门上隐约映出一张惨白的面孔。 五官模糊得像是打了马赛克,正紧紧贴在他的后脑勺上。 男人突然打了个寒颤,后颈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像是被什么湿滑的东西舔了一口。 “阿鲁马达!哪来的变态?!”他怒气冲冲地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物,他在镜子上看到了自己的脸。 “错觉吗?” 当他疑惑的转回身时,一双毫无血色的手死死扣住他的脸颊,向下狠狠一撕! “啊啊啊啊啊!!” 他整张脸皮被顺滑无比的撕了下来,露出底下血淋淋的肌肉组织和白骨。 男人痛苦地捂住血肉模糊的脸,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最终重重倒地,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 无脸鬼将那张人皮贴在自己脸上,歪着头照了照玻璃门,似乎在欣赏自己的新面孔。 .......... 孟拉市区的另一条街道上,一个年轻母亲正抱着啼哭的婴儿躲在自家门后。 她透过门缝看见邻居家的大门被什么东西撞得砰砰作响,木屑四溅。 “菩萨保佑.......”她颤抖着念诵,把婴儿紧紧搂在胸前。 突然,撞击声停了。 她刚松一口气,却听见头顶传来窸窣声,抬头一看,天花板的缝隙间正渗出黏稠的黑色液体,一滴、两滴,落在她额头上。 她下意识伸手去擦,却发现那液体像活物般钻进她的皮肤,惊恐中她想尖叫,却发不出声音。 她的嘴唇正在融化,像燃烧的蜡烛一样往下淌。 婴儿摔落在地,发出响亮的啼哭,而母亲已经变成一滩蠕动的黑色物质,正缓慢地向自己的孩子蔓延。 .......... 缅国是虔诚的佛教国度,几乎每个村寨都建有佛寺。 当灾厄降临,无数惊慌的民众本能地奔向最近的寺庙,那里金顶辉煌,佛像庄严,一看就是最安全的庇护所。 第812章 搬山术 城西的瑞光寺此刻挤满了逃难的人。男女老幼跪满大殿,对着三尊金身大佛不住叩拜,诵经声与哭泣声交织在一起。 “佛祖保佑......” “菩萨显灵......” 一位老和尚站在佛前,手持念珠沉稳领诵。 香火缭绕中,他突然发现中间那尊释迦牟尼佛的眼角,缓缓渗出一行暗红色的液体。 “这......”老比丘怔住了。 流泪,难道是佛祖不忍看到妖魔作祟、祸乱人间,终于准备显灵了? 可为什么流下的是血泪呢? 鎏金佛像的眼角,越来越多的血泪流下,沿着金身缓缓流淌。 看着这诡异的一幕,老比丘认定这不是佛祖显灵,而是不祥之兆。 他想要敲响警钟,却发现自己站不起来了,膝盖像是长在了蒲团上,皮肉与草编的垫子融为一体。 在老比丘的注视下,佛像的嘴角开始微微上扬,那个悲悯的微笑变得欢愉。 香客们仍跪拜着诵经,还没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可是不知不觉中,他们像是舌头打结般,开始念诵另一种诡异的经文。 “那摩,噜迦,耶。毗陀,罗刹,波罗蜜......血肉,骸骨,成菩提......啖食 新尸 饮旧血......揭谛,揭谛,嘶!波罗 揭谛,嚎,菩提,莎诃,哈哈哈!” 佛像缓缓抬起右手,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印,食指与拇指相扣,其余三指扭曲成不可能的角度。 随着这个手势,殿内所有人的头颅开始一百八十度旋转,脖颈发出清脆的骨折声。 他们的身体仍保持跪姿,脑袋却齐刷刷转向后方。 血泪从佛像眼中滴落,在青石地板上汇成诡异的图案,那些倒转的脸庞上,嘴巴还在机械地念诵着亵渎的经文。 香炉中的青烟不再上升,而是如活物般缠绕上一具具跪立的身躯,将它们包裹成一个个蠕动的茧。 当最后一声扭曲的诵经停止,整座寺庙陷入死寂。 只有那尊微笑的佛像,还在不断地流淌着血泪。 殿外,更多的民众正在涌来,焦急地拍打着寺门,浑然不知门后等待着他们的是什么。 ...... 看着城内发生的一桩桩恐怖事件,苏远开始转变思路了。 他开着刚抢来的汽车,猛转方向盘,朝着与王昆仑逃跑路线平行的一条偏道疾驰而去。 因为米卫兵的关系,他们抢占到了先机,是最靠近许愿壶宿主的人。 如果不是有那两只棘手厉鬼的拦截,现在恐怕已经得手,在回国吃夜宵的路上了。 既然失败了一次,那么就要知耻而后勇,必须转变思路。 直线追击只会不断吸引更多厉鬼,成为别人的开路先锋。 “系好安全带。”他对副驾上的大傻说道,脚下油门又深踩了几分。 车速陡然提升,大傻整个人都陷进座椅里。 这条偏道虽然绕远,但路况更好,足以让他们抢在王昆仑之前抵达某个关键节点。 车灯像两把锋利的刀,切开前方浓稠的黑暗。 “我们离开城市中心,走小道超他的车。”他简短地解释,“然后绕一圈去前面拦截。” “我听得懂。”大傻摆摆手,意思好像在说我聪明的很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么多。 “就像抓野猪那样,不在后面追,去前面等着它撞网。” “你简直是个天才。”苏远朝他竖了个大拇指,重新握紧方向盘,紧盯前方的道路。 许愿壶宿主的交通工具是一辆摩托车,中途肯定就遇到没油的情况。 就算他原地抢一辆交通工具,苏远也有把握反超他实现拦截。 这一路上尽管没接触到,但他也对许愿壶的了解越来越深了。 一开始还疑惑,许愿壶召唤出来的厉鬼,为什么没有全方位三百六十度的围着宿主,充当保镖的任务,而是在市区中进行杀戮呢? 后来一想就明白了,厉鬼只会杀人不会救人,包括许愿壶的本质也是一样,它是在借用宿主的愿望来完成杀戮。 这个原理其实很阴损:比如王昆仑想“回家”,正常思路是该有辆车、有条安全的路。 但许愿壶的解决方式是:把路上所有可能阻碍他的人都杀光。 所以那些厉鬼不是在保护宿主,而是在执行“清场任务”。就像你要从A点到B点,许愿壶直接把沿途所有建筑都炸平,确实没障碍了,但代价是整条街陪葬。 这也是为什么厉鬼不贴身护卫,而是散布在城区杀戮,它们清除的是“整个威胁环境”,而不仅仅是眼前的追兵。 苏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样的东西听起来实在有够吓人的。 拿到许愿壶的应该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被困在矿区的矿工。 所以他才会许下如此朴实无华的愿望。 如果落到有心人的手里呢?如果那人许愿毁灭一座城市呢? 别的先不管,至少不能让这东西以这样的状态回国,更不能落入永夜手里。 不管宿主是谁,好人还是坏人,只能一刀囊死他了...... ...... “柳队......” 坐在副驾上的陈姝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双拳紧握,湿透的长发黏在面颊上。 柳逢君明白她是通过能力“全域感知”看到了些什么不好的画面,宽慰道:“别看那些细节,只管附近有没有厉鬼靠近。” “柳队......”陈姝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我们真的......不管那些普通人吗?” 柳逢君的目光依然紧盯着前方黑暗:“救一个人,可能会多死十个人。我们时刻都要遵守一条铁律——优先处理异常源头。” “厉鬼杀人就像瘟疫传播。你每花一分钟去救一个感染者,就有十个新的人被感染。唯一的办法是尽快找到传染源。” “好。”陈姝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再去看那些血腥的画面。 没过两分钟,她突然说:“有东西靠近了,在车正前方。” 话音未落,一道人形的黑影赫然出现在车灯照射范围内。 “老炮。”柳逢君声音平稳。 “得嘞!” 众人只觉车身猛地一晃,整辆车像是被什么无形之力抬了起来。 “哦?”屠远山饶有兴致的说,“我想起来你是谁了,搬山术?” 第813章 各显神通 屠远山这话倒是点破了行内常态。 在官方,尤其是在一线处理灵异事件的人员之间,彼此不知姓名才是常态。高死亡率让同事关系变得微妙——知道得越少,离别时就越不痛苦。 大家更习惯用能力来指代彼此:“那个会结界的”、“能用风刃的”、“能预知三秒的”。上周还一起出任务的同伴,这周可能就只剩档案上的一个代号。 有人曾开玩笑说,这里的打招呼方式永远是:“我记得有个会喷火的啊,叫他来帮个忙。” 然后就会有人说:“会喷火的上礼拜死啦。” 不接触也好。没有交集,就没有悲伤的离别。 “搬山不敢称。”老炮哈哈一笑,非常满意自己的名气:“就是点五鬼搬运的小把戏。” 车身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倾斜起来,像是被人抬着,晃晃悠悠地开始离地。 山猹失去平衡,重重撞在窗边,他打开车窗,探头向下看去,赫然看见两道黑影正一前一后,扛起了车的一边。 “真有鬼啊?” 他想起自己看的神话小故事中就有关于搬山术的记载——施术者催动五鬼,占据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瞬间把物体移走。 五鬼搬山也叫五鬼运财术,因为这能力用来抢银行真的很方便。 《西游记》中,孙悟空就曾被搬山术压过两次:一次是如来佛祖搬来的五指山,另一次则是银角大王先后调来的须弥山、峨眉山与泰山。 那也算搬山术的一种,至于老炮自称这是“搬运术”,说明他的能力还远未到家,尚不足以扛起真正的山岳。 巷外的鬼影似乎觉察到一车人想要逃跑的意图,以极快的速度、无比怪异的跑步姿势冲了上来。 可仅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窗外的风景变的一片模糊。 等到再一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一条新的街道。 车身剧烈一震,重新落回地面。 “到了!”老炮喘着粗气喊道。 然而车刚停稳,陈姝脸色骤变:“这里不对,附近还有!” “啊?” 一只青黑色的手轻轻敲了敲车窗,老炮下意识转头看去,一个身着破旧袈裟的和尚正站在车窗外,腐烂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 腐僧鬼,在影塔林给出的情报中记载,被它咬出的伤口会持续性腐烂,永久无法愈合。 没给众人反应的机会,腐僧鬼双手扒住车窗,一头便撞碎了车窗,张嘴就朝老炮的脖子咬下。 老炮被吓了一跳,整个人重心前倾,这一下刚好踩到油门,出租车向前猛冲一段,恰好避过致命杀招。 裹挟着紫火的拳头重重砸在腐僧鬼脸上,屠远山一记直拳将腐僧鬼砸飞出去。 腐僧鬼在地上翻滚几圈后立刻爬起,再度冲回来。 “叮——” 清脆的声音响起,几枚铜钱掉落在地,柳逢君淡淡地说:“买你十秒。” 时间仿佛静止,腐僧鬼僵立在原地。 老炮趁此机会再度发力,五道黑影将车缓缓抬了起来。 .......... “准备起飞。” 飞行员坐在驾驶位上,熟练地拨动开关,直升机的螺旋桨开始旋转,发出低沉的轰鸣。 朴宇顺蹲在机舱侧门处,那里已经拆掉了舱门,方便射击。他身旁横放着一把巴雷特M82A1重型狙击步枪,黑色的枪身在夜色中泛着冷光。 就目前情报来看,不管许愿壶有多强,它的宿主王昆仑只是个凡人,是莫谷矿区里的一名猪仔。 当然,也不是没别的可能。 比如王昆仑走了狗屎运,路过哪个灵怨现场时突然觉醒成了天眷者;或者他体质特殊,经历剧变后一下子成了灵媒。 但不管哪种情况,从王昆仑逃出莫谷算起,满打满算也才一天。 这么短的时间,根本不够他成长。 无论是低阶天眷者还是刚诞生的灵媒,都不可能扛住一发重狙子弹。 所以这一枪下去,王昆仑死定了。 吴吞盘腿坐在机舱另一侧,双手合十,嘴里念着经文。 他赤裸的上身覆盖着诡异的青灰色皮肤,那些扭曲的人脸纹路在昏暗的机舱灯光下若隐若现。 “能不能别念了,念的我头疼。”朴宇顺皱眉。 吴吞睁开眼睛,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杀生之前,总要念经超度。” “超度个屁,那小子把阿俊的头都给扭下来了,就应该死无葬身之地。” 朴宇顺啐了一口,转头看向窗外迅速升高的地面。 直升机离地而起,螺旋桨的轰鸣盖过了城市里传来的惨叫声。 从空中俯瞰,整座孟拉市正像一盘打翻的墨汁,被黑暗一寸寸蚕食。 而在那如潮水般推进的黑暗最前方,必然就是携带着许愿壶的王昆仑。 “靠近他,一千米就足够了。”朴宇顺开始安装瞄准镜。 确认目标后,直升机开始下降高度,几乎是贴着城市低空飞行,朝着黑暗的源头直扑过去。 直升机追一辆摩托车,可以说是杀鸡用牛刀了,几分钟就能搞定。 突然,直升机猛地一晃,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了。 朴宇顺险些被甩出舱门,他死死抓住固定座椅的安全带,重狙差点脱手:“西八!什么情况?!” “有东西!” 吴吞猛地睁开眼睛,迅速进入备战状态。 朴宇顺向外看去,一只惨白的手从机舱顶部探了进来,五根手指异常修长,指甲漆黑锋利。那只手在空中摸索着,随后又伸进来第二只、第三只...... “他妈的!” 朴宇顺丢下重狙,抽出腰间的铁锤,对着那些手就是一阵猛砸。 几只苍白的手瞬间就被砸扁了,却没有流出血液,反而有黑色的烟雾冒出来。 那些手没有松开,反而抓住了机舱的边缘,用力一扯。整架直升机向一侧倾斜,失去了平衡。 “稳住!稳住!” 飞行员拼命拉操纵杆,额头上汗水直冒。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破烂长衫的女人从机舱顶部倒吊下来,脸白得瘆人,眼眶深陷,嘴巴张成一个诡异的圆形,能直接看到喉咙深处的黑暗。 她的头发像无数扭动的黑蛇,垂下来缠住了副驾驶的座椅。 第814章 第一位得手者 “吊死鬼?” “这玩意怎么上来的?西八的鬼难道也会飞吗?”朴宇顺脸色铁青。正如梭温所说,一旦在空中遭遇不测,他们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不知道,不确定,因为我还没有遇到过在飞机上诞生的灵怨。”吴吞面无表情,青灰色皮肤下似乎有活物在涌动,一张张痛苦的人脸从他皮肤表面凸起:“准备一下,要拼命了。” 既然上飞机前就猜到可能会被袭击,他们肯定是带着底牌来的。 “哦哟西八……”朴宇顺骂骂咧咧,还在纠结这鬼东西的登场方式,“真够恶心的!老子还指望多攒点钱,等末日来了找马斯克买张船票逃去火星呢!” 直升机猛地一歪,倾斜得更厉害了,那长发女鬼双手死死扒着舱门边缘,正一点点往里爬。 吴吞赤裸的青灰色上身肌肉贲张,皮肤下那些扭曲的人脸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尖啸。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一记凶悍无比的肩撞,合身狠狠撞向那女鬼! 一声闷响,那穿着破烂长衫的女鬼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整个躯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瞬间脱离了机舱。 “漂亮!”朴宇顺兴奋地跳起来挥拳。 可他话音还没落,直升机陡然失去平衡,一个剧烈倾斜把他直接甩飞出去。 眼看整个人就要滑出舱外—— 千钧一发之际,是吴吞抓住了他的腿。 朴宇顺大半个身子悬在舱外,强风刮得他睁不开眼。 他奋力抬头,正好对上一双空洞死寂的眼睛。 那女鬼根本没掉下去! 它的身体悬在机舱外,像一面破烂的旗帜在狂风中剧烈飘荡。 它用一只手拽住了直升机,巨大的拖拽力让整架直升机发出令人恐惧的金属呻吟,朝着那只手的方向猛地倾斜,失控地旋转下坠! “不行了!平衡失控!要迫降吗?!现在找地方迫降还来得及!”飞行员满头大汗,双手死死握住操纵杆,手臂青筋暴起,试图稳住机身。 “迫降个屁!马上就能追上了。” “法克!那就拼了!”飞行员吼了一声,猛地将操纵杆一拉到底! 整架直升机在空中做了个急速侧翻。 女鬼失去平衡,手指从金属边缘滑开,整个身体向外飘去。 但她的头发已经缠住了舱门下方的固定栓。 那些黑色的发丝绷得笔直,女鬼悬挂在半空中,像一只诡异的蜘蛛。 “飞高!往上飞!”吴吞吼道。 飞行员满头大汗,拼命操作:“引擎负荷过载!再这样下去会失速!” “那就甩掉她!” 直升机开始做大幅度的机动,在空中剧烈摇晃。 朴宇顺被甩得脑袋充血,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 轰!!!!!!! 一个九十度的弯道,苏远几乎没减速,极限漂移冲了过去。 加上这条道路并不平坦,整辆车几乎跳跃着飞了起来。 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开快车了! 苏远心中始终牢记一个准则:弯道快,才是真的快。谁直线不会给油......谁吃席不会夹菜? 反观副驾上的大傻,已经弯着腰把头埋到膝间,开始嗷嗷直吐了。 ......... 而此时,正在逃亡的王昆仑还不知道,自己究竟被多少人盯上了。 无数顶尖的天眷者各显神通,目标全都指向他......准确地说,是他紧紧绑在胸前的那个许愿壶。 他现在只觉得很累,而且摩托车的油表指针,已经颤巍巍地贴到了底。 他即将横穿整座城市,驶入前方一片荒芜的郊区。 这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因为有人的地方,才有鬼。 许愿壶所能展开的鬼域范围是有限的,它不可能把全世界的厉鬼都召唤过来。 就像当初在莫谷矿区,因为地处偏僻,方圆几十里内只有“缝面女”那一只厉鬼。 所以当两大势力派人上山围剿时,许愿壶并没有选择硬拼,而是催促王昆仑:快跑。 但以王昆仑一个普通人的见识,自然想不到这一层。 他回望身后那座正被黑暗吞噬的城市,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一股莫名的恐惧从心底升起。 “这些......都是我造成的?” “不,不是我。”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紧紧绑在胸前的那个铜壶。 昏暗的光线下,那光滑而古旧的壶身表面,光影仿佛活物般微微流转,仿佛对他露出一个嘲弄般的笑容。 从他逃出矿区开始,一切都好像被这个铜壶操纵着。 那个女孩惨死的画面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那份灼烧心肺的愤怒仿佛又被引燃。 正是这股力量,驱使着许愿壶在城市里掀起了这场亡灵天灾。 他只是一个载体,一个被利用的工具,对吧? 王昆仑一直试图扭转他与许愿壶之间的主次关系,可现在看来,他似乎真的始终被牵着鼻子走。 整个世界仿佛都成了他的敌人。 一股巨大的茫然和孤独感将王昆仑淹没,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不知道这一切何时才是尽头,更不知道自己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 “算了。” 王昆仑自嘲的笑了一声,他从怀里拿出了一部手机......是那个女孩的手机。 他准备给家里打个电话。 今天下午的那个梦,很可能就是一种预兆。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微微颤抖。 如果......如果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如果妻子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儿子懵懂地叫着别人“爸爸”? 如果他们......早已不再需要他,甚至已经遗忘了他? 那自己这个满身污秽、被诡异缠身,甚至间接造成了一座城市灾难的“亡魂”,此刻的打扰,岂不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回去,还有什么意义? 除了带来恐惧和麻烦,还能带来什么? 所以啊,王昆仑只想确认一下。 如果真的不再需要自己......那就不回去了吧。 最终,他按下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将手机贴在耳边,听着里面传来的“嘟——嘟——”声,每一秒等待都无比漫长。 风声与引擎声仿佛都已消失,整个世界只剩下电话的忙音。 “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王昆仑浑身一震,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令他僵住的并非“空号”带来的心理冲击,而是—— 一枚锈迹斑斑的铁钉,钉住了他身后的影子。 第815章 截胡 “为什么是空号呢?换号码了吗?” 这是王昆仑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一股混杂着失落和茫然的情绪涌上心头,他下意识想再换个号码,给父母打去。 可除了思维还在疯狂转动,他的身体,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 那枚钉住影子的铁钉,像一根楔子,将他的灵魂与肉体死死地钉在了这片荒芜的土地上。 “嘭嘭嘭彭彭彭彭——!” 螺旋桨的轰鸣突然从背后压过来,声音迅速逼近,震得人耳膜发麻。 荒地上的枯草被成片压倒,在强大的风压下匍匐在地,一架直升机正以一种极其惊险的姿态贴地而来。 机身倾斜得像要散架,一侧的起落架在地面上划出长长的火花,与其说是在降落,不如说是在坠毁的边缘疯狂试探。 驾驶舱里,飞行员的吼叫声已经被彻底淹没。 朴宇顺半个身子探出舱门,死死顶住狂风,那张被风压挤压到变形的脸上,满是疯狂与狰狞。 “西八!给我稳住一秒!就一秒!”他对着驾驶员的方向怒吼,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见。 透过机舱的破口,还能看到那长发女鬼扭曲的半张脸,它就像一块狗皮膏药,死死贴在飞机顶部,任凭气流如何撕扯,就是不松手。 就在直升机即将失控翻滚,与王昆仑擦肩而过的刹那。 “咔!” 一支造型狰狞的重型狙击枪被瞬间架起,粗壮的枪管稳得像焊在了机舱门框上。 朴宇顺手稳的可怕,脸凑上瞄准镜,十字准星瞬间套住了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 这么近的距离,他甚至能看清王昆仑脸上错愕的表情。 真可怜。 朴宇顺轻蔑一笑。 这种距离,这种口径,瞄准头部已经是一种多余的炫技。 只要一枪,仅仅一枪,那巨大的动能就能把人的上半身直接轰成一团血雾。 “下去,给阿俊赔罪吧!” 朴宇顺的食指,重重扣下。 砰!! 王昆仑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猛地撞在他的胸膛上。 他的身体在刹那间被撕裂成三个部分:炸得粉碎的上半身、向后倒飞的头颅,以及依然被无形力量禁锢、倔强屹立在原地的双腿。 视野失控地向上翻转,天地在猩红中疯狂旋转。 没有感受到预想中的剧痛,只有一种快速蔓延的虚无感,正从躯干的断裂处迅速吞噬着他残存的意识。 思维像断了线的珠子,开始无序地崩散。 原来,人被轰碎上半身,是这样的感觉。 也好。 就这样吧。 可惜...... 他最后一点模糊的视觉,捕捉到荒草中那个静静躺着的、沾了血点的古旧铜壶。 他终究没有斗过影塔林,也许策略错了,不该如此肆无忌惮地穿越城市,而应像前几次那样,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又或者,从一开始就错了。 从捡到这个铜壶的那一刻起,他就该许愿——让影塔林全军覆没。 .......... 失控的直升机终究未能挽回,一头栽进不远处的荒地。 轰!!!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灼热的气浪向四周席卷,燃烧的残骸将周遭的一切都染上跳动不安的橘红色。 在那摇曳的火光边缘,两道非人的身影正以最原始的方式扭打、撕扯。 正是鬼僧吴吞和长发女鬼,他此行的目的就是为朴宇顺保驾护航。 与此同时,一道踉跄的身影,艰难地从燃烧的直升机残骸后方走了出来。 朴宇顺的作战服被刮得破烂,脸上混合着黑灰与血迹,一条胳膊不自然地耷拉着,显然在坠机中受了伤,此刻状态很不好。 但他的目光却像是被磁石吸住,牢牢锁在荒草丛中那抹暗沉铜色上。 老实说,他并不完全清楚这壶的来历,更说不清它运作的机理。 只知道它拥有强大的力量,甚至在一夜之间就几乎毁灭了他们一座城市。 可就在视线触及的瞬间,某种源自本能的渴望自心底翻涌而上。 强烈、原始,不容抗拒。 就像飞蛾注定要扑向火光,哪怕明知会焚身。 这东西,怎么可能让给那群华国人...... “哈......哈哈......”朴宇顺咧嘴笑着,踉跄向前,“俊成哥,我先找到了......我有预感,只要拿到它,我们影塔林连缅甸南部都能吞下。” 他说了许多,却发现对讲机那头毫无回应。 原来早在坠机时,对讲机就一同摔坏了。 朴宇顺扔掉对讲机,继续拖着伤腿向前,目光始终不离那个壶。 一只手从旁伸来,捡起了地上的铜壶。 朴宇顺愣了一两秒,然后骂出声:“西八够给!” 他抬头,看到一个高大的黑影站在草丛里。那人脚边滚着王昆仑的脑袋,单手抓着许愿壶,像拎着颗篮球。 看身材应该是个男人,一米八几的个头,宽肩厚背,挺拔的身姿,强健的肌肉。 “你是谁?”朴宇顺问。 “我吗......”男人向前走了几步,面容逐渐在火光下清晰......他的头上竟然套着黑色的丝袜。 “很明显了吧,我是个劫匪,这东西归我了。”男人大言不惭的笑着。 朴宇顺也跟着哈哈大笑,越笑脸上的表情越发狠:“从来只有我抢别人的东西,给你三秒时间,把东西放下。” 男人无所谓地挥挥手,让他数。 朴宇顺:“3!” “2!” 刚数到二,男人突然把壶往地上一扔。 然后一脚踩住,怀抱双手,说:“放这儿了,有本事自己来拿。” 朴宇顺后撤半步,看似被威慑住了,实则藏在身后的右手一抖,袖中滑出一把精巧的袖弩。 他对着男人方向“嗖嗖嗖”连发数箭,射出的竟是几枚锈迹斑斑的铁钉。 铁钉眨眼间便逼至男人面前,他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铁钉却在即将命中男人面门时自行拐弯,如活物般直取男人身后的影子! 男人后撤半步,身影没入火光之外的黑暗。 没有光源,便没有影子。 那几枚追踪而至的铁钉顿时失去目标,“叮叮当当”散落一地。 “让你偷袭到就不得了了,不过这一招我刚才看过,再用就不灵了。”男人笑着说。 第816章 麻烦 这生锈的铁钉便是朴宇顺的能力,其名为——影钉。 它能将目标的影子牢牢钉住,从而束缚其行动。更棘手的是,影钉自带追踪效果,能在空中自行转向,防不胜防。 正因为先前围剿王昆仑时屡生变故,当朴宇顺在直升机上瞥见他的身影时,毫不犹豫就发动了能力,将他钉死在原地。 这也是他最大的失算。 这关键的一幕,竟被藏在暗处的男人尽收眼底。 有些能力,出其不意才是绝杀;第二次使用,效果便大打折扣。 “他什么时候到的?既然早就来了,为什么不对王昆仑出手?难道......是专门在等我?”朴宇顺脸色愈发阴沉。 这时,黑暗中的男人从容后退,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还追不追?不追我可走了。” 说着,他屈指在许愿壶上轻轻一弹。 “铛——” 清脆的响声在夜色中荡开,像投进平静水面的石子,也像渔夫故意抖动的鱼饵。 就是这一声,彻底点燃了朴宇顺的理智。 “狗崽子!给我把东西放下!” 他怒吼一声,像发狂的野兽般朝黑暗中的男人扑去。 .......... 一辆黄色出租车缓缓停在燃烧的直升机残骸旁。 车门打开,柳逢君率先下车,衣摆在热风中纹丝未动。屠远山紧随其后,看到荒地间的惨状,不由皱紧眉头:“妈的,好像来晚了一步。” 他本想说些什么,但想到在这百鬼夜行的城市里,他自己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便把话咽了回去。 陈姝踉跄着跨出车门,脸色惨白如纸:“柳队,周围......没有危险......” 刚说完,她便软软倒下。 柳逢君及时伸手扶住她,轻声道:“别动,好好休息,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陈姝艰难地扯出一抹笑意,安心地昏睡过去。 后座上的老炮早已不省人事,嘴角还挂着白沫。 这一路逃亡加追赶,两位主力都已经燃尽了。 “山鬼,你在车上照看他们。” “好的柳队!” 柳逢君、屠远山和那个叫山猹的小弟,三人开始勘察现场。 直升机的残骸还在熊熊燃烧,火光映得人脸忽明忽暗。 三人的视线很快被路中央那辆孤零零的摩托车吸引,随即,又落在了王昆仑那具只剩下半截的尸体上。 “我来看看。”山猹两眼放光,兴冲冲地跑了过去。 他常年跟着屠远山给各种灵媒“做手术”,验尸的手艺早已炉火纯青。 他先是蹲在那半截尸体旁,挽起对方脏污的裤腿,用随身携带的小刀轻轻一划。 “不是天眷者的体质......只是个普通人。” 又伸手触碰地面:“血迹还没完全凝固,死亡时间不超过二十分钟。” 随后,他更仔细地观察起创面形态,甚至从旁拾起几块碎肉,凑近鼻尖嗅了嗅。 “有硝烟味,应该是火器打的。能把人打成这样,大概率是.50口径以上的大家伙。” 柳逢君那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淡然面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眉峰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摩托车、被轰碎的死者、直升机、大口径火器...... 这一切线索都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结论:影塔林先他们一步追上许愿壶宿主,并成功得手抢走了许愿壶。 这绝不是什么好消息,双方从认识到建立合作还不到一天,彼此心存戒备,合作仅建立在找到许愿壶之前。 从白天的情况来看,如果不是柳逢君等人及时赶到,影塔林很可能因为一件鬼物就跟屠远山动起了手。 这样的组织,若在清楚许愿壶价值后抢先得手,怎么可能乖乖归还? 这时,屠远山好像发现了什么,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枚铁钉,在指尖搓了搓。 看来可以确定了,这正是白天企图偷袭他的铁钉。 “看来真让他们抢先了。”他抬头问:“喂!主事的,东西丢了咋办?” “只能沟通了一下了。”柳逢君轻叹一声:“若实在没办法,只能开战。” “早该这样!”屠远山哈哈一笑,反手将长刀扛在肩上,“老子就等你这句话,干它们!” 这时蹲在一旁的山猹突然低呼:“老大,这边!” 听他语气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两人立刻赶过去,随即在草丛中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一具男尸仰面倒在荒草中,双目圆睁,他的胸口整个凹陷下去,显然是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活活打死。 两人对视一眼,显然都认出了死去这人正是李俊成的副手——朴宇顺。 事情又变的复杂起来。 影塔林的人确实先一步找到了许愿壶,但是......又被人截胡了。 问题来了:朴宇顺现在死了,如果他是被鬼杀的,那......壶呢? “啧啧啧。”山猹盯着朴宇顺的胸口,有些惊叹:“好刚猛的拳头,估计真有沙包那么大。” 屠远山深深的皱起眉头,在他的世界里只有战斗爽,根本不想去思考这么麻烦的事。 “应该还没跑远,先追。”柳逢君话音未落,动作却微微一顿,转头朝大路的方向看去。 远处传来车辆行驶的声响。 几辆型号不一的汽车颠簸驶来,车灯扫过荒草,最终在不远处停下。 接连几声车门开合的闷响,下车的人分成两拨。 一拨快步走向仍在燃烧的直升机残骸,另一拨则径直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走来。 领头的正是李俊成,他的脚步急促,脸色在晃动的光影中显得异常难看,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柳逢君和屠远山。 “糟了。”柳逢君说。 ........... 头套黑丝袜的男人正借着夜色在山林间快速穿行。 他身形健硕,动作却异常灵活,崎岖的山路在他脚下如履平地,每一次跳跃落地都轻盈无声。 沙—— 沙—— 黑暗中突然出现了另一种声音,很轻,稍不注意听就会忽略,恍若游蛇滑过杂草落叶。 黑丝袜男人面不改色,跃上一块山岩,脑袋却突然一偏。 一道淡蓝色的刀光擦着他耳畔掠过。 第817章 近身搏杀 避开一击,黑丝袜头套男人伸手抓向刀柄的位置。 他很确定,刚才自己身后六十米范围内空无一人。然而这把刀却在几秒内就攻至身后,偷袭者的速度骇人听闻! 但这一刀携带的惯性必然很大,偷袭者的身体会出现一瞬间的僵直,那就是他的机会! 如果顺利的话,他能抓住对方的手腕并折断,战斗本就是在瞬息间结束的,对越强的人来说越是如此! “......” 光滑的黑丝袜上出现了一丝褶皱,那是男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出乎预料的事情发生了,他没有抓住偷袭者的手腕,而是直接握住了冰凉的刀柄。 敌人难道是直接将刀投掷过来的? 这......太自信了,如果没有一击必杀的把握,不就相当于在给敌人送武器么? 他握住刀柄,转身看去,发现一道黑影正在站几十米外的一棵树下,手里好像还握着什么东西。 两人在黑暗中对视了几秒,忽然,那黑影朝他猛冲过来,速度极快! 深夜的山林,这一幕若是配上bgm和滤镜,已经堪比恐怖片了。 黑丝袜头套男人没有逃跑的意思,他准备迎敌,况且送上门的武器没有不要的道理。 他握着那把送来的刀准备转身,却突然感受到了一股阻力,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更大的力量猛地把他往前一扯,差点把他拽倒! 这时他才听见黑暗中传来铁链晃动的哗啦声。 原来刀柄后面连着一条铁链!几十米外,偷袭者正借力疾冲而来,手中铁链迅速回收。 刀上缠铁链,然后用来投掷,这是什么稀奇古怪的打法?看上去既不像近战也不像远程......或许对方两者戒备呢? 毕竟敌人现在正主动要求近身! 0.2秒的时间里,黑丝头套男已经做出了决断。 他没有松手,也没有反向拉扯跟对方比力气,而是死死抓着刀,顺着对方的力量反冲而去。 在敌情未明之际,双方第一时间都选择了亮剑,俗称战斗,爽! 距离缩短到二十米时,铁链划破空气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 黑丝头套男的眉头一扬,这个距离,以他的视力可以清楚看见,黑影的另一只手正高速挥舞着,铁链在空中划出一个又一个圆弧,发出呼啸的破空声。 一边前冲一边挥舞套索,哪来的西部牛仔? “妈的!” 黑丝头套男脑中警铃大作,莫非对方的目标不是近身肉搏,而是想用那根铁链套住他的脖子? 这铁链不寻常,以他的实力竟然无法扯断,并且手感异常阴冷。 “不对劲,不能被套。” 黑影手臂摆出大幅度前掷动作的瞬间,他几乎是本能地松开了手中的刀,身体向后仰倒。 铁链擦着他的面门掠过,带起一股强风,黑丝袜被刮得紧贴在脸上。 落地的瞬间,黑丝头套男双手撑地,一个灵活的后翻拉开距离。 下一刻,一道寒意割裂空气,直逼面门......他意识到这是刚才自己松手丢掉的刀! 这说明对方不仅速度极快,战斗意识也非常惊人,早就预判了他的一系列动作。 在掷出铁链的同时,对方以几乎同等速度前冲,接住他因躲避而放开的刀,又在他后翻落地的瞬间,补上这致命一击! 动作、落点、甚至他落地时身体的倾斜角度......对方竟将这一切都算得清清楚楚,仿佛他的每一步反应,都在对方的剧本中演练过一遍。 是个优秀的战士。 黑丝头套男双手高举向前一挡。 铛——! 刀刃轻易割开背包,重重砍在其中的许愿壶上。 早在翻滚时,他就已经顺势扯下背包,作为盾牌。 第一回合,算是平手。 黑丝头套男腰腿发力,硬生生顶开刀刃,倏然起身。 失去身位压制,他终于可以全力施展。 可苏远全然不给他反击的机会。 一刀、八刀、十六刀...... 刀势延绵不绝,如潮水般填满黑丝头套男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空隙。 在这样高强度的连击下,黑丝头套男也只能被迫用许愿壶上下左右格挡。 在几个眨眼的瞬间,刀锋和许愿壶已经相互撞击多次,许愿壶完好无损。 两者材质毕竟不在一个层级。 苏远甚至怀疑,即便自己动用回禄燧石点燃长刀,也未必能对许愿壶造成任何损伤。 而黑丝头套男用一面如此狭小的“盾牌”,竟能全力挡下他的攻势,已经足够说明他的实力。 大傻此刻不在身边......虽说他们是同时出发的,但在全力奔跑下,他的速度远不及苏远,因而中途掉队,此刻仍在赶来的路上。 苏远不敢有丝毫松懈,全力施压,根本不给对手喘息的时机。 他主要是担心——怕对方抓住任何一个瞬间,直接对着壶许愿。他可没力气再去抓第二个王昆仑了。 “这样拖时间可不太好。” 黑丝头套男在仓皇抵挡间,语气竟还带着一丝笑意:“万一我有人接应呢?你打我一个都难,两个怕是只能死在这里了。” “那你有没有呢?” 苏远语气不屑,但实则已然放在心上,他从腰间拔出另一把长刀,改用双刀流的同时,顺便划伤了自己的手臂。 鲜血瞬间涌出,却并未滴落,而是在空中诡异地凝聚、变形,幻化成一个古朴的猩红木匣。 匣盖“啪”地弹开 “咻咻咻——!” 无数细如牛毛的银针从中爆射而出,如疾风骤雨般朝黑丝头套男笼罩而下! “啊呀,暴雨梨花针。” 黑丝头套男并不惊慌,抽空伸出一只手在腰间轻轻一拍,一把短刀竟自行出鞘,腾空而起,在他身前急速飞旋,化作一轮密不透风的银色光轮。 只听得一阵密集的“叮当”脆响,火星四溅,那漫天银针全都被格挡开。 苏远瞅准机会,跨步向前,一刀斩下。 黑丝头套男双手举壶,对空格挡,不料那刀势轻飘飘落下,竟是一记虚招。 电光石火间,苏远自下而上一个扫踢,一脚踢飞了许愿壶。 第818章 撕破脸 毕竟壶身两侧光滑,加上苏远的攻击角度刁钻,黑丝头套男一个不慎,许愿壶便脱手而出。 壶高高飞向半空。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跃起,如同球场上争抢篮球的对手。 苏远抢先使出阴招,一记鹰爪手直取头套男的眼珠子。 黑丝头套男也不示弱,双手抓向苏远肩膀,膝撞同时提起,意图一击瓦解他的战斗力。 这里不是球场,也不是擂台。没有观众,更没有裁判。无人需要遵守规则,怎么卑鄙怎么来,只求用最快的方式让对手失去战力。 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在空中炸开。两人在刹那间过了数十招,拳脚交错,化作一片缭乱残影。 他们的跳跃高度几乎持平,就在许愿壶开始下坠时,两人不约而同的停下动作,伸手朝许愿壶抓去—— 两只手同时碰到了许愿壶,一左一右。 这时,黑丝头套男对着苏远邪魅一笑,尽管在苏远看来那只是黑丝起了一丝褶皱,他手掌沿着许愿壶光滑的表面急速滑动,随后蓄力一推,重重一拍! “啪”的一声脆响,许愿壶再次飞了出去,嗖地没入侧下方的黑暗深处。 两人同时落地,视线紧跟着壶消失的方向,但林中夜色浓重,枝叶密布,一时间竟难以判断它具体落到了何处。 “你脑子有病?”苏远完全没料想到对方会有这个举动,他难道不是冲着许愿壶来的? “别着急,分出胜负才能决定归属,你没看过动物世界吗?” 黑丝头套男轻轻击掌。 啪,啪。 正准备朝许愿壶方向追去的苏远,突然停下了动作。 因为他看不见路了。 更准确的说,是因为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变化。 浓密的树林在扭曲中消失,天空一点一点的亮了起来,空气变的愈发灼热,仿佛时间被强行拨到了烈日当空的正午。 苏远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广袤的圆形沙地中央,粗糙的黄沙在脚下蔓延。高耸的石墙环绕四周,墙上是层层叠叠、座无虚席的狂热看台,无数模糊的人影正在呐喊。 喧嚣声震耳欲聋,但苏远无论多努力也听不到那群人在喊什么。 什么情况?穿越?还是说......幻觉? 如果说是幻觉的话......苏远瞬间警觉起来,他回想起不久前瀛海外滩上的那场战斗,难道这黑丝头套男是梅花A? 梅花A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黑桃A就藏在梅花A的肚子里,两人是一个载体。 他立刻进入了战斗模式,伸手去抓自己的刀。 却发现...... 刀不见了。 不仅如此,苏远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就连衣服也没了,正打着赤膊,而下身套了一件材质不明的大裤衩。 “欢迎来到我的领域。”黑丝头套男的声音在竞技场的喧闹中清晰地传来,带着角斗场主宰般的回响,“伊芙利特之祭......胜者,将赢得一切。” 苏远转头看去,下一刻,瞳孔微微缩紧。 .......... 李俊成沉默地蹲在朴宇顺的尸体前,保持这个姿势已经五分钟了。 他背对着众人,没有人能看清他脸上的神情——除了再也不会开口的朴宇顺。 众人都知道他们是同乡,在成为天眷者之前就在一起闯荡打拼,一个金融诈骗犯和一个劣迹斑斑的兵痞,没人知道他们之间究竟有多少情分。 在这片只讲利益不谈感情的土地上,谁又会在乎豺狼有没有真心? 另一边,几人在飞机残骸附近找到了奄奄一息、昏迷不醒的鬼僧吴吞。 如果不是因为许愿壶的宿主死去,鬼域消失,他恐怕也要死在长发女鬼的手中。 柳逢君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感大事不妙。如今连一个能证明他们清白的人都没有了。 虽然双方还没真正动起手来,但他能看出,那些影塔林成员看他们的目光都已变得不善起来,并且他们的站姿已经悄无声息地形成合围之势,包围住了那辆黄色出租车。 陈姝和老炮他们还在那辆车上! “李先生,行凶者应该还没有跑远,我们现在去追还来得及。”山猹脸上堆着卑微的笑,小心翼翼地说道。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总要有人站出来解释。以屠远山的性格肯定不会去做,金执事柳逢君又有着自己的格调和牌面,那么这种“请您节哀”的客套话,就只能由他这个小弟来说了。 “事不宜迟。”柳逢君淡然地点了点头,率先转身朝着黄色出租车走去。屠远山和山猹也紧随其后。 “等等。” 没走几步,李俊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他站起身,那张因悲伤而扭曲的脸已经恢复了平静,只剩一片冰冷。 “几位,东西呢?” “嗯?”屠远山回过身,火气上来了,“合着刚才白说了?你耳朵塞驴毛了?” 柳逢君伸手拦住他,平静地看向李俊成:“如果你不信,我们接受搜身,许愿壶不在我们身上。” “诸位神通广大,搜身这种小把戏,就不必了。” 李俊成缓缓走来,双手插进口袋:“飞机上,宇顺给我留的最后一句话是,‘俊成哥,我追到那小子了’。我想,他已经得手了。” “宇顺的实力,在缅北这地方,能杀了他,还让他连逃跑都做不到的人,除了几位,我想不出第二批。” “就凭这个?”山猹的笑容也消失了,收起了那副谄媚。 “没有证据。”李俊成站定,目光扫过三人,“但很抱歉,我无法相信各位。所以,请几位先回总部一趟,稍后会有人来接应。” “搜查真凶的事,交给我们处理。如果找到了,自然能还各位清白。” “在此之前,我保证,绝不会有人对各位不敬。” 柳逢君微微颔首,月光勾勒出他淡然的侧脸:“理解,李先生的顾虑很合理。” 屠远山刚要发作,却听柳逢君话锋一转。 “但我拒绝。” 夜风,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 “……” 李俊成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一片彻骨的冷冽。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第819章 伊芙利特之祭 苏远一直认为,永夜成员将扑克牌纹在身上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 就好比银行劫匪,出去买个菜还非得把黑丝袜套在头上一样,当罪犯很光荣?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罪犯? 可是如此愚蠢的行为,面前的黑丝头套男竟一下占了两样。 随着随着对方伸展双臂,展现出角斗士般的姿态,那身精悍的肌肉线条毕露。 而最扎眼的,是几乎铺满他整个上半身的巨大【黑桃K】纹身。 墨黑的线条从锁骨一路延伸到腰腹,那张标志性的国王面孔恰好印在胸口正中,当他胸肌绷紧时,国王的嘴角仿佛咧开一抹冷笑。 气势倒是非常到位......如果忽略掉他的黑丝头套的话。 “黑桃K......?” 苏远假借活动身体,将双臂藏于身后,悄悄撕开了刚才那道即将愈合的伤口。 鲜血流了出来,他尝试发动千机,却发现毫无效果。 不仅如此。 夏梧、妹妹、张阳,他一个也看不到了。 鬼物、灵异武器,一件也没带进这个角斗场中来。 “别白费力气了,我的层次在你之上。” 黑桃k转动手腕,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声:“既然是男人间的战斗,就该用最原始的方式解决,你有资格跟我对打。” 他微微压低身形,全身肌肉如弓弦般绷紧,声音里带着沸腾的战意: “拳对拳,肉对肉——看谁先倒下。” 强行1v1么? 苏远惊叹于这能力的霸道,但并不惊慌,看样子对方也无法使用任何鬼物和灵异武器。 双方来到传说中的古罗马竞技场之上,脚下黄沙滚烫,四周看台上山呼海啸,他们将在这里完成一场原始的搏杀。 黑桃K并不着急动手,而是先给了苏远热身的机会。 苏远一边活动筋骨,一边问:“你头上的黑丝怎么带进来的?” “既然决斗的主办方是我,享有一点小特权很合理吧?”黑桃K说。 “你说的公平公正。”苏远摇了摇头,“万一你头上的黑丝有什么额外效果加成呢?” 黑桃K:“......” 他伸手在黑丝上抠出两个洞,露出了一双锐利的眼睛:“放心吧,只是普通的黑丝,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特殊的效果,那应该就是把敌人逗笑。” 苏远想骗对方摘下头套的小心思落空了,只能作罢。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像几位师父教导的那样活动开身体。 他先是沉腰坐马,洪拳的桥手一展,双臂如弓绷紧;接着步法一变,谭腿的踢、弹、扫连环而出,带起阵阵风声;随后身形回转,太极的云手圆转柔和,将刚猛之势悄然化去;最后步走八卦,掌随身换,在沙地上踏出一串流畅的环形轨迹。 黑桃K抱着手臂在一旁观看,见他这热身方式与自己熟悉的格斗术截然不同,不由挑眉问道:“你这打的是什么拳?” “坤拳。” “你在玩逗我笑的战术吗?” 苏远笑了笑,没解释,转而问道:“你刚才说的,什么伊芙蕾雅之祭......是什么东西?” “那他妈是伊芙利特之祭!看你这文字能力应该没读过几年书吧。”黑桃k抱着胳膊笑笑,“伊芙利特之祭,传说中古罗马竞技场角斗士的仪式,传说战士们在濒死之际会听到一种战鼓声,这种战鼓声可以激发战士的终极战力,将生命献祭于战斗之神。” “献祭?” “没错,献祭,任何人无法插手,一旦开启这场血祭,唯有死亡可以终止!” “意味着我们两个只有一个能活着走出去?”苏远问。 “没错。”黑桃K黑丝头套缝隙中露出的一双眼,紧紧盯着苏远:“怕了?” 没想到,果然随着人的实力增强,就会随之遇到更强大的对手。 苏远想起上一战,在云影镇,至今差不多才过去一个月。 当时自己的对手是黑桃十,那一战互有胜负,不过最终的结果是他打不了持久战,落荒而逃。 现在他的实力提升了不少,对手也变成了更强的黑桃K。 “怎么不给我个炸鱼的机会呢?” 苏远轻叹一口气,动作如行云流水,他的起手式柔和绵长,双臂划出的圆弧看似轻缓无力,仿佛在空气中描摹着无形的图案。 但当他完成最后一式,右手看似随意地向下轻轻一按。 哗! 脚下的黄沙猛然暴起,狂暴地扬上半空,瞬间形成一道遮天蔽日的沙幕! “咳咳咳!” 黑桃K猝不及防,一边咳嗽,一边挥手驱散沙土。 就在那漫天沙尘中,他看到苏远已经摆开了架势,语气里竟带着几分笑意:“来吧,正合我意。” 话音未落,苏远屈膝一沉,整个人化为一道虚影,瞬间消失在沙幕之中。 黑桃K微微蹙眉,试图捕捉苏远的身影。他忽然意识到什么,双手疾向前迎,却还没来得及摆稳架势,一股沉重的冲撞力已轰然而至,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苏远一记冲撞将黑桃K掀翻在地。从扬起黄沙隐匿身形,到此刻的突袭,每一步都经过算计。 凭借这一记完美的冲撞加身位压制,要是换做其他人,战斗恐怕已经结束。 可他面对的,是黑桃K——永夜最顶尖的战力之一。 黑桃K的后背重重砸在沙地上,却在倒地的瞬间张开双臂抱住苏远,顺势后倒的同时,双腿如铁钳般绞向苏远的腰侧—— 地面格斗技中的杀招,断头台! 一旦成型,黑桃K能用腰腿的恐怖力量绞碎苏远的肋骨,甚至直接扭断他的脊椎! ............ p;之前说活出第二世,其实没有骗人。 只不过我看看时间,好像都已经要到月底了。 那个时间发奋,实在是亏的一笔。 所以,懂的都懂,今天11月1号了。 让不堪回首的十月过去吧。 第820章 自律 苏远忽然想起之前在牢房里,跟着几位师父学武时的情景。 他知道自己迟早要回到现代,将来要面对的也多是现代格斗技巧。 所以,他特意向几位师父请教过这类地面技的破解之法。 “师父们,你们看这个。” 他当时拉着最疼他的黄铁山师父当“人肉沙包”,亲身演示。 “这招叫地面断头台,如果被这样锁住,该怎么办?” 黄铁山师父膀大腰圆,力气惊人,却被苏远用技巧锁得动弹不得,一张老脸憋得通红,半天才吭哧出一句话:“你这......什么......阴损招数......” “还有这个,叫裸绞。”苏远换了个姿势,从背后锁住黄铁山的脖子,“这个呢?” 几位师父围着他们师徒二人,眉头紧锁,你一言我一语地研究起来。 “此招一旦成型,发力极为巧妙,全身力气都使不上。” “不错,除非能一指戳瞎他眼睛,可那时候自己也快没气了。” “或者提前震断他手脚筋脉!” 最终,经过反复尝试和推演,他们得出了一个让苏远有些无奈的结论—— 在双方力量没有形成绝对碾压的情况下,一旦被这种地面技锁死,基本无解。 就算你手里有刀,往对方手臂上猛扎,只要对方是个狠人,能忍住那几秒的剧痛,你照样会因为大脑缺氧而失去意识。 除非你能在窒息前,一刀剁下他的胳膊。 所以,唯一的,也是最好的破解方法就是。 根本不要让它成型! 当黑桃K双腿夹住苏远腰侧的瞬间,苏远反手将其抱住,赶在对方发力前,竟硬生生将他抱离了地面。 “什么?” 饶是身经百战的黑桃K也不由一怔。 这种情形下竟能抵消惯性、挺身而起,这可怕的核心力量......让他感觉面前这年纪不大的少年像是一头人形北极熊。 他只能被迫松开双腿,否则毫不怀疑苏远会以一记铁板桥将他倒摔在地,那一击若是砸实,脊椎很可能当场断裂。 借着苏远上挺的力道,他腰腹收缩,身体在空中完成了一个精妙的逆时针半转,原本绞向脖颈的手臂也顺势松开。 两人短暂分离,各自向后跃开半步,重新拉开架势,沉重的呼吸在灼热的空气中清晰可闻。 黄沙在他们脚下缓缓飘落。 “厉害的核心力量。”黑桃K甩了甩手臂,语气里带着棋逢对手的赞赏,“专门练过?” 确实,很少有天眷者会刻意锻炼体术,因为在绝大多数战斗场景中根本用不上。 即便能力不足以解决对手,也还有强悍的身体素质、灵异武器或鬼物可用...... 唯有当这一切都无法决定胜负时,体术的较量才成为最后的手段。 当然,也不排除另一种可能:这名天眷者的能力本身较弱,不擅攻伐,也没有趁手的武器,这才只能通过苦练体术来弥补短板。 但无论如何,这至少说明了这类人身上的一项特质——自律。 苏远随意伸展了一下身躯,浑身骨骼发出噼啪爆响:“还行吧,练了七八天。” 黑桃K闻言眉头一皱,认为苏远明显是在挑衅他。 “废话少说,再来试试。”黑桃K对着苏远招手,随即双拳紧握护于颌前,手肘内收,右膝微微提起。 正是泰拳经典的问手架势。 那身精悍的肌肉在【黑桃K】纹身下绷紧,整个人仿佛一张拉满的弓。 苏远微微调整呼吸,站直身体负手而立,如果搭配上一身白衣,简直就是功夫电影里的一代宗师。 “来吧。” “切!” 他开始试探性的进攻,一击迅捷的直拳砸向苏远面门,同时左腿蓄势待发,已经做好了低扫的准备。 这正是泰拳的经典起手,拳虚腿实,暗藏杀机。 泰拳又被称为八臂艺术,最初是暹罗士兵在战场上使用的近身格斗术,当士兵失去武器时,身体的所有部位都成为克敌制胜的武器。 苏远微微侧头,毫厘之差避过这一拳,同时藏于身后的双手拿出,合掌挡住膝撞。 他感觉一股大力传来,手腕一翻,顺着对方膝盖的力道就往旁边带,想用太极的劲儿把这条腿给卸开。 可黑桃K不是一般人,膝盖被带的瞬间,他借着苏远拉扯的劲,整个人猛地往前一贴,另一条胳膊就像铁箍一样甩过来,直接勒向苏远的脖子,这分明是柔术里裸绞的起手式! 太快了!刚才还是泰拳猛攻,眨眼就变成地面绞杀的陷阱。 但苏远对这套太熟了,牢房里不知道和黄师父拆解过多少回。 他几乎想都没想,脖子猛地一缩,同时被抱住的那条胳膊不是往外抽,反而往里插,小臂竖直,死死卡在自己脖子和黑桃K的手臂之间,抢在对方锁死前塞进一个支点。 “啧!”黑桃K发现手臂被卡住,绞不下去,立刻变招。 勒脖子的手松开,顺势下捞,配合另一只手猛地抱住苏远的腰,全身发力,这次是想把他直接放倒! 苏远感觉脚下失衡,重心被扯动,他腰腹瞬间收紧,核心力量爆发,不但没倒,反而顺着对方抱摔的劲儿,整个人像块巨石一样往黑桃K身上压去。 同时被抱住的手臂曲起,一记凶狠的肘击就朝对方面门撞去! 黑桃K没想到他平衡这么好,反击这么猛,赶紧松开抱腰的手向后仰头。 肘尖擦着他的下巴划过,火辣辣的疼。 就在他后仰的空隙,苏远忽然上步,用肩膀撞在黑桃K的胸口。 他的坤山靠能与大运对撞,正常人这一下大概已经死了,可黑桃K只是蹬蹬蹬倒退几步,捂住胸口,笑着看了苏远一眼:“力气挺大。” “从小就力气大。” 两个回合没有拿下,让苏远也有些看不清面前这男人的底了,不过想来也合理。 永夜的黑桃K,外加上强行单挑的能力,他的体术怎么可能不强?应该是全能格斗大师。 第821章 小钱卜吉凶,大钱改规则 没有再继续寒暄,苏远脚下一扫,顿时黄沙满天。 他的身形顿时变得飘忽不定,绕着黑桃K游走起来,如同准备捕猎的猛兽。 进攻回合改变,黑桃K稳住下盘,锐利的目光紧紧锁定苏远移动的轨迹。 突然,苏远动了! 他像是被一阵风吹过来的,轻飘飘地切入黑桃K的内围,右手成掌,一记穿心掌直插对方中路,速度快得带起风声。 黑桃K反应极快,右臂向下格挡。 可苏远这一掌仍是虚招,就在黑桃K格挡的瞬间,他插出的手掌五指微扣,正是太极拳的“搂膝拗步”,顺势向下、向旁一捋,缠住了黑桃K格挡的手臂,将其向一侧引开。 中门大开,苏远一记迅猛的谭腿,正蹬直踹黑桃K暴露出的胸腹空档。 这一下“引手蹬腿”衔接得流畅无比,正是传统武术中经典的“上惊下取”。 黑桃K瞳孔一缩,格挡的手臂被缠住,来不及回收,只能猛地吸气含胸,同时另一只手急速下压,试图拍开这记沉重的正蹬。 “啪!” 他的手掌拍中了苏远的脚踝,但仓促间未能完全化解力道。苏远脚上的力量穿透而来,蹬得他再次向后踉跄,腹内一阵翻江倒海。 苏远得手后毫不恋战,一击即退,八卦步再展,重新拉开距离,如同幽灵般再次游走起来,寻找下一次机会。 黑桃K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感,脸色凝重。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豪的距离感和节奏感,在苏远这忽远忽近、虚实结合的游斗打法面前,有些失灵了。 对方根本不给他发挥现代格斗组合连击的最佳距离。 “这都什么跟什么......” 黑桃K吃了一些小亏,但这并不代表他的体术比苏远弱,只是对方施展出的全都是他没见过的东西。 是武术吗? 可是所谓的华国传统武术他也都见过,什么马大师张大师,呼呼哈嘿的朝你走来,只要反手抡一巴掌,他就会像个陀螺一样原地转起来。 唰! 不容他细想,苏远的身影再次破开沙幕,迎面一拳袭来。 黑桃K迅速下蹲闪避,同时顺势前压,双手直取苏远腰际,想要将他直接撂倒在地。 ............ 叮铃。 一枚铜币落在地上,柳逢君轻声默念:“买你一线生机。” 在他身后,那个刚举起斧头准备偷袭的大胡子突然眼前一黑,只感觉心脏仿佛都停跳了一瞬间,高举斧头的动作也随之僵住。 柳逢君轻轻一记手刀,切在大胡子的脖颈处。 大胡子身体一软,瞬间倒了下去。 他没有死,只是晕过去了。 柳逢君现在不想跟影塔林撕破脸,毕竟这群人不是永夜,算的上半个正规军。 你总不能回去调人把他们剿灭了吧?到时缅北肆虐的灵怨由谁来负责?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李俊成冷静下来。 比如让他明白一件事:我要是想从你们手里抢东西,需要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吗? 出手参与围攻的人越来越多,能力眼花缭乱,可无一不被柳逢君轻松化解。 屠远山和山猹蹲在后面的空地上抽烟。 他们负责盯顶李俊成,身位影塔林首领的他还在观望没有出手。 其实也是柳逢君担心屠远山出手没轻没重,彻底将双方矛盾扩大到一个无法调和的地步。 正好,屠远山也想近距离观察一下柳逢君能力,毕竟一回到道观,他们二人就是竞争对手。 柳逢君身法飘忽,在眼花缭乱的围攻中穿梭自如。 袭来的冰锥诡异地偏转方向,没入沙地;狂暴的火焰擦着他的衣角掠过,点燃了偷袭者的裤腿;一道精神冲击没入他眉心,却如泥牛入海,反倒是发动能力者自己闷哼一声,鼻血直流。 他每一次看似随意的挥手,伴随着指间跳跃的铜钱轻响,总能恰到好处地瓦解最危险的攻击。 这运用的,不过是他能力最粗浅的一种:小钱卜吉凶,定生死。 长发男梭温双掌向下一压,血色的藤蔓破土而出,带着不祥的暗红光泽,贴着沙地疾速蔓延,直取柳逢君双足,意图缠绕束缚。 几乎是同时,玛缪默念几句缅甸语,随后慢慢松开了手。 那个陈旧的布娃娃摇摇晃晃地迈开步子,空洞的眼窝锁定柳逢君,朝着他慢悠悠的走了过去。 那布娃娃看起来就像一个步履蹒跚的婴儿,正跌跌撞撞的走向大人怀里,看起来毫无威胁性。 可是柳逢君却向感觉到了什么,目光变得微微凝重起来。 他手腕轻抖,一次性抛洒多枚铜钱。 【大钱改规则,掌方圆。】 铜钱落定的瞬间,以他为中心,一道光圈悄无声息的扩散,将所有人都笼罩在其中。 汹涌而至的血色藤蔓、步步紧逼的布娃娃,一切对于柳逢君的攻势都停了下来,时间仿佛禁止。 柳逢君站立在结节正中央,轻轻一抬手。 那些散落的铜币仿佛受到召唤,飞旋而起,在他手中“咔咔”作响,迅速组合成一把五尺长的古朴长剑。 剑身泛着温润微光,映得他眼眸中也亮起同样的光泽。 “若执迷不悟,我便不留手了。”他淡淡地开口,连声音都变了,如威严律令。 “......” 所有人停下手中动作,齐刷刷看向李俊成,等待他的命令。 李俊成的藏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掌,先握紧再松开,又握紧又松开...... 他陷入了强烈的纠结中,在犹豫着要不要出手。 身为影塔林的首领,他也是这群人之中的最强者。 但说实话,柳逢君的底细他看不透,直到现在他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状态,好像还未全力出手。 更别提旁边还有一个正在观战的屠远山。 即便倾尽底牌赢了这一仗,影塔林也必会损失惨重。 若许愿壶真在他们身上,尚可弥补;可若......根本不在呢? 李俊成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的怒火与挣扎尽数褪去,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终于从口袋里抽出了那只紧攥的手,朝着所有部下,无力地挥了挥。 “......停手吧。” 第822章 为何而战 黄沙被风卷起,在灼热的阳光下翻滚。 巨大的环形看台向上延伸,坐满了密密麻麻的身影,数万人的呐喊与嘶吼汇聚成沸腾的声浪,在古老的石壁间撞击回荡。 这里仿佛是真的古罗马竞技场,在这片被狂热包围的沙地中央,任何冷静都会被瞬间蒸发。 战意不需要理由,它像野火一样被观众的嘶吼点燃,烧得人脸颊发烫,热血沸腾! 就算两个素不相识的人被扔进这里,也会在下一秒像野兽般扑向对方,只因为四周山呼海啸的呐喊在催着你流血,逼着你搏命。 场地中央,苏远和黑桃K相距数米,再次拉开距离。 两人都只穿着一条简单的短裤,赤着上身,汗水和沙尘混合在一起,在紧实的肌肉上留下道道泥痕。 他们粗重地喘息着,紧紧盯着对方,像两头被投放在斗兽场中的困兽。 没有护具,没有武器,没有裁判,只有最原始的身体,无规则死斗! 外界是怎样的情况?大傻他们赶上来了么?影塔林的人和金火两位执事注意到这里了吗?许愿壶落在了谁的手里? 无数问题涌上脑海,又被苏远全部抛出。 此刻他什么都不能想,也来不及想。 肾上腺素在血管里疯狂奔流,心脏擂鼓般撞击着胸腔,耳中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全场沸腾的噪音。 外界的一切都被隔绝,大傻、影塔林、许愿壶......全都模糊远去。 他的世界收缩到这方沙地,眼中只剩下前方那个同样喘息着的对手。 唯一的念头清晰而灼热——击倒他! “有意思,再来!”黑桃K吐掉嘴里的沙土,兴奋低吼一声,再次猛扑上来。 苏远迎上前,两人瞬间绞在一起。 黑桃K一记凶猛的泰拳扫腿踢向苏远肋部,苏远不硬接,侧身用大腿外侧顺势一挡,同时左手下压卸力。 不等黑桃K收腿,苏远近身半步,右手一记洪拳短拳直捣对方胸口。黑桃K反应极快,曲臂格挡,拳臂相撞发出闷响。 借着格挡的反震,黑桃K顺势抓住苏远出拳的手臂,身体下潜,一个柔道背负投就要将苏远摔出。 苏远稳住重心,下身如大树盘根,同时被抓住的手臂如游鱼般一旋一抽,用八卦掌的脱身技巧挣脱控制。 两人分开的瞬间,黑桃K又是一套组合拳袭来,左右直拳接上勾拳。苏远脚下八卦步连踩,身形晃动,让过直拳,侧面一掌拍开上勾拳。 就在黑桃K最后一拳力道用尽时,苏远突然切入中线,肩膀猛地撞入对方怀中,黑桃K被撞得后退两步,苏远紧跟着一记低扫谭腿扫向其支撑腿。 黑桃K顺势倒地,不这么做他就要硬扛这一脚的全部力道,苏远的扫腿可以轻而易举的踢断树桩! 后背着地的瞬间,黑桃K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跃起。 他还没站稳,苏远的杀招紧随而至,向前一步,右腿猛的朝天而起,重重踢在黑桃K的下颚! 黑桃K被这一脚踢的仿佛灵魂出窍,脑袋向后一仰,眼前瞬间发黑,一口鲜血混着几颗碎牙从口中喷溅而出,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退数步。 苏远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踏地前冲,整个人化为虚影,右臂如满弓般后拉。 下巴不是要害,但却是大脑重心支点三叉神经交汇处,刚才那一脚足以KO掉百分之99.9的对手,这是决定胜负的一拳。 可刚遭遇重创、大脑处于眩晕状态下的黑桃K,却是硬生生举起了拳头。 轰! 两只拳头轰然对撞,黄沙以两人为中心朝四周疯狂扩散,宛如一场沙尘暴,巨大的声响被四周震天的欢呼吞没! 沙幕中,两人蹬蹬蹬连退数步。 “呸!” 黑桃K晃了晃脑袋,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看向苏远时,眼神中透露出抑制不住的欣赏。 “小子,你为何而战?” 他问了一句让人感到莫名其妙的话后,飞身而上,两人再次扭打在一起。 双方都有着顶级体术、顶级格斗意识、顶级抗打击能力,这注定不是一场能毫发无伤拿下胜利的对局,这是一场血祭! 苏远脸上挨了一记重拳,他有一百种方式来处理这一拳,例如太极云手侧身卸力、洪拳硬桥曲臂硬格、八卦滑步后撤转身,让对手力道落空的同时绕至其侧翼...... 可他偏偏选择了硬抗,随后双手抓住黑桃K肩膀两侧,脑袋后仰蓄力,重重撞在对方的额头上。 “哈哈哈哈,就该这样,哈哈哈哈!”挨了一记头槌的黑桃K更加兴奋,手掌扣住苏远后脑,毫不示弱的予以回击。 撞击声沉闷清亮,这是毫无技巧的对拼,单纯比谁的头更硬,短短几下两人的额头便一同肿了起来。 人不是精密的机器,不可能长时间处于完美无缺的运作状态,对每一次攻击都做出最精准、最正确的应对。 随着体力急剧消耗,精神在持续的剧痛与重击下变得麻木,那些千锤百炼的技巧施展起来开始变形,反应也慢了半拍。 精妙的步法变得有些滞涩,闪电般的格挡出现了微小却致命的延迟,完美的发力链条偶尔会断裂。 两人身上挨到的拳头和重击越来越多,鲜血和汗水浸透了短裤,在皮肤上划出一道道刺眼的痕迹。 战斗,正从技术的较量,滑向意志与承受力的深渊。 谁能扛住更多的痛苦,谁能在意识模糊时依旧凭着本能挥拳,谁才能站到最后。 这已不再是比武,而是熬炼。 也正是在这种状态下,苏远隐约听到耳畔响起了一种声音。 咚咚......咚咚......咚咚咚...... 那声音仿佛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 “你听到了吗?”黑桃K咧开嘴角,笑着问。 “什么?” “战鼓已经响起了。” 趁苏远分神之际,黑桃K一记正蹬踹在他的胸口。苏远被踹倒在地,来不及起身,黑桃K就已经跨坐压在他身上,扬起拳头。 第823章 空的 砰砰砰砰砰砰!!! 重拳如暴风骤雨般落下。 “为什么不回答我?我问你为何而战!小子!” 苏远双臂护住面门,战鼓声让他再也感觉不到疼痛,找到机会双脚踩住地面,腰部发力一挺,直接将黑桃K掀翻在地上。 黑桃K想要起身,苏远飞身扑上,携带着全身重量的一记重肘,重重的砸在他鼻梁上。 “谁他妈小子,我是你爹!” 这是实打实的重击,黑桃K整个身体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直,借着这个机会,苏远伸手就去扒他脸上的黑丝袜。 男人始终头戴黑丝的行为让他产生了一丝怀疑......这是不利于战斗的。 黑桃K会不会是自己见过的某个人?他就是藏在官方的永夜卧底也说不定。 虽说潜伏在官方,还搞那么大片的纹身,行为看上去挺蠢的,但保不齐永夜成员都有藏匿纹身的手段呢? 否则很难解释,凭什么就连许愿壶的情报也能被永夜提前洞悉。 如果不是他有米卫兵的精准定位,许愿壶现在已经落入永夜的手里。 可偏偏他有米卫兵...... 永夜在官方的卧底?还是官方在永夜的卧底?还是碟中谍中谍中谍中谍中谍中谍中谍? “让我看看你是谁!”苏远大吼一声,双手其上开始撕扯黑丝。 动作很快停下了,回过神来的黑桃K,双手如同铁钳一般,一左一右牢牢擒住了他的手腕。 “这么想看我的脸?”黑桃K的声音带着戏谑,鼻血正从丝袜下沿渗出,“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他腰腹猛地发力,双腿如剪刀般绞住苏远的脖颈,一个翻身就将两人位置颠倒。 刚举起拳头,倒地的苏远就抱住了他的腰,两人在黄沙地上翻滚。 鼓声愈演愈烈,斗志被彻底点燃了。他们用头部对撞,牙齿撕咬,甚至就连扯头发这种低级招式都用上了,两个顶级高手现在就像街边为争抢一根利群而打起来的混混。 黑桃K一条手臂绕过苏远的脖颈,还想再次施展锁技,苏远一肘砸的他眼角开裂,紧接着拳头高高举起,重重落下! “我为了什么而战?当然是为了杀光你们!不管是人还是鬼,从街头的游魂,到躲在幕后的黑手——见一个,清理一个,直到这一切的源头。” 一记接一拳的重拳砸在黑桃K脸上,他像头蛮牛一样顶着重拳起身,沙哑地笑着:“牛皮不怕吹爆了?就凭你?” 两人扭打着再次翻滚,黑桃K把苏远按在沙地里,拳头如雨点般落下:“你做到过什么?连我都拿不下,凭什么敢说这种大话?” “我他妈拿不下你?你活着走出去再说吧!”苏远硬扛着拳头,一记沉重的勾拳猛击在黑桃K小腹。黑桃K闷哼一声向后仰去,酸水从口中喷出。 战局顿时变成你来我往的拉锯战。两人轮番将对方压制在地,每一次体位变换都伴随着新一轮的猛攻。 苏远翻身占据上风,一拳接一拳落下:“凭什么?就凭我还在打!” 黑桃K抓住落下的双拳,一个头槌撞开苏远,重新夺回优势:“打有什么用?你救下谁了?阻止什么了?改变什么了?”他死死按住挣扎的苏远,“你他妈的,废物一个!” 这话算是彻底戳到了苏远的痛处,他用腰劲起身,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对方脸上:“给我闭嘴!” “凭什么闭嘴,我说错了吗?” “你懂什么?” “做的到就证明给我看!” “你他妈是谁啊?我要证明给你看?” “废物!!” “给我死!!!” 两人的吼声越来越大,愤怒的情绪莫名其妙攀升,他们再次在沙地上翻滚扭打。招式已毫无章法,每一拳都带着要将对方碾碎的狠劲,每一次锁喉都真的往死里勒。 不知道对换了多少拳,战鼓声越来越小,观众的呐喊声也渐渐远去了...... 苏远感觉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出现重影,也不知道是眼睛肿了还是多次头部对撞造成的脑震荡。 他甩了甩头,试图看清对手,但黑桃K的身影在他眼中分裂成两三个晃动的影子。 他举起自己的拳头,发现同样也是三只,于是低吼一声,用三只拳头朝着三个黑桃K脸上砸去。 “砰”的一声,三个黑桃K终于倒下了。 苏远踉跄着前扑,用尽最后力气压在黑桃K身上。两人都已经到了极限,连抬起手臂都变得无比艰难。 黑桃K仰躺在黄沙上,双目望着天空剧烈喘息,鲜血从头套下沿不断渗出,染红了沙地。 他看着苏远高抬起的右肘,忽然低笑一声,声音断断续续: “......” 苏远只看到他的嘴在一张一合,完全听不到说了什么。 求饶吗? 想来应该不太可能。 就这一战而言,黑桃K已经得到了他的认可,这不是个临死前会狼狈求饶的对手。 他也不可能是来帮助自己的卧底什么的,因为他开启了伊芙利特之祭,只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去,两人注定是生死仇敌! 苏远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腰背发力,肩催肘,肘催力,一顶心肘狠狠撞在黑桃K胸口膻中穴上! “呃!” 黑桃K闷哼一声,不自觉挺起身体,随后头一歪,彻底躺平在地面不动了。 整个世界开始剧烈摇晃,黄沙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看台和观众如同褪色的画卷般片片剥落。 天空重新变回永夜的漆黑,远处传来大傻等人焦急的呼喊。 “苏远!” “老苏,你怎么突然变出来了?” 苏远却充耳不闻,他现在只关心一件事,伸手抓向那黑丝头套的下沿,猛地向上一扯——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倒不是看到哪张熟悉的脸,而是...... 头套里空空如也。 与此同时,那具原本健壮的身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迅速干瘪下去,黑色的上衣软塌塌地铺在沙地上。 苏远抓起衣服一抖。 一个鲜红色的布娃娃掉了出来,滚落在地。 它做工粗糙,脸上用黑线缝着简单的五官,此刻毫无生气,颜色也黯淡下去,仿佛失去了所有灵性。 ............ p;没陨落,就是昨天请个假。 第824章 许愿壶的下落 苏远盯着那破烂的布娃娃,一时间有些发愣。 难道......是替死类的灵异道具? 那家伙没死? “我靠!老苏你......”叶昊宇咋咋呼呼的声音由远及近,可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他瞪圆了眼睛,上下打量着苏远,“谁啊,给你打成这熊样?” 苏远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疼。他勉强扯动嘴角,结果牵动了眼角开裂的伤口,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不只是脸,全身上下都是如此,刚才搏命时被肾上腺素压制的痛楚,此刻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汹涌袭来。 可即便如此,他的状态倒算不上太糟,只是一身的外伤加上体力消耗过度,比过度使用能力带来的反噬要轻微的多。 换句话说,他现在还能开启一轮望舒甚至使用千机。 不过,就算用了也未必打的赢眼前这些人。 苏远甩了甩昏沉的脑袋,肿胀的眼皮让视野变得狭窄,看东西还带着模糊的重影。但他依然能辨认出,周围正影影绰绰的站着许多人。 大傻身后就站着两个人,江婳和一脸痴傻的小米被拦在了最外围,他们此时都被人控制着。 “苏远。”柳逢君从人群中走出,语气温和,“铜壶呢?” 苏远抬头看了看他,官方和影塔林的人都聚集在了这里,想必江婳他们都已经遭到了一轮盘问。 他并不紧张,如今这个局面算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苏远如实相告,把遇见黑桃K以及和其交手的过程说了出来。 最后,他指向山谷中某个方向:“打斗过程中,他一脚把许愿壶踢到那个方向去了,你们赶紧让人去搜查吧,我担心他有同伙接应走了许愿壶。” "你的意思是,你打死了黑桃K?" 质疑声从人群中传来 ,一身横肉屠远山抱着胳膊走出来,斜眼打量着苏远。 他不质疑什么壶不壶的,只是单纯不相信这个新晋圣焰能够打赢黑桃K,就现在情况来看,苏远甚至连能力都没有动用。 苏远解释说:"他的能力是''伊芙利特之祭'',把我们都拉进了古罗马竞技场,在那里双方都无法动用能力和鬼物,只能用体术对决。” “那你的体术很强了?”屠远山问。 “你不信的话。”苏远抬头直视屠远山,“回江衍后我可以跟你试试。” “哦?” 面对这直勾勾的挑衅,屠远山罕见的没有发怒,而是认真盯着苏远看了一会,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点了点头:“那我等着。” 柳逢君蹲在地上,指尖轻轻捻起那破旧的布娃娃,仔细端详。 布娃娃针脚粗糙,鲜红的布料已经褪色发暗,但上面残留的某种阴寒气息却逃不过他的感知。 虽然没有见到黑桃K的尸体,以在座所有人的眼力,都能看出这不是什么普通物件。 现场的情况确实与苏远的说法吻合。 他们刚赶到时只发现了苏远遗落的长刀和锁链,正准备展开搜查时,苏远和这身黑衣就凭空出现在了空地上。 再加上苏远这一身明显是近身搏斗造成的外伤,都在佐证他的说法。 柳逢君又继续检查起了黑桃K留下的衣物。 一件简单的黑色上衣和长裤,就在摸到裤子口袋时,他动作一顿,然后从里面拿出了一把小巧的弓弩。 看到弓弩的瞬间,李俊成脸色一变。 “李先生,是你们的东西吗?”柳逢君转头看他。 “是......宇顺的东西。”李俊成表情复杂的点了点头。 “物归原主。”柳逢君将东西抛给他。 紧接着,他低头看向苏远,依旧用温和的语气道:“苏远,保险起见,接下来要对你们进行搜身,许愿壶事关重大,相信你能理解。” 虽然他看起来很好说话,但是苏远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 他微微颔首:“可以,请便。” 搜身开始了。 几名影塔林的成员围住大傻,在他身上仔细摸索。 搜查进行的相当仔细,当一只手伸向裤裆时,大傻猛地后退两步,双手护住双腿夹紧:“这他妈能藏壶吗?你告诉我这怎么藏?!” 米卫兵笑着:“嘻嘻......嘿嘿......掏鸡嘎子......管!” 轮到江婳时,两个男人刚走近,她就警惕地后退,眼神冰冷:“别碰我。” “她是女孩子,你们不方便,让我来吧。”陈姝及时过来解围,脸上还带着能力消耗过度而造成的疲态。 那两人停下动作,回头看向李俊成请示。 陈姝补充:“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派一位女性成员来监督。” 李俊成注意力全在手中的弓弩上,没空纠结这些,略一颔首,对身旁的玛缪扬了扬下巴。 陈姝这才走向江婳,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轻柔:“没关系的,很快就好,别紧张。” 不知是不是陈姝自带亲和力的原因,江婳看着她苍白却从容的神色,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跟着她朝旁边的车辆走去。 搜查很快结束了,没有在苏远一行人身上找到许愿壶,也没有找到疑似储物空间的物品。 接下来就是顺着苏远指的方向去找许愿壶了,其实早在苏远指出方向的瞬间,就已经有人行动了,几名影塔林成员和山猹都已经悄无声息的消失。 只是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来。 柳逢君走到了米卫兵面前,看着面前一脸痴傻的胖子。 他知道有米卫兵这么个人,知道其能力,也知道对方和许愿壶之间有一丝渊源。 但却并不知道他能进行精准定位。 只不过,看米卫兵此时的样子,好像又陷入了疯癫状态。 偏偏是这个时候? 他紧盯着米卫兵的眼睛,想从中看出些什么,同时轻声问:“小米,你现在能找到许愿壶吗?” 实力强大且身居高位之人,往往自带一种无形的威压气场,哪怕是只是一句简单的询问,其中所蕴含压迫感,也足以让寻常人心神紧绷。 而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所以说,如果米卫兵是装疯卖傻,那么他很难逃过柳逢君的眼睛。 “嘿嘿......嘿嘿......”小米痴痴地笑,脸上肥肉把眼睛挤压成一条缝,他指着旁边一个刚才负责搜查他的男人:“他刚才掏我鸡嘎子,坏蛋!” 第825章 清理 柳逢君眼眸微微眯起,审视着面前的米卫兵。 “嘿嘿......”米卫兵仍然傻笑着。 苏远帮忙解释说:“小米的能力就是这样的,时不时就会陷入疯癫状态,难得有清醒正常的时候,或许这就是寻宝这个能力带来的反噬。” “原来如此。” 柳逢君慢慢点头,没有提出质疑,而是站了起来:“既然如此,那就先开始搜寻吧。” 即便现在误会解开了,可不论他们和影塔林哪一方先找到许愿壶,还是有可能会打起来。 这也正是许愿壶最可怕的一点,它能精准地利用人心的贪欲。 即便此刻双方暂时达成共识,可一旦那铜壶真的现身,脆弱的平衡会瞬间被打破。 在场的每个人,内心深处都藏着对力量的渴望、对未知的窥探,或是一些无法忘怀的执念。 而许愿壶就像一面镜子,照出这些欲望,并将它们无限放大。 它根本不需要主动蛊惑,只需静静躺在那里,人性的弱点自然会成为最好的催化剂,驱使着在场这些本就不是同一阵营的人们,为了争夺它而再次兵戎相见。 .......... 搜寻持续了整整一夜。 晨光驱散夜色,照亮了孟拉市区满目疮痍的街道。 撞毁的汽车像被随手丢弃的玩具,横七竖八地堆叠在路中央,有的还冒着缕缕黑烟,两侧的楼房千疮百孔,满地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以各种恐怖的姿态倒在血泊中...... 这座城市就像昨夜被导弹密集轰炸过一样。 鬼域在后半夜就因为宿主王昆仑的死亡,强行中止了,但幸存下来的居民却始终不敢走出家门。 直到现在天亮,光亮给人带来一丝虚幻的安全感,才有人战战兢兢地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胆怯地将半个脑袋探出窗外。 可当男人看清街道上那如同人间炼狱一般的景象时,立刻倒吸一口凉气,猛的把头缩回去,“砰”的一声关上了窗。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一夜注定是一场无法忘怀的噩梦,对于负责此地秩序的影塔林更是一件棘手的麻烦事。 街道上传来孩子的哭声,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男孩,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踏在粘稠的血泊与尸块间,他衣服破烂,脸上满是泪水和血污,一边无助地哭泣,一边用嘶哑的嗓音呼喊着:“妈妈......妈妈你在哪里......” 方才开窗的男人此刻正蜷缩在屋内墙角,双手捂住耳朵,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嘭嘭嘭”声由远及近,迅速笼罩了整个城市上空,那是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 数架涂着影塔林标志的直升机在城市低空盘旋,冰冷的机械合成音通过扩音器反复播放,回荡在死寂的街道上空: “紧急通告!城市即将进行大规模清扫作业!所有居民请立即返回住所,严禁外出!重复,所有居民严禁外出!警告,严禁外出!” 男人听清了广播播报的内容,虽然不知道即将会发生什么,但他还是咬了咬牙,再次起身确定街道上并无危险后,冲出家门,将那个小男孩抱回了家。 ...... ...... 城市边缘处,李俊成独自一人靠在车边,嘴里叼着一根烟,却没有点上。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 脚下的地面出现轻微震颤,霎时间,地面上涌现出无数细小的黑点,它们从阴影中、从缝隙里钻出,迅速汇聚成一片蠕动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黑色海洋。 如果蹲下身拿放大镜仔细观察,会发现每个黑点都是一只长相怪异的小虫,有着酷似犬科动物的锋利白牙。这些虫子相互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挥了挥手,虫群如同活着的潮水,发出令人齿冷的细微"沙沙"声,向着城市蔓延而去。 它们移动的速度很快,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吞噬。 这是李俊成的能力——蚀骨虫群。 这些虫子可以吞噬活物、死尸,甚至是厉鬼。 每完成一次吞噬,它们都会以更强盛的姿态归来。 昨夜遇难者太多,多到难以统计。 加上这些人并非死在灵怨中,尸体不会自行消失。 这么多尸体清理起来很麻烦,是一项大工程,万一过程中有照片流传出去,立即就会引发国际轰动。 况且,还有引发瘟疫的风险。 他只能用这种近乎摊牌的方式清理——反正能幸存到现在的普通人,大概都已经知道世上有鬼这回事了。 做完这一切,李俊成疲惫的瘫坐下来,点燃嘴上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灰白的烟雾。 接着,慢慢从口袋里拿出那把弓弩。 “宇顺啊......”他自言自语地说:“我突然有些后悔了,是不是不该贪心,让你去拦截那个壶呢?” “我们已经有的很多了不是吗?整个缅北的地盘都是我们的,当初约定的明明都已经做到了......” 李俊成抬起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不过,就连这样能够破坏规则的离谱存在都出现了,那一天应该也不会远了。” “听说那些空有财富的权贵,已经开始全力研究载人航空了。” “如果真有火星或者其他什么星的船票,我会带你一起上去的。” ...... ...... 光芒继续推移,掠过城市边缘,最终定格在一双屹立于焦土之上的腿。 那是王昆仑的腿,影钉束缚效果已经消失了,这双腿却仍像是找到某种平衡般的屹立在原地,脚尖朝着家的方向。 面对灵异事件,从来就没有真正的赢家,即便最终达成了目标,付出的代价也同样惨重。 人类的生存空间正在一天天萎缩,数量在不断减少。 可至今没有人知道,厉鬼来自哪里,数量是否存在上限。 它们仿佛与绝望共生,只要这世间还有绝望在蔓延,它们便会不断滋生,如同永无止境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涌来。 ...... ...... 两辆越野车卷着尘土,一前一后行驶在破败的公路上。 车队正朝着缅北边境的杨寨口岸驶去,这趟回程,柳逢君他们选择走正规途径。 一夜搜寻,徒劳无果,他们仍未找到许愿壶。 要么是许愿壶真的被黑桃K的队友接应走了,而他本人则留在原地,用一道替身拖住了苏远。 要么,就是许愿壶自己长腿跑了。 后者听起来虽然荒诞,可能性却很大。 因为这东西确实有能力在每次作乱后将自己藏起,否则不会在上次出现后又凭空消失这么久。 反正地方只有那么大,再纠结也无意义。 加上江衍市的大本营不能长时间无人驻守,他们只能在天亮后启程返回。 这次任务算是失败的很彻底,所以一路上气氛都有些沉闷。 后方那辆车上,正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的苏远,突然感觉脸上一凉。 他睁开眼,发现江婳正拿着棉签,小心翼翼地为他脸上的伤口涂抹药膏。 “这些药对我来说用处不大,伤很快就能好的。”苏远说。 江婳的手顿了顿,棉签悬在半空,她慢慢低下头,声音很轻:“我知道没用,可是如果不这样的话,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帮到你什么了。” 第826章 符合特征的人 来时路上苏远失血过多,回去时又弄得浑身是伤。 他好像每天都在受伤,而自己却始终无能为力。 如果她能再强一点,是不是就能拿到许愿壶了?是不是就能让他少受一点伤? 江婳感觉自己一直在拼命追赶他的脚步,可那个背影却始终遥不可及。 每一次她觉得快要追上的时候,就会发现彼此之间的距离其实更远了。 看出江婳的失落情绪,苏远宽慰道:“没事的,想开点,大傻这次不也是废物吗?” “啊?”开车的大傻回头。 “没事,鸿子比你更废物。”苏远摆摆手,“你专心看路。” “哦。”大傻又把头转回去。 苏远发现自己好像越描越黑,看着江婳依然低垂的眉眼,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决定换个方式。 “算了......话说回来,这个药涂起来确实挺舒服的。”他微微偏过头,把受伤的侧脸往江婳那边凑近了些,“冰冰凉凉的,感觉伤口都没那么疼了。” “那就好。”江婳勉强笑了笑,继续帮苏远涂药。 她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知道苏远这么说是为了安慰自己。 不过她也下定决心,接下来一定要提升实力......绝对不会再去上网了。 车很快驶抵边境。 虽然来的时候是偷渡入境,但返程却出奇顺利。 柳逢君只是打了个电话,简单沟通了几句,边防人员便挥手放行,连基本的车辆搜查都免了。 想必是小黑早已打点好了一切,特殊时期一切不必要的流程都是可以省略的。 一行人抵达机场,在候机厅等待了约一个多小时便登上了飞机,两个半小时的航程平稳无波,当飞机轮子触碰到江衍机场跑道时,大傻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到了,我们上网去不?” 两人无声的看着他,大傻挠了挠头:“不去就不去吧,还自律上了。” ...... 机场出口处,两边人马简单道别,气氛有点微妙的尴尬。 毕竟苏远这次是瞒着官方自己跑来的,目的不言而喻,就是冲着争夺许愿壶去的。 但知道归知道,谁也没法说什么。 因为结果就摆在那里:苏远不仅没拿到壶,还帮忙打退了黑桃K,更提供了关于这位永夜核心战力的关键情报。 再说苏远本来就不算正式编制,他们想追究也找不到由头。 真要较真,苏远来一句“我是来缅北旅游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就能搪塞过去,没准还能发个好市民奖。 “许愿壶如果不是自己消失,那很可能已经落入了永夜手里,我得回去将这件事告诉天师,尽早商量对策。”柳逢君叹了口气,继续说:“另外,米卫兵我也要先带走。” “好的,我理解。”苏远点头。 柳逢君笑容温和地又寒暄了两句“注意安全”“好好养伤”,苏远也配合地应着“辛苦你们了”“回头联系”。 待官方的人转身离去,苏远脸上那点客套的笑意便淡了下去,他抬手揉了揉依旧作痛的额角,转身朝着出租车等候区走去。 “一起回去不?”苏远问大傻。 叶昊宇摇了摇头:“算球,我要回家一趟,不然我妈又念叨了......有空来我家吃饭啊!我妈上次吃饭还问起你了。” “问我什么了?”苏远好奇地问。 “问你是不是进厂打螺丝去了。” “......” 三人很快分别找到了出租车,驶离喧嚣的机场,汇入通往西郊的车流。 窗外熟悉的街景飞速倒退,苏远靠在座椅里,闭目养神。 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出昨夜的场景。 “打有什么用?你救下谁了?阻止什么了?改变什么了?” “你他妈的,废物一个!” 苏远慢慢皱起眉头。 黑桃K要是死了就算了,可他偏偏没死。 那么就有一个问题引人深思了。 黑桃K是谁? “他对我这一连串的质问是什么意思,他......认识我吗?” “我认识他吗?” 在脑海中回忆了一圈,自己认识的所有人。 黑桃K的体态特征其实非常明显,那一身健硕的肌肉不是谁都能拥有的...... 好像真的没有符合的人。 唯一比较接近的就是大傻了。 莫非大傻是黑桃K? “呵。”苏远忍不住轻笑一声,属实是被自己逗笑了。 其实大傻的一身肌肉跟黑桃K还是有些差距的,毕竟没怎么刻意去练过。 大傻属于天赋型选手,平时不锻炼,就打打游戏,一顿吃五六个鸡腿,结果一到学校运动会就傲视群雄那种。 尽管没有合适的人选,但苏远的的确确有一种感觉......黑桃K这一次像是来帮忙的。 他不仅抢走了许愿壶,甚至把朴宇顺的死这口黑锅也扣在了自己头上。 所以最终官方没有和影塔林起冲突。 ...... 回到医院。 苏远看的出来,一路上江婳的情绪都很低落。 因为希望再一次破灭了,许愿壶再次消失,她又自责于自己没有帮上忙。 “别想太多。”苏远轻拍她的肩膀:“我们都看的出来,那是一件不祥之物,所以丢了其实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嗯。”江婳轻轻点头,声音细若蚊吟。 将江婳安慰回房休息后,苏远也准备返回自己的病房。 走进电梯,穿过走廊,来到自己专属的vip病房门前,轻轻按下把手。 门开了。 苏远的微表情出现了一丝不自然,因为他的专用电竞椅上正坐着一个男人,浑身黑衣包裹,是黑绫。 “哟,回来了?缅北好玩吗。”黑绫抬手打了个招呼。 苏远走进房间:“你来干什么?” “没事就不能来坐坐?”小黑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冷淡,脸上虽然戴着面罩,但苏远觉得他此刻一定在笑。 走廊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几秒后,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溜了进来,怀里似乎抱着什么东西。 “苏远,你怎么连门都不锁?专业点行不行......我靠!”解医生一脸见鬼似的表情瞪着黑绫,“你这B怎么会在这儿?” 第827章 上一次出现 解医生的反应无愧于【功德】能力的持有者,他可以在几秒内连续躲过从天而降的花盆和朝他迎面撞来的失控婴儿车。 在看到黑绫的一瞬间,他立刻将怀里的东西藏在身后。 不过,这个动作太明显了,颇有几分掩耳盗铃的味道。 “回来了?”黑绫问。 “回来……回什么回?我根本就没离开过这儿!”解医生挺直腰板,一脸理直气壮。 “确定?” “有本事你就调监控!” 苏远在一旁听得直扶额,老解这看着不心虚的样子往往才是最心虚的,哪有随便问两句就让人去查监控的? 简直就像小偷撞见警察,扭头就跑,被抓之后还双手一摊:“不信你搜身呗。” 黑绫冷笑一声:“花园那块石头底下是什么?” 苏远和解医生同时变了脸色,那是医院的地道入口,弱鸡老院长逃生专用。 这混蛋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就......就算是又怎样?”解医生很快又镇定下来,“你能证明我出去过?地道里难不成也有你装的监控?” “科技在进步,现在是天网时代了。”黑绫耸耸肩,“逃犯都抓的住,你以为公路上会没有摄像头?” “哼!”解医生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你找得到就尽管试试吧,我可是遮住......” 苏远一把捂住他的嘴,扭头看向黑绫:“别玩这种套话的把戏了,有话直说,你来到底有什么事?” “我没打算玩,是他自己非要狡辩。”黑绫耸耸肩,目光转向苏远,问道:“这回去缅北,感觉怎么样?” “我刚才好像已经回答过这个问题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黑绫摇摇头,“我是说,许愿壶,你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了么?” 苏远答道:“不祥之物?” 说是“灾祸的源头”也不为过。 想到昨晚发生的一切,王昆仑不过是骑着摩托车穿过孟拉市,就给整座城市带来了绝望般的灾难。那一两个小时里,百鬼夜行,简直像是江城那场灾难的重演。 即便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一个不会动的壶,竟然能差遣厉鬼?简直是超脱规则的存在。 黑绫点点头:“我管它叫做厉鬼,一只特殊的厉鬼。”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档案里的记录:“它上一次出现时,是在隔壁省的大学,第一个捡到它的是个家境贫寒的学生,叫李国强。他对壶许愿,想要一台iPhoneX。” “不儿,这么没梦想?”苏远挑眉。 “你要理解,对于一部分人来说,就算做梦也不敢往大了做。” “那后来呢?”苏远问。 “他的父亲是一名建筑工地的工人,当晚在和一群工友喝酒时,因为某种原因集体猝死了。”黑绫说。 苏远想这所谓的“某种原因”,应该就是厉鬼杀人,法医实在查不出死因,只能归结于猝死。 “然后呢?”解医生始终站在门口不肯进来:“工伤赔款?” “这样的情况不算工伤,出于人道主义,承包商给每人赔偿了8000元。”黑绫说。 “我记得iPhoneX发布价是8388元,这是不是太坑了,合着388还得自己补?”解医生挠挠头。 黑绫摇了摇头:“他母亲接到消息赶去医院,路上死在一场连环追尾事故里。不只是他母亲,事后调查发现,那条繁华的商业街曾陷入一分钟的绝对黑暗,死伤几十人。” “......” 苏远试探着问:“......人身意外险?” 黑绫还是摇头:“没买意外险,他母亲只有医保,但也用不上了。肇事司机也找不到,路口的监控受到影响全坏了,查不出车祸的源头......不过,她口袋里倒是有几百块钱,最后是警方通知李国强去认领的。” “......” 苏远和解医生对视一眼,两人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仅仅是许愿一台手机,代价却是双亲和数十条人命......他要是许愿成为世界首富呢? “万念俱灰的李国强许下了第二个愿望,杀死所有欺负过他的人。”黑绫轻声说,“愿望很快开始执行,但是幸好,前两起事件已经惊动了官方,当时的官方成员中就有米卫兵,他用能力寻宝找到了霍乱源头李国强,并发动斩首计划。” “但麻烦才刚刚开始。在将壶押送回总部的路上,负责运输的一名队员,他的妻子正身患绝症......他没能抵抗住诱惑,对着壶许愿,希望妻子能痊愈。” 苏远听到这里,抬起头来:“然后呢?” “你是想问整件事的结果,还是那位队员的妻子最后是否痊愈?”黑绫也抬头看他,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都有。”苏远说。 “不清楚。他很快就被其他队员发现并处决了。愿望生效需要时间,谁也不知道‘死者复活’需要什么契机,会造成多大的乱子,更不确定......”黑绫声音压低,“最后复活的,到底会是什么东西。” “咳咳,打断一下。”解医生说,“那要是有人许愿运气永远变好呢?” “别人我不知道。”黑绫瞥他一眼,“如果是你的话,大概会死的很惨......” “凭啥?”解医生不服。 “许愿壶的本质是靠杀戮来实现愿望。结合你的‘功德’能力,我来给你模拟一下流程——”黑绫开始推演,“比如,先引发一场足以毁灭整座城市的灾难?然后在最后关头,由你轻松解决。” “但按照‘功德’的判定,这场灾难的源头是你,你很可能撑不到最后,就会被天道清算......” 解医生越听后背越发凉,赶紧摆手:“行了行了,别说了!” 苏远“啪”一声点了根利群。 “回到正题。”黑绫继续说,“从第一个队员被处决开始,整个押送队伍就彻底乱了。猜忌和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被诱惑的会是谁,更不知道身边看似可靠的战友,会不会下一秒就为了某个愿望,把刀对准自己。” 第828章 夷 “他们开始互相戒备,彼此提防,任何一点异常的举动都可能引发过激的反应。” “起初只是言语冲突,后来演变成了小范围的肢体对抗......一步步扩大,最终变成了一场骚动,没人知道是谁先动的手,也没人知道究竟是谁被‘污染’了。等一切平息时,地上已经多了三具尸体。” “剩下几人的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们不再信任任何人,每个人都活在被同伴背叛和被许愿壶蛊惑的双重恐惧中。” “有人试图独自带走壶,有人想毁掉它,还有人想把它藏起来......每一次分歧都伴随着新的伤亡。” “到最后,这支由精英组成的特殊小队,没有死在厉鬼手中,却因为这件邪物而自相残杀,几乎全军覆没......只剩下米卫兵,但是他的精神也彻底变的不正常起来。” “就现在这个情况看,就算是无垢,也没办法彻底治好他。” “这胖子以前还是个精英呢?”解医生很吃惊。 “以前他甚至不是胖子,还有八块腹肌。”黑绫淡淡地说。 八块腹肌的精英......每天抢我手机......屎拉床上都要玩原神的胖子......解铭城很难将这两点联系在一起,眉头都拧成一团。 他很快联想到什么,双手向后抬起,让那东西远离自己屁股的同时,转头说道:“苏远,小心这家伙,他可能在故意讲鬼故事吓唬我们,再没人比我知道他有多阴了!” “你们......?”黑绫侧头看解医生:“解铭城,你现在到底是跟谁混的?” “那还用说?”解医生忠贞不二,朝着苏远的方向迈了一步,“我跟他混,我这辈子都压他身上了!” “好兄弟,下次我快死了还让你救!”苏远转身比了个大拇指。 “下次你快死了我还救你!”解医生也抽出一只手比大拇指。 看着两人一唱一和,黑绫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你真觉得我是在骗你?” 苏远摇了摇头,反问他:“这些事为什么不早说?” “不让你亲眼看看,你又怎么会相信呢?但凡抱着一丝侥幸都可能会成为祸源。”黑绫说,“就像那个队员,他难道不知道壶的危险?但他还是心存侥幸,觉得一个救人的愿望总不会太坏。” “现在你亲眼见过它引发的灾难了,告诉我,你还敢对它抱有任何幻想吗?” 黑绫语重心长地说:“与其沉湎于无法挽回的过去,不如好好把握手中的现在......若一味执着于追回失去的,恐怕最后不仅过去的回不来,连现在拥有的也会一并失去。” 苏远摇头叹气,转头说:“老解,拿出来吧。” “就......拿出来了?” 见苏远眼神肯定,解医生这才不情不愿地走进房间,把一直藏在身后的东西轻轻放在桌上。 许愿壶。 在见到官方出动了金与火二位执事后,苏远也立刻摇来了闲着没事干的解医生。 他模拟了许多场景,其中就有昨夜的详细搜身。 如果没有一条暗线,他就算拿到许愿壶,在不和两位执事和影塔林起冲突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带走。 再有一条,如果真遇到什么生死局,那他和解医生,可以打出一加一大于无限的效果。 可现在看来,苏远自己好像也成了小黑的暗线,他把米卫兵留给自己,难道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你多虑了,我其实没再想过用它来复活谁。”苏远轻声说,“一开始是这么想的,但后来我只是不想让他落到别人手里,或者说看它能不能在去江城时帮到我什么忙。” “你还记得这件事呢?我以为你只想着上网。”黑绫说。 “从瀛海回来我只去过一天吧?还顺带处理了一起灵怨,你在叫什么?” “呵呵。” 黑绫再次摇头:“江城的事,它帮不上你。你想用它调遣鬼新娘?行不通的。既然我说许愿壶是厉鬼,那它就该有个明确的分级——‘希’级。” “希?和那个穿红嫁衣的女鬼同级?”苏远神色一动。 黑绫点头:“嗯,同样是希级厉鬼,鬼新娘不可能听它调遣。” 苏远沉默片刻:“这只是你的推测,万一许愿壶的级别比你想象的高呢?比如是......‘夷’级。” “鬼的分级是我们人类定的。每一只达到希级的厉鬼,你都能清楚感觉到它的特别之处,鬼新娘是这样,许愿壶也是这样......” 黑绫顿了顿,缓缓说道:“人死为鬼,鬼死为聻,聻死为希,希死为夷。‘夷’被我们看作是鬼的终点,至今没有出现过。因为我们相信,一旦真有这个级别的鬼出现,那它将是真正完美无缺的存在,到那时......末日也就来了。” “而许愿壶,显然还没到那个层次。它的缺陷很明显——宿主。” “没有宿主无法催动,宿主死亡灾难便会停止,或是落入到一个无欲无求的圣人手里,这样灾祸也就永远不会发生。” 苏远认真斟酌着他说的每一个字:“那鬼新娘也有弱点?” “很明显的弱点,例如它现在无法杀死你,哪怕你就站在它面前......准新郎官。”黑绫难得开了一句玩笑。 他继续说:“所以我说,你不需要许愿壶帮你什么,毕竟你要做的只是在婚约日期之前,去江城寻找可能解决的婚约的方式,就算有变故,那也是之后的事。” 说着,黑绫把手伸向许愿壶。 “啪”一声,苏远一把拍掉他的手:“等等。” “还有什么事?”黑绫奇怪的看着他。 “我问你几个问题。” “你问。”黑绫收回手,神色平静。 苏远盯着他的眼睛:“第一个问题——黑桃K是谁?” “我哪知道呢......”黑绫耸耸肩,“知道的话,我早就把他抓起来了。” 第829章 独吞 “你确定?”苏远审视着他。 “我劝你,少纠结这些事,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你目前要做的是尽快提升到五级,然后去江城一趟。”黑绫幽幽地说。 “行。” 苏远是个听劝的人,确实不再纠结这个问题,继续问:“第二个问题,你拿走许愿壶准备怎么处理?将它沉进海底两万米彻底封印?” “不。”黑绫很干脆的说道:“我要用它。” “你要用......?”苏远微微眯起眼睛,“是你要用,还是老天师要用?” “我的意思就是老天师的意思,老天师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黑绫说,“你把我们看成同一个人都行。” “一个人?原来如此。”解医生伸手扶了扶眼镜。 “原来如此?你又知道什么了?”黑绫语气冰冷。 “我早就怀疑了,你可能是老天师修出来的分身,道家不是有一气化三清的说法吗?要不然你就是他私生子,不然干嘛天天遮着脸?”解医生说得一本正经。 黑绫:“......” 虽然因为面具遮挡看不清,但苏远感觉小黑此时的脸一定是黑的。 老解这么说话真不怕挨打么......要不是小黑从来不进灵怨升级实力太弱......估计现在已经跳起来打他了......苏远继续问:“天师要用它许愿?你不是说过这是灾祸么?” 黑绫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轻抚摸着许愿壶冰凉的表面,眼神深邃:“有些路,明知危险也不得不走。就像你明知江城是龙潭虎穴,不也准备去闯一闯吗?” “这不一样。”苏远皱眉。 “本质上没什么不同。”黑绫收回手,“纵使是灾祸也有灾祸的用法,就类似于核弹,可以不用,或许永远也用不上,但是一定要拿在手里。” “不管是灵江市高速服务站的变故,你身上的婚约,还是老天师的大限将至,都预示着一场大乱即将到来。”黑绫语气变的有一丝沉重:“官方手里需要有这样一张底牌。” 苏远点了点头,虽然是不祥之物,但是许愿壶的强大战力确实无法否定。 话说到这里,他也已经没有拒绝的理由,毕竟官方明明可以硬抢的,但黑绫还是来跟他好好说。 他不是分不清轻重的人,这几个问题也只是为了满足一下好奇心。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 “我们几个就这么白白帮你打工?”该争取的利益,苏远还是要争取的。 黑绫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面罩下的目光纹丝不动:“就知道你会提这个。条件你可以开,但我建议你先听听我能给的。” “讲。” “你这一去江城,没人能保证你还能全须全尾地回来,说不定还会死。而一旦你回不来,按现在的势头,接下来要起的乱子,只会更大。” “所以。”黑绫话锋一转,开出了他的价码,“不管你出不来,还是未来会出现什么灾难,我会保护他们的安全。” 苏远觉得小黑仿佛已经把自己整个人都看穿了,慢慢靠在座椅上:”保护到什么程度?” 黑绫没有说大话:“不敢说死在我后面,只能说尽力。” “成交。”苏远轻声说,“谢谢。” ...... ...... ...... 铺天盖地的雨打在坑洼的水泥地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男人穿行在迷宫般的破旧小巷里,巷子两旁是斑驳的墙面和锈蚀的防盗网。 他一手撑着黑色的长柄伞,雨水顺着伞骨哗哗流下,形成一道水帘。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小半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指尖在屏幕上划动了几下,订好了一张前往江衍市的机票......两小时后起飞。 男人把手机放回口袋,他两指间还夹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下窄巷55号。 男人时不时抬头看门牌号,最终在一扇漆皮剥落的旧门前停住脚步。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他轻轻推开门。 一股热气迎面扑来。屋里空间狭小,四面是裸露的、带着潮湿霉斑的水泥墙,看起来就是没装修的平房,唯一的家具是正中摆放的那张木桌。 桌上有个铜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旁边还摆着几盘牛羊肉卷。 这架势,看起来就像几个逃犯撬了锁,溜进来临时涮火锅。 可这会儿屋里却空荡荡的,不见人影。 男人试探性的往里迈了两步,就在这一瞬,他猛地意识到什么,立刻想后退——但已经晚了。 身后的门“砰”地一声猛地关上。 紧接着是一声轻响,两侧墙体内瞬间弹出几根生锈的铁管,像扭曲的蛇一般猛缠上他的四肢,将他牢牢捆住。 几乎同时,从里间阴影里、从桌子底下,无声地走出四五个人影,将他围在了中间。 为首的是个长相平平无奇的女人,她开口问:“黑桃,为什么独自行动?” 黑桃K的身体被束缚在原地,但还是可以讲话:“我离的比较近啊,赶紧就过去了。” 红桃K女人冷着脸问:“我不是给了你命令么?让你等我们一起。” “唉。”黑桃K叹了口气,“你没听说过兵贵神速么?战场瞬息万变,哪有那么多机会让你等等等,等你把人都凑齐,黄花菜都凉了。” “哦?”红桃K抱着胳膊,“那你现在应该已经得手了吧,许愿壶呢?” 黑桃K再次叹了口气:“没得手啊,被官方抢走了。” “哈?” 红桃K使了个眼色,身旁男人立刻向前一步,掐住黑桃K脖子的同时,将一根造型别致的针拍进他的胸口。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道观没有得到许愿壶,不在你手里还能在哪?还是说......”红桃K逼近一步,声音压低,“你想独吞?” “同、同事这么久......你居然不信我,”黑桃K喉咙被扼着,声音断断续续,“不信......你就搜啊......” 第830章 一无所知 “同事?”红桃K冷笑一声,微微偏头,对着身边的几个男人示意:“搜。” 黑桃K尝试活动手指,却发现使不上一点力气,想来是刚才插进他胸口的那根针有问题。 看来大家同事一场,彼此却都藏着一手啊。 几个男人很快就把黑桃K扒了个干净,最后只剩一件贴身的白色T恤和一条四角裤衩。 “喂!”被钢筋捆绑起来的黑桃K,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什么奇怪的小游戏,对着面前几个男人说道:“不用搜了吧,这么点地方还能藏什么?” “黑桃,老实点配合,大家都省事。”一个黑眼圈浓重的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东西你到底放哪了?” “方块,我们可是搭档,连你也不信我?”黑桃K语气委屈。 “没办法,大家都知道你的能力。”方块K摊摊手,“伊芙利特之祭,只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要么东西在你手里,要么......你根本没使出全力。” “不论是哪一种,你的问题都很大啊。”声音带着几分阴柔的梅花K开口说道。 黑桃K语气虚弱的说道:“万一当时人很多呢?我总不能上去送死吧。”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听从安排等人到场?” “我刚才说的,兵贵神速。”黑桃K笑了一声,“我还想问呢,你们几个怎么不过来帮忙?不会是我不在,你们连赶去现场的勇气都没有吧......这可太懦弱了啊,一点都不敬业......” “别废话了。”红桃K走上前,冰冷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最后给你一个机会,许愿壶在哪?” “我保证没有拿回来,你们不是已经搜到这了吗?”黑桃K低头看了看自己几乎赤裸的身体。 “是吗?”红桃K伸出手,轻轻在他健硕的胸肌上抚摸着。 “喂!”黑桃K这下再也坐不住,开始挣扎,“红桃,你别借着搜身占我便宜啊,男女授受不亲!” 红桃K没理会他的抗议,指尖顺着胸肌缓缓下移...... 突然,她眉头一紧,像是确认了什么。 下一秒,她猛地揪住黑桃K的T恤下摆,向上狠狠一扯。 T恤被拉到锁骨处,露出精悍的胸膛与腹肌。 红桃K声音冰冷:“你的纹身呢?” 肌肉线条分明的身躯上,原本该有黑桃K扑克牌纹身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 这在“永夜”里,尤其是发生在核心成员身上,绝对是不得了的大事。 “呃......”黑桃K再也编不出理由,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可能......褪色了吧。” 唰! 一根漆黑、布满皱纹的手指猛地抵上黑桃K的喉咙,指尖紧紧压住他的气管。红桃K握着那根手指,一字一顿地说:“现在就算你拿出许愿壶也没用了。” 她的声音里杀意凛然。 “你到底是怎么把它抹掉的......”方块K喃喃道。 黑桃K试了试,发现自己连能力都使不出来,彻底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也对,同是K组的成员,他们最清楚他的底细和能力。 既然决定翻脸,就绝不会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 他闭上眼,仿佛在留临终遗言:“唉,如果有下辈子,我想做个好人。” 红桃K不再多话,稍一用力向前顶去,那根漆黑的手指如同戳穿豆腐般,瞬间刺穿了黑桃K的咽喉。 “呃!”黑桃K瞳孔骤缩,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随后脖子一歪,不再动弹。 缠在他四肢上的钢筋缓缓松开,悄无声息地缩回了墙内。 黑桃K的尸体“扑通”一声倒地。 “就这么杀了吗?”梅花K有些吃惊:“红桃,你应该审一下的。” 红桃K退后两步,避免血染红自己的皮靴:“不需要,已经可以确定,黑桃K叛变,许愿壶不是消失就是落入了道观手里。” “叛变......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叛变的?”方块K还是觉得不可思议,“难道一开始就是?可是坐到K这个位置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卧底,他和我们一起做了那么多事,难道只等这一次......?” 红桃K闻言,眉头微微蹙起,也在记忆中仔细搜寻着黑桃K的异常之处...... 这时,声音娘娘腔的梅花K突然尖叫道:“不对劲!” 众人被他尖锐的声音吓了一跳,齐刷刷后退,红桃K的目光迅速扫过地上那具尸体,瞳孔微微扩大。 只见黑桃K的尸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皮肤失去光泽,肢体不自然地扭曲,整个身躯像漏气的皮球般一点点干瘪下去。 不过几秒钟工夫,原本健硕的身体就彻底坍缩,最终变成了一个破旧的、用粗布缝制的布娃娃,软塌塌地瘫在地上。 那个布娃娃粗糙的脸上,还用红线歪歪扭扭地绣着一个嘲讽般的笑容。 “这是什么?” 这一幕让红桃K震惊到了极点。她似乎明白黑桃K是怎么摆脱纹身的了,但让她无法接受的是,同为一组的成员,她竟然不知道黑桃K还藏着这样的手段。 “他逃走了?”方块K猛地环顾四周,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 下一刻,他的身体突然僵硬。 因为有人在后面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喂!” 这道熟悉声音响起的瞬间,所有人几乎同时暴起,各自能力瞬间发动,齐刷刷朝着声源处轰去! 墙壁表层应声剥落,整间屋子仿佛活过来般躁动,连桌腿都扭曲变形,如毒蛇般朝死而复生的黑桃K缠去。 但下一秒,所有的东西都消失了,天花板、墙壁...... 天空一点点亮起来,远方隐约响起战鼓声,但很快就被震耳欲聋的喧嚣声给掩盖。 脚下地面变成滚烫的黄沙,四周矗立起高耸的石墙,看台上无数模糊的人影正在握拳呐喊! 伊芙利特之祭! 梅花K、方块K、红桃K,以及几名没有纹身的K组编外成员,他们面面相觑,脸上慢慢浮现出惊恐的神色。 他们......竟然全都被拉进来了。 直到现在,几人才终于发觉,他们对黑桃K的了解竟然如此肤浅。 不远处,只剩一条裤衩的黑桃K,正在自顾自地做着仰卧起坐。 “同事一场,给你们一个热身的机会,别不珍惜啊。” 黑桃K一个鲤鱼打挺起身,随手拍去掌间的沙粒,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弧度: “我赶时间,吃点亏——一挑六。” 第831章 1v6 一挑六...... 尽管黑桃K的发言嚣张无比,但几人都没有表现出愤怒或不屑,反而个个神色凝重。 方块K还在身上摸索,想找出鬼物和灵异武器,却发现自己全身上下只剩一条简陋的亚麻缠腰布。 他环顾四周,看到梅花K同样狼狈,那条过紧的缠腰布把他勒得十分滑稽。 红桃K似乎得到了特殊照顾,虽然下身也是缠腰布,但上身多了一件简陋的皮质胸甲。 主要原因,还是黑桃K不想看她。 “差不多了。””黑桃K拧动手腕,关节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他一边活动身体,一边缓步逼近K组的老同事们。 明明是一对六的局面,但他身上散发的气势却让几人不自觉地后退...... 在场的都是高阶天眷者,每个人都拥有诡异莫测的能力和手段,如果黑桃K没有提前防备,那他在进门的瞬间就已经死了。 可是现在,攻守异形,他们引以为傲的能力全被剥夺,鬼物和灵异武器一件也带不进来。 而他们要面对的,是早已将肉体锤炼成最强兵器的黑桃K! 黑桃K逐渐加快脚步,在几人眼中,他就像一头人形暴龙直冲而来。 “喂,赶紧动起来啊!”黑桃K朝他们喊,他这时还在用言语施加压力。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啊!!” 伴随一声怒吼,一道健壮的身影率先冲出! 正是刚才掐住黑桃K脖子,并把针拍进他胸口的男人。 他毫不示弱地迎面冲去,全身肌肉贲张。 其他人之所以被震慑,是因为突然失去了所有手段,一时不知所措。但转念一想:黑桃K现在不也只有肉身力量吗? 六对一,优势在他们这边。 两人距离急速拉近,黄沙在疾冲中扬起,在肉眼看来就像是两辆急速行驶的高铁即将迎面对撞,这是一场硬碰硬的战斗! 可就在拳锋即将触及的刹那,男人突然身体下潜,右腿往前探。他真正的目标是骗对方出拳,趁黑桃K重心不稳时绕到背后抱住他的腰。 一旦形成这个结构,他就可以用一记倒摔结束战斗。 “嘿。”黑桃K笑了。 他早有预料般收拳,双手下压扣住对方肩胛,右腿腾空而起,一记膝撞重重砸在男人面门。 砰!!! 沉闷的撞击声夹杂着骨裂的脆响,男人应声倒飞出去,在沙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战斗在一瞬间结束了,男人倒地后再也没爬起来,方块K缓缓转头看去,发现男人整张脸像模型那样塌陷下去,就连鼻子都看不见了...... 这个结果并没有让K组成员感到意外,他们平时的战术就是如此:先让编外成员上去试探厉鬼或敌人的能力,本来也没指望靠他取胜。 但谁都没料到,战斗会结束得这么快,快到他们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刚才那一幕,简直像是男人主动弯腰,用脸去迎接黑桃K的膝撞。 方块K收回视线,咽了口唾沫,看向正大步走来的黑桃K:“那个......黑桃,我们是搭档啊,或许中间有什么误会?” “嘿嘿嘿。”黑桃K发出渗人的笑声作为回应。 “妈的,那就试试看吧,体质上我们也不差他。”方块K摩拳擦掌。 “一起上!” 随着红桃K一声令下,五人同时朝黑桃K冲去。 冲在最前的是另一个编外成员,他借着奔跑的势头一跃而起,右腿如战斧般劈向黑桃K的头顶。 黑桃K没有躲闪,左臂向上格挡的瞬间,右手已抓住对方脚踝,顺势向下一拽。 “咔嚓!” 那人惨叫着摔在地上,抱着明显不自然弯曲的小腿翻滚。 几乎同时,另一只拳头从侧面袭来,目标是他的太阳穴。黑桃K侧头避开,用刚空出来的左手扣住对方手腕,右肘重重砸在对方肋部。 男人倒飞出去,黑桃K也同样猛哼一声,口中吐出鲜血。 一只拳头重重打在他的肋骨上,这是藏在空隙里的一只拳头,偷袭他的人是一向狡诈的方块K。 面对几人的围攻,黑桃K就算是超人也不可能毫发无伤。 这些失去能力的K组成员虽然狼狈,但终究是实打实的高阶天眷者体质,每一拳都带着炮弹般的威力,这一击直接打断了黑桃K的肋骨。 但他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借着挨打的势头猛地向前冲去,任由断裂的肋骨在体内摩擦。 在方块K还没来得及收拳的刹那,黑桃K已经用右臂锁住他的脖颈。 “抓到你了......搭档。”黑桃K的声音是那么令人胆寒,如同恶鬼的低语。 “妈的,黑桃,你这样的人竟然会是卧底?”方块K咬牙挣扎,“别忘了,你杀过的官方成员可是比我们任何一个都要多!不管有什么理由,你觉得天大地大还有地方能容下你?” 黑桃K抬腿踹开逼近的红桃K,手臂继续收紧:“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方块K立刻感到一股强烈的窒息感袭来,他试图掰开这如同钢筋一般的手臂。 就在这时,梅花K从侧面突袭,他的目标是黑桃K已经受伤的肋骨。 黑桃K只能松开,一个转身将方块K重重摔向正准备偷袭的梅花K。 红桃K抓住这个空档突进,她用两根手指戳向黑桃K的眼睛,面对这阴狠的招式,黑桃K不得不偏头闪避。 见计谋得逞,红桃K嘴角掠过一丝冷笑。 她瞬间贴身,身体如灵蛇般缠上黑桃K,修长的双腿如剪刀般交错,夹向他的脖颈。 女性在力量和体型都处于劣势时,柔技往往是最佳选择,若能成功锁住黑桃K的脖颈,她完全可以凭借惯性将他摔倒在地。 可惜,黑桃K同样是柔术高手。 啪! 他双手一左一右抓住了红桃K的脚踝。 “红桃,你还记得我过去是怎么杀人的吗?”黑桃K居高临下地对她露出一个冰冷的微笑。 “等......” 不给她说话的机会,黑桃K双臂肌肉猛然绷紧,向两侧用力一撕。 刺啦——! ...... ...... ...... 第832章 解脱 天空出现几道黑色的裂痕,如同被打碎的镜面层层剥落。 沸腾的呐喊、灼热的黄沙、巍峨的看台,都化作飘散的尘埃...... 狭小的毛坯房内,铜锅仍在咕嘟咕噜的冒着泡,蒸腾的热气在空气里晕开白雾。 黑桃K抬手抹去嘴角的血沫,踉跄着朝桌边走去。 饥肠辘辘的他挑了一双干净的筷子,换了一头,从翻滚的红汤里捞起几片羊肉,蘸了蘸油碟,送进嘴里慢慢咀嚼。 房间里只有火锅沸腾的咕嘟声,他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着,嚼得很慢。 油碟里忽然漾开一圈圈细小的涟漪,一滴,两滴,像是下起了一场无声的雨。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轻笑,像是自嘲,又像是解脱。 他就这样边哭边笑地吃完半盘肉,这才放下筷子,起身在那些静止的身影间蹲下搜寻。 将搜出来的东西一一收进布袋,做完这些,黑桃K又从口袋里取出一支粗壮的针管,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扎进脖颈。 随着药剂缓缓推送,他全身贲张的肌肉开始如潮水般消退,宽阔的肩背收窄,胸膛变得精瘦,最终恢复成寻常的体型。 就连面容都起了微妙变化,这并不是五官改变,就像一个壮汉突然暴瘦八十斤,棱角变得柔和。 他提起布袋,撑开黑伞,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独自走进门外漆黑绵密的雨幕中。 ...... ...... ...... 午夜十二点,雾霾天。 江衍市,范马高中。 教学楼隐没在灰蒙蒙的夜色里,几扇未关牢的窗户在风中吱呀作响。 操场上,生锈的篮球架歪斜着身影,破败的篮网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围墙边的单杠漆皮斑驳,路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昏黄的光晕在地上明明灭灭。 一道细长的影子从光影交界处掠过,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教学楼拐角。 在灵怨肆虐的今天,学校绝对算是重灾区,遥遥领先居民小区和商业楼等人群密集的场所。 也许是因为压力过大,学生们积攒的怨气要纯粹得多。 堆积如山的作业、永无止境的考试、父母的压力,还有青春期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小情绪,再加上校园霸凌这类顽疾......学校的危险指数直线上升。 如今江衍市还能维持正常教学的学校已经所剩无几,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有无数学生要含泪在家玩三国杀、王者荣耀、原神、火影忍者...... 某间教室里,齐显霆正用一块布精心擦拭长刀。布是普通的抹布,值日生用来擦黑板和玻璃用的。 他今天下午出院,身体还没好彻底,但马上就表示自己要处理灵怨。 道观没有拒绝他,正好现如今人手短缺,随便找了个灵怨就给他塞进来。 按理说,齐显霆这种刚觉醒就能引发天地异象的天赋,放在修仙里怎么也是个宗门圣子。 不说美艳师尊或俏皮师妹的标配,起码得有个能踏破虚空的护道人,再不济也得配三五个保镖。 可是齐显霆什么都没有,提了把刀就来报到了。 道观从来不会因为能力的特殊而给予谁特别优待,就连当初的苏远也是拿来当诱饵用的,只有活下来的人才配当精英! “兄弟,你拿把破抹布擦刀有什么说法吗?”一个男人在他旁边坐下。 “没什么说法。”齐显霆头也不抬,“只是无聊,而且我看电视上经常这么做。” 男人微微一怔,随即饶有兴趣地打量起他来。齐显霆依旧专注地擦着刀,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 这次出院后,他话更少了,也就跟揭子毅聊天时还能偶尔笑一下。 这种看似高冷的人,却一本正经说着逗趣的话,总给人带来一种想笑的反差感。 男人刚想再调侃几句,突然听见走廊传来脚步声,立刻捂住了齐显霆的嘴。 齐显霆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自己没打算说话。 啪嗒,啪嗒,啪嗒...... 走廊上的脚步声逐渐清晰,看样子就是朝这间教室走来的。 几个藏在教室里的学生彻底慌神,有人开始发抖,有人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才没叫出声。 不知是谁带的头,他们开始抓起地上事先准备好的泥土,拼命往自己脸上、胳膊上抹。 “咱们也再来点。”短发男人自己也抓起一把土,胡乱地擦在脖颈和衣领上,最后还是不放心地扯开裤腰,朝里面撒了两把。 “快点,愣着干嘛呢?” “我......也得这样?”齐显霆皱眉盯着他的动作。 “你长得帅有偶像包袱啊?几天换一条裤衩?” “每天。” “还挺爱干净......不行,万一有味呢?以防万一,反正又没毒你怕什么。”短发男抓起一把土,“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我自己来。” 很快,所有人都披上了一层土灰色的“伪装”,蜷缩在教室的各个角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土腥味。 深夜的范马高中正在进行一场生死捉迷藏,负责抓人的是鬼,被抓到的人则会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一开始没人能判断出捉迷藏游戏的规律,因为不论藏的多么隐匿都会被抓到,反之,有些没争抢到躲藏位置的人,反而活了下来。 后来,渐渐有人发现,厉鬼好像并不是通过视觉、听觉去抓人的,而是......嗅觉。 这个结论一开始存在悖论,因为世间万物都有着味道,不论是活物还是死物。 但很快有人想到,或许厉鬼能精准识别出“人味”? 于是他们从学校花坛挖来泥土,用土腥味掩盖自身气味。 而正常人身上味道最重的当然是裤裆,所以短发男坚持要往里面撒土。 不得不说,这个做法很有道理。 ...... 脚步声在教室门外停住了。 透过拉着窗帘的窗户,可以清晰地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投射在上面。 一个大致是人形,但头部轮廓异常臃肿扭曲的影子。 它就那样静静地立在门外,仿佛在仔细分辨着什么。 第833章 希望 教室里死一般寂静,只能听到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和心脏擂鼓般的跳动。 那黑影在门外停留了足足五六秒。 就在有人快要承受不住这份寂静的压力时,脚步声再次响起。 啪嗒,啪嗒...... 它没有进来,而是继续向前,不紧不慢地走向了走廊的另一端,脚步声逐渐远去。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教室里才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带着颤抖的呼气声。 “暂时......安全了。”短发男人抹了把额头混着泥土的冷汗,低声道。 “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齐显霆低声问。 “先沉淀一会,等命令......”短发男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听队长说,今晚有人会过来帮忙,就是咱道观的灵异顾问,你应该认识吧?” 齐显霆知道他说的是苏远,点点头:“认识。” 当时他们分别,是因为苏远听到了许愿壶的消息,前往缅北了。 而他一个什么忙都帮不上的废人,自然是被送进医院。 在还不能下床行动的时候,他就收到了苏远发来的消息,他说什么无所不能许愿壶的故事都是骗人的,那东西是个邪物,一不留神世界就毁灭了。 齐显霆丝毫没有怀疑他是在骗自己,只是感到些许失望,但很快就振作起来,投入到灵异事件的处理中。 “我还没见过呢,你跟他应该一起出过任务,他的实力怎么样?”短发男人好奇地问。 “他......”齐显霆目光微微放空,陷入回忆,片刻后点头:“很强大。” 短发男人来了兴致,追问道:“具体呢?怎么样的强,一拳轰碎一座大山?” “你觉得那样就算强大吗?”齐显霆反问。 短发男愣了一下:“不然呢?” “我认为的强大,不是能打碎多少东西,或者拥有多惊人的力量。”齐显霆说,“而是......一种特质。” “特质?”短发男人疑惑地重复。 “嗯。”齐显霆轻声说,“当你看见他,无论身处怎样的绝境,面对何等令人绝望的存在,你心里都会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个念头......原来,我们还能赢。” 教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我懂了。”短发男的眼睛有些发亮:“这就是所谓的希望啊。真好,我倒是希望强的人越多越好,如果这天眷升级的经验能分就好了,我全分给他们,别人强了我就可以一直活下去。” 齐显霆笑了笑,没有嘲笑的意思。单纯觉得这个想法挺好的,毕竟大家都是普通人,也不是谁都必须得有志气。 这时,楼下突然传来响动,紧接着是嘈杂的脚步和呼救声。 有人被找到了。 短发男急忙嘘了一声,示意齐显霆安静。 齐显霆握刀的手紧了紧,却没有轻举妄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呼救声逐渐演变成哭泣或绝望的谩骂,但最终还是全部消失了。 短发男人拿出手机,发现藏在其他教室的队长已经发来信息。 “队长说等不了了,灵异顾问那边可能出了变故,我们自己也能解决,计划就是......妈的。” 计划非常的简单:齐显霆负责拖住厉鬼,队长带着其他人去完成最后一个主线任务。 等齐显霆不行了,就让短发男人用能力带着他跑路。 “太坑了。”短发男人愤愤不平:“咱俩就干这危险活!” 尽管主线任务也有危险,但至少可以获得奖励,而他们两个却要面对最危险的厉鬼,出力最多拿的最少。 “没事,我没意见。”齐显霆倒是觉得没什么,毕竟就算是去职场,新人不也得从端茶倒水开始吗? 只要能解决灵异事件就好。 计划确定后,两人站起身,拍打去身上的泥土,齐显霆还抖了抖裤腿。 另一间教室内,队长也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准备行动。 就在双方准备出门时,所有人的脑海中,不约而同的回荡起冰冷的机械音。 “所有主线任务均已完成,即刻起,将为所有参与者们提供灵媒坐标,请不惜一切代价将他处决。” “拿泥?”队长睁大眼睛。 ...... 范马高中,最高那栋教学楼天台上。 苏远站在楼顶边缘,黑色大衣被夜风掀起下摆,他左脚踩着烟花,右手握着一条生锈的锁链,链条另一端缠绕着不断扭动的黑影。 正是刚才还在捉迷藏的厉鬼。 此时,这只厉鬼还未完全遭到控制,只是不停的扭动着身体,在和锁链上的另一股灵异进行对抗,陷入短暂僵持状态。 “学校,真让人怀念啊......”苏远望着隐匿在雾霾中的楼宇发出感叹。 “不知道还以为你已经是个老头了。”妹妹幽幽吐槽,“不到半年前,你还坐在教室里下五子棋呢。” “才不到半年吗?我感觉好像已经过去了很久。” 苏远缓缓弯腰,用新打火机点燃了脚边那排烟花的引信。 “嗤嗤。” 引线瞬间燃烧,紧接着一声“轰”的闷响,一枚烟花拖着拖着尾焰冲破雾霾,飞向天空。 绚烂的金色光芒在教学楼上空炸开,如同在灰暗画布上泼洒的第一抹暖色。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接连升空,红色、蓝色、绿色的光团接连绽放,将笼罩校园的阴霾短暂地驱散。 齐显霆正握紧长刀,忽然看见窗外亮起的光芒,他抬起头,透过沾满灰尘的玻璃,看见金色的光点接二连三地划过夜空。 “这就结束了?”短发男人也停下脚步,愣愣地望着天空。 慢慢地,一些胆大的学生从桌子底下探出头来,惊愕地看着窗外的烟花。 很难想象,前一秒还在瑟瑟发抖地躲避厉鬼,下一秒就有人在窗外放起了烟花,仿佛在庆祝一切都结束了,大家可以回家玩手机了。 而苏远立在漫天光华之下,任由五彩斑斓的光影掠过他平静的侧脸。 这一刻,希望从未如此具体。 不过这份氛围没有持续很久,苏远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大喇叭开始喊话,任务我都解决了,你们赶紧去杀灵媒吧,我待会还要去下一处灵怨呢。 他现在接替了林默负责四处救火的任务,实际上是为了尽快冲到五级,专门挑选那些即将解决的灵怨下手。 这样的灵怨处于最后阶段,入场快,主线任务经验给的多,还可以防止有些人刻意去豢养灵怨来混经验升级。 第834章 养成游戏 这样的行动确实伴随危险,但最重要的是高效。 任何人对于苏远来说都是累赘,只会影响他的速度。 所以当江婳夜里听到开门声,像幽灵一般默默跟在他身后时,苏远毫不留情的把她打发去跟大傻组队了。 如果他们总是并肩作战,而其他人又一直甘愿为他打辅助,彼此间的差距只会越拉越大。 就像一棵拼命汲取养分的参天大树,树冠越是茂盛,树荫下的植物就越是难以生长。 正好,他也要离开了,不如让大家提前适应一下。 ...... 听到苏远通过大喇叭喊话的内容,队长在教室里急得直跺脚:“他妈的!我的最后一个任务啊!这混蛋到底是来帮忙还是来抢人头的!” “算啦,队长!”旁边的男人拍拍他的肩膀,“都是要命的事,解决了也好,我们还能去喝两杯呢......而且,你看那边。” 说着,男人伸手指向窗边。 队长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不由得愣住了。 几个胆大的学生不知何时已经聚在窗边,虽然个个灰头土脸,却都仰着头望向夜空中绽放的烟花。 在漫天绚烂的光彩下,先前笼罩校园的绝望氛围渐渐消散,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得以释放。 有女生把头埋在同伴肩上轻声抽泣,有男生勾着好兄弟的肩膀相视而笑,还有几对看起来像情侣的男女紧紧相拥...... “喂!” 看到最后这幕,已到中年的队长下意识想要出声制止:这像什么样子! 但转念一想,都到这种时候了,还有必要计较这些吗?现在不抱等下辈子抱? 他不禁想起自己的青春岁月,也想起了当初加入官方的初心。 每多耽搁一刻,可能就会多一条生命消逝。 良久,队长长叹一声,像泄了气的皮球:“算了。你们抓紧时间疏散人群。”说着提起武器,“谁跟我去处理灵媒?” ...... 学校里的官方天眷者很快分成两组,一部分人负责将学生疏散到灵怨边缘地带,另一部分人则负责迅速解决灵媒。 由于规则允许灵媒藏身在城市任意角落,如果距离太远,也可以请其他区域的同事协助处理。 一旦灵媒被清除,学生们就能安全离开灵怨区域,只剩下这处被厉鬼占据的绝地。 在疏散过程中,苏远始终站在天台上,用锁链牢牢牵制着厉鬼。 这条锁链对他而言,是一件实用性不逊于鬼绳的鬼物......等等,鬼绳? 苏远忽然有些想念它了。 已经被遗失在云影镇许久,这次去江城如果方便,就顺带一起将它回收了。 锁链的另一头,厉鬼的身体时不时剧烈震颤,让苏远感觉自己仿佛在牵着一头熊。 用限制厉鬼就像在玩平衡游戏,关键在于维持力量的均势。 既不能太紧导致锁链过度使用而复苏,也不能太松让厉鬼逃脱。 为此,苏远不得不用刀划开手腕,让鲜血缓缓浸透铁链。 他的血仿佛成了天秤上的砝码,在锁链与厉鬼之间维系着微妙的平衡。 就在这僵持中,灵媒被清除的消息总算传来。 随着最后一名学生撤离灵怨范围,苏远猛地抽回铁链。 趁着厉鬼还没反应过来,他一步步退到天台边缘,双臂张开,向后一仰,便纵身没入夜色之中。 呼呼。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苏远的身体在夜空中急速下坠。 就在即将触地的瞬间。 他在半空中转身,单手在地面轻轻一撑。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就连坠楼时该有的响声都没发出,苏远像一片羽毛般轻盈落地,衣角甚至没有沾上半点灰尘。 他拍掉手上的土,双手插兜,头也不回地朝校外走去。 夏梧的虚影停留在原地,抬头看了一眼高度。 “啧啧啧。” 记得他当时在江衍二中宿舍楼也跳过一次,高度远不及此,落地时还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已经比我厉害了啊。”夏梧感叹。 苏远能够这般轻松从容,已经不只是体质的问题,说明他对身体的掌控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 遥想当年......啊不,几个月前,苏远还跟永夜的小喽啰蒋山打的有来有回,被对方一把小手枪逼的频频后退。 再到今天...... 夏梧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好像有种在玩养成游戏的感觉。 ...... ...... ...... 范马高中幸存的学生并未被放回家,而是被组织送到了附近的一处体育馆中,稍后会有专员来对他们进行心理辅导和约谈。 “嗖!” 一辆路虎急停在场馆外,车门打开,杨若利落地跨出驾驶座。 她穿着简单的黑色运动服,原本的一头长发已经剪成齐耳短发,显得干练飒爽,完全褪去了学生气质。 随手关上车门,她快步走向体育场入口。 按照惯例,她这一次也是来为“笑魇”物色新鲜血液的。 对于这支由普通人组成的小队,官方其实不怎么上心,就连苏远本人也不怎么在意,全权交给杨若打理。 小黑只给“笑魇”提供编制和训练场地,以及几名经验丰富的教官,除此之外......不包吃不包住。 不过组织的壮大速度还是超乎想象,面对即将到来的危机,就算是普通人也不愿坐以待毙。 杨若甚至招到了几名企业家,不过那些有钱商人不参与打打杀杀的工作,只负责出钱。 有了资金,朱葛江可以有更好的环境搞研究,杨若也鸟枪换炮,开上了路虎。 这倒不是出于私心,而是为了提升组织的形象。 不然开个比亚迪,人家还以为是网约车公司来招司机了。 那些刚吸纳来的新人训练也很刻苦,很快就能尝试投入战场。 尽管,他们的努力可能毫无意义。 ...... ...... ...... 城西,某电子厂园区内。 高文一闭着双眼,正在散发迷人的体香。 林源蹲在一旁,捂着鼻子,表情异常嫌弃:“可以了吗?我有点受不了了。” 第835章 谁是儿子 “马上,我已经看见它了。” 吴文涛猥琐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他正蹲在五十米外的拐角处,挑了个舒服的坐姿。 馥郁、跃迁、神隐......这三个能力名字听着挺唬人,可惜没一个能打的。 所以他们的战术总是大同小异:高文一用体香吸引厉鬼,林源用跃迁带他逃跑,吴文涛在角落里蹲着当眼。 值得一提的是,神隐又升级了,脸部表情不会破除“隐身”状态,吴文涛可以说话,也可以闲着没事对鬼做个鬼脸。 “预备,5、4、3、2、1......跑!”吴文涛像裁判一样喊出口令。 话音未落,一个脑袋奇大的诡异身影就出现在林源视野里,正以近乎闪现的速度冲来。 林源毫不迟疑:“源神,启动!” 白光一闪,两人瞬间消失在原地,只在留下一坨拿塑料袋包裹起来的臭狗屎。 “源神,又启动!” 接连两次跃迁,林源带着小高直接从厂区南端的宿舍横跨到正大门,飞跃了整个厂区! 落地后,两人朝着主线任务区域狂奔。 当他们冲到一座仓库门前时,白光再次亮起,将两人的身影彻底吞没。 【主线任务1/2,牛马的眼泪,已开启。】 ...... ...... ...... 这个夜晚发生了很多事。或许是嗅到了即将到来的危机,每个人都在拼命提升自己,做着各种准备。 “啊......” 起银鸿打着哈欠从网吧走出来,伸了个懒腰。 前两天,他跟着苏远去缅北寻找许愿壶,结果在拍肩鬼的偷袭下丧生。 被一招秒了。 正是因为死的太快,发生的事情太多,苏远比较忙,完全把鸿子这号人给忘了。 小黑日理万机,也把他给忘了。 其他人也是。 忘了......忘了好啊! 起银鸿找了家网吧,一头扎进去打了四十八小时游戏,渴了喝红牛,饿了点外卖,眼皮都没合过。 直到老板怕这个小学生模样的家伙猝死在他店里,求着他才下了机。 从温暖狭小的包间来到冷清的街道,夜风阵阵,起银鸿裹紧外套站在原地,突然有点迷茫。 “我该干嘛来着?” 这个问题没困扰他太久,因为他瞥见街角还有个亮着灯的小摊,正冒着热气。 上完网,那必须是吃个宵夜了。 他晃悠到摊子前,惊讶的发现这不是炒饭摊,而是个早餐铺。 蒸笼里是小笼包和蒸饺,大锅里熬着小米粥,还有茶叶蛋在另一口锅里咕嘟咕嘟地滚着。 这景象瞬间把他拉回中学时代。 那时他和苏远几个翻墙通宵,天蒙蒙亮走出网吧,校门口早点摊的蒸笼也正冒着这样的白气。 “老板,五笼肉包,两碗胡辣汤,再加十个茶叶蛋。”他找了个位置坐下,打算体验一下怀旧服。 老板是个系着围裙的大叔,一边夹包子一边打量他:“打包?” “在这吃。” “小孩,你吃的完吗?” 起银鸿最讨厌别人叫他小孩,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钞票拍在桌上:“赌一百块,看我能不能吃完。” “哦?”老板看了一眼桌上的红钞票,又扫了一眼起银鸿矮小的身材,立马应下了:“好,年轻人,我跟你赌!” 真是惬意啊,上完网还有人请我吃早饭......等包子端上来,起银鸿慢悠悠地掰开一次性筷子,不忘先拍照发朋友圈。 配文:你见过凌晨四点的江衍吗? 他刚放下手机准备吃饭,却突然震动一下,拿起一看,竟然有人这个点还给他的朋友圈点赞。 看着点赞人的昵称,起银鸿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竟然是他爸,起金鸿。 “这老头还没睡?” “而且还给我朋友圈点赞了?” 起银鸿这才意识到不对劲,他夜不归宿这么多天,学也没去上,他爸居然没打电话来骂人,也没扬言要打出他的屎。 “憋着什么坏呢?该不会不想要我这个儿子了吧?不可能啊,我是独生子......等等,难道我爸有私生子?” 起银鸿的思维总是异于常人,一想到家产可能被人截胡,他立刻坐不住了。 可是又舍不得跟老板打赌的一百块。 于是他立刻也顾不上烫了,立马像鬣狗一样撕咬,一桌食物很快就被他以风卷残云之势扫荡。 “老板,钱我就不付了,多出来的我下次来吃。” 起银鸿抹抹嘴就跑,留下目光呆滞的老板。 ...... 他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跳上车后一路催促司机,很快就回到了熟悉的别墅区。 远远地,他就看见自家别墅客厅亮着灯。 起银鸿心里咯噔一下——这个点竟然亮着灯?莫非是专程在等我? 他轻手轻脚地摸到门前,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门开了。 客厅里空无一人,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杀气,让他后背发凉。 他小心翼翼地往里走,刚迈出两步。 “咻!” 一道黑影破空而来! 起银鸿眼疾手快,抬手一抓,精准地握住了抽来的皮带。 “呔,何人偷袭?”他死死攥住皮带另一端,朝沙发方向喝道。 阴影里,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男人缓缓起身,手里紧握着皮带的另一头。 “是我。” 男人自然是起银鸿的父亲,起金鸿。 父子俩沉默对视。 起银鸿渐渐皱起眉头,敏锐地察觉到异常。 他老爹的情绪太稳定了,放在平时,早就冲上来进行一轮皮带打屁股。 当然,那对于他来说只是无能狂怒罢了。 但今天不一样,这皮带的力道,竟让他掌心感到隐隐作痛。 难道说......? 起银鸿瞪大眼睛:“你!” “没错!小兔崽子,啊打~!”起金鸿怒吼一声,瞬间崩碎了自己的上衣。 “我草!”起银鸿被吓得倒退两步。 灯光下,起金鸿全身肌肤呈现出坚硬的石质质感,连原本微凸的啤酒肚也变得如同打磨过的花岗岩。 此刻的他,俨然一尊活过来的石像。 这能力......莫非就是医院石碑上多出来的那个石头人? “怪不得,我就说这个能力看起来很亲切......原来你也觉醒了......正合我意!”起银鸿目光变的坚定。 看来一切都是命中注定,近些日子以来,起银鸿脑海中时刻回荡着一个声音:“起银鸿,你比你爸年轻,比你爸有力气,你真甘愿一直做儿子吗?” 第836章 第一届文体比赛 次日! 苏远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急促的摇晃惊醒了。 "小苏,快醒醒!出大事了!" 他睁开眼,看见王婶一脸焦急地站在床边,于是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怎么了王婶?" 他平时没有锁门的习惯,虽然不至于像曹操那样梦中杀人,但一般人也不可能近他的身——主要是昨晚处理了太多灵异事件,实在累坏了。 "小起和他爸打起来了!这像什么话......"王婶急得直跺脚。 “什么?”听到这话,苏远一个翻身坐起,神色严肃:“起银鸿要和他父亲动手?” “可不是嘛!你还不赶紧去劝劝......” “竟然是父子相残,简直大逆不道!我以自己有起银鸿这样的朋友感到羞愧。”苏远立刻开始换衣服,“王婶,麻烦你去把大家都叫来,把病人们也都召集起来。” 王婶愣住了:"怎么,你一个人还劝不住?" "不!" 苏远系好鞋带,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这种百年难遇的父子局,怎么能错过?” 他快步走到窗边,指着医院后院:“让人把后院清空,摆上几排椅子,擂台搞起来,再去通知厨房准备点瓜子花生,顺便把咱们那台摄像机搬出来。” 王婶目瞪口呆:“小苏,你这是要......?” “王婶,换个角度想。”苏远苦口婆心的劝诫,“这也许是他们的家族传统呢?我们这些外人看看就行了,爸爸打儿子,金鸿打银鸿,草间人打石头人,这是不花钱买票就能看的吗?” ...... 没曾想,苏远真说对了,这还真就是起家的家族传统。 多么有气魄的传统!就像老虎会在成年后被母亲赶出领地,如同袋鼠要在成长中与父辈较量——这是野兽般的传承! 想当年,起金鸿也是堂堂正正地战胜了他的父亲起鑫鸿,这才成为了起家新一代的话事人。 不到一小时,一支专业的施工队就开进了医院后院。工人们熟练地支起钢架,铺上特制垫子,围上标准的擂台绳,连角柱都装得一丝不苟。 “按照您的要求,都是按职业比赛标准搭的。”工头擦着汗对苏远说,“不过能多嘴问一句么,为什么要在精神病院里搭擂台?” “哎呀,都是为了病人着想。”苏远给他发了根烟,指着看台的方向,“你看他们,平时都蔫蔫的,现在多精神?” 工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顿时乐了。 穿着病号服的病人们正整整齐齐的坐在观赛台上,有的头上别着大红花,有的手里拿着风车,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看上去就像幼儿园里等着看表演的小朋友。 “这请来比赛的都是谁啊?职业拳手吗?”工头好奇的问。 是本市首富和他一米四九的儿子......苏远瞥见他眼里的期待,摆摆手随口敷衍:“就两个业余的,给病友们表演助兴。” 结清尾款,苏远很快将这些工人都给打发走了。 再怎么说也是天眷者之间的战斗,让不知情的普通人看去只会徒增危险。 ...... 听到父子大战的消息,第一批赶来看热闹的必定是江衍二中的小团队了。 头发花白的老院长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晚礼服,胸前别着一朵鲜红的玫瑰花,像是要去参加维也纳新年音乐会。 他拄着雕花手杖,和进门的每一个人亲切握手。 林源一头雾水:“院长,您这是......?” “如此盛事,自然要郑重对待。”老院长微微颔首,与林源郑重握手,“这可是我们医院建院以来最像样的文体活动。” “不是武体活动吗?”高文一强忍着笑意上前握手:“院长您这身太正式了......” “正式吗?”老院长整理了下领结,“要不是时间仓促,我还想租个红毯铺进来。” 吴文涛最后一个上前,直接给了老院长一个拥抱:“院长,好久不见,非常想念啊!” 同为苟字辈,老院长也感觉这个小胖子有股说不出的亲切感:“想念想念,有空可以多回医院看看。” 现在大家都处于努力奋斗的阶段,早已不像从前那样依赖西郊六院的灵场来提升实力。 随着小米也被官方带走,医院里长期驻守的天眷者,如今只剩下年纪不比他小多少的“七代目火影”。 老院长已经彻底成了“空巢老人”。 一个疯癫老头,一只愚蠢的鬼......实在没办法给他带来什么安全感。 所以老院长站在这迎客,一方面是想念孩子们,另一方面是提醒:你们当初都是在我这混经验的,小伙子可别忘本,我一有难必须八方支援...... 随着时间推移,到场的观众越来越多,医院门口出现了两个让人意想不到的身影。 走在前面的女人染着一头亮眼绿发,她步履生风,英姿飒爽。后面跟着一个走路畏畏缩缩的小姑娘。 “没想到你也对格斗感兴趣?”林默爽朗地拍了拍陈苹果的肩膀。 “不是啊。”陈苹果赶忙摇了摇头:“苏远请我来当擂台医生的,说防止他们打的缺胳膊断腿什么的......” “有这么严重?”林默眉头一挑。 不是说父子局?这还能打到缺胳膊断腿的,多大仇啊...... 不过......林默点了点头:“我喜欢!” 见到这两人,老院长连忙挺直身躯,变的更加郑重。 “两位姑娘百忙之中前来,不甚荣幸。” “院长,讲这些就客气了,您还给我发过两月工资呢。” 一位是道观的木执事,另一位是坐镇官方医院的神医,一号难求。 苏远这一波,属于是变相展示人脉了。 ...... 医院训练室内,起银鸿稳稳扎着马步,右拳收在腰际蓄力。 突然,他吐气开声,一拳轰向面前的木桩! “哈!” 木桩被砸得向后仰倒,但很快又摇摇晃晃地重新直起腰杆,毫发无损。 这是官方特制用来估算力量的木桩。 第837章 父子大战 戴着眼镜的男人坐在训练室的桌前,专注地观察着木桩摇晃的幅度,没过多久就摇了摇头:"这个力量还是太强了,你会一拳把你爸打死的。" “多谢夸奖。”鸿子喜滋滋的抱拳,“我会留手的,再怎么说那也是我爸。” “不行!”眼镜男坚定的摇了摇头,“苏哥请我来,就是要保障公平,再来一发。” 这位眼镜男叫张龙,是苏远昨晚处理灵异事件时认识的,还顺手救了他一命。 分别时两人客套了几句“哥下次有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啊”“有时间请你吃饭”......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听到还要再来一发,起银鸿的神色瞬间萎靡下去:"还......还来啊?我感觉快不行了。" “再来一次就差不多了。”张龙安慰道,慢慢把手伸向起银鸿。 面对他的魔爪,鸿子认命般地闭上双眼。 几秒钟后,张龙略带疲惫的声音传来:"可以了。" 鸿子睁开眼,试着向前迈出一步,结果两条腿抖得不行,差点摔倒。 “你先适应一下,然后再打一拳。”张龙说。 他的能力是【虚弱】,顾名思义,就是让敌人变的虚弱。 有些类似于苏远的灵泽,只不过没法大范围群发,但好处是可以对单一目标进行叠加。 四级炬火和一级烛光的体质,相差的还是太多了,两人只能在这不停的调整。 适应了大概五分钟,起银鸿再次朝着木桩挥出一拳。 这次摇晃的幅度小了许多,张龙认真观察,随后说:“起码得再来两次。” “不是吧大哥。”起银鸿求饶,“差不多得了,你真想让我被我爸打死?” “相信我,我很专业,绝对不会让你吃亏,你和你爸会进行一场公平的决斗。”张龙一脸认真地说。 “那你也得考虑周全一点,如果双方力量完全对等,那我一个稻草人打石头人不是亏麻了吗?战力都不在一个层面上......” “......有道理啊。”张龙愣了一下,“是我的疏忽,那就再来一次差不多了。” ...... 医院外的公路旁,一辆黑色宾利缓缓停稳。 “老板,到了。” 起金鸿靠在真皮座椅里闭目养神,直到司机老王轻声提醒,才睁开眼。 两人下了车,并肩朝医院走去。 老王不仅是司机,更是跟起金鸿打拼多年的兄弟,他此时忍不住开口劝道:“金哥,半大孩子跟他计较什么?还搞什么擂台......您这身份,传出去让人看笑话。” 起金鸿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望向医院大门:“老王,我今天请你来,是要你见证一件事。” “见证什么?” “如果这场比赛我儿子赢了。”起金鸿语气沉稳,“那他就能成为集团新的接班人!” “什么?”老王猛地停住脚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声音:“您......您说真的?” 起金鸿就起银鸿这么一个儿子,也没铜鸿铁鸿啥的,将来集团接班人的位置肯定是他,这都不用想。 可是现在......起银鸿在老王看来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就连收买人心的手段也仅限于“我看你儿子有保安队长之姿”。 继承人不靠谱,传位的方式更加不靠谱。 “不用劝了,我已经决定了。”起金鸿摆摆手。 老王清楚这位老大哥的脾气,一旦做出决定,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于是只能无奈地跟在身后。 两人走到医院大门口,老远就看到一个年轻人朝他们挥手打招呼:“起叔!” 起金鸿一看到这个年轻人,脸上的严肃瞬间化开,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他快步上前,给了苏远一个结实的拥抱,用力拍了拍他的背。 “苏小子,这段时间麻烦你照顾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了,以前是叔叔不懂事,老是给你们添乱。” 司机老王一听这话人都麻了,多少年没听过自家老板认错了,还是和一个小辈。 “哪的话,我得谢谢鸿子一直帮我。”苏远笑着说。 “他能帮上你?”起金鸿挑眉。 “当然。”苏远竖起大拇指。 起金鸿重重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好小子!” “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苏远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跟着他走进医院后院,临时搭建的擂台四周已经摆好了椅子。王婶正忙着给每个座位分发瓜子和饮料,老院长则坐在最前排的摇椅上,手里捧着保温杯,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组委会席位上,林源和大傻正襟危坐,面前还摆着块写有“裁判组”的硬纸板。 观众席上,怒放持有者刘德星感叹道:"还真是正式啊,就像职业比赛一样..." 突然,他身体一顿,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抬头朝着观众席的对面看去。 只见观众席对面,专门划出的精神病人区域里,有个穿着病号服的老头格外显眼。 他不同于其他可以自由活动的病人,双手被特制的束缚带牢牢捆在身前,此刻却同样抬着头,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刘德星。 此人正是七代目火影。 宛如命运般的对视。 ...... 一切准备就绪后,苏远走到擂台中央,清了清嗓子: “第一届西郊六院格斗大赛,现在开始!规则很简单——裸拳无限制格斗,直到一方认输或倒地十秒为止!” “好耶好耶!” 在精神病人们热烈的掌声中,两位选手登场了。 一边是身高一米四九、经过多重虚弱后脚步虚浮的起银鸿。 另一边是挺着啤酒肚、西装革履的起金鸿。 父子俩登台后,连一句简单的寒暄都没有,就那么站在原地,双臂环抱,面容冷峻的对峙着。 “......” “可以开始了!”老解架着摄像机。 两人依旧没有出手,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 十分钟后。 "怎么还不打啊?"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病人撅起嘴,"我还等着看打架呢!" 旁边戴着报纸折成船长帽的男人煞有介事地分析:“这是在比拼内力!高手过招都是这样的!” 另一个男病人站起来大喊:“打不打,不打日你妈退钱!” “阿打!!!!” “惹啊!!!!” 伴随着两声怒吼,父子二人终于动了!竟是同时崩碎了上衣! 第838章 老爸的阴影 正所谓,打架先爆衣,裸男才是格斗的终点! 起银鸿摆出架势,目光死死盯着对面的起金鸿。 刚才禁止不动的十分钟里,起银鸿努力找寻自己和老父亲之间美好的回忆,但脑海中始终是这样一幅画面:起金鸿把他按在膝盖上,裤子褪下半截露出雪白的屁股,再用皮带狠狠打红...... 小学的时候这样打,初中的时候这样打,现在他成年了还是这么打。 完全不顾及有没有外人,一点也不给他面子。 “呵......这样也好,我可以不用顾忌父子情面,全力出手了!” “惹啊!!!” 起银鸿怒吼一声,率先出击,迈着小短腿冲了上去。 就在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至三步时,他一个凌空起跳,施展出雷欧飞踢—— 啪! 起金鸿只是随意地一抬手,就抓住了他的脚腕。 “哇啊啊啊——!”起银鸿顿时失去平衡,头朝下脚朝上,像个钟摆一样在空中晃荡,两条小短腿拼命蹬着,“混蛋,放开我!” 苏远无奈的摇了摇头,早就说过腿那么短就别玩飞踢了。 台下观众顿时响起一片嘘声,登台的父子俩没有肌肉就算了,打的也丝毫没有观赏性,简直像是小孩过家家。 其实想想也是,那可是血脉相连的至亲父子,我是你爹,你是我儿,能打的多激烈? 可是精神病人们就不买这个账了。 “日你妈,退钱!打假赛!” “去喊陈真来打!陈真呢?” “陈真来不了了,我联系李小龙。”一个秃头病人拿出计算器,乱按着拨号。 七代目火影在对面观众席激动得浑身乱颤,束缚带吱呀作响 正当众人以为决斗就会这么草草结束时。 “呵。”起金鸿嘴角勾起一抹霸总般的笑容。 起银鸿这个角度向上看,正好能看清他爹的诡异微笑,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喂,等等,我是......” 根本不给他唤醒父爱的机会,起金鸿突然暴起,他用力挥舞右臂,抡着儿子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 重重砸在地上! 轰!!! 整个擂台都震了三震。 场面霎时间安静,就连正打电话联系李小龙的那位秃头病人也停了下来,目光呆滞的看着擂台的方向。 短暂的延迟后,精神病人们疯狂鼓掌,鼓掌声宛若雷鸣! 观众席上,许悦悦捂着嘴:“玩真的啊?” “好彪悍的家风。”刘德星的眼镜片子闪过一丝亮光:“他们家族应该姓范马才对。” 组委会席位上,大傻坐的板板正正,转头问林源:“他们犯规了吗?” 林源看着手里空白的规则手册:“没规则犯个毛啊,咱俩来干嘛的?” 老王已经彻底崩溃了,抓着头发蹲在地上:“起老哥!那是亲儿子啊!亲生的!” 解医生对着摄像机镜头解说道:“看到了吗?这就是传统!起氏家族的传承就是这么朴实无华!让我们为这深沉的父爱鼓掌!” 擂台上,起银鸿呈“大”字形嵌在擂台垫子里,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在哀嚎。 他艰难地抬起一只手,颤巍巍地指向父亲:“老登,你......你来真的是吧?” 起金鸿抱着胳膊冷哼:“那不然?臭小子,真以为我还跟你闹着玩?” “好!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意!” 嵌在垫子里的起银鸿猛地一个翻身,手脚并用地向后急退,一直退到擂台边缘,后背“嘭”地撞在了擂台绳上。 “惹啊!!” 起银鸿低吼一声,将全身力量向后压,借着擂台绳的反弹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 “是草人火箭炮!”解医生唾沫横飞,“银鸿终于要向金鸿发起反击了!” 在全场瞩目的注视下,化作绿色残影的起银鸿,以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地撞向了稳如磐石的父亲! 然后被起金鸿一脚踹了出去。 站在台下的苏远见鸿子两次吃亏,不由得问张龙:“石头人这能力这么强么,会不会虚弱给多了......?” “不应该啊......”张龙也纳闷,“我严格计算过的,甚至把身高和量级都考虑进去了,不应该会差距这么大......” 他又问:“会不会是身份因素?毕竟爹打儿子就图一乐,儿子打爹可就大逆不道了,起银鸿不敢发力?” 苏远沉默了一会:“不,不会,我了解鸿子,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如果数值上没有问题,那应该就是大意了。” ...... 苏远又说对了,鸿子确实是大意了。 起银鸿躺在冰凉的擂台上,望着头顶刺眼的阳光,心里想:妈的,真丢脸啊。 他从小就是听着父亲的故事长大的。 在那个野蛮生长的年代,起金鸿和兄弟们赤手空拳打天下,硬是在江衍闯出了一片天,逢年过节,总会有各路叔叔伯伯上门拜访。 他们围坐在客厅里,喝着酒,抽着烟,聊着那些他听过无数遍的往事。 酒过三巡,总有人会把他抱到腿上,满嘴酒气地说: “银鸿啊,你爸当年在码头,一个人放倒十几个!” “小子,知道这条疤怎么来的不?替你爸挡的刀!” “虎父无犬子,以后可得比你爸更厉害!” ...... 如今想来,这些故事或许有夸张成分,但起银鸿确确实实是在老爸的阴影下长大的。 都说龙生龙,凤生凤,长江后浪推前浪,但老话有时也不一定准,就像刘备的儿子是扶不起的阿斗,刘邦和吕后生下了优柔寡断的刘盈...... 起金鸿高大威猛,像棵挺拔的青松;起银鸿的身高却停留在了小学六年级,像棵发育不良的盆栽。 起金鸿年轻时是个浪子,所到之处莺莺燕燕环绕,风流倜傥;起银鸿把零花钱都省下来给女同学买零食,她们却总对他泛起母爱。 起金鸿为兄弟两肋插刀,道上混的都敬他一声“起哥”;起银鸿一遇到事,第一反应就是去抱苏远和叶昊宇的大腿。 起金鸿在码头单挑十几个混混时面不改色;起银鸿在游戏里被人抢了野怪,只会无能狂怒砸键盘。 会不会抱错了?起银鸿有时会这样想,也许很多人都这么想过,而起金鸿也总是那样,在外人面前从不给他留半点情面,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向全世界宣告他起金鸿的儿子有多不成器。 也许,老爸真正想要的是像苏远那样的儿子。 心理上的反转是从他成为天眷者那一刻开始的。年轻男孩就是这样,谈过一次失败的恋爱就觉得自己看穿了红尘,吃过两次米其林就敢点评国宴,跟大人物吃过两次饭就觉得自己也是号人物了,去过一趟维多利亚港花几百块坐船就妄称此刻整个世界都在我脚下...... 起银鸿也是这样想的,就连看父亲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以前是畏惧里带着点崇拜,现在是怜悯中掺着几分优越。 “老登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他时常这么想,“整天守着那点产业,连厉鬼都没见过,现在可是灵异时代,我是拯救世界的人,他那些小打小闹的江湖故事早就过时了。" 第839章 掀翻那座山 他是胆小怕死,但这又怎样呢? 他觉醒了最适合自己的能力,从此遇到危险时不必再躲在朋友身后,甚至能成为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 他在学校里一次次陪着苏远执行任务,在云影镇是护送杨柔回家的最大功臣,在瀛海更是屡次刺杀高桥武雄的主力...... 就在这时,擂台上的起金鸿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见儿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非但没有停手,反而走到起银鸿身边,慢慢抬起脚。 “多么深沉的父爱啊!”兼任解说员的解医生举着话筒感叹,“实在难以想象这是亲生父子,连倒下都不肯放过。” 林源凑近大傻,压低声音说:“这还追着杀呢,说不定鸿子真不是亲生的,金鸿叔这是借机铲除异己呢。” “那他是谁生的?”大傻问。 “你问我啊?” 四十五码大脚的阴影几乎覆盖了鸿子整张脸,如果成功落下,那么他将会以最耻辱的姿态、当着所有好朋友的面,被自己的亲生父亲用脚踩在脸上。 “还是像以前一样,从来不给我留面子,总以为我是没脑子没尊严的小孩。” 他突然抬起双手,稳稳地接住了父亲沉重的一脚。 “我早就不比你差了!” 伴随一声低吼,起银鸿双手颤抖着发力,那条腿竟无法再压下分毫,隐隐还有上升的趋势。 他想掀翻面前这个男人,但表情狰狞的可怕,不像是在掀翻一个人,倒像是......在撬动一座扎根已久的大山。 擂台下的观众们屏住了呼吸,正准备冲上擂台阻止父子相残的老王,也愣在原地,嘴张的能塞下一颗鸡蛋。 起金鸿居高临下,看着儿子咬紧牙关,颤抖着将自己的脚一点点抬起。 他的表情很平静,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 恍惚间,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午后,刚上小学的起银鸿,也是这样憋红了脸,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扳动他的腿。那时候孩子的手还很小,连他小腿的一半都握不住。 要是换个慈祥点的父亲,大概会顺势倒下,逗得儿子咯咯笑。 但起金鸿只是抱着胳膊站在原地,低头一脸轻蔑的看着儿子。 “没吃饭吗?”他记得自己当时这么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能跟老师摔跤了。” 现在的起银鸿听了只会怒怼一句“净吹牛逼”,但当时的他还小,幼小的心灵深受创伤,又试了几次,最后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想起这一幕,起金鸿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下一刻,他的大腿外部覆上了一层坚硬的石头,力量再次增强,脚下猛地加重力道向下压去。 “呃啊......”起银鸿的手背几乎贴到脸上,却依然死死撑住,老父亲的鞋底与他的脸,此刻只相隔一掌的距离。 高文一的妈妈理解并包容他的一切......大傻当上站长后,他爸妈逢人就夸儿子有出息......林源他爸更是,整天炫耀儿子创业成功,还经常给他零花钱...... 只有我,你总认为我是个混吃等死的傻子......根本什么都不懂! “惹啊!” 起银鸿突然发出一声低吼,双手猛地向上发力一掀! 起金鸿猝不及防,竟被这股力量推得踉跄着倒退了两步。 起银鸿从地上弹起,一个迅捷的翻滚贴身,紧接着一记贴地扫堂腿。 “砰”的一声闷响,就连起银鸿也没想到会如此顺利——那棵记忆中的参天大树应声而倒,整个人重重摔在擂台上。 “好!”精神病人们发出喝彩! 起银鸿怔了一瞬,在肌肉记忆的驱使下迅速扑上前,骑在起金鸿身上,一手揪住衣领,拳头高高举起。 这一刻,就连解医生也不说话了,绕到摄影机后调整镜头,要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 可是这一拳,半天也没有打下去,悬在空中,微微颤抖。 起银鸿这一刻终于对视上了老爸的眼睛,不再是往日的仰视,这一次,他在高处。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不是么?早在他觉醒天眷的那一刻就开始幻想这一天了,在无数次被打屁股的时候咬牙发狠自己迟早打回去,他已经是走在父亲前面的人。 就像刚才说的那样:我早就不比你差了。 可是这一刻,看着起金鸿额角的汗珠,看着那双从未对他流露过赞许的眼睛,发现其中藏着一丝他从未见过的情绪。 起银鸿心中突然莫名涌起一股恐慌感。 复杂的中式父子关系,或许真的需要一场堂堂正正的决斗来解决矛盾。 当父亲习惯以爱之名挥起皮带时,第一次遭到儿子全力反抗,并且发现自己快要按不住他时,才会惊觉:这臭小子已经长大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动手教训了。 当儿子第一次将父亲按在身下,看着他鬓角的白发,才会意识到这个充满威严的男人已经老了,以后这个家,需要靠自己来扛起。 其实在这场决斗开始之时,他就已经被认可了。 “老爸......”起银鸿终于明白了父亲的良苦用心,声音变得有些哽咽......然后重重一拳砸在起金鸿脸上! 砰! 直接给起金鸿干出一只熊猫眼,他差点没原地跳起来:“我日......小兔崽子你特么真打啊?” “打的就是你,你刚才没打我?” 一拳不够,起银鸿又抬起左拳,还未落下就被起金鸿抓住手腕,反手一拳又干在了鸿子脸上。 父子俩就这样抱着在地上翻滚,疯狂朝对方挥王八拳。 精神病人们整天待在病房里坐牢,何曾看到过这般激烈的打斗? 于是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情绪价值给的很足。 苏远看着台上互相扭打在一起的父子,也忍不住笑了。 起金鸿在觉醒并知晓这个世界真面目的那一刻,自然也就明白了儿子三番五次想诓骗自己来西郊六院的真正目的。 就像从小倾听父亲故事长大的起银鸿那样,起金鸿也找到老院长,认真听他讲述儿子的故事。 也正是在那时,他才知道——那一个个他拿着皮带在客厅蹲守夜不归宿儿子的夜晚,儿子正遭遇着怎样的危险...... 但是,“我为你骄傲”和“老爸你辛苦了”这种话,是绝对不可能说出口的。唯一能表达的方式,只剩下王八拳! “唉。”苏远笑着摇头,感叹:“一生含蓄的中式父子啊。” “能发出如此高深的感叹。”张龙说,“哥你家里一定很和睦吧?” 苏远脸色微变,感觉心脏一股针扎似的疼痛,不过不是被张龙扎的。 五脏六腑连同体内的血液仿佛一同燃烧起来,是......那封婚书在作怪。 近日以来,婚书发作得愈发频繁,就好像在催促他一般...... “我......去上个厕所,你看着点。”苏远不想被其他人看出异常,叮嘱一句后,转身快步走向无人的角落。 老才又来掏心窝子。 见标题,不过放心,不掏大伙的心窝子,掏我自己的。 别说我水了!我只是想交代一些事,便于接下来的剧情发展。 苏远马上五级了,会得到新的能力,那时这一卷也将结束,苏远孤身前往江城...... 记得之前也跟大家说过,我感到焦虑,状态不大好。 其实大家常看番茄,也知道这么一个常态,一本书的开局是最好写的,后面越来越难。 甚至一些老牌大神,也很难避免高开低走,或是烂尾的结局。 在番茄,这个常态又扩大了,打个比方,好多书二三十万字的时候很爆,等你看完决定养一养,再点开时发现他们已经凉了。 所以说行业是不稳定的,作为作者更能清晰的感受到这一点。 比如我认识一个的一个家伙......刚写到十万字的时候,一天赚一千五! 过了一个月再问他,一天五十。 原因很简单,后面写崩了。 一般的新人作者,初始都会选择在百万字出头的时候完结,因为写多了容易套娃,而且没东西写了。 然后我数了一下自己,尼玛,框架拉的太大,感觉好像没个三百万字都写不完。 痛苦,这本书写了一百七十万字,隔壁遇到困难摆摆就过去了,八万字。 两本书加在一起就是我在网文创作的总字数了......有人说你先埋头写个几百万,或许就懂写作了,可是现在我tm总共才写一百万多万! 我会偶尔骄傲一下,偶尔迷茫一下,大部分焦虑。 因为一开始,我就是个一头热的新人,我不知道什么样的故事是好的,反正也只是兴趣,埋头写就可以了。 最初写作时,我是在为自己而写。 而现在,我心中住进了一个严苛的读者。 每写下一句,他都在评判:“这够深刻吗?”“别人会喜欢吗?”“会不会太幼稚了?” 这个声音,扼杀了我冒险的勇气。 这就是技术的枷锁,一开始我什么都不懂,后来我学习了太多写作技巧,了大量理论书籍后,从“无知无觉”进入了“有知有觉”的阶段。 我越懂的什么是好,越不敢轻易下笔,生怕自己写出来的东西不符合“好”的标准,技巧从工具变成了枷锁。 写作从爱好变成了职业,它承载了额外的重量。 我当务之急最明白的是想通一件事:我是个初来乍到的冒险者,我还很年轻,不要有任何包袱,大胆去做就好了。 给大家分享一下我的写作模式。 那就是完全没有大纲,细纲。 为什么没,很简单不会写,没耐心,从第一次下笔开始我都是现象的,部分剧情我只比你们早一个小时知道。 小学的时候写作文,我也就那几个妈妈下雨天背我去医院。 然后大家都知道,小学时的作文基本都是格子,一格一个字,一个标点一个字。 所以从那时候我就会水字数了。 别人写:小明走着走着,突然发现。 我写:小明走着,走着,走着,走着,突然发现。 至今记得老师一边念我的作文一边笑。 如果不是那天突发奇想,想要恶心一下周四口本人,我或许一辈子都不会踏上写作的道路,也从不知道自己有点这方面的小天赋。 但既然踏上了就要为此负责,还有人喜欢我的故事,我就要把他写完。 相信如果第一本书能踏过两三百万字的磨练,那以后无论我开几本都不会烂尾和太监的。 这一次我决定好好写大纲和细纲了,把我心中的故事好好呈现给大家。 敬请期待第四卷:【神兵】 (希望不会打脸。) 第840章 省油的灯 西郊六院第一届文体活动——父子大战,最终圆满结束。 是被围观群众强行拉开的......不得不拉开,因为张龙的能力虚弱有时间限制,一旦起银鸿恢复到四级炬火的实力,失手把老父亲打死就造孽了。 对鸿子来说,这无疑是一场漂亮的翻身仗,从今往后,那种被按在腿上打屁股的屈辱场面,只会存在于回忆里。 对起氏集团而言,他们即将迎来第一位坐在老板椅上脚都够不着地的掌权人......是福是祸,谁也说不准。 不过在其他人眼里,这只不过是个无伤大雅的小插曲,日子依旧按部就班地继续。 由林源、小高、吴文涛、刘德星,许悦悦,再加上王猛和左助等人组成的“抽象大队”,依然每天搜寻低危级灵怨,努力提升等级。 叶昊宇则继续充当江婳最可靠的肉盾,偶尔也会和齐显霆临时搭档,合作一番。 ...... 至于寻找灵江服务站的任务,却被暂时搁置了。 原因就出在官方确认其存在、并准备动身探查的当晚——短短一夜之间,接连发生了两件怪事: 第一,一只外形如同老太婆的厉鬼凭空出现。它不受任何灵怨规则束缚,也并未大规模伤人,其所有行为似乎都指向一个明确的目的:阻止任何人靠近灵江市收费站。 第二,几乎在同一时间,消失多年的许愿壶也现身了。 这两件事发生得太过凑巧,行动模式也带着明显的针对性,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早已洞察了他们的意图,正在有意识地设置障碍。 最终,小黑认为眼下正值多事之秋,敏感时期不宜再节外生枝。 如果强行追查下去,难保不会触发更多难以预料的异变,让局面彻底失控。 这就像明知家门口埋着一颗地雷,不管它,心里总悬着一块石头;可硬要去踩,立刻就会爆炸。 权衡之下,只能先绕着走。 于是,G155高速公路被暂时彻底封闭,通往灵江市服务站的道路,就此断绝。 ...... 随着婚书发作愈发频繁,苏远把其他事情全都搁置,一心专注于提升实力。 小黑负责给他提供各处灵怨的情报、进度、以及厉鬼杀人规律,苏远则以最快的速度进行收割。 游走于黑夜之中,维护城市治安与和平,打击犯罪......听起来有点像蝙蝠侠。 事实上,江衍市也确实流传出了“蝙蝠侠”的传说。 有人拍到一些模糊的视频上传到网络——画面中的人影在楼宇间纵跃如飞,上下楼既不坐电梯,也不走楼梯,潇洒又装逼。 不过好在,随着科技进步,即便这些视频没被及时处理,大多数人也会认为是AI生成的特效。 这样疯狂收割主线任务的行为会得罪一些人,但同时也会收获一批迷弟。 官方内部现在已经隐隐有传言流出,说是苏远打赢了黑桃K,现在的实力已经不弱于五位执事。 对于这恐怖的实力提升速度,有人感到危机,也有人感到安心。 苏远还很年轻,未来能走的比老天师更远,能为人类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但前提是,他能活下来。 ......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算是“平静”。 至少在苏远看来,这种“大事没有,小事不断”的状态,已经可以算作平静。 老天师曾告诉他:当年签订契约、打开通道,将“鬼新娘”带到人类世界的那位灵媒,是一位大限将至的百岁老人。 那场灵怨最终并非靠人力解决,而是随着灵媒自然老死才宣告结束。 因此,那场灵怨的主线任务从未被任何人开启,一直遗留至今......听起来就像是系统底层代码错乱,卡出了一个BUG。 而苏远要做的,就是在婚期到来之前,亲自进入那座鬼城,完成那场灵怨的主线任务,尝试从中寻找破解婚书的方法。 如果这条路行不通,那就只能由老天师以“最后一舞”的方式,替他斩杀鬼新娘。 对于这个说法,苏远心里却存着几处疑点。 首当其冲的,就是关于那名灵媒: 据说成为灵媒需要满足两个条件——通灵体质,以及极端的负面情绪。 可一个一百多岁的老人,还有什么可绝望的?活到那个岁数,就算走了也算喜丧,哪来那么大的怨念与执念? 难道是童年不幸? “不可能,这跨度也太大了,童年不幸等到一百岁才发作?”苏远摇了摇头。 还有其他的可能。 结合当时的情况,整个江城市濒临沦陷,百鬼夜行,那位“百岁老人”很可能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催生出了绝望。 比如他(她)的儿子女儿,孙子孙女,全都丧生在厉鬼手中。 可依然说不太通,如果真是这样,那位老人应该憎恨厉鬼,又怎么会选择签订契约,助纣为虐? 还有一个问题,苏远心中始终觉得这个说法不靠谱,主线任务最多给他提供一些经验,又怎么会有解决婚书的办法? 大概是老天师安慰他别慌,找的说辞。 最终还是要用武力来解决。 所以苏远一开始的想法,是用两个月的时间提升到六级,靠自己解决掉鬼新娘。 天眷每到三、六、九的节点就会产生质变,而苏远一旦到达六级,三个能力都会同时得到质变。 更别提他在升级的过程中,还有可能获得其他能力。 只要到了六级,他有信心对付鬼新娘。 但事实很快证明他想多了。 天眷升级的难度,并非匀速增长,而是几何级数递增。 距离父子大战又过去了十几天,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二月。 而婚书上的日期,是农历十一月初十,也就是阳历十二月二十九号。 跨年前夕。 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苏远却仍然没有到达五级。 一方面是经验条长得令人绝望;另一方面,是他再也没遇到像学校、云影镇、瀛海那样的大型灵怨。 如今这种零散清理的方式,获取经验的效率远不如完整参与一场大型灵怨。 不过这也合理。如今官方人手充足,自然不会坐视灵怨壮大到那种程度。 “......不,谁说没有。” 楼顶之上,苏远转过身,望向江城的方向。 “那里,还有一个在等着我。” 无论如何,能够接引“希”级厉鬼降临,那位百岁老人与其所谓的主线任务,绝不可能是省油的灯。 他必须首先达到五级,才有底气踏入那片领域。 五级......他又能找到谁? 第841章 女人 又是一个夜晚。 “哥哥,五级就差一丁点了哦。”妹妹轻声说。 “知道了。” 苏远面无表情地回应,但那微微发颤的手指,到底还是泄露了他此刻的激动。 终于到这一天了。 这段时间,所有不必要的社交、娱乐,乃至休息,都被他压缩到了极限。 什么朋友小聚,什么内部联谊,什么网吧开黑,甚至连老天师偶尔的传唤,他都想办法能推则推。 努力总算没有白费,只要完成这最后一个主线任务拿到奖励,他就可以来到五级。 此时此刻,出现在苏远面前的是一条诡异的街道,看起来曾经应该是某条繁华的商业街,如今却被一层黏腻的阴影笼罩。 脚下不是平整的地砖,而是布满湿滑又不停蠕动的青黑色苔藓,踩上去像踏在活物的背上,一不小心就会滑倒。 这里是梦境,也是灵媒的内心世界。 任务目标很简单:穿过这条街。 苏远低头看去,发现街面上散落着不少色彩鲜艳却残缺不全的玩具。 少了轮子的玩具车、咧着嘴的破布娃娃、滚落各处的玻璃弹珠......其间还混杂着一些被揉皱的纸条。 “线索会在纸条里么?”虽然内心有些激动,但苏远仍保持着理智。 他在湿滑的苔藓上慢慢前进,弯腰捡起一张纸条,却发现纸条像是被泪水还是别的什么浸染过,上面的字迹早已晕开模糊,怎么也看不清了。 突然,他感受到了几道目光的注视。 转头一看,街道两旁商铺的橱窗后,站着无数具惨白的人体模特。 这些模特的姿势无比诡异,有的紧紧相拥在一起,有的假装弯腰捡东西,有的则是趴在玻璃上假装壁虎。 它们似乎很擅长掩饰自己的意图,但有一点是共通的:不管什么姿势,所有模特的目光,都齐刷刷聚焦在苏远身上,带着一股浓浓的恶意。 “它们会活过来吗?什么时候会动?”苏远心想。 他心念一动,召出长刀握紧,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 那些模特的头也跟着他缓缓转动...... “果然是活的......要是我全力冲刺,它们肯定也会暴走。还是慢慢走比较稳妥。”苏远定下策略,放轻脚步,不发出一点声音。 “姓苏的!你个小逼崽子!给老子站住!” 这时,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从他身后传来,如同平地惊雷,打破了这条诡街的寂静。 苏远转头一看,只见满身横肉的屠远山正大步朝他冲来。 他显然没苏远那么讲究,几乎是横冲直撞,脚下紫火隐现,每一步都踏得那些青黑色苔藓吱呀作响,冒起缕缕青烟。 他脾气火爆,此刻更是须发皆张:“老子给你下那么多战书,你都当擦屁股纸给用了,结果现在还来抢老子东西?!” 苏远掉头就跑,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带着点无奈:“我最近没空,下次吧杀猪佬。” 他也没想到,自己今晚收割的灵怨,竟然是屠远山在处理,更没想到气急败坏的他竟直接追杀到了主线任务中来。 想必是被小黑那个畜生给故意坑了。 “下次个屁!我看你就是怂了!” 屠远山怒极,猛地加速,一脚重重踏下。 不偏不倚,正踩在一个最大的水洼里。 “哗——!” 水花四溅的瞬间,那水洼中的倒影仿佛活了过来,四五只浸泡得浮肿、满是尸斑的手臂猛地伸出,死死缠住了屠远山的双腿,巨大的力量要将他拖入水影之中。 “碍事的东西!滚开!” 屠远山看都没看,只听“锵”的一声,他反手抽出了随身那柄厚重的屠刀。 刀身之上,一层深邃而暴烈的紫火“嗡”地一声覆盖而上,散发出恐怖的高温。 他手臂一挥,紫火刀光如同热刀切黄油般划过。 嗤! 那几只鬼手连同它们连接的诡异水影瞬间被斩断,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清理完障碍,屠远山脚步不停,眼中战意更盛,再次朝着苏远逃离的方向猛追过去,吼声在整条街上回荡: “你他妈今天不跟老子打一场,就别想走!” 苏远充耳不闻,打,有什么好打的? 他还从来没有在官方面前暴露过千机的存在,现在用的话会暴露,不用的话又不好打。 苏远是个谨慎的人,只打有把握的架,除非屠远山愿意像鸿子和他老爸那样跟他搞个只比划拳脚的擂台。 否则苏远是绝对不会应战的......有什么事等我到五级再说吧。 他瞳孔闪过红光,再一次使用小开冲刺逃跑。 两人的动静彻底惊动了橱窗里的模特,玻璃破碎声接连响起,它们像丧尸一样涌上街道。 “啊!!”屠远山一声怒吼,爆裂的紫火冲天而起。 火焰如有生命般沿街蔓延,瞬间吞噬整条商业街,那些惨白的模特在火中跪地哀嚎。 “不儿......”苏远瞪大眼睛,“这人有病吧?一个小灵怨至于吗?” “要追上来了哦。”妹妹飘在一旁,看着他身后,“再跑快点。” 进入“业火焚身”状态的屠远山速度暴涨,几步就追到身后,那柄燃着紫火的杀猪刀带着风声直劈苏远后脑! 苏远不得不转身,举刀硬挡。 “铛!” 双刀碰撞,一股蛮力推得苏远向后滑行,鞋底在苔藓上擦出两道痕。 “来吧。”屠远山刚露出狞笑,却见苏远突然松手,手腕一滑又重新握紧,借巧劲将他的刀往旁边一引。 屠远山这全力一刀顿时被带偏,沉重的身体跟着踉跄前冲,差点栽倒。 “你他妈......”他稳住身子,气的差点炸毛。 而苏远早已借力转身,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冲去。 屠远山这下算是坏心办好事,大规模的业火把街上的怪物清得一干二净,前路一片畅通。 苏远爆发出百分之一百二的速度,短短十几秒的时间,前方街道尽头已然在望——那里立着一道散发着微光的拱门,显然就是梦境的出口。 身后屠远山的怒吼和脚步声越来越近,紫火的热浪几乎要燎到他的后背。 就在屠远山的屠刀挥来的瞬间,苏远抢先一个前扑,身形矫健地穿过了那道微光拱门。 【主线任务:穿过噩梦长廊——已完成。】 石碑的机械音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与此同时,周围燃烧的街道、暴怒的屠远山......所有景象如破碎的镜子般开始崩塌。 苏远回到现实世界,拿到了任务奖励。 依旧是经验。 果然,就像妹妹说的,他离五级真的只差这一点点。 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苏远深吸一口气。 从四级到五级,他什么也没失去。 那么这一次,他应该能找到...... 忽然,他感应到了什么,转头望向一侧。 月光如水银泻地,一道纤细的倩影随之凝聚浮现,长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 苏远脸上的期待一点点冻结。 “小子,跟我决斗!” 屠远山也一同回到现实世界,对着苏远高举屠刀,重重落下! 却在距离他额前三寸处硬生生停下了。 “小崽子,你怎么回事?”屠远山看着一动不动的苏远:“被我吓傻了?老子不砍死人,赶紧把你的刀拿出来!” 苏远站在原地,瞳孔紧缩,仿佛魂魄已经被人抽离。 女人似乎也有些茫然,纤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迷离的目光扫过四周,最后定格在苏远的脸上。 那迷惑只持续了一瞬。 她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形容的笑: “原来......是这样。” ...... 我看到了永夜燃烧的炬火——伪装者。 第842章 第四个能力 ...... ...... ...... 无人的郊外。 “滚!你他妈给我滚!” 苏远像一头刚和同类搏杀完的暴怒狮子,浑身上下都是血淋淋的伤口。 当然,这都是他自己用刀砍的。 温热的鲜血从伤口涌出,却并未滴落,反而漂浮到半空,瞬间凝聚成一颗颗拳头大小的炽热火球。 下一刻,这些血火球如同失控的蜂群,疯狂地轰向前方的山壁。 轰!轰!轰! 整座山体都在剧烈颤抖,梅花八的身影被彻底淹没在连绵不绝的爆炸与火光之中,只能隐约听见她夹杂在轰鸣里惨叫: “啊,好痛啊!怎么办,我要死了!谁能来救救我......” ...... 苏远曾以为自己的能力是命运给予的一份温柔补偿,让他在这该死的绝望世界,有机会寻回那些逝去的、他所在乎的人。 这给了他一份希望,不管多久,只要他还在前进,早晚可以把在乎的人都找回来,以后再想办法复活他们。 可现在...... 眼前这个在火光与烟尘中矫揉造作的女人...... 不是珍视的同伴,不是思念的故人,而是不死不休的仇敌! 这巨大的落差,让苏远的心态瞬间崩塌。 原本坚硬的山壁被硬生生轰出一个巨坑,山林间的鸟兽四散惊逃。 苏远喘息着停手,烟尘缓缓散去。 梅花八却好端端地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乱。 她抬手优雅地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方才那副吃痛的模样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戏谑的微笑。 “打够了吗?”她歪了歪头,语气轻快,“好像,一下都打不到我呢。” 蹭! 苏远横刀架在自己脖颈上。 就在这一瞬间,梅花八的身影如同信号不良的影像般扭曲消散,眼前的虚影晃动着,渐渐凝成了妹妹的模样。 “哥,冷静一点。”她轻声说道。 妹妹的身影淡去,夏梧出现在面前。他伸出那双并不存在的手,轻轻按在刀柄上:“别冲动,这样做吃亏的只有你自己。” 夏梧的话音还未完全消散,他的轮廓便开始模糊。 下一个瞬间,穿着校服的张阳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皱着眉头看他: “兄弟,记得你跟我说过什么吗?打游戏跟人吵架千万别急,因为一旦急了,不管你是对还是错,都已经输了,对方只要重复两个字就可以绝杀你,‘急了’!” “支棱起来,别让那女人看笑话啊!” 苏远连续深呼吸,握刀的手终于缓缓放下。 “这就对了,放轻松,换个角度想。”夏梧一脸洒脱的笑,“不是你复活了她,她只是一道受你控制的虚影。你想让她出现就出现,想让她消失就消失。” “你才是杀死梅花八的人,现在她连死后能力都要为你所用。” “这么一想,你才是那个让她永世不得超生的赢家啊!” “你们倒是挺会安慰人的。”苏远连连喘气。 “我都不介意,你纠结什么?”夏梧轻笑,“可能我们都想错了,你的能力比表面看起来复杂得多。石碑至今没显示完整信息,说明你还没完全掌握。” “也许召唤条件不按你的意愿来,也许正是那份刻骨的恨意引来了梅花八。当然......还有种可能,你得到的是眼下最需要的能力。” “最需要......?” “记得你身上的婚书吗?”夏梧提醒,“【伪装者】能让你彻底变成另一个人,运作原理和官方打算用来解决婚书的【攥命书】很像。既然能力已经到手,不如好好利用,你觉得呢?” “......” 苏远叼上一根利群,点燃,用一根烟的时间平复自己的情绪。 “我知道了。” 夏梧脸上露出欣慰的笑,他的身体缓缓消失。 当梅花八出现的一瞬间,淡蓝色的刀刃立刻横在她的脖子下,苏远冷冷地说:“帮我找到永夜的人。” 他很快意识到这个举动毫无意义,于是手腕一抖,将长刀干脆利落地收归鞘中。 “哦?消气了?” 见苏远情绪平复的如此之快,梅花八“咯咯”地笑出声来:“看来是我刚才叫的够惨,要不要再叫两声给你听?好弟弟~” “闭嘴!” 苏远额头青筋跳动,一遍遍在心中告诫自己“不要急”,沉声问:“再说一次,帮我找到永夜的人。” “我也想帮你找。”梅花八还在笑,“可是你没有纹身啊......” 苏远表情出现细微的变化:“你们是通过纹身来进行联系的?” “联系上级需要纹身。” “那联系下级呢?” “也得有纹身。”梅花八笑得花枝乱颤,肩膀都在抖动。 苏远知道她这是在故意挑衅自己,一言不发,只是冷冷的盯着她看。 “真没意思。”梅花八笑容瞬间收敛,快得像是摘下面具。 她耸耸肩:“要真这么简单,你们随便逮几个带花色的,严刑逼供一番,永夜不早就被一锅端了?” 苏远听完依旧面无表情。他倒不怀疑这话的真实性——毕竟,真要如他所猜测那样,黑桃K真是官方的人…… 那么就连K都没做到的事,指望一个小小的梅花八就更没可能了。 “既然这样,”苏远声音很轻,“没有利用价值的你,以后就不用再出现了。” 梅花八却勾起嘴角:“不过......帮你钓几个外围成员上来,说不定还是可以的。” 第843章 杀手网站 吱硌——! 无名老旧小区里,苏远将钥匙插进锁孔,推开了那扇熟悉的门。 一股浓重的霉味混着灰尘扑面而来,他下意识抬手扇了扇空气,指尖在墙边摸索着按下开关。 昏黄的光线挣扎着亮起,照亮了这个熟悉的房间。 “好久没回来了呢。”妹妹的虚影在他身边轻声感叹。 “是啊。” 这是苏远被收养后一直居住的地方,自从学校灵怨结束,他就再没回来过,大多数时间都待在西郊六院。 现在回想起来,那大概是他最开心的一段日子。在学校熄灯后和室友窝在被窝里开黑,上课时偷偷在课本下面下五子棋。周末回来陪妹妹看她爱看的电视剧,每到饭点,万家灯火亮起,空气中飘着饭菜香时,隔壁王奶奶的孙女陈倩总会来敲门,喊他一起去家里吃饭...... 短短半年不到,早已物是人非。 人生或许就是这样,那些看似虚度的时光,最后都会成为再也回不去的曾经。 不过苏远现在也没心情多感慨。 他看了眼手指上的灰,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小贼光顾过的痕迹,便关上门快步走到电脑桌前。 开机启动的间隙,梅花八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突然说:“长毛就死在那里吗?” “你怎么知道?”苏远握着鼠标的手一顿,抬头问。 “我闻到了死亡的味道。”梅花八面带微笑,心里却充满懊悔。 对苏远发掘的越深,她就越感觉到可惜。 这么好玩的角色......就差一点......一点点...... 最好的机会其实不是在云影镇,而是在学校里,在苏远还没成长起来之前...... 如果她在扮演周昌的时候,就察觉到隔壁寝室住着苏远这号人......不,她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把扮演的目标锁定在苏远身上呢?非要为了好玩和演员的自我修养去挑战高难度的胆小死瘸子! “呵。”苏远不屑的冷笑,“那你死之前闻到了吗?” “闻到的话我就跑了。”梅花八摊摊手。 “别废话了,告诉我怎么做。”苏远一句话也不想和她多说。 “打开浏览器,按我说的操作。”梅花八出奇的配合。 在梅花八的指引下,苏远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域名,经过三次跳转后,屏幕最终停留在一个极简的黑色界面—— 暗巷。 简洁的标题下,是一条条不断刷新的悬赏帖。置顶的一条写着: 【重金求购隔壁老王和我老婆的偷情照片,悬赏金额:500元,联系方式:138xxxxxx】 【要一条我家哥哥的原味胖次,必须得是本人!悬赏金额:5000元,联系方式:138xxxxxx】 “......” 苏远再次抬头看着梅花八,皮笑肉不笑道:“耍我?你想死吗?” 梅花八笑着反问:“你弄的死我吗?” “如果我永远不让你出来,那你和死了有区别么?”苏远淡淡地说。 “好吧,强有力的威胁。”梅花八耸耸肩,“按F12,切到控制台。” 苏远照做,漆黑的命令行界面弹出。 “输入这个。”她念出一串代码。 回车敲下,屏幕闪烁后跳转至纯黑背景的页面,猩红的文字如血滴般凝固在屏幕上: 【目标:林国栋,天海市环保局局长】 【要求:制造意外死亡现场】 【时限:7天】 【赏金:100万】 ...... 【目标:赵明,东城区便利店老板】 【要求:问出保险柜密码后处理干净】 【时限:3天】 【赏金:40万】 ...... 【目标:陈泽彬,男,22岁】 【要求:活捉,送至......】 【时限:4时】 【赏金:50万】 ...... 苏远扫过网页上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悬赏信息,确定自己进入了传说中的杀手网站。 只不过这里没有那些夸张的杀手排行榜,也没有什么“华国龙帅”“修罗血神”“嗜血狂龙”之类的中二称号。 梅花八的办法很直接:在这个网站发布悬赏,钓几个永夜的外围成员上钩。 按她的说法,永夜最底层的成员最常在这种平台接活......至于级别高些的,根本看不上这种既掉价又容易暴露的小单。 “所以低阶天眷者都跑来当杀手了......”苏远若有所思。 “不然呢?”梅花八问,“仗着比普通人强点的身手去工地搬砖?还是送外卖?” 她那带着戏谑的语调和笑容都让苏远感到厌烦,他抬手一挥,梅花八的身影便消散在空气中。 房间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苏远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开始注册账号,准备发布自己的悬赏。 苏远并不担心梅花八耍什么花招。据他了解,这女人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沉迷于欺骗与扮演带来的刺激,无所谓善恶对错,只追求极致的戏剧张力。 如果真有联系永夜高层的方法,她恐怕会立刻帮忙牵线,然后兴致勃勃地看着苏远用她的能力潜入组织,乐得合不拢嘴。 毕竟如今她自己已经无法登台,唯一的乐趣就是看别人演出。 当然,就算他判断出现失误也无所谓。 全盛时期的道观,刚升到五级的苏远,如果真能引来永夜高层,他还要谢谢梅花八。 收回思绪,如何发布悬赏钓鱼也是个技术活。 赏金太低,吸引不了永夜的天眷者;赏金太高,又显得太假。比如花一百万杀一个普通清洁工,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看出有问题。 苏远很快有了目标,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目标:江衍市房地产龙头企业老总起金鸿.......之子起银鸿】 【要求:杀死并取下一根小拇指为凭证】 【时限:24小时】 【赏金:300万】 ...... 完成了包含验资在内的一系列流程后,苏远终于将这则悬赏给发布出去。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电竞椅上,转头看向窗外。 外面漆黑一片,没什么好看的,苏远只是在想事情,他需要捋一捋。 第844章 无趣的生活 今晚发生了太多事,虽然都不是苏远想要的,但他不得不接受现实。 眼下做的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测试伪装者这个能力。 其实根本不用这么麻烦,从监狱提两个死刑犯出来效果也一样。 只是......死刑犯早晚要死,而永夜的人若不处理就会一直活着,这一来一回反而亏了很多。 现在他需要认真考虑一个问题:如果伪装者真能骗过鬼新娘的婚书,那还有必要去江城吗? 如果不去,事后该怎么解释婚书被解决了? 关于伪装者的存在,苏远不打算告诉任何人,哪怕是林源大傻那几个兄弟。 经过云影镇那场交锋,他大致已经摸清了这个能力。 想要充分发挥伪装者的作用,必须满足一个基本前提: 【绝不让任何人知道伪装者的存在】 道理很简单——假如林源知道苏远有这个能力,那么当苏远某天突然消失或诈死时,林源的第一反应肯定是“这家伙又在用伪装者”。 这样一来,伪装效果就大打折扣了,林源看到谁都会在脑子里控制不住的想:这会不会是苏远? 而伪装者能保持伪装的唯一铁律,就是骗过所有人。 虽然现在还没想好,除了躲避婚书外怎么使用这个能力。 但苏远认为,这是一个注定孤独的能力。 看梅花八就知道了。 没有亲人、朋友、同伴,甚至就连自己的人生都没有...... ...... ...... ...... 第二天。 江衍市,起世集团总部,顶层总经理办公室。 起银鸿陷在量身定制的加高老板椅里,一双小短腿晃悠着,手里端着一只精致的高脚杯,桌子上放着只剩半瓶的冰红茶。 他望着落地窗外渺小的车水马龙,脸上努力挤出一副深沉的表情。 “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其实他想说的是,人生真无趣。 吃喝不愁的鸿子从小就没什么成为科学家的梦想,唯一想做的就是向老爸证明自己,现在这个目标也达成了。 父子大战结束后,司机老王兴奋的冲上来给了鸿子一个拥抱,并激动的说起总您以后就是集团的老大.....不对,继承人了! 起银鸿受宠若惊,不敢置信的向老爸确认后,立马兑现曾经的诺言,将老王的儿子安排成了保安队长。 不过,虽然名义上起金鸿认可了儿子的能力,将集团交给他掌权,但鸿子对企业管理确实一窍不通。 于是实际情况就变成了:所有重要决策依然由老爸在幕后拍板,鸿子只需要每天准时出现在办公室,在几份无关紧要的文件上签签名,再被秘书领着去各个部门转悠几圈混个脸熟。 住最大的别墅,开最贵的跑车,还有漂亮的女秘书...... 晚上睡不着,就去帮帮官方或是林源大傻的忙,顺手就把天眷升到了五级,他们还非要给自己好处。 “这样的人生,真是索然无味啊。”鸿子感叹。 咚咚。 敲门声后,一身职业装的女秘书抱着文件走了进来,表情管理十分到位,丝毫没有因为老板的体型和桌上的饮料瓶露出异样。 “起总,这些是急需您过目的文件。” “嗯,放那儿吧。”鸿子用自以为低沉的嗓音应道,小抿了一口“冰红茶”。 秘书放下文件,又递上一份精美的邀请函:“另外,今晚市商会有一个晚宴,您看......” 鸿子小手一挥,模仿着他爹当年的派头:“告诉他们,我没空。” “好的起总。”秘书点头,踩着高跟鞋向门外走去。 门一关上,鸿子慢悠悠的放下高脚杯,拿起桌上的文件看了起来。 “关于集团食堂下周菜单调整建议,嗯,番茄炒蛋里蛋不能太少......这个批示很有必要。”起银鸿边看边点头。 突然,手机屏幕亮起,是苏远发来的信息:来网吧开黑啊。 “网吧?呵,小苏你以为鸿爷还是当初的我吗?” 起银鸿冷笑一声,把高脚杯往桌上一顿,利索地跳下老板椅。 他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冲到门口,拉开门就对还没走远的秘书喊道: “下午所有行程全部取消!我要去打高尔夫!” .......... 两小时后。 某家烟雾缭绕的网吧里,最贵的包间。 “这小臂崽子反我野啊,你赶紧带我入侵去抢回来!”鸿子踩在沙发椅上,嘴里叼着根烟,键盘按的噼啪响。 “来了。” 苏远淡淡回应,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 他下的单有人接了,“杀了吗”的杀手正在路上。 说句实话,雇佣杀手去杀兄弟,再把他骗出来上网创造机会,这一番操作也算是神人了。 他其实已经察觉到异常,有两个男人跟在他们后面来上机,坐得很近,还时不时借点烟的机会往他们这边瞄。 苏远不动声色,手指在键盘上跳跃,轻松帮鸿子做掉了对面的打野,语气平淡:“鸿子,今天打野节奏可以啊。” “那必须的!”鸿子完全没察觉到异常,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最近闲着没事,天天在办公室琢磨打野思路......你有空在组织一场内战,把那个蝎子E叫来,我干死他。” 几局游戏过后,鸿子放下耳机:“你等我会的,我上个厕所再回来大杀四方。” “没问题。” 鸿子蹦下椅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朝洗手间走去。 苏远点了根烟,用余光紧盯着,看到那两人也起身往厕所去,这才不紧不慢地站起来。 ...... 三分钟后。 网吧厕所里,鸿子死死按着一个人的脑袋往墙上撞,嘴里骂骂咧咧:“我草,你他妈谁啊?敢在我上厕所的时候偷袭我?” 另一个同伙被苏远反剪双手按在地上,却还在拼命挣扎,力气大得确实不像普通人。 “这两小子不对劲,”苏远皱眉,手下又加了几分力,“很可能是天眷者。” “天眷者”三个字一出,原本还在挣扎的两人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了。 “天、天眷者?!”鸿子也吓了一跳,松开手退后半步,脸上难以置信,“为啥要杀我?我最近没得罪人啊!” 苏远面无表情地扫了那两人一眼,对鸿子说:“可能是永夜的人,可能涉及到什么阴谋,让我带回去审问一下就知道了。” 第845章 伪装者的实验 “审!必须狠狠地审!”起银鸿心有余悸地摸着脖子。虽然没受伤,但任谁在撒尿时被人先扎脖子后捅腰子,都没法保持冷静。 “我那地方多,把这两混蛋带过去审吧!” “不用了。”苏远摇摇头,“审讯你懂的,场面可能会比较血腥,到时候你不好找人收拾。”说着他两记手刀利落地把两名杀手击晕过去。 “那我跟你一起去?”鸿子还是不放心。 “你赶紧回公司吧。”苏远从他手中接过昏迷的杀手,“没准就是有人眼红你继承人的位置,才找人动手。” 鸿子恍然大悟,重重点头:“有道理!我这就回去查查是哪个王八蛋搞鬼......我先回家切个草间人状态再说。” 苏远竖起大拇指:“够谨慎,以后就这样,你小心点。” 起银鸿先走出厕所,左右张望确定没人后,朝苏远招了招手。 苏远一手一个提着杀手后衣领,像搀扶着两位喝醉的老友,轻松地往外走去。 两人在停车场告别。谨慎的鸿子担心再次遇袭,急匆匆回家切换草间人状态去了,完全没细想苏远为什么独自一人还要开车过来。 至于为什么就他们两个开黑......难道不是因为大傻林源他们太菜了吗? 苏远拉开车门,把两个昏迷的杀手丢进后座,自己坐上驾驶座,发动车子驶离网吧。 他没有开往西郊六院,而是准备回自己的老房子。 ......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小区外面。 苏远把两个杀手拖进布满灰尘的客厅,将杀手甲随意扔在墙角,拎着杀手乙走进卫生间。 他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泼在杀手乙的脸上,杀手乙猛地惊醒,还没看清周围,衣领就被苏远一把揪住。 “敢抢我们永夜的单子?”苏远恶狠狠的说道:“活的不耐烦了?” 刚醒来的杀手先是茫然,随即眼中闪过惊喜:“误会,误会啊!大水冲了龙王庙,我们是......” “那就没误会了。”苏远手腕稍微用力一拧。 伴随咔嗒一声轻响,杀手乙的脖子软软垂下,没了气息。 “有意思。”梅花八的虚影倚在门框上,鼓着掌,“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有做演员的天赋?” 苏远对她的调侃置若罔闻,他单膝跪地,双手按在尚有余温的尸体上,发动了伪装者。 虽说这是一个相当复杂的能力,但此刻在这间房屋内,所有的硬性条件都已经满足。 除了苏远本人以外,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杀手乙已经死了。 几分钟后,卫生间里只剩下一个人。 杀手乙的身体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素描,无声无息地消融在空气中。 苏远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镜面上。 镜中映出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三十岁上下,眼角带着细纹,左眉骨上有一道浅疤。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触感真实得令人不适。 属于这个身份的记忆碎片零星涌现: 谢茂元,男,二十九岁,未婚。 他从小在城乡结合部长大,父母早逝,十六岁就辍学混迹街头。 十八岁那年,为了所谓的兄弟义气去打群架,失手捅伤了人,被判了六年。 出狱时已经二十四岁,与社会脱节的他只能在地下赌场做些催债的脏活。 直到一年前,赌场里突然爆发灵怨,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 在那场灾难中,谢茂元意外觉醒了天眷能力,遇到了永夜的4一组。 为了活命,他选择用杀人的方式走出灵怨,这也成了他加入永夜的投名状。 作为永夜最底层的编外成员,谢茂元没有主动联系上级的渠道,只有永夜单方面找他干些杂活的份。 可就连这种差事也少得可怜。 因为他的能力是【变大】,顾名思义,能让身体某个部位变大。 这种鸡肋的能力最多自己偷着乐,在战斗和对付厉鬼时根本派不上用场。 身为底层天眷者,他只能在暗巷的杀手平台接点私活,赚来的钱很快挥霍在酒色里,过着有一天算一天的颓废日子。 这些记忆像老电影般在脑海中闪过,平淡得仿佛在看他人的故事。 苏远久久凝视着镜中的自己,一时间有些恍惚。 这是他第一次使用伪装者,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异样感受。 “对了,先试试能力。” 随着意念集中,苏远感觉额头一阵发胀。 镜子里,他的脑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像充了气的气球般越变越大。 “果然是个自娱自乐的能力......”苏远感觉脖子有点酸,赶紧把脑袋变回原样。 只不过,那种感觉更加奇怪了。 因为,在这一刻,“苏远”这个人已经暂时的消失在世界上了。 如果他现在走到客厅把杀手甲摇醒,然后说“兄弟那臭小子已经被我反杀了,俺们快跑吧”,那他就可以一直用永夜喽啰的身份活下去,再也没人能找到他...... “不......人找不到,那鬼呢?” 苏远闭上眼睛,很快又睁开了,眼神中还带着一丝惊愕。 不需要把肚子抛开那么麻烦,虽然这具身体弱得可怜,但他能清楚地感应到,那股一直笼罩着自己的死亡阴霾已经消失了。 竟然真的有用。 鬼新娘只对有潜力、足够强大的天眷者发出婚约,而只会变大的谢茂元显然不配。 并且,他现在唯一能够看到的虚影是梅花八,妹妹、夏梧和张阳他们已经消失不见了。 没有灵异血液,他现在也使用不了千机。 这个能力彻彻底底地把他变成了另一个人,另一具身体。 但苏远没高兴得太早,还有一件事需要确认。 他立刻折返回客厅,用相同的手法解决掉了杀手甲。 谢茂元目前没有杀死队友的理由,此刻的行为严重不符合逻辑。 伪装开始慢慢破除...... 几分钟的时间,苏远已经变回了原样,脸色却不太好看。 因为变回苏远之后,他又感受到了那股死亡威胁。 婚书还在。 他不可能用喽啰的身份活一辈子,那么就必须要考虑一个问题。 如果假借别人的身体度过婚期,那么等他变回苏远之后,只会发生两种情况: 一、顺利逃过红嫁衣厉鬼的追杀。 二、嘎嘣一下死在那里。 要赌吗? 或者说能赌吗? "看来。"苏远叹了一口气:"还是得去江城。" .......... p、兄弟们,重要的事。 大家都知道我喜欢在网吧码字,然后网吧有个活动,抖音发作品点赞超过两百,就给两百网费。 两百!那可是我一个月的生活费! 各位义父,请给老才一个面子,dy在主页,第一条作品。 第846章 安居办小区 如果婚书在梅花八体内,那她大概率会选个心仪的身份,安安稳稳演上一辈子。 原因很简单,“伪装者”这个能力,有个致命缺陷:没有任何战力加成。 打得过的,实力太弱,变了也没意义;比自己强的,又根本打不过。 所以只能不断布局、等待时机。 换句话说,只要不拿到【变大】这种能力,变成谁对她来说都不算亏。 可苏远情况不同,没人会拿四个能力、好不容易练到五级的极品号去和别人换,他根本找不到平替。 老天师倒是够强,可先不说能不能杀他......这种“百年老号”本身就是体验卡,放一两次大招还不死就已经不合常理了。 更何况,五级的“伪装者”,怎么可能发挥出七级“圣焰”的真正实力? ...... 哗啦。 苏远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透气。 今天的他,心情实在有些烦躁。 期待了那么久的五级,招来的竟是他的仇人,还没能解决婚书这个根本问题......这感觉,就像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窗外的风徐徐吹着,拂过眉心时,带来一阵清浅的凉。 不知不觉,他竟感觉心情莫名的好了一些,像有人用安静的指尖,轻轻抚平了纸页的卷角。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苏远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2024年12月5日,下午三点十七分。】 距离婚期还有24天。 苏远没有拖延症,既然避不过去,而且自己现在也升到了五级......那么他决定明天一早就去江城。 运气好的话,还能回来过平安夜圣诞节。 运气不好,就再也看不到26年的太阳了。 走之前,还有一些准备要做。 比方说,把大部分的鬼物和灵异武器留给林源江婳他们。 这些装备本就是大家共同拼搏得来的,更何况其中很多对他现在的实力已经帮助不大了。 他可不希望等到自己安然回来,身边却又少了某个重要的人。 至于他自己要用的装备,可以尽管张嘴找小黑要。 毕竟婚书的问题本就是官方的失误导致的,这是他们欠苏远的。再加上如果他没能解决婚书,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老天师。 于情于理,官方都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他。 再然后......就是告别了。 苏远不打算搞什么盛大的欢送会,喝酒一醉方休,或是网吧通宵开黑什么的。因为这类送行活动总带着一股不祥的fg气息。 就像当年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喝下那杯壮行酒的人,都被华雄砍死了。只有关二爷压根没碰那碗酒,就撂了句“某去去便回”,转头就把华雄的脑袋拎回来下酒了。 所以说,越轻描淡写越好,千万不要带着那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就当作自己是去隔壁市出个差。 “没错,就这样。”苏远还是很相信玄学的。 想清楚之后,他把家里打扫了一遍,处理掉杀手甲的尸体,随后关门上锁,离开了这里。 ...... “安居办小区。” 苏远抬起头,看着那块硕大无比的招牌,心里忍不住吐槽:这么傻逼的名字到底是谁想出来的? 不明所以的人听了,还以为是什么街道办事处。 他关上车门,望向街道对面。 官方的总部就矗立在那里,与小区仅隔百米。 这点距离,意味着一旦小区这边有任何风吹草动,一声哨响,对面三十秒内就能涌出全副武装的士兵。 如果士兵解决不了,还有官方的天眷者;若天眷者也不行,五位执事会出手;倘若连执事们都束手无策,最后自有老天师亲临。 哪怕是永夜倾巢而出,也打不下这座小区。 对普通人而言,说这里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毫不为过。 苏远上次来时,小区就已有人入住,如今各项设施更是完善了许多。 透过黑色的铁艺围栏,可以看到里面有不少保安在进行巡逻,门口的保安更是不一般,高大雄壮,身姿如青松般挺拔。 一看就是不会躲在保安室里玩王者荣耀那种。 苏远刚走近大门,便听见“滴”的一声轻响,他抬头看去,才发现门禁上方装着一个不起眼的人脸识别探头。 见识别没有通过,原本站得笔挺的保安立即警觉地迈步上前:“请问找谁?” 苏远注意到他右手自然地按在腰间,那里鼓鼓囊囊的,显然是配了枪。 他没说什么,从口袋里掏出灵异顾问的令牌递过去,保安接过仔细查验,随即利落地敬了个礼:“请进。” 穿过门禁,眼前豁然开朗。 小区的绿化做得像公园一样,蜿蜒的小径两旁种着四季常青的树木,中央还有个人工湖,儿童游乐区内,滑梯、秋千等设施一应俱全。 孩童嬉闹着你追我赶,照着暖洋洋的阳光,安静又美好。 能住进这个小区的都不是一般人,但这里的“不一般”分三种。 道观成员的家属享有最高优先权,其次是手握权力的掌权者,最后才轮到那些通过巨额捐助换取入住资格的富人。 苏远看着游乐区里玩闹的孩子们,正有些感慨,却突然停下脚步—— 他好像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滑梯旁的长椅上,坐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穿着蓬蓬裙的漂亮小女孩。 她面前站着两个十岁出头的小男孩,一个手里举着快化掉的草莓冰淇淋,另一个手里攥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端竟套在他自己的脖子上。 “晓冬,你尝尝这个冰淇淋!可好吃了!不过吃完要跟我做朋友!”举着冰淇淋的小男孩眼巴巴地说。 “冰淇淋有什么好吃的!”牵着绳子的男孩不甘示弱,“咱们去玩遛狗的游戏吧!绳给你!” 宋晓冬只是哼了一声,把小脑袋扬得更高了。 见她完全不领情,两个小男孩自己先吵起来了。拿冰淇淋的男孩转头冲着牵绳子的那个嚷道:“你谁啊你!谁要跟你玩遛狗的游戏,难看死了!” “我跟你玩了吗?我跟你玩了吗?”牵绳子的男孩毫不示弱地推了他一把。 拿冰淇淋的男孩往后踉跄几步,融化的冰淇淋蹭到了自己的裤腿上。他气急败坏地喊道:“你等着!信不信我叫我老爸揍你!” “来啊!谁怕谁!”牵绳子的男孩把脖子仰得老高,“你知道我哥是谁吗?我哥是美团站长!全城的外卖小哥都是他的人,比警察还多!” 苏远一把捂住脸,实在没眼再看下去了。 ......... p;这两天感冒了,明天恢复正常更新,准备开始江城。 第847章 宴请 女孩是宋晓夏的妹妹宋晓冬,而那个给自己套狗绳的男孩……竟然是叶昊宇的弟弟叶昊天! 他们一家也搬进来了么? 这叶家给孩子起名是真有一套,一个昊宇,一个昊天,个个都是都市龙王名,结果一个比一个二......不过这给自己脖子上套绳倒是如出一辙......苏远蹲下身拿出手机,当即就准备录视频去羞辱大傻。 哪知他刚按下录制按钮,眼尖的宋晓冬就已经发现了他。 “哥哥!” 宋晓冬从长椅上蹦下来,迈开两条小短腿就朝他冲了过来。 她这一喊,也瞬间吸引了另外两个小男孩的注意。 叶昊天一扭头,看清苏远的脸后,眼睛也是一亮。 “孤儿哥!” 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也跟着宋晓冬朝苏远跑过来。 只是他忘了自己脖子上还套绳子,跑起来另一端在脚边乱甩,一个不留神,差点把自己绊了个狗吃屎。 旁边拿着冰淇淋的小男孩一脸着急,看看跑远的两人,又低头看看手里快融化的冰淇淋,犹豫片刻后还是低头猛舔起来。 孤儿哥? 苏远脑门上冒出一个井字。 这什么破称呼......估计是他老去大傻家玩,那家伙就是这么跟家里人介绍的:“我兄弟是个孤儿,咱们得多关心,不能歧视人家”......真不愧是亲哥俩,连这脑回路都一脉相承。 苏远没有放下手机,继续录着宋晓冬朝自己跑来的画面。 “慢点跑。” 等小女孩跑到面前,苏远这才收起手机,单手轻松地将她抱了起来......顺便一脚踢开叶昊天。 叶昊天像个皮球一样滚出去,一屁股墩在松软的草坪上,一脸懵。 苏远用的是巧劲,叶昊天并不疼,只是大脑短暂宕机了一下,完全没搞懂自己为什么会被区别对待。 虽然没见过几面,但宋晓冬一直很亲近苏远,在他怀里“咯咯”的笑,妹妹的虚影在一旁叉腰瞪眼,满脸不乐意:“什么哥哥,这是我哥哥!” 苏远把小姑娘往上托了托,环顾四周:“妈妈呢?” “妈妈在家呀。”宋晓冬奶声奶气的说。 “自己一个人在楼下玩?” “嗯!”宋晓冬用力点头,一脸“我很勇敢”的骄傲表情。 夏阿姨居然放心让这么小的孩子独自在楼下玩? 苏远抱着宋晓冬朝活动区扫视一圈,果然只有一群嬉闹的孩子,不见大人踪影。 正想追问,眼角忽然瞥见树荫下站着个穿浅灰制服的人,见他看过去,还温和地朝他点了点头。 再仔细瞧,滑梯后方的绿化带旁、秋千架的阴影里,都隐约藏着同样装扮的身影。 原来如此。 这里就像是放养式的天然托儿所,孩子们可以尽情追逐打闹,而大人们则化作背景,只在出现安全隐患时才会现身。 至于人贩子...... 还没进门就被保安拿枪打成筛子了。 想通这点,苏远不由失笑......这配套措施也太周全了。 不过仔细想想,官方确实是有心了,不论是哪位天眷者看见这一幕,恐怕都会再无顾忌,更加卖力地去和厉鬼厮杀。 这些孩子是幸运的,他们的父母不是天眷者就是知情者,深知当下的时局。 他们不逼孩子上补习班,不没完没了地催他们学习,在这里,孩子们拥有完整而无忧的童年。 而代价......是他们很可能没有未来。 不过,那要等到所有天眷者都倒下之后,真到那时,离世界末日也不远了,大家一起闭眼升天就好。 “孤儿哥!”宕机的叶昊天终于回过神来,不但不生气,反而一脸兴奋地从地上爬起来,又朝他冲来:“真好玩,再踹我一脚!” “倒霉孩子。” 苏远又是一脚把他踹到一边,然后蹲下身,想把宋晓冬放下:“好了,去跟其他小朋友玩吧。” 叶昊天在草地上滚了半圈,听到这话立刻骨碌爬起来,眼睛发亮地拽住绳子的另一端,献宝似的双手奉上。 “我不要跟他们玩!”宋晓冬搂紧苏远的脖子,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也不想玩遛狗的游戏,一点也不好玩!” 啪嗒。 绳子从叶昊天手中滑落,他整个人仿佛被雷电击中,碎成一地。 “哈哈哈哈......” 苏远忍不住笑出声,但很快又犯了难,要是同龄女生还可以带她去上网,这么小的女孩该陪她玩什么? 打棒球?不......会出人命的。 目光扫过活动区旁亮着灯的小区超市,苏远忽然有了主意,伸手刮了刮宋晓冬的鼻子:“哥哥带你去买零食吃?” “好耶!”宋晓冬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小星星。这段时间有了同龄朋友,她似乎活泼了不少。 听到了苏远的话,活动区里的其他小孩都停下了动作。 荡秋千的晃到一半停住,玩积木的手僵在半空,连蹲在角落挖沙子的都抬起了头,一个个抬头眼巴巴地盯着苏远。 苏远大手一挥,豪迈道:“一起去,今天全场消费我买单!” “万岁!” 破碎的叶昊天又合拢起来,振臂高呼:“孤......” 被苏远警告地瞪了一眼后,他急忙改口:“苏公子万岁!” 其他孩子积极响应:“苏公子万岁!” 他们欢呼着涌进超市,像一群冲锋的士兵。 只有那个刚把冰淇淋舔完的男孩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 小学还没毕业的他,突然领悟了人生的真谛——男人一定要有钱! ...... 小区超市不大,但货架整洁,商品琳琅满目。 老板娘是个微胖的中年妇女,系着干净的围裙,看到一群孩子涌进来也不恼,反而笑眯眯地招呼:“慢点儿,别摔着。” 孩子们显然都是常客,熟门熟路地奔向各自的目标货架。 苏远靠在超市门框上,看着这群小家伙嬉闹着在货架间穿梭,唇角不自觉扬起。 带小孩买东西多好玩啊,钱花不了多少,情绪价值给的足,最重要的是还有一种宴请童年的自己的感觉。 第848章 什么时候输过 在孩子们“苏公子大气”的欢呼簇拥下,苏远抱着心满意足啃着棒棒糖的宋晓冬,像个得胜归来的将军般离开了超市。 “哥哥,那里就是我新家!” 在宋晓冬的指路下,苏远顺利的找到那栋楼,蹭了个电梯上去。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 刚走出电梯,宋晓冬就迫不及待地指着右边:“那个门!” 苏远走过去,轻轻敲门。 咚,咚咚。 片刻后,屋内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开门的是夏冬阿姨,她发丝微乱,像是刚从午睡中醒来,身上还穿着舒适的棉质家居服,脸上带着几分未散尽的慵懒和惺忪。 当看清门外抱着自家女儿的竟然是苏远时,她先是微微一怔,那双温柔的眼睛里瞬间被点亮,慵懒褪去,惊喜毫无保留地浮现出来。 “苏远同学!你怎么知道我们搬家到这里来了?” “呃......” 苏远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夏阿姨你这一句话直接把天聊死了。 如果抛去那份爱屋及乌的莫名好感,他的行为真的很像个变态啊! 好在这时有宋晓冬给他解围,举手道:“是我带苏远哥哥来的!” 好小孩......苏远弯腰把她轻轻放下来,顺势接过话头:“我来这边找朋友,没想到在楼下活动区正好碰见晓冬在玩,真是巧了。” 宋晓冬立刻配合地点头,小辫子跟着一甩一甩的:"哥哥还请所有小朋友吃了零食!" “这么巧?真是太好了。”夏冬牵过女儿的手,笑着将苏远迎进门,“你宋叔叔在单位升职了,分配了房子,所以我们一家就搬过来了。” 夏冬一边说着,一边弯腰从鞋柜里给苏远拿出拖鞋:“搬得急,我还在想该怎么告诉你呢。特意在原来的老房子门口贴了张纸条,上面写了我的电话,你看到没有?” 苏远闻言一怔,心底某处被轻轻触动。 他完全没想到,夏冬阿姨会为他这个非亲非故的“外人”考虑得如此周到。 “最近......有点忙,没顾上过去那边。”他有些歉然地老实回答。 夏冬听罢,略带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却没有半分真正的责备,反而满是关怀:“小小年纪哪有那么多忙的......忙也得好好吃饭,以后常来家里,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她语气里的熟稔和自然,仿佛苏远本就是该常来家里坐坐的子侄辈。 “好。” 苏远认真的点了点头,刚往客厅里走了两步,准备看看小黑给她们安排的新家。 厨房门帘被掀开,戴着细框眼镜的宋怀瑾探出身来,格子围裙还系在腰间,手里握着锅铲:“有客人?是谁来......呃......" 话音在看清苏远时戛然而止,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脸皮厚的小伙子,又踩着饭点来了。 “宋叔叔。”苏远硬着头皮打了个招呼。他感觉自己和宋爸爸五行相克,两人互相看不顺眼。 夏冬及时接过丈夫手里的锅铲,顺手解下他的围裙:“苏远在楼下遇见晓冬,顺道上来坐坐。你去陪孩子说说话,厨房交给我。” 又转头对苏远说:“你宋叔叔出差刚回来,难得在家,你们聊聊天。”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挪到客厅。 宋怀瑾坐在长沙发这头,苏远挑了个单人沙发坐下,宋晓冬被妈妈没收零食,闷闷不乐的坐到一边搭积木。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厨房的炒菜声。 “咳。”宋怀瑾主动打破沉默:“你现在还是学生吧?成绩怎么样?” “没读了。”苏远说。 “没读?已经出社会了么......在做什么方面的工作?”宋怀瑾问。 “无业游民。”苏远拿起可乐喝了一口。 “哦?”宋怀瑾挑起眉头,“那看来苏同学家境很殷实了......” “孤儿。” “......” 天又一次被聊死了,两人只能假装看电视。 在这度日如年的氛围里,厨房的门帘终于被掀开。 “吃饭了。”夏冬端着菜走出来,一边解着围裙,“都洗洗手,准备吃饭。” 这声招呼如同特赦令,客厅里两个暗自松了口气的男人同时起身。 苏远跟着宋怀瑾走向餐桌,目光在布置好的餐桌上微微一顿,除了宋晓冬的儿童椅,桌边整齐地摆放着三把餐椅。 他什么也没说,安静地在空椅上坐下。 夏冬的手艺很好,糖醋排骨色泽诱人,清炒时蔬碧绿鲜嫩。 她不停地给苏远夹菜,被冷落的宋怀瑾只能保持沉默,默默把最大的一块排骨夹到自己碗里。 “谢谢阿姨,阿姨做饭真好吃。”苏远也是一点不客气,充分展示自己的食量。 夕阳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给餐桌铺上一层温暖的金色,宋晓冬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和小朋友玩的趣事,嘴角沾着饭粒,夏冬笑着替她擦掉。 微风从窗外轻轻吹进来,拂动着浅色的窗帘。 苏远忽然转头看去。 窗外,夕阳正缓缓沉入远方的楼群。 ...... 在宋晓夏家蹭晚饭,苏远又马不停蹄的来到了张阳家。 张阳的父母是老来得子,这个年纪也没有要孩子的打算,所以家里显得有些冷清。 不过现在都好,大家住在一个小区里,大傻和林源他们时不时就会来看看他们。 老两口对于苏远的到来很是开心,笑的合不拢嘴。 于是他又开始第二顿。 饭桌上,老两口不停地给苏远夹菜,清蒸鱼最嫩的肚腩、炖得酥烂的肉,很快堆满了他的碗。 张妈妈总是慈爱地看着他吃,时不时轻声提醒“慢点,别噎着”。 张爸爸话不多,只是每次苏远碗里稍空些,就会默默给他添上米饭。 张阳的虚影就坐在旁边的空椅上,单手撑着下巴,面带微笑的看着苏远替他承受这份爱。 饭后,苏远和张阳的虚影并肩趴在窗边。 夜色已经深了,小区里的路灯次第亮起,像散落的星辰。 “别难过,”苏远轻声说,“我会常带你回来看叔叔阿姨的。” 张阳的虚影在夜色中微微浮动,转过头来,脸上是苏远熟悉的、有点痞气的笑容:“那你可得活着带我回来。” 他举起拳头。 “别的fg我不敢立,但你看我什么时候输过? 苏远也举拳,和他重重对碰! 第849章 生活是个圈 从张阳家离开时,夜幕已完全笼罩了天地。 天黑通常意味着这座城市里那些不可名状的恐怖即将苏醒,但这里却仿佛自成一方净土。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透出的灯光,在夜色中连成一片,织就安宁祥和的景象。 苏远知道,曾经照顾自己多年的邻居王奶奶也搬进了这个小区。不过今晚,他不打算再去拜访了。 再去的话,今天就吃三顿饭了。 而且听说王奶奶在外地工作的儿女最近都回来了,正陪伴在老人身边,这样的团聚时光,自己还是暂时不去打扰为好。 其实想想也很合理,陈倩跟着奶奶生活,父母长年在外务工供她读书,这本就是生活所迫的无奈选择。 如今陈倩已经不在了,家里又分配到了条件这么好的新房,还有什么理由继续在外漂泊呢? 当初得知这个消息时,苏远本想夸赞小黑办事周到。 但仔细打听后才发现,陈倩一家能搬进这个小区,并不全是他的缘故。 还有相当一部分原因,在于陈倩自己。 在官方的档案记录中,陈倩被明确记载为"对处理灵怨事件有重大贡献" 尽管,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而这份带着分量的评定,是由夏梧亲手提交归档的。 陈倩在江衍三中上学,而夏梧在来到二中之前,正好处理完三中的灵怨。 生活就像一个圈,无形之中将所有人都连接在了一起。 夏梧得知苏远和陈倩的关系后也非常惊讶,事后得出“围绕在主角身边人总是异常优秀”的结论,就比如他自己。 至于具体的细节,苏远没问,夏梧也没有主动提起。 伤心的事没必要反复追问。事实上,关于夏梧的过往,苏远一直了解得很少。 他的经历,他的亲人朋友,他想见的人...... 好像一个都没有。 一个彻头彻尾的,孤独的战士。 ...... 苏远走出小区大门。 十二月的江衍已经入冬,冷风嗖嗖的吹,他竖起衣领挡风,点燃一支烟后,大步走向街道对面的官方总部。 还有最后一件事,就是找小黑要点装备,同时提醒他不要忘记自己用许愿壶换来的承诺。 现在这个点,总部的大部分都出去上夜班了,凭借着令牌,苏远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来到了小黑的办公室。 “小黑,给我弄......” “那个一会再说。”小黑似乎早就知道苏远的来意,头也不抬的说,“走之前,老天师要见你一面。” “见我?” 苏远怔了怔,随即想起这些时日老天师的确是找过自己不少次。 不过自己一直在忙着冲五级,选择已读不回。 小黑这样一提醒,苏远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必要见他一面的,万一有什么法宝传承,亦或是直接醍醐灌顶给自己传十几二十年的功力呢? ......开个玩笑,估计最多只是提醒自己一番去江城所需要的注意事项。 “他在哪呢?”苏远问。 “你上次去过的地方。”小黑说。 苏远退出办公室,顺着记忆在迷宫般的走廊里穿行,没多久就来到了那扇格格不入的木门前。 吱呀~ 没等他敲门,门自己开了。 门内是间极其朴素的屋子。 青砖铺地,白灰刷墙,唯一的家具是张老旧的书案,上面整齐地叠着几本线装古籍。 不过苏远没有被表面现象蒙蔽,他上次是来过的,知道房间内有投影,老头闲来无事还可以看看电视。 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裹着清瘦的身形,老道士正端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花白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布满皱纹的双手安静地搭在膝头。 在苏远眼中,这个苍老的背影渐渐和另一道影子重合起来——那是当年战火纷飞的瀛海街头,背着剑下山的年轻小道士。 比起现在的老天师,还是当初那个小道士给他的印象比较深。 仔细想想,老天师这一辈子也算够本了,先后经历了两次关乎存亡的劫难:一次是抗日战场,一次是如今厉鬼横行的灵异复苏。 苏远在心里把这两次浩劫前后分清,虽然没有明确资料记载第一次灵怨出现在什么时候,但他觉得肯定是在二战之后。 道理很简单:灵怨靠绝望滋长。 就连现在这个人人能吃饱饭的年代,对付起来都这么难缠;要是发生在战争时期,苏远觉得这个世界的秩序根本撑不到他出生那年。 而且,如果那时就出现了灵怨,那么人类之间根本不可能发动战争,一致的敌人有且只有一个:厉鬼。 思绪翻涌间,苍老平静的声音将苏远拉回现实:“怎么不进来?” “哦。” 苏远应了一声,迈步走进屋内,在老天师对面的蒲团上坐下。 “五级了?”张天慕笑着开口。 “刚升上来。”苏远说,“您老人家消息倒是灵通。” “不是消息灵通。”张天慕缓缓睁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是看得清楚。” “您……还能看到天眷等级?”苏远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语气带着几分诧异。 张天慕微微一笑,眼角皱纹舒展开来:“不是看等级,是看你身上的气质,五级之后,整个人的气场都不同了。” 苏远闻言又审视自己一番,感觉除了坐姿嚣张一些,其他方面没有变化。 苏远正要说什么,却见老天师从袖中摸出个遥控器,对着空白的墙面按了一下。 投影幕布缓缓降下,上面显现出一张排行榜。 “你最近做得不错,观里支持你的声音也大了起来。”老天师的目光落在榜单上,“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吗?由票数决定下一任道观的掌权人。” 苏远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榜首赫然写着金执事柳逢君的名字,票数一骑绝尘。 第二名是屠远山,票数扎实。 而紧跟在后的第三名......正是他自己。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和屠远山之间的票数差距微乎其微,几乎咬得很紧。 第850章 临行前的嘱托 这还是在没人知道他刚刚升到五级的情况下,要是这个消息传出去,恐怕票数还能再涨一截。 毕竟他那看不见尽头的潜力就摆在那里。 五级圣焰,这么多年除了老天师,还有谁能达到这个高度? 这么看来,真正的竞争者就剩他和两位执事了。 木执事林默本就对这个位置不感兴趣,土执事欧阳轩轩就更不用说了,说不定早就把自己那票投给了苏远。 至于水执事......苏远目前还没见过他,似乎存在感不高。 苏远收回目光,轻轻点头:“知道了。” 张天慕按下遥控器,投影缓缓上升收起,他看向苏远:“你看起来......似乎不太积极?” “有吗?”苏远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随即洒然一笑,“可能吧。” 确实被说中了。 现在的他,对这个位置已经没那么在意了。 当初从云隐镇回来,之所以提出这个要求,是因为他对当时的道观行事风格有些不满,担心自己身边的人再次沦为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 而且想要保护那些在意的人,手里总得握着些权力才行。 不过现在嘛...... 随着安居办小区建成,加上小黑办事靠谱,苏远渐渐不再执着于那个位置了。 他感觉现在的日子其实就挺好的。 大局有人稳稳掌控,和几位执事相处起来也算融洽,没人成天勾心斗角想着加害于他。 就连以前一直看不顺眼的火执事屠远山,现在觉得这人也没那么坏,只是因为能力的缘故脾气太爆了一些。 他可以心无旁骛地提升实力,闲暇时还能溜去网吧打打游戏,或是举办抽象的第二、第三届父子大战。 这不比当什么老大,天天被一堆破事搞得焦头烂额要舒服得多? 再说,现在票数最高的金执事柳逢君,苏远在缅北之行中亲眼见识过对方的能力。 实力深不可测,处事手腕也高明,一个人就能镇住影塔林那群豺狼和爱惹事的屠远山,最后兵不血刃就把问题解决了。 苏远得承认,论管理经验和处理复杂局面的能力,自己现在还差得远。 毕竟他连班长都没当过,连道观里有几张脸都认不全......所以说,随缘就好。 张天慕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提起茶壶开始斟茶。 苏远却突然想起什么来,笑着说道:“老天师,我上次去瀛海的时候,见到年轻时的你了。” “是吗?”张天慕执壶的手一下没抖,继续斟茶:“看来你在瀛海的经历,比我知道的还要精彩。” 茶盏推到苏远面前,温度刚好。 “说说看,发生了什么?” 他的态度让苏远有点失望,原本想看到这个老头大惊失色的,没想到这么平静。 不过想想也正常,活到这把年纪,还经历了这么多事,还有什么事能惊到他呢? 苏远把瀛海灵怨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随后说:“那时候你背着把剑,穿着打补丁的道袍,看起来大概十六七......” “那年初下山,确实才十七岁。”张天慕眼含笑意,微微颔首。 “为何在战乱时选择独自下山呢?”苏远问。 “为何......”张天慕抬眼望向窗外,目光像是穿过了眼前的檐角,落到了好些年前的深山里:“那年战火刚起,烽烟漫了大半国土,山下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地,苦不堪言。” “我们正一道向来以护生渡厄为初心,平日里常教诲‘大道在民间,济世方为真’,乱世从无避世之理。” “师父领着几位师兄先下了山,说是去救急济难,给流离的人寻口吃食、治些伤病,护一方生民周全,临走前让我留在观里看家,守着这方殿宇,也等他们归来。” “我便守着观,每日洒扫焚香,打理殿内神像,夜里就坐在殿前听山风。” “日子过得慢,春去秋来,山外的炮火声时远时近,师父和师兄们却从没捎回过半点音讯。观里只有一只老黄狗陪着我,是师父早年从山脚下捡的,通些灵性,每日等我喂完粮,就跟着我巡殿,夜里就卧在殿门口守着。” 张天慕顿了顿,眉宇间的笑意浅淡又平和,“后来入了冬,天寒得刺骨,老黄狗年纪大了,身子熬不住,没能熬过那个冬天。” “它一走,这观里就彻底空了,殿宇再静,也只剩我一个人......” “所以您也准备下山救世?”苏远心中暗暗升起一股敬佩之情。 “说来惭愧,那年地里收成不好,观里的米缸被我吃空了。” “额......” 张天慕笑了笑: “老黄狗和我相伴多年,我舍不得吃它,也不能饿着肚子守空殿,如此一来便只能下山了。” “下山一来找找师父和师兄们,看看他们是否安好,能不能帮上些忙;二来也能循着师父的教诲,在乱世里搭把手,救几个能救的人,帮衬些受苦的百姓。” “原来如此。”苏远点了点头,心说你饭都吃不饱了帮个蛋啊,怕不是挨家挨户讨饭化缘去了。 不过......在那个没鬼也没天眷者的时代,老天师就是一个普通人。 在乱世中一个人到处晃悠,连交通工具都没有,能活下来简直就是奇迹。 “那后来呢,您离开瀛海后去了哪里?”苏远继续问。 张天慕沉默了一会,摇摇头:“记不清了。” “......” 苏远根本不信这话,什么记不得了,分明是不想说。 看来想要从这传奇人物口中探听些过往秘辛,果然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过,苏远转念一想,倒也释然了。 估计是黑历史太多,不愿意说。 他没有忘记此行的正题。 “老天师。”苏远收敛了闲聊的神色,语气认真起来,“我准备天一亮就动身去江城。临行前,您还有什么要嘱咐的吗?” 张天慕说:“此去凶险,一路小心。” 苏远等了半天,见他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不由得问:“没了?” 第851章 二次求签 “没了。”张天慕说。 “就没什么用的上的护身法宝?” 张天慕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沫:“那些东西,黑绫会给你的。” “没什么压箱底的保命绝活传授一下?”苏远不甘心的追问。 张天慕笑道:“曾经师父倒是传授我不少用作驱邪的符箓与咒语,但是很显然,这些东西都对如今的厉鬼没有丝毫作用。” 苏远一时语塞:“......那您特意叫我来是?” “人老了,总想找人说说话。”张天慕放下茶盏,目光温和地看向苏远,笑呵呵道:“想起年轻时在山上,师父总说‘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后来下了山,颠沛流离那些年,觉得‘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如今坐在这里......” 他轻叹一口气:“又回到‘看山是山,看水是水’了。” 苏远表示半个字也没听懂。 关爱老人他倒是没意见,但一想到天亮就要去“人类禁区”江城市,眼前这位阅历最深、实力最强的传奇人物就在面前,不趁机薅点什么实在说不过去。 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 苏远换个话题:“您还记得青云观的玄阳道长吗?那次看您一边解签,一边在直播间感谢''建材王总''送的礼物......” 老道士摆摆手:“过去的事不必再提,有事说事。” 苏远“哦”了一声,随即说道:“上次在青云观,云影镇那件事还没结束的时候,您给我算过一卦,后来桩桩件件都应验了,准的吓人。” 他往前凑了凑:“要不......您再替我算一卦?就当我临行前求个心安。” 张天慕看着他眼里的执着,像是拗不过孙子缠着要买玩具的老人,无奈地笑了笑,终是站起身。 “来吧。” ..........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那扇木门,在寂静的长廊里穿行,最后来到空无一人的三清殿。 殿内没有通电,只有清冷的月光从高窗漏下,勾勒出神像庄严的轮廓。 张天慕走到供桌前,也不见他用什么火具,只伸手在烛芯上一拂,那蜡烛便“噗”地一声,亮起一团温暖而稳定的光晕。 烛光驱散了一方黑暗,映照着三清慈悲而威严的圣容。 “开始吧。”老道士轻声说。 苏远依言在蒲团上跪下,双手捧起那沉甸甸的签筒。 轻轻摇晃。 沙沙...... 沙沙...... 沙沙...... 啪嗒。 一根竹签落在地上,苏远刚要睁开眼睛,耳边响起苍老温和的声音:“继续。” 他这才想起来,当时青云观排队的路人都说这位玄阳大师算命极准,但占卜的方式确实和别人不一样。 记得上一次,他也是几乎把签筒里的下下签都快摇完了,才终于得到那四句话。 苏远只好继续摇动签筒。 竹签接二连三地掉落在地,在寂静的大殿里发出清脆的声响,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明显感觉签筒开始变轻时,一只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上。 老道士弯下腰,不急不缓地将散落一地的竹签一根根捡起,拢在手中。 他走到烛光前,借着跳动的光焰,仔细端详着那些竹签上的刻字,片刻后,他将竹签放在一旁,从供桌上取过一张黄纸铺开。 提笔,蘸墨。 笔走龙蛇,四行苍劲有力的大字跃然纸上。 苏远迫不及待的把头凑过去一看: 【法印蒙尘举步艰,故踪同途历万难。雾锁关山路欲残,神兵破界见晴峦。】 ....... 比起上次的直白,这次的签文显得稍微晦涩了些。 苏远一字一句地看过去,目光很快被最后一行吸引。 “神兵......”他喃喃念着这两个字,眼睛突然亮了起来,立刻转头问旁边的老天师:“这意思是不是说,我这次去江城能因祸得福,得到一把厉害的武器?” 关于外物,他现在只知道天眷者能力产生的灵异武器,还有厉鬼死后化作的鬼物...... 神兵这个概念,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张天慕看着苏远,缓缓点了点头,微笑道:“也许吧。” “那这签文......还能像上次一样准吗?”苏远将信将疑地追问。 “易理命数,博大精深。”张天慕将毛笔轻轻搁回笔架,“即便符箓咒法对付不了如今的厉鬼,也不代表老祖宗传下来的智慧就无用了。” “那包准的了?” “那也未必,毕竟,事在人为。”张天慕说。 “......” 又是这种说了等于没说的话。 苏远将黄纸仔细叠好收进口袋,抬头看了看老天师:"那现在没事了,要不陪您老下两把五子棋?” “不用了。”张天慕轻轻摆手,眉宇间带着几分倦意,“乏了,你去吧。记得去找黑绫把该拿的东西拿上,今夜好好休息......” “好。”苏远见状也不多留,起身告辞。 ...... 从三清殿出来,他径直去找了黑绫。 两人经过激烈的争执和讨价还价,最终,苏远拿到了一个沉甸甸的战术背包,以及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刀,隔着刀鞘都能感觉到刺骨的寒意。 这刀比起夏梧那两把,品质要高上很多,他再也不用担心砍不动自己的脖子。 苏远心满意足的离开总部,等回到西郊六院时,已是深夜。 他像往常那样,洗漱一番后,把背包放在床头,和衣躺下。 窗外月色朦胧,愚蠢的厉鬼贪吃蛇在迷雾中穿梭撞墙...... 这在普通人看来无比诡异的一幕,却让苏远内心慢慢平静下来。 渐渐的,困意袭来...... ....... 这一晚,他再次梦到了鬼新娘,一样是被人按着头拜堂成亲。 ...... 第二天醒来时,天还灰蒙蒙的,远没到破晓时分。 苏远起床,从床底拖出另一个箱子,里面放着他处理这段时间处理灵异事件贴身携带的鬼物。 他扫视一圈,最后只带走了回禄燧石。 将长刀挂在腰间,单肩背上战术背包,他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第852章 告别、前往江城 苏远就准备这么悄悄走了,不跟任何人说,因为告别是最麻烦的事。 你说得沉重了,像是在立fg,搞不好真回不来了。你说得轻松了,又显得没心没肺,对不起别人的关心。 而且他特别受不了那种肉麻的场面。 要是真有人泪眼汪汪地抓着他的手,哽咽着说“你一定要活着回来,我会想你的”,他估计会当场起一身鸡皮疙瘩,然后一把推开对方:“你想你老妈去吧。” 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谁也别说。 等哪天回来了,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帮家伙身后,拍着他们的肩膀,一脸风轻云淡地说:“嘿,你爹回来了,这么久都没发现我走了?”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苏远就觉得浑身舒坦。 冷风灌进衣领,苏远紧了紧背包的带子,将头盔的面罩拉下。引擎咆哮,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撕开了黎明前最浓重的夜色。 车轮碾过空旷的街道,路灯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两侧店铺尚未开门,只有几家早餐店亮着暖黄的灯。蒸笼里冒出的白气混着食物香气,在冬日清晨氤氲出温暖的人间烟火。 苏远下意识放慢车速,随即又猛地加速,将那片温暖的灯火远远甩在身后。 他要去的地方,是生人勿近的鬼城。 最快抵达江城边界的方式,就是横穿云影镇。 苏远脑中飞速过了一遍云影镇的情报。 曾经的云影镇一共有两个灵怨、三只厉鬼。 分别是:吞噬一切的血河、火神回禄,以及无处不在的人头草丛。 后来,因为种种原因和意外,苏远又亲手往里“投放”了两只厉鬼,分别是鬼绳与骷髅鬼。 骷髅鬼刚复苏没多久,被鬼新娘当路边一条野狗踩死了,鬼物遗失。 火神回禄战死,它化作的鬼物“燧石”,此刻正躺在他的口袋里。 那时的云影镇,因两处灵怨对抗,诞生出新规则。 每晚形成表里世界,固定时间血河便会现身肃清一切,而火神回禄曾是唯一能与它抗衡的存在。 但后来,回禄战死,东西区灵怨的灵媒也已经死亡,为了防止这棘手的存在流入现实,道观在剿灭永夜的10、J、Q组后,也一并处理掉了血河。 否则,一个全盛时期的云影镇,地面有血河奔涌,脚不能沾地;头顶有鬼绳飘荡,凌空寸步难行,那才叫真正的绝地。 不过现在还好,云影镇尚在活跃的厉鬼,只剩下人头草丛和鬼绳。 虽然和云影镇相连接的江城是座鬼城,但厉鬼都具有领地意识,鬼新娘占据着两座城市的交界处,它不挪窝那边的厉鬼谁也不敢过来。 “要这么想,这鬼新娘还是个镇守边疆的大将军呢?”苏远在心里调侃了一下。 前方有个大弯道,拐过去就能上高速。 就在他准备一拧油门压弯冲过去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了引擎的轰鸣。 “苏远!这边!” 刺啦—— 苏远猛地刹车,轮胎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他愕然地转头,看向身侧的那家早餐店。 晨曦的微光中,好几个傻逼边吃早餐边看着他。 林源坐在最外面的位置,朝他挥舞着手里的油条:“过来啊!” “苏哥,快来!”小高也挥挥手。 ......这么巧? 苏远心里咯噔一下,一种“计划败露”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不是谁都没说吗? “看啥呢老苏,过来吃口!”大傻拍着桌子喊,“老板,再加一副碗筷,五笼汤包!” 苏远摘下头盔,挂在车把上。他磨蹭着下了车,一步步走过去,脸上带着几分狐疑:“你们怎么在这?” “废话,网吧通宵完吃早饭啊。”大傻理所当然地指了指桌上的食物,“倒是你,起这么大早,背着包,提着刀,准备去郊游啊?” “网吧通宵?”苏远眼角抽了抽,看向坐在角落的江婳,“你也去了?” “嗯嗯。”江婳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看起来非常老实。 “好吧。” 苏远没再多问,拉开椅子坐下。 算了,来都来了,怎么也得吃顿饱饭在上路。 一笼笼热气腾腾的汤包很快被端了上来,皮薄馅足,汤汁鲜美。 苏远确实也饿了,便不再客气,埋头吃了起来。 一顿早餐,吃得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鸿子依旧在吹嘘自己昨天在游戏里如何大杀四方。 小高偶尔一脸嫌弃的吐槽他几句,然后骄傲的说:“我琴是数值怪!” 苏远也很快融入其中,嘲讽看见你们几个菜狗的操作能不笑也是确诊抑郁症了。 江婳大部分时间都在安静地听,时不时被逗笑,露出浅浅的梨涡。 没有人提“江城”,没有人说“危险”,更没有人讲“保重”。 他们就像是无数个寻常清晨一样,聚在一起,吃着最简单的早饭,聊着最有趣的天。 终于,碗里的豆浆见了底,笼里的汤包也空了。 天色已经亮起,街道上的行人与车辆渐渐多了起来。 “好了,都吃饱了吧?我请客!” 已经成为富哥的鸿子率先站起身,拿出手机去结账。 “行了,源神要回去补觉了。”林源打了个哈欠,然后转身看向苏远,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十分平淡,“玩去吧,孩子。” 苏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成,那我走了。” “老苏。”大傻非常gay的搂住他的肩膀,大咧咧的笑着:“走了就别回来了。” “哈哈哈!”苏远没料到他还记得这老梗,一时笑出声。 没想到,更gay的还在后面。 “苏哥,我们好久没一起睡过了,让我感受一下你的温暖~”娇媚的小高一把推开大傻,上来就给了苏远一个紧紧的拥抱。 我们什么时候一起睡过......感受温暖又是什么鬼......苏远强忍着不适,没把他推开。 这家伙平时说话声音就细,动作也有点娘里娘气,但这会儿抱得很用力。 一句话也没说。 松开后,苏远转身准备走,余光却瞥见江婳还站在旁边,双手背在身后,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你也来一个?”苏远很大方的张开双臂。 江婳立刻上前一步,轻轻拥抱。 苏远则像哥们儿似的,非常实在地在她后背上“砰砰”拍了两下,力道不轻。 “走了啊!”他顺势松开手,转身就朝机车走去。 这时,鸿子刚买完单出来,发现苏远已经准备走了。 为证明自己才是最好的朋友,他立刻朝着苏远的背影挥手:“鸽们,等你回来我就大摆宴席......呜呜呜!!” 话刚说一半,另外几人就七手八脚地捂住了他的嘴。 引擎轰鸣声中,苏远骑着摩托车绝尘而去,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挥挥手: “白白!” 第853章 噩梦具现 黎明的阳光洒在江衍市的街道上。 夜里还不觉得,可当天色渐亮,那股莫名的违和感便愈发清晰。 因为苏远正前方的那片天空,竟是一片浓稠的漆黑。 就像有人扯来一块巨大的黑布,把江城上空兜头罩住。 而江衍市这边,依旧阳光明媚,白云悠悠飘过。 两种极端的天色在地平线处切出一道泾渭分明的界线。 苏远拧紧油门在高速上疾驰,车速稳稳压在120码,道路顺着地势蜿蜒,一直扎进远处的黑暗里。 来的路上还能撞见几辆同行的车,可换过几道分叉口后,身边的车越来越少。 十几分钟后,整条公路只剩他孤零零一辆车,连个鬼影子都没了。 并且公路两侧的护栏上,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见醒目的警示牌: “前方危险区域,禁止通行!” “此路不通,请立即返回!” 这些是官方用来警示、防止普通人误入的,苏远只是随意瞥了一眼,速度丝毫不减。 又骑了大概半小时,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路障。 几辆废弃的大货车横向停驻,车厢之间焊接了粗壮的钢筋,外围还拉起了带刺的铁丝网,组成一道严密的封锁线。 铁丝网上挂满了警示标识,层层叠叠。 “禁止通行!” “请立刻掉头!” 最后那三个字,是用红漆刷上去的,看上去有些渗人。 怎么说呢,这场景要是放在美剧丧尸片里,那么后面一定是座已经沦陷的丧尸城。 苏远停下车,摘下头盔挂在车把上。 他抬头看了看那堵由废弃车辆组成的“墙”,少说也有四五米高。 “小意思。” 他先把长刀扔上去,接着助跑几步,一脚踩在货车轮胎上,借力跃起。 双手抓住车厢边缘,手臂发力,整个人翻了上去。 落地,再跳,再翻。 就像玩跑酷游戏一样,苏远在这些废弃车辆之间腾挪跳跃,动作行云流水。 几分钟后,他成功翻过了这道路障,落在了另一侧的地面上。 回头看了一眼那堵“墙”,苏远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继续往前走。 没了摩托车,接下来只能靠两条腿了。 好在他体力充沛,而且从这里到云影镇入口,也就十几公里的距离。 “就当散步热身吧。” ...... 半个小时后。 苏远站在了云影镇的入口。 那块曾经写着“欢迎来到云影镇——非遗打铁花之乡”的电子屏,现在已经倒在路边,屏幕上爬满了枯黄的藤蔓。 入口处的牌坊还立着,但上面的彩绘已经开始剥落,露出斑驳的木头底色。 再往里看,整个小镇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 苏远站在原地,一时间竟有些感慨。 他想起了第一次来云影镇的时候。 那时候这里还是个热闹的旅游小镇,街道两边全是卖特产的小店,游客们拿着手机到处拍照,小孩子追着跑,老人坐在茶馆里聊天。 每到晚上,镇子中心的广场上就会有打铁花表演。 铁水在空中飞溅,绽放出璀璨的火树银花,围观的人群爆发出阵阵欢呼。 那时候的云影镇,挤着几万居民和游客,还有小焕、王繁繁、杨柔......那些鲜活的人。 现在呢? 一个多月的时间,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城。 没有人烟,没有声音,只有破败和荒凉。 街道上的垃圾没人清理,随风滚动。 店铺的玻璃碎了一地,门板歪歪斜斜地挂着。 路边的绿化带里,杂草疯长,几乎要把人行道都吞没了。 “宇宙间的一切都无法逃过熵增。”苏远想起了在网上看到过的这句话。 秩序总会走向混乱,繁华终将归于寂灭。 没有人类维护的城镇,会以惊人的速度衰败下去。 而这里,还有比衰败更可怕的东西。 厉鬼。 苏远收回思绪,蹲下身打开背包,最上面放着一张黄纸。 【法印蒙尘举步艰,故踪同途历万难。雾锁关山路欲残,神兵破界见晴峦。】 苏远将黄纸折好收进衣袋,继续在背包里翻找。 很快,他拿出一盏锈迹斑斑的油灯,灯芯很特别,是一缕干枯的头发。 他想起小黑交代的方法,抽出黑刀在手腕上一划。 血珠滴落在灯芯上,发出“滋啦”的声音。 这倒不是因为千机的特性,而是这盏灯本就靠血才能点燃,叫它“血灯”更合适。 随着血珠浸润,灯芯终于燃起一簇幽蓝火苗。 唰——! 以油灯为中心,黑暗如潮水般向四周退去,露出一片十米见方的光亮区域。 苏远提起油灯,迈步走进云影镇。 他走得很小心,刻意避开那些疯长的杂草,因为这里的每一株植被中可能都藏着人头怪物。 既不能踩,也不能跳,一跳就会被鬼绳吊起来,只能小心避开......实在不行就绕路。 体力不能浪费在这种地方,所以他决定暂缓回收鬼绳的计划,等平安出来再说。 才走出几步,路旁的草丛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一颗灰白的人头拱了出来,头发沾着草屑,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兄弟,拉我一把呗?我卡住了。” 苏远目不斜视,继续往前走。 “别走啊。”又一颗人头从另一侧冒出来,眼睛滴溜溜地转,“我知道个宝贝藏在哪里,带你去啊?” “呵。” 苏远发现自己想错了,这看似死寂的小镇,其实还是挺热闹的。 似乎是感受到活人的气息,越来越多的人头从草丛里钻出来,有的哭有的笑,絮絮叨叨说着诱骗的话,只盼他靠近。 与此同时,前方树上传来“吱吱呀呀”的晃动声。 苏远举起油灯一看,几颗人头像挂灯笼似的悬在枝头,随风晃悠。 “上来玩啊,嘻嘻!”它们齐声喊道,声音又尖又细。 这一幕说不出的渗人,但苏远镇定自若,保持着安全距离快速通过。 他就这么匀速穿行在死城里,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传来浪潮声。 加快脚步绕过拐角后,一座跨江大桥赫然出现在眼前! 这条江,正是云影镇与江城的分界线。 桥的这头,尚且算“安全”;桥的那头,才是真正的鬼城。 苏远站在桥头,望向对岸。 那里被厚重的白雾裹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 他深吸口气,转头对身旁空气说道:“喂,出来吧,都到这儿了,还躲着?” 一道纤细的虚影缓缓浮现,妹妹笑眯眯地背着手:“哥,你怕啦?” “怕倒不至于。”苏远把背包换成交叉背,握紧手中黑刀,“这里太安静了,有个人说话总归舒服点。” 说完,他抬步踏上了石桥。 谁知苏远刚走到半中央,对岸的白雾竟开始消散,像被无形的手往两边拨开。 雾气后方,渐渐显露出一排鲜红的身影。 那是几个脸颊涂着夸张胭脂的纸人。 以及,它们身后的那顶大红花轿...... ...... ...... ...... p;昨天又没更,因为去医院了。 好吧,我承认,以前请假用的割包皮,篮子疼什么的确实的扯淡。 但是前几天说的感冒倒是真的。 感冒好了之后,感觉一直不太得劲,昨天下午就去医院拍了个胸片和血常规。 结果就是高敏肌钙蛋白这个数值有点超了,心肌损伤,基本上是心肌炎。 主角体质上来了,作者跟不上。 这我真得沉淀一下,不准备断更,这几天可能会少点,等我礼拜四去复查一下。 第854章 纸人 那个在他噩梦中反复出现、身穿红色嫁衣的恐怖身影,此刻就坐在那顶大红花轿里。 相隔不过半座桥的距离。 这还是苏远第一次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如此近距离面对鬼新娘。 看这架势,她莫非是专程在等我? 堵桥? 我的刀也未尝不利! ......她应该不会打我吧? 苏远慢慢停下脚步。 这不是怂,而是战略性谨慎。 按理说,婚期未到,鬼新娘应该是不会对他动手的。 这是他身为“未婚夫”的特权,也是他敢一个人闯进来的最大底气。 换做任何其他人,别说走到这儿,恐怕刚踏上桥头,就会被鬼新娘直接弄死。 “嘎巴”一下,死得干脆利落,死的毫无价值。 所以他这次连鸿子都没带。 虽说草间人不怕死,但也没必要白死。 苏远的目光越过那顶大红花轿,望向后方那座破败不堪的城市。 那就是已经沦陷的江城市。 “我要做的是攻略鬼新娘灵怨的主线任务,有主线任务的地方就一定有石碑,这是上天的馈赠。” “所以一切流程还是照旧,先找石碑,再根据上面的内容前往指定地点,开启主线任务。” 苏远在脑海中把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快速过了一遍。 这套流程对他来说很熟悉,并不算难。 可现在问题在于......他得若无其事地从那顶轿子旁边绕过去吗? 这心理压力可不小,就像你刚从悬崖爬上来,却发现面前趴着一只正在打盹的老虎...... 是转头跳回悬崖,还是赌它睡的死? 苏远没有轻举妄动,只隔着大半座桥的距离,举着油灯,静静观察着那顶轿子。 那顶静立在桥头的大红花轿,帘幕低垂,悄无声息。 一分钟...... 两分钟...... 直到五分钟过去了,依然没有什么异常。 看新娘没有走出来的意思,谨慎的苏远这才迈开步伐,朝着迎亲队伍走去。 可是没走出多远,他的脚步再次变慢,最终又是停了下来。 “不对劲。” 苏远盯着前方那支迎亲队伍,眉头微皱。 轿子没有动静,但轿前那八个描着夸张腮红的纸人,却僵直地立在原地,本该空洞的眼睛正随着他的移动,缓缓转动。 那目光像是黏在了他身上。 一股凉意悄然爬上脊背。 鬼新娘没有动作,但是八个抬轿的纸人却盯上了我......这些纸人到底算什么样的存在……鬼新娘的傀儡吗? 这时,耳边传来细微的异响。 咔咔咔咔...... 苏远立刻转头,看向自己的右侧方。 烛光映照下,只见桥栏的缝隙中,一只惨白的纸手慢慢从下面伸了上来,抓住护栏。 然后是另一只,接着是抹了红印的纸脸。 一个纸人就这么从桥下探了出来! 咔咔咔。 咔咔咔。 更多的摩擦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苏远心头一紧,立刻环顾四周。 只见一个接一个的惨白纸人,正从桥栏的外沿、从桥底的阴影中攀爬上来。 它们的动作僵硬,速度却快得惊人,转眼之间,两侧的桥栏上就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纸人。 等最后一个纸人从镇口那边的屋檐下探出身子,所有纸人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向他。 “啊偶。”妹妹的声音从半空中飘来,“哥,你好像被包围了。” 不用她说,苏远也已经发现了。 不光是桥的两侧,就连他的身后也出现数道惨白纸影。 退路已被封死。 呼! 一阵阴风毫无征兆地吹过桥面,苏远手中的血灯烛火剧烈地晃了晃,几乎要熄灭。 火光摇曳下,他看清了这些纸人的脸。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制作很粗糙,每一张脸上都涂着一团猴屁股一样的夸张红腮红,五官是用纸钱烧成的灰混着墨汁画出来的,每一张脸都是笑脸,嘴角高高翘起,眼角弯弯。 喜庆、诡异,纸人本就是用来配阴婚或陪葬用的阴物,普通人盯着看久了很容易心里发毛。 “搞什么鬼。”身处包围圈中的苏远脸色微变,陷入短暂思考中。 八抬大轿是旧时显贵人家嫁娶的规格,讲究的就是一个气派与排场。 鬼新娘作为“希”级厉鬼,有八个纸人抬轿很合理,再加几个敲锣打鼓开路的也不过分。 可是现在.....这数量未免也太多了,皇帝的女儿出嫁也不过如此。 鬼新娘没有动作,这些纸人却虎视眈眈地将自己包围起来。 要说这是什么欢迎仪式,苏远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 可是现在怎么办? 后退? 可是退回云影镇,如果这些纸人也跟进去,那里的环境更加复杂,到处都是人头怪和鬼绳,只会更被动。 那股阴风还是没停,血灯上那簇微弱的火苗拼命摇曳,纸人们脸上的表情在忽明忽暗间,给人一种似乎就要活过来的感觉! 这诡异的变化让苏远心中警铃大作,缓慢的伸出一只手刚要去背包里拿东西......最前排的纸人却突然动了! 它右臂朝着苏远一甩,那胳膊竟然飞速延长,像一条鞭子朝苏远抽打过来。 “操!” 这一言不合就开打的行为让苏远不禁骂了一声,矮身侧滑躲开,手掌顺势按在腰间的黑刀上,“路飞?” 什么情况,一个纸人竟然用橡皮枪攻击? “哥,小心左边!” 妹妹的虚影飘到他身侧,手指向一旁。 那有一个纸人正鼓着腮帮子,嘴里喷出漫天纸钱灰,灰屑像针一样扎向苏远的眼睛。 “妈的,那就来吧!”苏远并不慌乱,左手拇指猛地擦过燧石边缘,带起一溜火星,顺势抹过狭长的黑刀刀身。 呼! 金黄的火焰瞬间缠绕上冰冷的刀刃,将周围的阴冷瞬间驱散。 打不过鬼新娘,还打不过你们这些喽啰吗? 在他完成附魔的同时,又有三个纸人动了! 它们没有走路,而是贴着桥面滑行过来,如同鬼魅一般,六只惨白的手臂从不同角度抓向苏远的头、颈、胸腹。 苏远随手挥刀,火焰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半圆,几条手臂瞬间化作焦黑的碎片! 但断臂的纸人没有痛觉,其中一个反而朝他张开嘴,一股黑色气体从中喷涌而出。 这口气一看就很臭......苏远屏住呼吸后退,黑气擦过他的左肩,衣料瞬间腐蚀出破洞,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他反手一刀刺入喷气纸人的“嘴”里,火焰从内部爆开,将它炸成一团燃烧的碎屑。 “能力竟然还都不一样。”他心念急转,脚步不停,朝着桥的另一端,也是花轿侧方的空隙猛冲。 后方退无可退,那么他只能前进,反正鬼新娘暂时不会对他出手。 伴随着他的冲锋,场面瞬间暴动起来。 两侧桥栏上攀附的纸人纷纷扑下,如同惨白的雪崩,苏远挥刀横斩,火焰刀光逼退一片,但更多的涌上来。 一个纸人在空中身体诡异折叠,像一张纸片般贴地滑来,欲对他进行一记滑铲。 苏远跃起躲过,落地时却发现鞋底一片胶黏,仿佛踩到了什么液体,并且正飞快向上蔓延,带来刺骨的冰寒。 他很快做出应对,黑刀划过自己小腿,鲜血顺着小腿流下。 “燃!” 鲜血瞬间蒸腾,化为漆黑的火焰附着在鞋底,将不明液体连同蔓延的寒意一同焚烧殆尽。 嗤啦! 背后一凉,剧痛传来。 一个不知何时绕到身后的纸人,它的手指竟然变得如同薄而锋利的裁纸刀,划破了他的外套和皮肉。 可是没等它的手指继续深入,苏远后背流出的鲜血顷刻间化作一道电光,贯穿纸人的头颅。 这就是千机在战斗中的全能之处,打我等于打自己。 纸人没了头颅,也像失去生命,缓缓向前倒地。 苏远朝身后瞥了一眼,本想确认偷袭者死没死,但当他看到纸人背后那一闪而逝的红色字迹时,顿时愣住了。 名字? 没时间细想,更多的攻击接踵而至。 一个纸人双手拍地,地面竟泛起水波般的纹路,让苏远脚下打滑。 另一个纸人发出高频的尖啸,音波直刺脑海。 还有的纸人身体膨胀,像充气的皮囊般撞来...... 苏远将黑刀舞得密不透风,火焰在身周跳跃,不时以鲜血为引,将千机用作攻击或防御。 但纸人数量太多,能力又诡异莫测,他身上的伤口在不断增加,逐渐感到一丝压力。 “这样下去不行!得突围,去找石碑!” “但是在这之前,我得先确认一件事!” 苏远咬牙,再次挥刀逼退两个纸人,趁机抓住一个扑上来的纸人手臂,发力将它掼倒在地,用膝盖死死压住。 这次他刻意去看它的后背。 果然! 在惨白的纸张上,用暗红如血的颜料,写着一个工工整整的名字:“王海”。 不是编号,不是符咒,是一个普通的人名。 每个纸人都有一个名字,每个纸人都有不同的能力…… 一个大胆又恐怖的猜测浮上苏远心头…… 这些纸人,好像都是天眷者。 曾经是。 第855章 五级的提升 这一发现让苏远脸色沉了下来。他举起燃烧着金焰的黑刀“无念”,就要直接了结这个名叫“王海”的纸人。 管它现在是什么状态,还有没有意识残留,既然成了这副鬼样子,送它一程也算做了件好事。 叮! 长刀径直插入地面,就像刺进一块豆腐那么轻松,纸人在最后关头突然诡异地软化,整个身体像融化的蜡一样从苏远膝盖下流走,在三米外重新凝聚成型。 “王海”逃过一劫! 嗖嗖嗖! 身后破空声接连响起,纸人追兵已经到了。 苏远不再恋战,双眸红光隐现......小开逃跑! 本就强悍的身体素质再度暴涨,空气都仿佛被挤压出爆鸣。他像一道撕裂空气的闪电,瞬间冲到桥头,径直来到那顶鲜红花轿面前。 轿内的鬼新娘依然毫无动静。 可那八名抬轿的纸人,却齐齐转向,朝他合围而来。 短暂交锋,苏远心头一凛,这几个抬轿子的,明显比那些普通纸人要强上一截。 他燃烧着火焰的长刀本该克制这些纸糊的身躯,却没能一击毙敌,刀刃划过,只在纸人身上留下焦黑的割痕,未能将其彻底撕碎。 而就在交手的同时,苏远看清了它们背后的字。 “黄劲松”、“高超”、“朱锦玉”...... 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名字,工工整整写在惨白的纸背上。 尽管形势严峻,战况激烈,但一个念头还是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如果婚期到了,我死在鬼新娘手里,这里是不是会多出一个叫苏远的纸人?” “如果是的话,那我怎么着也得是鬼新娘座下首席大将吧......等等,这些纸人是不是嫉妒我将来首席大将的位置,才会一起来打我?” “......” 苏远真想给自己两巴掌,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瞎想。 这八名抬轿纸人,单个谁都不是他对手,但联手围攻却让苏远感到十分棘手。 他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加,虽然“千机”能把流出的血转化为攻击,但血是有限的,他不可能无限使用能力。 打持久战只有一个结局——被活活耗死在这里! 苏远加大挥刀的幅度,想尽快撕开突破口,但这八个纸人竟会默契地后退闪避。 那个叫“高超”的纸人更是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把斧头似的武器,朝着苏远头顶重重劈下!! 苏远横刀格挡。 铛! 火星迸溅,震得他手臂微微发麻。 就在他被这一击牵制的瞬间,一个女纸人轻轻握住了他持刀的右腕。苏远想挣开,却感觉右手仿佛不存在了,短暂失去了知觉。 又一个纸人凑过来,用墨水画出的嘴猛地张开,一口咬住燃烧的黑刀,狠命甩头! 苏远右腕仍处于麻痹中,握力一松,燃烧着金焰的黑刀顿时脱手飞出,在空中打着旋,“噗嗤”一声,深深扎进了旁边一间废弃店铺的门板里。 “曹尼玛!” 苏远怒骂出声,一脚踹开握住自己右腕的纸人,右手知觉瞬间恢复,他立刻就想冲过去把刀拿回来。 刚跑出两步,他顿时感觉身体沉重无比,仿佛陷入泥潭。 一个纸人趁着刚才的战斗,悄无声息的爬上他的后背,死死抱住了苏远。 苏远想要挣脱开,却发现这恶心的东西就像一块牛皮糖,怎么也甩不走。 不仅如此,他感到胸前皮肤传来一阵刺痛。 苏远扯开上衣,低头一看,发现胸口多出一个“歹”字。 歹? 不对。 笔画还在增加。 这特么是个死字! 这可能是背上那个纸人的能力,绝对不能让它写完......苏远心中升起这个念头,可是下一刻,他意有所指地抬头向后看去。 那些封住他后路的纸人已经全部围了上来,它们跃向半空,保持扑击的姿势。 苏远的瞳孔中倒映出这片白色浪潮。 下一秒。 轰! 纸人如海啸般倾泻而下,将苏远整个人淹没。 ...... ...... ...... “苏愿!” “在嘞!” 轰隆! 一道灼热的火柱冲天而起,硬生生从“纸山”的中心撕开了一道狰狞的缺口,无数燃烧的纸片纷飞如蝶。 一只沾着血和焦痕的手,从缺口中慢慢伸出。 手里紧握着一把造型别异的手枪。 砰——! 枪口火光一闪,一枚鲜红的信号弹尖啸着蹿上灰蒙蒙的天空,在最高点炸开。 没有强光,没有巨响。 炸开的,是一场温热的、带着腥气的血雨。 灵泽! 四神首相提升到五级后,灵泽也从原本的蒙蒙细雨,化作了真正的倾盆暴雨。 豆大的血珠从天空疯狂砸落,瞬间将整座桥面浸染成一片暗红。 雨幕密集得几乎遮蔽视线,砸在纸人身上发出如同热油泼雪般的剧烈腐蚀声。 而这些血雨也顺着那道缺口和纸人间的缝隙,落在了苏远身上。 苏远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从每一寸皮肤注入体内,疲惫与伤痛飞速消退,眼中的猩红光芒炽烈得如同燃烧的血晶。 几秒钟后,整座“纸山”突然剧烈颤动起来,无数纸人被狂暴的力量掀飞,苏远硬生生凭借蛮力冲了出来! 他抓起后背上纸人的手臂,一个过肩摔,砸倒一片纸人。 胸口上那个即将写完的“死”字,笔画硬生生停下。 苏远又瞥了一眼插在店铺门板上的黑刀,直接卸下自己的右臂扔了过去。 手臂凌空抓住刀柄,随即又飞回肩上,“咔哒”一声接了回去。 苏远活动了一下手腕,握紧失而复得的刀柄,刀身上的金焰再次升腾,靠近它的血雨都被瞬间蒸发。 拆解也同样到达五级,苏远现在的部分行为比鬼还要像鬼。 可没等他喘口气,四周就传来细碎的“咔咔”声。 那些被砸倒、烧得焦黑的纸人,正以关节反折的姿势慢慢爬起。 有的纸脸烧穿了洞,露出里面的竹篾骨架,却依旧把空洞的“视线”锁在苏远身上;有的断了胳膊,就用残存的纸袖撑着地面,歪歪扭扭地朝他聚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