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十年后,白月光被我抢娶豪夺》 第35章 玩火自焚又如何 夜凉如水,清冷的月光洒在院落内,仿佛为大地披上薄薄的面纱。 云忆坐在门前的石阶上,凝望着悬挂在天际的明月,思绪已经飘得老远,脸颊悄悄染上一抹红晕,俨然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 她轻轻地抬起手,指尖划过唇角,好似还能感受到那股温热的余韵。 心中莫名涌起一股甜蜜感,嘴角不自觉地扬起,露出一抹傻傻的笑容。 一道黑影环绕在她周围飘来飘去,身形忽暗忽现,透露出一股难以掩饰的焦躁与不安。 都已经回味半个时辰了,还没回神吗? 赤媚飘到她面前,大吼道:【呆子,我刚刚讲了那么多话,你究竟有没有听进去?】 【人家就亲了你一下,你就被蛊惑成这德行?你能不能有点定力?】 【他说他不是崔家人就不是了吗?他可是崔家的嫡长子,他目前所有的一切都是仰仗崔家得来的,你觉得他跟崔家能脱离干净吗?】 见云忆还是不为所动,赤媚心中的急躁更甚几分。 十七岁的女孩最是好骗,最是容易陷入男人编织的情感漩涡,她可不允许再重蹈覆辙。 【女刺客的死你忘记了吗?为了巩固崔家的权势,崔行则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我告诉你,在权势面前,没有谁能是例外,绿芜可是被他亲手杀死的,绿芜何其无辜?绿芜的妹妹何其无辜?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事情,你如果不醒悟,那以后只会有更多绿芜这样的女子遭受到迫害。】 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几分,【你不是例外,听懂了吗?你不是例外!你不是例外!】 “你不是例外”这五个字环绕于耳,久久回响。 云忆脑门猛地一震,如梦初醒般,骤然回过神,神色变了变。 【你总算是回神了!】 【真是没用的废物,一个吻就能让你如此春心萌动?看来我之前跟你苦口婆心讲的话,你是半点没放在心上。】 云忆缓缓把头埋进臂弯中,双手紧紧环抱住自己,试图将脑中那些无休止的念头从混乱中抽离出来。 沉默了许久之后,她才轻轻开口:“我也不想这样,但是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他亲我的那一刻,我好像中邪了一样,一切都不受我控制。” 【没用的东西,就一个吻而已,值得你这样吗?】赤媚不禁翻了个白眼,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嫌弃。 “那可是我的初吻。”云忆恼怒地瞪了她一眼,“你以为我跟你一样经验老道?你养那么多面首,肯定也亲过无数的人,可是我不一样,我还是清清白白的。” “我的初吻就这样没了,我缅怀一下不行吗?你怎么总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第一次跟人亲亲的时候,难道能淡定如斯吗?” 赤媚一噎,脸色颇有点不自然。 她虽然养了一堆面首,但其实也没跟人亲过呀! 外面都在传她荒淫无道,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有多冤枉。 活了二十七载,她还是处子之身,说出来肯定没人相信,毕竟她府内面首一箩筐。 就连十七岁的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更何况别人呢? 【行了,你缅怀也得有个度,你今日在崔行则面前算是矮了他一截。】 【那家伙亲你的时候那么熟练,一看就是亲过不少人,所以你啊,还是收起你那不该有的心思,别被他花言巧语蒙骗。】 云忆抿了抿唇角,嘴硬道:“我自有分寸,无需你多言。” 说到分寸,赤媚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陡然沉了下来。 【你还有脸说分寸?之前你擅自做主拉江玄那家伙入局也就算了,你现在还要拉着沈沐瑶入局?】 【你莫不是忘记了,他们可都是世家那边的人,你这用人之道是跟谁学的?】 云忆眉眼挑了挑,这人真是一点格局都没有。 世家势大,靠硬碰硬肯定是不行。 与其一直堤防世家的人,倒不如利用世家的人来重整超纲。 “世家里面也有想要做实事的人,你不能一棍子打死吧?” 赤媚捏了捏眉心,【你这是以虎谋皮!】 云忆不以为然,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只要应用得当即可。 “变法之路阻碍重重,我们得找一批志同道合的盟友,而不是凭借着一腔热血单打独斗。” 赤媚叹了口气,这些她又何尝不知呢? 朝廷选拔人才偏向明显,有真才实学的大部分都被拒之门外。 【变法需要人才,但是如若没点背景的人才,根本就无法入仕,这一切就是一个死循环。】 云忆微微眯了眯眼,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挺拔的身影。 “或许……有一人可以破此局。” 赤媚皱了皱眉,心头充满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谁?】 云忆眉眼一挑,微微诧异道:“你居然没感知到我现在所想?” 赤媚心下一梗,这丫头最近的心思确实越来越难猜到,她总感觉跟这丫头正在慢慢的脱离。 【少得意,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云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八年前不是用崔行则破局吗?我们现在照样可以用他破局。” “崔行则不是一直说他喜欢我吗?那我要看看他究竟有没有真的那么喜欢我?” 她那淡漠的笑容和不经意间的言辞,让人感到越来越陌生。 赤媚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这还是十七岁的云忆吗? 【你小心玩火自焚,你这么容易被他勾引,你觉得你能驾驭得了他吗?】 云忆耸了耸肩,不以为意道:“玩火自焚又如何?反正等事成之后,我是要回到十年前的,难得来十年后走一遭,那我肯定要搞一把大的,这样也不枉此行。” 这丫头怎么感觉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赤媚眸色沉了沉,【这可不是儿戏,由不得你胡来!】 云忆散漫扬眉,嗓音清冷,拖着长长的腔调,“不胡来怎么破釜沉舟?” 反正她已经受够这十年后的一切,她要早点离开这破地方。 十年后的日子憋屈得要死,天天不是受制于人,就是忍气吞声。 这个不行,那个不可以,她已经受够了! 第36章 爹爹怎么还不来 上元节,皓月当空,华灯初上夜阑珊。 街道两旁连绵不绝的摊铺上,叫卖声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登高楼上,云子棋身穿明黄色龙袍,端坐在宫墙之上。 楼下,百姓们抬头仰望,欢呼如潮,朝着上方的帝王挥手。 云子棋微微一笑,举手回礼,俨然一副与民同乐的姿态。 摊位上,形形色色的灯笼琳琅满目。 “娘亲,那个也好看。”崔璇指着最上方的一盏兔子灯,“我们把那个兔子灯送给爹爹好不好?” “好!买了!”云忆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 “老板,那盏兔子灯我要了。” “好咧!”摊主利索地把兔子灯取下来,递了过去。 相比于云忆和崔璇的好兴致,赤媚可是一点玩乐的心思都没有。 她的眼神死死地盯着登高楼上的人,【云子棋这病好的可真是时候!早不好玩不好,刚刚好卡在上元节的时候好。】 【要说他不是故意的,鬼相信呢?平日里朝政处理的一塌糊涂,出风头的时候又出来装模作样。】 云忆扫了她一眼,无奈叹了口气。 云子棋被压制了这么多年,难得有机会出来彰显君威,有这表现不是很正常吗? 赤媚:【我是看不惯他平日里的行事,天天耍一些小聪明。】 云忆撇了撇嘴:看不惯那就不要看。 赤媚一噎,不再吭声。 “娘亲,爹爹怎么还不来?他会不会忘记了?”崔璇手提着两盏兔子灯,眼神焦急地望向四周。 “不会的,璇璇不要着急,我们去那边喝点糖水吧,喝完了糖水,爹爹就来了。”云忆轻声安抚道。 这次见面是崔行则再三请求得来的,昨日他还特地派人去长公主府提醒,所以他不可能不来。 但崔行则很少迟到,这中间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吗? 赤媚:【耽误了更好,他最好别来,反正我现在还是反对他入局,你拉他入伙,到后面小心被这厮反噬。】 云忆剜了她一眼,就不能盼点好的吗? 目前能打败崔家的人选,还有谁比崔行则更合适? 用崔家嫡长子来对付崔家,何乐而不为呢? 赤媚嗤笑两声:【你未免太把你自己当回事了吧?你以为你在崔行则心目中能抵得过崔家?崔行则可不是一个能够色令智昏的人,你长点心吧。】 【别等下你的美人计没成功,反倒是中了他的美男计的。】 云忆眸色一顿,赤媚的话虽在理,可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 现在的她,只想摆脱十年后的这一切。 只要能回到十年前,不管付出任何代价,她都在所不惜。 更何况,她也想知道,在崔行则心中自己究竟有多少份量。 他究竟是更喜欢十年前的云忆,还是十年后的呢? 虽然十年前后都是她,但是她心中还是介意。 见到十年后的崔行则对她如此好,她承认她有点嫉妒了。 要说十年前后,她变化最大的一点,那应该就是对待感情之事了吧。 明明她奉行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是十年后的她居然养了那么多面首。 她很好奇,究竟是从何时起,她慢慢走向如今地步? 赤媚不肯告知她,她只能自己寻找答案。 “老板,来两碗糖水。”云忆接过崔璇手上的灯笼,放在一旁。 崔璇今日穿着一身大红色的长裙,头发上挽着乖巧的簪,衬得肌肤雪白。 她两只脚前后有一搭没一搭地晃动着,水灵灵的大眼珠子到处乱瞟,对一切都很好奇,甚是可爱。 云忆心下一动,“璇璇喜欢在外面?” 崔璇抿嘴一笑,梨涡若隐若现,“喜欢,这还是第一次跟爹爹娘亲一起出来玩呢。” “之前每次出来,都是爹爹带着璇璇出来,娘亲从来就没有单独带璇璇出来玩过。” 云忆一怔,随即瞪了赤媚一眼:你就是这样当娘的吗? 赤媚不自在地扭头,【那……我之前政务繁忙,朝中之事瞬息万变,我哪里有空注意到这些呀?】 借口!都是借口! 小时候父皇政务那么繁忙都能抽出时间,怎么到她这里就不行? 赤媚反驳道:【我又不是父皇,我没有父皇的三头六臂,我就是一个普通人。】 云忆真是越来越看不懂十年后的自己,怎么成了如此不负责任的人? 既然生了璇璇,就应该做到人母的责任,而不是只生不养。 十年后的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赤媚脸上神色复杂,难得不再呛声。 云忆深吸了一口气,把崔璇揽入怀里,语气柔和,“那娘亲就把之前没带璇璇出来玩的时间都补齐吧。” 崔璇瞳孔一亮,眼里满是期待与兴奋,“真的吗?” “比真金还真。”云忆微微勾起唇角,亲昵地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崔璇往她怀里钻,侧脸贴着她的身体,语气小心翼翼:“那璇璇可不可以提个小小的要求。” 她小手紧握在一起,眼睛偷偷往上瞄,“以后出去玩,能不能也把爹爹叫上?” 云忆垂眸,看着她一脸期待的表情,心中顿时不是滋味。 崔璇对崔行则这个便宜爹可真是依赖。 “娘亲,可以吗?”崔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在一起。 云忆抿了抿唇角,“可以呀,如果你爹爹有空的话。” “爹爹肯定有空。”崔璇毫不犹豫地替崔行则答应,好似生怕她反悔一般。 云忆不由得轻笑两声,这小家伙真是人小鬼大。 “客官,您要的糖水来喽,两碗。” “谢谢!” 云忆把崔璇放回原来的座位上,“璇璇快尝尝,这家的糖水可好喝了。” 这家糖水摊是京都城的老字号,她从小喝到大。 赤媚皱了皱眉,【果然还只是个十七岁的小丫头,就喜欢这种甜腻腻的东西。】 云忆闻言一愣,这上了年纪的女人就是嘴刁,连甜食都开始嫌弃了。 赤媚:【你少喝点,虽然你思想是十七岁,但是你身体可是二十七岁,这副身子经不起你这么造。】 云忆假装没听见。 年纪大的人,就喜欢挑三拣四,管东管西。 现在这副身子是她在控制,那么她爱干嘛就干嘛。 “爹爹!”突然,身旁的小身影激动地跳了起来。 第37章 你这是在玩火 崔行则弯腰,一把抱起崔璇,自然地捏了捏她的鼻尖,“最近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怎么轻了不少?” “才没有呢。”崔璇撅起小嘴,撒娇道,“明明就是胖了。” 崔行则轻抚着她的头顶,“是吗?可是爹爹怎么觉得你轻了?” “你每次都说我轻了,但是我根本就没瘦。”崔璇拉着他的衣袖,语气颇为抱怨。 不过瞬间,她突然想到什么,声音兴奋,“爹爹,娘亲说以后会经常跟我们一起出来玩。” 崔行则挑眉,“是吗?” 随即,他的目光直勾勾地望向云忆,“殿下可不要言而无信,答应璇璇的事情一定得做到。” 云忆恼怒地瞪了他一眼,这话说得好像她经常说话不算数似的。 “本宫自然会做到。” “微臣也相信殿下肯定能做到。”他语气满是宠溺,好似在哄小孩一般。 今夜的他,一袭藏青色长袍,身形清瘦,容颜如画,眸光温柔多情。 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被他那深邃的眼眸吸进去,望不见底。 云忆目光流转在他的唇上,想起那日的吻,脸颊不由得一烫,连忙错开视线。 为了掩饰心中的慌乱,她一股脑地把碗中的糖水一饮而尽。 赤媚见状,阖了阖眼,就这点道行?还想在老虎屁股上拔毛? 算了,眼不见为净,她还是飘远一点吧。 要不是不能离开这具身体太远,她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免得留下受气。 崔行则把崔璇放回座位上,摸了摸她的头顶,“璇璇喝完糖水,我们一起去看烟火。” 崔璇眸光亮晶晶,歪着脑袋朝着他甜甜一笑,“好!” 见她安静又乖巧地喝着糖水,崔行则唇角微微勾起,语气越发温柔,“乖!” 他眼神不经意扫了云忆面前的空碗,眸色深了深。 “殿下什么时候又开始好甜食了?” 据他所知,云忆这几年几乎不碰甜的,怎么突然口味又变回去了? 云忆抿了抿唇角,见他眼中满是探究,心下一梗。 该死的赤媚,连口味都变。 “就……陪着璇璇喝点,我小时候也喜欢吃甜的,就当做是回忆往昔岁月。” 她眼神不自在地往四周扫了一圈,突然发现赤媚不见了。 这家伙应该离她不远才是。 可是她找了一圈又一圈,还是没找到那家伙。 那家伙跟她玩捉迷藏呢? “你在找什么?”崔行则随着她的目光望去,眸底闪过一抹疑惑。 云忆一怔,干笑两声,“没找什么,就……” 语气顿了顿,“就是见这街上好热闹,不由得多看几眼。” 崔行则双眸微微眯起,“那……以后微臣多陪殿下出来走走。” “殿下平日里把自己逼得太紧,理应多出来放松放松。” 话音刚落,他装作不经意地牵住她的手。 云忆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被他握住的手,心跳骤然加速。 “你……”下意识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奈何对方握得太紧。 手上温热的触感,让她耳尖泛红,声音有些许慌乱,“你干什么呢?” 崔行则微微一笑,偏头靠近她耳旁,声音低得让心心痒:“亲都亲过了,牵一下手不为过吧?” 他的眼中闪烁着不易察觉的戏谑,两人交握的手瞬间变成十指相扣。 云忆心下一阵悸动,这厮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会撩拨? 特别是和离之后,他的行为越发孟浪。 他这是要彻底放飞自我了吗? “你离我远点。”她尝试着推了推面前的男人,纹丝不动,无奈抬眸,嗔怒道:“有完没完?” 然而,这话对他并无半分威慑作用,反而让他再次靠近了她几分。 四周布满了熟悉又危险的气息,她咬了咬唇,尽量让自己清醒,不受他的目光所牵动。 但他的目光越来越灼热,好似在她心湖上投下了一石,激起层层涟漪。 崔行则轻轻伸出手,指尖划过她唇角,动作温柔却又充满着诱惑,“殿下这里沾了糖水,微臣帮您擦擦。” 说罢,他的大拇指饶有其事地在她唇角处按了按。 紧接着,他把大拇指放在嘴里舔了舔。 “这糖水真甜。”语气多了几分轻佻和蛊惑之意。 这行为太暧昧了吧? 云忆呼吸一滞,连忙低头。 这厮……太危险! 难怪赤媚会如此反对她跟崔行则深入接触,她确实有点招架不住他。 赤媚说得对,她太没有出息,动不动就脸红心跳,这样下去,她早晚得被他牵着鼻子走。 不行,不能这样。 她可是要回到十年前的! 不就是一个十年后的老男人吗?有什么的? 既然老男人可以勾引她,她凭啥不能勾引回去呢? 不就是比谁更加不要脸吗? 反正她撩完可以跑到十年前,又不用承担责任。 不撩白不撩! 这么一想,心中的悸动渐渐停歇了下来。 云忆敛了敛神色,反握住他的手。 “我这里还有比糖水更甜的,你要不要尝尝?” 随即,学着他刚刚的动作,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有一下没一下的来回摩挲。 她好似把他的脸颊当画布一般,认真地临摹着。 崔行则身子一颤,眸底晦暗不明。 云忆当做没注意到他的反应,反而微微仰起头,靠近他的耳畔,“你耳朵上居然长了一颗小痣呢。” 说罢,她还动手揉了揉他耳尖的痣,颇有点挑逗的意味。 她在他耳边轻笑,轻轻痒痒的,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魅惑。 望着他绯红的耳尖,云忆掩嘴一笑,双眸如星空般耀眼,眼波流转之间带着一份妩媚。 看来话本子里面的桥段没骗她,像崔行则这种高岭之花,就得靠强撩。 她的指尖划过他的耳尖,到脸颊,顺着喉结,一步步地往下滑,最终在他的心口处停了下来。 “你这里跳得好快哦,好像要蹦出来一样。”语气颇有点挑衅。 崔行则一把抓住她做乱的手,幽深的眸底涌动着辨不分明的意味,嗓音轻哑,“你这是在玩火?” 他的眼神深邃而炽热,仿佛要将她吞噬一般。 云忆心下一紧,好像……确实有点过火了! 第38章 当微臣瞎了吗 眼前的这一幕,让赤媚险些气晕过去。 她才离开一小会儿,这两人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贴在一起? 大庭广众之下,居然如此不要脸? 真是有伤风化! 她急得直跺脚,大吼道:【呆子,你的魂儿呢?】 被她这么一吼,云忆吓了一大跳,瞬间把手从崔行则身上抽离。 赤媚:【说好的美人计呢?你怎么把自己都赔进去?】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这点道行就不要去挑战崔行则。】 云忆剜了她一眼,刚刚明明崔行则也有中计呀。 赤媚:【敢情你是自己以身入局,引崔行则中计呀?】 【你可真是了不起呀,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蠢的货色,要不是现在这副身体我控制不了,还有你什么事吗?】 云忆唇线抿得很直,一副懒得跟她沟通的模样。 搞得好像她很喜欢控制现在的身体一样? 她一点都不喜欢十年后的一切,什么都不受控制,到处都是尔虞我诈。 每天不是担心这个,就是害怕那个。 她早晚会离开这个鬼地方! 见她神情变了又变,崔行则眼神微微一凝,似乎在试图理解什么。 “怎么了?殿下您在看什么?” 顺着云忆的目光望过去,空无一物,他眉头微微蹙起,“殿下?” “啊?”云忆扭过头,望向他,“怎么了?” 崔行则目光深邃而锐利,似乎要从她身上找出答案。 云忆被他这么盯着,浑身难受,不自在道:“你干嘛这么看着本宫?” 崔行则摇了摇头,神色晦暗难懂,“没什么,可能是微臣多虑了。” 赤媚:【他该不会发现什么了吧?】 云忆已经懒得理她,天天疑神疑鬼的。 “爹爹、娘亲,我都喝光了。”崔璇捧起碗,放在他们跟前,眼中满是求表扬的神情。 云忆摸了摸她的头,毫不吝啬道:“璇璇真棒。” “那我们现在可以去看烟火了吗?”崔璇大眼珠眨了眨,粉雕玉琢,可爱至极。 “走!”崔行则一手抱着崔璇,另一只手牵着云忆,“今晚人多,殿下可不要走丢了。” 云忆吐了吐舌头,嘟囔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才不会走丢呢。” 崔行则眼眸一动,故意挠了挠她的手心,“在微臣这里,殿下永远可以把自己当小孩。” 他的声音缱绻,咬字间透露出难言的暖昧勾魂。 “微臣自是知道殿下不是小孩子,但是微臣有点私心,微臣自私地想让殿下永远停留在过去美好的时光,自私地想把殿下呵护在羽翼之下。” “微臣知道,现在的微臣没有很突出的价值能让殿下对微臣青睐,但是微臣跟殿下保证,微臣绝对是最有潜力的人才。” 他眸色渐深,语气带着一丝祈求,“殿下可以等等微臣吗?微臣不会让殿下等太久的。” “在等微臣的这段时间,殿下可不可以不要再找别人?” 云忆心下一震,一时之间语塞。 赤媚冷哼:【他算个什么东西呀?凭什么要本宫等他?】 【他可真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呀,最有潜力的人才?他从哪里得出这个结论的?】 云忆叹了口气,反正在赤媚眼中,崔行则就是一无是处。 明明赤媚这些年能把持朝政,也是用崔行则打开的局面,现在却死不认账。 十年后的自己,可真是讨厌呀! 赤媚:【你是不是又在编排我?我虽然最近确实有时候无法感知到你的想法,但是刚刚你在想什么,我可都感知到了。】 【你这死丫头,每次我说崔行则一句,你总是有十句替他开脱。】 【明明我们才是一体的,你为何总是站在他的角度考虑?你就不能替我多想一下的吗?】 云忆也想替她多想一点呀,但是她的种种言行举止,实在是没法替她多想一点。 赤媚:【你个死丫头……】 赤媚的话还没说完,耳畔就传来崔行则的叫唤声,“殿下?” 他目光认真地望向她,“殿下最近好似很喜欢走神?刚刚微臣的话,您可以听进去?” 赤媚:【这厮真是放肆呀,他的话是什么金科玉律吗?凭啥要听进去?】 云忆点了点头,“听见了!” 崔行则闻言,突然停下了脚步,背对着光,神色隐匿在黑暗中,晦涩难辨。 “那么殿下能否答应微臣的请求?在微臣还没重新站在殿下面前,微臣可否不要再找新人?” 找新人? 云忆眉头不自觉地蹙起,“大晟朝堂如今需要新人加入,虽说你能力出众,但是本宫有你一人肯定是不够的,本宫需要重塑超纲,得广纳有才之士才是。” 崔行则一怔,“微臣说的不是这个。” 不是这个? 云忆呆呆地望着他,“那是什么?” 崔行则一噎,脸色瞬间冷峻了下来,“殿下当真不知道吗?还是故意装作不知道?” 云忆瞬间一头雾水,怎么突然就生气了呢? 她抬头望向上方的赤媚,眼神询问:他刚刚说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赤媚眸光闪了闪,【我哪里知道呀!】 说罢,她飘到云忆的身后,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还好十七岁的云忆对于情爱之事没啥明锐度。 崔行则棋差一招呀,十七岁的云忆虽然好勾引,但是脑子可不聪明。 “殿下一定要逼微臣说的那么直白吗?”崔行则唇角一出一丝苦笑,“如果殿下一定要如此,那微臣也就如了殿下的心愿。” 他敛了敛神色,“殿下可否不要再找驸马了?您与微臣虽然现在已经和离,但是微臣敢保证,京都城中恐怕没人真的敢娶殿下您。” “江玄虽是大理寺少卿,但是他早就心有所属,微臣劝殿下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云忆一窒,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可谓是精彩纷呈。 他把她当成什么了?她有那么容易见一个爱一个吗? “崔行则,你这话什么意思?” 她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嘴巴张了又张,“你……你居然觉得我跟江玄有什么?” “难道不是吗?”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埋怨,“殿下前几日在朝堂上跟江玄暗送秋波,您当微臣瞎了吗?” 第39章 等一等微臣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她什么时候跟江玄暗送秋波? 难怪那日崔行则会如此反常,敢情又是一个天大的误会。 “所以那日,你打江玄也是因为这事?” “怎么?微臣打江玄,殿下是心疼了?” 崔行则的语气愈发严厉,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委屈。 “微臣这才跟殿下和离没几天,殿下就打算找新人,难道微臣就不能生气?微臣打他也有错?” “微臣知道目前微臣势弱,对殿下没什么价值,但殿下就怎么能保证江玄靠谱?江玄他根本就没有微臣温柔,也没有微臣体贴。” “殿下与其迫不及待找他,还不如等一等微臣。” 云忆已经不知道要用什么言语应对,她找江玄可都是正经事。 都快赤媚太花心,这才让崔行则误会至此。 赤媚撇了撇嘴,【这锅我可不背呀,崔行则喜欢胡思乱想,我能有什么办法?】 见云忆一直不吭声,崔行则脸色更加难看,“殿下怎么不说话?” 云忆阖了阖眼,无奈道:“你要本宫说什么?你现在火气这么大,本宫说什么都是在鸡同鸭讲。” “殿下觉得与微臣说话鸡同鸭讲?”崔行则盯着她,嘴角挂着一抹冷笑,“微臣没想到,现在殿下连跟微臣讲话都如此不耐烦。” “微臣跟殿下好歹也做了八年的夫妻,殿下说和离就和离,微臣也都顺着殿下,可是殿下……微臣也是有心的,微臣的心也会痛的。” 他的眸中满是不甘,恨不得把这些日子的憋屈一吐为快。 本来他不想说这些,毕竟他们难得出来一趟。 但是不知怎么的,今夜他突然不想忍了。 “殿下明知微臣对您的心意,可是殿下一再践踏。” 他望着她,眼底的情绪慢慢变浓,“微臣的真心在殿下眼中,难道就一文不值吗?” 云忆心口莫名一紧,“我……” “爹爹、娘亲,你们可以不要吵架了吗?”崔璇略显哭腔的声音响起。 崔行则眼神微暗,掩去眼底的潮涌,“爹爹和娘亲没有吵架,璇璇不哭。” 崔璇吸了吸鼻涕,眼眶通红,“爹爹又骗璇璇,你们俩刚刚明明就是在吵架。” “璇璇已经八岁了,不是三岁小孩,是不是吵架,璇璇分得清。” 说着说着,她挣扎着从他身上下来。 “璇璇……”崔行则无奈,只能轻轻把她放了下来。 崔璇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哽咽,“璇璇知道,璇璇的父母跟其他的父母不一样,你们和离了,璇璇其实很难过。” “但是璇璇一直装作不难过,因为璇璇怕……” 她抽抽搭搭地哭着,上下不接下气,“璇璇怕你们看出来璇璇的不开心,然后你们也会跟着不开心,璇璇不想让你们不开心。” 见她如此乖巧又隐忍的模样,云忆眸底闪过一抹疼惜。 “璇璇不哭,是娘亲不好,”云忆蹲下,轻轻地擦拭着她眼角的泪珠。 “璇璇今日穿的这么好看,这哭着哭着就成小花猫了,璇璇不哭,刚刚爹爹娘亲真的不是在吵架。” 她思索片刻,斟酌着措辞,“爹爹娘亲只是在讨论问题,这个问题讨论得是激动了些,但我们真的不是在吵架。” “爹爹跟娘亲只是因为某件事有分歧,我们刚刚是在……积极沟通呢。” “沟通并不是吵架,有问题就沟通,沟通好了,就没事了。” 崔璇大眼珠子眨了眨,似乎在思考这话中的可信度。 半晌之后,她抬头望着崔行则,询问道:“是娘亲说的这样吗?刚刚爹爹只是跟娘亲在沟通?” 赤媚嗤笑两声,【这小家伙越来越不好骗了。】 云忆抬眸,眼神示意崔行则配合一下。 然而崔行则并不看她,而是低下头,抬手摸了摸崔璇的发顶。 “算是半沟通……半吵架吧。” 云忆心下莫名一塞,他到底懂不懂哄小孩? 赤媚眉眼一挑,趁机落井下石,【看到了吧,崔行则这厮就喜欢关键时刻咬你一口。】 【他说这话,摆明了就是想让璇璇觉得你刚刚是在骗她的,这就是典型的挑拨离间。】 【你现在还想跟他合作吗?据我这么多年的了解,我觉得你还是趁早打消拉他入伙的想法,离他越远越好。】 “但是璇璇,吵架并不是坏事。”崔行则语调低沉,再次解释道。 “吵架也是一种沟通方式,爹爹跟娘亲确实是和离了,但是等我们沟通好了,以后还是能复婚的。” 崔璇眸光一亮,声音兴奋,“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崔行则眼神坚定,带点毋庸置疑,“不信你问问娘亲。” 赤媚怒斥:【放屁,什么复婚?有他这么骗小孩的吗?】 崔璇双眸盈着光亮,一脸期待地望着云忆。 云忆顿时骑虎难下,这要她怎么说呢? 崔行则怎么可以这么引导孩子? 那以后他们俩要是没复婚,璇璇不是又得伤心一把? 可……看璇璇那盛满期待的眼神,好像也没办法说出事实。 她抿了抿唇角,模拟两可道:“这个吧……其实还是看后期爹爹和娘亲沟通的结果如何,如果我们沟通结果顺利,那么可能会复婚吧。” 崔璇手托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晌之后,她再次缓缓开口询问,“那如果爹爹和娘亲沟通不顺利,就不能复婚了吗?” 赤媚轻笑:【璇璇可以呀,这小脑袋瓜子突然变得这么灵光了?】 云忆心塞,小家伙太难骗了。 “不存在沟通不顺利。”崔行则牵起崔璇的小手,“这世上只要想好好沟通,就不会不顺利。” “所以呀,璇璇无需太担心,爹爹和娘亲复婚是早晚的事情。” “不过这些都是大人的事情,璇璇就不要管了,爹爹和娘亲自有分寸。” 他眸光微动,话锋一转,“璇璇还想不想看烟火了?璇璇要是再问下去,可是来不及赶过去了。” 崔璇到底还是个孩子,被他这么一顿忽悠,一下子注意力就被转移。 “那我们快点赶过去呀,要是人多了,我们就排不上队了。” 崔行则挑唇一笑,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嗯,我们得快点了。” 随即,他一边抱起崔璇,一边揽住云忆的腰,“抓稳了!” 话音刚落,他脚尖一点,刹那间云忆感觉自己腾空而起。 赤媚冷笑:【狗东西,又在摆弄自己的轻功,有功夫了不起呀?】 第40章 你明明对本宫有怨 石板街道上人头攒动,炽烈的烟花升腾而起。 茶楼上,两大一小的身影站在窗口处。 “爹爹娘亲你们看,那个颜色的也漂亮。”崔璇的小手指着上空,声音满是欣喜。 赤媚在雅间内到处飘荡,不得不说崔行则还是挺会选地方。 目前他们三人所在的雅间是看烟火视野最清楚的地方。 这里的雅间可不好定,没提前半年是订不到的,看来崔行则这厮早就已经预谋许久。 这两人算不算郎有情妾有意呢? 虽说两人内心都有各自的小心思,但两人都想勾引对方,也算是殊途同归。 云忆撩完想回到十年前,这倒是可以理解。 那么崔行则这厮撩完想干嘛? 她可不信崔行则有真心,这厮目前所做的一切还是有待观察。 她现在只希望云忆那傻妞可别入戏太深,那丫头虽然嘴上说是利用,但是不管怎么说,那丫头毕竟也是之前的她,她太了解十七岁的自己对待感情的纯粹之心。 特别是现在,这丫头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她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呆子,你又怎么了?】 云忆似乎陷入某种思绪中,并没有听到她的叫唤。 赤媚气急,这丫头最近的所思所想,她好像越来越难感知到。 【死丫头,这都能走神呀?醒醒吧你。】 死丫头还是不为所动,她咬了咬牙,蓄满力量,不断地来回穿透云忆的身体。 云忆只感觉阴风阵阵,身子莫名一颤,恍然回神。 她不由得恼怒地瞪了罪魁祸首一眼,干什么呢? 赤媚撇撇嘴,【你这小丫头,小小年纪心思这么重?看个烟火都能走神?】 【让我想想,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你走神?】 她摸着下巴,眼神讳莫如深,【除了崔行则那狗男人,我想不到其他人了。】 云忆抿了抿唇,并没有被猜中的窘迫感。 她确实是因为崔行则走神,她总感觉十年后的他们相处方式很不对。 那日殿试,明明崔行则对她有怨,但是他并没有直说。 哪怕是误会她跟江玄有一腿,他也只是教训了江玄。 他并没有对她说过一句不是的话。 相反,那天在凌云台,他反而跟她道歉,觉得是他做得不够好。 最后还……亲了他。 今夜也是一样,明明他很介怀她跟江玄在一起,虽然他很生气,但是云忆可以感觉到,他最后还是强压下怒意,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带着她跟崔璇看烟火。 这么多年,她跟他的相处难道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有误会不解释清楚,然后一个误会接着一个误会,两人就越走越远? 赤媚眉头紧蹙,这丫头果然又要开始为崔行则开脱。 【别找理由,崔行则杀了绿芜是事实,这件事有误会吗?】 云忆一噎,顿时无话可说。 “娘亲?”崔璇小手拉着她的衣袖,声音软软糯糯。 云忆敛了敛神色,露出一抹慈祥的笑容,“怎么了璇璇?” 崔璇抬手,指了指底下一群玩闹的小孩,“璇璇想跟他们一起玩,但是爹爹说要征求娘亲的同意。” 她眨巴着灵动的大眼珠子,语气恳求道:“可以吗?” 云忆叹了口气,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如此。 因为身份的原因,她身边几乎都是说假话的人。 自小为了保护她的安全,她母后几乎不怎么让她出去玩。 崔璇如今正是想玩的年纪,想下去跟同龄的小孩子一起玩,很是正常。 “可以,不过你可不能玩得太疯,要注意安全。” “娘亲放心,璇璇会保护好自己的。”崔璇一脸激动,连忙从崔行则身上下来。 随即,朝着不远处喊道:“追风叔叔,你快点呀。” 眼前黑影一闪,追风抱起崔璇,朝着云忆和崔行则行了一个礼,便带崔璇下去。 顿时,雅间内只剩下云忆和崔行则两人。 云忆走进里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崔行则紧跟其后,脸色也变得难看了起来。 “殿下现在连装都不想装了吗?” 云忆一噎,她只是口渴想喝杯水而已呀。 赤媚冷哼,【小肚鸡肠的男人可不能要,你看看他这德行,有半点风度吗?跟刺猬一样,见人就扎。】 赤媚的挑拨离间技术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云忆已经不想多言。 赤媚说崔行则是刺猬,那么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十年后的他们,都很扎人。 “殿下怎么不说话?现在连跟微臣说话都这么为难吗?” 赤媚“啧”地一声,语气傲慢,【他这委屈巴巴的样子给谁看呢?你这死丫头可不要心软,这是他惯用的伎俩,你看看他无理取闹的样子,简直太不像话了。】 云忆深吸了一口气,眼神示意赤媚闭嘴。 赤媚一直在她耳旁叽里呱啦,她脑壳疼。 “本宫刚刚真是口渴而已。”她放下手中的杯子,目光认真地望向他。 “崔行则,我们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吧?” 她实在是受够了这种模拟两可的话,也不想再猜测。 “那日殿试,你明明对本宫有怨,为何当日不说,而是隐忍到今夜才说?” “如果今夜本宫没赴约,那么你是不是一辈子都会把怨恨藏在心里?” 崔行则低垂着头,手下意思地捏紧衣角,眸色晦暗不明。 要他如何说呢? 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要求她不见异思迁呢? 他喜欢她是他的事情,她不怎么喜欢他,也是她的自由。 他知道自己已经情根深种,这辈子算是栽在她身上。 可是他喜欢的姑娘,心很大,可以装的下无数人。 “殿下,今日是微臣失言。”他的声音透露着一股莫名的悲伤气息。 赤媚:【又装可怜。】 云忆可不觉得他是装可怜,他这副样子是真的可怜。 明明他心中介意得要死,但现在又要息事宁人。 “你真的觉得是自己失言吗?本宫倒是觉得今晚的你比较像一个正常人。” “接下来本宫的话就只说一遍,不管你信与否,本宫只说这一次。” 崔行则一怔,抬眸不解地望向她。 云忆平静地跟他对视,语气认真,“本宫跟江玄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本宫目前需要江玄,但是同时本宫也需要你。” 崔行则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笑得有些勉强,“所以在殿下心中,微臣跟江玄是一样的地位?” 第41章 本宫确实有点喜欢你 “微臣跟殿下八年的夫妻情意,在殿下心中居然跟江玄是同等地位?” 他目光幽深阴鸷,眸底仿佛有暴风雨在暗流积蓄。 云忆怔怔地望着他,不知所措。 赤媚不以为意,【狗男人就是矫情,一定要跟人争个高低?他这胜负欲就不能收一收吗?】 这好像并不是胜负欲的问题吧? 云忆总觉得他这双幽深的眼眸中,闪动着她辩不明的情绪。 她刚刚的回答也没错呀,她目前确实需要一堆人来帮她。 崔行则和江玄,她都要。 至于谁的地位更高?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你跟江玄对于本宫来说,用处是不一样的,你们各有所长,理应发挥你们各自的长处才是。” “各有所长?”崔行则愕然地望着她,似乎对她这个答案很是不满意。 良久之后,他的嘴角荡漾出一丝笑意,可慢慢地,那笑容渐渐变了意味,生出些邪气的意味来。 “那不知殿下觉得微臣的长处是什么?江玄他的长处又是什么?” 他大步大步地走到她的跟前,每一步似乎都格外的坚定。 越走越近,周围的空气似乎也被他的存在挤压得无法流动。 云忆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却发现自己已经被逼至墙角。 这样的崔行则,让她莫名心慌。 “殿下还没回答微臣呢?”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架势。 眼看他越靠越近,云忆连忙伸手抵住他。 “你这人……说话就说话,干嘛动不动就靠得这么近?” 她抬眸,语气打着商量道:“你能不能往后站一站?我们俩靠这么近,周围的空气都被你吸光了,我都快喘不上气了。” 崔行则眉头微蹙,神色几番变换,最终还是后退两步,然而眼底却是多了一抹探究。 赤媚撇了撇嘴:【你这丫头倒是挺会缓和气氛的呀?要是我呀,直接让他滚远点,这种事情没必要跟他商量。】 云忆抿了抿唇角,她才不是赤媚那种疯婆子呢,动不动就生气。 不过上了年纪的女人,脾气大点也正常。 赤媚脸色微变,大吼道:【你刚刚心里所想的,我可是都感知到了,老娘才二十七岁呢,怎么就年纪大了?】 【崔行则都三十岁了,你怎么不说他年纪大?】 真是太欺负人了! 为何最近云忆骂她的话,她都能感知到?而云忆心中的谋算,她却老是无法感知? 究竟是哪个环节出现问题? 怎么感觉云忆和她越来越远? 云忆故作没听到她的咆哮,老女人就是容易破防。 赤媚再次大叫:【你说谁老女人呢?】 谁大吼大叫,谁就是老女人! 赤媚:…… “崔行则,你说你喜欢本宫,但其实本宫没感受到,特别是绿芜那事,本宫始终对你心里有疙瘩。”云忆目光坦诚地望着他,“你误会本宫跟江玄有一腿,但是本宫跟你解释了,你也不相信。” “其实在你心中,早就把本宫归纳为水性杨花的女人,所以接下来不管本宫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你都会误会。” 崔行则连忙摇头,“不是这样的……” “你先听本宫说完。”云忆直接打断他的话,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崔行则,有时候本宫跟你沟通,其实很累。” “因为很经常我们讲着讲着,我们两个的话题就偏离。” “本宫这几日一直在想,如果没有绿芜这事,我们俩早晚也会和离,因为你不懂本宫,本宫也看不透你的心思。” “本宫承认,本宫确实有点喜欢你,但是这点喜欢,并不足以让本宫为你沦陷。” 崔行则瞳孔骤缩,整个人仿佛被定住,所有思绪都突然停滞。 “有点喜欢你。”这五个大字在他耳旁回荡。 她的话如同雷鸣般击中他,却又让他无法立马反应过来。 半晌之后,他唇角微动,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脸上,“这还是第一次听殿下亲口承认喜欢微臣。” 他低头轻轻地笑了一下,笑容中带着几分羞涩,却又洋溢着幸福。 他从未想过,有生之年居然会得到她的回应,哪怕她只是喜欢他一点点,也就足够了。 云忆眸底闪过一抹疑惑,值得这么开心吗? 赤媚冷冷一笑,【他装的,这厮全身上下演技最好,但是你这样真的好吗?你说你喜欢他,那他以后岂不是有恃无恐?】 云忆眉眼一挑,她非常好奇赤媚是如何活到二十七岁的? 她说出喜欢崔行则,其实主动权还是在她手上。 因为她的喜欢也是可以收回的呀。 再说了,不是要撩崔行则吗?那不给他一点回应,如何撩得动? 得要给他一点动力,他后续才会慢慢陷入她编织的情网中,这些都是话本子里面常见的套路。 不过赤媚这十年来估计没空看话本子,故而御男之术那是一点都不会。 也是啦,自从她来到十年后,她也没空看话本子,每天不是批奏折就是上朝,不是受气,就是生气。 这日子真是一天都没法过了。 还是十年前好,十年前她的背后有父皇撑着,根本就不用想这些。 一想到父皇,她心情就莫名沉重了起来,明明父皇身体一向很好,怎么会在她二十岁的时候驾崩呢? 而她为何会在十九岁的时候跟崔行则成婚? 并且按照这个时间线推算,她应该是十八岁的时候怀上了崔璇。 为何就一年的时间,她就变心了? 按照她对自己的了解,应该没那么快变心呀? 可是崔璇的存在,是不争的事情,她确实跟别的男人在一起过。 这其中的一切,赤媚都不肯如实相告,导致她一头雾水。 “但是有件事情,微臣要解释一下。”崔行则表情突然认真了起来,“微臣并没有觉得殿下水性杨花,微臣只是……只是觉得殿下确实值得更好,是微臣不好,没有办法给到殿下想要的。” “殿下跟江玄的事情,确实是微臣钻牛角尖,微臣实在是太害怕殿下喜欢上别人,所以但凡出现在殿下周围的男人,微臣总是控制不住想要把那男人杀了。” “说白了,其实微臣就是嫉妒,嫉妒那些男人可以靠近殿下。” 他牵起她的手,指尖的温柔传递着他内心的炽热,眼中满是柔情和深深的眷恋,“殿下可以原谅微臣之前的唐突行为吗?” 第42章 微臣会忍不住的 手心传来一阵温热的力量,云忆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 这样的崔行则好像很难让人不心动吧? 赤媚脸色陡然沉了下来,再次暴躁怒吼道:【呆子,说好的利用呢?你可别把自己陷进去。】 【我真的对你很无语,又菜又不自量力,你看看你现在这动情的模样,你还能保证自己不动心吗?】 云忆垂眸,望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对赤媚的劝告不以为然。 她动情了又能如何呢? 十年后的一切仿若一场梦,既然这场梦里面他是喜欢她的,那么她也可以喜欢他呀。 反正终有一日梦是会醒的,那么不如就好好做好这个梦。 梦中的她和他与其针锋相对、互相猜忌,倒不如坦诚地爱一场。 赤媚嘴角抽动,原来这丫头是抱着这个心思的? 还打算爱一场? 她真的快被这丫头气死了! 【你居然打算跟崔行则来真的?你是不知死活吗?】 云忆撇了撇嘴,这有什么的? 跟崔行则这等风光霁月之人有过一段情,其实她也不亏呀。 她的思绪一下子豁然开朗了起来,主动反握住崔行则的手,轻声道:“本宫可以原谅你之前的一切,但是你也得答应本宫,以后有什么事情,可否先跟本宫沟通?不要自己瞎想一通,也不要擅自行动。” 崔行则眉眼舒展,眼眸中盛满了柔情,“好,微臣答应殿下。” 四周依然静寂如昔,但他的心中却仿佛点燃了熊熊烈火。 过往无数次的苦苦守候和不敢言说的期许,都在这一刻消散而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前所未有的安定。 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云忆轻轻上前一步,把头依靠在他的肩膀上,她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让他不由得浑身僵硬,连呼吸都莫名沉重而急促。 随后,她伸出双臂,环抱住他的腰身。 崔行则喉结微动,伸出强有力的双手将她拥入怀中,眼底有种异样的情愫在汹涌。 两人无声无息地拥抱在一起的画面,实在是让赤媚无法消化。 这速度发展得未免太快了吧? 这丫头最终还是一步一步踏入感情的漩涡中,然而她却无力改变这一切。 不得不说,十七岁的云忆确实是虎呀! 这丫头究竟是从何处学来这些勾引人的手段? 【呆子,你知道你现在走的这一步有多危险吗?崔行则他不仅勾人,他还会勾你的心,你怎么就不听我的劝呢?一定要如此吗?】 听了这话,云忆反而抱得更紧,并且还往他的脖颈处蹭了蹭。 她柔软的发丝拂过他的脸颊,带来一阵阵痒痒的感觉,他的眸光深了深,把她抱得更紧,仿佛要把她嵌入到身体里一般。 赤媚见状,气不打一处来,这死丫头就是故意的。 【你有必要为了气我做到如此地步吗?】 【死丫头,我到底要怎么跟你说,你才能明白我的苦心?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吗?】 【你无非就是想趁着现在跟崔行则好好爱一场,但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你付出真情,后续你们分开了,你会很痛苦的。】 【无情无爱才是你最好的选择,你现在把自己都搭进去,值得吗?】 云忆眸色顿了顿,深深地吸了口气,周身都是男人熟悉的气息,让她感到莫名安心。 值不值得她不知道,但是她此刻就想好好跟崔行则爱一场。 哪怕最后头破血流又如何呢? 她突然发现赤媚其实就是个胆小鬼,明明府中养了那么多面首,但是却不敢爱。 如此看来,十年后的自己其实是越变越胆小。 真没意思! 她脑中突然蹦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既然十年后的自己已经跟崔行则有了交集,那么不如就把曾经她想做却没机会做的事情全干了吧。 反正现在这副身子也不是真正意义上她的,等她干完这些事,回到十年前,照样还是那副年轻的身体。 想着想着,她突然浑身充满了干劲,一副要把崔行则吃干抹净的架势。 赤媚呼吸一滞,声音提高了几分,【你这什么眼神?把你这满是欲望的眼神收一收,你现在用的是我的身体,你可不能让我失身呀。】 【死丫头,你听到我说话没有?你玩归玩,闹归闹,但是这身体是我的,你可不能用我的身体干坏事。】 云忆偷偷剜了她一眼,这个时候开始装纯洁? 明明她府中那么多面首,她早就已经失身八百回了,现在还来装? 云忆懒得理会赤媚的咆哮,而是饶有兴致地把玩着崔行则的墨发,指尖绕起一缕,悠然自得地转了一圈又一圈。 以前在国子监求学时,她坐在他后面的座位,总是盯着他的头发愣神。 当时她就在想,未来究竟谁会跟崔行则成为结发夫妻。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最后那人居然会是她,虽然现在他们已经和离,但是不管怎么说,崔行则至少曾经是她的夫,也算是圆了她年少时的梦。 “崔行则,有没有人说你的头发又黑又有韧劲?” 崔行则低低一笑,嗓音低沉,“没有,殿下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云忆挑唇一笑,似水的眼波流转,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狡黠。 “我是第一个呀!”尾音莫名拉得很长。 随即,她微微偏头,唇轻轻擦过他的耳垂,热气扑在他的颈边。 语气暧昧道:“那……我是第一个碰你这里的吗?” 声音像是低声的呢喃,带着些许慵懒和调皮,挑动着他内心的火焰。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有一股酥酥麻麻的感情游荡在四肢百骸里。 他一把扳过她的肩膀,双眸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殿下,不要考验微臣的定力,微臣会忍不住的。” 云忆双眸攀上他的脖颈,缓缓靠近他,朱唇微启,“忍不住就不要忍呀。” 她软绵的呼吸,恰好喷在他的脸颊上,带着一阵一阵炙热难耐的痒。 他静静地凝视着她,眉眼间光华流转,“殿下可是认真的?” 第43章 怎么又跟前夫私会 云忆勾唇一笑,踮起脚尖,主动吻了上去。 赤媚瞪大双眸,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丫头作死。 【死丫头,你居然……你……】 她气得额头上青筋爆出,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死丫头居然用她的身体去接近崔行则,虽说她们俩其实是一体,但是也不能如此胡闹。 前几天被强吻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主动送吻。 简直气死个人! 再看这两人继续甜腻腻下去,她肯定会发疯的。 此处她是一刻都不想待着,她管不了这死丫头,但是她可以选择视而不见。 随即,她意念流转,瞬间就飞到茶楼外面去。 崔行则整个人呆愣住,他没想到云忆居然会主动,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唇间柔软的触感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今夜一切的转变来得太突然,他好似站在云端一般,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 鼻尖飘过她身上甜而不腻的清香气息,他只觉得一向沉稳自制的自己,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失控。 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抚上她的脸颊,加深了这个吻。 唇瓣上的黏合和摩挲,而后辗转剧烈,卷入了唇舌的追逐纠缠。 云忆脑袋逐渐发昏,男人反客为主的攻势让她不由得败下阵来,身体莫名酸软,只能手臂不断勾紧他的脖颈。 男人揽在她腰间的手收紧,两人身子无声地贴合,姿势仿若亲密无间。 他明明那么高冷,嘴唇却温暖柔软,像是羽毛拂在她的唇上,酥酥麻麻的感觉十分奇妙。 虽说她上次跟他亲过一次,但是那次由于她过于震惊,根本就没有好好体验那个吻。 今日的这个吻,果然跟话本子里说的一样,让人欲罢不能。 原来亲亲是可以上瘾的,恍惚间,陌生的潮涌逐渐淹没了神智。 他的吻越来越炽热,渐渐不满足于此,开始吻她的下巴,她的脖颈,她的锁骨。 “哗啦!”门被人从外面突然推开。 “爹爹娘亲,表舅舅来了。”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 云忆的心猛地一震,眼中闪过一抹惊慌。 她迅速推开跟前的男人,双手慌乱地整理起衣衫,脸颊红得快要滴出水来。 崔行则也猛然回过神来,喉结滚动了两下,睫毛轻颤,身侧的手慢慢握紧,压下心底那股残留的欲念。 “表舅舅给我们带吃的来了。”崔璇完全没有察觉房中的异常,歪着头看着两人,天真地笑着。 云忆望向崔璇身后的两男一女,面上笑容僵硬。 追风、叶一成、秦素素三人排排站着,她怎么有种“偷情”被人发现的窘迫感。 她强行压下内心的慌乱,故作漫步尽心道:“是吗?那璇璇有没有谢谢表舅舅。” “璇璇道谢过了。”崔璇把手中的食盒放在桌子上。 叶一成双手环臂,目光讳莫如深地在两人之间流转,语气冷冽,“你们两个应该没有做什么坏事吧?” “没有!”云忆心虚地连忙反驳,“你胡说八道什么呀,我们能做什么坏事?” “是吗?”叶一成微微眯起双眼,眼神停留在她微肿的唇瓣上,眸底顿时涌起一股寒意。 嘴都亲肿了,还没有做坏事呢? 他恨恨地瞪了她一眼,这死丫头早晚会栽在男人身上。 她府内都那么多面首,还亲不够吗? 又跟前夫搞上了? 和离也不离得干净一点,天天藕断丝连,真是气死个人了。 叶一成侧眸打量着崔行则,只见他神色淡然,丝毫没有偷情被发现的自觉性,并且他的目光中还带着几分挑衅。 “长公主怎么又跟前夫私会在一起?”秦素素大步踏入房内,一如既往地语出惊人。 叶一成眉头紧皱,眼神晦暗不明,“什么叫做私会?殿下她应该是找前驸马有公事商讨,你可不要乱说话,免得传出去被有心之人听到,又得大做文章。” 秦素素嘟了嘟嘴,语气不满道:“他们两人单独在一起,那我会这样想,也是理所应当的呀,更何况他们之前本来就是夫妻,我有这个猜测也无可厚非吧?” 叶一成一噎,目光剜了她一眼,“闭嘴吧你。” 秦素素心下一梗,还想再说什么,但见他眼中满是威胁之色,顿时不再吭声。 谁让她喜欢上他呢? 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她喜欢的男人既然不想她继续说下去,那她就不说。 崔行则嘴角微微扬起,眼神闪烁着玩味的光芒,“我跟长公主并不是商讨公事,我们俩是出来幽会的。” 此话一出,秦素素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还真被她猜中了呀。 叶一成脸色铁青,这狗男人就是故意的。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道:“前驸马爷还真的大言不惭呀?长公主好歹现在也是未嫁的闺阁女子,你这样乱说话,不是在毁了她的名声吗?你居心何在?” “你们二人既然已经和离,那么就注意点分寸,更何况你如今就是一个三十岁的老男人,要想找续弦应该不好找,你就算想要抹黑殿下的名声,也没必要把自己的名声也搭配进去吧?” 他的眼神中折射出几分咄咄逼人的锋芒。 崔行则姿态闲适,唇角的笑容依旧玩味,不过漆黑的双眸却在一瞬间透出眸中警告和漠然,“这些与你这个外人有何干系?” 他的唇角轻扯了下,像是嗤笑一声,“看来叶将军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也不知道今日上元节,老侯爷有没有在府内?在下也好久没有去叶家拜访了。” 叶一成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上面的伤口虽然愈合,但是疤痕还没消呢。 这家伙就是故意搬出他爷爷来恐吓他。 他神情紧绷,几乎咬牙切齿道:“你这个告人精,除了告状,你还会干嘛?” 崔行则悠然散漫地望着他,眸色极深,如深不见底的寒潭。 “在下不才,除了告状一无所长,但是对付你,足矣。” 他说话的时候,凤眸微微上挑,带着说不出来的痞气。 叶一成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双手紧握成拳,“你找死!” 说罢,他抡起拳头,直接朝着崔行则脸上砸去。 第44章 谁来盯着这对狗男女 崔行则微微侧头,不紧不慢地躲开他的攻势,“你就这点本事?” 他微微挑起嘴角,眼中尽是讥讽,似乎在看一只跳梁小丑。 叶一成嘴角微微抽动,整张脸被愤怒染上了深深的绯红色。 真是欺人太甚! 他的拳头狠狠捏紧,指尖发白,声音好似从牙缝中挤出,“受死吧!” “不许你伤害我爹爹。”崔璇小小的身体挡在崔行则面前,奶凶奶凶的吼道,“表舅舅是个大坏蛋。” 她软乎乎的小脸有些鼓,像是嘴里含着吃食一般,水灵灵的眼睛像是藏着刀片,又凶又奶,莫名有种别样的可爱。 叶一成瞬间拳头就软了,这小团子可真护着她那个便宜爹。 这母女俩对崔行则真是过分的好呀! 他叹了口气,尝试解释道:“璇璇,是你爹爹他欠揍。” 崔璇仰着头,双手展开,一副小鸡护崽的姿势,胖乎乎的小手上还沾着些许点心碎屑。 “明明是你自己动不动就喜欢打人,还要赖到我爹爹头上,夫子说,君子动口不动手,表舅舅总是喜欢动手,那就是粗人一个。” 叶一成心下一塞,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这小丫头可真是伶牙俐齿,跟她娘亲一样的德行。 他目光恨恨地望向云忆,“你不管管吗?” 云忆耸了耸肩,两手一摊,“璇璇说得对呀,你确实是粗人一个。” 叶一成眉头皱得更深,气息急促,胸膛上下起伏,“你……” “行了行了。”云忆抿了抿唇,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这时候也不早了,你也别闹了,早点回去吧。” 叶一成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指了指自己,“你让我回去?你现在是赶我走吗?” 他声音不由得放大了几分。 这女人已经色令智昏到如此地步了吗? 她忘记今天晚上的约定了吗? “你最好想清楚了,确定要我走吗?” 他的双眼眯成一条缝,脸色阴沉。 见他如此神色,云忆阖了阖眼,差点忘记了,她今夜确实跟他有约。 这个…… 她目光扫过屋内的众人,头疼的扶额,现在人这么多,也不好让这些人都离开吧? 秦素素见不得叶一成为了别的女人如此。 她撅了噘嘴,“叶哥哥,我们走就是了,既然长公主不欢迎我们,我们又何必在这里热脸贴着冷屁股呢?” 说着,她拉着叶一成的手臂就要离开。 叶一成一把甩开,声音冰冷如斯,“我偏不走。” 随即,三两步走到桌边,坐了下来。 “我走了,谁来盯着这对狗男女?” 他斜眼扫了崔行则一眼,冷哼两声,“我算是看明白了,你无非就是想要激怒我,然后让我离开。’ “可我偏偏不会如你所愿,今晚我就跟在你们身后,你们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有我在,你休想再跟殿下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崔行则漆黑的瞳孔没什么情绪起伏,当着他的面,不着痕迹地牵起云忆的手,十指相扣。 “那就多谢叶将军保护我跟殿下的安危了。” 叶一成气不打一处来,这厮是把他当成便宜护卫了? 好气呀!这次的斗嘴又输了! 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他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 “既然叶哥哥留在这里,那么我也陪着叶哥哥。”秦素素也跟着坐了下来,双手托着下巴,目光柔情地盯着叶一成。 她的心上人,居然连生气都能这么可爱。 只是可惜,他心上人生气的原因竟然是因为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长公主究竟有什么好的? 为何让崔行则和叶一成如此在意? 想着想着,她心底莫名生出一股酸涩之感。 徐徐清风从窗外吹了进来,带着丝丝凉意。 赤媚在茶楼外面游荡一圈,回来就见到如此热闹的一幕。 这人是越变越多了,不过人多了好呀。 人一多,这死丫头就不会跟崔行则乱来了。 【叶一成怎么带着秦素素来了?他们俩什么时候搞在一起了?】 云忆闻言一愣,对啊,刚刚太过惊慌,她都忘记这茬。 叶一成什么时候跟秦素素认识的? 特别是秦素素看叶一成的那个表情,妥妥地坠入情网的少女姿态呀。 “秦姑娘跟叶一成很熟吗?” 她这话一出,崔行则脸色陡然沉了下来,嘴角噙着一抹冷冽的笑。 “当然了,我跟叶哥哥已经熟透了。”秦素素仰了仰头,一副高傲的姿态。 “我劝你死了对叶哥哥的心思,我跟叶哥哥是天赐良缘,是月老特地给我们俩牵的红线。” 赤媚轻笑两声,【真是活久见呀,居然连叶一成这种货色都有姑娘要?】 不怪赤媚会如此,云忆也觉得不可思议。 叶一成居然得到了秦素素的芳心,但是同为女人,她觉得叶一成其实不是良配。 “月老的红线呀?那么秦姑娘可知,月老给叶一成可是牵了不少红线,你只是其中的一条。” 秦素素神色一凝,“你什么意思?” 她激动地站了起来,双手叉腰,怒气冲冲道:“那也只有我跟他的那条才是靠谱的。” “其他的红线,我都会一条条地给它剪断,特别是他跟你的那一条,我不仅要剪掉,我还会放把火烧了。” 语气透露着一股恶狠狠的杀气。 云忆一噎,这姑娘好像误会了吧。 误会的可不是秦素素一人呀! 赤媚饶有兴味地扫了一旁脸色铁青的崔行则,心下暗自叫好。 叶一成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对你没意思,你死了这条心吧。” “那又如何?”秦素素抿了抿唇角,语气丝毫不在意道,“本姑娘对你有意思就行。” “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是你不能阻止我喜欢你吧。” 云忆眉眼挑了挑,这姑娘爱得深沉呀! 叶一成叹了口气,语气略显疲惫,“你究竟喜欢我什么?我改还不行吗?求你不要再喜欢我了。” 秦素素目光直勾勾地望着他,眼眶渐渐变红。 “我的喜欢就让你这么有负担吗?”她的声音哽咽,“那谁的喜欢你没有负担?” 她抬手,指了指云忆,冷冷道:“是她吗?” 第45章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叶一成拧了拧眉,“你别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秦素素目光明明灭灭,似乎千言万语都汇聚在那双清澈的眼眸中。 “喜欢你很无理取闹吗?我也想换个人喜欢,但是我没办法控制自己。” “我的心都已经在你这里了,我能怎么办?” 她曾经从来不信一见钟情,但是当她在城门口第一次见到叶一成的时候,她就已经情根深种。 他是那么的耀眼夺目,把她所有的情丝都拉扯走了。 她一直在追寻他的脚步,哪怕他一再拒绝,但是她一直安慰自己说没关系,终有一日,他会被她感动的。 “叶一成,我喜欢你这个人,不管你怎么改,我都还是喜欢你。” 赤媚“啧”的一声,眉眼间满是戏谑,【秦素素上辈子是欠了叶一成多少债呀?就叶一成这种货色,居然还能爱得这么深?】 她实在是难以理解,一个成日里流连于声色犬马之中的纨绔子弟,值得这么喜欢吗? 云忆也不能理解,不过这不正是应验了那句“萝卜青菜各有所爱”的俗话。 秦素素喜欢上叶一成注定是无疾而终。 叶一成就是一个浪子,怎么可能为了一枝花而停留呢? 这姑娘还是太年轻,见到的男人太少了。 赤媚白了她一眼,【论年纪,其实秦素素比你还大一岁呢。】 云忆眉眼一挑,对啊,她也才十七岁呢。 最近扮老,她好像被潜移默化带入二十七的年纪去了。 “可是我不喜欢你。”叶一成突然站了起来,语气很是不耐烦,“你的喜欢已经给我造成困扰。” “秦素素,你才十八岁,还有大好的年华,外面的男人那么多,你可以看看其他男人,没有必要揪着我。” 秦素素鼻子一酸,怒吼道:“我就要揪着你不放,这辈子,我就只认定你一人。” 她的目光炽热坦诚,如湖水般清澈见底,如皓月般皎洁明亮,好似多看一秒都会玷污了她。 叶一成错开视线,眸色微动,终是叹了口气,“你是一个好姑娘,可是我不是一个好人,你最好不要喜欢我,你喜欢我是没结果的。” 秦素素的心微微一震,但是她没有退缩,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动摇,“有没有结果不是你说了算。” 她的眼神依然坚定清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心。 叶一成突然沉默了,仿佛心底有一阵清风拂过。 秦素素缓缓走到他跟前,轻声道:“叶一成,我知道你外面红颜知己很多,但是我不在乎,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喜欢到我可以忽视掉这些。” “我也知道你跟长公主有从小到大的感情基础,在你心中,外面的所有莺莺燕燕都没有长公主重要。” “甚至为了长公主,你可以背上勾引有夫之妇的骂名,我对你的感情,其实跟你对长公主的感情是一样的。” “我不求你后面真的能回应我什么,但是请你不要剥夺我喜欢你的权利。” 她眼圈泛红,滚烫的泪珠从她的眼角滚落,留下一行行浅淡的泪痕。 “对不起,我本不想哭的,但是没忍住。”她两手把脸一捂,泪水从指缝里向外涌流。 崔璇大眼珠子眨了眨,从怀中掏出帕子,递了过去,“姐姐,擦擦!” 秦素素闻言,接过,冲着她露出一抹勉强的笑,“谢谢你啊璇璇,但是我今夜哭的事情,你明日到了国子监,可不能说出去。” 她跟崔璇都在国子监求学,不过她们并不同班,崔璇在初学班,她在高阶班。 崔璇乖巧地做了一个捂住嘴巴的动作,“打死璇璇都不说。” 秦素素擦了擦眼角的泪珠,摸了摸她的头,“好,那我明日给你带好吃的。” 她吸了吸鼻涕,目光再次看了叶一成一眼,“今夜打扰了,我先回去了。” 说罢,也不能众人反应,便起步离开。 叶一成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眸底闪过一抹复杂之色,似乎有一层黑雾慢慢延至眼底,一片深不可测。 赤媚歪了歪头,眼睛异常明亮,【看叶一成这样,也不像是对秦素素无情呀。】 云忆一怔,望着还呆呆站着的叶一成,忍不住提醒道:“这天色都这么晚了,秦姑娘刚刚又那么伤心,她这一个人回家也不太安全吧。” “我突然想起家里还有点事,我先回去了。”叶一成快速迈步离去。 赤媚不由得好笑道:【要不要跑这么快?看来情根深种的并不是只有秦素素。】 云忆叹了口气,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是啊,明明这两人都对彼此有情,但是叶一成却一再推开人家姑娘。 为何叶一成不敢面对自己内心的情感呢? “人都走了,你还看呢?”耳旁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嗓音。 云忆猛然回神,扭头,一下子就转入一双幽怨的眼眸中。 这男人是吃醋了吗? 她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味道?” 崔行则一顿,似乎没想到她由此疑问,不由得呆愣片刻。 云忆把头微微靠近他,在他周边嗅了嗅,眸底闪过一抹狡黠。 “真是好大的一股醋味啊!” 崔行则面色一怔,瞬间有释然,“是啊,我就是吃醋了。” 难得见他如此直白的承认,云忆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笑得意味深长。 “真是个醋坛子。” 她主动拉起他的手,“不过我喜欢。” 赤媚:【你能不能矜持点?真是不能理解你们这些小年轻,动不动就爱的死去活来的。】 【爱能当饭吃吗?爱有权利香吗?天天把爱挂在嘴边,一副为了爱勇往直前自我感动的模样。】 【你们以为你们很勇敢吗?在我看来,你们就是一群蠢货。】 赤媚的话,云忆早就已经学会当做耳旁风。 她直接扑进崔行则的怀中,抱住他精瘦的腰,“别吃醋了好不好?” 崔行则先是一愣,随即伸手回抱住她,声音有些沉闷,“我尽量。” “爹爹娘亲,我也要抱抱。”崔璇见他们两人抱在一起,也跟着扑了上去。 月光洒在他们的身上,仿佛将这份温暖与幸福镶嵌在夜的画卷中。 第46章 该不会是假公济私吧 窗外天气晴朗,天空湛蓝如洗。 膳房内,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那个你先别动,放着让本宫来。” “是!” 云忆嘴角勾着一抹温柔的笑意,“这些剩下的排骨汤记得分给兄弟们尝一尝。” 小暑笑了笑,“是,这还是奴婢们第一次吃到殿下亲手做的东西呢。” “别说你们第一次吃,就连我这个她的亲表哥,也是第一次吃到。”叶一成把碗里剩下的汤一饮而尽。 不得不说,这排骨汤确实好喝。 他从前怎么没发现云忆厨艺这么好呢? “我这个亲表哥呀,居然得托崔行则那厮的福才能尝到你做的东西。”他心底莫名一酸,有种家里的白菜被猪拱了的错觉。 特别是看她一副兴致勃勃准备吃食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 虽然她嘴巴上说对崔行则只是利用,但如果真是利用的话,需要演得如此逼真吗? 亲自下厨做好吃的,并且还要亲自送上门? “我总觉得你这有点过了。”他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这个忙碌的女人,眼神中透着些许审视。 “你该不会是假公济私吧?” 云忆一怔,夹糕点的手顿了顿,“怎么可能?我……” 她抿了抿唇角,“我这是对他上演一出爱的关怀。” “你想啊,他为了我去参加考科举,不惜跟崔家决裂,我这个时候肯定得过去关心一下他嘛。” 她可不能让叶一成看出端倪。 虽然她确实是藏了一些私心,与其说是私心,倒不如说是色心。 反正她早晚是会回到十年前,那肯定要把想干的都干了。 更何况崔行则确实为了她付出很多,他能去参加科举考试,是她从来没想过的。 科举考每三年一次,是寒门学子入仕的唯一途径。 而世家中人,最瞧不上的就是科举考试,因为即使中了状元,最多也只能当个六品小官。 世家子弟们把这些参加科举考的寒门学子比喻成乞丐,故而他们不想跟一群乞丐抢夺名额。 世家子弟哪怕没入围群英选拔,也能有其他的入仕手段。 但寒门学子只有科举考这一条路。 其实那日殿试不管崔行则有没有成功,崔书恒早就已经给他安排好了户部的官职。 云忆一度认为崔行则应该也是会服从安排,但没想到他居然想走一条世家子弟不屑的路。 大晟建朝至今,世家子弟入仕的起步官职就没有低于五品的。 而崔行则选择科举之路,官职的上限只有六品,估计崔书恒已经气得脸色发黑,明明有更好的路,但他儿子就是不走寻常路。 “当真只是普通的关爱吗?如果真的是普通关爱,何须你亲自下厨?你直接让宫人们做点送过去不就行了?”叶一成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反应。 他可不相信她这么蹩脚的理由。 十七岁的云忆对崔行则的执拗程度,他十年前就见过。 他到现在都还清楚的记得,云忆第一次喝酒,就是因为得知崔行则和沈沐瑶有娃娃亲。 当时她醉得稀里糊涂,还是他背着她回宫。 因为这事,他祖父还把他毒打一顿,觉得是他教坏她喝酒。 但他实在是冤枉,可他又不能说出实情,只能背了这锅。 不仅如此,这丫头为了能跟崔行则偶遇,每次都拉着他出去壮胆。 这就导致整个都城的人都以为他跟这丫头有一腿。 他可真是太冤枉了! “宫人们做的怎么可能会体现出我的诚意?我得亲自做,亲自送,这样崔行则肯定会感动,感动之后,他反抗他老爹的那决心不就更加坚定了吗?我这是为了大局考虑。” 云忆把盖子往食盒上一盖,“大功告成!” “最好是这样。”叶一成双手环臂,神色复杂,“如果让我发现你别有企图,可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我们现在可是一条船上,我不能拿着叶家跟着你冒险。” “如果你这条船不太稳当,那我可是会下船的。”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但是却又夹杂着威胁之意。 但这威胁对云忆来说,一点作用都没有。 叶家早就跟她绑死了,怎么可能中途下船? 她母后是叶家人,是叶一成的亲姑姑,哪怕叶一成真的跟她拆伙,那有人会信吗? 不过看他把她当小孩子一样吓唬,那么她也不介意陪着他演演戏。 “你放心,我们俩的这条船肯定是稳的,崔行则是我们这船能开到码头的关键,我目前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让我们这条船更加稳固。” “这次的科举考试,你务必得保证崔行则能顺利参加。”她的语气认真。 世家中人是不会允许崔行则顺利入考,中途肯定会使一些手段阻止他参考。 “放心,人手我都已经准备好,现在都在崔行则的新家旁边盯着呢。” 叶一成突然想到了什么,眸色微动,“但是你确定崔行则那厮是真的要参加科举考吗?” “他会不会是诓骗你?毕竟他这样做,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崔书恒那老家伙也不会同意。” “崔家会这么放任他如此吗?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变故?我总觉得这事不真实。” 云忆神色一顿,其实也不怪叶一成会如此想。 崔行则参加科举考试,其实就等同于在跟世家的选拔制度宣战。 明明他可以不这么做,就能坐享其成,但却选择了一条异常难走的路。 “其实我今日过去,也是想探一探虚实,自从上元节过后,我们俩就没见过面,只有书信来往。” 叶一成微微蹙了蹙眉头,“听你这语气,好像还挺想他的嘛?书信来往都不能满足你?现在要主动过去找他?” 云忆心下一窒,怎么话题又扯到这里了? “我都跟你说了八百遍了,我去找崔行则那是正经事。” 她话锋一转,“倒是你,一天天不干正经事,到处勾搭人家小姑娘,你究竟是给秦素素灌了多少迷魂汤?让她那么痴迷你?” 叶一成脸色微变,顿时底气不足,“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他低下头不再敢看她的眼睛,“你……你不是要送吃的给崔行则吗?再不去天都黑了。” 第47章 殿下可有想微臣 天色渐晚,微风轻拂,院外的杨柳轻摇,细碎的落叶随风飘落,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清晰可闻。 马车在院门前停了下来。 马车的帘子缓缓拉开,一名身着素雅青衣女子扶着一旁丫鬟的手,步伐轻盈地下了马车。 她的面容被一层轻纱遮掩,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如水般深邃的眼眸,举止间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高贵。 云忆抬眸,望向门上方刻着“浮云院”三个大字,不由得轻笑出声。 崔行则居然用她随口取的名字当做新宅名,心中莫名涌起一股甜蜜感。 她接过宫人手中的食盒,轻抬手,示意宫人们不必跟随。 随即,她缓步朝院内走去。 崔行则早就吩咐好府中的下人前来门口迎接她,她跟随小厮一路踏过青石小道,来到书房门前。 书房外墙上藤蔓交织,随风轻轻飘动。 “公子就在里面。”小厮在书房门口停下脚步,微微低头示意,便转身离去。 云忆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微微涌动着一些复杂的情感,既有期待,也有几分难以言说的紧张。 她稍微整理了下衣着,随后推开书房的大门,迈了进去。 书房内一片静谧,四周散发着墨香与书卷气息,木窗外的风轻轻吹动,树影在窗棂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她的目光穿过书架上堆积的卷帙、书桌,空无一人。 崔行则去哪儿了? 云忆眉头微蹙,缓步走到书桌旁,把食盒放了上去。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心下一紧,还未来得及回头,便感觉到一只有力的手臂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浓烈的熟悉沉香木气息,令她顿时愣住。 “微臣好想殿下。”男人低沉淳厚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带着一丝急切和情欲。 话音未落,她的面纱脱落,他的唇便轻轻触上了她的耳垂,带着一丝温热的湿意,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一颤。 她的身体被他紧紧拥在怀中,四肢仿佛失去了力气,整个人被他牵引着,慢慢地转向他。 “殿下可有想微臣?”他靠得近,话语中的热气落在她的肌肤上,洒下层层痒意。 两人挨得太近,云忆一抬头,唇就能碰到他的下巴。 她僵硬着身体不敢动,周身被他的气息包围,全身每一处感官都被放大,他的手指还捏着她的后颈,指腹轻轻摩擦,让她一阵酥麻。 “能不能……别靠这么近?” 她手抵住他的胸膛,想要拉开两人的距离。 然而,男人揽在她腰间的手反而环得更紧,“不能。” 云忆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向后仰,恼怒地瞪着他,“能不能别闹?” 崔行则眼底闪过一道暗芒,再次靠近她几分,语气温柔而戏谑道:“你亲我一下我就不闹。” 云忆脸颊一烫,这人怎么越来越没脸没皮。 “亲不亲?”腰间上的手故意用力摩挲,让她浑身一颤。 不仅如此,他的唇渐渐移到她的脖颈处,挑逗般地吹了吹气。 “别闹……”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脸颊瞬间染上了红霞。 “都说了,殿下只要亲微臣一下,微臣绝对不闹。”男人戏谑的嗓音再次响起。 “还是说殿下不敢?”他忍不住伸手刮了刮她的鼻梁,“殿下是怕了吗?” 才不是呢! 谁怕了?又不是没亲过。 云忆抬起眼,直视着他的目光,内心的矛盾让她的呼吸稍微急促,但最终还是轻轻地凑近他。 然而还没亲上,门外就传来一阵争吵声,打破屋内暧昧的气息。 “老爷,你不能进去!” “滚开!” …… 云忆心脏猛然一跳,连忙推开崔行则。 她慌忙四顾,眼神瞥见了书桌下的空隙,几乎是在一瞬间做出了决定,赶忙蹲下身子,低头钻入了桌子底下。 她的心跳如鼓,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与快速跳动的心脏。 崔行则努力调整呼吸,面色恢复平静,缓缓走到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了下去,挡住了云忆出来的唯一入口。 “砰!”门被人踢开。 “逆子!”崔书恒眼中怒火如火焰般燃烧,几乎要把人吞噬。 崔行则随意翻动着桌上的书,目光平静如水,脸上没有一丝波动。 “父亲来了?今日孩儿搬新居,多谢父亲前来捧场。” 崔书恒胸膛起伏,呼吸变得急促,仿佛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当真要为了一个女人,跟整个崔家为敌?甚至跟世家作对?” “八年前你选择了那个女人,八年后,你们都和离了,你还不死心吗?” “你当真觉得你做的这些,她会感激你?崔行则,你醒一醒吧,那个女人没有心,她心里只有权势。” “这八年来,你掏心掏肺的下场就是被抛弃,你现在居然还想向她靠拢?” 崔行则依旧保持着看书的姿势,语气没有丝毫动摇,“该说的,孩儿昨晚都已经说清楚,接下来的路,孩儿想自己走。” 崔书恒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与愤怒交织的神色,拳头紧握,几乎要爆发,“你想自己走?” “崔行则,你不要忘记你可是姓崔,你一定要跟世家大族作对吗?” “你是崔家人,是我们崔家培养出来的京都城第一贵公子。” “你已是而立之年,当真要如此儿戏的过一辈子吗?” 崔行则缓缓放下手中的手,抬眸,语气满是无奈,“孩儿参加科举,在父亲眼中是儿戏?既然父亲都已经说了孩儿已是而立之年,孩儿也不小了,孩儿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孩儿不想像父亲一样,为了所谓的家族体面,纵容和包庇家族一些人干的龌龊事,对外满口的仁义道德,其实内里肮脏不堪。” “肮脏不堪?”崔书恒脸色铁青,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你就是这么看问题的?我崔家百年的基业在你眼中竟是如此肮脏不堪?” 他一脚踢在地面上,震得桌子发出轻微的响声。 云忆连忙抓着桌子的一角,不让桌子移动太远。 崔行则眸光闪了闪,用力按住桌面,“孩儿说的是事实,父亲又何需如此?” 这句话像火上浇油,彻底点燃了崔书恒内心的怒火,他抬脚再次猛烈地踢向桌脚。 “啪!”的一声,桌腿断裂。 第48章 谁认你是世家第一公子 桌子剧烈摇晃起来,就在桌子几乎要倾斜倒下的那一刻,云忆本能地伸出双手,死死按住桌腿断裂处。 可不能让崔书恒看到她躲在桌子底下,否则她真的就威严扫地。 崔行则垂眸,见她指尖卡在桌腿断裂处,眉宇间满是担忧。 云忆朝他眨了眨眼,眼神安抚他没事。 然而她额头上的细汗和颤抖的双手,并不像没事的样子。 崔行则眉头微蹙,“父亲如果想要发脾气,请回丞相府,别在孩儿的新府邸添乱。” 他把手伸到桌面下,给云忆分担一点力。 崔书恒一听他这没心没肺的话,咬牙切齿,额头青筋暴起,眼中的怒气快要溢出。 “老夫在你身上耗费了这么多心力,你就是这样报答老夫的?” “崔行则,你以为你世家第一公子的名头真的是靠你自己得来的?如果没有崔家,谁认你是世家第一公子?” “这次群英选拔,你能进前三甲,你以为真的是靠你能力进去的?老夫现在就告诉你,如果没有崔家,你能力再出众,也不会有入选的资格。” “离开了崔家的庇佑,你什么都不是,你如今能得到今日的一切,都是仰仗崔家得来的。” 崔行则低低地笑了笑,那笑容却没有一丝温暖,只是带着一抹深深的无奈与无力感。 “是啊,没有崔家,我确实什么都不是,可是爹爹,您知道我有多讨厌自己如今的身份?你觉得作为崔家人光荣吗?” “我恨透了这些暗角里藏着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世家大族如此下去,当真对大晟是好事吗?” “爹爹小时候教导孩儿,为官者应当德莫高于爱民,行莫贱于害民,可是现如今的朝廷命官,有几个人能做到如此?这么多年,爹爹为了维护世家的权势,是否已经忘记了为官者的初心?” “你给我闭嘴!”崔书恒低吼着,目光如刀,仿佛能把对方撕裂,“初心是什么?守护崔家百年的基业,这便是老夫的初心。” “世间之事,岂能全凭一腔热血与铁骨铮铮?良禽择木而息,若是树木不合,飞禽何能栖息?” “官场之道,水很深,并不是你想当然地以为如何,你得学会去适应,也得学会去融入。” 他眼神复杂地盯着眼前的大儿子,心中一阵悲悯,他这儿子,什么都好,就是过于天真。 那些所谓的廉洁与正直,不过是空中楼阁,最终抵挡不住风雨,真正的生存之道,是学会在这泥泞的官场中游刃有余,明白如何为家族谋取利益,以保全家族的地位。 崔行则眉眼低垂,嘴角牵动,露出一丝带着几分自嘲的笑意,“爹爹小时候教导孩儿要正直,要有风骨,可是现在爹爹却让孩儿学会同流合污?简直是可笑至极。” “你若不肯随势而变,岂不是自断前路,陷入无尽的孤立?世道如棋局,清高者终究只能在角落里看着别人下棋,而真正能够下棋的人,需要懂得随风而行,权衡利弊。”崔书恒语气渐渐带上了几分冷意,“阿则,你若是非要守着这清高之节,那你最终只会落得个惨死的下场,值得吗?” 他说的这些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崔行则的心头,小时候的教诲已成空话,曾经的榜样仿佛变成了笑话。 “死有何惧?如果不能走自己想走的路,那还不如死了呢。” “崔行则,你怎么就冥顽不灵?老夫刚刚跟你说了那么多,你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吗?”崔书恒怒吼道。 “看来我跟父亲今日是谈不拢了。”崔行则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追风,送客!” 话音未落,追风身影就出现在崔书恒的旁边,“老爷,请!” “逆子,你现在是要赶老夫走?”崔书恒眸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以清高之名自守,未免太过天真,你学什么不好?偏偏学那些沽名钓誉的圣人,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追风一把扛起来,“老爷对不起,得罪了!” 说罢,“咻”的一声,两人一下子没影。 “殿下快出来!”崔行则连忙掀开桌上的布帘。 “你先把食盒拿下来,否则等下桌子倒了,本宫精心准备的吃食就都糟蹋了。”云忆缓缓从桌底下爬出来,但手还是抵在桌腿断裂处。 崔行则把食盒从桌上拿了下来,“好了,你可以放下了吧。” 话音刚落,“哗啦”一声,桌子瞬间倾倒。 崔行则牵起云忆的手,眼神认真地查看,“殿下就如此不爱惜自己的手?这都红了。” “放心,本宫有分寸,就红了一点而已。”云忆语气毫不在意。 崔行则并不言语,温柔地将她的手举到唇边,轻轻地吹了口气。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指尖,惹得她心头一烫。 这男人真是太勾人! 谁能拒绝如此温柔体贴的美男子? “疼吗?”崔行则眸中带着一丝愧疚,“其实殿下刚刚也不必躲起来,殿下是君,父亲是臣,哪里有君躲臣子的道理。” “本宫一点都不疼。”云忆挑唇笑了笑,“本宫刚刚之所以会躲起来,就是不想让你太难做,毕竟你父亲如果看到本宫在这里,会影响你们父子感情的。” 崔行则闻言,眼底的愧疚更甚,不由自主地将她揽入怀中,“是微臣不好,让殿下为微臣如此操心。” 云忆轻轻依偎在他的怀中,声音柔弱坚定,“这些都是本宫应该做的。” 崔行则轻轻低下头,额头触碰着她的发顶,声音沙哑,“殿下不应该为了微臣屈尊降贵,微臣……” “行啦,这些都是本宫自愿的,你也不要介怀,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云忆目光望向一旁的食盒,轻笑道,“本宫特地下厨给你带来好吃的,科举将至,你可得养好身体,才能安心应考。” 说罢,她从他怀中起来,拿过一旁的食盒,放在一旁的椅子上,打开。 “这些糕点可是本宫一早就起来和面做的,你尝尝看。”她拿起一块糕点,直接往他嘴里喂了过去。 崔行则表情一滞,沉默了片刻,“殿下怎么又吃上桂花糕了?” 云忆心下一梗,不是吧?赤媚现在连桂花糕都不吃了吗? 第49章 本宫不需要你的报答 十年前后变化可真是大! 明明她最喜欢吃桂花糕,夜里有时候睡不着,都要缠着银心给她做。 可是现在,她居然变得不吃桂花糕? “那个……本宫就想着很久没吃了,就做点来尝尝。” 云忆抿了抿唇,干笑道:“是怎么了吗?” 崔行则抬起眼睫,漆黑的双眸直直地盯着她,幽尘的眸子深了深,“没什么,微臣就是觉得殿下最近好像变了很多。” 他的语气平淡,却多了几分探究。 云忆心下一紧,轻轻笑了笑,掩饰心中的波动,“有吗?本宫最近只是觉得……” 她咬着唇,斟酌着用词,缓缓道:“只是觉得自己好像没了以前的快活和自在,所以就想让自己回到之前的状态,也算是返老还童了。” 这个理由应该可以蒙混过去的吧? 希望崔行则可不要发现什么端倪。 她把手里的桂花糕直接塞入他的口中,转移话题道:“你尝尝这个桂花糕,可甜了。” 崔行则不动声色地咬了一口,声音平静无波,“嗯,好吃。” “好吃吧,这可是本宫辛辛苦苦早起做的,这个桂花糕做的过程可复杂了。”云忆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声音如同丝绸般柔软,“本宫可是尝试了很多次才成功。” 见她这一副娇憨模样,崔行则脸上的冷峻略有松动,看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睛,以及那轻微颤抖的睫毛,他的嘴角不禁勾起了浅浅的笑容,“多谢殿下,为了给微臣弄好吃的,殿下辛苦了。” 他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手顺着脸旁的边缘往耳后探去,并无任何不妥。 那应该不是易容! 他神色莫名一松,语气慢条斯理,“微臣记得这些年,殿下从不再碰甜食,微臣以为殿下是不爱吃了,难得殿下又能重拾喜爱,微臣为殿下感到开心。” 云忆挑唇笑了笑,“本宫还给你炖了排骨汤,你可要好好补补身体。” 说吧,她端起排骨汤,拿起勺子。 “微臣自己来吧。”崔行则接过排骨汤,尝了一口,“好喝。” 云忆嘴角微微上扬,“好喝就多喝点。” “嗯。”崔行则再次轻抿了一口。 他的衣袍如雪,宽袖轻垂,举止间透着一股天生的优雅与从容。 连喝个汤都能如此迷人,不愧是她年少的白月光。 云忆不由得看痴了! 崔行则抬眼,看见她眼中闪烁的光芒,那份清纯与无辜令他一时间愣住了。 成婚八载,她从来没有用此刻的这种眼神看着他。 这几日她突如其来的转变,令他又惊又惧。 心中隐隐有一股莫名的猜测,但一直被他强压下去。 现在的幸福时光太美好,让他不太敢去探究,他怕探究到他无法接受的结果。 “殿下落水前曾跟微臣吵过一架,微臣当时觉得自己这辈子跟殿下的关系是不是只能如此,当夜微臣其实就想去找殿下说清楚的,但是殿下那天晚上就落水,然后就发了三天三夜的烧,微臣担心坏了,早知道那天就不应该跟殿下吵架。”他说着说着,声音越变越小。 随即,他放下手中的碗,牵起云忆的手,“殿下可怨那夜微臣的无礼?微臣这些时日一直在为那日的事情后悔,上元节那日,殿下说要跟微臣开诚布公,微臣当时就想说这事,但是又怕破坏我们当时的氛围。” “这事一直在微臣心中有个疙瘩,微臣让殿下感染风寒,是微臣不好。” 他低垂着头,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云忆心下一软,反握住他的手,“这事本宫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再说了,夫妻之间哪里来的隔夜仇?既然我们现在已经重修旧好,就不要去想过去不好的事情。” “崔行则,你不是说要好好跟本宫一起过日子吗?接下来我们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她的声音满是柔情,但是崔行则的心却已经无法平静。 他心底的那点期盼,彻底没了! 其实那夜他们根本就没吵架,成婚八载,他们有七年的时间都是在冷战,两人都是在默默地较劲,谁也不让步。 除了刚刚成婚的第一年,他们有过激烈的争吵,而后的七年间,他们连说话的次数都很少,更别提吵架了。 很多时候,他对她总是有股无力感,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眼前的这个女人,好像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人,但有时候她们又是那么像。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见他那若有所思的神情,云忆嘴角不禁扬起一抹浅笑,这家伙该不会是被她的话感动到了? 十年后的崔行则真是太好骗了! 说几句软话都能让他为之折腰,早知道他是这样的崔行则,她应该更早的时候下手才是。 不过现在也不晚,她的眼中带着几分温柔,“怎么愣神了?” 崔行则一怔,随即摇了摇头,“没有,只是觉得现在的这一刻有点不真实。” “殿下今日又是送汤又是送糕点的,微臣都不知道如何报答殿下。” “本宫不需要你的报答。”云忆缓缓靠近他,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唇上。 脑中突然想起上元夜那个被打断的吻,她的心突然开始跳动了起来。 她的眼神往四处扫了一圈,周围静谧,真是适合干坏事的时候。 说干就干,她手不自觉地将他的脸捧起,她的动作温柔而坚定。 她的唇轻轻靠近,几乎能感受到他体内的每一丝气息,时间仿佛凝固了,空气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只有他们两个人和那渐渐拉近的距离。 然而,就在她的唇即将触及他的瞬间,崔行则猛地抬起手,将她的肩膀轻轻推开,眼中有一丝复杂的情绪闪过。 云忆愣了一瞬,嘴巴微张,却又发不出声音。 怎么回事?每次她主动接近,他不是都很急迫的吗? 崔行则错开她的视线,眸中带着说不出的意味,藏在袖子中的手紧了又紧,过了好一会儿,干咳两声,“这几日微臣有些轻微的咳嗽,就怕把病气过给殿下。” 云忆拧了拧眉头,这理由还能找得再离谱点吗? 如果他真的怕把病气过给她,那么为何她刚进书房的时候,对她抱得那么紧呢? “你……” “殿下,这时候也不早了,微臣吩咐人送你回去吧。”崔行则直接下了逐客令。 第50章 现在的这个长公主是假的 夜深人静,月光透过窗棂洒进书房,满地堆积着一些卷轴与纸张。 崔行则跪坐在地板上,神色凝重地对比着字迹。 一个人哪怕模仿得再像,但是字迹总是会留下一些痕迹。 不得不说这个冒牌货确实做了点功夫,这休书上的字迹确实有七八分相像。 休书上的字迹一看就是还没练到火候,倒是跟云忆十年前的字迹相差无二。 云忆十年前的字迹还没有现在的灵动,笔锋会略显生硬,如果不是他怀疑她的身份,根本就不会仔细对比。 既然现在的长公主是个冒牌货,那么真的云忆去哪里了? 他心口处莫名一疼,长公主居然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人调包? 那么真的长公主如今在哪里? 究竟是谁有这种能耐? 越想越慌,他只恨自己怎么没能早点发现这其中的端倪。 明明云忆已经好几年不碰甜食,上元节那日,他理应发现才是。 如果不是今日这桂花糕,他可能还活在这虚假的甜蜜里面。 云忆以前是很喜欢吃桂花糕,但自从银心去世之后,她只要一看到桂花糕就会犯恶心。 因为银心死的那天,正好是在厨房给她做桂花糕。 这个冒牌货虽然演技不错,但脾气会比云忆好很多,他怎么就没早点发现呢? “叩叩!”追风推门而入。 “公子,暗卫来报,殿下已经安全回府。” 当看到满地的字帖时,他的眸色微动。 这些可都是长公主求学时的亲笔手书,他们家公子为了收集这些,可是用了不少手段才得到。 平日里他家公子对这些字帖可是宝贝的紧,现在怎都堆放在地上? 他其实一直想不通,长公主到底有何本事,让他们公子对她情根深种。 以前在国子监时,他们家公子天天装作跟长公主偶遇,就是为了能在她面前露个脸。 后来得知长公主要算计他,他反而一脸地期待,天天数着日子等着长公主的到来。 他当时就觉得,他家公子是傻了吧?赶着送上门去给人喜当爹吗? 他家公子明知长公主已有私生女,但还是去当了那个冤大头。 虽说他跟他家公子从小到大一起长大,但他真的很不能理解他家公子为何会对长公主情深至此。 甚至他家公子成为驸马之后,允许长公主纳一个个面首入府,并且还帮忙养着。 这世上估计没有什么人能有他家公子更大度的丈夫了吧? 成婚的这八载,他家公子不仅要管理府内中馈,还要跟那些面首们斗智斗勇,他一直觉得他家公子太憋屈。 并且长公主婚后是越来越不安分,府内都有二十四个面首了,居然还在外继续找小情郎。 后来,他终于盼到公子和长公主和离,但好景不长,两人这几日又开始藕断丝连。 这一切真是让人看不透! 崔行则放下手中的信件,眼神淡漠,神情麻木。 “去查查现在这个长公主的底细。”他的声音低哑暗沉。 追风一愣,眸中满是不解。 他一时半会儿没理解到他家公子的意思。 最近两人可是蜜里调油,怎么突然要让他查她呢? “公子这是何意?长公主的底细还需要查吗?” 如今长公主府内外全部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他不太明白有何可查的? 崔行则深邃的眼眸幽幽地泛着波光,“现在的这个长公主是假的,我要知道真的去哪里了,究竟是谁如此胆大包天,居然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偷梁换柱,而我们居然毫无察觉。” 其实从云忆落水醒来之后,他就总是有种怪异感。 但这个冒牌货很会演,硬是让她给蒙混过去。 难怪他最近总是觉得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云忆怎么就突然要跟他好好过了呢? 原来现在的云忆根本就是个假货,而他却陷入这个假货的谎言中。 追风听了他这话,瞬间睁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惊愕之色,“这怎么可能呢?” 整个京都城,长公主府内的防卫是最紧密,甚至比宫中的防线还多。 如果没有府内人的授意,连一只苍蝇都无法飞进去。 叶一成每次偷偷闯入,其实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只是为了殿下,他们公子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公子,恕属下直言,长公主并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并且她每次出行,不仅有她自己的暗卫保护,也有我们的人暗中保护,属下并不认为天底下有人能从我们这里三层外三层的防线中做手脚。” 他语气顿了顿,斟酌片刻,便又继续道:“除非……除非是长公主自己自愿的。” 崔行则全身微微颤抖,双手紧握成拳。 是啊,天底下能有这个本事的人,只有云忆本人。 如果追风没说,他可能会继续自欺欺人下去。 没有谁比云忆更了解自己,那个冒牌货的神态和行为举止,绝对是长期待在云忆身边的人才能模仿出来的。 虽说他一直心中都有这个猜测,但他就是不想接受这个现实。 云忆这么做到底想干什么? 利用这个冒牌货跟他和离? 可如果说是和离,那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呀。 她居然还授意冒牌货刻意撩拨勾引他,而他也被美色诱惑到上当了。 现在想想前阵子的一切,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而他居然还乐在其中? “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追风眼底闪过一抹担忧,他家公子对殿下的情意没人比他更清楚。 但是此刻,他帮不了什么忙。 “属下告退!” “哗啦!”书房的门再次关上。 窗外的风忽然间轻轻吹了进来,带着一丝凉意,轻轻掀动了地板上的书卷。 可是这风,却似乎吹不散他内心的波澜,反而让他愈发感到焦灼与不安。 崔行则站起身,走到窗前,透过窗棂望向外面那轮明亮的月亮,心中却还是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混乱。 那股凉风轻轻拂过他的面庞,他阖了阖眼,感受着那份清冷,企图理清脑中烦乱的思绪。 第51章 还要我跟他演 长公主府,月色透过雕花窗棂洒进书房内,静谧的夜晚被微风吹拂得轻轻颤动。 云忆整个人无力地趴在桌子上,额发凌乱,眼神空洞。 赤媚见她如此,气不打一处来,【当初我是怎么告诫你的?让你不要玩火自焚,现在好了,你的一腔深情陷入,人家现在抽身倒是快。】 【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就你这点道行,不要跟崔行则玩,论心狠,你可不是他的对手。】 【你还大言不惭地说能够控制你自己的心,现在呢?造成如今这个局面是你活该。】 云忆低头,额头与桌面轻轻相抵,塌陷在桌面上,陷入了无尽的迷茫与绝望中。 “是啊,是我不自量力,我本以为自己才是掌控者,但是到今天我才发现,我不过就是自欺欺人罢了。” “他今天居然推开了我,并且还急冲冲地把我送了回来,他是有多嫌弃我?” 她抬眸,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赤媚,“你说说你有什么好的?为何他喜欢你?他难道就喜欢你这种嚣张跋扈、荒淫无度的样子吗?明明我的品行都比你好,但是他却偏偏对你情根深种。” 越想越难过,她的指尖紧紧抓着桌角,指节泛白,却也无法驱散那份无法言喻的痛楚。 赤媚心下一哽,这丫头现在开始吃自己的醋了? 她顿感无语,她们现在理应统一战线,而这丫头却为了感情要死要活的。 【你别忘了,我也是十年后的你,不管你接不接受,十年后的你就是我这个德行。】 【还有,你当真觉得崔行则对十年后的你是真爱吗?我告诉你,并不是,你年纪还小,你不懂这其中的门道。】 “我是不懂,我也不想懂。”云忆恼怒地瞪了她一眼,赤媚天天在她面前倚老卖老,她早就烦透了。 赤媚眉眼一挑,冷哼两声:【死丫头,你现在朝着我发脾气算怎么回事?是崔行则那厮太精明,你自己身份被揭穿,你这也能怪在我的头上?】 【你有种就朝着崔行则面前发脾气呀?你就只敢在我面前横,要不是看在你是曾经的我份上,我早就不想理你了。】 越想越气,这死丫头最近确实快把她气死,既然开了这个口,那么她就不吐不快。 【我真的看你不爽很久了,你不听指挥,自己瞎折腾,自以为是觉得自己很厉害,殊不知就是一只任人宰割的小白兔,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可是你什么都没有,你除了有愚蠢的脑子,还有什么?】 【当初你要是听我的,有现在这些事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吗?你无非就是色心大发,可崔行则那狗东西没那么好骗,你以为你这点招数在他面前够用?】 【现在东窗事发,你不想着如何挽回,而是在这里哭哭啼啼地抱怨,你还想不想回到十年前了?】 …… 这字字句句刺耳又扎心,云忆无力地瘫靠在椅背上。 离开这里的念头越来越强烈,她真的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待下去了。 既然崔行则不喜欢十七岁的她,那么她也不喜欢他了。 哼…… 良久之后,终于等到赤媚骂爽了,她这才开口道:“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崔行则肯定已经发现我的身份了,我现在在他面前简直无所遁形。” 赤媚微微有些诧异,没想到这丫头恢复的能力还挺强,这么快就走出情伤了? “这有什么的?只要你足够厚脸皮,他能奈你何?他明面上并没有拆穿你,那么你就继续该干嘛就干嘛。” 云忆眉头紧蹙,“你还要我跟他演呀?我现在不想看到他……” “这事由不得你任性。”赤媚白了她一眼,语气嗔怒,“当初是你要拉他入伙的,现在怎么可能让他中途下去。” “他接下来不是要科考吗?那么我们就协助他顺利科考。” 不得不说,有了崔行则的帮助,确实事半功倍。 起先赤媚其实很反对云忆拉着崔行则入局的,主要是怕云忆越陷越深,但是现在看他们俩主动闹掰,这不是正合她意吗? 云忆擦去眼角的泪珠,掩饰心中的情绪,“我反对,我现在真的无法面对他,只要看到他,我就会想到自己是个替身,我接受不了。” 她可不想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他面前演,这样不就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 赤媚皱了皱眉头,面容上透着浓浓的鄙夷之色,【你现在才想来要脸了?你当初撩拨崔行则的时候,怎么就不能想想你自己的脸面?】 【你看看你这个怂样,被崔行则这么一推,就让你颓废至此?你之前不是很虎吗?不是什么都不怕吗?现在就这么一点小小的挫折,就如此一蹶不振?】 【我要是你,就要硬回去给他看,更何况你不是想回到十年前吗?等回到了十年前,谁还记得你在十年后的这些破事?】 被她这么一说,云忆脑子瞬间清明,好似一下子有了力量。 对啊,她本就是十年前的人,意外来到十年后,不就是抱着体验一把的心态吗? 她怎么现在就怂了呢? 不就是被一个三十岁的老男人拒绝了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还看不上这种老男人呢! 等回到十年前,她要找一堆小白脸,一个个比崔行则年轻貌美。 越想越激动,她现在就恨不得飞回十年前找一堆面首。 等等…… 想到这里,她越想越不对劲,如果她回到十年前真的找一堆面首,那么她不就跟赤媚没什么差别吗? 那她不就顺着轨迹也变成赤媚如今的样子吗? 越想越可怕,她不由得拧紧了眉头,“你当初会纳一堆面首入府,是不是受了崔行则的刺激呀?” 赤媚闻言一怔,这死丫头怎么知道的? 她面上满是不自然,嘴硬道:【崔行则算个什么东西?那家伙也配牵动我的情绪?我想纳面首,那是我自己喜欢,我又不是你,任何动机好像都是为了崔行则。】 “真的吗?”云忆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如果你真的像你说的这么豁达,你用得着每次提起崔行则都如此激动?” 赤媚一噎,【我有吗?】 云忆语气坚定道:“你有!” …… “哗啦!”门突然被人打开。 一道吊儿郎当的嗓音传来,“你又在嘀嘀咕咕什么?” 第52章 崔行则又不在府内 云忆望着优哉游哉走进来的人,这好歹也是长公主府,他怎么出入如此自由? “你进来都不敲门的吗?” 叶一成不以为意地嗤笑两声,“这大半夜的,我来书房还要敲门吗?” 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理直气壮厚颜无耻之人? 云忆顿时气笑了,“这里不是你家,这里是长公主府,你进来理应让人通报。” 看来她得好好管束一下府中的护卫,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 叶一成勾唇一笑,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牌,在她面前晃了晃。 “我跟你那档子关系,用得着通报吗?有这玉牌在手,我在长公主府想要去哪里就去哪里。” “再说了,现在崔行则又不在府内,我干嘛要躲躲藏藏?” 云忆一噎,真的不太想理他。 一天见他两回,真是个碍眼的家伙。 “这大晚上的,你又来干什么?” “我来干什么?”叶一成嗤笑两声,“你这死丫头最近一心扑在崔行则那边,我们的正经事你是一件也不干呀。” 他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沓信件,扔到了桌面上。 云忆一愣,“这什么东西?” 叶一成双手环臂,神情慵懒,“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装神秘? 云忆白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翻开,信中的每一字都如针尖般刺入她的心头。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重新审视信中的字句,这些密信可是秦琉奇勾结其他主考官卖考题的铁证。 上面都是秦琉奇亲笔所写,并且还盖上了他个人独有的印鉴。 这么隐秘的东西居然都能搞到手? “你从哪里得来的?” 叶一成不紧不慢地走到一旁的软榻前,身子随意半躺了上去,“当然是从秦琉奇的密室里面偷来的,你可不知道,为了偷这个密信,我差点小命都没了。” 这些密信都藏在暗格中,一旦触碰机关就必死无疑,要不是秦素素提前给了他机关的解法,他可能就命丧秦府。 一想到秦素素,他的眸色不由自主地暗了下来。 如果秦素素知道他其实是利用她,哄骗她…… 想到这里,他顿时不敢想了,对于秦素素,他始终是欠了那姑娘一次。 赤媚飘到书桌前,仔细地看着云忆手中的信件,【有了这些信件,就足够拉秦家下水了。】 【只是我们得利用好这次的证据,先不要打草惊蛇,等科举考试结束后,再把这群蛀虫一网打尽。】 云忆翻看着手中的信件,心中的震惊与愤怒交织,仿佛每一寸血液都在燃烧,身体却又如同被重锤击中,麻木得无法动弹。 “这些人居然把群英选拔弄成了一条敛财的产业链,这里面可不止秦家一家牵连其中。” “朝廷已经给世家足够多的便利,没曾想他们还是如此不知足,买官卖官泛滥成灾,长此以往大晟早晚被他们掏空。” 【目前这些证据也只能证明舞弊案秦琉奇是主谋,但是其余的同谋者估计不太好判罚。】 赤媚叹了口气,【按照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肯定会狡辩,况且一次性动太多世家中人,估计不太好得手,倒不如专攻秦琉奇即可,我们先看看秦贤如何应对。】 云忆双眸赤红,“自从来到十年后,我发现很多事情都好无力,一忍再忍,这日子真是一天都过不下去。” 她眸色顿了顿,“可是这种日子,其实十年前肯定也是如此,世家掌控朝中大权,为君者举步维艰,父皇当初究竟是如何做到面不改色地去处理这些?” “而我却能在父皇的庇护之下,无忧无虑那么多年,原来一直以来,都是有人在替我负重前行。” 她抬起头,目光盯着赤媚,“你到现在还不肯告诉我父皇是怎么死的吗?” “父皇身体一向康健,为何会突然暴毙而亡?父皇把我当成小孩,你们也把我当小孩,对于很多事情,你们总是说一半藏一半,这让我如何长大呢?” “其实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不想让我思虑太多,可是我是辅政长公主,我有权知道这一切。” 赤媚对于她能说这话,还是感到诧异的,她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慨。 可是过往之事终归是太沉重,能晚点知道还是晚点知道吧。 【该你知道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 云忆冷冷一笑,“又是这句话?” 她扭头望向叶一成,“你呢?可以告诉我真相吗?” 叶一成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轻叹了一口气,“这事你还是不要知道为好,现如今,我们还是先把当下的困境解决。” 他曾经见过因为先帝的死,云忆疯狂的模样。 十七岁是云忆最美好的年纪,还是不要沾染那些烦恼。 既然赤媚选择不告诉她,那么他更没有资格来当这个告知人。 未来的自己都不想让过去的自己知道,那肯定还是不知道的为好。 云忆感觉胸口处好似有一块巨石,压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你们都选择瞒着我,但却又要让我为你们做事,不告知我实情,这对我公平吗?”她哽咽着,声音如同撕碎的纸张,碎了一地。 “我真的恨透了十年后的这一切,看似好像掌握生杀大权,但不过也只是世家的傀儡。” 见她如此,赤媚心底很不是滋味,曾经的自己也是从天真一步步陷入这局中。 【你刚刚也说了,其实这些情况十年前也有,只是之前是父皇替我们负重前行。】 【云忆,我知道你很伤心难过,但是你今夜再伤心难过,也只允许你今夜痛哭一场,明日太阳照样升起,朝中局势还要靠你去扭转。】 【从小到大,我们既然已经享受了公主的待遇,就理应反哺之。】 云忆抿了抿唇角,声音凄凉,“那我今夜哭了,你以后可不能拿这事笑话我?” 赤媚勾了勾唇,到底还是个十七岁的小屁孩,还是一如既往的好面子。 【放心,今夜你哭的事情,我绝口不提。】 云忆吸了吸鼻涕,随即望向一旁的叶一成,“你呢?” 叶一成识相地捂住耳朵,“你随便哭,我什么都听不到,今夜之事我一无所知。” 话音刚落,此起彼伏的哭声响彻在整个书房内,仿佛要把所有的苦楚都通过哭声甩出去。 第53章 许久不见 考场外,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停靠在一旁的角落处。 马车的帘子被人微微掀起,只见一青衫女子双手正搭在车沿上,眼眸低垂,似乎兴致不高。 “又想什么呢?”叶一成很是自然地上了马车,随手拿起矮桌上的糕点吃了起来。 云忆恍然回神,目光嫌弃地扫了他一眼,忍不住轻轻皱起了眉头,“你还真是不客气。” 叶一成听到这话,依旧毫不在意,随手又拿了一块,咬得更响,“你可真是小气,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事,就吃你一口糕点怎么了?” 云忆低头轻拢着茶杯,优雅地喝着清茶,“事情成了?” 叶一成得意地挑了挑眉,“小爷我出马就没有不成的事儿。” “放心吧,秦琉奇已经顺利被江玄带走,秦贤目前也在到处查他儿子干的好事。” 他咽下最后一口糕点后,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就是不知道秦贤这老头会如何处理?你说他是会大公无私呢?还是会包庇?” 人性是最经不起深究的! 如若秦贤大公无私,那么也算是在世家中撬动了一个口子,但如若是包庇,那秦家的把柄就又多了一项,对于云忆来说就更加有利。 不管秦贤如何选,秦家这回都得付出点血。 云忆把玩着手中的茶盖,眼神漫不经心地望着眼前这个大大咧咧的男人。 “秦素素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话音未落,刚刚还乐呵呵吃糕点的男人,脸色一下子沉了起来。 “什么怎么处理?她是秦家人,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呗。” 云忆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冷冷一笑:“是吗?” 她不信叶一成对秦素素无情,否则上元夜那日也不会追出去了。 叶一成虽然万花从中过,但从来都是片叶不沾身。 那日他对秦素素的神态,可以骗过所有人,但是骗不了她。 谁让他们俩从小就认识呢?他那样子分明也是动情了。 都到了现在还跟她装呢? 叶一成错开她探究的目光,神情闪躲,“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小爷我即使再好看,也禁不住你这么看的呀,你再看下去可就要付银子了。” 又转移话题? 云忆噗嗤一笑,“叶一成,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一心虚就转移话题?你分明就是对秦素素有情,但是又不承认,并且你还利用她的情意为你做事。” “你说,要是秦素素知道她哥哥如今会入狱,都是你一手促成的,她会如何看你?她还会喜欢你吗?” 叶一成沉默地往后仰了仰,嘴角噙着一抹让人看不分明的讽意。 良久之后,他这才幽幽开口,“你说这些话想要表明什么?不管她还会不会喜欢我,我的决定从来都不会变。” “秦琉奇犯了错,就得受到惩罚,至于她被我利用,那只能说她活该,谁让她相信我呢?” 他目光若有深意地望着云忆,“倒是你,也得学一学我这公私分明的处事方式,别感情用事。” 怎么又扯到她身上了? 云忆咬了咬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感情用事的前提是有感情,自从那日从浮云院离开之后,她跟崔行则就鲜少见面。 哪怕两人有见面,也都是互相在演。 不过这种日子,今日过后应该也就到头了,崔行则顺利参加了科考,那么接下来就是她发挥他剩余价值的时候。 现在想想被他发现身份也挺好,至少现在她可以狠得下心去对付他。 “殿下,大门开了。” 这么快就考完了吗? 云忆掀开马车窗帘,好巧不巧一下子就找到那抹修长的身影。 崔行则立于阳光下,白衣如雪,气质清逸洒脱,阳光映照在他俊朗的脸庞上,照亮了那双深邃的眼眸,他的目光正对着她的方向,随即微微一笑,步伐从容地向她走来。 他的衣袂轻扬,如同风中翩然起舞的白鹤,散发着一种冷冽而优雅的气息。 云忆微微一怔,心头有一丝不明的悸动。 这厮真的还是一如既往的耀眼! 可惜不是她的! 他走到车窗前停了下来,“殿下,许久不见。” 那语气低沉而温柔,仿佛带着某种熟悉的温暖,却又让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距离。 云忆愣了片刻,随即勾起嘴角,缓缓开口:“是啊,许久不见了。” 心口处莫名涌上一股酸涩,她的手不断地搅动着手中的帕子。 叶一成见她如此,翻了个白眼,这丫头刚刚警告他的时候可来劲了,现在轮到她自己的事儿,就开始犯浑。 既然如此,那么他就再帮她一把。 “崔大公子好呀,考得如何?”他整个人趴在窗户上,隔断两人的视线。 崔行则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叶一成会在马车里。 “叶将军今日不当值吗?” 叶一成“啧”了一声,语气懒散,“本来今日确实是我当值,不过不是听说崔大公子来参加科考嘛,我就特地来看看,毕竟可是百年难得一见。” 他咬唇玩味地睨视着他,眸中闪过一抹戏谑,“如若崔大公子落榜,这在整个京都城会不会翻了天?崔大公子可是京都城的第一大才子呀,这要是连寒门子弟都考不过,那就真的臭名远扬了。” 崔行则扯了扯唇角,眼神中满是不屑,“你一个常年倒数第一的人,有什么资格来评判榜首?” 叶一成一噎,“你……” 崔行则不太想跟他继续废话下去,“殿下,微臣家中还有要事处理,微臣先告退。” 说吧,也不等云忆反应,便挥袖离去。 这不对劲吧? 叶一成眼神中满是诧异,往常崔行则可是见不得他跟云忆私下相处。 今日怎么巴不得立马离开呢? 这真的太反常了。 他转身,“崔行则是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你们生疏了不少?” 何止是生疏呀! 云忆扯唇苦笑,“这不是正如你愿吗?我跟他生疏总比浓情蜜意好吧?” 话虽如此,但终归还是哪里怪怪的! 他不自觉地蹙了蹙眉头,“你们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了?” 云忆白了他一眼,“你管得太宽了!” 叶一成心下一梗,“死丫头,我可是你表哥。” 话音刚落,马车的帘子突然被人从外面掀开。 “叶一成你果然跟这个女人在一块!”声音中夹杂着怒意。 第54章 你可曾对我动过心 云忆微微挑起眉头,目光讳莫如深地望向叶一成。 他的桃花总算是上门来讨债了! 见她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叶一成心头没由来地一堵,嗓音压低道:“你能不能收一收你这幸灾乐祸的眼神?” 云忆微微勾起嘴角,眼底泛起一丝深意。 “你们居然还敢眉来眼去?”秦素素怒吼道,整个人冲上了马车,直接挤在他们两人中间。 她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叶一成,质问道:“你没有什么想要跟我说的吗?” 叶一成错开视线,“没有!” 秦素素冷笑,“你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意,但你利用我的情意欺骗我,让我卷入这场你早已设下的棋局中,你现在是不是很满意?”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微微的颤抖,但每一个字却都沉重无比。 叶一成的眼神微微一变,面上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却没有开口辩解。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这事终归是我对不起你。” 秦素素深吸了口气,自嘲一笑,“你最近频繁向我示好,我本以为你是真的对我动心,没想到这一切不过就是你的圈套,也怪我蠢,明明你之前还那么狠心拒绝我,怎么就突然爱上我了呢?” “只是当时的我根本就没想那么多,我完全陷入了你编织的情网中。” “你可曾爱过我?哪怕有一刻心动也行?”她咬着牙,声音几乎是从喉咙中挤出。 她从未像此刻一般,觉得自己如此的卑微与可笑,哪怕他都那样对她,可她还是想知道他的心意。 叶一成双手紧握成拳,眼神中满是歉意,“对不起,我利用了你。” “但我这么做,是在替天行道,如果不铲除你哥哥这颗毒瘤,我大晟迟早会走向衰亡。” 秦素素抿了抿唇,苦笑两声,“你好像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刚刚的问题是,你可曾对我动过心?” 她把手放在他的心口处,“这里可曾因为我而跳动?” 叶一成不答,只是低头看着马车的一角,目光游离,似乎在逃避她的直视。 见他如此,秦素素再次高声询问,“很难回答吗?还是你觉得我就是你成事的工具?不配听你的答案?”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依然坚持着自己的问询。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他终于抬头,眼神复杂难解,缓缓开口:“我的回答你未必想听。” 她的脸色微变,心中不禁涌起一阵酸楚,“我秦素素从来都是敢爱敢恨,我现在只想要一个答案,一个真实并且不带着任何算计的答案。” 她的眼神坚定地望着他,哪怕内心隐隐有一丝猜测,但她还想想听他亲口说。 叶一成抬眸,目光中既有不忍,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对你从始至终都是利用。” “我接近你,只是为了借助你的力量,让我拿到秦琉奇犯罪的证据。” “我知道自己的行为很卑鄙无耻,但为了大晟的未来,我只能这样做。” “虽然秦琉奇做了错事,但是他始终是你的哥哥,在情感上,我确实对不住你,但是在家国天下面前,我从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素素,你是一个好姑娘,我不是一个好人,我利用了你的真心,为了弥补我的过错,今日我任你打骂。” 秦素素缓缓闭上眼,眼眸止不住的颤抖。 纵然早就知道答案,但听他亲口说出来,心口处好似被扎了一刀。 叶一成双手紧握成拳,顿时有点不知所措。 他虽说身边女子无数,但从来没有这一刻这么无力过。 果然智者不能入爱河! 可是他跟她终究是两个世界,他配不上她那么纯粹热烈的情感。 既然如此,那就不应该耽误人家姑娘。 云忆见他们两人如此,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又是一段孽缘。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秦素素的后背,“这天底下男人那么多,你又何必单恋他这一枝花呢?” “本宫知道叶一成有很多地方对不住你,他利用你,确实是他的错。” “但你哥哥确实是做了错事,叶一成去收集罪证也是他职责所在。” “本宫记得你不是生平最恨不平之事吗?你哥哥的所作所为对很多学子来说,那就是不平之事。” …… 半晌之后,秦素素总算是睁开双眸,眼底一片清明。 “殿下的话,我都懂。”她目光还是一动不动地望着叶一成。 “叶一成,我打算不再喜欢你了。”她的语气铿锵有力,仿佛宣告着一段过去的彻底结束。 “其实我不恨你利用我,我只是恨自己为何如此没有出息地爱着你,早知道爱一个人这么难受,我们就不应该遇见,不过今日,我也谢谢你能坦诚告诉我,经此一事,我也算是对你彻底死心。” “我真心地祝愿你以后能找到自己心仪的姑娘。”她眸色顿了顿,“但是你心仪的姑娘千万不要是长公主,你找谁都比她好,你虽然在外面玩得花,但长公主府内那二十四位面首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即使再喜欢,最后也得掂量掂量。” 叶一成心下更加愧疚不已,这么纯真的姑娘,他好像真的要失去她了。 云忆听着她这话,心口莫名一堵,虽然她好像说的也挺有道理的,但终究不是什么好话。 秦素素不再纠缠,从袖口中掏出一封信件,递给云忆,“这个给你。” 云忆一怔,“这是?”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秦素素低声道。 随即,她深深地看着叶一成,“三日后,我会在上次我们约的地方等你,这算是我最后一次约你出来,也算是跟你告个别,希望你能来。” 说罢,也不能叶一成回应,她便径直跳下马车,步伐坚定而决绝地离开,留给叶一成一个深深的背影。 叶一成望着她的背影久久发呆,心中很不是滋味。 “秦贤居然约我见面?他这葫芦里是卖的什么药?”云忆望着刚刚秦素素给她的信,面露不解。 叶一成恍然回神,语气阴沉道:“管他葫芦里是什么?明日我们去会一会他,看看这老匹夫到底如何接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