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也重生?绝嗣将军打爆他的狗头》 第29章 将军府有变 这次沈老夫人的信,一来就是两封,可见第一封还没送到,第二封就迫不及待的发出去了。 苏清染笑的无奈,心中却暖意洋洋的。 老夫人对她的喜爱,可参不得半点假。 苏清染突然就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自己这一走,京城那边的压力,就全到了老夫人身上。 “罢了。”苏清染把两封信,都仔仔细细读了两遍,有些疲惫的揉着眉心:“尽快治好外祖母,早些回京城。” 等那边的情况稳定下来,有的是时间再来这边看看。 那时,沈止渊的腿应该已经好了,他们往来反而方便许多。 又一天,给黎氏施完针,她乐呵呵地握着苏清染的手:“听闻这两日,京城频频来信,可是家中挂念?” “是啊。”苏清染也没打算隐瞒:“是沈家的老夫人,成婚这些时日,老夫人一直对我照顾有家,如今京城的情况,您也知道不太乐观,祖母她一人撑着,实在吃力的很。” 她伸手,探在黎氏脉上:“外祖母,这段时间,可是感觉身体好了不少?” 提起这些,黎氏笑的更欢快了:“可不是,没想到清染竟有这般医术,我老人家这身子骨,都感觉硬朗许多,应是好了。” “还差着一些。” 苏清染收回手,琢磨了一下时间:“三五日便可痊愈,舅母那边,我留个方子下来,您时常派人煮了给她喝,舅母这回生孩子伤了元气,得尽早补起来才是。” “好好好。” 苏清染说的每一句话,黎氏都仔细记着。 看着苏清染目光严肃,一点一点认真交代的样子,黎氏忍不住红了眼。 她的清染长大了,可以撑起这些大事了。 苏清染计划的半点不差。 第三日施针完,黎氏感觉浑身舒畅,多少年都没这么好的精神气儿了。 “清染啊,先别急着走,这两日,外祖母亲自下厨,给你做两道好菜。” 黎氏拉着苏清染的手,依依不舍:“你娘小时候,最喜欢吃外祖母做的菜,你小时候也喜欢吃,可惜,这么多年都没什么机会。” “这回既然来了,就多住几天,改明儿也去你娘亲坟前看看。” “这几年侯府那老东西看的严,也不让你来你娘亲坟前扫扫墓,真是枉为人夫,枉为人父。” 黎氏一说起这个事儿来,就絮絮叨叨的停不住。 苏清染仔细听着,忍不住频频点头。 这点外祖母说的简直太对了。 她把银针一一收好:“那今日的午膳,就劳烦外祖母了,小时候吃的太少,没什么印象,只知道馋的很,这次过来,一定要吃个够才行。” 时间相隔,实在太远了。 远到一辈子的距离。 如何还能记得。 “好好好。”黎氏眉开眼笑,被苏清染扶着起身:“多吃点好,瞧我家小清染瘦的,这些年在侯府,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两人说说笑笑的往院子外走,脚都还没迈出院门,有人气喘吁吁跑了过来。 一看见苏清染,他差点没哭了:“表小姐,您总算是来了,门外有个人,非要见您和姑爷,他手里还拿着将军府的腰牌。” 居然是将军府的人来了。 难道是因为两封信没把她催回去,这次直接亲自来接人了? 这个念头在苏清染脑中一闪而过,很快被她摒弃在一边。 不可能,沈老夫人不是这种做事没分寸的人。 一定是发生什么要事了。 苏清染心中不安,把腰牌塞了回去:“拿着这个去找姑爷,我先去门口看看 。” “是。” 那人领了腰牌,换了个方向,匆匆而去。 苏清染叹息一声:“外祖母,看来这回,是没机会吃您做的菜了。” 突然就有了变数,黎氏心里哪能不难过,只是怕苏清染担心,笑着拍拍她的手:“去吧,外祖母相信你,将军府都是好样的,回去以后,替外祖母给沈家老夫人问个好。” “以后有机会了,多来看看外祖母,去吧,外祖母腿脚不便,就不送你到大门口了。” 黎氏声音带着哽咽,眼眶发红,明显不舍,却没说出一句挽留的话来。 她朝苏清染摆了摆手,转身回了院子。 苏清染叹了口气,转身飞快朝大门处跑去。 金府大门口,只有一人一马。 这马一看就是一匹良驹,此时却已经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而那人,一身深色劲装,十分干净利落的打扮。 许是不想被人认出来,他蒙着脸,但那双眼睛却十分熟悉。 是那天晚上,带着她和沈止渊去北苑看戏的人。 沈止渊的得力助手之一,天麻。 苏清染心中一沉。 原本她还想着,是不是旁人打着将军府的名号骗她。 眼下看来,绝无这个可能。 “怎么回事?” 苏清染心里沉甸甸的,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正好,此时茯苓推着沈止渊,也从府上出来。 一起出来的,还有她的舅舅,以及抱着孩子的舅母。 天麻朝着沈止渊行礼:“主子,老夫人突发恶疾,已卧病在床,算上属下在路上这一日,已有两日。” 此事太过重要,他连夜赶路,硬是跑死了一匹好马,才在这个时候把消息送到。 扑通一声,天麻跪了下来:“恳请大夫人回京城,救老夫人一命。” 苏清染连忙去扶:“这叫什么话?祖母有危险,我当然是要立即回去的。” 本来想要多留苏清染两天的金斯年和董文舒,一听这话,不敢再说半个不字,连忙招呼下人:“快去,备最好的马车,一定要快。” “不了,舅舅。” 苏清染立马打断:“还劳烦舅舅为我们准备六匹好马,马车的速度实在太慢了。” “好。”金斯年一咬牙:“我这就给你们准备去。” 金家的生意遍布各地,车马行也有涉猎。 各方面最好的东西,府上总是要留一份的,六匹好马,对于金斯年来说根本就不算事。 不到一炷香时间,便整整齐齐列在了金府门口。 “清染,止渊这腿……”金斯年目光落在还坐着轮椅的沈止渊身上:“他现在这样还能骑得了马吗?” 本身骑马就费劲,更别说还要像天麻一样,日夜兼程。 第30章 路遇截杀 沈止渊扶着轮椅,勉强起身:“无妨,夫人医术高明,我的腿虽未恢复原样,简单的行走骑马不是问题。” 腿还伤着就骑马,对别人来说可能是个难题,对身经百战纵横沙场的沈止渊来说,问题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既然如此,舅舅便不拦着你们了。”金斯年不舍得放开她的手:“要是遇上难事,写信过来,金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好。”苏清染扶着沈止渊上马后,自己也翻身上去,朝着金斯年灿烂一笑:“走,回京。” 三人策马,离开金府,一直拉开很远距离,苏清染再回头,依然能看见站在门口的身影。 她唇角微勾。 金家,她很喜欢,一定会常来的。 “天麻,说吧,怎么回事?” 沈止渊手上缠着缰绳,微微伏低了身体:“府上最近都还发生了什么事?一一说来。” 天麻也一样伏低了身子,一手握着缰绳,另一只手虚虚挡着口鼻,免得说话时口中灌风:“两日前,前往万佛寺礼佛的老爷夫人们回来了。” 什么? 苏清染眉头一皱。 那些人,居然已经回来了? 也是,算算时间,她离京没几天,他们就应该回了。 天麻一手遮在口鼻前挡风,内力催着气劲,即便顶着风,声音依然清晰入耳。 “老带着几位夫人回来以后,府上热闹了两日,从第三日开始,便传出些对大夫人不利的言论来。” “老太君很生气,揪了挑事的人出来用了家法,隔天就无端端的病了,病的查不出缘由。” “刘牧也去看过了,是他提议,让属下尽快来找主子。” 天麻简单把这几天发生的事儿说了一遍。 沈止渊听完,阴沉着脸,盯着前方一言不发。 苏清染却听出了其中门道。 看样子,沈止渊一离开,有些人就按捺不住了。 “小心。”伏在马背上的沈止渊突然出声:“前面有人。” 说话间,他一只手已经摸到了腰间。 什么? 苏清染再看另一边。 天麻同样把武器握在手中,目光锐利盯着前方。 苏清染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却同样警惕起来。 沈止渊和天麻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听他们的,肯定没错。 果然,将将饶过一个山弯,前方突然绕出十几个人来。 这些人都是凶悍的面相,手持长刀,贪婪的在苏清染脸上扫了一圈,看到她头上的首饰以后,更是直了眼睛。 苏清染本来不喜欢戴首饰,毕竟影响练武。 可耐不住金家的一群长辈,对她实在太过热情。 珠钗首饰跟不要钱一样往她身上塞。 如今头上这两根金簪,还是早上去给外祖母施针的时候,被她老人家强行簪进去的。 这回出来的太过突然,也没来得及卸下。 其中一人已经按捺不住,拦在最前叫嚣:“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苏清染皱眉。 怎的打劫的,都是这么一套说辞。 他们眼前这条山道,明明连棵树都没有。 沈止渊驱马上前两步,护在苏清染身侧,冷冷扫视了一眼周围的劫匪,目光如刀锋一般:“就凭你们这些乌合之众?” 他轻轻一抬手:“天麻。” “是!” 出声的瞬间,天麻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入匪群,手中长剑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轻松划过一人脖颈。 天麻的速度实在太快了,眨眼功夫,就已经倒下两人。 这些土匪,大多都是绣花枕头,那点手脚,都还不如苏清染这个初学者。 但其中两个,好像有点门道,每次天麻出招,都能被机灵躲过。 “有点东西啊!”其中一个土匪头目阴狠一笑,又从腰间抽出一把弯刀,刀光一闪,直取沈止渊。 这人身经百战,招式阴险毒辣,沈止渊行动受限,又要顾着苏清染,一时竟难分胜负。 苏清染在马上看得心惊肉跳,她虽不通武艺,但也看得出沈止渊渐渐落了下风。 越耗下去,对沈止渊腿上的负荷,就越是严重。 “卑鄙!”苏清染暗骂一声,红唇紧抿,悄悄摸上腿上的针袋。 里面最长的针,足有一个手掌长。 苏清染悄悄靠近沈止渊,在那头目游斗中靠近她的时候,突然出手。 银针准准落到他的身上。 这人身形一滞,手脚发麻,连武器都抓不住,当的一声掉在地上。 沈止渊抓住机会,手中利刃狠狠划过他的咽喉。 周围的劫匪们都看傻了眼。 这沈止渊不是个废人吗? 难不成,他的腿早就好了,他们得到的消息,根本就是错误的? 沈止渊擦掉刀上的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夫人,你这‘暗器’使得不错。”沈止渊一边解决剩下的几个小喽啰,一边还有精力调侃她。 苏清染轻哼一声:“夫君难道才知道?医者的手,能救人,也能杀人。” 这边已经解决,天麻那边更不是问题。 要不是担心沈止渊这边,时刻分神准备帮一把手,他早就把那人解决了。 “主子,那两个人,不像是土匪。”天麻将那一地的尸体都检查一遍:“那两人虽然跟其他土匪一样,使的是刀,手上磨出的茧子,都是使剑的痕迹,不是一般土匪会练成的。” 三人从方才打斗的地方离开,又绕出去十余里路,才寻了个隐蔽之处,稍稍歇息。 苏清染仔细帮沈止渊按摩着腿上的穴位,生怕因为方才的打斗,刚好些的腿,又落下什么病根来。 天麻一路都在分析那两个土匪的事,苏清染对那些武学上分析出来的东西,听不太懂,却也得出了一样的结论。 “有人不想我回到京城。”沈止渊微微抬头,看着天:“他们可比我想的还要迫不及待。” 好一招借刀杀人。 苏清染蹙眉,抬手将发髻上的两支金簪取下。 若他们当真死在土匪手里,此时很轻易便能被圆过去。 一群土匪,为财而来。 刚从金家出来的他们,被盯上也十分合理。 到时候,那幕后之人只需灭掉土匪,拿出金簪为证,他们三个,就只能死不瞑目。 好阴毒的手段。 “夫人,喝点水。”沈止渊拧开水袋递过来:“可是还在担心?” 第31章还好啊,来得及时 “不担心。”苏清染摇头:“有夫君在,一切都不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 再忧心也没有用,这个时候,他们只能尽力恢复体力,若再来一次,也有一战之力。 沈止渊哪能看不出来她的心思,轻叹一声,揽住她的肩膀:“夫人莫怕,那样的高手,可不是大白菜,死了两个,怕是幕后之人都要心疼坏了,哪里还会再派人来。” 派个一样强的,他们也没有了。 派个弱的…… 厉害的都已经死了,派弱的来,那不是白白送命。 苏清染把脑袋靠在沈止渊肩上:“我是担心祖母,这些人,恐怕不只是冲着咱们来的,他们越是拦着,我就越觉得,他们是在拖延咱们回去的时间,不行,祖母那边,可能比我们想的还要严重。” 一股不安的预感,笼罩在苏清染心头。 她再没了休息的心情,随意灌了两口水:“走吧,不能过多逗留。”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除了中间休息过一会儿,他们全程都在马背上度过。 六匹马变成了三匹。 有三匹已经体力不支,被苏清染放走。 天麻微微侧头,看着伏在马背上,目光紧盯前方的苏清染,心情复杂。 这位进门没多久的苏清染子,直到此刻,真正让他刮目相看。 初见时,主子不顾自己的腿,跟着她胡闹,就为了去北苑看热闹。 天麻担心主子,虽然不说,却对苏清染颇有些怨言。 至于主子的腿…… 那不是刘牧和另外几个特意请来的大夫帮忙吗? 直到此次将军府突变,沈老夫人憋着一口气,却只让他来找苏清染,刘牧竟也表示无能为力,只有把苏清染找来。 就算老夫人喜爱苏清染,感情上有些偏颇,刘牧却不会。 他不会拿老夫人的命开玩笑,他说苏清染可以,那就一定是可以。 三人赶回京城,已是凌晨。 皇城大门紧闭,墙头士兵巡逻,检查非常严密。 三人观察片刻,弃了马匹,只身过去。 城墙虽高,拦不住天麻这样的高手。 他寻了个隐蔽的位置,挑着士兵巡逻时那一瞬间的死角,把苏清染和沈止渊,都带过去。 三人一声不吭,直奔将军府。 沈府大门紧闭,气氛凝重,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别从正门进。”苏清染压低声音:“咱们直接去静心阁。” 天麻眉头一皱,很快反应过来:“夫人聪慧,咱们从南苑绕过去。” 整个将军府都死气沉沉的,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一直等他们绕到东苑,才看到点点光亮。 静心阁里,人影晃动。 苏清染正想过去看看,房门突然开了,秀香脸上还挂着泪痕,端着一盆凉水出来。 她一抬头,正看到站在院中的三人,眼睛一亮,手上不稳,沉甸甸的水盆摔在地上,水溅湿了她的裤脚。 秀香却顾不得这些,眼眶通红的跑过来:“夫人,将军,你们可算是来了,快进去看看吧,老夫人一直发热,刘大夫开了两次药,没什么效果,也不敢擅自动手,老夫人可是难过了。” 刘牧医病向来不会畏首畏尾,但李氏这状况,他实在没见过,生怕医出个好歹来。 只拖了一日,苏清染若是再不回来,他就只能冒险试第三次了。 “别哭。”苏清染冷静的握住秀香的手:“我先去看看,你在外面守着,千万不能让人打扰。” 这个时间,怎么会有人来打扰? 秀香不明所以,却还是应了,老老实实守在门外。 苏清染没有多做解释。 深更半夜的,平时可能没人来,现在可不一定。 一进入房间,就是浓浓的药味儿。 沈老夫人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丫鬟们个个哭红了眼,低低的啜泣声此起彼伏,听的苏清染心烦。 苏清染脑子里“嗡”的一声,深深吸了口气:“闭嘴,哭什么哭?都出去。” 祖母她又没死,嚎什么? 丫鬟们瞬间噤声,不确定的四下看看,对上沈止渊冷冷扫来的目光,心中一个激灵,连忙低头:“是。” 随后,流水般的出去。 沈止渊轻轻摆了下手:“派人盯着她们,若是有人行为异常,及时来报。” “是。” “祖母……”苏清染颤抖着走到床边,握住沈老夫人的手。 冰冷的触感,让她的泪水夺眶而出,“祖母,你、你别吓我……” 不可能的,难道她还是来晚了? 连侯府都不管她,到了这里却对她异常好的老夫人,难道…… 指尖颤抖的探上老夫人的脉,手抖的怎么都摸不准。 “夫人。”沈止渊被天麻扶着,走到床边坐下,轻轻握住她微抖的手:“别慌,我信你。” 手上冰凉的触感逐渐回暖。 苏清染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取出银针,行云流水般的扎入沈老夫人身上的几处穴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里的气氛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 “咳,咳。” 终于,沈老夫人微弱地咳嗽了几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祖母!”苏清染惊喜地握住她的手:“我是清染啊。” 沈老夫人目光逐渐清明,虚弱地笑了笑,看向苏清染的眼神充满了慈爱:“祖母知道,一定是……你来了……” 沈止渊面上看着平静,心中的紧张,一点都不比苏清染少。 见状,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秀香。”苏清染拉着老夫人的手没放,扬声呼唤秀香,心情愉悦:“快让厨房备些养胃的吃食来。” 病了这几日,醒来都少见,吃的更少。 再这么下去,别的还没好,胃先饿出毛病了。 秀香一眼就看见了床上微笑的老夫人,激动的直接哭了出来,扑通跪下,朝苏清染磕了好几个响头:“多谢夫人,奴婢这就去准备,这就去。” 苏清染无奈一笑。 秀香这个丫头,跟在老夫人身边那么久,最是沉稳。 如今,却高兴的又哭又笑的,彻底没了往日模样。 倒是个可信的忠仆。 等人走了,苏清染这才低头,看向李氏:“祖母,我与夫君离开这几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是说,她的公婆都已经回来了? 怎的祖母她都病得这般严重了,却只有秀香带着几个丫鬟在旁伺候? 第32章 流言?灾星? 她正想着那一家子,人居然就来了。 这不是苏清染第一次见到自己这个公爹,只是上一世见的时候,他精神头,反而没现在这般萎靡。 沈朝禄,兵部侍郎,上任七年,无功无过。 怎么看都像是去混日子的。 这可是个实权位置,沈朝禄若真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没有将军府做靠山,这兵部侍郎,早就换人了。 紧跟在沈朝禄身边的,是个清秀妇人。 她小心翼翼跟着沈朝禄过来,满面担忧的看着李氏:“婆母,您总算是醒了,可把妾身担心坏了。” 苏清染皱眉。 此人说的真切,苏清染却只看出了虚伪。 沈朝禄还没说话,她就已经开始表忠心了。 不知道的还要以为,她才是李氏的亲生女儿,沈朝禄是入赘的女婿。 若不是苏清染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她都要被骗过去了。 柳姨娘,沈朝禄的姨娘,以前是相府里的丫鬟。 十几年前,将军府声威正盛,即便相府遇着了,也要敬重三分。 相府相邀,沈朝禄给面子去了,回来就多了个柳姨娘。 上一世苏清染就很奇怪,相府那样的地方,那般规格的宴席,沈朝禄怎的就能跟一个丫鬟滚到床上去。 这个柳姨娘,在将军府混了个好人的名头,其实才是最蔫儿坏的那个。 柳姨娘跟着沈朝禄往床边去,路过苏清染的时候,莫名一阵心里发寒,下意识看了眼苏清染:“止渊媳妇儿……可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不敢。”苏清染微微一笑,往后退了一步:“姨娘请。” 真是好手段啊。 老夫人刚醒,就能挤掉正房,跟来这里上眼药。 果然不一般。 “咳咳咳。”老夫人艰难喘了口气:“都退下吧,有清染守着就成。” “这……”柳姨娘有些尴尬的止住步子,去看沈朝禄。 沈朝禄稍微有些不满:“娘——” “你也出去。”老夫人一视同仁:“我乏了。” 沈朝禄尴尬的看了苏清染一眼,扭头就往外走。 虽然不是十分正式的场合,第一次见儿媳妇儿,就被这么落了面子。 他哪能不气。 苏清染唇角带笑,看着沈朝禄和柳姨娘远去的背影:“公爹慢走,姨娘慢走。” 柳姨娘背影明显僵硬了一下。 这还是头一回见面吧,她这个出面的架势,还以为苏清染会顺口喊她一声婆母。 既全了她的面子,还让苏清染在老夫人和沈朝禄面前出了错,一石二鸟。 这个女人好难对付,她怎么知道自己是姨娘的,不是说她成婚前鲜少出门,对将军府也不了解吗? 等人走远了,苏清染转头看向李氏:“祖母费心了。” 李氏都躺了那么多天了,哪里还困。 她这么说,不过是表明立场,在她刚回来的时候,给她立一立威。 让她留下,也是给府上其余人看看,在将军府,谁才是她真正亲近的人。 这是怕她一个新妇掌家,刚刚回来的那一拨人,会不服气。 毕竟一群姨太太们都年级正好,谁不想争一争呢? 李氏轻轻拍了拍苏清染的手:“你这一路赶过来,怕是连个囫囵觉都没睡吧,瞧这脸,憔悴的。这里有秀香守着,你们两个,尽管休息。” 很快,就有人搬了两张软榻,并放在一起:“好孩子,多休息会儿。” “知道了,祖母。”苏清染笑着摸出针袋:“要不了多长时间,我先给您扎两针,祖母这两日,虽是躺着,也不舒坦啊。” 今夜便听老夫人的,直接在这儿歇下算了。 左右距离天亮,也没多少时间了。 *** 不等天亮,沈家上下就已经沸腾起来了。 让无数名医头痛不已的老夫人,苏清染一来,居然就醒了。 刘牧带着几个大夫,自己检查了老夫人情况,对苏清染的医术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好好好。”刘牧激动得老泪纵横:“虽然只是好转了一点,却没了方才的颓败之相,一定能好起来,一定能好起来的。” 苏清染笑了,扫了眼挤在静心阁外的一群人:“祖母,在您的身体好起来之前,我便先住在这里了,可好?” 凝心阁那边肯定不安静。 单说外面挤在一起求见老夫人的,苏清染就不信,他们单纯就只是善意。 “唉。”苏清染轻叹一声。 将军府什么都好,老将军和老夫人英雄一世,就是生出来的这个儿子,有点拎不清。 这种时候,苏清染居然开始怀念起来,府上只有沈墨琛和苏孟漪作妖的日子了。 等等,她好像没在外面的人群里,看见这两位。 苏清染偷瞧一眼老夫人。 算了,还是不问了。 离京那日,她在墙角听到的那些话,还犹在耳边。 她还是不拿这些话,戳老夫人的心窝子了。 老夫人也没想太多,见她一直往外面看,只以为是烦心他们:“也好,祖母这里,你想住多久都成,这里清净。” 此处确实清净,没有老夫人的允许,没谁敢硬闯。 她倒是清净了,可静心阁外,一些不堪入耳的流言,悄然传开。 “我听说,苏清染是扫把星转世,自从她嫁到沈家,沈家就没消停过。” “可不是嘛,老夫人这次病重,肯定也是因为她。” “谁知道呢,反正侯府的名声,是已经被丢完了。” “就是,好歹也是自己的娘家,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留,听说宁国侯如今在朝堂上,都已经变成笑话了。” “还有沈墨琛,以前在京城混得也是风生水起,还娶了美娇娘,现在呢,夫妻俩天天吵架,几乎就闹成了另一个笑话。” “反正啊,跟苏清染沾上边的,几乎都没有好下场,这不是扫把星又是什么?” 苏清染近来没出静心阁半步,倒是没听到什么。 这些流言蔓延开来,很快就传到了沈止渊耳中。 “主子,属下已经派人去查,很快便有结果。”天麻小心翼翼朝静心阁的方向看了一眼:“夫人那边……” “先不要告诉她。”沈止渊拧着眉头:“她这些时日已经很忙了,不该再为这些事烦心。” “是。”天麻领命,正要离开,目光一直:“夫、夫人?” 沈止渊立即扭头看去,正看到苏清染目光沉沉站在墙角。 “清染。”沈止渊连忙推着轮椅上前:“莫烦,此事,我会命人查清。” 第33章 源头找到了 苏清染红唇轻抿,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扫把星? 她一来就救了沈止渊,是霉运缠身? 她拼尽全力救治沈老夫人,到头来却成了克害沈家的罪魁祸首? 至于那宁国侯,还有沈墨琛和苏孟漪,难不成,就活该她受气,反抗便是有罪? 苏清染深吸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翻涌的委屈和愤怒。 都重活一世了,她不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背后之人,不管她藏的多深,她都一定要找出来。 苏清染深吸口气,两步走到沈止渊面前:“祖母那边基本无碍了,我留了方子,刘牧照料着就成。” 沈止渊察觉她表情不对,小心试探:“夫人?” “幕后之人,我要亲自去找。”苏清染静静看着沈止渊的眼睛:“夫君,帮我。” “好。”沈止渊深知苏清染决心已定,干脆顺着她来:“夫人想怎么查?” “我倒要看看,都是谁在传这些谣言。”苏清染冷哼一声:“天麻,你应该知道吧,带路。” 天麻看了眼沈止渊,果断点头:“是,夫人。” 出了凝心阁,天麻犹豫片刻:“夫人打算从谁查起?” “哦?看样子人很多啊。”苏清染冷哼一声:“那就随便找一个。” 天麻点头,沉思片刻:“夫人请。” 苏清染跟着天麻一路左转右转,却是到了北苑的角落。 两个洒扫的小丫鬟抱着扫帚坐在石头上,凑到一起嘀嘀咕咕:“我怎么就这么倒霉,都怪苏清染,要不是她,二夫人也不会去万佛寺,我们也不会连着三五天都见不到主子。” “听说她还会医书,整个京城的人都摘抄,苏清染嫁入咱们将军府前,都还不懂一点医术,怎么才过了几天,她就会了?” “岂止是会了,连刘牧都要自叹不如呢。”一个丫鬟咯咯笑着:“这是把咱们当傻子了不成?谁知道是不是用了什么法子,让刘大夫甘心做违心事呢。” “别人院子里的主子回来,下人三天两头的就有打赏,哪像咱们,连主子的面儿都见不着。” “可不是吗,听说咱们的二夫人还是个大方的,看见二夫人身边跟着嫁过来的丫鬟桃枝没有,那穿的,衣裳料子都快跟主子们一样了。” “我看那小蹄子,根本就是想直接变成主子吧?”一个丫鬟得意地摸着自己的脸:“就我这姿色,要是能与主子多见几面,肯定能爬上主子的床。” 都怪那个扫把星苏清染,要不是她,她早就找到机会,爬上二少爷的床了。 苏清染听了许久,也没听出个目标来。 倒是沈墨琛和苏孟漪,去万佛寺了?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苏清染嗤笑一声,不再掩饰身形:“倒是本夫人坏了你们的好机缘了?” 两个丫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见是苏清染,瞬间面色惨白:“夫人,您怎么来了,夫人恕罪,夫人饶命啊。” 瞧着这无语伦次的模样,苏清染心中冷笑:“就这点胆子,也敢议论主子?” 两个丫鬟抖如筛糠,哆嗦半天,除了求饶,说不出一句多余的话来。 苏清染有些不耐烦了:“这些流言,都是从哪里传出来的?老实交代了,便少领一点家法,不老实的……这般议论主子,便是直接打杀了,都不冤枉。” 此言一出,两个丫鬟整个人都恨不能趴在地上:“奴婢、奴婢也是听别人说的。” 苏清染说要打杀了她们,便能真的要了她们的命。 毕竟有管家权在身,又是老夫人明摆着袒护的。 苏清染声音一冷:“谁!别让我问第二遍,直接说,听谁说的?” “是、是翠儿。”小丫鬟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见:“一直在神二小姐身边伺候的翠儿。” 翠儿? 好熟悉的名字。 苏清染脑中微微一转,就想到了她的身份。 沈二小姐的贴身丫鬟! 苏清染心中冷笑,果然是她! 沈二小姐沈蓉儿,是前两日才见过的姨娘柳姨娘的女儿。 柳姨娘作为沈朝禄最先带回来的姨娘,早年生过一个儿子,才过两日,不幸夭折。 两年后,便又生下了女儿沈蓉儿。 这对母女,根本就是一对笑面虎。 上一世,这个沈二小姐,表面上对她客客气气,暗地里对她虽然没什么好话,却也没做过什么过分的事儿。 这一世是怎么了,都还没见面,就已经开始给她使绊子了? 苏清染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不管她打的什么主意,敢对她下手,就别想她会留情。 “自己去东苑领罚。”苏清染冷哼一声,转身干脆离开,直接朝西苑走。 西苑是整个将军府最大的地方,一般是住当家家主和妻妾孩子的。 奈何沈朝禄实在太不争气,一直没什么建树,这个家,便一直是老夫人管着。 毕竟已经在将军府过了十几年了,苏清染对这里的位置,无比熟悉,不用天麻当前带路,她就已经找到了沈蓉儿的住处。 刚一靠近,苏清染正好就看到一个丫鬟坐在台阶上,绘声绘色地和其他几个丫鬟,描述着苏清染如何“克”沈家,如何“心术不正”。 看这模样,与上一世无异,便是那扫洒丫鬟口中的翠儿。 而这一世苏清染才第一次见的沈二小姐坐在一旁,嘴角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时不时地添油加醋几句。 “可不是嘛,自从她进门,咱们府里就没安生过!老夫人病重,肯定也是被她克的!”翠儿说得唾沫横飞,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嘘!小声点!别被她听见了!”另一个丫鬟故作紧张地提醒,眼神却充满了幸灾乐祸:“听说她现在还掌家呢,要是传到她耳朵里,哎呀,她该不会来找咱们麻烦吧?” 嘴里说着害怕,声音里却都是得意。 那夸张的声音,怕是都想爬到苏清染头上撒野了。 苏清染站在院墙外,隔着墙上镂开的窗,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看得明明白白。 好啊,很好。 看样子,根源就在这里,没跑了。 苏清染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深吸一口气,苏清染敛起眸中寒芒,转身离开。 第34章 我们都信你 苏清染没有直接去找沈蓉儿对峙,而是径直去了沈止渊的书房。 与其逞一时口舌之快,不如釜底抽薪,将这流言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夫君。”苏清染轻唤一声。 沈止渊正在批阅这几日堆下的公文,闻声抬头,见她眼眶微红,连忙放下手中的笔:“可是查到了?” 苏清染走到他身旁:“是沈蓉儿,这件事,我不打算草草接过,想问问你的想法。” 沈蓉儿毕竟是沈止渊的亲人。 上一世,沈止渊直到死都没醒来。 苏清染还不清楚,沈止渊对这些人的态度,再做决定。 若是因为这些人,让她和沈止渊之间产生什么隔阂,终究是不值。 沈止渊笑了:“夫人被无端中伤,为何要轻易揭过?此事若处理的轻了,只会让旁人觉得,夫人软弱可欺,祖母既要夫人掌家,那这些,便是夫人说了算。” 他深吸口气,扶着苏清染的肩膀,认真看着她的眼睛:“我相信你,祖母也相信你,不管你要如何处置,我们都支持。” 苏清染轻轻拥住沈止渊,敛下微红的眼眶:“夫君,谢谢你。” 她深吸口气:“不过,沈蓉儿毕竟是沈家的二小姐,也是正儿八经的主子,还是先去祖母那里走一遭才是。” 沈止渊手上的公文也没心思批了:“我与夫人同去。” 他不是怕李氏不同意,而是担心,万一静心阁那边混进了闲杂人等,李氏身体不好,护不住苏清染。 苏清染也没藏着掖着,一到静心阁,便将本次的事儿,一五一十的说了出的来。 “祖母,此事我不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沈蓉儿如此中伤于我,于情于理,我都要施以惩戒。” 苏清染握着李氏的手:“祖母,您对我好,我知道,此次过来,便是不希望等我罚完沈蓉儿,您才知道,届时对我生出什么不满来。” 沉默片刻,苏清染小心翼翼的把腕上的镯子取了下来:“祖母,此事要我来管,定不会忍气吞声,若祖母不愿,我愿交出掌家权。” 她苏清染,既要碎瓦,还要保玉。 嘴上说的干脆,但一想到李氏站在她的对面,护着沈蓉儿的样子,心里还是一阵阵的委屈。 “你这孩子,这么冲动作甚?”苏清染刚摘下来的镯子,又被老夫人套了回去:“好生戴着,祖母既然交给你,便是相信你,那丫头也是被柳氏给宠坏了,竟然连这种事儿都做的出来。” 沈老夫人心疼地将她搂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慈爱地叹了口气:“但是清染,直接处置她的话,也不治根本。” “有些人,只愿意相信他们自己的念头,便是直接打杀了她,旁人也只会觉得,清染你眼中容不了沙子,杀人掩口,适得其反。” 苏清染顺从地靠在沈老夫人的怀里,感受着老夫人发自内心的担忧,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祖母说的对,是清染欠考虑了。” 的确如此。 若是那么冲动的就把沈蓉儿给处理了,结果适得其反,反而会如了他们的意。 “秀香,去把二小姐叫来。”沈老夫轻轻拍着她的背,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一会儿,沈蓉儿踏着细碎的步伐走进静心阁,脸上挂着一副无辜的表情,仿佛她才是受委屈的那个。 见到苏清染也在,她眼神有一瞬间的飘忽,很快稳住身形,欢快上前两步:“祖母,这就是大嫂啊,初次见面,大嫂果然跟传言中的一样标致。” 她看着苏清染,嘴角微微上扬,表面夸着,心中暗自得意。 “传言”这两个字,被她咬得极重。 沈老夫人目光如炬,直视着她:“蓉儿,府上那些流言,我都知道了,听说,你对清染的事有些看法?” 沈蓉儿脸上闪过一丝心虚,很快恢复镇定,故作惊讶地看了眼苏清染:“祖母,我哪敢有意见啊,只是翠儿那丫头不懂事,口无遮拦,整天就知道瞎说,我可是一直在劝她,让她收敛些,真是太不懂事了。” 沈老夫人冷哼一声,声音愈发严厉起来:“翠儿也不过是个丫鬟,嘴碎的丫鬟,还几次三番的不听主子劝,既然连这么简单的规矩都做不到,直接发卖了便是,换个嘴上干净的伺候。” 沈蓉儿心中得意尽消。 早就听说祖母偏心,总是向着这个女人。 没想到,居然已经偏心到这种程度。 李氏目光直直盯着沈蓉儿:“蓉儿,清染如今是将军府管家之人,这般不懂事的下人,你既然管教不了,尽管交给清染便是,先到一边候着,今日回去以后,你便回房思过。” 沈蓉儿心中一凛,这下是真的慌了,强忍住内心的不安:“是,孙女知道了。” 她低着头,也不敢离开,干脆默默退到房间最角落的位置。 沈老夫人转头看向秀香,问道:“秀香,你可有什么好主意?” “奴婢确实有个主意。”秀香微微一笑,凑到跟前,压低声音:“……这样既能还清染一个清白,又能震慑那些心怀不轨之人。” 沈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看向苏清染:“清染,走,我们这就去前堂准备。” 方才两人说话时,声音压得太低,沈蓉儿位置太远,就算竖起耳朵努力听,也听不到一点有用的消息。 她现在有点后悔了。 早知如此,就不躲的这么远了。 现在再过去,不是明摆着是要偷听了。 听李氏说要去前堂准备,沈蓉儿心里发慌。 他们到底是要准备什么? 没一会儿,静心阁外突然热闹起来。 一直被拦在阁外的人,突然看见刘牧带着一个侍卫,匆匆而来,刚一靠近静心阁,就开始喊:“夫人,夫人您在吗,还请夫人救命啊。” 众人一看,侍卫背上那人,嘴唇发紫脸色发黑,一看就是中毒已深。 再不得到救治,这条命就要没了。 正往前堂来的苏清染等人,也听到了前堂的热闹,正好和刘牧对上了视线。 只一眼,苏清染就对刘牧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你啊刘牧。 他们就是想让刘牧带个受伤比较厉害的人过来,让苏清染救治。 谁能想到,他居然直接带了个濒死的过来。 第35章 当真是妙手神医啊 李氏也有些搞不清楚情况:“倒、倒也不必下手如此之狠。” 方才为了给苏清染正名,老夫人特意交代,把外面的人全都叫进来,如今正是热闹的时候。 看见老夫人这表情,不少人窃窃私语起来。 “这是怎么了,该不是没安排好吧?” “这下有好戏看了,苏清染要是治不好,可就彻底坐实了扫把星的名头了。” 苏清染站在前厅中央,四周挤满了人。 阳光透过厅堂的窗户洒在她身上,金色的光线更衬的她面容清新温雅。 “祖母,莫要担心,只是气血淤积,看着严重,不难治。”苏清染轻声安抚了李氏,让开位置:“快,先把他放地上,不要围这般严实。” 沈止渊一个眼神过去,天麻立即带着几个侍卫,将围成一圈的沈府中人,驱散到两边。 地上的人脸色都已经开始发紫。 苏清染沉下心来,蹲身仔细检查。 门口又有脚步声传来,却是沈朝禄带着几个妇人,缓缓而来。 她和沈朝禄站在一处,也没有出声音,只是静静的看着苏清染,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喜欢和感激。 这就是救了渊儿的姑娘吗? 柳姨娘瞧见里面的场面,嘴角得意的笑容一闪而逝,矜持的捏着帕子,想上前说两句。 还没等她迈开步子,前头的妇人淡淡开口:“站住,她救完人之前,都给我闭嘴。” 柳姨娘眼底闪过一丝恼意,悄悄看了眼沈朝禄,见他没什么反应,心中不忿,却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堂中,苏清染唇角轻轻上扬,环视四周,发现沈蓉儿站在人群后方,脸上带着几不可查的得意笑容,心中大概已经有了数。 她心中一定。 明处的敌人,可比藏在暗中的要好对付的多。 苏清染走到厅堂中央的一张长桌前,桌上摆放着各种药材和针灸器具。 明显是李氏命人直接备好的。 许是不知道她会遇上什么样的病症,短时间内能弄来的,几乎都已经在这里了。 苏清染心中一暖,也不多耽搁,熟练地拿起一片薄荷叶,轻轻揉搓,顿时一股清新的薄荷香气弥漫开来,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清染,你这是要做什么?”沈老夫人好奇。 这东西,不过是顺带拿过来的,也很少见人用它来医病。 苏清染轻笑一声:“祖母,这个可以醒脑提神,这人已经快要神志不清了,此处人多,着实沉闷了些。” 老夫人感受片刻。 果然,连心情都舒畅许多,思绪都清晰了。 苏清染随手将捏乱的叶子丢到一边,从桌上拿起一根细长的银针,在众人注视下,款款落针。 “你们快看,他怎么了?” “该不会是这苏清染打肿脸充胖子,明明不会却还非要装会,结果把人治出毛病了吧?” 这一针下去,病人涨红发紫的脸色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愈发严重,已经隐隐发黑了。 沈蓉儿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兴奋的表情了。 太好了,没想到苏清染居然如此托大,现在好了,根本就不用她煽风点火,她自己就闹出问题来了。 苏清染却丝毫不慌,手上依然拿捏的极稳,银针一根根的落下去,地上病人的脸色却愈发的难看。 颜色越来越深,距离远些的,甚至都要看不清五官了。 李氏急得有些坐不住,几次想要说什么,都被沈止渊拦住:“祖母,莫急,你看。” 他朝着病人的手上示意了一下。 李氏顺着看去:“咦?怎么……” 明明刚送来的时候,手上和脸上是一个颜色。 怎的现在,脸上愈发严重,手上颜色却已经恢复正常。 不对,还带着点苍白。 “若孙儿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用银针引脉,把体内的毒与淤血液,逼到一处。” 沈止渊视线将整个正堂都扫了个遍:“天麻。” “主子。” “带人把这里看管好,任何人不能轻举妄动。”沈止渊沉声吩咐:“任何人,都不能打扰夫人救人。” “是。” 苏清染不知这些,她一丝不苟地落完最后一根针,从旁边摸把刀来。 沈蓉儿看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冷哼一声:“你——” 第一个字还来得及出口,就被盯在身侧的侍卫一把捂住了嘴,带到一边,被控制的严严实实。 一个,两个…… 苏清染浑然不觉,手中小刀在地上人的下颚轻轻划开一个小口子。 脸上的颜色像是突然找到了宣泄口一般,黑红色的血,缓缓从伤口挤了出来,这速度,根本不是正常的血液流动。 病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最后变得和手一样,带着淡淡的苍白。 奇怪的是,黑血流完以后,竟不见半点鲜红的血液溜出。 苏清染迅速往伤口上敷了药,仔细缠上绷带,这才小心收针。 地上的人缓缓睁眼,鼻尖一嗅,清新的薄荷香,让他立即清醒起来。 他挣扎着就想爬起来,手在地面一撑,力道一软,又跌了回去。 苏清染及时扶住:“你刚放完血,身子亏空,使不上劲儿也是正常,吃些补血的东西,歇两日便可。” “谢大夫,多谢您救命之恩。” 那人虽然不能起来,嘴上却没闲着:“小人上山打猎补贴家用,只是不小心被草划了一下,就突然不省人事,若不是同行还有人在,恐怕我死在深山,都无人知晓了。” 苏清染闻言,握着他的手腕,将他的手仔细检查一遍,果然发现了一个极细小的伤口,原来如此。 “以后回去,可要记得了,不可单独入山,若有类似情况,请诸位第一时间到医馆救治。” 苏清染扬声仔细交代:“我会将此法,交与刘大夫,若再有此类情况,直接去找刘大夫即可。” 刘牧没想到,居然还能遇上这种好事,当即乐呵呵就答应了。 苏清染笑笑:“这套针法,对银针的要求特殊,得了空,便亲自到城中铁匠铺走一趟,直言打一套跟我一样的银针即可。” “好嘞。”刘牧笑得合不拢嘴:“主子,那这人,我就先送回去了,这里人多,也不利于他休息。” 旁边,老妇人又好气又好笑的瞪了一眼刘牧。 这老小子,这么多年跟着她的时候,也只是喊她老夫人。 如今倒好,才跟了苏清染几天,就开始喊主子了? 第36章 可不能被她给骗了 围观的沈家众人,直到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 “没想到啊,她居然真的有点本事!” “没想到啊,咱们这位夫人医术这么厉害!” “既然如此,那些传言都是胡说八道了?” 站在角落里的沈蓉儿脸色逐渐变得煞白,恨恨绞着帕子。 “小姐。”翠儿悄悄靠近过来:“那人不就是老妇人命人找来的托儿吗?” “这里的人谁不清楚,可人确实是治好了。”沈蓉儿视线悄悄扫了一圈,掠过沈止渊时,眼底闪过忌惮。 她悄悄偏头,朝翠儿使了个眼色:“你一会儿,见机行事,但是要记住,试探即可,千万不要真把大哥惹急了。” 秀香心领神会,微微点头:“奴婢明白。” 这时,已经缓了好一会儿的汉子,终于有力气起身。 “可能起来了?先坐着,不忙起身。”苏清染见他起身,示意他坐直了些,从随身的布包里,取了药丸出来:“吃了。” 汉子连这是什么药都不问,一口吞下。 旁人还在奇怪这是什么药的时候,苏清染突然做出一个让人疑惑的举动。 她将方才揉碎的薄荷叶放在汉子的额头上,轻轻按压。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清染,这……”沈老夫人皱起眉头,连一边的刘牧都看懵了。 这薄荷,不就闻个味儿吗? 苏清染微微一笑:“祖母,稍安勿躁,很快就好。” 话音刚落,汉子突然瞪大了眼睛,惊喜看着自己的手脚:“这,刚才手脚也是勉强才能使得上力,现在好像,突然又有劲儿了。” 苏清染微笑收回手:“可以起来了。” 汉子狐疑起身,活动了下手脚:“居然真的有力气了,等等——” 突然,他脸色一变:“好像有点不对劲。” 沈蓉儿面色一喜。 难不成,苏清染真把她治出问题了? 还没等她高兴,汉子兴奋的使劲儿晃了晃脑袋:“以前上山砍柴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了脑袋,少一晃头,就疼的厉害,方才起身时动作那么大,居然都没感觉不适,居然真的好了。” 不仅身上的毒解了,连日来的病痛都消失无踪。 将军府众人震惊互望。 “居然是真的,要是她当真比刘牧还要厉害,咱们以后,可是少不得要仰仗她了。” “这可太厉害了,以前可没听说过,苏清染居然还是个神医,宁国侯府藏得这么严实吗?” “你们说,该不会连宁国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有这本事吧,不然,怎么会舍得让她嫁过来?” “看样子,这段时间的谣言,也都是无稽之谈,咱们将军府好不容易喜事临门,到底是谁在背后搬弄是非?” 沈蓉儿心中又是嫉妒又是恐慌。 怎么回事,不是说苏清染她根本就不会医术吗? 现在三两下就把人治好的又是谁? 不仅没有揭穿她的真面目,反而坐实了她神医的身份。 沈蓉儿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觉的攥紧,指尖恨不能直接插进掌心。 为什么,偏偏苏清染就嫁给了沈止渊。 要是嫁给沈墨琛那该多好。 她不甘心的咬着唇。 沈墨琛也真是的,明明他娶的是苏清染,新娘子都被人换了,居然还能忍得下这口气。 要是当时及时换过来,苏清染现在可就是他们的一大助力,连老夫人都会站在他们这边。 “好一个神医妙手救人,不过是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罢了,真当将军府的人都是傻子不成?” 一道不屑的嗤笑,从人群后响起。 一个华服男子抠着指甲,不屑地扫着苏清染和那激动中的汉子:“宁国侯府的大小姐,从来不曾学过医术,怎的突然就变成神医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你们自己人容易被蒙蔽,我可不会。” 苏清染表情不变,淡定的收拾着针袋:“你又是谁?” 她猜到这些人不可能这么轻易善罢甘休,却不想来的居然是个生面孔。 她上一世在将军府这么多年,都没见过。 “我是谁?我不过是一个恰巧跟来的路人而已。” 他得意地仰着头:“这个人叫杜高,我可认识他,从来都没有什么脑袋疼的毛病。” “我本来是想找他一起上山的,可惜,刚一过来,就看见从将军府出来的人跟他窃窃私语,看那模样,就不像是商量什么好事。” “我还奇了怪了,他这人穷的叮当响,什么时候也跟将军府扯上关系了,这个才悄悄跟过来看。” 说到这里,他夸张地摊着手,哈哈笑着,朝所有看过来的人做了个无奈的手势:“真没想到,这穷鬼也出息了,居然能勾搭上将军府做局了。” “故意给自己下毒,可真豁得出去,也不怕一个没救回来,就把自己的小命搭上。” 他说的煞有介事的,其余人怀疑的目光,在苏清染和刘牧身上打转。 这么一想,还真有可能。 怎么老夫人刚想帮苏清染证明她的医术,正好就有这么一个别人都救不了,还危在旦夕的人送上门来? 刚好还被苏清染救了不说,连陈年旧疾都根治了。 见旁人动摇,这人更加得意:“诸位可千万不要被他们给骗了,我与各位无冤无仇,自然不会诓骗各位,不过是,路见不平,仗义执言。” 站在沈朝禄旁边的妇人心中一动,担忧的看着苏清染,脚步微微上前,正想说什么,却对上前方老夫人的目光。 明明主动提起此事的是老夫人,她此时看起来,却是最平静的一个。 老夫人安抚地朝妇人一笑。 她相信苏清染。 如果连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就不是那个能突破重重危险,从南城赶来,救她于水火的苏清染了。 此时,苏清染已经收好了自己的东西,这才有空看向那人:“你的意思是,杜高是被我们给收买的,你可有证据?” “总不能你空口白牙的一番话,就将旁人给定了罪。”苏清染上下打量这人:“依我看来,倒是你,才是更容易被收买的那个。” 若是这个人撑不起门面,再好的衣裳,也装不出个高贵样子来。 苏清染嗤笑一声。 这幕后之人,可真是蠢啊,这么大的破绽,居然直接送到她眼前来了? 第37章 如此明显的破绽 “你这是说的什么胡话?” 男子不满地掸了一下身上的衣裳:“瞧瞧爷这衣服料子,这小子一辈子都穿不起,我岂会像他一样,被银钱收买?” “是吗?”苏清染微微一笑,目光下移:“你这衣裳看起来挺新的,就是多少有些不合身。” “嗯?”男子脸色一僵,嘴硬地拢着袖子:“你管我合身不合身,大爷自己的衣裳,想怎么穿就怎么穿。” 此话一出,周遭不少人都露出了鄙夷的目光。 沈止渊眼眸微眯,若不是苏清染一再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如此出言不逊之人,早就已经被按在地上打板子了。 苏清染对他的恶言恶语不以为意,视线微微下移落在他的领口上:“是吗?这位公子的爱好竟如此奇特,外罩华服,内套麻袋,当真佩服。” “什么?” 无数人因为她的话,好奇的把目光落在那人衣领上。 果然,脖颈处隐隐露出里面的衣裳,粗布麻衣,已经脏得不像样。 杂乱的线头,预示着里面的衣裳已经破烂不堪。 此时,盯着此人看了许久的刘牧,突然一拍脑袋:“我想起来了,我见过他!” “这人以前也是跟那群汉子们一起上山,维持生计的,有回在山上吃坏了东西,闹肚子,到我那医馆开药,却没钱付药费,我便免了他的银子。” “哪知他竟把那药,拿去别处卖了银子换酒喝,第二日又来讨要,我便命人将他赶了出去。” “这人不服气,竟还在医馆门口大闹,说我驱赶病患,假仁假义。” “后来我派人打探了他的情况,这人叫陈大刚,据说是觉得上山讨饭吃太危险,稍有不慎受伤了,还得花银子,就再也不愿意同上山。” “他整日在那茅草房里混吃等死,日子越过越差,怎么可能买得起这衣裳?” 苏清染微微一笑:“陈大刚是吧,你怎么解释?” 陈大刚哪里想到,刘牧的医馆每天来来往往这么多人,他居然还能记得他,还记得这么清楚。 他下意识往人群里看了一眼,气势早已不如刚才出来的时候,却依然嘴硬的捏着袖口:“你说认识就认识了?以前穷怎么了,我就不能发达了?” “我告诉你,这衣裳还真是我自己的,不是我的还能是你的?上头写你名字的不成?” 不行,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露怯。 那位贵人可是说了,今日这事成了,不仅衣裳是他的,还有五十两银子。 这可是五十两啊,他一辈子都赚不了这么多。 “真是巧了。”苏清染笑盈盈的轻轻抚掌:“这衣裳上,还当真写有名字。” 什么? 陈大刚吓了一跳,连忙在衣裳上到处翻找。 听说那些富贵人家,有的人就是喜欢在衣裳上绣小字,难道被他给遇上了? 他这慌张的模样,无异于瞬间露了形。 连一边的秀香都看出来了:“你在找什么呢?怎么了,这不是你的衣裳吗,你不熟?上面有没有字,你这个主人都不清楚?” 人群中,沈蓉儿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 这个不中用的东西,居然这么轻易就被诈出来了。 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送出去的衣裳怎么可能还绣着字? 陈大刚终于反应过来了:“你们居然诈我!” 他气急败坏的一甩袖子:“我从旁人那买的衣裳,为何不能找找有没有字?你这女人,我们现在是在说她与这几个人一同演戏,骗了这么多人的事,你老揪着我的衣裳不放作甚?” 迎着门外洒进来的大片阳光,苏清染缓步走到正堂门口,居高临下的看着陈大刚:“跟旁人买的?那人该不会就是将军府里的哪位主子吧?” 她突然伸手,轻轻捏住衣裳一角,摩挲着布料:“这料子,是浮光锦吧?” “整个大盛,可没哪个成衣铺子敢卖浮光锦的,也就只有一些有功之臣,得陛下赏赐,才能有这稀罕东西做衣裳穿。” “这么多年来,陛下都赏了哪个府上,这府上又有谁领了去做衣裳,可是经不起查的。” “听说去年我夫君立功,君王赏赐之物里,便有一匹浮光锦,也不知这东西,眼下放在何处?” 她扭头看向沈止渊:“夫君,这料子好看的紧,我想拿来做两件衣裳,可好?” 沈止渊当然懂她的意思,微微一笑:“夫人所想,那自是可以。” 他微微抬手:“天麻,去府上的库房查一查,寻了不来交给夫人。” 此话一出,沈蓉儿冷汗一层层的往外冒。 她悄悄往后退了几步,找到躲在人群里的翠儿:“怎么回事,你居然把浮光锦拿出来给他?” 那可是御赐之物,往重了说,买卖都是大罪。 这死丫头倒好,直接拿出来送给这样一个二流子。 若是传到陛下耳中,他们所有人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小姐,奴婢、奴婢也不知道那是流光锦啊。” 翠儿都快急哭了:“方才情况紧急,奴婢只是想要为他寻一件好的衣裳,让他说话看起来更可信一些,便随手从二少爷房中拿了一件,怎料就是流光锦,小姐恕罪啊,奴婢真的不认识流光锦。” 既然要找人来诬陷苏清染,自然得让那人看起来尽量可靠些。 要真找个混不吝的二流子,说出来的话谁会相信。 本想着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衣裳一换上,就算是顾忌着他的身份,也得对苏清染多几分审视。 哪想她运气居然这么好。 “闭嘴,喊什么喊,生怕别人不知道吗?” 沈蓉儿气的,使劲在翠儿手臂上拧了一把。 翠儿疼的脸色煞白,却不敢吭声。 “死丫头,就知道闯祸,我告诉你,今天这事要是把本小姐牵扯进去,我一定让你不得好死,还是赶紧想想,一会儿该怎么解释。” 沈蓉儿眼底戾气丛生。 翠儿这个丫鬟伺候她时间最久,也最得她的心思。 若非万不得已,她还真不想舍弃了这个丫鬟。 翠儿咬牙垂眸,不敢说话,心却已经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自己应该是完了。 主子会不会被罚不一定,她一定没有活路了。 很快,天麻去而复返:“主子,陛下所赐流光锦,已不翼而飞。” 第38章 替罪羔羊 现场一片哗然。 弄丢了御赐之物,可是大不敬。 沈朝禄终于站不住了,连忙上前:“怎会不见了呢,可有好好寻来?” 这一幕,完全在苏清染和沈止渊的意料之中。 两人对视一眼,在这个关键时候,十分有默契的不再出声。 流光锦丢失之时,沈止渊还在昏睡中,苏清染更是不曾踏入过将军府的大门。 这事,自然跟两人牵扯不上关系。 也不用他们出手,自有人帮她把幕后之人揪出来。 跟在沈朝禄身后半步的柳姨娘,再没了一开始的淡然模样。 她脸色苍白的拧着手指,一咬牙,朝前挪出两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夫人,这流光锦,是贱妾一时糊涂,命人拿去给沈墨琛做了衣裳。” 她哭得楚楚可怜,一边哭一边朝李氏重重磕头:“那时止渊还未醒来,墨琛又到了说亲的时候,那么多人等着瞧咱们将军府的笑话,我只是不想让旁人看轻了咱们将军府,这才、这才……” 她哭得肝肠寸断,手上捏着帕子,捂住嘴巴。 哭着哭着,发现没人接她的话,柳姨娘有些尴尬,目光一转,直接指向旁边的陈大刚:“都是他,都是这小贼,偷了这么宝贵的衣裳。” “妾身千叮咛万嘱咐,墨琛平时连穿都不舍得穿,倒是让这天杀的小贼糟蹋了去。” 苏清染撇嘴。 不舍得穿? 应该是衣裳刚做没多久,做贼心虚不敢穿吧? 不然,以沈墨琛的性格,恨不得穿上当天就闹得满城皆知。 也得亏是他不敢穿,若是常套在身上晃悠,翠儿也不敢拿这件衣裳。 旁边的陈大刚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不就是一件衣裳吗? 就是看着漂亮了点,也不至于这么严重吧? 他的眼界,让他很难理解眼下的场面。 还没等他理清思路,就听到一盆脏水泼了过来。 他面色一变,立即否认:“这衣裳可不是我偷的,本就是这府上的人给我的。” 陈大刚视线拼命的在人群中搜寻着,想要找到那个拉他来演戏的人。 这里可是将军府,放到朝堂上都是威名赫赫,他哪里敢得罪。 稍有不慎就是个死。 都危及生命了,他哪里还想着替幕后之人打掩护。 莫说五十两银子,就是五百两,他都不愿意拿命去换。 柳姨娘眼底闪过一丝狠辣:“胡说,分明就是你瞧见北苑没人,偷偷溜进去拿了去,来人啊,把这个手脚不干净的小贼,拖出去杖毙!” “这位姨娘。”一直在旁边看好戏的苏清染终于开口了。 她嘴角噙着笑,在沈蓉儿紧张的注视下缓步迈出:“偷拿流光锦乃是重罪,这小贼不仅觊觎圣物,还信口污蔑将军府少夫人,如此大的胆子,身后若无人指使,他如何敢呢?” 苏清染微微俯身,与柳姨娘对视上:“姨娘这么着急把人处死作甚?难道不好奇,那背后之人是谁?” 柳姨娘心中暗骂一声贱人。 这些话明明就是冲着她来的。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还不得不摆起一个笑来:“这是哪里的话,我自然是想知道的,不过是被这小贼气着了。” “哎呀,瞧把姨娘给气的,汗都冒出来了,这小贼可真是该打。”苏清染冷眼扫向陈大刚:“来人——” “等等等等,我想起来了。”对死亡的恐惧,让陈大刚脑子终于有了点用处。 他手忙脚乱地把外袍脱了下来:“那人是府上的丫鬟,最多不过十九。” “她头上戴着三个簪花,那上面的珠子,瞧着都像是玉做的,穿着一身绿色的衣裳,腰上还挂着那么大一个钱袋子。” 陈大刚说着,还伸手在半空中比画了一下,眼中除了惧怕,还有满满的贪婪。 这倒的确像是他会留意到的,口中所提到的东西,都是值钱的物件。 随着陈大刚的描述,所有人的目光,都缓缓朝着一处看去。 翠儿在听到陈大刚说想起来的时候,就感觉不好,缓缓朝着远离他的地方躲。 可惜,别人不熟悉,同在府上生活的人,可对她太熟悉了。 也就翠儿这个沈蓉儿面前最得宠的丫鬟,才能奢侈的把三个昂贵的簪花都戴在头上。 “翠儿!”旁人还没说话,沈蓉儿怒斥一声:“本小姐待你不薄,你怎可生出这般贼心,竟连二哥的流光锦都要拿,还是用来陷害大嫂,你到底是何居心?” 她缓缓走到翠儿身边,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与她对视,眼底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若不想死,就把这事揽下来,否则,连你的家人都保不住。” 翠儿浑身一颤,咬牙垂下头去:“是、是奴婢,是奴婢该死,因为刚才被大夫人训斥了一顿,就怀恨在心,才想出这般法子,奴婢该死。” 这替罪羊,找的倒是快。 苏清染目光在沈朝禄和老夫人之间打了个转,垂下眸子来。 今天这事,毫无疑问,翠儿只是听命行事,至于沈蓉儿身后还有没有人,还有待商榷。 可沈蓉儿毕竟是老夫人的亲孙女,因为这一点事儿把她直接打死是不可能的。 看样子只能暂时认了这个替罪羊了。 倒是这个翠儿,看起来也是个忠仆,可惜,在丢弃她的时候,她的主子连一点犹豫都没有。 “居然是她?一个小小的丫鬟,竟能生出这种心思?” “啧,谁说的准呢,随意拿取二公子的衣物,这般熟门熟路,谁知道她是不是还想当二小姐的嫂子呢?” “真是人不可貌相,你还真别说,以前看这丫鬟忠心耿耿,算是跟在二小姐身边最长久的了,没想到,也能干出这种背主的事。” “可不是,二小姐可待她不薄,你看她头上的簪花,那么贵重的东西,放在别的府上,连小姐都不一定能有,她一个人就带了三个,居然还不知足。” 有羡慕的,有嫉妒的,还有一些早就看不惯翠儿,幸灾乐祸的。 翠儿跪在地上,深深埋着脑袋,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掉。 她知道,自己算是完了。 她跟在沈蓉儿身边,风风光光了这么多年,怎么也没想到,最后会栽在一件衣裳上。 第39章 试探 不过,那些跟风议论的,基本都是和翠儿一样的下人。 将军府上真正的主子,哪个摸不清其中门道。 “来人,把这贱婢拉出去,乱棍打死。” 沈蓉儿见翠儿老实背了锅,满意一笑,心中的石头也总算落下。 正堂安静下来,竟陷入了沉默。 沈蓉儿四下看看,小跑着到了老夫人身边,抱着她的手臂撒娇:“祖母,您别生气,为了这种贱婢,不值当。” 她抱着老夫人的手臂轻轻晃着:“蓉儿从万佛寺回来,才刚见到祖母,您就病了,如今终于好了,蓉儿都来不及与祖母说说话,就被这贱婢坏了兴致。” “祖母,蓉儿这一个月在万佛寺,跟里面的师父学了两道非常好吃的斋菜,今天晚上就做给祖母吃好不好?” 沈蓉儿哪能不知道,这偌大的将军府,真正是谁说了算的。 她一向善于讨好老夫人,只是这一回,却莫名得了个冷脸。 “不必了,我累了。”老夫人淡淡扫了她一眼:“让你们去万佛寺,是烧香祈福的,一个月了,性子是不曾沉稳半点,今日之事,这便算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回去好好想想。” 老夫人说着,冷哼一声:“清染,扶祖母回去休息。” 远近立判。 “是。”苏清染笑着应了,上前搀扶着老夫人,扭头朝沈止渊笑了笑:“夫君,你也进来吧,今日扎针的时间可要过了。” 四人无视其他面色各异的沈家众人,缓步进了内堂。 走到一半,老夫人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提高了声音:“秀香,去把榴香也叫来。” 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熟。 跟秀香有些像。 苏清染心中一动。 她想起来刚才一直站在沈朝禄身边的妇人是谁了。 那不是沈止渊的亲娘吗? 沈朝禄的正室,上一世因为沈止渊的病悲伤过度,从万佛寺回来没多久就一病不起,比沈止渊走的都要早。 只是上一世她嫁给沈墨琛,那医书放着也不曾学习,没有为沈止渊医治,自然与郑榴香交集也不多。 甚至刚才她的视线扫过郑榴香好几次,都没想起来此人是谁。 苏清染悄悄偏头去看沈止渊,却发现他也正在瞧着她。 她连忙扭回头去。 成婚这么久,她这是终于要见到婆母了? “清染。”走入内堂,苏清染听到老夫人唤她,连忙应了一声:“祖母。” 老夫人搭着她的手紧了紧:“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苏清染沉默片刻,说出了心里话:“翠儿不过是个替罪羔羊,幕后之人不想露面,单凭今日之事,怕是还不能将他逼出来。” “哦?”老夫人稍感意外:“你觉得幕后之人,不是蓉儿?” 苏清染深吸口气:“我相信我的直觉,不是她。” 顿了顿,她稍稍解释两句:“沈蓉儿虽然心中不愤,也没打什么好主意,但以她的心思,还想不出这些弯弯绕绕。” “最主要的是,翠儿随意去沈墨琛房中拿了件衣裳,正好就拿到了流光锦,这未免也太巧合了些。” “流光锦做成衣裳以后,沈墨琛一次都没有穿出来过,可见他有多小心。” “这东西,当然不可能随便放在衣柜最显眼的地方,至少不会让翠儿随意一拿就拿到,定有人刻意为之。” 老夫人欣慰的长叹一声:“清染果然聪慧,什么都瞒不住你,今日之事,交给你来处理,你要如何处置他们,祖母都支持。” 明明方才在正堂已经有了决断,回来以后,她却还要特意问上一句,便是想知道,苏清染能不能想到这些。 她果然没有让她失望。 说话的功夫,几人已经来到了内堂。 苏清染扶着老夫人坐下,沉思片刻:“方才人多眼杂,有些话不太好问,我想请翠儿和沈蓉儿过来,单独问几句话。” “好。”老夫人一句话都不多问:“秀香,你去把人叫来。” “是。“ ”秀香跟在老夫人身边太久了,她的话跟老夫人的话,也差不了多少了。 很快,一脸紧张的翠儿和沈蓉儿被带了进来。 刚一进门,翠儿一句话不说,就直接跪在地上,垂着脑袋瑟瑟发抖。 沈蓉儿看见沈止渊和苏清染都在,眼珠子一转,上前两步,乖巧朝老夫人行了一礼:“祖母,刚才是蓉儿太想念祖母,忘了礼数,祖母千万不要怪罪蓉儿啊。” 她嘴上软软的跟老夫人撒娇,目光却偷偷往沈止渊和苏清染身上看。 明明都已经走了,突然叫他们回来,到底是想干什么? 是不是苏清染这个贱人,又在背地里说她坏话了? 苏清染没理会跪在地上的翠儿,看着一个劲儿讨好老夫人的沈蓉儿,突然开口:“沈蓉儿,他是谁?” “他?谁?”沈蓉儿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苏清染微微一笑:“没事了。” 沈蓉儿心中一阵火起。 她在笑什么? 故意把她叫到老夫人面前,如此戏耍她一番,她是故意的吧? “祖母~”沈蓉儿不依的抱着老夫人撒娇:“大嫂她这是做什么呢?我知道大嫂她不喜欢我,可她怎么能这样呢?还是当着祖母的面,我好歹也是她的小姑子呀?” 沈老夫人喝了口茶水,气息才稍稍平稳一些。 她疲惫地抽开自己的手,看向苏清染,等她决定。 苏清染微微一笑:“近来府上不太平,容儿妹妹性子单纯,容易被骗,还是在院中多待几日,修身养性的好。” “你什么意思?”沈蓉儿不满:“祖母,你看她,才刚嫁进来,就想要罚我了。” “混账今日之事,是何缘由,你心中一清二楚。”老夫人见她到现在还不知悔改,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力和痛心:“来人,把她给我带下去,禁足!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踏出院子一步!” 沈蓉儿听到这话,彻底崩溃了,哭喊着不肯走:“祖母,都是丫鬟做的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怎么能因为这个女人的一句话,就禁足我呢?祖母,你以前可是最疼我了。” 老夫人手中拐杖重重在地上顿了两下:“正是因为以前太宠着你了,才让你无法无天,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这几天,你就在西苑里好好反省反省,养养你的性子,少出来惹事。” 第40章 引蛇出洞 沈蓉儿难以置信的看着苏清染:“祖母,是不是这个贱人跟你说了什么,咱们才是一家人,她只是个外人啊祖母。” 她恨恨指着苏清染:“你这个女人,当真是好手段,才进来多长时间,就哄着祖母向着你了。” “我告诉你,我才是姓沈的,你永远都是个外人!”她歇斯底里的朝苏清染喊着,想上来抓苏清染,却被听命而来的两个嬷嬷拽着手臂,前进不了半步。 沈蓉儿一向最爱面子,如今妆容花了,发髻也散了,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体面。 几个粗壮的婆子架着她,像拖麻袋一样往外走,沈蓉儿挣脱不开,一路哭喊着:“祖母,是我管教不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祖母……” 声音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苏清染缓缓摇了摇头。 若说方才还有些怀疑,眼下她能确定,沈蓉儿看似做了很多,其实也不过是旁人的一把刀而已。 视线缓缓收回,落在瑟瑟发抖,几乎要瘫在地上的翠儿身上:“说说,你去二少爷的院子,是如何拿到那件衣裳的?” 翠儿没想到,她问的居然是这个问题,连忙磕头:“回夫人,北苑那边的下人,几乎都被二少爷和二夫人带走了,剩下几个看院子的,也正好被这边的热闹吸引过来,奴婢一路留意着人就过去了。” 看样子,翠儿今天是被吓坏了,一点都不见当初说她坏话时的得意。 苏清染点头,不置可否:“继续说。” 翠儿咽了口口水,声音还带着颤抖:“二小姐和二少爷关系要好,奴婢经常跟着二小姐去二少爷的院子里,对里面的布置也十分清楚,衣柜什么的,位置也都记在心里。” “怕人往二少爷身上想,奴婢特意寻了一件二少爷没穿过的,便拿了来,实在不知,那是陛下所赐的流光锦。” 苏清染静静看着她,搁在膝上的指尖轻点着,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是如何从衣柜里拿出那件衣裳的,细说。” “啊?”翠儿愣了一下:“就、就那么直接拿走了呀,那件衣裳,在衣柜的最外面,上头的光泽十分奇特,若是二少爷穿过,奴婢看见了,定不会忘记,时间紧迫,奴婢没时间多做思考,便取了这件。” 果然如苏清染所料,这流光锦,怕是有人故意翻出来,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苏清染蹙眉,久久沉默。 沈止渊指尖轻轻摸索着轮椅的扶手,见她眉头越皱越紧,抬手轻轻点在她眉心:“何须烦恼,与其费心思想着到底是谁,不如引蛇出洞。” 苏清染心中一动,轻轻将他的手拉了下来:“怎么个引蛇出洞法?” 沈止渊淡笑看向翠儿:“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你可愿意?” 本以为今日必死无疑的翠儿猛地抬头,见他表情不是作假,连连点头:“愿意,翠儿愿意的,只要能保翠儿和家人一命,让奴婢做什么都愿意。” 沈止渊抬手:“天麻,取些银子过来。” 一个沉甸甸的钱袋,落入沈止渊手中。 他轻轻掂了掂:“差不多了。” 手上力道一转,沉甸甸的钱袋,朝着跪在地上的翠儿飞去。 翠儿哪里反应的过来,猝不及防被钱袋砸中手臂,如梦初醒:“这……” 这又是在玩哪一出? 沈止渊沉声吩咐:“你拿着这些东西,去南苑,表现的开心一点,越开心越好,务必要不经意的让有些人知道,你不仅没死,还因此得了赏。” 翠儿不明所以,但能保住性命,她还有什么不愿意的,连忙磕头:“是。” “退下吧。”沈止渊轻轻一摆手,等翠儿走远了,这才朝着门口轻声唤道:“母亲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 直到这时,苏清染才发现,门口还立着两个人。 正是秀香和郑榴香。 方才还表情严肃的苏清染,连忙起身,唇角一勾,缓缓行礼:“见过婆母。” “好好好。”郑榴香看起来比她还要激动,连声应着好,随手从头上拔了根簪子下来:“今日见得仓促,来不及准备,还请清染不要嫌弃。” 她看着苏清染,满眼的感激和喜爱。 在人前还能保持住的稳重,此时彻底消失。 沈止渊就是她的命,苏清染救了沈止渊,就等于是救了她的命。 天知道,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有多激动。 人还在万佛寺,心就已经飞回将军府了。 “婆母哪里的话,这本就是儿媳应该做的。”苏清染没有拒绝郑榴香的好意,微微低头,让她把簪子簪进发中。 这个簪子,上一世她在苏孟漪头上见过。 前世郑榴香死后,她的所有东西都被沈墨琛私吞了去。 这个簪子看似简单,却是一块难得的好玉,郑榴香家里传了几代的东西,上一世到死都带着。 没想到,两人才说上第一句话,她就如此轻易的送给了自己。 “好,好。”见苏清染喜欢,郑榴香开心的笑弯了眉眼。 她紧紧握着苏清染的手:“你与沈止渊情投意合,又是我们母子的恩人,便是我的亲生女儿,往后也别叫什么伯母了,显得生分,直接喊娘。” 旁边刚拿了茶杯,准备润润嗓子的沈止渊手一抖,差点没直接把杯子丢出去。 他哭笑不得:“母亲?” 以前没少听将士们说,他们常年在外,留下家里夫人和老娘,总是要闹出什么婆媳矛盾。 到了他这里倒好,才刚说上话,他母亲就迫不及待的直接想认女儿。 苏清染舒心笑着,正要顺着势头喊声母亲,心口突然一痛。 “怎么了?”郑榴香吓了一跳:“可是我手上用力大了?” “与母亲无关。”苏清染连忙安抚她:“只是我的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好似暗地里,有什么东西要爆发了。 苏清染晃了晃脑袋,强压下心中的不安,乖巧的坐在郑榴香身边,与她聊起家常来。 一直到夜色深沉,心中早有计划的两人才告别郑榴香和老夫人,带着天麻回了南苑。 “夫君,你说今晚,当真会有人来吗?” 第41章 来势汹汹 “夫人不必忧心。”沈止渊小心替她摘下发饰:“若来了,正好能摸摸他们的底,若没来,说明那幕后之人,也不是多在意此处情形,不管来与不来,对你我来说,都是好事。” “你倒是看得开。”苏清染看着镜中的自己,眉宇间的忧愁,愈发浓重。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沈府却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平静之中。 凝心阁里,还亮着灯。 沈止渊阖眼躺在床上,呼吸均匀,看样子睡得正香。 苏清染靠在软塌上,静静翻阅医书,秀眉微蹙,久久不曾翻页,似乎遇到了难题。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异响,她目光微动,握着医书的手下意识用力,却没有轻举妄动,凝神细听。 果然来了吗? 夜色如墨,将沈府笼罩得更加深沉。 院门被推开的声音,在夜色中,极其刺耳。 苏清染心中一动。 不对。 贼人进来还会这般大胆推门的吗? 听声音,似乎还关了门。 一个瘦小的身影还背着包袱,垫着脚,努力不发出声音,想从门口绕过。 苏清染后退半步,把身子往后藏了藏,掩住身形,手悄悄摸到腰间。 等那人路过窗边,手中木剑一扬,稳稳搭在那人脖颈上:“站住。” 那人身形一僵,听到声音后,反而放松下来:“小姐?” 苏清染在侯府没有贴心的丫鬟,这世上能唤她小姐的,就只有金家的人。 这熟悉的声音。 “茯苓?”苏清染诧异收回剑:“你怎的这个时候回来了?” 她以为,茯苓至少要在金家多待几天。 “奴婢如今是小姐的人,自然小姐去哪儿,奴婢就去哪儿,本来想悄悄回房来着,没想到,还是惊动了小姐。” 茯苓不好意思的说着,使劲儿把包袱往上举:“小姐,快接着,这些可都是金家的一众夫人塞来的。” 金家对苏清染突然走人,实在是太惋惜了。 茯苓本来是要紧跟着苏清染回京的,可惜,金府的一群主子们,把对苏清染无处安放的热情,全都堆在了茯苓身上。 若不是茯苓要骑马,带太多东西不方便,只怕就不是一个包裹的事儿了。 苏清染放下医书,伸手去接,心口又是一阵刺痛,那股不安感愈发强烈。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仔细观察着院子里的动静。 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突然,苏清染感觉余光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她心中一凛,本来要去接包袱的手,倏地抓住了茯苓的手臂:“快,进来,有危险。” 没等她把话说完,茯苓似乎已经察觉到了危险,一手撑着窗户,一手被苏清染拉着借力,麻利从窗户翻进房中。 刚才还躺在床上的沈止渊,已经坐到了轮椅上。 他们本来是想装睡引人入瓮,茯苓一来,再装就不像了。 几道黑影如鬼魅般从院墙外跃入,全都罩着一身夜行衣,行动矫健,手中利刃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苏清染猜的一点没错,方才那道寒光,正是刀刃在月色下折射出来的光。 他们如同潜伏在暗夜中的毒蛇,悄无声息地逼近卧房。 果然来了! “不好!有刺客!” 远处有侍卫低喝一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这一声喝,不仅没吓跑黑衣人,反而让他们心中一定。 沈止渊就算是当了一段时间活死人,他的住处,也不会这般不设防。 若是他们靠这般近了还没人发现,他们反而要怀疑,这里是不是有埋伏了。 “杀!” 他们不退反进:“速战速决,在府上其他高手赶来之前,解决掉沈止渊。” 为首之人如猎豹般,手执长剑,如闪电般冲入房中。 “锵!” 刀剑相撞,发出清脆的金属交鸣声,十分刺耳。 “茯、茯苓?” 苏清染震惊看着挡住黑衣人的茯苓:“你——” 她感觉自己要不认识这个丫鬟了。 苏清染习武已有月余,对武学上的事儿,也知道的不少。 方才那一朝,单听声音,便知来势汹汹。 茯苓是如何挡住的? 已晃神间,天麻已经带着藏在暗中的一众侍卫,从背后剿杀过来。 茯苓这一拦,阻了黑衣人的攻势,等所有人都进了院子,便给天麻等人,创造了足够的围剿时间。 天麻以一敌多,身姿矫健,手中长剑舞得密不透风,每一击都带着破空之势。 计划似乎顺利的有些过分。 看着窗外形势一片大好,苏清染心中隐隐的不安,却不曾轻松半点。 “果然是沈小将军,不过,你以为,就这么点人,我们就敢来将军府?” 被茯苓挡住的人闪身后退,两指扣在口中。 一声尖锐的哨鸣声音响起,院墙外,再次响起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声音。 又一批黑衣人涌了进来。 这回,换成原本包围着刺客的天麻等人,反过来被两波刺客围在中间。 天麻目光冷厉,奋力挥剑,每一次出击都带着决绝的狠劲,奈何刺客如同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涌来。 他逐渐感到力不从心,身上也开始出现伤痕。 见他势弱,杀手们丝毫不为所动,依旧紧咬不放,攻势越发猛烈。 远处,沈老夫人站在东苑阁楼上,听着南苑隐隐传来的打杀声,心急如焚。 “老夫人莫急,少爷既然料到会有人来,定是做好万全准备的。”秀香小心扶着李氏,轻声安抚:“咱们要相信少爷和夫人,这种时候,咱们过去只会添麻烦。” 老夫人长叹一声,靠在窗边:“老身纵横沙场数年,多少尸山血海都过了,如今在自己府上,却要畏首畏尾,实在憋屈。” 她握紧了拐杖,满是皱纹的脸上,满是愤恨:“我老婆子不想闹事,却偏偏有人欺负到我头上,这些人不管是谁派来的,明日,都要让他付出代价。” 另一边。 西苑距离南苑,比东苑还要近。 老夫人都听到了,他们自然也听到了。 西苑里一群人心思各异,有的想来看看,一开门,却是刘牧带着几个侍卫守在门口:“各位主子止步,府上来了刺客,眼下最是危险,主子们莫出此门,伤到了就不好了。” 第42章 她从来不是软肋 “刘牧,你这是什么意思,跟了苏清染,就当自己是主子了吗?” 柳姨娘冷哼一声:“还不快让开?” 自打白日里因为沈蓉儿的事儿被落了面子,柳姨娘的心情就异常烦躁,一直维持了多年的好脾气形象,也坚持不住了。 想到苏清染白日里咄咄逼人的样子,再看看刘牧。 这老东西以前对他们爱答不理的,如今苏清染一来,就巴巴地进了南苑,柳姨娘心中哪能气顺? 刘牧根本不为所动,冷哼一声,拔出剑来:“夫人有令,若有敢擅自离开西苑者,一律当刺客处置。” “处置?你居然还敢说处置?” 柳姨娘冷哼一声:“大幅,给我开路,今日这院子我还就要出了。” 她的女儿被禁足,始作俑者却正得意。 如今那边似乎出了状况,她怎能不去看看? 若是可以,最好让苏清染直接死在今夜,岂不美哉? “是。”跟在柳姨娘身边的侍卫应了声,蔑视的扫了一眼刘牧。 以前这个刘牧,除了是老夫人身边的干将,其余时候,根本就没有存在感。 一个从沙场上下来的老头子而已。 而他,是沈朝禄特意调派过来,到柳姨娘身边保护的。 就算是看在沈朝禄面子上,这些奴才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拎着手中的剑,气势汹汹迈出院门:“我倒是看看,谁敢拦我。” 话音刚落,在他两只脚都迈出院门的瞬间,刘牧手中短剑突然扬起,快准狠的抹过大幅脖子。 鲜血飞溅而出,喷洒出一道绚烂的弧度。 大幅眼睛缓缓睁大,张了张嘴,看着刘牧,说不出话来。 他的身体逐渐失去力气,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紧跟在大幅身后,已经走到门口的柳姨娘,眼睛突然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的尸体:“你、你竟敢杀了他!” “奉命而为,有何不敢?” 刘牧冷漠的拿出块布,擦掉刀刃上的鲜血:“再说一句,敢离开院子者,死!有谁还不信的,大可上前一试。” 柳姨娘又惊又怕连连后退两步,看向站在一边沉默不语的沈朝禄,跺了跺脚:“老爷,您看看这下人,简直反了天了,大幅可是您派到妾身身边的,他说杀就杀,根本不把老爷您放在眼里。” “闭嘴。”沈朝禄冷哼一声,烦躁的看着南苑的方向:“那边情势不明,止渊他们还生死不知,你个妇人不在此处好生呆着,要去捣什么乱?再敢吵闹,你和你的女儿一同禁足。” “母亲说的可是对了,你们娘俩,在万佛寺待了一个月,都不见半点长进,尤其是你,以前还好,如今竟也坏了性子。” 沈朝禄虽然不明白眼下是什么情况,但他知道,将军府好,他才能真的好。 与此同时,南苑。 场面比苏清染想象的还要危险。 这些人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跟不要命一样,前赴后拥。 窗户已经彻底被打碎,只要是越过天麻那条防线的,全都挤进房中,目标明确的一致攻向沈止渊。 这是要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把沈止渊的命留下。 苏清染仔细留意着房中形势,一退再退,逐渐被逼入死角。 沈止渊坐在轮椅上,一人挡着三人的进攻,本就艰难,见状频频看来,却让领头的黑衣人看到了机会,阴笑一声:“早就听说,沈家小将军与其新婚夫人伉俪情深,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可惜呀,你二人终究只能是一对苦命鸳鸯,沈止渊,我等对沈家敬佩已久,如今倒也不吝啬给你个机会。” “是你乖乖束手就擒,让我等拿了你的人头回去复命,还是你想带着夫人一起走,等我们杀了这小娘子,再拿你的项上人头回去复命?” 抓到沈止渊软肋,几人明显放松不少。 甚至围攻沈止渊的那三人里,也只留了一个,剩下的两个,也朝苏清染攻来。 他们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恶毒。 只要拿下这个女人,沈止渊那边,不攻自破,他们又何必在那边费心思。 转到苏清染这边的时候,几个黑衣人十分自然地收起武器,直接伸手朝她抓来。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不至于他们大动干戈。 要是不小心把她给弄死了,沈止渊发疯起来跟他们拼命,徒增伤亡。 眼看着好几只手逐渐靠近,苏清染唇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突然蹲身,同时,倒握在手中的一把匕首,挥出圆满的弧度。 围在她身前的四个人,有两个一刀毙命。 滚烫的血溅在她的脖子上,苏清染没有半分恐慌,刀子还未曾完全收回,另一只手里的银针,便已扎进另一人穴位中。 苏清染出手异常狠辣。 这些人不死,她和沈止渊都会生不如死。 终于察觉不对,几个刚围上来的刺客连忙后退:“退!这个女人有问题!” 可他们忘了,他们的身后,还有一个更可怕的沈止渊。 方才还嚣张至极的刺客首领,被沈止渊从背后一击毙命。 剩下的人四散奔逃,都不愿意单独面对沈止渊。 有两人拉开距离,逃至窗边,刚要松口气,却见一直坐在轮椅上的沈止渊突然站了起来,身形如影,眨眼间就已经要了两人的命。 两个刺客直到死亡都搞不明白,沈止渊何时,竟已经能站起来了,行动还如此敏捷。 “夫君,感觉可还好?” 把房中的刺客都解决干净,苏清染连忙上前,检查沈止渊的腿。 先前在金家养了那么长时间,各种好药补着,她一天两次施针,沈止渊这双腿才能行动自如。 今日这般大动作,她还真怕牵扯的旧疾复发。 沈止渊轻轻捏了下她的手:“不碍事。” 外面的打斗依然激烈,苏清染随意拿了布,擦掉匕首上的血:“夫君可要去帮忙?” “夫人如此提议,可是想好后路了?”沈止渊扬眉,握着手上的剑,竟有几分蠢蠢欲动起来。 外面都是跟了他很久的属下,如果可以,少一个受伤的他都开心。 “后路自然是有的。”苏清染轻笑一声:“而且,明日祖母可是要去干大事的,没有个合理的由头,怎么能行?既然要闹,就闹得大一些。” 第43章 放饵钓大鱼 “好。”沈止渊对她的话,从不曾怀有半分怀疑,闻言当即提剑翻出窗外,与外头的黑衣人战成一团。 与他对上的刺客,过了好几招才恍然察觉,跟自己打在一起的,竟然是传说中的废人沈止渊。 不可能。 他的腿居然已经好了? 这绝对不可能。 主子明明已经尽量把沈止渊的腿伤想到最轻了,却也至少要四个多月才能好转,如今才多久? 这可是沈止渊啊,谁又能有信心独自干掉他? “目标在此处,快些过来,集中击杀沈止渊!” 确认沈止渊身份以后,此人迅速变了招式,改攻为守,努力拖延着。 周围的黑衣人闻言,正在打斗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这才发现沈止渊,瞳孔皱缩。 高手过招,稍有疏忽,便是致命。 这一瞬间,至少有一半黑衣人,死在他们的对手剑下。 房中,茯苓已经看傻眼了:这……姑爷他居然真的好了? 莫说这些杀手了,连她这个贴身侍奉的,也是现在才知道。 “自然是好了,不过,茯苓。”苏清染目光锁定在院中的沈止渊身上:“此事不可张扬,即便是到了金家,也依然不能暴露夫君的情况。” 这是苏清染第一次看到沈止渊出手。 跟回来时在马上的不一样。 此时的他身形潇洒利落,出剑刁钻,明明是大开大合的招式,却每每都能击中要害。 苏清染也是现在才知道,她有一天也会看这杀人的招式,如此赏心悦目。 茯苓听得不明所以:“可是小姐,这些刺客,咱们能都留下吗?” 但凡跑出去一个,沈止渊已经好了这事,就必定瞒不住。 “自然。”苏清染笑了:“马上要结束了呢。” 茯苓连忙上前一步,往院中看去。 果然,满院的刺客,只剩下稀稀拉拉几个,也早就没了进攻的心思,全都在找角度试图逃跑。 苏清染连忙出声:“夫君,留一个活口。” 她还真怕沈止渊杀得上头,把商量好的计划忘了。 沈止渊立即收了杀势,打断其中一个刺客的腿。 下一刻,他捏住这人下颚,将他藏在牙中的毒药取了出来,丢在一边。 与此同时,一个刺客瞅准机会,拼命离开,天麻紧跟着出去。 他刚一走,沈止渊立即伸手,拧断了刚刚俘虏那人的脖子。 茯苓惊讶:“姑爷这是做什么?” 刚才费尽心思活捉的人,连一句话都没问,就这么杀了? 苏清染微笑看着沈止渊修长的身形:“茯苓啊,你也太小看这些杀手了。” “他们一个个的,口风可严的很,就算问也问不出来什么,如此麻烦一番,只是为了让旁人知道,咱们是留了活口的。” “啊,让谁知道?”茯苓感觉,小姐最近说话都好深沉啊,她怎么都听不懂。 “当然是那幕后之人了。”苏清染唇角一勾,伸手在窗户上,稍一用力,人已经到了院子里。 沈止渊像是早预料到了一样,朝她伸出手来:“可是要去看热闹?” 苏清染毫不犹豫,伸手放在他的掌心:“当然。” 他倒要看看,谁这么大的胆子,天子脚下,便敢这么胡来。 沈止渊轻轻揽住她的腰,取了黑袍给她罩上,脚尖一点,整个人飞掠而起,带着苏清染,很快从将军府消失。 茯苓看的目瞪口呆,下意识也想跟过去,才发现自己身前的是窗户。 话说,将军府的人,都喜欢翻窗户的吗? 就看刚才小姐和姑爷那麻利的劲儿,一看就没少这么干。 长街之上,一道黑影跌跌撞撞的穿梭在小巷中,嘴角的血一个劲的往外流。 他却没着急回去,而是在偏僻的巷子里,绕了一圈又一圈,一边跑,还一边频频回头往后看。 确认自己身后没有尾巴,他这才迅速翻进一个院子里。 院中早就坐着个人,见他进来,连忙迎上:“怎么伤的这么重,其他人呢?为何只有你自己回来了?” 黑衣人没有答话,一进院子,就跌坐在地上,唇角的血流得更加汹涌。 他使劲在自己身上点了两下,止住血,这才艰难吐出口气:“将军府有埋伏,除了我侥幸逃出,其他人都死了。” “不对,还有一个人活着,被活捉了,落到沈止渊手中,怕是也得不了好。” 等在院中的人,已经取了伤药给他服下:“怎么回事?主子特意派了两拨人过去,竟还不能拿下?” 黑人呼吸稍微平和了些,狠狠一掌拍在地上:“主子失策了,沈止渊的腿没有半点问题,刘忠,我怀疑他的腿从头到尾都没有伤过,先前散播出来的,根本就是假消息。” 天下哪有这般神医,能在如此短的时间,便让他的腿恢复如初? “什么?”被称作刘忠的人大惊失色:“沈止渊的腿没事?这怎么可能?”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真是失策大了。 如果知道,过去面对的将是一个完好的沈止渊,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轻举妄动。 黑衣人喘了口气,脸色更加难看:“不仅是他,先前把沈止渊从边境救走的人,主子查了许久都没查到,今夜也出现在将军府了。” 刘忠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不行,此事必须要尽快禀告主子,你先在这里疗伤,具体事宜等你伤好了,再去主子跟前细说。” “去吧。”黑衣人点头,快速盘腿调息。 刘忠见状,放心离开。 然而,他刚一走,一枚银针在黑夜中疾射而出,准确没入黑衣人眉心。 他瞬间瞪大眼睛,连发出声音的机会都没有,刚运起的内息彻底紊乱,冲撞得他七窍流血,片刻便没了声息。 三道人影站在房顶上。 沈止渊盯着黑衣人的尸体,声音寒冷如冰:“天麻,好好将这院子搜查一番。” “是。”天麻领命,正要下去,被苏清染喊住:“对了,我的银针,还回来之前记得多清洗几遍。” 沾了那杀手的血,她有点嫌弃。 她和沈止渊两人,与天麻前后脚离开,时间相差并不很远。 沿着天麻留下的记号赶来的时候,这黑衣人正带着他兜圈子。 他们方才的话,也被苏清染听了个清清楚楚。 第44章 把沈止渊痊愈的事,散播出去 不得不说,这些人相当小心谨慎。 不断绕圈子不说,回去也得找地方换人复命。 但凡是实力稍差点的,就算这一路的跟踪不被发现,到了这里,也得更丢人。 这里交给天麻收拾,而沈止渊和苏清染,则悄无声息地朝着刘忠离开的方向追去。 很快,从小院后门出来一辆马车,朝着东大街的方向行去。 路上下来两个人,分别进了两个院子。 苏清染和沈止渊一路跟着马车,却都没有理会。 直到第三个人下来,苏清染立即认出了他。 正是方才在院中与黑衣人说话的刘忠。 尽管他换了衣裳,故意佝偻着身形,打扮的像是一个老妪,苏清染依然一眼认出了他。 她都要开始头疼了。 这些人到底做了多少亏心事,深更半夜自己出门,都要摆这种迷魂阵。 前面下去那两人,怕都是放出去的幌子。 黑暗中,苏清染感觉沈止渊浑身一崩,握在她腰间的手,下意识一紧。 苏清染立即察觉。 夜太静,害怕打草惊蛇,她也没开口,而是悄悄拉过沈止渊另一只手,在他掌心写字:“怎么了?” 沈止渊沉默片刻,缓缓在她掌心写了三个大字。 太师府。 什么? 苏清染心中一颤,只觉得这个念头荒诞又震惊。 上一世,太师也不曾露出过半点对沈家的不满,瞧着也不像大奸大恶之人,怎么可能是他? 当朝太师与沈家老将军,也算是故交。 两人一文一武,虽然常常因政见不同,在金殿上吵得不可开交,但在大是大非之上,各有坚守。 沈家满门忠烈,为了大盛都差点灭门了。 当年的沈家,也算人丁兴旺,满门豪杰。 沈老将军四个儿子,各个不同凡响。 可惜为了大盛,三个都战死在沙场上,其中两个儿子尸骨无存。 当时还算年轻的老夫人大受刺激,抱着仅剩的小儿子沈朝禄,第一次跟沈老将军吵的面红耳赤。 她无论如何,不愿让沈朝禄再上战场,甚至不惜以女儿身披上铠甲,随着沈老将军冲锋陷阵。 沈朝禄小时候聪明伶俐,可惜还未到习武的年龄,便遇上这事儿,硬是被养成了沈家唯一的文臣。 而沈止渊这个沈家的小一辈,也差点死在战场上,当了这么久的活死人。 沈老将军在的时候,没少跟沈止渊说,当朝太师虽然与他政见不合,本身也是为了朝廷,为了大盛江山。 可如今呢? 此时的沈止渊,无论如何也没法将刺杀自己这件事,和保护大盛关联起来。 察觉到他的异常,苏清染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小心写字:“先看看形势再说。” 说不定,并不是他们所想的那样呢。 沈止渊点头,两人站在高处,沉默的看着刘忠进了院子以后,七拐八拐的,就朝着一个偏院走去。 上一世,沈墨琛登上宰相之位还没多久,仍需与各方交好,带着苏清染来过两次太师府。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刘忠过去的那个方向,是客人们住的院落。 沈止渊显然也知道这点,脸色好看不少,带着苏清染悄悄跟了上去。 最北边的小院里,有一房间窗户上亮着灯。 刘忠四下看看,小心走了过去,敲敲门:“主子。” 窗户上的人影立即坐直了些:“进。” 等刘忠进了房间,沈止渊这才带着苏清染跟了过去,往房顶一趴,动作极其熟练的就开始揭瓦片。 明明是很严肃很伤感的时候,看着他这熟练的动作,苏清染却忍不住想笑。 底下,刘忠一进房间,立即就跪了下去:“主子,他们失败了。” “什么?” 坐在窗边的人震惊起身:“你再说一遍?失败了?怎么会失败?” 苏清染两人的位置,在那人的正上方。 从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乌黑的头发。 但听着中气十足的声音,还有方才摔东西的动作,应该是个年轻人无疑。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当朝太师怎么说也七十了,不可能是他。 那人砸了手边的砚台,却还不解气,在书桌后来回走了两步:“明明都已经派了两重人手,怎的还会失败?” “早就听说那苏清染医术了得,一直在帮沈止渊治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再拖下去,若沈止渊的腿真被治好了,那可如何是好?” 他越说越急,狠狠在桌面捶了两拳:“就算没杀掉沈止渊,他新娶进门的女人总能杀掉吧?” 若是没了她,沈止渊的腿依然好不了,对他也构不成危险。 他已经在努力压抑火气了,可话问出口,回应他的居然是一片沉默。 他刚压下的怒火,腾的一下燃烧更盛:“别告诉我,你们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都没杀掉?” 刘忠浑身一抖,脑袋埋的更深:“那女人一直躲在房中,进去了好几个人,也没能解决掉她。” “此次前往将军府行动之人,仅有一人回来,属下所言,皆出自他之口,进去的人无一人出来,他也不知其中状况,属下怀疑,房中另藏着高手。” “还有,主子先前一直留意的人,也在将军府出现了,而且,沈止渊抓到了咱们的活口。” 刘忠说的事,一件比一件让人恼火,从头到尾,都没一件好的。 “主子。”刘忠小心翼翼抬头:“万一沈止渊手上那个活口,漏了什么消息出去……主子可要派人去灭口?” “灭口,灭什么口?你觉得今日之后,将军府还能有这么轻松摸进去的机会?” 那人气得不轻:“你当沈止渊的脑子是摆设吗?” 他狠狠抄起手边的茶盏,砸在刘忠头上:“混账东西,本公子要你们有什么用,那么多人,连这点小事都不做不好。” 深吸两口气后,他以手撑在案上:“不过,沈止渊的腿已经好了这事儿,倒是可以利用一下,这些年,沈家那群顽固,可是得罪了不少人,我倒要看看,知道这些消息以后,那些人还能不能坐得住。” 他语气微顿:“明日找机会,把这消息散播出去,记住,做事一定要隐蔽,若是被人顺着找到本公子身上,你一定比本公子先死。” 第45章 这便讨个公道来 苏清染贴着瓦片,努力想要看清这人的脸。 可他就像是被拴在书桌后一样,转来转去绕了好几个圈了,就是不肯多走出去一段距离。 苏清染盯的眼睛发酸,却还是只能看到一个头顶。 “是。”底下,刘忠听了交代,着急忙慌地离开。 房顶两人没着急走,又等了一会儿,就见那人坐回书桌后,飞快铺了纸,比现在龙蛇。 手被轻轻捏了捏,苏清染心领神会,立马让开位置。 距离太远,但沈止渊有内力在身,目力极好,应该是能看清的。 果然,没走是对的。 他们都不用费劲把信拦下来,直接就能看到内容。 等信被送走,两人才悄无声息的从太师府离开。 将军府,南苑。 一地的尸体,都已经被处理干净。 方才浓重的血腥味儿,也已经在风中散去。 只是渗入泥土的血液,染出一片暗中,提醒着众人,这个院子,不久前刚刚经历了什么。 李氏裹着披风,直接命人搬了太师椅过来,往院子里一坐,静静等着苏清染回来。 时间越来越晚,李氏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老夫人。”秀香担忧的又往她身上,盖了一层披风:“天越来越凉了,您这病才刚好,怎么能吹得了这冷风呢?” “多嘴。”老夫人冷喝一声:“要是清染和止渊出了事情,老身这条命,也是要拼出去的。” 老夫人鲜少如此严厉的与秀香说话,她连忙闭嘴,只是默默地又给李氏披了一层披风,视线默默看向远方。 希望两位主子,能早些平安归来吧。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心愿太灵,正想着,就有两道人影,从墙外翻了进来。 可不就是苏清染和沈止渊。 老夫人眼睛一亮,立即起身:“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可有受伤?” “当然没有了。”苏清染连忙从沈止渊怀里出来,小跑着到了老夫人身边,轻轻握着她的手:“这么凉,祖母,怎的不在屋里等,快,咱们有话进屋再说。” 她用力捂着李氏冰凉的手,轻轻哈着气,把李氏扶进屋才想起来,她和沈止渊这屋子,连窗户都没了,呼呼的往房间里灌风,比起外头,也暖和不了多少。 “祖母,咱们还是唤一个屋子。”苏清染不好意思的想把李氏再扶起来,刚要动身,就被拉住:“无妨,左右要不了一会儿,就要进宫了。” “进宫?”苏清染看看天色:“这才刚到丑时,怎的就要进宫?祖母,您这两天也是累着了,趁着眼下时间还早,不如养养精神。” 老夫人大病初愈,苏清染还真怕她这身子骨扛不住。 “你这孩子,既然要去闹,要的就是形容憔悴,精神不好。”老夫人拍拍她的手:“要是能再加两道伤口,那才最是好闹腾。” 老夫人当年都有胆子跟沈老将军上战场,那胆子可是大得很,什么都敢来。 苏清染吓了一跳:“祖母,您可不能做那种自残的事儿,咱们有的是别的法子,我想想。” 她跑到塌上,把自己不就前还在翻的医书拿来,仔仔细细确认:“对,倒是有个法子,只是,这味道稍微难闻了些。” “这不是问题。”老夫人眼睛一亮:“一个时辰内,可能做的出来?” 还有两个时辰,便是皇帝上朝的时间了,他们必须要抢在皇帝上朝前去闹腾一番,场面才足够大。 苏清染沉思片刻:“做起来却是比较费时间,不过,要是有刘牧帮忙,应该会快上不少。” 刘牧虽然不擅长这个,处理起药来,还是非常得心应手的。 苏清染蹲身下来,伏在老夫人膝盖上:“祖母,带着我一起吧,你自己去,我不太放心,有我在,还能帮衬一些。” 沈止渊坐在两人一米开外的位置听着,闻言立即接话:“我也一道过去。” “不行,你过去作甚?” “你便在府上好生呆着,哪儿都不许去。” 苏清染和李氏异口同声。 沈止渊还有未说出口的话,直接被堵了回去,无奈扶额:“你二人倒是默契甚高。” 老夫人手上已经恢复了温度,眼底的冰冷愈发强烈:“我改变主意了,简单的吓吓他们,难解我心头之恨,他们想要老身孙儿的命,就也得有人拿出命来赔。” “夫君,你在府上,可是有更重要的任务。”苏清染朝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装病。” 时间一点点过去,丑时的夜色,比任何时候都要深沉。 寂静的皇城大街上,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直奔皇宫门口。 守宫门的侍卫本来有些昏昏欲睡,被这马蹄声一惊,立即精神起来:“来者何人?立即下马!” 说话间,三人三马,已经到了跟前。 最中间是一头白发的沈老夫人,她一拉缰绳,一副体力不支的样子,几乎是从马背上翻了下来。 跟在左侧的苏清染,吓得先一步从马上跌下,几乎是用自己当肉垫,把老夫人接了下来:“祖母!” 很好,不枉她仔细盯了一路,接的很稳。 宫门口的侍卫,也看清了是沈老夫人,吓了一跳:“沈家老太君?您怎么来了?” 李氏被苏清染支撑着,艰难起身,苍老的目光中,满是怒火:“都给老身让开,老身要见陛下。” “这……您怎的这个时候就来了,陛下尚在歇息。” 侍卫想伸手去扶,又怕真把李氏磕着碰着了,急得汗都快冒出来了:“要不然,老夫人您先回府歇着?有什么事儿,请沈家的小公子,或者侍郎大人入宫也成啊。” 这一把老骨头了,她不怕摔着,他们这些侍卫,还怕她在这里有个头疼脑热的,让他们遭了无妄之灾。 “老身的孙儿差点就遭了贼人毒手,还如何歇息的了?”李氏杀气腾腾的拔了剑出来:“陛下若是不能给老身一个公道,老身便自行寻人报仇,哪家有意思对我孙儿的下手的,老身都让他赔命。” 李氏嘶声喊着,龙头拐杖重重敲在地上:“先帝赐我龙头拐杖,是感沈家满门忠烈,如今我孙儿遭难,若连见陛下一面都不得,老身要这东西何用!” 她把拐杖重重往地上一砸,拎着剑就准备离开:“若陛下不能给老身公道,老身便自己讨来。” 第46章 沈老夫人又发疯了 他这一转身,可把宫门口的侍卫们给吓得不轻。 老太君这模样,明摆着是要杀人去了。 “您请稍等,老太君稍安勿躁。” 侍卫连忙拦住老夫人的去路:“咱们这就去禀告陛下。” 有一人飞也似的朝宫里跑去,剩下的都紧张兮兮的看着,生怕老夫人一言不合直接走人。 大盛永安皇帝刘擎安,搂着自己的妃子睡得正香,就被一阵急报声惊醒。 “陛下,沈家老夫人求见。” 刘擎安脑子都还不太清醒,烦躁的揉着额头:“沈家那位他不是病了吗?不好好在府上养身体,深更半夜的,进宫做什么?” 旁边熟睡的妃子也被惊醒,娇柔的拢了下身上的薄纱:“陛下,发生什么事了?” 没等刘擎安回话,侍卫已经紧张起来:“陛下,属下等人劝过了,可那老太君就是不肯走,还把先帝赐予的龙头拐杖扔了。” “老夫人说沈府进了贼人,他的孙儿差点丢了性命,要去杀人报仇,手下不敢耽搁,这才进宫来报。” “什么?” 刘擎安最后一次困意也瞬间消失,猛地从床上爬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继续往下问:“此事当真?” “这……”侍卫犹豫片刻:“只是听老夫人所言,不知真假。” “废物!真假不知便敢入宫来报!”刘擎安胡乱套了衣裳,愤怒的一脚踹开房门:“立即去探,还有,请老太君入宫,好生侍候着,朕稍后便来。” 他额头青筋突突的跳。 谁不知道沈家上下,把沈止渊看得跟命根子一样。 尤其是这位老夫人,为了保下儿子,都敢提刀上战场,眼下为了保孙子,谁说他不敢在京城乱杀一回? 换成旁人或许还会忌惮三分,可这是沈家老太君,他真干得出来。 整个京城都知道,沈墨琛已经废了,就剩下沈止渊,刚有点起色,便又被人下了黑手。 这事若是真的,那老太太非疯了不可。 不等这侍卫跑去打探,刘擎安手下关注各方动向的密探,已经摸了过来:“陛下,将军府发生异变,喊杀声冲天,似乎是冲着沈止渊去的,沈止渊生死不知。” 刘擎安脑中嗡的一声,差点没晕倒:“可知那贼人身份?” “不知。” 刘擎安努力沉下心思。 罢了,今日之事,对他也未必全是坏事。 虽不知是何人所为,只要过了今夜,便只有好处。 他摆摆手,正要说什么,宫门方向,突然传来巨大的鼓声。 “这、这是……”刘擎安心头一跳:“好熟悉的鼓声。” “陛下。”还没来得及走的侍卫,两腿一软,直接跌在地上:“这是沈家的聚将鼓。” 聚将鼓,一共也就响起过两次,这是第二次。 上一回,还是先帝在位的时候,三国联手来犯,君家上下,除了还是婴儿的沈止渊和沈墨琛,全都上了战场。 整个将军府都空了,沈止渊和沈墨琛作为的沈家最后的血脉,被送到宫中,其余众人,全都赶赴沙场。 那时刘擎安刚满十岁,还是太子,跟先帝一起站在皇城城墙上,听着这震撼人心的鼓声,目送沈家出征。 那时先帝便告诉他,鼓声一响,便是沈家明志。 此去,便是破釜沉舟,不想回头路。 那一战,沈家死伤九成,只回来三人,沈老爷子虽然活着回来,却没挺上几年,便也去了。 沈老夫人巾帼女子,竟在此夜,为了她的孙儿,再一次敲响了聚将鼓。 刘擎安再也站不住了:“传朕旨意,上朝!” 侍卫一惊,不敢多嘴半句:“是!” 此时距离正常上朝,还有大半个时辰。 帝王有令,便是不到上朝的时辰,也必须得去。 无数禁军从宫中涌出,奔向各大臣府上。 今日的京城,热闹的过分早了些。 文武百官被人从睡梦中叫醒,惊疑不定的换上朝服,匆匆入宫。 而刘擎安,更是放下皇帝架子,亲自去见李氏。 “老太君这是怎的了?”刘擎安视线谨慎从三人身上扫过,掠过苏清染时顿了顿,这才看向第三人:“刘大夫竟也来了。” 当初便是他一路护着沈老将军回来,保着他多活了两年。 按律,他也应入宫领赏,可刘牧向来不喜这些,便拒了。 加上刘牧医术确实不错,倒是入了刘擎安的眼。 刘牧垂头,不卑不亢:“主家有难,刘某万死不辞。” 都提到这件事了,刘擎安再不表态,就不合适了:“今日之事,朕定给沈家一个说法。” 他一挥衣袖:“朕已经命人传文武百官入朝,老夫人有何要问的,尽管问来,皇家对沈家亏欠甚多,定不能让沈家再受半点委屈。” 话到这里,他目光一转:“太医,带上御药房最好的药,去看看沈家小将军的伤,便是倾尽所能,也要救上一救。” 苏清染从进了宫以后,便一直垂着脑袋。 此时闻言,唇角划过一丝不屑的笑。 救沈止渊? 怕是去打探沈止渊的伤,是真是假吧? 上一世为了沈墨琛上位,苏清染没少摸索这位帝王的心思。 他对沈家敬重是真,忌惮也是真。 沈家势弱,他便可好声好气的哄着李氏。 沈止渊若是真的废了,他捧着一个沈家,让李氏发发疯,又能如何? 沈止渊弱是没废……那便是另一个说法了。 帝王之心,永远不能看面上如何。 这时,刘擎安终于有空理会苏清染了:“这位便是那位福气缠身的沈家新妇?” 苏清染总觉得,这些话里,带着嘲讽。 她眼角还带着泪,悲痛垂眸,正要答话,外头传来侍卫的声音:“陛下,百官已到齐。” 刘擎安当即顾不上苏清染了:“老夫人,不如随朕一同进殿?” 若是平时,老夫人恪守君臣之理,是绝对不会应下这般不敬君王之事。 可如今,她是一个差点失去孙子的老妇人,还能保持理智才是怪事。 李氏扶着苏清染的手,恨恨盯着大殿的方向,迈步就要往外走:“老身倒要看看,是哪个如此见不得沈家好过。” 刘擎安见状,下意识松了口气。 看样子,那沈止渊,当真伤的不轻啊。 看着李氏着急往外跑,差点绊倒的背影,刘擎安唇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很快收敛,连忙跟上:“老夫人,您可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