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云见月【刑侦】》 第106章，离开？ 市局，食堂。 江檀和周延两人一同排队取餐，气氛倒也算是和谐。 毒检已经彻底结束。 纤云制药上百名员工中只有四名商务部的员工身有毒瘾，至于后续的二轮筛查甄别。 有孙浩淼负责主持大局，也就不需要法医中心的参与了。 “等孙队的筛查结束，这个案子也就告一段落了，周队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还不确定后续有没有新的情况。” “京海市那边最近空闲下来了？” 江檀接过食堂工作人员递来的餐盘，语气随意，仿佛只是朋友之间的日常闲聊。 她还记得自己调去京海市的时候，可是一连遇上了好几起命案。 曾一度调侃京海市的治安不行。 “最近除了市面上新型的彩虹糖2.0外，没什么别的大案，一些小案子老吴也能负责了。” 周延同样接过餐盘。 不过餐盘内的菜品和江檀餐盘里的居然完全没有重合。 这似乎是两人曾经恋爱时候养成的默契，美其名曰：可以品尝到更多种类的美食。 “这算是擅离职守？” “我和陆局打过报告了，可以在光明市多待几天。” “哦。” 江檀哦了一声，随意的找了一处位置坐下。 周延紧随其后，选择了对面的位置。 “周延。” “嗯？” 听到对方突然叫自己全名。 周延下意识地抬头，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这个案子结束后，你有什么打算或者安排吗？”江檀语调漫不经心的问道。 “我……” 江檀没有等周延的回答，继续补充了一句：“我准备结婚了。” “什么？” 周延顿时一怔，一时间竟有种失神的错觉，随即语气紧张了几分：“什么时候？” “还不知道。” 江檀不自觉地苦笑了一下，低着头自顾自用筷子戳着餐盘里的糖醋小排：“我再过几天就27了，再过几年就要奔三，也该找个人结婚了吧？” “你……准备和谁？” “相亲看看呗。” 江檀无所谓地开口道：“我寻思自己也不丑，身材也不差，总能找到不介意我‘法医’身份的男人吧？实在不行的话，就找个凑活一点的结婚算了。” 听到对方有些自暴自弃的话。 周延莫名的有些恼怒起来：“江檀，结婚可不是儿戏。” “谁儿戏了？” 江檀轻笑了一声，撩了撩鬓角的发丝：“我准备让陈局帮忙介绍介绍，体制内应该还是有一些不错的男生，以前忙着工作一直没关注，现在也该考虑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说完。 江檀尝了尝一小口餐盘里的糖醋小排，又重新吐了出来：“呸，都糊了。” “江檀……” “打住！” 江檀直接打断了周延的话：“如果是祝福那我接受，阻拦的话就免开尊口了。” “……” “咱俩虽然当初分手不怎么体面，但好歹共事了一段时间也算是朋友了，周队可别在耽误我了。” 说完。 江檀收拾了并没吃多少的餐盘，一个人起身离开了食堂。 周延一个人独坐原地。 沉默良久。 —— 次日。 黑云压城，暴雨倾覆。 一场雨夹雪猝不及防间落下，光明市范围内气温顿时骤降了近十度。 江檀一如既往地早早来到法医中心，温暖的暖气瞬间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今天居然开暖气了？老陈不是一向提倡节俭吗？” 江檀有些诧异。 孟茹云则是主动解释道：“檀姐，陈局说这次的案子咱们法医中心出力甚多，所以算是提前给咱点儿福利了。” “这样啊，纤云制药的案子怎么样了？” “听说已经告破了。” 孟茹云搬来椅子在江檀身边坐下，一边吃早餐一边八卦道：“昨晚孙队那边连夜甄别审查，我早上去食堂拿早餐的时候，禁毒支队的人一个个都是黑眼圈。” “主谋是谁？” “听说是纤云制药的一个副总经理，负责商务上面的业务，背着公司老板私下设立了一个实验室负责制毒。” 孟茹云小声地说着。 江檀闻言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案子破了就行，孙队他们得高兴好一段时间吧？” “那可不，一大早禁毒支队的人个个都哼着歌。” 在如今的社会环境下。 广大群众对于毒品的防范越来越到位。 孙浩淼等人的抓毒工作已经有了一种“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的既视感，这一次成功捣毁了纤云制药的团体，算是罕见的大功一件了。 “对了，京海来了那个刑警队长呢？” “你说周队啊？回京海了吧。” “已经回去了？” 江檀明显愣了一下，忍不住追问了一句：“你确定？” “不确定，不过他不是一直和孙队一起行动吗？” 孟茹云想了想道：“反正早上在食堂我只看到禁毒支队的人，没看见他，也可能是有其他事情忙去了。” 江檀微微点头，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 江檀还是拨通了孙浩淼的电话。 她并不觉得自己想要挽回什么，只是想要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谁啊！” 电话接通。 孙浩淼的声音明显有些不耐烦，像是刚从梦中被吵醒，但发现是江檀的电话又硬生生地收住了脾气。 “江主任？找我有什么事吗？” “孙队，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 “没事没事，我也不困，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孙浩淼的语气颇为客气，毕竟从某种程度上说，自己能立下这个大功是少不了江檀和法医中心帮助的。 “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找周延有些事，但他好像不在市局？” “哦，周队啊，他好像昨晚就回京海了。” “这样啊，行，没事了。” 听到孙浩淼的话。 江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随即直接挂断了电话，心中也算是彻底释怀了。 她觉得自己昨天的那番话已经说得足够了。 既然已经返回了京海市，说明这就是周延最终的决定，自己倒也不必再继续纠结什么了。 “小云，等下召集大家开个会吧。” “好的。” 孟茹云点头应声，刚一起身却是看见了办公室门口的一道人影，语气疑惑：“咦，周队？” 第107章，荒诞的一天 听见孟茹云的话。 江檀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果然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办公室门口。 “周延？” 江檀看出对方是有事找自己，主动走出办公室。 走廊上。 江檀这才看清了周延的模样。 一双锋利的眼睛里带着红血丝，粗糙的胡茬显然也没有时间搭理，俨然就是一副刚刚熬完夜的疲惫模样。 “你熬夜了？” 江檀见过周延熬夜办案的模样，可转而又觉得不对：“孙队不是说你昨天就回京海了吗？” “是。” “那你这是？” “回去拿东西，熬夜跑了个来回。”周延嗓音有些低哑的解释道。 “重要证据？” 江檀随意的点点头，准备打发对方离开：“那你自己找地方休息吧，我等会儿还有工作要忙。” “能抽空请个假吗？一上午就行。” “干嘛？” “结婚。” “啥？” 江檀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宕机，接着就看见了对方手里拿出一个暗红色封皮的小本子。 “你……大晚上开车回京海拿户口本，然后一大早跑来找我结婚？” “结婚是大事，你如果觉得年纪大了，想随便找个人凑活，还不如找我，至少咱俩知根知底。” 周延语气颇为认真，一双疲惫到布满血丝的眼睛就这么看着江檀，安安静静地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你认真的？” 江檀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她自认为自己对周延是比较了解的，沉着，稳重，谨慎，拥有一名优秀刑侦人员的一切特征。 但绝对不该是那种冲动结婚的人。 “江檀，我不会拿结婚的事开玩笑。”周延一字一顿，嗓音低哑干涩。 江檀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走廊上陆续有法医中心的警员经过。 可当看到江檀和周延“对峙”的局面，却又一一退避三舍，选择绕路避开。 不知过了多久。 江檀似乎是想通了什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周延，你要不要先洗漱一下？” “你先给我一个答案，要不要结婚？” “我得先找陈局请个假，而且……” 江檀上下打量了一眼周延的模样，语气有些嫌弃：“你打算这副模样去拍结婚照？” “我……” 周延一时间莫名的卡壳了。 一直以来面对歹徒凶犯毫不怯场的周队，难得地展露出了一丝局促的模样。 “我先请假，然后你跟我回家收拾一下。” 江檀直接提出了自己的安排，也不再去问周延的意见，自顾自地拨通了手机。 请假很快得到了陈局的同意。 江檀作为法医中心，乃至整个光明市局的顶梁柱，又配合禁毒支队破获了这么一起答案。 于情于理，陈局都不可能拒绝的。 请假结束。 江檀和周延两人并肩前往市局停车场。 “我去开车。” 周延主动朝着自己的牧马人走去，刚走出一步就被人拉住了衣服。 “坐我的车。” 江檀拒绝了对方开车的请求。 周延这副疲倦的模样，他丝毫不怀疑对方会开着开着突然睡过去。 车上依旧是熟悉的檀木清香。 周延坐在副驾驶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全程拿着手里的户口本，看起来颇有些紧张。 反倒是江檀一脸轻松的模样，随口调侃道：“怎么？周队也有紧张的时候。” “有点困。” “困的人应该靠着椅背休息，而不是死死攥着户口本，搞得像是有人想抢一样。” “我是……” “闭嘴，赶紧趁现在眯一会儿，领证的时候要是睡着了，你就找别人结婚去吧。” 闻听此言。 周延彻底不说话了。 …… 半小时后。 江檀驱车返回了隆锦花园小区，带着周延径自回到了家里。 “自己去洗个澡吧。” 江檀随意地往沙发上一坐，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壁柜里有新的浴巾。” “那你……” “我化妆啊。” 江檀坐在化妆镜前，语气颇有些不满：“鬼知道你一大早跑来找我领证，我今早忙着去市局，妆都没化。” “……” 浴室很快响起了淋浴声。 江檀自顾自地化着妆，随手又替周延下单了一些男士用品。 不知为何。 她总觉得今天过了有些莫名的荒诞。 明明早上得知周延已经返回京海的消息时，自己都已经做好了和对方彻底断绝往来的准备。 可现在莫名其妙就要领证结婚了。 咔！ 浴室门打开。 周延下半身裹着浴袍走了出来，浑身肌肉线条明显，手臂和腰腹位置则是有几处较为明显的伤疤。 “我先买几套衣服凑活一下。” “我帮你买了，尺寸应该没变吧？” “没变” “一会儿外卖到了你自己去开门拿一下……” 话说到一半。 江檀停下了化妆的动作，注意到了周延赤着上身的模样，微微蹙眉：“你身上的伤？” 周延下意识地低头：“以前抓人的时候被划到的，都是一些小伤……” “你确定要在一名法医面前撒谎？” 周延表情一僵，无奈地继续解释道：“被捅了一刀，不过没伤到要害。” “那个位置距离脾脏大出血也没几公分了吧？” 江檀从椅子上起身，仔细观察了一下伤口结痂的位置。 作为一名资深法医，根据伤口愈合的情况，判断伤情，本就是她的专业。 “还好。” “周延，以前你办案怎么拼我不管，但结婚之后不能再这样了。” 说完。 江檀又觉得自己这句话的分量不够，继续补充道：“再受这么重的伤，我以后也是会改嫁的。” “好。” 周延认真点头，一口应下。 江檀也没再多说什么，指了指挂着的风衣：“我身份证在钱包里，你帮我拿出来放一起吧。” “只有身份证？” 周延从风衣口袋里取出钱包，只看见了一张身份证。 “不然呢？” “领证的话应该还需要户口本吧，我可以收拾一下，陪你去见叔叔阿姨。” 周延一脸郑重的模样。 江檀见到对方一脸诚恳且郑重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周延，下次想找人领证前，记得提前了解一下当地的婚姻法规。” “什么意思？” “光明市几个月前出台的政策，现在领证只需要身份证就够了。” 周延闻言，呆愣当场。 第108章，吻技和五年前一样差 “怎么，后悔大晚上跑回去拿户口本了？”江檀看了一眼周延呆滞的模样，忍不住的开口调侃道。 “没有。” “切。” 江檀切了一声，看了一眼外卖配送的情况：“给你买的东西到了，你去拿一下。” “好。” 换上一套简单的白衬衫。 刮掉胡茬。 凌乱的头发稍作整理。 江檀打量着被自己重新捯饬一番的周延，伸手帮对方整理了一下衣领，满意地点了点头：“还不错，走吧。” 隆锦花园小区到民政局的路程不算太远，约莫二十分钟的车程。 今天并非什么520或者情人节的特殊日子，民政局排队的人也不多，自然免去了需要提前预约的麻烦。 “两位靠近一些，笑。” 摄影师指挥着江檀和周延的拍照动作。 咔嚓一声。 结婚照拍摄完成。 随着工作人员将钢印落在两份结婚证上。 整个领证流程也彻底完成。 “咱们这就算是结婚了。” 江檀和周延两人站在民政局的门口，两人都同时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多年后久别重逢的两人。 竟然是以这种仓促又离谱的方式，重新走在了一起。 “咱们现在……该干嘛？” 两人对视一眼。 因为都是第一次领证的原因，一时间都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 “要不亲一下？” “要不吃个饭？”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随后江檀就意识到自己草率了。 “亲一下”是两人当初确定情侣关系时做的第一件事，可放在现在明显有些不合适了。 “你确定……在这儿？” 周延表情有些古怪，看了看周围，街上人流不算拥挤，但也称得上一句热闹了。 “先吃饭。” 江檀老脸一红，果断选择离开。 …… 两人就近选择了一家海底捞。 除了都没有想好具体吃什么的原因外，还因为海底捞可以凭借结婚证打折。 “两位是今天结婚吗？” 服务员看了一眼两人的穿着，立刻热情的询问道。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并查看了两人的结婚证后，立刻送来了一堆小礼物。 江檀看了一眼手里的小礼物，忍不住开口道：“我还是第一次收到这里送的小礼物。” “过生日的时候过来，好像也有礼物。” “以前生日大部分时候都在加班……” 江檀说到一半，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幽幽地看着周延：“周队还记得我生日是什么时候吗？” “三天后。” 周延并未做任何犹豫，很干脆地说出了正确答案。 江檀明显一愣。 她本来以为对方不会记得这种事，还准备以此为借口，先小小地“刁难”一下对方。 “江主任还记得我生日吗？” 周延反问了一句。 江檀表情一僵，略带尴尬地左右张望了一下：“他们家调蘸碟在什么位置啊？” “后面。” “哦哦，看到了。” 说着。 江檀果断起身，朝着蘸碟区走去。 或许是出于忘记对方生日的尴尬愧疚感，江檀顺手帮对方也打了一份蘸碟，并亲自放到了周延的面前。 “周队的口味没变吧？” “一如既往。” 周延笑了笑，看了一眼面前的蘸碟，开口调侃道：“难得，江主任不记得我生日，但还能记得我的口味。” “……” 服务员动作迅速的端来的菜盘。 “两位的菜已经上齐了，祝两位新婚快乐，用餐愉快。” “谢谢。” 江檀和周延两人道了声谢，各自开始动筷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仓促结婚的缘故。 两人都还有些停留在“朋友”阶段的错觉，吃饭时的相处方式也远没有新婚夫妻的那种亲密感。 尤其是隔壁一桌的新婚夫妻相互喂对方吃东西的时候。 江檀和周延两人都齐齐陷入了沉默。 “那个……咱俩现在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周延主动开口挑破了问题所在。 他莫名觉得现在的“结婚”状态和之前的“分手”状态，好像并没有什么区别。 “好像是不太对劲。” 江檀也看了一眼隔壁桌的新婚夫妻。 对方两人并肩坐在一起，相互依偎在一起，一个给对方喂东西吃，一个给对方亲昵地擦嘴。 反观自己和周延。 明明手里拿着结婚证，可吃个饭却还是像正常同事一般。 “那咱们亲一下，先找找感觉？” 周延提出建议。 江檀犹豫了一下，再次左右偷瞄了一眼，略带一丝尴尬地起身坐到了周延身边的位置上。 随着距离的靠近。 两人的心跳莫名地开始加速起来。 不是那种怦然心动的加速，而是两人一想到等下要有预谋的接吻，就忍不住地开始紧张起来。 “闭眼吗？” “闭！” 江檀默默闭上眼睛，俨然一副让对方主动的模样。 周延看着对方紧张的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微微俯身吻了上去，身经百战的刑警队长，在这种情况下自然是不会怯场的。 嘴唇轻轻接触。 江檀下意识地伸手攥紧了周延的衣服，体会着唇齿间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感觉。 时间一点点过去。 海底捞的音乐欢快热烈。 锅底早已沸腾。 两人吻在一起，仿佛五年来分别的生疏感也在一点点地消散，抹去，早已在各自领域功成名就的两人，仿佛又回到了互赠初吻的那个午后。 直到…… 服务生走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的开口道：“两位，锅里的毛肚快老了，需要我帮两位夹出来吗？” 热烈的氛围戛然而止。 江檀下意识地推开了周延，表情尴尬地不敢去看服务员，只是摆了摆手：“不……不用了。” 随后立刻起身，回到了对面的位置上。 周延倒是一如既往的淡定模样，看着对方害羞脸红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甚：“江主任，感觉怎么样？” 曾经有过无数次化妆侦查的刑警队长，早已不知道“社死”是什么感觉。 江檀脸颊依旧滚烫，但还是强装镇定，故作平静地点评道：“一般吧，吻技和五年前一样差。” 周延：？？？ 第109章，官宣 一顿饭尚未结束。 江檀和周延两人的手机都陆陆续续地响起了提示音。 “不会有案子吧？”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闪过了这个念头。 不过打开后，却是各自的好友发来的问候消息，显然是看见了两人领证后发的那条官宣朋友圈。 【苏甜：宝，你领证了？什么情况？你口风也太严了吧，连我都不告诉！！！】 【谢哲：领证了？】 【老吴：动作这么快？】 【李痕：老大，你不是去光明市参与彩虹糖2.0的案件协作了吗？朋友圈是怎么回事？】 【郭大彪：队长，你被盗号了吗？要不要帮你联系队里的网络部门的同事？】 “我回个消息。” 两人异口同声，随后又各自开始回复起消息来。 关于两人领证的消息。 谢哲、吴刚、李痕……这些警局的同事，只是一开始意外，随后便表示了恭喜，并询问婚礼什么时候举办。 苏甜作为江檀多年的闺蜜，则是火热的八卦起来。 【苏甜：快说，到底什么情况？怎么这么突然，连我都瞒着！】 【江檀：没有要瞒你，我们也是今天早上临时决定的。】 【苏甜：话说你们之前关系不还挺僵的吗？怎么突然就进展到这一步了。】 【江檀：我也没时间去认识新的人了，他拿着户口本来找我，我就同意了。】 【苏甜：江檀，你还搞闪婚这一套？】 【江檀：也不算闪婚吧，当初如果没有分手的话，本来也快要谈婚论嫁了。】 【苏甜：那你们婚礼呢？】 【江檀：还没商量好，我和他都挺忙的，很难抽出太多时间，放心吧，婚礼的时候肯定请你当伴娘。】 另一边。 周延简单地回复了一下同事们的询问。 以老吴为首的几人其实都多多少少知道周延和江檀的关系，加上江檀当初去京海出差过一个月的时候，也都彼此比较熟悉了，所以也没有八卦什么。 反而让周延没有料到的是，京海市的陆建勇陆局对于他结婚的事表达了高度的重视，甚至不惜百忙之中挤出时间打了电话过来。 陆建勇：结婚这种事怎么也没提前说一声？ 周延：陆叔，我又不是什么保密岗位，结婚这种事不用提前给组织打报告吧…… 陆建勇：你小子。 周延：放心吧，婚礼的时候肯定请您来当证婚人。 陆建勇：这个先不提，我就一个要求，你作为咱们京海市的刑警队长，市局现在面临的现状应该很清楚吧？ 周延表情一愣，一时间没明白陆建勇的意思。 周延：什么现状？ 陆建勇：法医中心人手短缺啊，我可是知道的，人家小江来咱们京海市出差的那段日子，法医中心可是管理得紧紧有条。 周延：您的意思是？ 陆建勇：当然是把人要过来啊，正好也能解决你们小夫妻两地分居的问题是吧。 周延默默抬头看了一眼还在回复消息的江檀，声音默默地小了几分：“您不怕陈局半夜堵您门口？” 陆建勇：“我能怕他？这件事就这么订了，你们商量一下给组织打报告。” 电话挂断。 两人的消息也有回复得差不多了。 “刚才是陆局的电话？” 江檀看着问道，她隐约间听见对方喊了一声“陆叔”，自然就知道电话那头是什么人了。 听说当年周延的父亲和陆建勇是最好的搭档战友。 这位陆局对于周延而言，也算是半个父亲一般的人物了。 “对，他听说我领证的消息，打电话问问。” “没催你赶紧回去？” “还好。” “你毕竟是京海市的刑警队长，总滞留在光明市也不太好，毕竟老吴年纪打了，你们队里的事不可能总让他帮你扛着。” 江檀颇为理解的开口道。 这也是许多公职家庭面临的一个问题，工作的忙碌大大压缩了私人的时间。 “不急，这几年我一直没请过假，队里人的假期也是我帮忙顶的班，正好让他们一次性还回来。” 周延说着，还是选择主动坦白：“对了，陆叔让我问问，你有没有调岗去京海市的打算？” “职级平调过去？这个应该很麻烦吧。” “他既然说了，应该能搞定。” “我……” 江檀犹豫了一下，微微摇头：“我考虑一下吧，当初我刚到光明市的时候，陈局给过我很大的帮助，后来法医中心成立，也是他大力支持我坐上了中心主任的位置。” “我如果这个时候申请平调去京海市，有些太不负责任了。” 她虽然不喜欢异地婚姻。 可同样也尊重自己的事业，更记得自己还是新人时，光明市局的领导们给自己的莫大帮助。 “行，这事看你的心意，京海市到光明市也就两小时不到的车程，不算什么大问题。” “要不你来我们光明市局？” “抢谢队的饭碗？” “也是哈……” 江檀摇了摇头，放弃了这个想法。 …… 两人离开海底捞，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今日的天气并不算好，一大早的雨夹雪导致气温骤降，如今雨停了，寒风却也刮得人脸颊生疼。 江檀带着周延来到停车场，并熟练地上了副驾驶。 虽然她车技也不差。 但如今领证后，免费获得一个专职司机，自然是不用白不用了。 “直接回家？” “嗯，回家吧，外面太冷了，也没什么好逛的。” 周延微微点头，打开了车上的暖风。 江檀舒舒服服的坐在副驾驶，看着开车的周延，没来由的想起了以前的事。 “周队，问你个事呗。” “咱俩都领证了，你就不能换个称呼？” “呃……” 江檀顿时一噎，脑海中浮现出“老公”两个字，但又感觉有些开不了口：“你等我先适应适应。” 周延笑了笑，倒也没有计较：“问吧，江、主、任。” 江檀没有理会周延故意加重的三个字，语气颇为认真地问道：“你当初和我分手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啊？” 这个问题她想了很久。 在得知“周家灭门案”的真相后也隐隐有了一些猜测，只是始终没有听到周延的亲口回答。 第110章，突发事件 车内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咱俩都结婚了，你不会还有什么事瞒着我吧？”江檀微微皱眉，侧头认真地看着周延。 “没。” 周延微微摇头，语气有些无奈：“其实当时我心里也挺乱了，家里突然发生这么大的事，我……” 犹豫了一下。 周延还是选择的坦白：“其实是有点担心会连累你，毕竟那场案件的恶劣性你也知道，那种情况下和我，和我家扯上关系的任何人，可能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这理由倒是可以接受。” 江檀点了点头，俨然已经提前猜到了这个可能性：“那你后来为什么一直不说，这也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理由吧。” “感觉……没必要。” “没必要，所以我们后来在京海见面的时候，你其实并没有要和我复合的打算咯？” “嗯。” 周延点了点头，并没有隐瞒江檀，只是主动解释道：“我加入市局刑警队后就一直在追查当年的案件，灭门案的凶手已经被抓，但幕后的人还在活动。” “那群人没有被抓捕归案前，我不敢贸然把你拉进来。” “那现在呢？” “彩虹糖2.0的案子已经告破，犯罪嫌疑人承认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也确定了当年的彩虹糖1.0同样出自他们之手，算是已经排除危险了吧。” 周延长舒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释然。 他选择继承父辈的警号，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彻底查清当年的灭门案。 如今多年的坚持，总算是有了一个圆满的结果。 江檀安静地听完周延的讲述，心中做出了一个决定：“我应该还有几天婚假，抽时间去趟京海，去祭拜一下你父母吧。” 她想象到年少的周延面对灭门惨案时的无力，以及多年追凶的坚持和不易。 “好。” 周延微微点头。 当年父母其实早就知道他和江檀的关系，只是一直没有一个正式见家长的契机罢了。 可惜，一场意外，天人永隔。 —— 车辆缓缓抵达隆锦花园小区已经是傍晚了。 江檀和周延驱车路过附近商场时，顺路购置了几套男士衣物和日常的生活用品。 “晚上在家吃吧。”江檀主动提议道，随后又补了一句：“你下厨。” “好。” 周延并没有拒绝。 两人因为工作的原因，几乎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外卖或者单位食堂应付一下，已经很少有自己做饭的时间。 厨房里。 周延翻箱倒柜都没有找到合适的调味料，就足以说明这一点了。 “我先在网上买一些调味料，你去休息一会儿吧。” 周延找了一个印着物业赠送图案的围裙，融入“家庭煮夫”这个的角色流畅得令人发指。 “不需要我帮忙打下手吗？” “你会做饭？” “不会。” 江檀回答得非常直白：“不过切肉的活可以交给我，我剔肉、切肉还是比较专业的。” 论法医技能在厨艺方面的应用。 “不用，手术刀和菜刀是有区别的，而且我怕你切完之后，有一些不好的代入感，影响吃饭的口味。” “行吧。” 江檀再次遭到拒绝，便也没有继续要求，一个人往沙发上舒服的一躺等着开饭。 客厅的电视播放着无聊的肥皂剧。 江檀基本不看，只是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习惯性把电视声音开大，显得家里“人气”更足一些。 叮咚~ 消息铃声响起。 江檀看了一眼微信，发现是苏云鹤发来的消息。 【苏云鹤：结婚了？恭喜。】 这算是列表里最晚发来祝福消息的一位了。 江檀倒也没有在意，只是简单地回了一句：【谢谢。】 【苏云鹤：你们婚礼的场地定了吗？我倒是认识一些婚庆方面的朋友，如果在光明市举办婚礼的话，我可以推给你。】 【江檀：暂时还没有确定，后面有需要的话，我再联系你吧。】 江檀稍显委婉地拒绝了苏云鹤的主动帮忙。 【苏云鹤：行，我已经回京海市了，你和周队什么时候到京海的话，请你俩吃饭。】 【江檀：好。】 门铃声响起。 周延开门拿了外卖送来的调味料，看着沙发上的江檀随口问道：“在和人聊天？” “周队，刚结婚就查岗啊？” “……” “苏医生刚发消息，祝贺我俩结婚。” “苏云鹤？” 周延前往厨房的步伐一顿，重新回头看向江檀。 江檀一眼就看出了对方在想什么，拿出手机屏幕展示了一下：“单纯的祝贺，然后说我俩去京海的时候，他请咱们吃饭。” “他已经回京海了？” “应该是吧，当初集体毒检的时候，他不就说毒检结束准备回羲和心理咨询中心工作了嘛。” 说着。 江檀拿起桌上刚刚剥好的橘子，喂了一瓣给周延：“之前孙队不是亲自筛查了一遍，应该能基本排除他的嫌疑了吧？” 周延张嘴吃掉橘瓣，微微点头：“按照现有的证据看，苏医生的确已经没什么嫌疑了，只是我总感觉他身上有什么问题……” “刑警的直觉？” “嗯。” “那等回京海要不要再私下看看？” 江檀并未否定周延的话。 她作为一名法医也算是经常和刑警部门配合了，自然也清楚一名刑警对于自身直觉的信任。 “再说吧，我先做饭了。” “好。” 不多时。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响，阵阵菜香透过门缝飘了出来。 江檀继续窝在沙发上，莫名地多了几分心安。 家里多了一个人，还能兼职司机和厨师，一瞬间感觉自己这个婚结得好像也不亏。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江檀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杨勋。 电话接通。 杨勋有些着急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江主任，谢队那边接到一个大案子，可能需要您亲自来一趟。” 一个糟糕的消息传到江檀的耳中。 这大概是她现在最不愿意听见的消息了。 即便她今天已经请假。 即便她今天刚刚领证。 可对于一名警务人员而言，当命案发生的那一刻，一切的假期都会被自动取消，取而代之的是迅速返回岗位参与工作。 第111章，死者身份特殊？ 市局，法医中心。 天色已经彻底案了下去。 江檀独自一人驱车来到市局，刚抵达法医中心楼下便看见提着现勘箱快步出来的杨勋。 “江主任……” “上车说。” 江檀直接打断了杨勋的汇报，跟着一起坐上了前往犯罪现场的现勘车。 现勘车迅速驶离了市局。 “到底怎么回事？大案？” “谢队接到一起报警，说是在财经大学的湖中发现了一具尸体，经过衣着判断应该就是大学的学生。” “没了？” “我只知道这么多信息。” 杨勋无奈地开口道：“不过谢队那边催得很急，并且指名说希望您亲自去一趟现场，好像是死者的身份不太一般。” “死者身份不一般？富二代？” 江檀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 毕竟是财经大学里的学生，身份不一般的话，最大可能就是涉及“富二代”、“官二代”这一类的身份了。 “这个谢队就没有细说了。” “行，我知道了。” …… 从市局前往财经大学约莫半小时的车程。 警车直接入内，径自朝着发现尸体的人工湖方向驶去。 通常情况下，大学校园内修建一些建筑设施往往需要大量泥土填充地基，而就地取材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所以几乎每一所大学，都会因为挖掘泥土而出现大坑，继而顺势修建成一座人工湖。 “就在前面了。” 一路驶来。 整个财经大学已经全面封锁，校方也在组织学生离开，禁止拍照避免一些不好的消息随意扩散出去。 两人下车。 “江主任。” 负责现场警戒的刑警显然是认识江檀的，一声招呼后立刻拉开了警戒线放两人进入。 以谢哲为首的刑警队全员到齐。 一名浮肿的男性尸体已经被打捞上来，平稳的放在了湖边的一处水泥空地上。 “不好意思啊，临时突发命案，情况有些严重只能叫你回来了。” 谢哲主动上前，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他是知道江檀今天请假领证的，于情于理，在这个时间点叫对方回来工作都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没事，我先去看看尸体。” 江檀并没有责怪什么，动作迅速地戴好了口罩、手套等物，直接来到了尸体面前查看起来。 “能看出什么？” 江檀指腹在尸体皮肤上轻微按压起来。 这一次她并没有再让杨勋这位新人上手，但自己检查时仍然习惯性地提问，考校后辈。 “尸体完整，无缺失，体表有明显外伤，死前应该遭遇过殴打。” “继续。” 江檀微微点头，示意杨勋继续说下去。 “还有……死者的家庭经济条件应该很不错，身上的衣服都是千元以上的大牌。” “死亡时间呢？” “尸体还没有出现明显的‘巨人观’现场，结合冬季的水温判断，应该是在三天内。” 杨勋说完，又上手触碰了一下尸表，改口道：“尸僵好像还未完全消失，水温接近0度的情况下，很可能是两天内。” 听到这个回答。 江檀满意的点了点头，开口称赞了一句：“判断得不错，看来上次水泥封尸的案子后，有额外下苦功夫去学习。” “我判断对了？” “基本没什么问题，死者生前遭遇殴打，后被人抛尸湖中，死亡时间在48小时以内。” 说着。 江檀起身朝着不远处的谢哲走去，一边走一边摘掉自己的手套。 “怎么说？” “死者是两天前被人杀害并抛尸湖中，两天前是周三，大概率是校内人员，不过我听说财经大学的进出管理比较松散，所以……不排除有校外人员作案的可能。” “我已经让人去调取监控录像了。” 谢哲微微点头，看了一眼还蹲在尸体前认真检查的杨勋：“你不会准备让他在这里直接解剖吧？” 他是见过江檀在现场指导新人法医处理水泥封尸的。 可学校显然不是一个合适的场所。 “不会，等下让几个同事帮忙把尸体送回去吧，这里毕竟是学校，别吓到别人。” “好。” “对了，小杨说死者的身份有点特殊，谁家的富二代？” 江檀随口问道。 她刚才也注意到了死者身上的衣服，一身的衣服加配饰，基本上已经在五万块钱以上了。 这绝对是大大超出普通大学生消费水平的。 “这个李浩洋也算是富二代吧，他叔叔是李显宗。”谢哲稍微压低了一些声音，避免案件信息被其他人听见。 “谁？” 江檀表情一愣，一脸迷茫。 谢哲无奈苦笑：“你肯定没仔细看彩虹糖2.0的卷宗吧，李显宗，闲云制药的副总经理。” “那个大毒枭？” 江檀这下算是彻底震惊了。 她隐约记得纤云制药的案子，最后查出是一名副总经理私下利用职权开设了第四间实验室作为制毒场地。 “这人怎么会死在这里？当初的案子他没有被审查？” 江檀表情凝重了几分。 这么大一起案子，李浩洋作为彩虹糖2.0案件中最重要嫌疑人李显宗的侄子，如果没有被警方审查，那绝对属于孙浩淼的重大失误，甚至整个禁毒支队都会受到牵连。 “我和孙队通过电话了，这人他们当时重点审查过了。” 谢哲小声低语：“父亲早亡，一家人算是被他二叔李显宗供上大学的，不过并不知道他二叔的那些勾当，和纤云制药也没有任何牵扯。” “我问过学校的老师和同学，就是一个没什么脑子，在学校喜欢炫富的富二代。” 江檀看着警员缓缓将尸体装入裹尸袋，沉默了片刻才问道：“你叫我来负责尸检，是不是觉得他的死可能和彩虹糖2.0案子有关系？” “不好说，但至少有这种可能，毕竟这个案子算是你们家周队的心病了，所以……” “明白。” 江檀微微点头，明白了对方的好意。 正说着。 又一阵警笛声传来。 江檀和谢哲齐齐看向驶来的警车，齐齐面露疑惑。 “谢队，你们的人？” “不可能，刑警队的人我都带出来的。” 警车还没彻底停稳， 孙浩淼便打开了车门，快步走来，张嘴便是国粹：“******！老谢！啥情况啊！” 第112章，尸检 谢哲和江檀对视一眼。 两人对于孙浩淼的出现丝毫没有觉得意外，反而有些能理解对方张口国粹的苦衷。 毕竟这个案子如果真和彩虹糖2.0扯上关系。 那孙浩淼和禁毒支队之前的功劳能不能不得住另说，一个处分怎么着都是跑不掉的。 “孙队……” “快快快，跟我说说，什么情况？” 孙浩淼甚至都懒得寒暄，看了一眼已经装袋的尸体一眼，着急地开始询问情况。 他前两天还沉浸在破获大案的喜悦中。 突然听见谢哲的电话，上一起案子可能有问题，顿时感觉自己天都要塌了。 “死者李浩洋是李显宗的侄儿。” “我知道啊，当时抓捕李显宗后，我亲自调查了李浩洋一家，真没什么问题。” 孙浩淼有些叫苦不迭：“那种级别的大案，李浩洋他们一家的底裤我都查干净了，但凡有一点牵扯，我早给他一起抓了。” “孙队，你也别着急，说不定只是一起普通的凶杀案，只是死者身份凑巧了而已。” 江檀见到孙浩淼一脸着急的模样，勉强地开口安慰了一句。 当然。 这种程度的安慰对于孙浩淼而言，并没有起到什么太大的用处。 “老谢，你有把握破案吗？” “还好，财经大学的监控录像挺全面的，要找出凶手应该不会太难。”谢哲给对方吃了一粒定心丸。 在如今科技告诉发展的时代。 一起发生在学校这种监控遍地区域的凶杀案，要侦破起来其实难度真的不会太大。 “孙队，李显宗应该还在收押状态吧？” “收着的，纤云制药这么大一个制毒场所，销售网肯定不止光明市和京海市两地，临市的同事也申请介入了审查，看看能不能多挖一些信息出来。” “你可以考虑用这个事，再去审一遍，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新的线索。” 江檀提议道：“我不太清楚李显宗和李浩洋的关系怎么样，但对方能一直供李浩洋上学，并且维持着富二代的生活，至少说明叔侄的关系是不错的。” 闻言。 孙浩淼立刻反应过来，果断点头：“行，我这就去提审一次，对了，江主任，你们家周队借我一下呗。” “emmm” “审讯这方面，他比我专业。” “你自己联系吧。” —— 入夜。 法医中心，灯火通明。 李浩洋的尸体安静的躺在金属解剖台上，原本就泡得发白的皮肤，在无影灯下越发的显得惨白起来。 江檀换好了解剖服，站在金属台前平静地看着面前的尸体。 这具尸体因为其身份的特殊性，她决定在自己亲自主刀完成解剖工作，杨勋则是站在一旁担任助手。 “死者李浩洋第一次解剖，由法医师江檀。” “法医师助理杨勋，共同完成。” 摄影机记录着解剖的全过程。 江檀在现场已经完成了基本的尸表检查，手持手术刀，直接开始了解剖。 “脑部有明显击打痕迹，准备开颅。” “硬脑膜破损，存在出血现场，脑组织挫伤、出现水肿，确定死者生前后脑遭到重击。” “拍一下这里，做一个创面图，分析击打脑部的武器模型。” “是。” 杨勋闻言，立刻动作迅速地拍照。 江檀则是手起刀落，赶紧利落地切开了死者的颈部。 “颈部无勒痕，气管和支气管内均存在水草、泥沙，支气管黏膜受到异物刺激产生明显充血、水肿现象，初步确定死者为溺死。” 说完。 江檀也没再给杨勋询问的时间，继续进行着下一步的解剖，随后取出了死者的肺。 动作极为迅速。 一度让杨勋的拍照记录有些跟不上节奏。 “死者肺部明显水肿，呈现淡粉色，切开后出现大量混合泥沙液体。” 江檀说着，顺手放回死者肺部，又开始观察心脏状态：“右心扩张，血液颜色明显变淡，收集心血做一个检查。” “好。” 杨勋刚刚应声，还没来得及放下摄影机。 江檀已经取出了死者的胃肠，同样发现了大量的水和混合泥沙异物：“抽取胃容物做一个检查，死者的胃、肠内容物非常稀薄，但不排除存在其他可能……” “好。” 杨勋放下摄影机，连连应声。 一瞬间他恨不得自己有三头六臂来跟上江檀的解剖节奏。 如果是在平时。 江檀在和一些新人法医搭档的时候，大多以指导为主，自己解剖时也会刻意放慢速度，更好地为新人法医讲解。 不过这个案子刻不容缓。 江檀也是加快了自己的效率，确保法医中心不会在尸检方面给刑警队的破案拖后腿。 一系列的检查结束。 江檀一个人离开了解剖室，剩下杨勋一人负责清理解剖台。 这也算是法医中心里一条不成文的潜规则了，新人法医在接受指导的同时，自然会自觉地担任起清理解剖台等杂活的工作。 回到办公室。 时间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半了。 江檀坐在办公桌前，刚准备开始出尸检报道，想了想还是先给周延发了一条消息。 【江檀：临时有一个命案，我今晚可能得很晚才能到家，你不用等我，先休息吧。】 消息发出，并没有任何回应。 江檀并未在意地放下手机，开始认真地在电脑室书写尸检报道。 约莫十分钟后。 手机屏幕亮起。 江檀看了一眼周延发来的消息，表情明显一愣。 【周延：我到市局了，孙队那边让我帮忙提审一下彩虹糖2.0案件的嫌疑人，好像是和你那个案件有关，估计也需要一点时间。】 【江檀：好，我写完尸检报告过去看你。】 【周延：家里的饭菜我打包了，一会儿尚小云应该会给你送过去，不着急的话吃了东西再忙。】 【江檀：好。】 消息发出。 办公室的敲门声也随即响起。 尚小云提着一个不锈钢的保温桶，探头看向了办公室里的江檀：“檀姐，周队让我给你送来的。” “谢谢。” 江檀立刻起身，上前伸手接过保温桶。 尚小云倒也没有离开，反而颇为八卦的看着江檀：“檀姐，你们这什么情况？” “什么？” “你和周队啊，我也是刷朋友圈的好吧。” “哦，没什么啊，结个婚而已。” “？？？” 第113章，陈局的试探 滋滋滋…… 打印机发出声响。 江檀完成了死者李浩洋的尸检报告，这才打开尚小云送来的保温饭盒开始用餐。 尚小云将椅子推到旁边，好奇的问道：“檀姐，之前队里都是你和周队是以前认识的？” “大学时候谈过，后来分了一段时间。” “这样啊，难怪……” 尚小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和周队以后岂不是要两地分居？会不会不太方便啊。” “还好吧，两地距离也不算远。” “那檀姐，你婚后不会跟着周队一起调动去京海市工作吧？” “小云，你不对劲。” 江檀停下了吃饭的动作，眼神古怪地看着尚小云：“我记得你不是这种八卦的人啊。” “呃……就……就好奇。” “谁让你来问我的？” 江檀开门见山地戳穿了对方。 她虽然不是刑侦专业出生的，但简单的判断还是有的。 尚小云尴尬地挠挠头，自知不是说谎的料，无奈地坦白道：“今天陈局找我，说了你和周队结婚的事，就让我来问问。” “陈局问这个干嘛？” “还能干嘛？怕你跑了呀。” 尚小云一脸笃定的说道：“檀姐，你可是咱们光明市法医中心的顶梁柱，前段时间京海市局借调你一个月，陈局还能忍，真要把你调职过去，陈局非得炸了不可。” “那你跟他说一声，短时间内我不会离开咱们市局的。” “得嘞。” …… 十分钟后。 江檀将保温饭盒清洗干净，看了一眼打印好的尸检报告，径自起身朝着刑侦支队走去。 刚一推门，江檀立刻感受到了会议室里的压抑氛围。 “怎么了？” 江檀将尸检报告递给谢哲，目光扫视了一眼众人。 她对于谢哲的能力还是比较了解的，这种级别的案子应该不至于难倒他才对。 谢哲坐在首位，表情也有些阴沉：“江主任来了，咱们这个案子遇到一些麻烦，尸检方面有什么线索吗？” 说着。 谢哲自顾自地翻开了尸检报告。 江檀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反问了一句：“学校的监控没有发现？” 她亲自去了财经大学的人工湖，人工湖一周都安装了监控摄像，几乎算是360度无死角了。 这样的情况下。 凶手杀人抛尸湖中的行为，不可能不被拍到。 “有发现，不过因为天色较暗，加上凶手做着遮掩，没办法直接通过监控锁定嫌疑人。” “不过我们通过体型步伐，基本判断凶手年纪偏大，应该不是学院的学生。” 谢哲一一展示了一下监控上发现的信息。 江檀微微蹙眉，眼神有些凝重：“我这边通过尸检可以确定，死者是后脑遭遇重击昏迷，后被抛尸湖中溺死。” “通过伤口创面分析，凶器应该是某种圆柱形的钝器，但具体是什么……” 江檀沉思了一下：“创面发现了少量铁屑附着血肉，钢筋的可能性会比较大。” “能不能通过尸检，确定凶手的一些具体特征？” “目前通过后脑的伤口可以确定凶手为右利手，另外身高应该比死者矮10厘米左右，另外手臂力量应该是很足的。” “臂力很强？” “是的，头骨算是人体内坚硬程度极高的一块骨头，能将头骨砸裂到这种程度，除了凶器本身的坚硬程度外，还有凶手的力气也绝对不小。” 江檀根据尸检，说着自己的分析。 一众警员纷纷做着笔记。 谢哲则是陷入了沉思，脑海中开始结合监控和尸检报告不断构建凶手画像。 “身高165左右，年龄偏大，臂力大，凶器疑似钢筋……” 谢哲看向一旁的雷震：“阿震，财经大学近期有什么施工项目吗？外来施工工人什么的？” 雷震闻言立刻打电话开始确定信息。 片刻后。 雷震微微摇头：“没有，财经大学这个月唯一一个动土是修缮院士雕像，一周前就完成了，而且这种修缮也不需要动用钢筋。” 现场再度沉默。 江檀想了想，开口提了一句：“财经大学的门禁虽然不严，但也有保安值守，外来人员堂而皇之的带着钢筋进入，应该也不会很容易吧？” “会不会是在校外杀人……” 一名年轻警员刚一开口，注意到周围看傻子的目光，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谢哲看向江檀，再度问道：“凶器的长短能确定吗？” “长度至少40厘米以上，否则再大的力气也不可能造成这种程度的创面。” 江檀语气笃定。 谢哲丝毫没有怀疑江檀的专业性，果断开口道：“这种长度的钢筋想带入校园，肯定需要东西存放，今晚所有人去查校门的监控，排查所有带包裹入校的外来人员。” “另外，外来人员如果是正常程序入校，一般会在保安处签字证明，拿着签字本和监控一个一个的对！” “是！” 众人齐齐应声，各自开始行动起来。 谢哲揉了揉眉头，似乎想到什么，看着江檀提醒道：“对了，周队来市局了，你见到了吗？” “我知道，小云和我说了。” “唉。” 谢哲默默叹了一口气：“希望这是一个独立案子，真要和彩虹糖2.0的案子扯上关系，破获起来就麻烦了。” “说不定你破了这个案子，能多牵扯几个上次的漏网之鱼，到时候孙队可就欠你大人情了。” “他的人情我可懒得要。” 谢哲无奈一笑，想了想开始问了一句：“对了，你和周队结婚后，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你指的哪方面？” “两地分居的问题。” “你不会也是陈局派来试探我的吧？”江檀眼神疑惑地看着谢哲，甚至多了几分古怪。 尚小云小年轻比较老实听话，她能理解。 谢哲一个老刑警了，也帮着陈局干这种事？ “陈局和我提了一嘴，不过也是我自己想问问，上次你被借调去京海一个月，咱们的法医中心效率可是降低不少啊。” “真的假的？” “你还别不信，而且我下午去找陈局汇报工作的时候，正好听到他在电话里骂人。” “骂谁？周延？” “那倒没有，应该是在京海市的陆建勇陆局。”谢哲说完，又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骂得非常难听。” 江檀：…… 第114章，随便你吧 凌晨一点。 市局刑侦大楼依旧灯火通明。 谢哲带队开始针对财经大学校外人员进行大规模排查行动，刑侦支队众人彻夜不休地投入了工作当中。 与此同时。 禁毒支队方面也并没有休息。 本来刚刚破获大案的他们，因为李浩洋的死，瞬间从破案的喜悦中脱离出来。 孙浩淼更是亲自邀请了周延，一同参与对纤云制药副总李显宗的二次审讯。 审讯室外。 江檀强忍着倦意，透过单向玻璃看着里面的情况。 李显宗看起来情绪有些强烈，应该是已经得知了自己侄儿的死亡。 “小陈，审了多久了？”江檀看着一旁的年轻民警问道。 “快一个小时了吧。” “一个小时……差不多也该结束了。” 江檀默默盘算着时间。 不多时。 审讯室的大门打开。 孙浩淼和周延一同出来，脸上都带着些许的凝重。 “审出结果了？” 周延没有直接回答。 孙浩淼则是语气沉重的开口道：“问出来一些东西，这个案子有些麻烦了。” “彩虹糖2.0的案子不会还有后续吧？” “李显宗只是利用职务之便，在纤云制药提供了一个场地，那些所谓的制药人员也更像是流水线工人，真正掌握配方的另有其人。” 孙浩淼说着已经开始感觉到头疼了。 这也意味着彩虹糖2.0的案子他们只是侦破了表面，犯罪集团的真正核心实际上并未触及。 “我记得之前李显宗不是已经认罪了吗？现在是翻供了？” “这个李显宗先前算是在替人顶罪。” 周延主动接话，大概讲述了一下审讯结果：“这个李显宗从小和大哥李显圣相依为命，算是被他大哥养大的，兄弟二人关系一直都很好。” “后来他大哥因为意外去世，只留下了一个儿子，也就是死者李浩洋。” “偏偏这个李显宗自己患有弱精症，基本没有了生育能力，也就导致这个李浩洋成为了他们李家唯一的血脉，所以李显宗也一直将李浩洋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对待。” “难怪……” 江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之前就感觉有一点奇怪，这李浩洋在学校能一直以“富二代”的身份享受生活，单靠“叔侄”的亲戚关系显然是不成立的。 “这么说李显宗之前主动认罪，应该是有人用李浩洋的生命威胁他？” “算是吧，如今李浩洋身死，李显宗也就把一切都交代出来了。”孙浩淼无奈地叹了口气：“从某种角度来说，这对于咱们警方也算是一件好事了。” 说完。 孙浩淼揉了揉脑袋，看着周延和江檀：“好了，剩下的事情我带人去查就行了，不耽误你们新婚小夫妻团聚了。” …… 一切结束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 周延开车缓缓驶离了市局大门，还是忍不住的打了个哈欠。 “要不我来开吧？” 江檀见状，主动开口道。 周延微微摇头，看了一眼同样一脸疲态的江檀：“咱俩这状态都差不多，你先眯一会儿吧。” 说着。 周延随口打开了车载音响，勉强帮助自己提提神。 “你准备什么时候回京海？如今彩虹糖2.0的案子又有你的进展，你……” 江檀并未闭目养神，而是主动和周延聊了起来。 周延微微摇头：“就这一两天了，毕竟已经休假这么长时间了，陆局对我再照顾，也有些说不过去了。” “那案子我帮你盯着？” “不用，孙队也是老警察了，他来负责这个案子的后续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周延语气故作镇定，但仍能听出一丝担忧。 毕竟掌握配方的幕后操盘手没有落网，这也就意味着地方只需要重新物色一个实验室，很快市面上又会出现的大批量的彩虹糖2.0。 “放心啦~” 江檀听出了周延的顾虑，伸手搭在了对方的右手上：“现在市局已经掌握了很多证人线索，又不是像以前一样两眼一抹黑的查案，一定会将幕后凶手找出来的。” 不多时。 车辆抵达了隆锦花园小区。 空中月色正明，四下一片寂静，凉意弥漫的冬夜甚至听不见草丛中的虫鸣。 “你以前也经常这么晚回家？” 周延目光观察着小区地下停车场的每一个监控点位，确定是否存在视野盲区。 “还好吧，遇到案子的时候难免会加班，不用看了，四处视野盲区，我搬进来的时候就观察过了。” 江檀看出了周延的意图，主动开口道。 她虽然是法医，但并不缺乏的刑侦人员的警惕性，小区附近的情况在入住的第一天就基本摸清楚了。 “以前法院有人被嫌疑人报复过，所以大家对这方面都比较谨慎，而且我的身手你又不是没见过，不会有事的。” 江檀继续安慰了一句。 她能感觉出来，从审讯室出来后，周延对自己安全问题是多了很多担心的。 “嗯，彩虹糖2.0案子的后续你还是少掺和，交给孙队他们去负责就行。” “知道啦。” 江檀打开门，随手扔掉外套，意识到自己不是独居后，又委婉地将沙发上的外套挂了起来。 “我今天刚解剖完尸体，先去洗个澡。” “好。” “我这边还有个客房没收拾，你要不趁现在先去……” “客房？” 周延眉头一皱，眼神古怪地看着江檀：“刚领证就让我睡客房？这待遇比以前谈恋爱的时候还差啊……” “我……” 江檀噎了一下，故作镇定地解释道：“我今晚刚做了时间，你要和我一起睡主卧也行，我反正无所谓，你不介意就行。” “不介意。” 周延秒回，回答速度快得令人发指。 江檀再次沉默。 说实话。 两人分手五年，然后突然领证，再接着就是同床共枕，她一时间还有些适应不过来。 周延似乎也看出了江檀的顾虑，笑了笑开口道：“没事，你如果有顾虑的话，我也可以先去收拾客卧。” “随便你吧。” 扔下四个字。 江檀果断钻进了浴室。 第115章，破防的声音 浴室的淋浴声响起。 江檀一个人体会着热水冲刷皮肤的舒适感，淡淡的檀木熏香在热气的蒸腾在越发沁人心脾。 在以前，这算是江檀最放松的事件。 可今天却总感觉有些别扭。 刚领证就让他睡客房……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江檀脑海中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不知不觉间，洗澡的事件一点点过去。 咚咚~ 浴室敲门声响起。 周延站在门口，声音带着一丝询问：“你在里面没事吧？” “啊？没……没事。” 江檀回过神来，也猛然意识到自己的洗澡时间有些过长了，随手关掉了淋浴。 裹上浴巾。 江檀自顾自地打开浴室门，脚步却猛地一顿，看着还站在浴室门口的周延：“你……” “我去洗漱。” “哦，那你进去吧。” 江檀主动侧身让开，看见浴室里白雾升腾，又补充了一句：“或者等雾气散了再进去？” “江主任看着有些紧张？” 周延笑了笑，开口调侃了一句。 “没有。” 江檀紧了紧身上的浴巾，感觉这种情况下交流，自己天然就落入了下风：“你爱洗不洗，我回房间了。” 说完。 江檀果断离开了浴室。 原本安静的浴室里再次响起了淋浴声。 江檀这才从主卧探出头来，犹豫了一下，换好睡衣，还是来到了次卧收拾起来。 次卧只有一张小床。 因为长期独居的缘故，这里早就已经成为了江檀的杂物室，不过简单收拾一下倒也能勉强凑活一晚。 找出一套赶紧的床单铺上。 枕头、被套。 好在家里都有几套备用的床上用品，倒也没有特别麻烦。 约莫二十分钟后。 江檀勉强整理了一下次卧的杂物，铺好了床，走出次卧才发现浴室的淋浴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周延？” 江檀来到浴室门口，发现浴室黑灯瞎火什么也没有。 “人呢？” 打开主卧的大门。 江檀立刻看见了床上躺着的男人，顿时有些无语：“次卧我帮你整理好了，自己过去吧。” 无人回应。 “周延。” 江檀又叫了一声，来到床边，却发现周延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似乎已经陷入了熟睡。 “周延？” “睡着了？” “……” 江檀凑近了些许，发现对方似乎是真的睡着了。 仔细想想。 这段时间对方也的确挺累的。 江檀没有纠结什么，掀开另一侧的被子默默躺了进去，关掉了床头最后一盏阅读灯。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能隐约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一开始还算平稳，慢慢变得有些不稳。 不知是不是长时间一个人睡的缘故，身边突然多出来一个人，让江檀一时间有些困意全无。 直到…… 一只手臂从后方搂了过来，自然地搭在了自己身上。 “周延？怎么睡个觉也不老实？” 江檀嘟囔了一句，准备把手挪开，却听见身侧传来了男人低沉的声音。 “没睡。” “？？？” 江檀顿时浑身一个激灵，刚准备说什么，却感觉搂住自己的手臂紧了几分。 “你……” “让我抱一会儿。” “就一会儿，明天还得去市局，早点休息。” “好。” 江檀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任由背后的男人抱着自己，隐约能察觉到有沉重的呼吸喷吐在后颈。 慢慢的。 抱着自己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 “周延，你不困的吗？” “之前困，现在不困了。” “……” —— —— 次日，大雾弥天。 急促的闹钟将两人从睡梦中唤醒。 被窝的温暖，身体的沉重，精神的疲倦，这是江檀五年来前所未有的感受。 闹钟响了快20秒。 江檀终于在被窝里踢了周延一眼，有些埋怨地开口道：“赶紧去把闹钟关了！” “好……” 周延也一脸疲惫地起床，伸手关掉了闹钟，自顾自的穿好衣服离开了主卧：“我去做早餐，你再眯一会儿吧。” “嗯……” 江檀嗯了一声，再次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 周延的声音缓缓在耳边响起：“起来吃早餐吗？实在困的话，我帮你和市局请个假。” “算了……” 江檀浑身酸软地从床上起来，脸上写满了“我不想上班”：“最近市局案子这么多，法医中心也一堆事要忙。” “那先起来洗漱，一会儿我开车送你过去。” “你早餐做好了？” “嗯，桌上。” “其实……我可以去单位食堂吃的。”江檀找到了昨晚被狗扔到床边的内衣，又弱弱的说了一句。 “过两天就要回京海了，趁现在多表现一下。” “……” 早餐其实算不上丰盛。 不过江檀却吃得格外认真，并不是周延的厨艺比单位食堂大厨更好，只是这种氛围她已经许久没有体会过了。 以前大学时。 她就想过以后会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有一个温馨的家，每天可以坐在一起吃饭，工作结束可以一起散步，周末可以一起到处玩。 只不过，这样的生活延迟了足足五年。 “味道怎么样？” “还不错。” 江檀吃着碗里的煎蛋面，点了点头称赞道：“周延，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么贤惠的一面，你抓的那些罪犯知道吗？” 周延：“……” 叮铃铃~ 手机铃声响起。 江檀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发现是谢哲的电话，顿时就感觉面前的煎蛋面不香了。 “又有尸体？” 接通电话。 谢哲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江主任，杀害李浩洋的凶手找到了，不过你得来一趟城中村，这边有一具尸体。” 江檀：“好，我现在过去。” 江檀无奈的应了一声，又嗦了一口面条，咬掉最后一口煎蛋：“我得去城中村一趟，先走了。” “我开车送你吧。” “不用，我好好休息一下吧，过两天回了京海，估计想休息也没时间了。” “反正我在家也没事，正好出去走走？” “走走？你昨晚这么卖力，今天还有精力出去走走？”江檀没来由地调侃了一句。 周延伸手帮忙收拾餐盘，嘴上却是丝毫不输：“昨晚先求饶的又不是我。” “滚！” 江檀瞬间破防。 第116章，谁的人干的？ 城中村。 因为大雾天气。 江檀并没有自己开车，而是打车前往了城中村所在的位置。 这是靠近光明市郊区的一片待规划区，本来是有相关的拆迁改建计划，只是因为地理环境和商业价值不高，所以一直没有什么开发商愿意接手。 后来大通地产主动承担了拆迁计划。 可最后又因为拆迁款没有谈拢的原因，彻底搁置了下来，久而久之也就成为了一片所谓的城中村。 停好车。 江檀开始步行朝着谢哲所发的坐标赶去，穿行过一条条逼仄狭窄的小巷，一路来到了一家破旧的老房子面前。 刑警支队的警员已经封锁了现场。 见到江檀走来，一名警员立刻上前主动拉开了警戒线：“江主任，队长在里面等你。” “好。” 江檀微微点头，进入了老房子。 这是一栋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的老房子，墙皮已经大面积的脱落，可以看见墙内的红砖。 地面缝隙里遍布着青苔。 墙角周围渗水漏水格外严重。 江檀下意识地闻了闻，只是一股老房子的腐朽气味，并未闻到熟悉的尸臭味。 这也意味着里面的尸体死亡时间应该在24小时内。 “谢队。” 江檀见到站在尸体旁的谢哲，开口打了个招呼：“这尸体是？同一名凶手行凶？” 床上躺着一名中年男人，平头，大半的头发都白了。 “这就是凶手。” 谢哲无奈的解释道：“我们的人根据监控，最后锁定了犯罪嫌疑人孙大富，找过来的时候就发现人已经死了，只是不确定是自杀还是有人杀人灭口。” 江檀自顾自地戴上手套，上前开始查看死者情况。 “死者身上没有明显外伤，也没有任何打斗、反抗的痕迹，死前应该没有剧烈反抗过，口鼻处也不存在擦伤痕迹，基本排除迷药的可能……” 说着。 江檀伸手微微打开了死者的口腔，眉头微微蹙起，赫然发现死者口腔内还有白色粉末状固体物残留。 “这是……药？” 江檀取出其他警员携带的工具，开始搜集死者口腔内的异物。 “药？难道是自己服毒？” 谢哲也看了过来。 江檀没有着急回答，搜集好异物后继续开始自己的检查，作为一名法医在没有确定把握前，通常是不会做出判断，以免对刑侦人员的办案造成不必要的误导。 “死者手臂肌肉较为发达，在这个年纪的人群中倒是比较少见……” “我让人查过了，死者生前是从事搬运工作的，手臂力量大也正常，倒是符合了之前对凶手形象的推测。” 江檀闻言微微点头，接着便发现了异常：“死者体表存在密集的淤斑、淤点，这应该是内出血引起的，但又不像是内脏受到重击导致的大面积出血，应该是药物引起的。” “死者关节处也有变形，应该也是关节腔出血造成的。” 说着，江檀看向谢哲问道：“谢队，这房间你让人搜查过了吗？有没有什么可疑的物品？” “可疑物品，那根杀人用的钢筋倒是找到了。” “药物了，比如老鼠药什么的？” 谢哲一愣。 他倒是没有去注意这个，随即看向身侧的年轻警员：“你们搜查的时候有发现老鼠药吗？” “不一定非得是老鼠药，也可能是农药一类的，最好是固体粉末状。”江檀补充道。 年轻警员闻言立刻点头，过去查看。 片刻后。 年轻警员拿着一小袋“毒鼠强”走了过来，袋子已经被打开，里面的白色粉末药物已经少了大半。 “谢队，江主任，我们在厨房角落找到了这个。” 江檀伸手接过，仔细比对了一下：“应该就是吞服了过量的毒鼠强，这类鼠药会干扰人体的凝血机制，服用后，尸体可能会出现全身广泛的出血现象，比如这些瘀斑、瘀点……” “这么说真是服毒了？” “嗯，基本可以确定是服毒自杀。” 江檀微微点头，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行，辛苦江主任跑一趟了。”谢哲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年轻警员：“叫几个人帮忙把尸体送回去。” “是！” 尸体被运走。 警戒线拆除，围观的群众也都陆续散了。 江檀直接搭乘谢哲的警车，一同返回市局。 “谢队，这凶手是什么情况？我刚检查尸体的时候，感觉应该只是一个普通的搬运工，不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杀手。” “的确，这事和彩虹糖2.0的案子还真没太大关系。” 谢哲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江檀，开口解释道：“这孙大富前往财经大学，打杀了李浩洋，算起来更像是在给儿子报仇。” “我让人去财经大学调查了一下，孙大富有个儿子孙建材就在财经大学读书。” “同学矛盾？” “应该不是，孙建材和李浩洋不在一个系，基本没什么牵扯，不过根据调查，孙建材在今年七月份，因为吸食过量毒品死亡了。” 江檀听到这儿，大概也明白了孙大富杀人的动机，估计是将儿子的死算在了李显宗这些人身上，最后找到了李显宗未被抓捕的侄子。 谢哲也是长叹了一口气：“这李显宗一直把李浩洋当成亲生儿子，一心要为他们李家延续香火，殊不知恰恰因为自己的原因，这才导致了李浩洋的死。” —— 与此同时。 大通地产，董事长办公室。 苏文斌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身材火辣的秘书正替他剪着雪茄头，一股古巴雪茄独特的烟草味弥漫在整个办公室。 “苏董。” 秘书恭恭敬敬地将雪茄递了上去。 苏文斌接过雪茄，还没来得及抽，办公室的门就被突然推开。 一名身穿西装的男人快步进来，看了一眼旁边的秘书，秘书立刻听话地退出了办公室。 “刘全，怎么回事？毛毛躁躁的。” “苏董，我刚得到消息，纤云制药副总李显宗的那个侄子被人杀了。” “嗯？不是说了要控制好这个人吗？” 苏文斌微微蹙眉，放下手中的雪茄，原本品烟的好心情一瞬间荡然无存。 “事发太突然，而且对方是在学校里被杀害的。” “谁的人做的？” “一个……一个搬运工。” 第117章，突发灭门案 “搬运工？” 苏文斌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下意识以为“搬运工”是某个人的身份代号。 “我们的人在警方离开后，又在附近打听了一番，凶手名叫孙大富，就是一名普通的搬运工人。” 刘全一板一眼地开始解释起来：“这个孙大富的儿子就是吸食过量死的，后来李显宗顶罪入狱，他就找上了李显宗唯一的侄儿。” “确定没有人在背后指使？” “没有，我们的人已经确认过了，这次事情完全就是孙大富的个人行为，算是一场意外。” 苏文斌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可最后还是没忍住，抬手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一把朝着墙角扔去瞬间摔得粉碎。 “苏董，李显宗的侄子一死，他在警方手里恐怕不会太老实了，要不要我……” “你想干什么？劫狱？杀人灭口？” 苏文斌看了一眼刘全，并未再继续发火：“你哥刘金因为张晓倩那贱人的事已经折进去了，让下面的人收拾好尾巴，这段时间都安分一点。” “是。” 刘全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墙角的一堆玻璃碎渣，默默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室内恢复了安静。 苏文斌在沙发上坐了许久，从保险柜里拿出了一个老式手机，拨通了电话。 “怎么是这个手机？” 苏云鹤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苏文斌恢复了往日的语气：“儿子，最近你和国外研究室的合作怎么样了？” “一切如常。” “我跟你说，这些老外都精明得很，你要是不去盯着，一个个的都想着偷懒……” 不等苏文斌的话说完。 苏云鹤的声音直接开口打断道：“出什么事了，直接说。” 通话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 苏文斌带着爽朗的笑声，无所谓的语气开口道：“能出什么事？彩虹糖2.0的案子我会让人擦干净屁股的。” “那个事你别管，李显宗……” “他侄子死了。” “……” 这次轮到了苏云鹤的沉默。 “行了，你反正和国外研究所有合作，找个机会去外面避一避，我来想办法处理。” “别再用刘金、刘全那些人了，现在已经不是靠个人打打杀杀解决问题的时代了，李显宗如果交代了一切，警方一定会找你问话，你现在什么都别做，安排好律师就行。” “你……” “警方不会有确凿证据，所以也别想着自己抗下所有责任，你从小到大都没怎么管过我，这个时候演父爱如山就有点假了。” 苏文斌拿着老式手机，一时间被怼得说不出话来，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想怎么做？” “娱乐圈就有种危机公关的手段，当艺人陷入了某种不好的舆论危机时，就制造一个更大的舆论遮掩下去。” 电话挂断。 苏文斌深深叹了一口气，取出了一旁的打火机，将保险柜中好几份文件一并点燃，连同老式手机一起彻底销毁。 —— 市局。 法医中心。 孙大富的尸体已经被运送到了解剖室。 这一次江檀没有再亲自负责解剖，而是将机会让给了新人法医杨勋，只是叮嘱了几句让对方重点检查一下死者是否服毒自杀的情况。 等尸检结束。 杨勋第一时间将自己出具的尸检报告交给了江檀查看。 食管出现黏膜损伤、水肿，胃容物中提取出了“毒鼠强”成分，肝脏细胞坏死，肾小管坏死。 以上种种，基本符合了江檀一开始的推断。 “行，没什么问题，将这份尸检报告给刑侦队送去吧。” “是。” 杨勋得到肯定，立刻心满意足地离开。 江檀则是坐在办公桌前，继续处理着法医中心的一堆事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直到中午。 江檀接到了周延打来的电话。 周延：“中午回来吃饭？” 江檀：“不用，我在单位食堂随便吃点就行。” 周延：“我已经做好了。” 江檀：“行吧。” 江檀没再拒绝，二话不说起身离开了法医中心。 在法医中心没有任何紧急案件的尸体需要处理的情况下，中午一般还有两个小时的吃饭午休时间。 江檀开车来回，时间已经绰绰有余了。 回到家里。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菜肴，糖醋小排、油爆大虾……几乎都是实打实的硬菜。 “这些都是你做的？” 江檀放下钥匙，换上拖鞋，一脸震惊地看着桌上的饭菜：“你不会是买了预制菜吧？我听说最近这玩意儿很火。” “那我倒了？” “别别别……” 江檀赶紧上前笑着阻拦，心满意足地看着周延替自己端来饭碗，顿时有种生活不能自理的感觉。 仔细想想。 自己自从来到市局工作后，还是第一次中午回家吃饭。 “尝尝。” 周延给江檀夹了一块糖醋小排。 江檀浅尝一口，眼睛顿时一亮：“好吃！” “今天法医中心不忙？不是说有一具尸体吗？我本来是打算给你打包送过去的。” “不算忙，那具尸体是服毒自杀的，所以检查起来没有很麻烦。” 比起巨人观、焦尸这一类较难处理的尸体，一具服毒自杀的新鲜尸体已经算是非常轻松的工作了。 “那还好，尝尝虾，我提前去过虾线了，直接吃就行。” “周延。” “嗯？” “现在这么贴心，等过两天你回京海后，我会不会不适应啊？”江檀故作“担心”的问道。 周延沉默了一下，语气有些无奈：“可能等不了两天了。” “什么意思？” “我一个小时间刚接到陆局的电话，京海市发生了一起灭门凶杀案，让我今天下午立刻回去。” “灭门凶杀案！” 江檀眼皮一跳。 她听到这五个字的时候，立刻明白周延是非走不可的了。 “具体的情况还不明朗，老吴已经带人在去现场勘察了，这种情况下我肯定没办法再……” “我懂。” 江檀立刻点头，她自然明白案件的紧急性：“你行李什么的收拾好了吗？几点的车？” “我没什么行李，等下陪你吃完饭就走。” “那你注意安全。” 第118章，又是职业杀手？ 午后。 周延驱车动身返回了京海，准备负责主持侦破一起恶性灭门案。 江檀简单收拾了一下餐具，一个人重新回到了光明市局法医中心，准备开始下午的工作。 最近除了李浩洋和孙大富的尸体外，还有一些下辖县级、乡镇遇到了化验材料，也需要市局法医中心更加先进的设备进行检测。 “檀姐，孙队和谢队同时来了电话，好像又有尸体了。” 杨勋快步走来，手里已经提着准备好的现勘箱了。 “又有尸体？” 江檀微微蹙眉，隐约感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光明市以往的治安放在全省都是数一数二的，出现恶性重案的情况也是极低，比起京海市这种案件高发区不知道强了多少。 可最近一段时间。 从一开始的彩虹糖2.0案件开始，接二连三的发现了多具尸体。 “什么情况，位置在哪儿？” “浅水湾别墅区。” “走。” 江檀也没有再犹豫，立刻带着杨勋上了现勘车。 从市局前往浅水湾别墅区有40分钟的车程。 江檀从上车开始就在给谢哲和孙浩淼打电话，想要先询问一下具体的情况，毕竟正常情况下发生挟持案，应该通知的是特警部门，而不是法医中心。 只可惜，两人的电话一直处于忙碌中，根本无法接通。 …… 浅水湾。 这算是光明市内数一数二的富人区楼盘，五年前正式开盘，红极一时，成为了许多企业家、公司高管的首选住宅。 现勘车抵达现场的时候。 数辆警车已经封锁了浅水湾的出入口，周围更是拉上了严密的警戒线，一片紧张的氛围。 江檀迅速下车，看着熟悉的警戒线。 她上午刚出完孙大富的死亡现场，下午居然又遇上尸体了。 “江主任。” 负责外围守卫的民警认出江檀，主动打开了警戒线。 “谢谢。” 江檀简单道谢，迅速带着杨勋进入了现场。 不过眼前的一幕却是让江檀陷入了震惊，眼前一栋四层楼高的小洋房正冒着黑烟，看痕迹应该是消防同志刚刚扑灭大火。 地面上摆放着五具尸体，其中一具穿着保安制服，另外四具则是已经面目全非的焦尸。 “这……” 谢哲和孙浩淼两人都在打着电话，见到江檀走来又齐齐应付了两句，挂断电话走了过来。 “什么情况？你们俩居然同时来了？” 江檀隐约已经意识到这个案子的不简单了。 “我们是接到报警，有人在浅水湾小区行凶杀人。” 谢哲看了一眼地上穿着保安制服的尸体：“应该就是保安报的警，接警电话里还能听见凶手行凶的动静。” “那孙队你……” “李显宗把一切都交代了，纤云制药的第四个实验室和大通地产都有关系，我刚把大通地产的董事长苏文斌带回去接受调查，准备调查大通地产的CFO谢辉，结果……” “这么说是有人杀人灭口？” “先看看尸体吧。” “好。” 江檀也没有再多问什么，立刻穿戴好了装备，带着杨勋来到五具尸体面前检查起来。 “一刀封喉。” 江檀率先查看的保安尸体，一眼就发现了致命伤所在。 “颈动脉和颈静脉通常是断裂状态。颈动脉断裂后，断端整齐，血管内膜和中膜也被整齐切开。” 说着。 江檀检查了一下死者的手，手掌已经被鲜血彻底染红，应该是被割喉后想要捂着喉咙的自救行为导致的。 “他杀，而且下手非常干净利落，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凶器应该是锋利的匕首，现场有找到吗？” 谢哲看了一眼身侧的年轻警员。 年轻警员立刻将一把用密封袋装好的匕首递到了江檀面前：“江主任，这是在别墅房间里发现的匕首，另外这四具尸体也是在同一个房间里发现的。” 江檀并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接着年轻警员的持握，仔细观察了一下匕首的刀口形状。 “没问题，应该就是凶器。” “江主任，这种程度的割喉，应该是职业级的杀手吧？我感觉一般寻常的毒贩也达不到这种水平。” 孙浩淼开口提了一句。 他也没少和各种悍匪凶徒打交道。 不过那些人虽然凶悍，但大多是借助枪支等武器，而想要完成一刀封喉，更多其实是依赖于自身的杀人技巧性。 “对，应该是职业杀手。” 说着。 江檀的目光看向了谢哲，认真的开口道：“谢队，你还记得之前张晓倩的那个案子吗？” “有印象，那个凶手好像也是职业杀手。” 谢哲回忆道。 当初那个案子是周延负责主持的，他安排人一些人手帮忙，并没有太多的过问。 不过凶手是一名职业杀手，他还是知道的。 “这种杀人方式和当初那个杀手的行凶方式非常像，尤其是尸体呈现出来的刀口，相似度极高。” 江檀语气笃定地开口道。 当初张晓燕因为和张晓倩相似的缘故，遭到了凶手的错杀，而张晓燕的尸体就是江檀负责尸检的，所以印象非常深刻。 “你确定？但我记得那个案子的凶手已经落网了，不可能从监狱出来行凶。” “那很可能是受过相同训练的杀手。” “那倒是不排除这种可能，而且我记得当初那个案件似乎也和大通地产有关。” 谢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唤来了身侧的年轻警员，交代对方联系市里准备对当初的凶手刘金进行提审。 孙浩淼则是看着剩余的四具焦尸，一时间有些头疼。 他刚刚得到一些线索，正准备带人回去审讯，结果一把火全没了…… “江主任，那这么说，这四具尸体应该也是死后被人焚尸的了？” “这个还不好说，至少最边上这具应该不是。” 江檀看了一眼最右边的4号焦尸，焦尸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烧得凌乱，但烧毁的程度比起另外三具尸体明显要弱上许多。 “小杨。” “明白。” 杨勋立刻上前将4号焦尸的嘴张开到最大，其鼻腔口腔内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存在大量烟尘碳末附着：“孙队、谢队，前面三具尸体还不确定，但这具多半是自己烧死的。” 第119章，不同的死法 “确定吗？” 谢哲和孙浩淼的目光同时看向了4号焦尸。 这具尸体的确和其余三具焦尸有着较为明显的区别，单单是死亡时的姿势就大不相同。 “这个……” 杨勋被两名队长问道。 尽管心中已经比较确定，各方面特征也符合书中对于焦尸判断的描述，可还是下意识地看向了江檀。 “小杨，身为法医需要对自己做出的判断负责，如果不确定的话就再仔细检查一下。” “明白了。” 杨勋立刻蹲下身，认真地检查起四号尸体。 江檀倒也没有闲着，自顾自地负责起了另外几具尸体的检查。 在现场出现多具尸体的情况下，两人分工合作无疑是最有效处理方式。 时间一点点过去。 杨勋很快完成了对4号尸体的检查，语气笃定地开口道：“这具尸体是被活活烧死的，准确说应该是吸入大量一氧化碳气体，最后导致的窒息死亡。” “能确定？” 谢哲还是多问了一句。 比起江檀的专业性，他对于这位新人法医的判断难免是存在疑问的。 “谢队，尸体的面部、口唇、指甲等部位呈现青紫的颜色，也就是发绀，眼结膜可能会出现点状出血，这些都符合火场窒息死亡的特征。” “另外，颈部、胸部等部位存在轻微的皮肤抓伤，这是因为人处于窒息状态时，会本能地用手去抓挠自己的颈部，试图缓解呼吸困难的状况。” “所以至少可以确定，这具尸体不是被死后焚尸的。” 闻言。 谢哲和孙浩淼的目光又投向了江檀，江檀微微点头，算是认可的杨勋的判断。 “浅水湾有人入室行凶是事实，难道凶手是故意将死者一家关在房间里，然后点火烧死？这会不会太不专业了？” 谢哲有些不解。 从某种程度上说，将死者一家关在房间里烧死的行凶方式是存在很大不确定性的，因为很难保证死者不会脱逃。 所以一般的凶杀灭门案，都是先杀人后焚尸。 放火的行为更多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掩盖某些难以抹去的证据。 “确实。” 孙浩淼也跟着点头：“如果杀害浅水湾安保人员的凶手是职业杀手，那他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4号尸体是被烧死的，但不代表其他尸体也是一样的情况。”江檀已经完成了1、2号尸体的检查，开始进行3号，也就是一具小孩焦尸的检查。 “什么意思？另外几具尸体……” “1号和2号尸体皮肤未出现红斑和水泡，而是直接呈现碳化状态，呼吸道相对干净，无‘拳斗姿态’……” 江檀一边说着，一边检查3号尸体的脖颈：“基本可以确定，是被人死后焚尸，另外死亡方式应该也是一刀割喉。” “因为救火比较及时，这具尸体脖颈位置的部分皮肤还能看出刀口痕迹。” 1~3号尸体检查完毕。 江檀很直接的做出了自己的判断，三具尸体都是被人杀害后焚尸的。 “这四具尸体是在同一个房间发现的，三具是死后焚尸，一具是被烧死的？” “江主任，要不你再检查一下4号尸体？” 谢哲和孙浩淼同时发出了疑问。 杨勋也感觉有些不对劲，开始自我怀疑是不是什么地方出了错，主动让出了4号尸体旁边的位置。 江檀没有拒绝，来到4号尸体身边蹲下开始检查。 “杨勋的检查应该没有问题，4号尸体和1~3号尸体的死亡状态有明显区别。” 说着。 江檀目光看向谢哲，开口询问道：“谢队，你们查过死者一家的家庭情况吗？家里有几口人？” “一家四口，除了大通地产的CFO谢辉外，还有他的妻子徐佳蕊，儿子谢林和女儿谢楠。” “一儿一女……” 江檀呢喃了一句，陷入了短暂的沉思，方才继续开口道：“2号和3号都是女尸，应该是徐佳蕊和谢楠，如果1号尸体是谢辉本人的话……谢辉的儿子今年多大？” “24岁。” “4号尸体的年龄倒是符合，但是具体情况还得回去之后进行DNA检测后才能确定。” 江檀目光停留在4号尸体上。 她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这四具尸体倒是符合谢辉一家四口的情况，可没理由其中一具尸体的死法完全不一样。 职业杀手总不至于杀了三个，再留下一个活活烧死吧。 “行，收队，来几个人帮忙把尸体搬回去！”谢哲看了一眼周围的年轻警员，立刻开口命令道。 “是！” 数名年轻警员立刻上前。 因为江檀是女生的缘故，所以搬尸体这种工作，对于刑警队的年轻人而言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谢队，孙队，那我先回去了。” “好。” “对了，我建议可以重点找一下谢辉的儿子，这具4号尸体很可能有问题，我回去后会尽快出检测结果。” “行，辛苦江主任了。” 几人简单的告别。 江檀和杨勋立刻上了现勘车，重新返回法医中心。 谢哲和孙浩淼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心中一闪而过的小心思，随即各自警惕了起来。 孙浩淼先发制人：“老谢，你们最近案子是不是挺多的，应该快忙不过来了吧？” 谢哲立刻反问：“还好，其实也没什么答案，比不上禁毒支队辛苦，前段时间刚破了彩虹糖2.0的案子，还没好好休息过吧？” 两人话语温和，气势却是针锋相对。 “老谢，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这谢辉是大通地产的CFO，肯定和彩虹糖2.0的案子有牵连，这个案子得交给我们来……” “孙队，这是我辖区内发生的凶杀案，还是灭门惨案，陈局和省厅领导都很重视的。” “……” “……” 十分钟的拉扯后。 孙浩淼主动退了一步：“这案子要是破了，功劳算在你们刑警队头上，但如果有牵扯到大通地产的信息，你要第一时间和我们同步消息。” “行，没问题。” 第120章，凶手身份 四十分钟后。 江檀搭乘现勘车返回了法医中心。 随着刑警队的年轻警员将尸体运到，江檀第一时间召集了法医中心的同事，开始对浅水湾发现的五具尸体进行深度的解剖检查。 同一时刻。 谢哲开始安排人手，调取浅水湾各位置监控，着手侦查浅水湾谢辉一家灭门惨案。 孙浩淼则是一脸火气地回到了市局，带人再次提审嫌疑人苏文斌。 审讯室内。 苏文斌一脸平静地坐在不锈钢椅子上，面前的桌面上摆放着一次性纸杯，杯里的水已经喝完了。 “孙队，你来着正好，让队里的小同志再给我倒杯水，有茶水的话最好，我车里正好还有……” “苏文斌！” 孙浩淼一声呵斥，重重地拍桌。 他好不容易查到谢辉身上，本来以为能有所进展，结果谢辉一家直接被人灭门了，现在正憋着一肚子火。 “孙队，怎么这么大火气？” “谢辉的事是你让人做的吧？” 孙浩淼直视着苏文斌的眼睛。 他已经审讯过一次苏文斌了，各种审讯技巧完全没用，对方的心理素质很强，而且明显是事先和相关律师有所沟通的。 “谢辉？他怎么了？” 苏文斌脸上带着平静的微笑，手里把玩着一次性纸杯，俨然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孙队……” 一旁的年轻警员小声提醒了一下，生怕孙队一时间脾气上来，反而说出了谢辉一家被灭门的情况。 这在审讯过程中，可算是严重违纪行为了。 孙浩淼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没关系，我们在谢辉的家中发现了一些关于大通地产的财务资料，其中一部分是关于大通地产和纤云制药……” “孙队。” 苏文斌笑着开口打断道：“谢辉虽然是公司的CFO，但集团相关的重要合同是不经手的，那些文件都放在董事长办公室的保险柜里，孙队有需要的话可以自行去取，密码是******” 孙浩淼眼角微跳。 他自然是查过那个保险箱的，只是里面的文件根本就找不出任何问题。 “不用你提醒，保险箱我们自然会去查看，现在有几个问题需要你交代一下。” “孙队，其实如果没有证据的话，咱们真的不用这么耗着，彼此浪费时间也没有什么意义不是吗？” 苏文斌下意识看了一眼手腕，发现手表已经摘了：“而且关押时间应该也快到了吧？” …… 两个小时后。 大通地产法务部陈律师来到审讯室门口。 孙浩淼不得不暂时中断对苏文斌的审讯，尽管两个小时下来并没有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孙队，我是来接我的当事人苏文斌苏董的，苏董的身体有恙，这是相关的文件……” 律师将一份文件递给孙浩淼。 每一份文件都清楚地解释了苏文斌的身体情况，并且合规合法，满足提前结束审讯的标准。 “行，我知道了。” 孙浩淼黑着脸扫了一眼文件，随即示意身侧的年轻警员：“去好好审查一下，确定文件真伪。” 这算是某种拖延时间的方法。 只是效果并不会太显著。 二十分钟后。 陈律师开始催促起来。 年轻警员推开了审讯室的门，语气无奈地解释道：“孙队，材料没什么问题。” 他已经尽力在拖延时间了。 可就几份文件，他逐字逐句地读一遍，时间也不能再长了。 “行吧，你可以走了。” 孙浩淼看着苏文斌，语气不善地开口道。 苏文斌脸上依旧带着笑容，语气随意道：“辛苦了孙队了，不过你们这里的矿泉水太难喝了，回头我让秘书给你们送几包上好的西湖龙井过来。” 孙浩淼沉着脸，一言不发。 突然。 一阵脚步声走来。 江檀手中拿着一份尸检报告，准备来找孙浩淼说明情况，结果恰好见到了这一幕。 “江主任，尸检有新发现？” 孙浩淼见状，立刻快步上前，带着江檀避开苏文斌等人小声询问道。 “浅水湾的4号尸体身份确定了，不是谢辉的儿子。” “那是？” “我让人比对了死者的DNA，因为前段时间刚处理了张晓倩的案子，所以效率很快，目前已经确定4号尸体是张晓倩一案的凶手，刘金的弟弟刘全。” “刘全！” 孙浩淼眼睛一亮，立刻接过尸检报告，快步返回拦住了准备离开的苏文斌和律师。 “等等。” “孙队？还有什么事吗？” 苏文斌停下脚步。 陈律师则是挡在了孙浩淼面前，义正言辞：“孙队长，我的当事人身体情况你已经看到了，如果没有……” 孙浩淼并没有搭理律师，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苏文斌：“苏董，我们得到了一些新的证据，可能需要你再配合一下了。” “什么证据？” 苏文斌微微蹙眉，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实话告诉你吧，谢辉一家今天上午被人灭门，一家四口身亡，不过凶手已经被我们缉拿归案了。” “这个人苏董应该也认识，刘全，一名职业杀手。” 闻言。 苏文斌心中咯噔一声，脸上却已经维持着平静：“孙队，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什么，你说的这个人我并不认识。” “苏董，有一点你要明白，你们大通地产大厦是有监控的。” “所以呢？” “当然，你可以说大通地产的监控维修、储存卡损坏……这些理由都无所谓，我们警方自然有自己的办法恢复，另外大通地产大厦内有数百名员工，人多眼杂是什么意思，苏董不会不知道吧？” 苏文斌脸色彻底难看起来，彻底没了一开始从容淡定的模样。 刚准备开口说什么。 一旁的陈律师先一步开口打断：“孙队，如果警方有什么证据的话，我的当事人可以配合，但现在我的当事人需要前往医院就医。” “苏董是咱们市的著名企业家，又是本案的重要线索，您的安全至关重要，就医自然没问题。” 孙浩淼语气随意，并没有拒绝，只是跟上了苏文斌和陈律师离开的脚步：“当然，苏董应该也不会介意我们随行保护吧？” 第121章，交易 光明市人民医院。 苏文斌在律师和孙浩淼等人的“陪同”下，一路来到了人民医院进行身体治疗。 与此同时。 4号尸体的身份也被江檀同步到了刑警队的耳中。 在确定杀害大通地产CFO谢辉全家的凶手是刘全后，谢哲第一时间来到看守所提审张晓倩案的犯罪嫌疑人刘金。 这两人都是职业杀手，又是亲兄弟。 刘金必然是知道一些线索的。 审讯室里。 谢哲漫不经心地看着刘金，语气颇为所谓：“刘金，知道我们提审是你为了什么吗？” “警察同志，你们说的那些罪我都认了，你们还想怎么样？有发现新的尸体了？” 刘金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他当初在米线店里袭杀周延和江檀是事实，被现场抓获没什么好抵赖的，对于一切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也已经做好了被判处死刑的准备。 “尸体倒是发现了一具，而且是和你有关的。” “认，我都认。” 刘金满不在乎地开口道，俨然一副债多不压身的模样。 谢哲拿出一张浅水湾别墅区的现场照片和一份DNA鉴定报告，分别展示在了刘金的面前。 照片里是一具躺在地上身体略微蜷缩的焦尸，死状极惨，烧焦的面部已经分辨不出具体的容貌了。 “怎么？这人也是你杀的？连自己的亲弟弟都能下得了手，看来你还真是个狠人啊。” “你什么意思？” 刘金眼神骤然一冷，死死地盯着照片中的焦尸。 谢哲不急不慢地打开DNA鉴定报告：“这是我们法医中心做的DNA鉴定报告，确定这具焦尸和你存在血缘关系，根据我们的调查，他应该是你的亲弟弟。” “好像叫刘全，对吧？” 刘金没有回答，一言不发地盯着照片里的焦尸。 谢哲也没有催促。 审讯室内一时间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安静。 时间一点点过去。 刘金终于慢慢将目光从照片上挪开，看向了谢哲手里的DNA鉴定报告：“让我看看那份报告。” 谢哲并未拒绝，将报告交给身侧负责笔录的年轻警员，再由年轻警员转交给了刘金。 “你也不用怀疑这份DNA鉴定的真实性，报告背后有法医中心的签字盖章，这个做不了假。” 刘金再次陷入沉默，手里拿着DNA鉴定报告翻来覆去看了好久。 “他是怎么死的？” “这个就是警队的机密了。” 谢哲语气平静地拒绝了对方的提问：“今天过来只是通知你一声，毕竟死者应该也没有其他的直系亲属了。” 说完。 谢哲示意年轻警员收回刘金手里的DNA鉴定报告，起身准备离开。 刘金沉默不语，看着两人离开的动作，直到谢哲一只脚迈出审讯室的大门。 “你们想知道什么？” 冰冷的声音在审讯室里响起。 谢哲顿住了脚步，回头看向审讯椅上的刘金，开门见山：“我要知道关于大通地产的一切。” 说着。 谢哲重新坐回了审讯室的椅子上，不急不慢地补充道：“你是个聪明人，你弟弟刘全和你一样都是职业级的杀手，这世界上能害死他的人，你心里应该已经有一个猜测了。” “大通地产，谢辉还是苏文斌？” 听到两个熟悉的名字从刘金嘴里说出，谢哲立刻意识到了自己今天这一招算是用对了。 …… 市局，法医中心。 江檀分别和刑侦支队、禁毒支队对接完死者信息后，一个人重新回到了办公室。 现在是下午四点半。 从早上的城中村案一直忙碌到现在，手里的活终于已经完成得七七八八了，剩下一些突发的伤情鉴定倒是不需要她这位法医中心主任亲自上阵了。 打开手机。 江檀看了一眼自己和周延毫无内容的聊天框，自顾自地发了一句消息：【到京海了吗？也不知道发个消息报平安？】 消息刚一发出，立刻秒回。 【周延：回京海后直接去了现场，现在准备返回市局。】 【江檀：你们那个案子进展怎么样？光明市这边下午也发生了一起灭门案，可能和大通地产集团有关系。】 【周延：居民楼灭门的案子现场很乱，但小区外的监控有拍到凶手，抓捕起来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两人都简单地聊着案件的进展，但也默契地没有过问对方案子中的细节。 【江檀：行，那你抓捕的时候注意安全。】 【周延：好。】 放下手机。 江檀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只觉得一阵疲惫感涌上全身。 一天之内多具尸体的解剖工作，也着实让她精力消耗得有些厉害了。 闭目养神。 江檀闭着眼，刚休息几分钟，耳边便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檀姐，陈局让你去会议室，准备开会了。” 孟茹云快步走来。 江檀缓缓睁眼，看着孟茹云面露疑惑：“陈局组织的会议？怎么回事？” “好像和灭门案有关” 闻言。 江檀立刻齐声，快步朝着大会议赶去。 一般情况下，普通的刑事案件都是由谢哲这位刑警队长负责主持，如果涉及到其他部门的参与，则是多部门共同开会，但往往陈局是不会亲自出面的。 而一旦陈局亲自主持，也就意味着案件的重要性超出了普通范畴。 一路快走。 江檀抵达会议室时，其他同事也都陆陆续续地抵达了自己位置。 作为法医中心主任。 江檀在大会议室里也是有一张靠前的座位，刚一落座，立刻看着身侧的谢哲小声问道：“什么情况？” “灭门案有重大突破。” “然后呢？” “有一个……” 还未说完。 谢哲突然闭嘴。 一身板正警服，表情严肃的陈局已经来到了会议桌的首座位置坐下，目光锋利地扫了一眼全场，声音沉稳刻板：“人都到齐了吧？” 无人应声。 谢哲主动开口道：“陈局，除了还在外勤的同志，其余人都已经到齐了。” 陈局微微点头，端起茶杯饮了一口：“今天下午突发的浅水湾灭门案，性质极其恶劣，更是牵扯了市内的纳税企业大通地产集团，该案件已经引起了省厅的高度重视。” “谢哲，你来说说这个案子的具体情况吧。” “是。” 第122章，外勤协查 “今天下午13：21分，犯罪嫌疑人刘全进入浅水湾A201号别墅行凶，先后杀害安保人员一名、大通地产CFO谢辉及其妻子、女儿共三人，后引火自焚……” 谢哲讲述着今天下午发生的谢辉一家灭门惨案。 周围的警员们面面相觑，目光大多都停留在陈局身上。 这个灭门案的性质虽然极其恶劣，可从某种意义上说，凶手刘全其实已经伏诛。 按理来说应该不至于让陈局在如此大动干戈。 “这个案子的凶手刘全已经伏诛，但根据我们后续的调查，和凶手哥哥刘金的供述，大通地产这些年来一直秘密从事各类非法商业活动，其中包括但不限于支持彩虹糖2.0的生产研究……” 听到这里。 众人对视一眼，表情也都陆续严肃了起来。 “而死者谢辉，作为大通地产的CFO，手里其实一直掌握着大通地产的犯罪证据，这也是他遭到灭门的主要原因。” “谢队，浅水湾的大火现场我们已经搜查过了，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雷震主动开口提醒了一句。 闻言。 陈局轻咳了一声，示意谢哲坐下换自己说话：“目前我们警方已经确定谢辉的长子谢林并未在灭门案中遇害，而是在惨案发生前一天晚上秘密离开了光明市。” “我们有理由相信，谢辉作为大通地产的CFO已经提前预感到了危机的存在，所以提前让谢林携带证据离开。”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明白了这次会议的目的。 “两个小时前，我们确定了谢林所在的位置，是在京海市经开区的边缘范围，目前已经联系京海市局安排人手协助搜查。” “这个谢林不仅是灭门惨案的幸存者，更是关系到咱们警方对于大通地产集团的定罪量刑，所以务必要保证谢林及其手中的证据的安全。” 陈局说着，又抿了一口茶水，目光扫了一眼众人：“这一次我们光明市将安排一队人前往京海，配合京海市局，务必赶在犯罪团伙灭口前找到谢林！” “明白！” 会议室里，众人齐齐回应。 谢哲率先起身表态：“这次行动我来牵头负责，雷震、尚小云……” 一连数个“心腹”被点将起身。 江檀沉默了一下，还是主动开口申请道：“陈局，这次行动我想一同参加。” 陈局看了江檀一眼，似乎猜到了对方会有此申请：“小江，这次外勤行动危险性不低，甚至可能和犯罪团伙正面接触，你就暂时别去凑热闹了。” “是。” 江檀默默点头。 她也只是争取一下，知道陈局是为了自己安全着想，所以也没有在会议上驳了对方的面子。 反倒是谢哲见状，主动开口道：“陈局，我建议这次行动还是让江主任跟着一起参与吧。” “嗯？理由呢？” “咱们这次毕竟是去京海办案，难免会遇到一些不方便的地方，江主任和京海市局的同事都比较熟，她在的话咱们配合起来也会方便许多。” 听到这话。 江檀默默在会议桌下给谢哲竖起了大拇指。 陈局看了谢哲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行吧，不过一切小心。” “是！” 布置结束。 陈局再次强调了一遍个人安全和警队纪律问题，先一步离开了会议室。 江檀则是拍了拍谢哲：“刚才谢了。” “小事儿。” 谢哲语气随意，丝毫没有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这次去京海我还指望你们家周队多多帮忙呢。” —— —— 次日。 京海市局，会议室。 周延一大早召集了刑警队的众人，拍着桌子，大发雷霆。 原因无他。 居民楼灭门案发生到现在已经过了两天。 警方通过监控简单确定了凶手的特征，却迟迟没有找到凶手的踪迹。 “谁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犯罪嫌疑人的身份都已经确定了，有监控却找不到人？” 周延火气直冒。 犯罪嫌疑人韩东来，因为公司裁员后心存不满，持刀潜入公司人事经理崔昊家中，杀害其一家三口后逃窜。 警方通过小区门口的小卖部监控，已经确定了犯罪嫌疑人的真实身份。 可在这种“万事俱备”的情况下，足足一整天过去，凶手却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愣是没让警方找到一丝一毫的踪影。 “周队，那居民村附近的监控我们都看过了，确实没有嫌疑人的踪迹。” 李痕表情有些苦涩：“居民村附近有五六条小路巷道，凶手应该是从那些区域逃走的。” 郭大彪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凶手的家庭情况也已经排查清楚了，一个人独居，父母都在老家，我让人去出租屋查过了，没有任何线索。” 周延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深吸了一口气缓和脾气，看向吴刚：“老吴，你那边怎么样？” 老吴微微摇头：“凶手上班的地方已经查过了，根据他的同事交代，凶手为人一向内向老实，在公司存在感很低，除了裁掉他的人事部经理外，也没再和什么人结仇过。” “他返回老家的路线呢？相关的汽车、高铁站台都布控了吗？” “已经全面布控。” 李痕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还有一些黑车司机往返两地，这个布控起来就有些麻烦了。” “先带人去他老家走一趟，算了我亲自去一趟……” 话还没说完。 一名年轻警员敲门而入，看向正一脸火气的周延：“周队。” “说。” “光明市局那边发来了协查通报，让咱们这边帮忙找一个人。” 闻言，周延眉头紧皱，他现在自己这边还在满大街地找嫌疑人行踪，哪有闲工夫协助兄弟单位找人。 刚准备拒绝。 年轻警员再次开口：“光明市局的谢队亲自过来了，应该马上就到了，陆局的意思是让您亲自去接待一下。” “谢队也来了？” 周延揉了揉眉心。 当初自己去光明市调查案子的时候，谢哲也算是帮了大忙，如今自己倒是不太好拒绝了。 “老吴，我得去嫌疑人老家一趟，要不你接待一下？” 吴刚没有急着表态，而是看着年轻警员继续问道：“这次案件协查，光明市局法医中心的江主任来了吗？” 第123章，周队不欢迎我？ “来了。” 年轻警员微微点头。 老吴眼神古怪的看了周延一眼，仿佛在说：你确定不亲自去接待一下？ 周延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李痕见状，立刻“情商”上线，主动开口道：“队长，上次咱们去光明市调查的时候，人家谢队可是鼎力相助的，这次他们来找咱们帮忙，你要是不亲自去接待一下，会不会显得有些……” 周延顺势点头，给了李痕一个满意的眼神：“嗯，有道理，那这件事……” “我正好没什么事。” “行，那你带队去一趟嫌疑人的老家，注意安全，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是。” 会议结束。 周延、老吴两人作为京海市刑警队的代表，并肩朝着京海市局大门口走去。 两辆警车缓缓驶入市局大门。 江檀和谢哲坐在同一辆车，刚一下车就看见了迎面走来的两道熟悉身影。 “谢队。” “周队，怎么还亲自出来了。” 谢哲和周延两人笑着握手。 两人级别相同，职位相同，又在之前的案子中有了合作，自然也算是朋友了。 老吴则是笑着和江檀打了个招呼：“江主任，好久不见了。” 一行人简单的寒暄后，一同进入了刑侦大楼。 一路上。 谢哲简单说明了一下来意，关于浅水湾的灭门案其实已经基本告破了，这一趟唯一的目的就是找到受害人谢辉的儿子谢林。 “这个谢林手里应该掌握了受害人谢辉搜集的关于大通地产的证据，这对我们来说非常关键。” “明白，我会安排图侦的人手调取监控，配合你们找人。” 周延直接点头应下。 他也清楚大通地产集团这种级别的纳税大户，一举一动都会牵扯到巨大的社会舆论，所以想要给苏文斌定罪，就必须要是实质性的铁证才行。 “那就辛苦周队了。” “客气，正好我们也遇到了一起灭门案，凶手在逃，说不定运气好还能一起找到。” “已经破案了？” 谢哲有些好奇的问道。 其实“灭门案”在各地的刑侦中都算得上是小众案件了，京海、光明市两地同时发生，也算是巧合的有些离谱了。 “有监控，已经基本确定凶手身份了，只是行凶和逃窜的区域监控偏少，又有很多小路，所以没办法第一时间锁定位置了。” “能确认身份就行，总会找到的。” 谢哲安慰了一句，也算是安慰自己。 周延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而是看了一眼江檀问道：“你们这次应该是搜捕的外勤行动吧？非战斗人员参与进来会不会有点危险？” 话说得比较委婉。 但还是表达出了周延对于江檀被安排一同出外勤的不满。 对于江檀的到来，他内心自然是高兴的，可同样也担心江檀跟着谢哲出外勤会遇到不可预料到危险。 “怎么？周队不欢迎我？” 江檀反问了一句。 周延顿时噎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哲见状，无奈地解释道：“这次也是考虑到江主任和京海的同事比较熟悉，所以才一并过来的，不过陈局已经交代过了，我们的搜查外勤工作江法医不用参与。” 说话间。 众人已经来到了会议室。 谢哲开始安排人将谢林的身份信息和周延等人同步，正式开始了协同调查的工作。 江檀反而有些局外人的状态，一个人坐在旁边，有些百无聊奈地玩起手机来。 嗡~ 手机振动了一下。 江檀看了一眼微信上的消息。 【张佳：檀姐，你来京海市局了？】 【江檀：嗯，有个案子需要京海市局协助调查，我跟着一起过来了。】 【张佳：这样啊，那你什么时候忙完了，咱们一起吃个饭呗。】 【江檀：行啊。】 …… 会议半个小时就已经结束。 谢哲完成了关于“谢林”的身份信息同步后，也准备先返回招待所放置一些个人物品。 这次出差的时间不可能太短，所以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带了部分行李，只是因为案情紧急，所以才第一时间先开了个同步会议。 “那周队，我先带他们去招待所了。” “行。” 周延微微点头。 老吴见状则是主动跟了上去：“谢队，我送你们过去吧，招待所那边调整了四个房间，你们看看够不够。” 谢哲回头算了算人数，又看向江檀：“除开江主任，我们剩下八个人应该刚好。” “我不住招待所吗？” 话刚问出口。 江檀就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齐齐看向了自己和周延，一个个目光怪异，仿佛在问：你俩吵架了？ “咳，我的意思是，这次毕竟是出外勤，有些规章制度……” “没事。” 谢哲直接点头，做出了合理的解释：“京海市这边招待所房间不够，你去周队家里借宿一下。” 江檀：“……” 一锤定音。 谢哲在老吴的陪同下，带着随行的光明市刑警队员们一同前往了市局附近的招待所。 反倒是江檀和周延两人，被大家默契地“抛弃”了。 “你饿不饿，先去吃点东西？” 周延主动开口问道。 江檀没有回答，目光上下左右围着周延打量了一圈：“周延，你好像不太欢迎我来啊。” “啊？我没……” “老实交代，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该不会是……” “没有！” 周延已经猜到了江檀想说什么，果断开口，言辞恳切程度堪比死刑犯的死前忏悔。 “谅你也不敢。” 江檀满意地点了点头：“其实这次我申请一同来京海，还有另外一件事。” “特殊任务？” “算是吧。” 闻言，周延脸色顿时沉了几分：“危险吗？市局的特殊任务怎么会让你一个法医来执行。” “你就不问问是什么？” “需要我配合？你说。” “之前不是说了婚后要陪你去看看你爸妈吗？等手上的案子破了，抽个时间走一趟呗。” 江檀狡黠一笑，说出了自己的“特殊任务”。 见状。 周延莫名地觉得心中一颤，喉咙滚了滚，声音中带着一丝说不上来的情绪：“好。” 第124章，相同的杀人手法 “你和李痕在一起了？” 法医中心，办公室。 江檀发出了意外的声音。 张佳坐在对面，略微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 她现在虽然名义上还是“新人法医”，但因为京海市局的法医人员短缺，加上个人经验也远超同阶段法医。 所以在杜飞的支持下，已经有了独立负责尸检的资格。 “对。” “什么时候的事？” “就上次他从你们光明市外勤回来，给我带了一堆特产，然后就给我表白了。” 张佳有些不太好意思的说着。 哪怕她平时是个非常开朗大大咧咧的女生，讨论到这个话题还是难免会有些许的羞涩。 “你直接就同意了？” “我和他本来也挺熟的，就……同意了。” “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 听到这个提问。 张佳顿时满脑子的问号，一脸懵逼地看着江檀：“檀姐，我和李痕确定关系也就一个月的样子，怎么就扯到结婚了？” “哦，也是……” 江檀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她和周延的闪婚是建立在曾经五年的情侣关系上的，张佳和李痕的确不太一样。 “对了，他人呢？我这次过来怎么没见到他？” 江檀换了个话题问道。 她印象中李痕作为周延名义上的“徒弟”，一直都是跟在周延身边行动的。 这次来京海市局外勤。 江檀几乎把之前的朋友们都见了一遍，但是唯独没有见到关系不错的李痕。 “最近不是出了一个灭门案嘛，李痕去嫌疑人老家调查了，估计还有几天才能回来。” 张佳无奈地摊了摊手。 “几天而已，你俩都在京海市局工作，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好。”江檀宽慰道，话语中还带着一丝羡慕。 她和周延两人都算是京海、光明市局班子里的核心人物，根本不可能轻易调动。 相比之下。 李痕和张佳这样的现实情况反而更加让人羡慕。 “江主任，什么时候来的？” 杜飞法医拿着文件走进办公室，刚好看见正在聊天的江檀和张佳两人，笑着打了个招呼。 “杜法医，正好有个案子需要京海市局这边协助，就过来出个外勤。” “是灭门案找人的案子吧？” “对。” “我刚过来的时候看见周队和谢队好像都带人出去行动了。” 杜飞在自己椅子上坐下，一边整理手中的文件，一边随口聊着：“最近咱们京海也发生了一起灭门案，和你们那个好像差不多。” “你们这个灭门案也是先杀人后焚尸？” “是啊。” 杜飞点了点头，拍了拍手里的尸检报告：“都是杀人后纵火焚尸，而且杀人手法非常暴力，每一具尸体身上都有近二十道刀口。” “这么说不是职业杀手作为？” 江檀微微蹙眉，倒是发现了两个案件的不同点。 一刀封喉从某种角度上说，已经算是非常专业的杀人技巧了，没有一定的训练是不可能做到的。 而反复捅杀的手段则显得更加大众了。 “应该不是，不过据我分析凶手行凶的时候精神状态可能存在问题。” “怎么说？” “这个……” 杜飞犹豫了一下。 反而是张佳主动开口道：“死者身上的刀口密集杂乱，没有什么章法，最主要的是我们在尸体上发现了许多凶手的残留血迹。” “死者死前基本没有什么还手的余力，这些血迹我们推断是凶手持刀行凶时，因为反复捅刺的动作，自己把自己划伤的。” 这算是简单的交流案情。 在没有泄露具体案件细节的情况下，倒也算不上什么违纪行为。 “这么说应该是凶手陷入了某种精神癫狂的状态，意识半混乱的情况下持刀杀人的？” “我是这么判断的。” 杜飞点了点头，接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些疑惑地问道：“这就和京海当年那起‘周家灭门案’的行凶手法一样，这个周队没有和你说吗？” 什么？ 江檀顿时愣在了原地，一时间有些呆滞。 她只知道京海的这起灭门案已经确定了凶手身份，只是对方还没有落网而已。 可杜法医说的这个信息。 江檀却是刚刚才知道。 “檀姐，周队故意是怕你担心，所以才没有多说。” 张佳帮忙解释了一句：“而且我听说现在凶手身份都已经确定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落网。” “嗯。” 江檀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 与此同时。 羲和心理咨询中心，问诊室内。 苏云鹤一身得体的西装，外套着白大褂，脸上始终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苏医生，谢谢你。” “回去之后好好休息，症状很快就会改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苏云鹤起身，礼貌地为患者开门。 他总是这么彬彬有礼，得体的无可挑剔，几乎是所有患者心中最值得信任的诉说着。 问诊室的门重新关上。 苏云鹤再次回到桌前，桌上依旧放着那本《荀子》，木质的沙漏缓慢地漏着。 时间慢慢流逝。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 苏云鹤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是国外汤普森实验室打来的电话。 “苏医生，药物临床试验反应还是存在很大的问题，好几名自愿试药者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精神混乱，详细的情况已经发送到你邮件了。” “这个问题很严重，如果无法解决，我们的新药将永远无法完成上市。” “……” 苏云鹤平静地听着远洋电话里地道的伦敦腔，等对方说完，方才平静开口道：“我知道了，我这边有一些新的数据，你们可以参考一下。” “苏医生，你们国家应该不允许活体药品试验吧？” “都是一些自愿为医学事业献身的人。” “原来如此，我愿向他们表示最崇高的敬意。” 电话挂断。 整个问诊室内再次陷入了安静。 苏云鹤坐在电脑前，默默打开了自己的邮箱，仔细看着上面一行行英文标注的文件。 直到最后一个英语单词看完。 苏云鹤长呼了一口气，指尖轻轻在桌面上叩击着：“人……还是太少了。” 第125章，打草惊蛇 京海市，经开区。 一辆辆警车疾驰在道路上。 谢哲带着光明市局的刑警队员，在京海市图侦大队的协助下，前往最近发现谢林行踪的区域赶去。 “谢队，我们查到昨天晚上22点37分，谢林在经开区东林路的红旗连锁购买了水和食物，根据监控监视基本可以确定就是谢林本人。” “那附近有什么适合居住的地方吗？” “那附近有一片老破小的住宅区，都是80年代未拆的老房子，租金价格比较便宜，但内部比较复杂。” “没有监控录像？” “这一类老破小都是不具备监控的，我们只能通过主干道的一些监控进行寻找。” “行，我知道了。” 谢哲挂断了图侦同事的电话，坐在副驾驶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这京海市的城市规划也太差了。” 这次行动主要还是由光明市局的外勤同事负责。 周延作为东道主，因为还有其他案子的缘故，也只是帮忙联系了图侦等其他部门协助搜查。 “谢队，没有监控的话，不会要咱们挨家挨户地问吧？”雷震有些无奈地问道。 “那还能怎么办？” 摸排。 这是早些年监控还没有普及的时代，警方搜查犯罪嫌疑人最常用的手段。 “这范围小还行，真要是一大片住宅区的话，就咱们这点儿人手是不是不太够啊？” 雷震还是想再争取一下：“要不问周队……” “拉倒吧，平时就算了，现在他们京海市局自己就在大规模地搜查嫌疑人，哪腾得出多余的人手给我们。” 谢哲直接打消了对方的念头。 他也是刑警队长，自然清楚大规模摸排对于人手的需求，所以也能理解周延无法全力支持的无奈。 不多时。 两辆警车在一家红旗连锁超市门口停下。 谢哲、雷震等人直接来到收银台，干净利落地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证：“警察。” “你们见过这个人吗？” 雷震直接取出手机，翻出了谢林的照片。 收银台上是一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看了一眼照片就直接摇头；“我这里每天来好多人的，这哪儿能记得住。” “你在仔细回忆一下，大概昨晚十点半左右……” “没印象。” 中年女人依旧摇头，伸手指了指店外左侧的区域：“不过一般来我这里买东西的都是附近住的人，你们要不去那边再问问？” 毫无所得。 谢哲等人是有心理预期的，并没有做太多的停留，俨然已经做好了挨家挨户摸排的准备。 …… 同一时间。 周延正在组织人手进行全市范围内的排查工作。 手机铃声响起。 周延第一时间接通了李痕打来的电话。 “说。” “队长，嫌疑人没有回老家，他父母也都联系不上他……” “直接说有什么线索。” 周延开口打断了李痕的话，开门见山地询问关键信息。 “我打听到嫌疑人有一个小叔在京海上班，以前这个小叔带着嫌疑人去京海打拼的，嫌疑人很有可能去找他小叔了。” “具体位置。” “京海市经开区东林路29号，富贵小区3单元2楼。” “行，知道了。” 周延挂断电话，扫了一眼老吴和郭大彪：“带几个人，跟我走一趟。” —— 第二批警车出现在经开区富贵小区的时候。 周延和谢哲两人都沉默了。 两组人马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懵逼。 “周队是来抓嫌疑人的？” “谢队是来找人的？” “咱们找的……” “不是同一个人。” 周延肯定的开口道。 两组队伍同时赶到这个地方或许存在巧合，但京海灭门案的凶手已经确定身份，姚金田，并非光明市局寻找了那位掌握大通地产犯罪线索的谢林。 “周队锁定了嫌疑人的具体位置吗？” “富贵小区3单元2楼，这是犯罪嫌疑人小叔的家，我带队过来看看有没有嫌疑人的踪迹。” “3单元……” 谢哲环顾了一下周围。 雷震则是主动上前，指了指一旁的单元楼：“这边1、3、5单元我们都已经摸排过一遍了。” “摸排过了？2楼201有人吗？” “应该是有一个年轻人，我们排查的三个单元是住满了的。” 雷震回忆了一下，肯定的说道。 这个小区虽然是老破小，可同样因为极低的出租价格，吸引了许多附近的年轻打工人居住。 “年轻人……” 周延微微蹙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按照年轻来算，嫌疑人姚金田的小叔应该在有四十多岁了……不好！” “不好！” 周延和谢哲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动作迅速地朝着三单元的方向冲去。 见状。 郭大彪和雷震等人也是立刻反应过来，齐齐跟了上去。 谢哲带队的第一轮摸排主要以询问为主，但肯定是暴露了自己的警察身份，很可能已经打草惊蛇。 嫌疑人在这种情况下。 即便摸排的时候找的是其他人，可“做贼心虚”的情况下，难保不会直接逃窜。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周延和谢哲两人站在最前面，其余警员几乎将整个楼道封锁，所有人严阵以待，只要门一打开立刻就会冲进去将嫌疑人制服。 只是…… 时间一点点过去，门内没有任何动静。 “坏了。” 众人脑海里齐刷刷地浮出两个字。 雷震压着声音，再次肯定地说了一遍：“这个单元我亲自摸排的，之前这一户肯定是有人的。” 周延目光立刻看向老吴。 老吴闻言会意，来到最前方拿出了自己的钥匙扣，从里面找了一个万能开锁工具。 这是老吴以前抓捕一名惯犯小偷时，从对方身上缴获的“战利品”。 “我来试试。” 说着。 老吴已经动手操作起来。 这种老破小虽然配备的防盗门，但都是最便宜的门锁，开起来并不会太麻烦。 咔！ 清脆声的弹簧声响起。 老吴拉开门的一瞬间，周延身先士卒冲了进去，谢哲则是紧随其后，其余警员鱼贯而入。 只是面积不小的房子里空荡荡的。 什么也没有。 第126章，意外抓捕 周延和谢哲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郭大彪和雷震两人立刻带队，对整个房子进行了地毯式了搜索。 “慢了一步。” 谢哲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客厅的茶几上放着装满水的水杯，易拉罐剪开做成的烟灰缸里，烟蒂还没有彻底熄灭。 这显然是不久前刚刚有人待过。 “周队，谢队，衣柜里有情况！” 郭大彪的声音突然出现。 周延和谢哲迅速进入次卧，立刻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臭味，紧接着是一具刚从衣柜中跌倒出来的尸体。 “不是嫌疑人，看年龄很大可能是嫌疑人的小叔。” “联系法医来一趟。” 周延表情凝重地看着尸体，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让杜法医过来。” 郭大彪立刻打电话开始通知法医中心。 谢哲简单观察了一下周围：“这里是二楼，不过所有窗户都已经安装了防盗栏，嫌疑人应该不可能通过非常规路线离开。” “从我们摸排三单元到你们过来，中间留给嫌疑人逃离的时间应该也有15~20分钟的样子。” 周延微微点头，认可了谢哲的推论，随即拨通了图侦的电话。 “周队。” 电话秒接。 周延并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开门见山：“立刻调取富贵小区所在主要道路的监控。” 说完。 周延又看向郭大彪继续安排道：“小区门口正对着的马路上停了一辆大众，去看看那辆车是否安装了行车记录仪，有的话联系车主查一下我们来之前嫌疑人是否离开。” “明白。” 众人各自行动起来。 周延站在客厅里，看着周围的布局，目光最后停留在了卧室的位置。 这是一个两室一厅的老房子，其中一个次卧已经堆满了杂物，只剩下主卧的位置。 “凶手杀人灭门后逃到了这里，然后和这里的房主发生争执，再次杀人……” “没有逻辑啊。” 谢哲同样没有紧蹙。 他对于案件的了解不多，但凭借自己多年的办案经验，也能感觉到这个凶手的杀人行为很奇怪。 莫名有种随心杀人的既视感。 “之前的灭门案，法医中心尸检后给了一个推测，凶手很可能存在某种精神疾病，也就是存在意识精神混乱的时候行凶杀人的可能。” 周延捂着口鼻，慢慢开始退出次卧：“先退出去保护现场，等法医过来吧。” …… 十分钟后。 郭大彪带着人返回了现场，看向周延微微摇头：“队长，那辆大众车已经看过了，没有安装行车记录仪。” 十二分钟后。 一通来自图侦的电话打到了周延的手机上。 图侦同事：周队，我们调阅了之前半小时内富贵小区周围的主干道监控，并没有发现符合嫌疑人特征的人出现。 半小时后。 杜飞法医的电话打到了周延的手机上。 周延这次倒是一愣，按理来说对方应该直接来现场，给自己打电话难道是有事来不了？ “杜法医，怎么了？现场刚发现的尸体，案子很急，如果是其他事就暂时先放一下。” “周队，那个……嫌疑人好像已经抓到了。” “什么？” “要不你亲自来小区门口看看。” 挂断电话。 周延留了几个人负责看守现场，自己则是迅速朝着富贵小区的门口跑去。 小区门口。 现勘车停靠在路边。 一名穿着不合身白色长袖的瘦削男子被江檀反手押在地上，试图挣扎，但被反手扣住难以挣脱。 杜飞则是在旁边帮忙，因为没有手铐，只能徒手帮忙一起按着男子。 “怎么回事？” 周延立刻上前，伸手帮江檀押住男子，并示意对方让开保持安全距离。 郭大彪紧随其后，直接上前给拷上了手铐。 “我们过来的时候刚好遇到这人，看行为就感觉有些不正常，老杜看过嫌疑人画像，一眼就认出来了。” 江檀语气轻松的解释道。 郭大彪给男人戴上手铐，也观察了一下对方的面容，肯定道：“周队，就是嫌疑人姚金田。” 姚金田被铐上，可还是止不住地挣扎。 不过在郭大彪堪比大腿粗的手臂镇压下，实在是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你人没事吧？” 周延看着江檀，上下打量了一下，主动伸手拍了拍对上身上蹭到的灰尘。 “我练过的。” “以后这种事让男的上。” 周延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杜飞法医，明显有些不满对方让江檀扣人，自己打电话通知的行为。 杜法医欲言又止。 他其实很想辩解一下，刚才真的是自己动作慢了，或者说是江主任按人的速度太快了。 “没事。” 江檀看向杜法医：“刚才也是多亏杜法医帮忙，不然我一个人也不一定能控制住，对了，不是说发现尸体了吗？” “在三单元201。” “那我先去现场看看尸体。” 杜法医点了点头，果断选择提着现勘箱离开。 江檀看了一眼已经被郭大彪控制带走的嫌疑人，小声提醒了一句：“这个人好像有点不对劲。” “怎么说？” “我刚才按住他的时候，明显感觉他情绪波动很大，而且双手有明显不自主的颤抖……” 周延沉默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江檀的手，确定没有伤痕：“一些犯罪嫌疑人被抓的时候，情绪激动……” “不是那个意思。” 江檀摇了摇头：“我感觉更像是某种生理性颤抖，不受大脑控制，可能是某种疾病或者是服药的某些后遗症。” “那回头让杜法医再仔细检查一下，不过你怎么跟着一起过来了？” 周延看着江檀问道。 他之前让郭大彪通知法医中心的时候，点名了让杜飞法医过来，就是不希望江檀牵扯进来。 “顺路过来看看你。” “我在办案。” “嫌疑人是我抓的，说起来你不是应该感谢我吗？周队。” “……” 周延顿时一噎，一时间陷入沉默。 江檀也没有继续为难的意思，转头看向了一同跟出来的谢哲，半开玩笑地开口道：“谢队，我也是外勤的人员之一，你们行动不叫我，故意孤立我啊？” 第127章、惧光反应 “我哪儿敢啊。” 谢哲苦笑了一下，语气中带着调侃：“出发前陈局就交代了要注意你的安全，你们家周队也盯着呢，我哪敢轻易使唤你出外勤。” “切。” 江檀切了一声，看着郭大彪等人将嫌疑人带走，这才继续问道：“谢队，那咱们光明市要找的人有眉目了吗？” “没有。” “正好京海市局的同事也在，来都来的就一起排除呗。”江檀看了一眼周延。 周延立刻点头：“行啊，谢队还需要多少人手？” “五个就行，这边一半的单元楼都已经排查过了，后面的工作量不会很大。” “行。” 周延看向老吴开口道：“老吴，你带两个人先把嫌疑人送回去，大彪和其他人留下来帮忙排查。” 兵分两路。 针对“谢林”的排查继续在富贵小区内展开，有了周延等人的加入，排查的效率倒是比先前要快了许多。 对此，周延等人倒也没有异议。 之前是因为灭门案的凶手在逃，京海市局这边也需要大量的人手追逃，所以腾不出空间来协助调查。 如今嫌疑人已经落网，人手自然就空出来了。 咚咚咚—— 敲门声在各个单元楼内响起，警方挨家挨户地摸排，并联系社区管理员确定各家的住户情况。 一番操作下来。 效果却并不算显著。 “各位辛苦了。” 谢哲主动让人买了矿泉水，一一分发给帮忙的京海市局刑警队员们。 “我刚去社区确认了一下，有人住的房子都已经摸排过一遍了，没有发现你们要找的人。” 周延语气肯定的开口道。 谢哲也觉得有些头疼，但还是点了点头：“嗯，这个富贵小区暂时可以排除了，周队，这附近还有其他什么住宅区吗？” “应该是没有了。” 周延微微摇头：“这附近一片区域没有酒店，只有富贵小区提供了出租。” “咱们没办法通过手机定位确定吗？” 江檀好奇的问道。 谢哲微微摇头：“我问了一下京海图侦的同事，他们只监测到了谢林的账号在这边的红旗超市有支付记录，但手机无法实时定位。” “应该是设备问题。” 周延替市局图侦的同事解释了一句：“他们的能力应该都没问题，不排除某些设备无法被定位，尤其是这种富二代的手机，很可能加装过一些特殊设备。” “确实。” 谢哲微微点头，算是认同了周延的话。 只是话音刚落。 谢哲的手机突然响起，接通电话后，尚小云的声音通过免提放了出来。 尚小云：“谢队，那个谢林的手机定位了，具体位置发你手机了，定位一直在移动。” 谢哲：“你确定是谢林的手机？” 尚小云：“只是确定了手机，是不是本人在用就不知道了，你们可以去看看，说实话，京海市局图侦的人也太菜……” 话没说完。 谢哲已经眼疾手快地关掉了免提：“行，我知道了，你随时同步定位的位置。” 电话挂断。 周延顿时感觉脸上有些挂不住。 毕竟上一秒刚说了自家图侦实力不弱，应该是对方设备无法定位，下一秒就被隔壁市局外勤的图侦给打脸了。 “咳，周队，那我这边就先去跟定位了。” “行。” 周延点了点头，看见身侧的江檀也想跟着，立刻伸手拉住：“你干嘛？” “我也是跟着出外勤的呀。” “你是法医。” 周延拉住江檀的手臂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目送着谢哲一行人上车先行离开。 “周队，工作时间，不要这么卿卿我我的。” 江檀晃了晃被周延拉住的手臂。 周延这才松开，一脸的无奈：“走吧，跟我一起回市局，刚抓到的嫌疑人我得回去审讯一下。” “那是我抓的。” “……” —— 返回市局的路上。 江檀百无聊赖地坐在警车副驾位置上，看着车窗外逐渐倒退的风景。 “周队，你说最近灭门案频发是不是有些不正常啊？” “你也注意到了？” “而且我听说京海这次的灭门案，和当初……” 江檀的话戛然而止，没有继续说下去。 周延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语气有些无奈：“杜法医还是佳佳告诉你的？” “怎么？打算一直瞒着我？” “没有，我不太想让你掺和进来，尤其是这种事……” “切。” 江檀切了一声，慢悠悠地道：“还不让我掺和进来，今天要不是我跟来了，你们能这么顺利的抓到嫌疑人？” “我……” 周延顿时一噎，无力反驳。 两人一路驱车，毫无阻拦地返回市局，径自前往了暂时关押嫌疑人姚金田的审讯室。 周延第一时间带着老吴进入了审讯室，开始审讯。 江檀反倒有些百无聊赖起来。 她不用跟着谢哲等人外勤找人，嫌疑人姚金田小叔家里发现尸体，但这里是京海市局也不需要她这个光明市的法医帮忙尸检。 一时间倒是空闲了下来。 审讯室内。 姚金田脸色暗沉的坐在审讯椅子上，对面并不怎么强烈的光线，却让他感觉格外刺眼，不敢直视，只是一个劲地低头，或者尝试用手臂遮挡光亮。 “别乱动！” 老吴呵斥了一声。 周延没有说话，也没有急着审讯，只是眉头紧锁地观察着姚金田有些不正常的状态。 他审讯过许多人。 倒是很少遇到像姚金田这样出现“惧光”反应的情况。 “姚金田是吧？” “……” 毫无回应。 对方只是一个劲地动来动去，像是身上有蚂蚁乱爬一样。 “问你话呢！” 老吴拍了一下桌子，认真地扮演着红脸的角色。 不过姚金田已经不为所动，只是坐在审讯椅上动来动去，有几分多动症的模样。 周延倒也不急，默默起身来到旁边的摄像机前，伸手开始摆弄摄像机旁打光的灯。 灯光左右晃动。 姚金田身上的不适感似乎越来也重了。 “这审讯室光线不好，稍等一下啊。” 周延语气平淡的开口道，一边说一边挪动打光灯的位置，越来越近，亮度也越来也亮。 “这个亮度应该合适了。”